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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秦
作者：千年龙王l
内容简介
 云玥跌下了万丈深渊，却来到另外一个世界。面对两千年前的战国，云玥要怎么做？他很迷茫 惠文王是明君，廉颇是小肚鸡肠的大将军。太子丹是如此的懦弱，秦始皇是个彻头彻尾的腹黑男战国的生存环境太差了，不过云玥还是混得相当不错。 汉雄写了太多的黑暗，篡秦会写许多的阳光。有光明的地方便有阴影，同样有阴影的地方必然也有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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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一个光点在引领着云玥。他好像一条游鱼一样徜徉在黑暗之中，追逐着那一丝丝光明。终于，云玥靠近了。他想张开手抓住那个光点，那光点却猛得射入了他的嘴里。
“轰”一瞬间云玥的眼前光明一片。
一张慈祥的脸出现在云玥眼前，云玥想说话可浑身传来的痛楚却让他不禁叫出了声。
“莫动莫动……”那位老奶奶一边安抚着云玥，一边将一条湿凉的麻布搭在云月的头顶。
老奶奶的脸上沟壑纵横，颗颗老年斑散布其间，口中略带着河北口音。听着熟悉的家乡话，云玥的心头一热。总算遇到家乡人……不对啊！
自己可是攀登珠峰时失足掉落雪山峡谷，为什么救自己的老人会有河北口音。那地方居住的应该是藏民才对！
想开口说话，却发觉喉咙里好像夹了一块燃烧的火碳。灼热的刺痛感让云玥疼得一皱眉。
“孩子，莫说话。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挺过来就是老天安排。”老奶奶给云玥正了正麻布，一缕清凉流过额头让云玥感觉舒服了许多。
窗子敞开着，温暖的阳光好像瀑布一样洒进室内。放眼四下打量，这里好像不是藏人的帐篷。更像是古装剧里的茅草屋，所见之处都是原始的粗狂，没有一丝一毫的现代文明痕迹。一根木梁横亘在上方，四角四根立柱便是整座房屋的支撑。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向着云玥走了过来，灰白色的毛皮上带着黑色的斑点。一双水蓝色的眼睛在幽暗中烁烁放光，四只柔软的爪子在云玥脸上来回踩，特亲热的跟云玥蹬鼻子上脸。想赶走却发觉手臂不能动。直到老奶奶回来将它赶走，云玥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气。
云玥认得这东西，这是一只小雪豹。就是为了救它，云玥才失足掉落山崖。
老奶奶端了一个木碗来到云玥的榻前，连喂食的勺子都是木头制成。听说过藏民生活很苦，没想到餐具都是这么原生态。云玥以为自己到了世外桃源，话说藏地密码他看了可不是一遍两遍。
温热的汤水喂进云玥嘴里，有些土腥味儿。估计是鱼汤一类的东西，果然老人家最后捞出一大块鱼肉塞进了云玥的嘴里。
鱼刺被仔细的挑过，细腻的鱼肉吃在嘴里很是香甜。就是下咽的时候，嗓子火辣辣的疼。为了尽快好起来，也为了肚皮的需求云玥忍着疼咽了下去。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云玥的嗓子终于消肿。这三天来，都是老奶奶照顾他的饮食。偶尔会有几个扎着朝天辫儿的小丫头探头探脑的看进来，可很快便会被老奶奶赶走。
倒是那只小雪豹，自来熟的每天睡在云玥的身边。一番仪式性的蹬鼻子上脸之后，喉咙里打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呼噜声安卧在他身边。
“大娘，这是哪里？”云玥问出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这是大赵。娃子，你是哪国人？咋昏迷到了山里？”
“大赵？哪国？”云玥疑惑的问道。
“你也是被秦人撵过来的？可怜的娃子。前些年咱大赵在长平死了几十万人，不然也不会让秦狗子……”老妇人说着便抹起了眼泪，端着木碗蹒跚着走了出去。略微佝偻的身影挡住了一下阳光，随后消失在门外。
长平！赵国！秦人！死了几十万人！一连串的词汇让云玥联想起一个著名历史事件——长平之战。纸上谈兵的赵括败给了武安君白起，四十万赵军被坑杀。
联想起老妇人粗糙的麻衣，古朴的木碗。还有自己身处的茅屋，这里每一样东西都显得那样原始。即便是生活最为原始的藏民，也应该有手电筒这样的家用电器吧？
云玥脑子有些当机，“穿越”这个词儿他一直以为是网络小说作者编造出来的。现在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让人怎么接受得了。
虽然四处挑战高山峻岭。但云玥骨子里却是一个十分恋家的人，严厉的父亲慈爱的母亲。还有自己谈了两年的女友，这一切都要离自己而去么？
良久，云玥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门口，第一次观看两千多年前的天空。
放眼望去，碧绿的青草铺满了大地。树枝间不时有鸟儿飞来飞去，嘴里欢快的鸣叫。天空蓝得没有一丝瑕疵，空气纯净得堪比雨后香山。一阵清风吹来嫩草的清香，比起大雪山来似乎还要纯粹一些。
天地间充斥着各种原始的味道，大自然正向云玥绽放着炫目的美丽，美得让人窒息。
去他妈的，老子要的不是这些。
那片饱含着PM2.5的天空，那个灰蒙蒙的世界。那钢筋水泥的丛林，那随风飞舞的塑料袋。还有那个高端大气上档次，却被老百姓唾骂不已的市委大楼。滴滴哒哒的汽车喇叭，抻着脖子的司机张嘴喷出那口京骂。还有那排放着淡蓝色尾气的狗骑兔子……
还有我最珍贵的亲人们，他们都去了哪里！！！！
云玥的眼泪顺着眼角肆意流淌，我的亲人们你们在哪里！
不要丢下我，我真的很爱你们。
云玥无助的瘫坐在门口，眼泪好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了眼眶。他最为享受的亲情世界瞬间崩塌，好像肥皂泡一般破裂。从此他要和亲人们存在于空间的不同位面，永远再不能相见。
他答应过要给父亲买些正宗的虫草，还要给母亲买一个转经轮。还有……还有……云玥哆哆嗦嗦的从腕子上解下了一窜藏银的手链。这是托有名的银匠专门打制。银色的链条上每一块都镶了一颗翠绿色猫眼儿，都是缅甸玉矿的出产的上品。
云玥准备这次攀登回去就向晓静求婚，这些年一直东奔西跑攀登世界各地的高峰。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女友，本想好好的补偿她一下，可现在……
老天爷，让我回去吧。如果能见到我的家人，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只要我能够在家人的身边。
云玥心中对着自己所知道的神仙忠心祈祷，希望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第2章 杀戮
云玥感觉心好像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玻璃杯，一瞬间便碎裂成无数碎片。生命再没了意义，因为亲情已然远去。
一片黑云自天空中飘过。云玥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期盼着一个雷将他劈回二十一世纪。
飞速坠落的雨点筛豆子似的往下砸，很快成串儿雨滴连成了雨幕。天地间好像罩上了块巨大的幕布，灰蒙蒙一片苍茫。刚才那景致瞬间灰飞烟灭，好像老天爷在嘲弄云玥。
“贼老天，你一声不响的将老子弄来这里。快把老子变回去，老子要回家。老子……要回家。”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脸上，冲淡了夺眶而出的泪水。可眼泪还是那样咸，带着痛彻心脾的咸味儿。
云玥怒指苍穹，一口流利的京骂喷薄而出。老天爷似乎听到云玥的怒骂，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接着便是一声惊雷响彻天地间。
老奶奶以为云玥发了疯，连拖带拽将云玥拖进屋里。
“你不能指老天爷，会受惩罚的。”老妇人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用粗麻布擦拭云玥身上的雨水。
爆发过后身体是那样虚弱，四肢软得好像面条一般。云玥无力呆坐在茅草屋中，看着外面下得冒泡的大雨，脑子里空荡荡。
浑浑噩噩吃东西，浑浑噩噩睡觉。云玥感觉生活失去目标，满心都是失去家人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奶奶，看我们弄到了什么？”两个半大小子抬着一个东西走进了茅屋。听声音便知道，是大牛和二牛两个小子，一个十三一个十四。老奶奶夫家姓云，家里老头和三个儿子全在长平之战中战死。现在家里男丁只有大牛和二牛，当然现在又添了云玥这个白吃饭的。
云玥撇了一眼，眼睛立时便直了。那个包正是自己的登山包，旁边挂着冰镐背后还插着多功能工兵铲。
大牛正跟背包上的拉簧较劲，无论他怎么撕扯那拉簧就是拉不开。这让好奇心极其浓重的小子心急不已。
“拿过来，我的。”云玥指着那登山背包，虚弱地说道。大牛好奇心正强自然不肯将背包交给云玥，哥俩刚要抬走却被老奶奶一把抓住，接着便是给了两人几巴掌。
“没听说是人家的东西，哪学的强盗道理。”
“他说是他的，那就是了？许是他骗俺们。”大牛掐着腰质问。
“对，大哥说得对。”二牛随声附和。
云玥缓慢拉开了拉簧，从里面拿出了一罐牛肉罐头。取下被透明胶带粘在罐头盒上钥匙，拧了几圈儿便打开了罐头。递给老奶奶道：“大娘，尝尝。”
老奶奶疑惑的用手中木勺挖了一勺那粉红色东西，看起来像是肉但颜色又怪怪的。望向云啸看来的眼神，云奶奶小心尝了一小口。浑浊的老眼忽然一亮，又咬了一大口。
云玥在老奶奶的眼中居然看到了一丝享受，当老奶奶想咬第三口的时候。硬生生将自己的动作停住，看了看手中的罐头。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云玥，然后便望向门口不断咽口水的两兄弟。
“咋放了这许多盐，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咸的东西喽！”老奶奶眼神里带着留恋与回忆，似乎多年以前云家男人在世之时，这也是一个富庶之家。
云玥一阵心凉，战国年月的人生活清苦。所食不过是稻、黍、稷、麦、菽，山里人家侍弄几亩薄田还要防备野兽祸害。一年到头攒下些银钱，还要换成盐巴。难怪老奶奶刚刚五十，头发便已经花白。
“奶奶，您吃。我这还有，给他们打开便是。”云玥说着便又翻出一盒火腿罐头，不待用钥匙打开便被两兄弟抢走。两个小子在门口一晃便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他们打得开打不开。
登山运动员的补给一般都由前进基地供给，云玥身上背负的并不多。云玥也只带了四盒罐头，还有十几根巧克力棒。这玩意是补充热量的好东西，登山运动员都会带一些。
老奶奶看样子不是很喜欢这种略微有些发苦的玩意儿，只是咬了一口便不再吃。倒是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趴着门框在看，看着云玥手中的巧克力棒。一张张小嘴不断吸溜着口水，一副很像吃的模样。
唤过小丫头们，每人一根手里还剩下一些。正要再发一轮，小丫头们却都被老奶奶赶开。对于他们打搅客人的行为很不满意。
不理会四散奔跑的小丫头们，老天爷似乎没有抛弃自己。面前登山包便是见证，云玥欢喜翻找着自己的装备，望远镜，指北针，水壶，平底锅，工兵铲，鸭绒睡袋……还有一双登山靴和一身寒区迷彩服。背包的一侧挂着瑞士军刀和军用匕首。
在一个袋子里，云玥居然找到了几支火红的朝天椒。这种辣椒据说是从印度传过来，辣度极高，云玥当做种子买了些，准备回家自己种。用来满足晓静那张喜欢吃辣椒的好嘴。
当云玥翻出一个红色的小盒时，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打开那个红色小盒，里面静静插着一枚钻戒。铂金铸造出双流线型，顶端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本打算这次回去便要向晓静求婚，可现在……
“奶奶，奶奶！山那边来了好多骑马的人……”一个五六岁左右小丫头冲了进来。张着缺少了两颗门牙的嘴，大声嚷嚷。
“把云小子弄到地窖里去，快点他有病走不动路。”
云奶奶顿时慌了手脚，出了门儿便紧张得大声喊叫起来。几间茅草屋里都跑出妇人和孩童，两名妇人架着云玥便向外跑。
“怎么了？”云玥奇怪的询问这两个三十许的妇人。
“匈奴人来了，快躲起来不然会被他们抓去做奴隶。”一个妇人急吼吼说着，一边将地窖的盖板掀开。云玥被第一个塞了进去，然后便是一个接一个孩子。
三个妇人与老奶奶是最后进来，大牛与二牛关上盖板。外面响起干草的声音，想是两个孩子正在掩盖这间地窖。
地窖里挤得满当当，云玥不用任何力气便可以站得很好。就这还是两个妇人抱起孩子的结果。
“二牛不进来么？”云玥刚问出来便觉得这个问题很傻，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如果没有自己这个一米八多的汉子。想必人家全家进来都没问题。
“匈奴人来了！匈奴人来了！”大牛一边挥舞手臂，一边疯跑试图警告山那边姑姑家。一跳一闪的身影仿佛山野间一匹奔跃的牝鹿，锋利刀刃无情划过了大牛的躯体，一腔热血好像地上突兀冒出一眼喷泉。鲜红的血液在阳光下显得诡异而妖艳。
大牛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飞了出去。可身子还在奔跑，大牛双手还向上抓挠了几下，似乎在寻找自己的头。
头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接着便是嘈杂的异族话语。院子里鸡鸭叫成了一片，间或还能听见“咩咩”的羊叫。
孩子们嘴都被捂住，云奶奶脸上老泪纵横。这几年攒下的家底这次又完了，还好地窖里还有一些粮食。不然真不知道这一大家子要怎么过活。
外面乱了很久，地窖里人人都怕得要命。只有云玥一个人神经大条的杵着，对于和平已久的现代人。他不能理解匈奴入侵那种残忍，毕竟历史书上是文字不是照片视频，直观感受一点儿都不强烈。
终于外面安静下来，云玥想要出去，却被云奶奶眼神制止。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老奶奶也忍不住。她努力推开地窖厚重大门，当即便失声叫起来。身后妇人们接住云奶奶，带着孩子从大门挤了出去。
云玥不好意思和女人们抢，走在了最后。当他走出地窖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哭嚎连天。
大牛身子在院门口，脑袋却已经飞到山石上。二牛黝黑的身子被斩成三段，胳膊和腿被扔得东一只西一只。小脑袋被挽着发髻挂在院子里那株老槐树上。凝固的鲜血好像黑色蚯蚓，爬满粗糙的老树皮。
云玥呆在了当场，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还鲜活的生命，此时已经变作四分五裂的几大块。他本来是可以待在地窖里，和自己一样躲过这次劫难。可为了给自己腾出空间，却遭到异族惨绝人寰的杀戮。

第3章 狩猎
历史书上，历史课上。云玥无数次听老师讲过游牧民族嗜杀，可当血淋淋的现实展现在眼前，云玥还是震惊得难以复加。
心脏好像在抽搐，眼睛不想看但还是无法从那颗小脑袋上移开。为了救自己，一个尚属稚嫩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他若是活在后世会怎样！在课堂上认真听老师讲课做个学霸；在课桌底下拿出手机看小说；又或者是逃学做个小太保。
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遭此横祸！云玥的腿弯了下来，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可眼前这具四分五裂的小尸体，是自己救命恩人。他们将生的机会留给自己，自己却让死神带走。
两铺草席收敛起两具小小尸骸，就连他们身上的坟包都那么小。两块小木牌牌充当墓碑，云玥操着军用匕首刻上两个土得掉渣的名字。云大牛，云二牛。他们生前赤贫一生，死后连一口棺木都没有。两张简单到极致的草席，便是他们全部殉葬物品。
云奶奶哭昏过去两次，躺在草席上一句话也不说。浑浊的眼睛里总是有泪水流出，三天来老人家水米未进。就连自己闺女赶回来，也没有多看一眼。
云玥知道她是在自责，为了一个外人断送了云家香火。让唯一的两个孙子惨死在屠刀之下。
“噗通”云玥跪在老奶奶面前。
“奶奶，为了我您死了两个孙子。以后我就是您亲孙子，这一家老小我云玥养。您老人家生养死葬我云玥一肩扛，这些姑娘就是我亲妹妹。这些婶婶便是我的亲婶婶，您睁开眼看我一眼。我是您孙子云玥！”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砰砰”声震得梁柱都在发颤。云玥抬起头，额头上已然有了血渍。
“孩子！”云奶奶一把搂住云玥，一老一小两个人哭成了一团。庭院里一群女人嚎啕大哭声振寰宇。
云玥第一次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因为肩头有了责任。他有三位寡居的婶婶，一位同样被匈奴人毁家的姑姑。六个从十岁到五岁不等的妹妹。这一大家子人要他养活，现在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
匕首费力在一块黄榆木上刻着凹槽，为了做这把弩箭。云玥可谓废尽九牛二虎之力，压缩饼干还有罐头只够全家人吃一天。地窖里的粮食也有限，现在已然是八月下旬。种地显然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今年麦子已经收过。想要地里长出粮食，那还得明年。
寒冬难过，靠山吃山只能向这座大山要粮食。云玥决定做一把弩箭，上山射猎用以度过这个寒冬，绝对不能让小丫头们挨饿受冻。
为了制造强弩，云玥拆毁了背包。用底部软钢制成弩臂，坚韧的登山绳成为弩弦。登山绳结实坚韧，在锋利如刀般的山崖上，犹自不会被割断。穿越时携带了一百多米这样的绳子，想必可以用很久。
几只脏兮兮的小手在平滑的石板上摔泥巴，云玥需要箭头。家里的青铜农具不能动，再说云玥也没有那个冶炼技术。不过烧几个陶制箭头总没有问题，家里有现成的树胶将插了羽毛，箭杆蘸了树胶塞进去就成。
一堆熊熊篝火燃烧整整一个晚上，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越过山头时。云玥从冒着青烟的火堆中翻找出三十枚陶制箭头。
虽然没有金属的箭头锋利，而且这东西属于一次性用品。但云玥还是很高兴，至少他有了能够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工具。
一只小兔子在小溪边探头探脑，嘴里叼着一颗不知什么果子在忘情的啃着。对数十米外瞄准的云玥视若无睹。
“就拿你开斋。”云玥一只脚踩在弩臂上，双手用力拉着弩弦将弩弦勾在卡扣上。
“嗖！”弩箭插在了兔兔的身边，“嗖！”弩箭又插在了兔兔的身边。
当兔兔身边插了第十只箭时，兔兔一跳一跳向远方逃走，云玥不禁汗颜。他似乎看见兔兔那鄙视的眼神儿，和轻蔑的神态。
郁闷走过去，陶制箭头在剧烈撞击下全部粉身碎骨。自己一个晚上的劳动成果就这样损失三分之一。
小雪豹及时出手，避免云玥空手而归的尴尬。那只可怜的兔子如今在婶婶刀下被剥皮抽筋，几个小丫头贪婪的小嘴便是它葬身之地。
云玥抱着小雪豹，为自己弄了这样一个小弟深感骄傲。
“你还挺能干，既然一起来到这个世界。随我闯一闯，现在我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你跟的这个老大负担很重哦。”
“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小白如何。”
“什么？你不同意，小弟没人权。呃……你也不是人，你就叫小白了。不准提意见！”
“小白，我带你闯荡这个世界。”
云玥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一声接一声的回声传出老远。似乎要传达云玥要活下去的决心。
小雪豹似乎明白云玥在吼什么，也跟着亮了亮嗓子。不过那声音远没有云玥想象中的震撼，倒是与京巴有几分相似。
小丫坐在云玥怀里，巧克力棒吃得她满脸花。早早占领大哥哥的脖梗子，其他姐姐们便不能再骑上来。
山间的晚风有些凉意，云玥将小丫从脖子上取下来。一家人围着篝火取暖，云玥开始讲起一个小孩子的故事。
“话说那哪吒扒了三太子的龙皮，接着又抽了龙筋，惹恼了四海龙王。四只老龙王水淹陈塘关，为了救百姓……”
当云玥讲到哪吒割骨还父割肉还母之时，小丫头们一会儿愤怒异常，一会儿泪眼婆娑。就连几位婶婶也都暗自垂泪，嘴里骂着李靖不是男人。
人世间的是非观在母性面前轰然崩塌，她们没有追究哪吒杀龙在前的事实。反而对苦主追讨愤怒不已，面对散发着母性光辉的一群寡妇。云玥顿时失去辩论的勇气。
赶忙话锋一转，便讲起了太乙真人用莲藕给哪咤做化身，使得哪吒复活。“手中枪，混天绫，乾坤圈，脚下一对烽火轮。三头六臂……”
讲到这里小丫头们拍手叫好，姑姑婶婶们眼睛里冒出了希望。似乎找到了传说中的太乙真人，便可以让大牛二牛复活。虽然没有见过什么莲藕，但云玥说有那就一定有。
老奶奶笑眯眯看着眼前的一切，两只眼睛已然是眯成了一条缝儿。大牛二牛没了这许多天，她还是第一次发笑。

第4章 复仇
人总是在成长和进步，云玥是个善于学习和总结的人。所以他的进步很快，通过不断的失败他找到一个射猎最佳地点。距离水塘边儿大概一百米远的大树上。
这株树也不知活了几百年，绝对可以称得上参天巨木。树身主干绝对可以用恐龙的腰围来形容，即便是最强悍的野猪也不能撼动分毫。
野猪号称森林中的坦克，吃饱了没事做便在泥浆里泡澡。然后在大太阳天儿底下，用松树皮蹭痒痒。一身的铜皮铁骨，等闲猛兽遇见了都无可奈何。
这几天云玥守着水塘打野猪，“陶”式反坦克导弹非常管用。强劲的弩箭无视防御，直接贯穿了野猪的大头。水塘里泥浆翻滚，待野猪挣扎上岸身子已然左摇右晃。云玥正好补上第二箭，这一箭当胸穿过。
两百斤的大野猪倒在地上抽搐，云玥乐得牙不见眼。小丫一脸的艳羡，流着口水看着哥哥给她烤野猪肉吃，婶婶们与姑姑忙里忙外。森林中的坦克被一群妇人拆散拆碎，现在正在太阳底下晒成肉干，以备冬日之需。
蹲在树洞里的云玥回忆着昨天战果，脸上露出白痴一般的微笑。那是一种满足，被人需要的满足。
马斯洛说过，人有五种需要。云玥认为这大概就是归属与爱的需求，人是社会的一员，需要友谊和群体的归属感，人际交往需要彼此同情互助和赞许。
云玥失去了两千年后的亲情，似乎在战国时代又找了回来。给奶奶养老送终，养大妹妹们给她们找个好婆家。这些好像与云玥不相干的事情，现在成为他的终极目标。
有人来了，还骑着马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笑。语言云玥听不懂，但绝对不是汉语。
打卷的头发，褐色的胡子。翻毛的帽子背在背后，一身脏脏的牛皮袍子穿在身上。开襟还是由左至右，标准的化外之民，完全符合披发左衽的描述，用屁股猜都会知道。这是匈奴人，杀害大牛与二牛的仇人。
云玥决定今天放过泥塘里的野猪，复仇的火焰溢满了胸中。
擒贼先擒王，强劲的弩箭瞄准了走在最前面骑士，扣动扳机最后面那位应声落马。
其他两名匈奴骑士几乎就在那人倒地的一瞬间，便抽出马屁股上的弓箭。两双眼睛好像两只老鹰一样搜寻着袭击者。
云玥趴在树干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会引来匈奴人射击。他可不确定匈奴人弓箭能不能射百步远。
两个匈奴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藏身大树上的云玥。迷彩服给云玥提供了很好的掩护，两名匈奴汉子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人会穿着这样花花绿绿的衣服。
两个人说了些什么，云玥见一名匈奴骑士下了马。好像要探视受伤的人，另外一个紧张的挽着弓监视。
双脚慢慢的踏住弩，双手慢慢拉动弩弦。必需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让这匈奴人发现自己的位置。
监视的匈奴人忽然发现百步外，一棵树的树枝轻轻颤抖。他赶忙打马紧走几步，试图看个究竟。
一只白色的小豹子从茂密的树冠中走了出来，雪白的毛皮带着黑点。在上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匈奴汉子从来没有见过白色的豹子，拿着弓的手不自觉顿了一下。这白色豹子太可爱，说不定是昆仑神的宠物。
就在精神松懈下来那一瞬间，茂密树冠上“嗖”的一声飞来了一枝弩箭。这枝弩箭飞行得奇快，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陶制箭头带着风撕开了匈奴人的皮袍子，仿佛一道闪电灌进了他的胸膛。
“啊！”匈奴人大喊一声便一头栽下马去。
剩下那名匈奴骑士飞身上马，手中鞭子紧抽了几下。便飞快的跑开，人总是对隐藏看不见的东西充满恐惧。那个神秘弩手给匈奴骑士带来很大心理压力，他决定抛下同伴逃走，因为他还肩负着更加重要的使命。
地上的人在翻滚，云玥没有浪费剩余的弩箭。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不动了这才滑下大树。观察两个匈奴人，这两个家伙都只剩下一口气。两匹战马肯定受过训练，它们忠实的徘徊在主人身边。
脑中天人交战，一会儿是现代文明教育的骑士。一会儿是大牛与二牛那血淋淋的尸体，仇恨最终战胜了现代文明。云玥抽出匕首，艰难切下两颗匈奴人的头颅。
匈奴人头挂在马屁股上，云玥牵着两匹马离开了血腥的水塘边。早已被血腥味儿吸引过来的狼群一拥而上，开始了它们的饕餮盛宴。
奶奶脸上老泪纵横，姑姑与婶婶们大声抽泣。小丫头们开始们非常惧怕龇牙咧嘴的人头，婶婶说那是仇人的人头，大丫用柳条抽打第一下，两颗人头便被她们想陀螺一般抽打直至面目更加狰狞。
云玥用工兵铲在大牛与二牛坟前挖了两个坑，将这两颗人头埋了进去。不管这两人究竟是不是杀害他们的凶手，两少年逝去的灵魂也算得到了抚慰。
种族之间战争通常是盲目的，只要杀死对方族人便算是报仇。杀戮之间，只剩下赤裸裸复仇之后的快感。
老奶奶看着云玥将两颗人头埋在大牛二牛坟前，这次坚强的老妇人没有哭泣。站了许久之后，便长长叹了一口气。
“奶奶，您不喜欢我将他们埋在这里？”云玥有些纳闷的道。
“你给大牛和二牛报了仇，俺老婆子咋不高兴。不过匈奴人就好像狼一样，既然跑了一个就肯定会回来报仇。这方圆十里，只剩咱这一户人家。若是不赶快搬家，被他们找到咱这一家老小可都活不成喽。”
“奶奶，那您快带着姑姑婶婶们上山。匈奴人来了，也只会烧毁咱们房子。这么大的山，他们寻不过来。”
“傻孩子，匈奴人养着凶恶的獒犬。听说这些獒犬都是人肉喂大的，闻着人味儿就会跟着追。只要咱们还在这大山之中，必然要被这些匈奴人抓住。”
云啸顿时傻眼，人类从什么时候养狗的他不知道。但听奶奶这么说，证明两千多年前的战国匈奴人便会驯养猎犬。
“那奶奶，你说怎么办？”
“刚才我在匈奴人褡裢里发现几块铜锭子，应该可以换些银钱。这两匹马也可换些钱财，家里的粮食也没多少。咱们索性便进城去，匈奴人再凶悍没有千吧人想来也是不敢攻城的。”
“好，奶奶收拾一下咱们进城。”

第5章 狙杀
两匹马几个包裹，一袋子干粮加上一群妇人和小丫头便是全部家当。
云家很穷，被匈奴人抢一把之后就更穷。用穷得掉底来形容很不恰当，因为云家连底儿都没有。
一大袋子粮食大半还是云玥前天弄来的野猪肉，家里剩下的盐巴狠狠抹了一层。小丫看着指头上沾着的盐粒儿，兴奋的用嘴舔了舔。脸都齁得抽抽了，可嘴里却发出最舒服的呢喃。
云玥的眼睛有些发酸，这个年月家里没了男人。日子要多困苦有多困苦，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现在有了自己，云玥向天发誓一定要让家里人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至于怎么发财，不在云玥考虑范围内。老子领先这里两千多年，这便是发财的理由。在这个落后的年代，随便弄点儿什么出来都是日进斗金的玩意儿。
正当云玥考虑自己究竟是烧玻璃好，还是先去烤羊肉串。一声凄厉惨叫打断了他深沉的意淫，老老少少乱作一团。大丫与小丫一左一右抱住云玥的大腿，剩下的也都被母亲搂在怀里。
“奶奶，你带着他们先避入树林。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小心些，看着不对便赶紧回来。”奶奶一边拉着两个小丫头，一边不安的叮咛。这年月治安不好盗匪横行，路旁窜出两个蒙面大汉。嚷嚷着此山是我开之类的段子实在正常不过。
云玥安顿好了家人，冒着腰爬上了一颗大树。
远处两伙人正在忘情PK，混乱的群殴场面宏大。云玥还从来没有见过三四百人在一起互砍的场景。乍一看之下颇为兴奋，比当年看古惑仔电影血腥多了。
群殴的一方是穿着皮袍子的匈奴人，这些家伙有的骑马有的步战。虽然人数不到一百，但却是丝毫不落下风。更有十数名骑士游曳在两侧，不停用箭矢射杀对手。
他们的对手大多是步卒，手里拿着戟和戈等兵器。有几人身穿锦袍拿着寒光闪闪的利剑，在队伍后面吆喝着指挥。
云玥观察了一会儿，匈奴人的兵刃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他们的优势是骑马，那些健硕的匈奴战马在人群中又踢又咬。努力让对方近身不得，只要对手迫得近了匈奴人便会骑着马跑开一些。
那些匈奴人在吸引对手，真正负责击杀是那十余骑射手。这些家伙射术精良，五十步开外箭无虚发，他们在侧翼不停射击。只是一会儿，云啸便见有六七名凶猛好手死于箭下。
自然对手也有弓箭手，但那些弓箭手射出的箭都被骑兵们灵活避开。每一名匈奴人的胳膊上还绑着一枚圆形小盾，匈奴骑士们经常用这小盾接住飞过来的箭矢。
云玥看了半天，只有几名比较倒霉的匈奴人被射落马下。
令云玥惊奇的是，匈奴人虽然骑马。但他们的马鞍子上都没有马镫，两条腿就那么空落落的悬在马肚子两侧。如此骑术，让真是叹为观止。看起来，说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此言不虚。
必须得帮帮这些人，不然匈奴人用这样的战术将很快吃掉他们。而吃掉他们之后，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因为云玥已经看到那些匈奴人中有体型硕大的獒犬，比后世卖出天价的藏獒还要大上几号。
云玥取下背上大弩，手脚并用的上弦。
“嗖”一个射得正嗨的匈奴射手应声落马，可几百人的厮杀。一个弓箭手落马便好像向海中投一粒小石子一样，没泛起多少涟漪便被海浪吞没。
云玥隐蔽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自己。又上一支箭，这回还是射弓箭手。又一名弓箭手落马，如此这般当云玥射中第七名弓箭手的时候。匈奴人终于察觉。
两侧弓箭手接二连三被射杀，使得匈奴人火力大减。开始有人靠近匈奴骑兵，用长戟等长兵器攻击匈奴骑兵。几名匈奴骑兵躲闪不及被刺于马下，立时便有拿着戈的步卒对着猛刨。
落马的匈奴骑兵非常凄惨，身子被锋利的戈刨得四分五裂。尸体瞬间被分成好几大块，血水好像凭空出现染红大片地面。红红白白的很是有视觉冲击力。
云玥还是不紧不慢的射着，他身在树上又身穿迷彩服。手中劲弩又异常强劲，弩箭射出之后是笔直一条直线，远非那些软绵绵划着弧线的弓矢可比。
当云玥射杀第九名匈奴弓骑兵时，终于失手。箭矢贴着那弓骑兵的脸颊滑了过去，仅仅是劲弩带过的疾风便划破了他的肌肤。
那匈奴弓骑兵血流满面，高声叫嚷着什么。匈奴人左顾右盼的开始撤退，对于步兵，骑兵有着天然的机动优势。两天腿的人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四条腿的马，匈奴人高叫着奔驰而去。只留下对手紧张的排好阵型，防止匈奴人去而复返。
云玥大大的送了一口气，匈奴人不会回来。那些射箭者相比就是传说中的射雕手，往往匈奴人一个部落也没几个。自己射杀了八名射雕手，对于任何匈奴部落来说都是巨大损失。
匈奴人就像狼，在没弄明白对手虚实之前，他们不会贸然攻击。这一次显然是没有估计到云玥这个偶然因素的出现，否则这些人坚持不到天黑便会被一一射杀。
几名骑马的人来到云玥藏身大树下，一个刀条脸儿的汉子对着云玥一拱手。
“兄台请了，感谢兄台仗义援手。邯郸乌孙季长这厢有礼！”虽然骑在马上，但礼仪周道态度恭敬。一看便是有良好教养，给人第一印象奇佳。
云玥虽然在躲在树上，匈奴人没有发现。但这几个人都在远处指挥作战，毕竟云玥手中是弩箭不是巴雷特。在他们的角度循着弩箭轨迹发现云玥藏身之处并不难。
既然被人发现，再藏着掖着便不好。云玥从树冠上钻出来，对着下面拱了拱手便出溜到树下。
“在下云玥，雁门山人士。请……请了！”云玥还不熟悉此时的礼仪，学着人家拱手算是见礼。
几个人上上下下打量着云玥，只见他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跟身后树木背景其极相似，难怪刚才怎么努力都没发现。尤其是大号弩箭，更引起几人的注意。
弯曲的弩臂足足有一米长，难怪催动出来的箭矢会有如此威力。想着刚刚那几名匈奴射雕手就命丧在此弩之下，几个人齐齐打了一个哆嗦。

第6章 招揽
云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成年男子，说话有些不习惯。可那些以为是云玥是山中猎户，初见生人拘谨的缘故。
年轻人总是谈得来的，乌孙季长一番热络的问候，顺带了解了云玥的一切。云玥当然不会蠢得说自己是穿越人士，一口咬定自己是雁门山中猎户。反正后面还有一群妇孺，怎么看也不像是作伪。
“既然云兄家有妇孺，还是跟着我们走比较好。匈奴人生性似狼，今天死了这许多人一定会回来报复。兄弟虽然身有奇技，但遇见那许多的匈奴人怕也是应付不来。”
乌孙季长为人豪爽，见云玥身单力孤便力邀云玥同行。云玥觉得乌孙季长说得有道理，抱团取暖总比自己单枪匹马来得好。便同意乌孙季长的建议，好心的乌孙季长还派了十几名军卒拉着一辆马车，陪云玥去迎接老奶奶。
见云玥带回了十几个人，一众妇人仿佛都很害怕。
“奶奶莫慌，刚才是一群匈奴人袭击商旅。我救了那商旅，他们邀我们同行。孙儿自作主张答应了，您别责怪。”
完全是后世带来的习惯，遇事总是习惯请示汇报。尤其是遇见这种德高望重级别的，更是小心敬重生怕出了一点岔子。
“傻孩子，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个家就由你做主，你说怎么着咱们便怎么着。”老奶奶和蔼的看着云玥。
云玥这才想到，自己是在战国时代。这个时代男人负责作战和养活女人，而女人因为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也不适征战。体力上的差距使女人只能沦为男人的附庸。
小丫头们估计是第一次坐马车，一个个在马车上嬉闹。婶婶们和姑姑便跟随在马车的后面步行，老奶奶坐在车辕上揉着腿呵斥着疯闹的小丫头们。
乌孙季长见云玥真的带回来一群老弱妇孺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常年跑北地收购匈奴战马，深知知人知面不知心。见云玥有这么一群老弱妇孺在，即便是有坏心思也不敢怎样。毕竟老人和娃子是跑不快的，若是云玥杀人越货，这些老人和孩子难免一死。
“晚辈拜见老夫人。”乌孙季长对着老奶奶深深一躬。
老奶奶惶急的差点从马车上蹦下来，慌得云玥赶忙扶住。他知道这是乌孙季长给他面子，否则身穿绸缎的他怎会给穿着麻衣老妇人问安。
“奶奶，这便是我说的季长大哥。这一路我们便与他结伴去高阳，您老也不用步行可以坐马车。”
云玥见奶奶步履蹒跚，知道她是因为走路辛苦。与乌孙季长结伴，能让奶奶和小丫头有马车坐，省去旅途劳累之苦这也是他决定与乌孙季长结伴的原因之一。
“兄弟，到了高阳你想如何谋生？”乌孙季长好似无意间的坐到了云玥身边。
云玥身材高大健硕，手中又有这等绝世杀器。乌孙季长常年来往邯郸与北地匈奴之间贩运马匹。遇见袭击可谓家常便饭，匈奴马贼骑射俱佳实在是让人头疼。云玥那巨大的弩箭，正是克制匈奴人的利器。如果能够让他再制造一些，哪还怕那些匈奴人。
面对云玥手中的高科技产品，乌孙季长不免生出了招揽之意。
“这个还没想好，反正天生我才必有用。高低不会饿死就是了。”云玥随口回答。来到这个世界只与奶奶姑姑婶婶打交道，他还不适应这个繁复的战国年代。
“你读过书？”乌孙季长瞪大了眼睛，云玥那一句天生我才必有用绝对不是白身可以说出来的。
精辟，精辟啊！即便是乌孙家供养的那几位供奉似乎也说不出这样有哲理的话来。
“是啊！大……”云玥刚想说大学本科，可转念一想这年月根本就没有大学这一机构。
“大山里面一位异人所授。”云玥急忙改了口。
“兄弟可识字？”乌孙季长急切的问道。
在战国年代，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几乎是识字便可以当官，而且各国文字都有不同。如果能够通晓六国文字，那便可以是宰相之才。
……这下云玥可为难了，六国文字不同天知道赵国文字长的啥模样。
“兄弟，这个你可认得？”乌孙季长拿出了一卷薄绢，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云玥定睛观瞧，隶书这他娘的居然是隶书，这年月不是写篆书的么？虽然有些字咬不准，但云玥敢保证百分之八十自己都是认得的。
磕磕巴巴将绢上的字念出来，虽然什么意思自己不懂。但从乌孙季长惊为天人的眼神中便可以看出，他蒙对了。
人才啊！乌孙季长几乎乐得晕过去，人高马大武力值想必不低。又识字，这他娘的天上终于掉金子。还他娘的是九九九纯金，乌孙季长虔诚感谢上苍，将这样一个帮手赐给自己。
“栓柱儿，栓柱！”一旁哭号的声音传过来。
这场与匈奴人的较量死了很多人，想必又是一个人的性命回归天国。云玥被哭嚎声吸引，忍不住看去。
那是一名三十几岁的黑衣人，怀里还抱着一名十几岁的后生。那中年人手上脸上都是鲜血，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身上的还是那后生身上的。
云玥清楚的看到，那后生的手指动了动。正以为是眼花，揉了揉眼睛一看。果然，那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人没死！这是云玥的第一反应，登山运动员自然学过急救。不理会正在虔诚感谢上天的乌孙季长，站起身来急走几步来到那中年人的身旁。
“这位……这位仁兄！让我帮你看看，或许还有救。”云玥还不习惯古人的称呼，学着电视里的模样拱手见礼。
“哎，没救了。已经没了气息，这人就凭着这口气。这口气儿没了，人也就完了。”旁边坐着的一名花白胡子老者，地上还放着一个小箱子看样子是位医官。
“或许还有救！”云玥在中年人企盼的目光中掏出聚光手电，扒开那少年的眼皮。一推按钮，刷手电发出一阵强光。
“呼”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全跑了，什么样的东西能在大白天的发出这么亮的光，谁都没见过，以为是仙家神器。没见还有几位老人家跪地上磕头，见云玥如见如来佛祖、太上老君。

第7章 急救术
很好，云玥本就想这些人走的远些。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会让伤者呼吸不到更多氧气。那位花白胡子的老者一双圆眼瞪得如同老牛，双手颤抖宛若抽筋儿。
瞳孔还有收缩功能，显然这人还没死透。没时间耽搁，急救最重要的便是头三分钟。
云玥用手按住小伙子的心口，抡起拳头向下猛砸。砸了两下又用耳朵凑近小伙子的嘴上听听。人工呼吸这种事云玥不打算做，如果是一位绝色美女他倒是愿意考虑。
又砸了几下，“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嗦声从后生的嘴里传出来。四周叽叽喳喳的人群一下便静住，一大群人仿佛都被施了定身术。
“快点，来几个人帮忙。”云玥看着那些傻了的人，大声吼道。
没一个人过来，远远近近老老少少跪了一地。都对着云玥磕头，还有几个家伙拖着几具尸体过来求云玥帮忙。
他娘的老子只不过懂得急救术而已，又不是观音菩萨用得着这样拜老子。还有那位，你拖着一具无头尸体来找老子。真当老子是太乙真人能够用莲藕化身？
“小兄弟懂得仙家法术，神光一照栓柱便活了，求您救救俺兄弟。”八尺高的汉子半截铁塔似的跪在自己面前，眼睛里面的泪水有瓜子那么大。
“滚一边儿去，脑袋都碎得跟西瓜似的救个屁。”乌孙季长一脚踹翻大汉。看着云玥的眼睛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云兄弟，你懂得起死回生的仙家法术？”
“不懂，这叫急救术你不懂是医术的一部分。”云玥赶紧解释，万一这二百五给自己来一刀，让自己展示起死回生那就糟了。
“那为何云兄弟用神光照栓柱，那栓柱便活了？”乌孙季长仗着跟云玥说过两句话，忍不住好奇心问出了神光功能的神秘话题。
“哦，你是说这个啊！这叫聚光……算了，送你了。按那个红色的按钮，就会发出光来。”云玥一甩手便将手中的聚光手电抛给乌孙季长。反正这年月也没有电池，电耗光了这玩意就是废物。
乌孙季长一个恶狗扑食便将聚光手电拿在手里，云玥是一个好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大方的人。乌孙季长激动得无以复加，这种仙家宝贝甩手就送给自己。证明云玥是个好兄弟，以后要多多亲近。
见识了云玥神奇的手段，乌孙季长彻底没有收为己用的打算。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他可不认为自己驾驭得了一位隐世高人的弟子。
全金属的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也不知道是如何打造。居然如此小巧。乌孙季长端详着手中的仙家法器，看着那颗凸起的小珠子按下了按钮。
“啊！”
更为惊奇的是那位花白头发的医官，小神仙正在用针缝人。人又不是衣服，破了还能用针缝补？
云玥用针蘸着碗中的红星二锅头，仔细给那些伤患缝伤口。见到一旁狐疑的老医官，摆手便唤过来。
“以后有人受伤便这样缝补，记住要用鱼肠线。就是羊肠用烈酒泡过然后再晒干，待伤口长好拆线便可。”
老医官战战兢兢听着神仙教诲，然后战战兢兢用针缝人。这辈子没干过针线活，缝得是七扭八歪。没关系，这是个熟练活儿。老家伙有的是机会练习，没见许多人排队等待着被缝。
匈奴人战力很强悍，一百五十人的队伍。一战便伤亡三成。若不是云玥的及时出现，恐怕最终会被匈奴人消灭干净。
抓着无头尸的那位正在也在努力缝补，他找到兄弟的头。尽管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要努力缝补起来。家兵命贱，因为他们的命都已经不属于自己。
家兵，也就是有实力大族自家养的兵将。他们不属于大赵军队序列，受雇于豪族。做些保镖押运之类的工作，必要时还得兼任苦力。谁家能吃饱饭也不会做这工作，都是没办法，乱世人为了活命讨营生，不得不刀口舔血。
将家里最后一口吃食留给年迈的父母，饥寒的妻儿。在某个不知名的早晨，喝饱家乡的清泉。别上一把柴刀，穿越薄薄雾气开始血腥的家兵生涯是许多饥民不得已的选择。
战场上最凶悍的是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命。他们的命早就被自己卖给主家，换来每月的粮食布匹送给乡下父母妻儿。失了货物便失了工作，家里人会活活饿死。苟且偷生的家兵是没人再会雇佣。
两辆牛车，二十只羊。这是乌孙季长送给兄弟的回报，牛车上还装了两袋麦米。既然云兄弟厚道，自然也不能让人说自己小气。这是乌孙季长在被聚光手段晃花眼后，做得第一件事。
乌孙季长现在很忙，围拢在云玥身边的家伙都转而寻求他的帮助。眼睛不停的眨，谁他娘的被聚光手电晃一下都会这样。乌孙季长觉得自己应该传承了一部分仙家法力。于是拿着聚光手电到处乱照，可惜效果不佳，一个都没救活。
人的能力大自然就会受人尊敬，那位医官已然成为了好奇宝宝。跟着云玥的屁股后面询问各种急救知识，这年月的医学严重不发达。云玥有些纳闷儿，《黄帝内经》这样的医学经典应该就是这年月写就。怎的战国医学落魄至此？
“滚一边儿去，没见我兄弟累了。”乌孙季长一脚踹飞老医官，然后抡起王八拳打跑云玥身边的人。非要拉着云玥探讨一下神光救人这一神秘话题。
“兄弟，这仙家宝贝哥哥还不懂如何使用。还请兄弟教给为兄，那群女人你随便挑拣一个，算是哥哥的学资。”说着便将手指向一辆牛车上的十几个女人。
匈奴人抢掠边境，男人强回去做奴隶放牧。女人抢回去……抢回去当钱花。
真的是当钱花，原始的匈奴部落没有货币这东西。家里需要一匹布，没说的你拿一匹布，我给你十只羊。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这可是硬通货。
家里缺少牛羊，拉两个女人去换这已经不是稀奇的事情。
尤其是听说汉人喜欢处女这一爱好，匈奴人还会刻意保正她们的贞操。反正痛快的抖那么一下远没有牛羊实在，能卖给汉人多换些牛羊。这在匈奴人看来是十分划算的事情。
乌孙季长的队伍里便有这样十余名女子，这货挤眉弄眼的说都是黄花大闺女。他亲自验看过，你他娘的都验看过了，还是黄花大闺女？
云玥不打算理这个混蛋，家里人已经煮好了粟米粥。小丫远远的跑过来喊哥哥吃饭，两根羊角辫在风中一蹦一跳。

第8章 意外发现
“两个，三个，五个，都给你行了吧！哎……别走，再加二十头牛！再加一百只羊……”为了获得死而复生秘方，乌孙季长几乎开出了他能够做主的最大价码。
“真有死而复生的秘方，这点儿东西就能换？”云玥无奈的嘟囔着，一手抱起小丫走向云家牛车。不理会后面大呼小叫的乌孙季长。
云家的晚饭很丰盛，烤野猪肉加上粟米粥。姑姑在附近寻了一些野葱，洗干净每人发上一些。小丫头们吃着齁得要命的野猪肉直吧嗒嘴，云玥却有些食不下咽。
以前是因为没吃的，所以不得不刻薄自己。现在物质极大丰富，嘴刁的毛病立刻便显露出来。
吃了一块野猪肉，喝了一碗粟米粥便放下碗筷。将碗里烤野猪肉分给妹妹们，便去查看自己的财产。
二十只羊被赶在一起，窜成一串儿栓在牛车上。牛车的车辕磨得发亮，一看便是经年累月使用。轮子是用圆木制成硬碰硬的跟地面接触，看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云玥很为几个小丫头的屁股担心。
宽大的箱板足足有一寸厚一米多高，上面还用铆钉粗犷的铆住。这副车厢便得有二百斤，怪不得要用牛来拉。他娘的马根本拉不动，再看看拉车的牛。
身体健硕牛齿锐利，乌孙季长还算厚道，没给自己弄两头老黄牛糊弄自己。云玥正在思考如何对牛车加以改造，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回头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
两名黑黑壮壮的汉子齐齐跪在云玥身后，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非洲血统。反正在这黑夜之中，除了眼仁和牙齿是白的。剩下跟非洲黑人绝对有一拼。
“云大侠，您救了栓柱的性命。便是我们兄弟的恩人，请受我等兄弟一拜。”为首那黑大汉一边说，一边纳头便拜。
一个头下去，泥土地便是一个坑。看出来的确是真心实意，没见兄弟二人头抬起来时，仿佛两个老寿星。
搀扶起两人过程犹如一番搏斗，无奈的云玥累得一身臭汗，也没有阻止兄弟二人完成磕三个响头的愿望。
兄弟俩脑门沾满泥土，前脸都糊上了。大栓从额头上取下那块泥巴足有二斤。
“二位兄弟不要如此，叫某家云玥或者云兄弟都可以。两位来的正巧，请问车队里是否有木工。云玥想请他们帮一个忙。”
“呵呵，云兄弟问着了。我兄弟二人便是这支队伍中的匠人，区区木工活儿不再话下。”二栓跟黑猩猩一般拍打着胸脯。
云玥不自觉的退了两步，万一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给自己来一下。非得吐血不可。
“既然二位兄弟是匠人，那便有劳二位。”云玥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划着，连说带比划教二人如何制造有车条的车轮。
云玥要死了，这哥俩蠢笨的程度令人发指。一军用水壶的水都被他喝光，这才算交代清楚。尤其是榫卯结构这东西，他还拿来两块木头做了演示。当初在潘家园看见装仿古家具，想不到今天还真用上。
“这个楔子要这样打进去，然后才能……”云玥脑门儿冒着汗，如果这哥俩再听不明白。他打算自己弄，太费事了。
大栓与二栓大眼儿瞪小眼儿，又齐齐向云玥跪倒拜服。“云兄弟授业大恩，我兄弟定然铭记于心。您放心，若是再有第四个人知道您便割了我兄弟的舌头去。”
云玥不打算费劲搀扶起两个人来，太费事了。简直就像是在角力，这年头凡是有些技术含量的东西，无不存在垄断。
公输家，墨家都是建筑大家。可他们秉承只传门人的习俗，对于外人根本不会传授一星半点儿。大栓二栓见云啸教授的东西神乎其神，尤其是榫卯技法。那可是邯郸城里大匠才会的高超技艺，干活儿时徒弟要实现清场。以免外人学了去，偷学之人要剁手剜眼以视惩戒。
老子要你们舌头干什么，又不是口条儿可以下酒。可这话又不能明说，只得好言相劝。让这哥俩赶快干活儿才是真的，累了一天浑身臭汗。去溪水里面洗个澡才是正经。
山间的溪水清澈无比，九月的天还不算凉。云玥脱下迷彩服，泡在水中舒服的打了一个冷颤。舒服啊！好几天没有洗澡，身上都馊了。尤其是这年月寄生虫横行，几个小丫头头发上身上都有小生物出没。
就更别提乌孙季长和大栓二栓这些粗汉，云玥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传染上，反正现在浑身发痒。恨不得找个刷子，将浑身都刷上一遍。
用毛巾狠狠打了一遍香皂，好像老京城澡堂腻子一样的搓澡。连头都洗了N遍，这才觉得身上舒畅一点。
忽然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传过来，云玥抬眼望去大事不好。那群女人正向云玥洗澡的地方走来，她们的手中拿着布巾子，还没有走到溪边便已经袒胸露乳。
嗓子眼瞬间便开始发干，偏巧香皂又进到眼睛里，蛰得眼睛生疼。
匆忙间钻进水里，一边清洗眼睛一边将头发上的泡沫冲掉。待再次钻出水面，这才发现那群女人已经在不远处下了水。
这些女人都是二八年纪，又经过乌孙季长精心挑选，最差也是中上之姿，比起后世电影明星来都不遑多让。此时一丝不挂出现在云玥面前，弄得云玥口干舌燥。
虽然泡在水里，但一股热流已经在小腹内奔腾流淌。这群少女，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云玥甚至想明天要不要去找乌孙季长，随便教给他点急救知识弄两个少女回来。
云玥躲在水草阴暗处，尽情观看着少女们美丽的胴体。上辈子没进过女浴室，这次算是过了眼瘾。再说，这么多花季少女的身体。上辈子还真没机会见。越看浑身便火热般滚烫，幸好泡在水里。不然真的要鼻血喷涌。
少女们嬉闹着欢叫着，能够脱离豺狼一般的匈奴人，重新回到中原让她们兴奋不已。姑娘们一边洗一边叽叽喳喳的聊着，乌家是个大家族。即便委身哪个庶出的乌家子弟，也至少可以混个温饱终生。
中原大地已经混战四百余年，没人知道这种动荡还需要持续多少年。可无论中原再动荡，也比苦寒的大漠草原要强上许多。
少女们逐渐洗漱完毕，一些相熟的便开始结伴陆续离开。
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寒冷，云玥在水中冻得发冷。心中企盼着这些姑娘赶紧走，偏偏有个少女好像洗上了瘾头，泡在水里没玩没了。
“春枝，什么时候洗完啊。不等你了，我们先走。”一名少女穿好衣服，站在岸边喊着。
“先走吧，一会儿我就回去。”那叫做春枝的少女在水中答着。却没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
他娘的，要冻死老子。现在小兄弟怒气勃发，弄急了老子办了你。云玥在水里咬牙咒骂着，这个叫做春枝的少女。
刚要将脑子中的想法付诸实施，一个光溜溜的汉子忽然从林子里钻出来。“哗啦”一声便钻进水里。
“你个死人，怎的才来。奴家等你半天，还以为你不来了。呜……”话还没说完小嘴便被堵住。
我擦，有内情！云玥瞪大了眼睛，这对臭不要脸的。老子岂不是要看活椿宫？

第9章 定计
云玥不打算看活椿宫，老子上辈子已经被小泽，苍井，高树玛利亚，波多野结衣，天海翼……熏陶过。对两位这种程度的动作一点兴趣都没有，连深喉都没有。哼……
“你不是说匈奴人会杀光他们，救奴家出去。就知道轻薄奴家，啊……”
嗯……有情况，云玥立刻收回迈上岸的腿。
“本来呼都头人已经做了万全准备，有把握将乌家这支队伍一网打尽。可偏偏出来那个姓云的搅合，这才没有成事。你放心，明天到了镇子上就有人和我联络。
那姓云的就一个人而已，只要呼都头人再联络别的部落。干掉这支队伍不成问题，小乖乖到时候我们就能双宿双栖。给我，快点给我。真软，哈又大了几分……”
清澈的溪水“哗啦啦”的响，女人压抑的叫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混成一团。天上的云朵遮住明亮的月亮，好像月亮姐姐也不想看见这龌蹉的狗男女。
云玥趁着二人翻云覆雨，偷偷爬上岸抱起迷彩服隐没在黑暗中。回眸一望，那男人后背纹着的一只蝎子活灵活现。
“兄弟，昨天跟你说的那事儿怎么样。那些女人都给你，能否……”乌孙季长一大早便来云家马车旁，这货还对起死回生念念不忘。
“咦……你这车？”扶着牛车坐下，接过姑姑递过来的陶碗刚喝了一口便发现不对。
云家的车厢矮了好大一截，轮子也换了。变作奇奇怪怪的模样。几根木棍取代了原先的圆木，也不知道怎样固定在车辕上。看上去蛮结实的模样，而且轮子也比以前宽上许多。
“以前的牛车太笨重，我找人改装了一下。”云玥让姑姑给大栓，二栓盛碗粥。昨天烤熟的野猪肉还有，又分了好大一块给兄弟二人。这两兄弟忙活了一宿，现在眼睛跟兔子一样红。可精神头却不减，获得新技术的喜悦彻底驱走了劳累。
有云玥传的这本事，回到邯郸做个大匠一点儿问题都木有。那可是各个大户抢着要的人手，一个月吃饱喝足不算。说不定，主家还会赏赐两个漂亮的婢子暖被窝儿。
嗯，回到邯郸有了好着落一定要报答云英雄。哥俩客气接过姑姑递过来的粟米粥，还给姑姑鞠了一躬。两个铁塔一般的汉子弯下腰给妇人施礼，将姑姑吓了一跳。
乌孙季长的眼睛瞪得牛大，一碗热粥“咣”的一下便灌进嘴里。嘴都没擦，便拽起云家的牛车赶了一圈。这货就不知道体惜牛力，将牛车愣是赶出马车的速度。
“兄弟，行啊！这你也懂，今天不走了。让他们兄弟将牛车都改成这样子，牛车要是都这速度。来回北地，可以节省一个月的时间。”乌孙季长乐得合不拢嘴。
你妹啊！有点知识产权意识没有，两千年后不晓得。宽轮子可以增加摩擦力，减少压强。这年月哥们可是有专利权，这混蛋一句话就像弄去。没见大栓二栓脸都绿了，都学会他们哥俩以后还混个屁啊！
“季长兄还是安心上路，某家昨夜里偶然得到一条讯息。与昨天匈奴人围攻有关。”
云玥不打算明着拒绝乌孙季长的建议，毕竟他是这支队伍的管事。
想要改装拿钱来。老子有一大家子人要养，现在正是穷时。遇到这么个土豪，还不敲下二斤黄土来？昨夜偶然听到的艳事，便是引开话题最佳方法。
果然，乌孙季长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蹦了起来，差点将云玥撞个跟头。
“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匈奴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行军路线，在雁门山老子已经改走小路。匈奴人断然不会知道我会走这条路，你说……匈奴人是怎么知道的。”
乌孙季长一连串的话好像机关枪，云玥一点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噤声！你的队伍里有奸细。”云玥拉着乌孙季长，附着耳朵小声说道。
“奸……呜！”不出云玥所料，这货乍听之下立刻叫嚷起来。幸亏云玥早有准备，一把将他的大嘴巴捂住。
“你这么一嚷不是要让奸细逃了，听我说。你们队伍里有个家伙后背纹着一只蝎子，奸细就是那个人。昨夜……”云玥将昨夜的见闻对着乌孙季长描述了一遍。自然，二人云雨之事省略两千字。
“背后有蝎子，那必然是阡陌无疑。早就应该算到是这个小子出卖老子！他娘的，这个滥赌鬼。当初要不是老子救他，手早被人砍下来。”
乌孙季长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甩开云玥便要找那阡陌算账。昨天死伤了那么多弟兄，还以为是匈奴人一路跟踪。没想到是队伍里出了二五仔。
“现在你去找他，一无凭据二无证人。若是他叫起撞天屈来，你又当如何？”
“兄弟你不是证人，还有那个叫做春枝的婊子。”
“这是死罪，谁会承认。就凭我红口白牙做得准？再说我昨日刚刚来队伍里，难道你认为大家伙都信我，不会信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那你说怎么办？”
“今日晚间咱们定然宿在枫叶镇，只要到了枫叶镇他便会与那匈奴头人联络。你偷偷派得力人手跟着，待他接头之后再将他拿住。拷问出匈奴人要在哪里动手，咱们有心算无心说不定能摆匈奴人一道。昨天死了那么多人，你就不想给他们报仇？”
乌孙季长眼珠乱转，云玥说的十分有理。单凭云玥空口白牙说阡陌是奸细，任谁都会有疑惑。如果按照云玥的方法，人赃俱获之下看他怎么抵赖。
“就依兄弟。”乌孙季长满脑子都是如何算盘抓阡陌现行，以及谋算匈奴人。
他常年作为乌家管事行走于北地与邯郸之间，这许多年来都平平安安。自然也不是易与之辈，刚刚被云玥的话激得怒火上撞。此时冷静下来，一番谋划自然是滴水不漏。
大栓与二栓紧张得连可口的烤野猪肉都吃不下，见云玥拉着乌孙季长嘀嘀咕咕。乌孙季长一会儿跳脚，一会儿沉思。也不知道云英雄如何忽悠的这位乌孙大管事，反正乌孙季长走的时候，对改装轮子之事提都没提。
“云英雄……”
“没事，你们放心乌孙大管事不会找你们改装牛车。如果要改装，也得给钱才行。”
一向霸道的乌孙大管事会给钱？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对云玥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

第10章 西餐？
小白不知道从哪里拖过来一只雉鸡，鲜艳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尤其是那条长长的尾羽，小丫拿在手里欢快的笑着。不时还顶在头上比量一下，惹得其他小丫头眼热。剩下的羽毛瞬间便被薅了个精光。
小白无所谓的叫了两声，羽毛又不能吃。它不在乎，可婶婶趁着拔毛贪污了两条鸡腿。这就让小白不满了，它龇牙咧嘴的围着婶婶咆哮。却被婶婶踢了一脚，比家猫大不了的小白不能报仇。只能找老大寻找安慰。
云玥没有去找婶婶，而是将自己的那块野猪肉撕碎了喂给小白。这年月食材难得，好的部分自然要留给人吃。这年月的人可没有后世那种，拿宠物当家人的心境。能给小白留下一些不要鸡脚鸡脖已经算是不错。你看看乌家豢养的那些猎犬，哪个不是舌头伸得老长。羡慕的看着小白，不时还呲出獠牙秀一下存在感。
婶婶手脚麻利，借着刷锅的热水将雉鸡褪了毛。她是个厚道人，除了割下两条大鸡腿。剩下的部分还是丢给小白，并没有让这家伙白忙活一个早上。
也不知道乌孙季长如何安排，反正队伍没有任何异状。队伍吃罢了早饭，便有人开始吆喝着上路。姑姑和奶奶一辆牛车，小丫头们非要跟着哥哥一辆车。只有几个婶婶辛苦的轮流赶羊，匈奴人洗劫之前家里也有几十只羊。婶婶们赶起羊来也是驾轻就熟。
大栓和二栓鞭子一抖，一个响亮的鞭花过后。牛车开始骨碌碌行动起来，云玥将头枕在麦米上。任由自己小家伙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小白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盘踞在云玥身边与周公探讨雉鸡的味道。
秋日里的太阳很足，却没有夏日般的歹毒。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熏熏的，叫嚷着讲故事的小丫头们开始打哈欠。
云玥将故事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被鼾声取代。
晓静美丽的脸庞出现在梦中，云玥单腿跪地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向她求婚。晓静喜极而泣，一双纤细的玉手捂着脸颊。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四周的人拼命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围观群众很多，云玥只能看见他们的身影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云玥抬起头，期待着晓静说出那句盼望已久的我愿意。
“我愿……”
一张锅底般的大脸出现在云玥面前，是乌孙季长。老子求婚的对象怎么会变成他？这是个噩梦，必需赶走。
云玥挥出去的老拳被乌孙季长抓了个正着，这小子有点功夫。绝对不是只练过几天跆拳道的云玥可比。
铁爪一般的大手抓住云玥的手腕子，只是轻轻一捏云玥便感觉半身酥麻。
“睡糊涂了，是我！咱们到地方了，该下车休息。”
云玥这才发现，四周异常吵杂。扒着车厢向外看，发觉自己身在一处热闹的市镇当中。牛车的四周人来人往，许多穿着麻衣的家伙正在兜售自己手中的商品。
大栓吆喝着挥舞鞭子，只要靠近便会大声呵斥。云英雄正在睡觉，那可是仙人弟子。会起死回生之术，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吵扰的？
乌孙季长自然不在凡夫俗子之列，这家伙窜上牛车。拉起半睡半醒的云玥走进一处宅子。
行走北地多年，自然熟悉沿途的一切。每次路过枫叶镇都住在这里，主家早就与他熟识。见乌孙季长进院，老远便笑着过来招呼。
“老牛，弄些酒肉来。老早便馋你家的浑酒，赶快弄上一坛。俺与我家兄弟痛饮一番。”
乌孙季长的话语说得豪迈，一屁股便坐在地席上。拍着面前的案几吵闹着上菜。他身后的爪牙更是聒噪，纷纷坐上下首的案几后面。
“那个刀条脸的便是阡陌。你认认是他不是。”趁着一群汉子聒噪，乌孙季长悄声询问云玥。
揉揉惺忪的睡眼，云玥打量那个叫做阡陌的家伙。中等身材，面目狰狞。偏又生得十分白净，在这群被晒得黝黑的汉字中，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难怪天色那么暗，自己都能看清楚他身上的纹身。
“天色很暗，又是背对着我。脸没看清，只是看到背上纹着一只蝎子。”
云玥不敢肯定昨晚那人便是眼前这个白净汉子。对着乌孙季长实话实说，莫要冤枉了人。
“哼！背上纹蝎子的只有这一人。他是塞外的东胡人，那年在北地赌输了钱换不上。被人抓了要砍手，还是老子救下了他。居然敢吃里扒外，哼……”乌孙季长自鼻孔中哼了一声便与旁边的汉子大声调笑。
那群女子莺莺燕燕的走了进来，虽然个个粗布麻衣。但难掩天生丽质，这些女人送进乌孙府上，不是做婢女便是做舞姬。运气好勾搭上个少爷什么的，说不定还会被收了房。
她们见云玥大剌剌的坐在乌孙季长旁边，一双脚也不盘起。在桌子下面伸出老长，便知道这是能与乌孙季长平起平坐的人物。
一时之间媚眼乱飞，险些晃花了云玥的眼睛。
大丫飞跑过来，一双手捂住哥哥的眼睛。张开小嘴露出一对小虎牙，怒做狰狞状吓唬大她几岁的少女们。逗得一种汉子哄堂大笑。
“哈哈哈，小丫头。诺这是给你的，和你的姐姐们去玩。莫耽误某家与你哥哥吃酒。”乌孙季长被逗得哈哈大笑，一甩手便塞给小丫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小小的人却是个财迷，听见铜钱的响声便丢下哥哥。跑去寻找姐姐妹妹，上街买好吃的。
店家老牛吩咐伙计们忙活。不一会儿便张罗着上菜。所谓的菜，便是煮熟的肉。至多便是将咸盐狠狠放上一些，有些肉块还泛着血丝。他娘的明显没熟。
正当云玥想要骂娘，一把刀子放在云玥面前。接着便是筷子杯盘，我擦，还吃西餐！
乌孙季长一手拿筷子，一手拿着刀子。从一大块肉上切下一块，带着血丝的肉塞进嘴里嚼几下便咽了下去。

第11章 羊油葱花饼
上辈子带晓静去过西餐厅，雪白的桌布精致的器皿。加上舒缓的钢琴曲，再点上两根奶白色的蜡烛。老天，女人的心好像燃烧的蜡烛一般瞬间便融化掉。从晓静那一汪秋水似的眼眸便可以看出，若是此时求婚……！
“云兄弟，你咋不吃？这老牛家祖传的手艺，杀牛绝对有一手。这牛肉煮得也好，端的是鲜嫩无比。”乌孙季长的吼声将云玥从幻境中惊醒。
看看手中泛着翠绿铜锈的刀子，还有那双黝黑泛光的筷子。加上四周骡马不停鸣叫，眼前那碟黑乎乎犹如隔夜大便的东西更是观之欲呕，闻之欲狂。
“这是什么东西？”云玥惊恐推走那叠不知道什么成分的酱料。
“兄弟，这可是好东西。牛肉用这东西蘸着吃，那才叫够味儿。”乌孙季长一边说，一边将带着血丝的牛肉蘸了一大块酱。
滴着血水的牛肉剜到酱里，外面黑色一层被翻开。露出里面黄乎乎的一团，似乎还有些小东西在蠕动！
“呕……”
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冲击，还没等跑出两步便吐得昏天黑地。面对这种土豪式西餐，云玥落荒而逃。
牛家客栈的一处院落里，云玥正在用石头垒灶。打死他也不吃那混蛋做的东西，太惊恐他娘的惊悚。这辈子就是饿死，也绝对不会碰那玩意一口。
架子上挂着一只肥羊，上秋的羊肉最是肥美。老牛家做的牛肉不敢恭维，但杀羊的功夫绝对一流。
云玥将军用匕首借给老牛的大儿子小牛，一阵寒光闪过。一只肥羊变成光板羊，再一阵寒光闪过。光板羊变成一堆互不关联的羊肉块，庖丁解羊已经不能说明其本质。
“好刀！这位兄弟。两头牛换你个刀换不换。”小牛赞叹着匕首，毫不犹豫的开出两头牛的价格。
“不换！云英雄是仙家弟子，他的刀自然是仙家宝贝。你这等俗人能用一下已经是造化，还敢想着交易！”铁搭似的大栓劈手夺下小牛手中匕首，恭恭敬敬还给云玥。同时哥俩用凶恶眼神看着小牛，一副防贼的模样。
这哥俩已经对云玥仙人子弟的身份坚信不疑，他们决定以后便做仙人跟班。沾上些仙气说不定还能学些仙家本事。
小牛贪婪看了一眼军用匕首，咽了一口唾沫躬身施礼告退。
“云英雄，看看这是不是您要的东西。”二栓一手拿着一块打磨得浑圆的石头。两扇一对，正好是一架手摇小磨。就跟后世菜市场上卖十三香那家伙用得差不多。
对于战国的食品，云玥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粟米粥粗粝，麦米粥更是没法下咽。黄橙橙的麦子，不知道磨成面粉，非要熬粥喝。云玥举得自己必需要改进一下战国的饮食风格。
让这帮战国土鳖感受一下川鲁辽粤的风味儿，还不撑死他们。
人高马大力气不亏，云玥垒好了灶。大栓和二栓也磨好了一堆面粉，虽然还是有些粗粝，但总比吃麦米粥要好。
上辈子总是帮老妈做饭，厨子早已是云玥的第二职业。当初征服晓静，还是这一身好厨艺帮了大忙。征服一个人的心要从征服她的胃开始，这一招儿男女通杀。
面粉加水活好需要醒一会儿，趁着这会儿功夫。云玥熬了一小盆羊油，几个小丫头嗅着鼻子便跑了过来。不再追逐在墙头上甩尾巴的小白。
油梭子，孩子们的最爱。小丫被油梭子烫得小舌头在嘴里来回滑动，却不舍得将美味吐出来。
刮了下小馋猫的鼻子，云玥笑道：“一会儿大哥给你们烙饼吃。”
“哥哥，啥是烙饼？”小丫呼扇着大眼睛，一脸的求知欲。
“大饼就是……别问了！一会儿你们吃上就知道。”云玥拍了拍小丫的小脑袋，让她们躲远点。被油星儿溅到会烫伤的，以前自己胳膊上可是烫出不少水泡。
面醒好了，大栓赶制的擀面杖也弄好。结实的枣木，也不知如何打磨得滑不溜丢。
平整的石板早就被小丫头们洗刷得干干净净，用干麻布仔细抹了一遍。略微有些发黄的白面便倒在上面。
“都过来，看着哥哥摊面饼。这以后便是你们的手艺，有了这门手艺走到哪里都不会挨饿。”云玥招呼着小丫头们。
随手从木盆里扯出一块醒好的面饼，三两下便用擀面杖赶开。剜了一勺油梭子洒在上面，再洒上葱花儿。两张面饼一合，再赶开。
平底锅上的羊油已经烧得冒起青烟，面饼摊在上面一会儿便泛了黄。诱人的香味儿随即传播开来，云玥见烙得差不多，便用筷子翻过来。
火很旺，只是平底锅不够大。一次只能摊一张饼，云玥很认真的工作。四周静悄悄的，抬头一看却见院子例外已经围满了人。
土墙的墙头已经被乌孙季长占据，小白幽怨的站在房顶咆哮。
云玥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被人像熊猫一样参观。墙头上黑压压爬满了人，就连那棵老槐树上都上去俩跟猴子一样的夯货。
小丫头们被婶婶们搂着，眼睛盯着石板上厚厚一摞葱花饼露出贪婪的目光。老奶奶站在最外围，若不是有她老人家在场。怕是墙头上的那些人早就冲进来。
唤过姑姑学着自己模样开始烙饼，云玥拿起一张吃了一口眼泪差点儿没流下来。尽管没有后世的好吃，还带着一股子膻味儿，但总算是吃到一口正经东西。不用吃那些黏糊糊的米粥。
至于乌孙季长的牛肉，提都不要提。现在谁在云玥跟前提起酱料的事，云玥便会发飙。
婶婶奶奶妹妹们一人一张，辛苦磨面的大栓与二栓也有。大栓狠狠咬了一大口，便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的表情好似二八月的猫。
二栓比较倒霉，他距离土墙太过于近。只吃了一口，便被扑下来的乌孙季长劈手躲过。巴掌大的葱花饼，两口便消失无踪，反应过来的二栓嘴里发出护食的吼叫，却为时已晚。
乌孙季长讪笑着给老奶奶请了个安，便一副贱相的跑到云玥身前。
“兄弟，你这东西是怎么做的。为何这样好吃，那白白的东西是啥，怎么……”
云玥强烈怀疑提问不是这家伙的主要目的，一巴掌打开他行窃的大手。将剩余的葱花饼都塞进妹妹们手里。

第12章 苦难兄弟
怀里抱着大丫脖子上骑着小丫，身后还跟着四个叽叽喳喳的妹妹。左右是四名膀大腰圆的护卫，云玥感觉自己非常有老大风范。
乌孙季长要在枫叶镇休整两天，云玥最终还是教给他改造牛车和制作葱花饼的法子。作为回报，云家多了许多布匹粮食。还有两头“哞”“哞”叫的黄牛，大栓看过岁口对着云玥用食指与拇指连成一个圈儿，另外三根手指伸得笔直。
据云英雄说，这是仙人们表示一切安好的意思。大栓与二栓为能够学会仙家手势，着实高兴了一阵。没事儿便对着人做OK的手势，牛气得不行不行的。可当这种手势流行开来之后，兄弟二人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战国年代一切都处在原始蒙昧状态，以物易物并不是什么新鲜事。铜钱虽然通用，但各国货币不同交易繁琐。牛羊布匹甚至是女人才是杠杠的硬通货。
前面就有两个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手里挥舞着皮鞭。手中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另外一端拴着一个瘦得跟骷髅似的孩子。
两个孩子样子非常惨，大一些的七八岁脚上流着脓。头发脏兮兮蓬乱得如同藏獒，身上穿着到处露洞的麻衣。透过那些窟窿可以清晰看到身上累累伤痕，柴火棒似的小腿上布满新老伤口。有些结痂，有些还流着黄水。
脸上很脏，油泥灰渍好像带上一副面具。根本看不清楚本来面目，只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云玥，确切的说是看着云玥递给小丫的一只梨子。
旁边的孩子小一些四五岁的样子，身上麻衣明显厚实一些，一根麻绳栓狗一样栓在他脖子上。脚上包裹着两块麻布，权且算是鞋子。小脸同样很脏，但身上明显伤痕少得多。此时他的眼睛也紧紧盯着云玥手中的梨子，显然他很想吃。
云玥正在打量那小孩，忽然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接着头上的小丫便传来惊叫，云玥还没反应过来。那大一些的孩子已经拿着梨子跑回去，自己还没来得及啃一口，便塞进了弟弟的嘴里。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太快了。云玥甚至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小丫手中梨子已经到了那孩子手里。
“谁家野崽子，居然敢抢云先生的东西。”云玥还在发蒙，小丫还没来得及尖叫。狗熊一般的护卫便冲了过去，劈手一个嘴巴便将那瘦得跟骷髅似的男孩儿扇得飞出去，甩出的鼻血溅出了老远。
“干嘛，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们他……”前麻绳的尖嘴汉子回头正要喝骂，四个彪形大汉一堵墙似的站在他面前。不由得立刻弯腰塌背缩脖子，他妈的三个字硬生生吞回肚子里，样子很像清宫片里的太监。
“你狗日的，手下的王八崽子也不喂好点儿。抢了我家大爷的梨子，作死哪。”一个护卫劈手抓起尖嘴汉子的脖领子，一下子便将他拎起来。两只脚乱蹬，鞋都蹬踏掉了。云玥一撇嘴，这帮护卫想必在邯郸也不是什么好鸟。看这架势便要讹人。
“大爷，有话好说。”旁边一名汉子要上来解劝。
“说你妈个蛋，赔钱！”那护卫一脚将解劝的汉子踹翻在地，那家伙立刻像虾子一样弓起腰，躺倒在地上翻滚哀嚎不已。
“住手！”云玥觉得是他该说话的时候了，现在的感觉好像高衙内。那货貌似不是什么好鸟，多年的文明教育。使得他不喜欢被人欺负，但也绝对不喜欢欺负人。一个梨子不值几个钱，看这俩护卫很有讹他们一番的意思。
护卫放下尖嘴汉子，那家伙屁颠屁颠的跑到云玥面前。“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大爷，都是小人的不是。冒犯您家小姐，小人这便打折小畜生的腿给您出气。”
说完一递眼色，刚刚还在地上要死要活的家伙忽然还了阳。操起鞭子便向尚在啃梨子的小男孩儿没头没脑的抽去。
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用小小的身子护住小男孩儿。皮鞭抽打在破烂的麻衣上，每一下都带起一捧血珠儿。
那男孩儿被打却不见哀嚎，在稚嫩的臂膀下。他的弟弟正在拼命啃着梨，连梨核都吃了进去。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吃得汁水淋漓。
麻衣逐渐变成红色，皮鞭却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小男孩儿的身子慢慢发软，似乎再也无力站着。可他忍耐着，双臂紧紧抱着弟弟。将弟弟的头埋在胸膛里，不让任何一鞭子落在弟弟身上。
有人拽了拽云玥的衣襟儿，吓傻了的云玥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却是大丫。
“哥哥，他好可怜不让那人再打他了好么？”小丫头大眼睛带着泪水，一对漂亮的睫毛呼扇呼扇挂满泪珠儿。
“住手，他娘的别打了。”云玥大声喝止，那汉子听闻云玥喝止。赶忙停下鞭子，可那小男孩却再也站不住。小小的身子慢慢瘫软下去。
几个护卫见捞不到好处，便呵斥两人道：“滚滚滚，他娘的真晦气！”
两个汉子如蒙大赦，牵着那小男孩儿便要走。却对瘫软在地上的那个理都不理，这样的孩子并不值钱。一头羊就能换两三个，谁家都买身强力壮的。这样的娃子干不动活儿，一不留神养死了还赔了。
“阿弟……”男孩儿紧紧抓住弟弟脚踝，被拉的男孩儿脖子被勒得紧，白眼直翻可眼泪却大滴大滴的流淌下来。
“小狗崽子，还嫌给大爷找的麻烦不够。”尖嘴汉子如同小鬼儿一般凶恶，不容分说抬起脚便踏在那只瘦骨嶙峋的手上。
“哥……”
“阿弟……”
凄惨的叫声让云玥心乱如麻，旁边几个护卫却撇嘴催促两个汉子赶紧滚蛋。
身为哥哥天生要保护弟弟，奈何他的肩膀还是那样稚嫩。身材还是那样瘦小，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弟弟。
云玥再也受不了这样的人间惨剧，大声喝道：“把脚拿开，不然老子就将他剁下来。”
尖嘴汉子见到云玥狼一般的目光，吓得呆住。云玥放下小丫，紧走几步飞起一脚将他踹了个狗啃屎。
“这俩孩子多少钱，老子买了。”云玥感觉这句话好像从胸腔里面喷出来。整条街的人都吓了一跳。

第13章 请君入瓮
小小的人蜷缩在地席上，婶婶努力将他的胳膊腿捋直。用细盐水给他擦拭伤口，这小子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洗过澡。漆黑的盐水淌个没完没了，最后云玥无奈，索性将粗陶碗换成了大木盆。
这孩子很显然受了很多苦，干瘪的胸膛上满是伤疤。一根根肋骨好像搓衣板。两肩的锁骨凸出的吓人，好像两根筷子架在手臂与脖颈之间。
小小的胳膊简直已经成了骨头架子，胳膊肘结下一层厚厚血茄。婶婶一碰这小子身子便是一抽，这家伙很倔强。无论多疼，至多只会呻吟一两声。绝对不会开口惨叫，盐水洗伤口有多疼云玥清楚。
破伤风的后果很严重，会死人。云玥不想看着一条幼小的生命这样逝去，药品是没有的，能不能熬过去一是靠运气，二还是靠运气。婶婶一边给他擦身子一边流泪。
“天杀的，怎么把他打成这个样子。谁家没个孩子，也下得了手。”
“哥哥揍了那尖嘴家伙，说是再敢这样打人就打折他的腿。”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大声宣扬哥哥的英雄事迹。
云家人都为这孩子惋惜，他弟弟却对着案几上的葱油饼流口水。
“云……云先生！乌孙大管事让您过去。”门帘外面大栓憨厚的声音传过来。这小子很有规矩，有女眷在的时候从不进屋。连门帘都不敢挑一下。
“婶婶，你好好照顾他。饿了就吃，光看不解饱。”云玥抹了一下弟弟的头，一撩门帘走了出去。
乌孙季长光着膀子，手里端着碗黄橙橙犹如马尿一般的浑酒。屋子里生着几盆巨大的炭火，几名一巴掌宽护心毛的汉子散布在周围。两根粗木桩捆成十字架立在正中。那个叫做阡陌的小子好像耶稣一样挂在上面，山上除了鞭痕还是鞭痕。整个胸膛都没几块好肉，看起来受刑颇重。地上趴着一个妇人，长长的头发披散遮住了脸，如果再配上恐怖的音乐活脱脱便是贞子重现。
“云兄弟，你来的正好。这娘们招了，可这王八蛋牙口硬得很。怎么打都不招，也不知匈奴人给了他什么好处。”
乌孙季长“咣”的一口干了碗中的浑酒，对着阡陌咬牙切齿。显然他恨极了这个背主忘恩的混蛋。
“让我来就是帮着你审人？”云玥一个头两个大，审讯这玩意自己不在行。刑讯是个技术活，光靠打不行。人家国军还在中美合作所培训过，自己只在电影上看过一点儿。
“是啊！哎！你小子别又敲竹杠，问不出匈奴人伏击地点，你家的妇孺也不好过。反正现在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飞不了你也跑不了我。”这混蛋见云玥眼神虚浮，便知道他要打鬼主意。
不愧是多年混过来的，开始知道跟自己讨价还价。看起来还真得帮着他审审，云玥开始搜肠刮肚的回想中华千年百花齐放的刑讯艺术。
有了，这招保管好用。
“你弄一口大瓮来，我就能让他开口。”云玥看着目露凶光的乌孙季长说道。
一口巨大的瓮放置在院子中央，干燥的劈柴在下面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云玥检视一下阡陌背后的蝎子，的确是自己见到那只。烤错了人，那就糟了。
“阡陌，听说你是东胡人。那也是一个被匈奴人欺凌的民族，你帮着匈奴人做事。就不要怪我这样对你，我这人很和善。先跟你说说这行刑的过程，如果你认为熬得过去。那便试试，如果你想招那大家都好过。”
“呸！有招就使，爷还怕你不成。有种给爷来了个痛快，哼！皱一下眉头，老子不是好汉。”阡陌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形象要多高大上便有多高大上。弄得云玥觉得自己好像蒲志高。
伸手阻止扑上来的家伙，从容笑道：“是条汉子，那我便说说这行刑方式。这口瓮底下架了柴火，一会儿便会烧热。我会让他们将你放进去，然后减小柴火。再盖上盖子，上一个坚持到底的人被活活烤熟。
烤熟的人你见过么？跟活人很像，只是浑身向外冒着油脂。你身上的肉，只要这么一拧。便下来一块，你看乌孙大管事已然等不及了。若是你舍得死，何妨让乌孙大管事谋一醉。你知道，我最会弄吃食。一定让你变得鲜美可口，保管他们将你吃得一干二净。
这只是方法其一，这第二种方法有一点残忍。就是让你站在这瓮中，上身用湿抹布裹紧，只烤下身。
当你的大腿熟透了，上身都没有一点问题。这样你便可以看着乌孙大管事用你的腿佐酒。直到吃得你两条腿都剩下骨头，我敢保证你还活着。如果你饿了，自然也可以分你一口。
哦，对了。我还听说吃啥补啥，想必他们对你的命根子很感兴趣。那天春枝姑娘忍得那么辛苦，就送给春枝姑娘如何？”
云玥脸上带着伪善的笑，阡陌脑门儿却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这刑罚太过歹毒，即便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看着自己大腿被人下酒也……
“妙极妙极，这男人的肉要刷去苦皮。不然不好吃，兄弟们给他刷洗一下。裤裆里那活儿，爷们闲骚。还是留给这小娘皮，看看她吃了会不会生出娃来。哈哈哈！”
乌孙季长笑得很变态，云玥打了一个哆嗦。看起来这家伙就吃过人，怪不得看人的眼神怪怪的。以后让家里小丫头里这家伙远点。
绑得结结实实的阡陌开始打摆子，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现在他很想死非常想。这样的刑罚不是谁都受得了，尤其是男人那活儿被……
很好，刑讯就是要攻破心理防线。阡陌的心理防线已经快崩溃，只要再踹上一脚。这座破屋子便会连顶坍塌下来。
“阡陌，请君入瓮吧。乌孙大管事还等着吃酒。哦，忘记了您是选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我也好让他们准备。”
“选来选去的麻烦，阡陌主仆一场俺帮你做主。就选第二个，让你也尝尝自己大腿是个什么滋味儿。来人，抬这个王八蛋进去。用湿麻木裹严实点儿，莫让他死了。”
乌孙季长狞笑着下达命令，四周的汉子一齐鼓噪起来。
阡陌脸上的汗珠儿有黄豆大，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我招，我全招。”

第14章 夜袭
“兄弟这玩意果真使得？”乌孙季长疑惑的拿起一个奇怪金属物。
四个尖刺分列四面，抛向空中掉落在地上保准会有一面尖刺朝上。青铜的尖刺泛着绿光，一看便是不好相与的东西。
铁蒺藜，著名贤相诸葛孔明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作为中国历史上最玄乎的人之一，他的发明有理由让云玥剽窃一把。
“别小看这东西，只要马蹄子踩上保管它舒服得站起来。”这年月马都不钉马掌，踩在这上面马不疼死才怪。不信？你脚上扎根钉子试试。云玥坏笑着将这些铁蒺藜都倒进茅厕中。
“这又是干什么？”乌孙季长眼睛瞪得牛大，不明白云玥搞什么飞机。
“这东西现在只能扎马，如果用粪便浸泡一下。一天之后再捞出来，便能够扎人。被扎之人脚上会被细菌感染，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几个月不能走路是最轻的，按照匈奴人的医疗技术，生生将脚剁下来也不是什么新闻。”
云玥非常臭屁的说着，微生物学这东西不准备跟乌孙季长解释。按照他的智商，下辈子都解释不明白。
“医疗技术，新闻，细菌……”乌孙季长嘟囔着离开茅厕，对云玥的敬仰又增加了几分。这个是人才，回家之后得跟家主禀报。这年头对人才只有两种办法，为己所用的厚待。
要房子分房子，要女人分女人，要钱便分钱。除了家主的老婆不能分，其他的都可以分。
如果不为己所有，那对不起。干掉你没商量，不跟老子干。改天跟了别人，那老子不是多了一个对头。将问题解决在萌芽之中，一向是中华民族的光荣传统。
云玥觉得乌孙季长临走时看自己的目光比较诡异，但也没有往心里去。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仗义的家伙已然对自己起了杀心。
枫叶镇外三十里，呼都带着两百骑兵等在这里。内线阡陌的消息，汉人的队伍很长牛车也很慢，太阳将要落山便得安营扎寨。一天只能走三十里，他已经准备好。这次在夜间突袭汉人，只要趁着黑夜纵马杀进人群，使得步卒来不及结成军阵。他有十成的把握干掉整支队伍。
自己要亲自割下那个什么姓云的头，居然射杀了那么多射雕手。那可都是部族的精华所在，呼都撕咬着肉干喝了好大一口酒。
乌孙季长带好所有行李，最重要的是带上云玥。改装过轱辘的牛车拉起来似乎轻快许多，云玥躺在牛车上。身下铺了好多张羊皮，太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
终于知道为什么形容车慢，要用牛车字个词儿，真他娘慢。咯吱吱咕噜噜，半天也没走出去多远。云玥只有一小觉一小觉的往前挨，太他娘的怀念那辆二手捷达了。
太阳刚刚西沉，乌孙季长便下达了扎营的命令。这年月，人都吃两顿饭。早晨出发一顿，晚上扎营之后一顿。
家兵们将牛车围拢成一个大圈儿，妇人们孩子都在最里面。剩下的男人都坚守在车上，解了套的老牛在边上吃草。
“兄弟，今天晚上可都靠你那玩意儿了。能行吗？”
“什么叫能行吗，把那个吗去了。不管是人还是马，只要踩上便没个好，黑灯瞎火的谁还能看见这东西。”云玥用两根树枝夹起散发这臭气的铁蒺藜。
破伤风，加上伤口感染。云玥不认为匈奴人的医术可以攻克这两大难题。这一仗不知道多少匈奴人要被砍断脚，老子本无意对付你们。奈何你们来惹老子，就让这些草原牧民尝尝厉害。
晚餐只是羊肉汤葱花饼，云玥怕小丫头吃着腻烦。用平底锅给每人摊了一个鸡蛋，吃得小家伙们满嘴流油。老奶奶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儿，嘴里悼念着享福享得都造孽。
“奶奶，这算啥享福。等咱们去邯郸安顿了，我给你们做面条吃。炸酱面，打卤面，再砍些果树来烤鸭子吃。那鸭子要吊在炉子里烤，绝对外焦里嫩。吃的时候要一片片用刀子片下来，用面饼裹着葱丝面酱吃，到时候咱们不论片儿论卷儿。”
美好的憧憬，煽动性的语言。让小丫头们眼睛晶晶发亮，吵闹着要去那个叫做邯郸的地方。原因很简单，那里有烤鸭子吃。
“好好好！”老奶奶嘴里只剩下说好，早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婶婶们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看见姑姑羞红了脸，几个妇人打闹成一团。
气氛是和谐的，言语是安宁的。可谁知道，此时的整支队伍都处在巨大威胁之中。二百骑如狼似虎的匈奴骑兵正在远处眺望。
“头人，他们正在吃饭。古列延排得很密，不过可以从上面跳过来。”一个身材壮硕的匈奴人向呼都禀报侦察结果。
一切都跟阡陌说得一样，果然他们露宿在这里。上次损失了太多的射雕手，这次只能硬冲。呼都集合了全部落的好手准备对这些人发动雷霆一击。
“留神，看到阡陌那小子给咱们发的讯号便动手。”呼都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抬头仰望了下星空，按照事先约定。阡陌会在所有人睡着时，点燃一大堆火为讯号。
“昆仑神啊，请保佑你的子民吧。”呼都虔诚的俯首叩拜。
“兄弟，都按照你说的。待匈奴探子走了，便在四周布洒了那些铁蒺藜。今天晚上就看你的了。”乌孙季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身铠甲，头上还带着一顶皮制头盔。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反正顶风能臭出去好几里。
云玥捏着鼻子躲开这个臭烘烘的家伙，谁身边待着一大堆腐肉都会受不了。
下玄月高挂天空，平原上万籁俱静。天空好像一个穹顶罩在人们的头顶，一朵乌云飘过遮住了弯弯的月亮。黑暗的混沌中突兀的燃起一大堆火，在黑暗的夜里是那么的刺眼。
“头人，讯号来了。”
“昆仑神会赐予我们力量，杀光他们的男人抢掠他们的女人牛羊。冲啊！”呼都手里拎着大刀，直直冲向营垒。他身后的匈奴汉子好像风一样跟进。
寂静的草原上仿佛响起一片闷雷，滚滚的向营垒席卷而来。
牛车后面已然有人双股战战，集群冲锋的骑兵威势相当惊人。只有云玥一脸不屑的样子，他知道好戏即将开始。
古列延是蒙古语，偶实在不知道匈奴语怎么说。只能拿蒙古语代替，诸位莫喷。

第15章 轻松的胜利
呼都驾乘着战马奔驰着，就好像无数次在草原上那样。这一次没有任何不同，风霜磨砺的草原需要铁血与勇气。一切都是被可以抢掠的对象，从玩具到牲畜，女人，土地，牧场。
在他看来，抢劫这些羔羊一般的家伙是昆仑神的旨意。现在他就要去完成昆仑神赋予他的使命，冲上去杀光那些家伙。抢走他们的财产，牲畜还有女人。在他们的尸体上撒泡尿，骂两声懦夫。这才是强者风范。
呼都的身子几乎贴在马上，飞驰的战马好像一支离弦之箭。忽然，呼都觉得自己飞了起来。胯下的战马不知何故忽然倒地，呼都觉得耳边劲风呼呼刮过。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结结实实摔到地面上。
幸亏这是九月，大地还没有上冻。不然如此与大地母亲拥抱，会让他筋段骨折。直接摔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连打好多个滚，脸上的皮磨掉了一层。灰土糊住了伤口，可还是有鲜血不断涌出。呼都来不及擦一把伤口上的血，后背钻心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钉在上面，想用手抓下来却又够不到。
腿上也有一颗，拔下来一看。原来是一颗钉子似的玩意儿，还没有看清楚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儿便传了上来。熏得呼都赶忙一扭头，将手中的小东西远远抛出去。
匈奴人的骑兵人仰马翻，这年月战马没有马掌。坚硬的角质可不是青铜的对手，战马吃痛之下疯狂蹦跶。
不幸的是，这年月战马也没有马镫。匈奴人控马全屏一双腿，可胯下坐骑如此难以驾驭。即便是号称从小长在马背上的匈奴人，也是没有办法。
乌孙季长的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云玥的法子真的好用。他已经准备好凭借着牛车死战，反正闯北地就是用命拼。哪一次行走，不要拼上几次。
云玥用脚蹬着将弩箭上弦，呼都已经挥舞着大刀吆喝那些尚能够走动的家伙徒步冲过来。
“好一堆悍勇的家伙，很不幸你们遇到了我。”云玥脸上带着死亡的微笑，对于射杀这种技术活儿。他已经颇有心得，现在对他来说射杀一头野猪，跟射杀一个匈奴人没有任何区别。
“嗖”一支弩箭射出，乌孙季长配给他的弩箭很明显更好用。一箭居然将那匈奴汉子胸膛射穿，这家伙举着狼牙棒看着胸前的尾羽，愣愣的前扑下去。
“他娘的别愣着，弓箭手给老子使劲射。射死这帮匈奴狗娘养的。”乌孙季长的大嗓门一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弓箭手听了乌孙季长吩咐，这才醒悟过来。纷纷张弓搭箭，向着那些徒步冲过来的匈奴人射击。
奋力前冲的呼都肩膀中了一箭，幸亏身边的那可儿保护。不然或许已经去见昆仑神去了。
“头人，华夏人有准备。一定是阡陌欺骗了我们。”那可儿扑倒呼都，喘着气说道。
“他奶奶的，这王八蛋居然敢出卖咱们。回去杀了他全家，他的妹子就赏给你了。”呼都满脸鲜血，看上去狰狞不堪。一边吐嘴里的泥土，一边封赏自己的手下。
“撤吧头人，这样下去讨不到好去。”那可儿放眼四望，只见自家战马纷纷发狂。倒地的匈奴战士不断增多，许多人身中数箭倒地，显然是不活了。
“撤，撤退。他娘的阡陌，老子操他祖宗。”呼都对着对面大骂一句，带领狼狈的匈奴骑士落荒而逃。
这一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损失好多人手，还损失了大辆战马。射雕手也折损过半，一个草原上还算强盛的部落。顷刻间便要沦落为别人的附庸。
“匈奴狗子跑了，匈奴狗子跑了。”家兵们弹冠相庆，刚才匈奴骑兵冲过来时他们已经双股颤颤。匈奴骑兵冲起来的恐怖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上一次遇见他们还死了数十人。而那次，遇到的匈奴人还不足这次的一半儿。
许多人已经生出逃走的念头，可万万没有想到。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匈奴人却主动退走。
击败如此多的匈奴人，而己方居然没有伤亡，这是这些亡命家兵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兄弟，行啊！”乌孙季长咧着大嘴，一巴掌拍在云玥的肩膀上。
“你就不能换个方式打招呼，你他娘的这就是铁砂掌啊。打一巴掌，老子的肩膀都要脱臼。”云玥揉着肩膀抱怨着，这家伙手劲儿太大。被他拍一下，跟被驴踢一下没有任何区别。
“铁砂掌是什么？脱臼又是什么？”乌孙季长瞪着牛眼问道。
“铁砂掌是一门高深的技击之术，练成之后可开碑裂石。脱臼嘛，别问了。”云玥无法给他正确的解释，如果这家伙真给自己弄脱臼了。上哪儿找正骨大夫去。就凭队里这二百五医官，别逗了。这货现在每天还拿着皮子练针线活儿，手法已经颇具宗师气概。
“技击之术？这都是跟你那位异人师傅学的？”乌孙季长眼睛里一片狐疑，难道这家伙还懂技击之术？现在他很想见见云玥嘴里的那位师傅，究竟是怎样的能人可以教出这么高深的学问。莫非是传说中的鬼谷子？
不理会这个求知欲爆发的混蛋，云玥急切的想回去看看奶奶和家里的妇人们。匈奴人来势太大，想必她们已经吓坏了。
家里好像躲避空袭的难民营，小丫头们都被塞进牛车下面。姑姑脑袋上顶着干草扮稻草人，只是屁股露在外面顾头不顾腚的颇有鸵鸟风范，婶婶们钻在另外一辆牛车下面，漆黑的眼睛好像天上的繁星。
老黄牛前面一大堆干草在动，云玥扒开一看原来是奶奶抱着那对小兄弟。
大栓二栓，还有伤势稍好的栓柱。各拿着一根胳膊粗的大木棒子，守卫在牛车周围。这三兄弟还不错，知道替自己守护妇孺。以后要多多关照。
云玥拉起老奶奶，一边给她老人家摘头发上的干草一边道：“奶奶莫怕，匈奴人败走了。”
“你没事儿吧！”老奶奶用颤抖的手在云玥身上上下乱拍，很像后世的盲人按摩师。
那可儿也是蒙古语，诸位莫怪。

第16章 羊肉馅大包子
营地里面一阵欢腾，多年来擅长骑马的匈奴人都在不停抢掠。伟大的赵武灵王被他们逼迫得胡服骑射，不久之后一代军神李牧也将指挥大军与他们鏖战。
这一场小小的战斗好像一颗尘埃落在大海之中，一点涟漪也未溅起。
云玥被高高抛向空中，落下之后再抛起。乌家家兵们毫无吝啬将各种溢美之词抛向他。奈何言语匮乏，夸来夸去都是云英雄十分了得云云。
“兄弟，有你的。这次回去跟哥哥我去见家主，没说的，凭你的本事弄个一等门客不成问题。说不定以后哥哥还得仰仗兄弟你呐。”乌孙季长发出爽朗的笑。
战国时代从豪门大族，到各国王室权贵都有养门客的习惯。从孟尝君鸡鸣狗盗，到信陵君窃符救赵无不掺杂着诸多门客的影子。门客质量与数量也是衡量一股势力强弱的重要指标。
这个时代，所有势力都在召集门客。自然门客也分三六九等，越有才能的人便会得到越高级待遇。乌家是赵国举足轻重的大族，想必乌孙季长口中的一等门客，待遇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有人都在热闹庆祝，有击节歌唱的，有摔跤角力的。还有不要脸的搂着相熟歌姬鬼混打野战。好端端一个营地被闹得乱七八糟，也不怕匈奴人卷土重来。
云玥躺在干草上，嘴里喝着最后一瓶红星二锅头。这是属于二十一世纪最后一点饮品，喝下它之后。自己便与二十一世纪彻底告别，别了年迈的父母，孩儿未能尽孝。黄泉路上你们慢些走，来世儿子再养你们。
别了晓静，愿你托付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别了，我的战友们。下辈子我再和你们勇攀高峰，别了喧闹的……
酒入愁肠，五十二度红星二锅头不是盖的。一瓶下肚，云玥已经醉眼迷离。银月光辉忽然变得明亮，亲人们的脸庞出现在天幕。云玥伸手去抓，天地骤然翻滚眼前一片漆黑。
就在昨夜云玥告别了以往，从今天开始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从今天开始要做一个纯粹的人，从今天开始做一个让人搀扶的人。
清晨叽叽喳喳鸟儿准时唤醒沉睡的云玥，轻轻一动小腿便传来一阵剧痛。一碟细盐摆放在面前，旁边还放着一碗漱口的山泉。
云玥仔细检查下小腿上的夹板，自从那天喝醉从牛车上摔下来断了腿。他便开始了猪一般的生活，基本上做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老奶奶一见孙儿摔断了腿便活不成了，已经哭昏过去无数次。现在正躺在另外一辆牛车上恢复体力。
用细盐净了口，接着便用山泉水漱口。
战国时代的大自然纯净得令人发指，清晨清新的空气仿佛自动往肺里面压。猛吸一口胸中有说不出的畅快。
大栓和二栓一左一右扶着云玥，用一泡五谷轮回之物作为向新一天致敬的礼物。
大栓与二栓好像哼哈二将一般站在两旁，如过不是时不时紧一下鼻子，那就更好了。话说老子拉的真就这么臭？
狠狠用拐杖给两个夯货家伙几下，他娘的老子拉屎也不知道躲躲。老子又不是阿三，搞得老子差点拉不出来。
早餐一如既往的羊骨头汤，葱油饼。话说知道吃面了，也不至于天天吃葱油饼吧，大清早总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胃受得了？不是说古人都是勤劳智慧的么？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乌孙季长整天比自己都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整天还说腰酸背痛，他娘的十几个狐狸精天天围着腰能不疼？
不理会这个好色的混蛋，云玥觉得自力更生解决一下伙食问题。幸好摔伤的是腿而不是手，不然云玥得郁闷死。
两个狗腿子抬着云玥开始巡视，后面跟着一群蹦蹦跳跳的小丫头。未开化的世界到处是宝藏，野葱长得肥嫩。这个不错，大手一挥小丫头们一人菜了一箩筐。
小白窜上云玥的腿，白毛上的一颗黑色颗粒让云玥大感兴趣。花椒，这玩意也有？小丫见哥哥疑惑，拉了拉他的袖子向前一指。我靠，好大一株花椒树。
小丫头们想去摘，云玥一声令下。狗腿子栓柱挥起柴刀，整株砍倒拖回去。
腿伤了，所以便成了总指挥。大栓力气大，那好你去剁馅儿。挑一大块好羊肉，还得肥瘦相间的。光是瘦肉太柴。
二栓去和面，这也是个力气活。先让这混蛋洗了手再说，他娘刚刚见他交水费连手都没擦。
至于栓柱……这货年纪小，只能负责烧火。
一家子人大大小小被云玥指挥得团团转，待馅活好云玥亲自调好花椒水。一边浇一边往里面放两勺细盐，抓过二栓让他尝尝咸淡。这货“咣”一下挖了一勺就往嘴里送，还囫囵着说好吃。他娘的生肉有个蛋的好吃。
一张木板变成面板，一坨白白的面被云玥搓成条。然后一块块揪下，手一拍按扁擀面杖飞快转一圈儿，一张四周薄中间厚的面皮便出现在手中，拿着面皮包裹住红红白白绿绿的馅料。
还成，手艺没丢。薄皮大馅十八个褶，羊肉鲜葱馅儿的大包子。一会儿，让他们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上锅蒸了小半个时辰，一锅新鲜出炉的羊肉包子便成了。就上一口粟米粥，云玥咬了一口。就俩字儿，舒坦。如果再来两瓣大蒜，那便是给人间极品。
小丫烫得两个手来回掂，一边吃着热包子一边哈热气。不光是她，大大小小的丫头们都吃得没了人形。姑姑和婶婶不好意思跟孩子们抢，只好等下一锅。云玥清楚的看到姑姑咽了好大一口口水。“咕嘟”声清晰可闻，声犹在耳。
栓柱流着口水刚将包子送到嘴边，白影一闪手上的包子便不见了。定睛一看，原来是小白虎口夺食叼着包子钻进草丛。栓柱发出护食的嚎叫，一个猛窜便追了进去。
大栓指着弟弟的身影哈哈大笑，手中感觉一轻。回头一看，乌孙季长双颊蠕动如同土拨鼠。自己手中那又白又大的包子，已然消失不见。

第17章 义气兄弟
牛车轱辘着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乌孙季长舍弃了美女的怀抱。跑来与云玥一辆车，这货自打吃了包子后便围着云玥转，如果不是晚上还知道往美女帐篷里钻。云玥会怀疑他的性取向。
“兄弟你这衣服怎么这个样子，这两排小小的锯齿怎么一拉就合上。而且颇为结实，怎么拉也拉不开。”
乌孙季长正在跟拉簧较劲，云玥的迷彩服正被他拉来拉去。还乐此不疲，一副顽童般的模样。
“别拉了，你都拉了一个时辰。也不嫌烦。”云玥一把夺过乌孙季长手中的衣服，婶婶昨夜刚刚给洗过，现在还没晾干。这家伙粗手大脚的，万一弄坏了这身儿迷彩服。那可真的没地方哭去，这套迷彩服在当今这年月可以算是绝版。
人的求知欲是无限的，云玥彻底了解这句话。乌孙季长失去了迷彩服，又对云玥的工兵铲感起兴趣，他早就见过云玥用过这玩意儿。挖锅灶的时候他也用过。感觉颇为顺手，形制与铁锨好像很像。只是前面多了一个尖儿，铲起土来更加方便。还真别说，这家伙有些天赋。居然自己琢磨出工兵铲的许多功能。
此时这家伙正在拧着螺栓，似乎要将工兵铲调到刨土的状态上。还不停问云玥，自己操作是否正确。
反正也是无聊，云玥耐着性子交给这家伙多功能工兵铲的用途。然后……然后就木有然后了。这个家伙兴奋的跳下牛车，在旁边的地上又挖又刨活像一个大号土拨鼠。
尽情的破坏完地表植被之后，便兴致勃勃去找他那些美人显摆。非常自然的将还给云玥这件事儿忘到脑后。
老奶奶狠狠白了乌孙季长一眼，看着他拿走孙子的东西眼睛几乎冒出火来。
这天杀的小子倒蹬走我家好东西。老奶奶愤怒的想着。
云玥身边的东西都不见了，奶奶带着姑姑一一搜身。甚至搜走了云玥珍藏版的两块巧克力，呃……似乎是绝版。巧克力这玩意现在还在美洲晒太阳，中国人想吃。那还得再等个两千多年。
无聊的摆弄着瑞士军刀，云玥看着身旁侍候的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俺姓荆。”大一点的少年伤还没好，此时跪坐在云玥身旁颇为乖巧。小一点儿的擦着鼻涕，袖子上一片晶晶亮。
“那你叫什么？”
“俺没名字，他们都叫俺荆大。叫俺弟荆二。”
“你几岁了？”
“不知道，俺生下来就跟着俺娘。俺娘生了俺弟就出血死了，以后谁给俺饭吃，俺就跟着谁。俺弟现在六岁。”
这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带着一个婴儿。还能带活，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荆二瘦瘦小小，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荆大说他六岁，可看上去也只有四五岁孩子一般大小。荆大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还好有婶婶每天用细盐水给他擦身。伤口没有大面积感染，不然紧紧破伤风便会要了他的小命。
“你抢我桃子的手段好快，跟谁学的？”
“跟俺师傅学的，俺师傅教俺爬梯子翻墙。还教俺怎么把别人的钱从兜里拿出来，还不能叫别人发现。”
荆大说得一脸得色，估计他在这一行特别出色。
云玥气得抽了这小子一巴掌，你他娘一个小偷有什么得意的。好像很光荣似得，那个倒霉师傅也不是什么好鸟。这么小的孩子，不教点好偏偏教他做扒手。
“你怎么离开你师傅，落到那两个人手上的？”
“俺师傅赌输了钱，将俺们兄弟押到赌桌上。没想到连俺们兄弟也输了，俺们在赌场等了三天也没等来师傅。那俩人就要将俺们兄弟送到人市上卖。
俺弟两天木吃饭，见了你的桃子饿得要命。俺就给弟抢了来，当时急了要是让我跟着你一会儿。保管将你身上的钱袋子弄过来。以前每次掏到钱袋子，师傅都会给俺好大一块肉骨头啃。”
“啪”脑袋上又挨了云玥一下，他娘的还惦记老子怀里钱袋。还给肉骨头啃，那他娘的是狗吃的。
“以后跟着我，我来养你和你弟。记住，不准再偷别人东西。不然我将你和你弟都赶到街上要饭。”云玥假装恶人教训荆大，这小子一身上好偷盗本事。若是哪天技痒，上街偷东西那乐子可大了。本着挽救失足少年的心情，云玥决定收留兄弟俩。
“要饭木什么。俺和俺弟要习惯了，哪里要都是要。你要是能养俺弟，俺就是给你当牛做马都成。”荆大并不在乎要饭，却很心疼弟弟。这个瘦弱的孩童将所有爱心都奉献给了弟弟。甚至两天没吃东西，抢来桃子自己也没吃上一口，全部给了不懂事的弟弟。
“嗯我养你弟弟，你听我的话。不许去偷东西。”云玥有些感动，小小年纪便有此情谊。这小子以后定然有出息。
“有今天早上吃的那个白白的玩意儿么？”荆大早上吃了六个肉包子，看得云玥只翻白眼。巴掌大的肉包子他吃三个就撑得不行。这孩子居然能吃六个，看着小小的肚子。云玥觉得，等安顿下来一定要给他吃打蛔虫的药。
“管够你吃，这算什么。我还会做红烧肉，辣子鸡，还有脆皮烤鸭。那鸭子要用果木来烤，讲究的是外焦里嫩。要用面饼裹着甜面酱……”云玥尽情的用美食忽悠这个懵懂少年郎。
荆大的嘴里留下晶晶亮的口水，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名字。听讲述就知道是非常好吃的东西。
荆二也是一副猪哥的样子，扽了扽荆大的衣服细声细语的道：“哥，俺饿了。”
荆大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肉包子塞给荆二。“吃！”
云玥有些纳闷儿，早上吃包子的时候也没见荆大藏起来啊。就他这身破烂衣服，想藏东西也藏不住。
“他娘的，谁偷了老子包子。让老子知道剁了他的爪子，你是不是你，还有你……”乌孙季长愤怒的暴吼声远远传过来。
“哎呦！”荆大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第18章 迟来的援军
云玥正在教训荆大，忽然天边仿佛传来滚滚闷雷之声。只见一团烟雾正滚滚向着队伍奔来，那声音好似夏日里的雷鸣。烟尘间一些黑影若隐若现，难道这便是骑兵的威力？云玥有些害怕，若是匈奴人再来。自己想跑都不行，喝酒误事啊。没事把腿摔断干什么。
那日夜间，匈奴人攻来时云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一次他是彻底领教了骑兵冲锋的气势。匈奴人去而复返？云玥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满是奔腾的马蹄声。小丫头们张着嘴一直在叫，婶婶们拼命将她们按住不要乱跑。姑姑抱着奶奶，手里还拎了柄柴刀。
荆大紧紧搂着弟弟，小手已经操起云玥的冰镐。看样子谁要动他弟弟，肯定会被刨得脑瓜子放屁。
一骑黑色的战马最先冲到车队近前，马上一名彪形大汉顶盔掼甲跨马佩剑。鲜红的盔璎血一般的红，胯下骏马长嘶一声。碗口大小的前蹄凌空而起，虚踢踏两下这才落地站定。好一派将军风范。
“是乌孙兄弟么？让哥哥好等。”
云玥这才发现那汉子身后军士擎着一杆红底黑字大旗，上面一个斗大的赵字迎风招展。是自己人，云玥的心这才算落了地。前心后背一片冰凉，汗水将内衣都湿透了。
“幻天兄弟，是幻天兄弟么？”乌孙季长扯着脖子喊。云玥这才放下心，认识就好办。熟人好办事，几千年来亘古不变的理论。
乌孙季长和那叫做幻天的似乎颇为熟络，两个家伙玻璃一样的拥抱。对着哈哈大笑两声，又抱在了一起。又是一对臭不要脸的。
两个玻璃好一番亲热，乌孙季长便拉着幻天跑到云玥的牛车前。
“云兄弟，这是幻天与我同属乌家一脉。幻天，这是云兄弟。此次兄弟能够活着回来，全靠这位云兄弟。”说着便将路上遇到匈奴人，以及云如何退敌之事说出来。还在革囊里掏出两颗铁蒺藜做见证。
这年月豪门大族都与当权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军便是对当权者效忠最直接的方式。所以大族子弟好多便投身军伍，成为大赵军队中的各级军官。
乌孙式乃是赵国大族，家族子弟从军者自然众多。幻天便是这些从军子弟混得较好的一位，已经累功升至北地校尉。掌管雁门一带八百里防区，长平一战赵国损失太大。兵源严重不足，无奈之下赵国缩小自己的势力范围以节省兵力。
不过同族同宗自然要照顾，幻天便是约莫乌孙季长即将到此。害怕他被匈奴人袭击，特地来接应。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若不是有云玥这个妖孽在，恐怕他只能看到满地狼藉的尸体。
“云兄弟有这样的本事，某家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这小东西的确是骑兵克星，战马只要踩上不把背上骑士颠下来才怪。只此一样儿，便能说明你是真正有学问的人。想必回去之后家主必然重用，日后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兄弟便可明讲，做哥哥的绝无二话。”
幻天到底比乌孙季长年长些，又在军队中打混。一番话说得滴水不露，让人跳不出毛病来，看起来是个做官的好材料。
“幻天哥哥说笑了，云玥山野村夫怎敢造次。这次出山无非是匈奴人逼迫得紧，来避祸而已。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做了这些事情，这也算是我与乌孙大哥的缘分。”
“缘……分！”幻天还不适应云玥口中新鲜词汇，觉得这个词很贴心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知道你识字，文绉绉的拽什么。我们兄弟识字有限，跟你拽不起。今天咱不走了，有幻天大哥的军队保护。匈奴人是个蛋蛋，咱大赵的骑兵怕过谁来。
云兄弟，把早上弄出来的那个叫做包子的玩意再做点儿。早上藏了一个原想垫垫肚子，结果不知道被哪个鳖贼摸了去。幻天大哥没有吃过，你辛苦辛苦。”
有了自家兄弟照应，不再担心可怕的匈奴人。乌孙季长明显话多了起来，他是个直爽的汉子。有好东西一定要和兄弟分享，藏起来的肉包子被贼偷了。不能让大哥吃上一口甚是遗憾，没说的让云玥再做上一些。以解心头憾事。
幻天神情疑惑，却被乌孙季长拉走。看方向是去了那些姑娘们的牛车，这对好基友看来没打算干好事。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边便开始竖帐篷。
既然扎营，索性来点大发的。羊肉馅儿的大包子总是有些膻味儿，要吃，还得是牛肉馅儿的。发动全营包包子，一声吆喝数头精壮黄牛被放翻。大栓嘴里叼着匕首，双臂一角力便将一只牛挂在架子上。拿下匕首上下翻飞，只一炷香的时间便剥下整张牛皮。
赵军骑士们大声叫好，大栓举手团团作揖好不得意。
二栓也是个人来疯，一番刀光斧影翻飞。架子上的牛肉便成为不想不再关联的牛肉块。兄弟二人麻利的将牛肉剃下，大条案用开水烫过当成临时菜墩。一时间血光阵阵杀气冲天。
人手不够，又找来几名歌姬帮手。这下不得了，帮厨的人有爆发性增长的趋势。剁馅儿的，出去摘野葱的。搜寻花椒树的，还有寻找树枝做篦子的。几百人在荒野里忙忙活活倒也是一番情趣。
太阳西斜，落日的余晖洒在草地上。将一切染成血色，袅袅炊烟不断升腾。
云玥削尖了一根筷子，将核桃大小的羊肉窜在上面。拿出珍藏的孜然，还有辣椒面和成调料水。在一堆火上烤着，大滴的羊油滴在火力，冒出股股青烟。
满营地的包子香味儿都赶不上靠羊肉串的味道，乌孙季长这货闻着味道便跑了过来。一双牛眼盯着云玥手中的羊肉串看了半天，喉头不断耸动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样子。
云玥刚将一串羊肉串放下，这货便顺手操了过去。没等云玥反应过来，一长串羊肉串便塞进嘴里。
就知道这两个玻璃没干好事，瞧这深喉技术。

第19章 上贼船
云玥鄙视看着搞基二人组，乌孙季长的裤袋松了有八回，幻天的裤袋早没了影儿。
用风卷残云已经不能形容其本质，饿痨这个词儿似乎更加恰当。这哥俩好似几年没吃饭似的，包子里的油顺着手腕儿淌，还他娘的用嘴舔，恶心不恶心先放一边儿。您那后脑勺都快沾半斤包子馅了，没见小白跃跃欲试想弄一口下来。
不就是葱花炒鸡蛋，外加葱爆羊肉，香辣鸡，煎牛肉。您二位至于吃成这德行？好歹一个是大富豪的部门经理和大赵的中级军官，按照后代的标准幻天这哥们怎么说也是个中校上校。这也太没品了点儿！
红星二锅头是没有了，不过浑酒有。云玥不喜欢喝，这玩意有啤酒的度数，却没有啤酒的口感。想喝燕京怕是不成了，这年月还没这技术条件。不过二锅头可以，回家就弄点粮食自己酿。当年去牛栏山参观过，酿出点仿品来还不难。
“云兄弟，你害了我啊！”幻天艰难的吞下一块牛肉，放下筷子便对着云玥说道。
放下筷子骂厨子，跟放下筷子说厨子害人有异曲同工只之妙。云玥想骂娘却又不敢，这哥们身后站着八名亲兵，个顶个的彪形大汉。跟八大金刚似的杵着，考虑过打不过这一重要因素，云玥举得忍了看这小子怎么说。他娘的真敢骂老子，明天给你包子里添点巴豆。小丫今天采野葱时误吃了几颗，现在才算消停下来。
“幻天兄何出此言？”
“吃过你做的饭食，他娘的军中饭食便都成了猪食，厨子就该剁碎了喂狗。搞得老子连这官儿都不想当了，真想跟着你们回邯郸。天天要能吃上这饭菜，给个将军都他娘的不换呐。你说说，你不是害了哥哥？”幻天拍着肚皮拾起筷子，可能是实在撑得受不了旋即又放下。
“幻天哥哥此言差矣，不就是一口吃食。你选派两名厨子，我教他们便是。这几样菜并不难学，除了一样的调料难弄之外，其他并不足论。待哥哥回邯郸，兄弟一定请哥哥吃一碗炸酱面。那吃着才叫一个痛快，还有用吊炉烤的鸭子，讲究外焦里嫩一定要用果木，白洋淀……”
云玥又祭出烤鸭的法宝，这哥俩听得口水再度长流，怎么看怎么像是哈士奇家亲戚。
“好兄弟，你这个兄弟俺幻天要了。没说的，呃……”幻天浑身上下的乱拍，可能是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事物。顺手拉过侍候他的那个歌姬。
“季长，跟家主说娘们我要一个。这个就送给我云家兄弟，算哥哥的见面礼。今天哥哥身无长物，待回到邯郸。哥哥给你备一份重礼相谢，感谢的话不说了。明天便将厨子派来，你细心教导。别的都好说，这包子一定要让他学会。真他娘的太好吃了。”
云玥没有丝毫准备，一个大姑娘便硬塞进怀里。老天，这还是未成年少女。有您这么送礼的么，话说那边那个漂亮点咱换换成不，老子喜欢那种款式的。
刚想往外推，却被幻天一把按住。
“兄弟别跟哥哥客气，那些都玩过了。这个还是黄花大闺女，都是兄弟怎能让你刷锅，这不是为兄应该做的事情。莫要推辞，否则哥哥生气了。”
想不到这货还有些流氓义气，初时云玥见他还以为是个官僚，没想到也是个性情中人。推却不下只好谢过，同时眼睛望向乌孙季长。貌似这货也吃了不少，此刻正拿着筷子夹陶盘里仅剩的一点葱花。
“看啥，一路上从我这敲走多少东西。你家现在光健牛就四头，你去邯郸打听打听，四头牛要值多少钱。一般的小康之家也没这些牲口……”
“你就是小家子气，四头牛算什么。云兄弟解你大难，几头牲口你也计较这不是咱乌家人的做派。我做主了，再给云兄弟添置四头。家主问起，就说我要的。”
貌似幻天在乌家的地位比乌孙季长高出不少，说话也硬气许多。
“兄弟，你也别怪季长。家里规矩大，他的权限只有这么多，你的本事哥哥知道。回到邯郸家主还会重重赏你，光凭这改良牛车一项，来往北地怕是要少走两个月。甚至可以一年走两次，这可不是小功绩。”
难怪这么大方，原来是为乌孙家招揽自己打伏笔。在战国混，人才很重要。不但各国国君非常重视招揽人才，就连各大家族也同样重视。
显然，自己的本事乌孙季长已经向幻天说过。若不然，他也不会因为一顿吃食这样大方。又是送美女，又是送牲畜。
“如此便谢过二位哥哥，待到了邯郸见过令家主。云玥一定尽力帮助乌家多多赚些银钱。”
既然别人给面子，那就得兜着。战国时候大家族或者大国有个习惯，那就是对招揽不到的人才会赶尽杀绝。
不跟老子混，未来若是跟老子的对头混。那岂不是让对头如虎添翼，云玥相信只要自己敢拒绝乌家招揽。无论你是什么样的鬼才，怪才，最后只能变成劈柴。
“银钱算什么，兄弟你不了解。在咱们大赵，乌家是数一数二的大族。不但控制着赵国的畜牧生产，甚至还能影响到附近的魏国，韩国，齐国，燕国，甚至西陲的秦国。
我大赵所出军马，十之八九乃是我乌家所出。若是没有乌家，先王的胡服骑射便是梦想。我大赵，也不会有天下无敌的骑兵。就是王上见了乌家家主，也要以礼待之。
我族中子弟多有在朝在军中为官者，就说这北地的赵军。中层军官中，有三成都是咱乌家的嫡系子弟，做到将军的也有几人。”
幻天的意思很明显，乌家在赵国的势力很大。想在赵国好好生活，跟乌家混是最佳选择。
“小弟在山中孤陋寡闻，原先不知乌家居然如此鼎盛。在下很是佩服，此去邯郸见到家主小弟一定为乌家发展略尽绵力。”
云玥很乖巧的答应下来，心里却在发苦。上了贼船了，现在想跑也来不及。家里老老少少一大堆，百余家兵，外加三四百赵国骑兵伺视四周。想跑可比登天还难。
只盼着到赵国之后，能够想办法逃脱。他才不信，赵王会对这样一个家族没有防备之心。三家分晋才多少年，前车之鉴呐！

第20章 乌家的势力
一群女人围着一个女人转圈儿，这个左瞧瞧那个右看看。不时还交头接耳一番，然后捂着嘴“咯咯”的乐。小丫头们被婶婶们拦着，叽叽喳喳在一旁好像一群燕子。动物园里面看大熊猫，也就这标准阵容。
“姑娘你叫啥名字。”奶奶跟驱赶鸡鸭一样驱赶走了小丫头们。农家没有使唤过丫头，即便是家里男人们都在时也没使唤过，面对这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情。从老奶奶到姑姑婶婶毫无经验，她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个家中忽然冒出来的下人。
“拜见老夫人，婢子名叫睿儿。”被幻天塞进来的那少女屈膝施礼，云奶奶仔细的端详。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倒是文文静静，看上去便是干净透亮。一双眼睛里总好像含了一汪水儿，看着就惹人怜爱。莫说男人，便是云奶奶上了年纪都觉得差点被勾了魂儿去。
“咱们家没这么多礼数，这姑娘俊的哦。”老奶奶拉过少女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特地在姑娘的臀部停留了许多眼。点了点头，貌似十分满意的样子。
“我们呐都不用你服侍，你呀专心服侍好我那孙儿就好。”老奶奶笑得眯缝起眼睛，看向睿儿的眼神大有深意。
云玥无聊的躺在牛车上，小白一如既往的趴在他身边打着呼噜。这家伙好像认准了云玥，身为一个豹子从来不做点伤天害理的事情。除了吃喝，整天就盘踞在云玥脑袋边上睡觉。
还别说睡觉的成绩斐然，这半个月好像又大了一圈儿。抱起来，分量好像也沉了许多。豹子的生长周期很短，想想猫一般的家伙一年后便会成为体重七八十公斤的庞然大物，云玥就有些头疼。
那对好基友终于不再烦自己，云玥舒服的窝在老羊皮堆里。睿儿很会侍候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羊皮。铺在牛车上面很软，上面再盖上一块毡布做的毯子，躺在毯子上的云玥几乎是陷在里面，比后世的什么乳胶床垫都牛。
天上的云朵高高挂在当空，比起夏天来似乎真的高了一些。天蓝的不像话，后世即使在清早高原也看不到这么蓝的天。云玥享受着两千年前滋润的环境，一朵白云一会儿成为奔马，一会儿又化作牤牛。云玥走，它也走始终挂在云玥的头顶久久不散。
此刻的安逸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当权者可以与属下们分享很多东西。他们可以成为兄弟，可以成为亲戚。但有一样绝对不可能让属下触及，那就是权力。
店大欺客奴大欺主，一旦家奴掌握了大权。那便是主家的末日，三家分晋便是惨痛的教训。一个曾经强大无比的晋国，分裂成为韩赵魏三个国家，春秋从此走向战国。
从晋国分裂出来的赵国王族不可能不对乌孙家有所警觉，乌孙幻天的话让云玥打了一个哆嗦。北地中级军官三成是乌孙家的人，还有几位将军不在其列。那也就是说，乌孙家实际掌控了北地兵权。
现在的赵王云玥多少知道一点，绝对是个内心极度阴暗的腹黑男。伟大的赵武灵王，便是被这个儿子逼得在沙丘宫搞野外生存训练。搞得老人家一把年纪，饿得上树掏鸟蛋。
显然鸟蛋只能打牙祭，最后赵武灵王被活活饿死在沙丘宫中。而始作俑者便是现在这位惠文王赵何。
这等歹毒的家伙，若是相信他是善男信女。恐怕死得会比赵武灵王还要惨。
乌孙家不可能不招他的忌讳，到达邯郸之后要审时度势。现在自己有一大家子人，可跟这些玩政治的家伙玩不起。一旦有机会还是远离这样的家族为上。
邯郸……
云玥眼前忽然一亮，按照时间上推算。伟大的秦始皇现在正在邯郸做人质，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若是自己能够找到秦始皇，带着这位伟大的人物回咸阳，那么……
正在云玥陷入深深的意淫不可自拔，乌孙季长的大脸出现在云玥的面前。
“你笑得很淫荡，莫非昨晚已经成其好事？兄弟你果真厉害，瘸着腿都能把事情办了。听说女人第一次闹腾的厉害，你是……”
云玥一巴掌扇开这个混蛋，狗嘴里你就别想吐出象牙来。初识乌孙季长，云玥还以为他是一个梁山好汉式的人物。同过这几天观察，云玥得出一个结论。这王八蛋，除了猥琐还他娘的是猥琐。
邯郸就要到了，云玥改良的牛车大大加快了行军速度，十天前幻天带着骑兵离开了队伍。现在他们已经在赵国境内，没人敢袭击他们。乌家在赵国势力庞大，等闲人不敢与乌家为难。
一路上经过许多繁华的市镇，人们看着乌家车队到来都自动让出通路。好多地方的官员亲自站在城门口迎接，乌孙季长似乎得了幻天的嘱咐。当着这些官员的面夸赞云玥，说起云玥的事迹如同说天书。
云玥听了几次，感觉说的不是自己。倒是可以和姜子牙的实际联系在一起，这家伙也太能玄了点儿。
偏偏那些官员还就吃这一套，这个送来一柄绿不拉几的青铜剑。居然还说是宝刃，看在刀鞘上宝石的份上云玥勉为其难的手下。那个送来一方美玉……
云家的牛车开始丰富起来，大堆的铜钱。各色珍玩，当一个家伙送来个青铜灯俑之后。乌孙季长不得不再拨给云玥一辆牛车。
云玥知道，这是幻天在显示乌家实力。让自己感觉成为乌家客卿的荣耀，进而死心塌地的为乌家腾飞奋斗终身。
可他不知道，越是这样做云玥的心里越没底。乌家如果真的势力这样庞大，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一个结果。那便是被赵王干掉，将乌家的势力吃干抹净在历史上留不下半点痕迹。
“兄弟，前边便是邯郸城了。咱们到家了，你腿伤还没好。哥哥先安顿你住下，待你伤好了哥哥安排你去见家主。”

第21章 邯郸
云玥一直闹不明白，青灰色的城墙为什么远远看去是黑色的。就好像在八达岭看长城，越远看长城越接近黑色。
邯郸城静静卧在远处，仿佛一只随时准备噬人的洪荒巨兽。城墙上青砖与长城仿佛，都是一块十几公斤那种。作为帝都人士，云玥以前见得多了。只是不知道那时的黏合剂是什么，能够将城墙筑得十几丈高。
战国时代我们的文明是伟大的，同一时期的罗马城邦还是一群住窝棚的野人。而中华大地已然有了人口百万的城市，同等级的城市这片土地上至少还有七个。
三家分晋之后，战国七雄便不断互相征伐。没有了强大的晋，西边的秦国便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向东驰骋，国境线一再向东拓展。就在这座邯郸城下，赵国军队便曾经和强悍的秦军殊死搏斗。
许多城砖上还有矢石攻击的痕迹，刀劈斧砍烟熏火燎更是随处可见。甚至在某一处角落里，还能看到没有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迹。好像在提醒人们，这不是两千年后和平世界，而是充斥残酷杀戮的战国年代。
宽阔的护城河上架着吊桥，乌孙家的牛车轰隆隆驶过吊桥。守门的军卒居然对着车队叉手施礼。
打仗总是需要钱的，这些世家大族虽然遭受王族忌惮。但他们也有自保的本事，手中掌握庞大的经济力量就是他们立身根本。或许这便是赵惠文王没有动乌孙家的原因，他需要乌孙家提供的战马。还有分布列国商队带来源源不断的赋税财源。
“老王，狗娘养的。老子去北地风吹雨淋，时不时还要跟匈奴人干上一仗。你他娘的呆在邯郸，养的白白胖胖。最近又去哪个女人的裤裆里钻沙……”
只要不在云玥的面前，乌孙季长又变成一个直爽好汉。此刻他正在跟一个矮墩墩包子脸的家伙攀谈，那家伙一身皮甲腰中还佩着柄剑。木制的剑鞘油漆斑驳，显然有些年头。
能佩剑的至少是个军官，云玥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等级。似乎与乌孙季长十分熟络，跟这家伙熟络估计就不是什么好人。没见包子脸上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直勾勾看着睿儿，如果不是眼皮挡着怕是会掉出来。
乌孙季长顺着他眼神看去，一巴掌抽在猪头一样的后脑勺上。
“他娘的往哪儿看呢，我来给你介绍一位兄弟，日后可是家主的贵人切莫不可得罪。”看起来乌孙季长和这家伙关系不错，出言提醒他不要得罪云玥。云玥的本事他晓得，得到家主赏识重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样的人不能得罪，万一他嘴一歪歪说不行小命便没了。
“云兄弟，这是把守城门的校尉老王。自家人，他老娘是我本家姑姑。以后，还请兄弟过关照。”
原来是表兄弟，怪不得。
“季长大哥说得哪里话来，你兄弟便是云玥的兄弟。老王大哥好面相，呵呵……”云玥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路上跟那些大赵官吏打交道，云玥已经掌握了这一混迹战国的基本技能。
老王似乎没将乌孙季长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的对着云玥拱了拱手。他实在看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本事，一双眼睛还是不是瞄向睿儿。
他娘的这就不是一个什么好饼，云玥不打算再理会这个混蛋。对着乌孙季长道：“乌孙大哥，赶路吧！”说完又在睿儿的服侍下躺下，连看都没有看老王一眼。
乌孙季长有些尴尬，这个表弟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好色，看见女人便挪不动腿。这小子早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暗叹一声瞪了一眼老王便令大栓继续赶车。
邯郸城很大，甚至比后世邯郸也不遑多让。云玥靠在车厢里，眼睛左右不停扫看。宽阔的大路由青石板铺就，牛车赶在上面骨碌碌的响。见过马路可没见过这么宽的，左右宽怕是有百米直直的通向远方。也不知道有多长，后世的长安街跟这条路相比都有些爆弱了。
路旁散落着住户和店铺，做买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除了农产品，还有不少手工作坊制品。拐出去的一条巷子里，更是人头攒动。看那模样一定是茶楼酒肆烟花妓馆的聚集之地。
乌孙季长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阵风猩红的毡布披风随风飘荡。好似一名凯旋归来的大将军，有这么一身拉风的行头，路旁小姑娘直看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路旁人见乌家车队驶过纷纷驻足观看，对乌家商队的庞大指指点点。这些人无论什么身份，都穿着麻衣鲜少有穿着绸缎之辈。这年头，绸缎衣服都是贵族们的服侍。平民是不可以穿着丝绸，即便是富豪大户也得有相应地位。
邯郸人杰地灵，是个出人才的地方。如果真的细思量起来，战国末期呼风唤雨的人物，倒有许多在邯郸生活过。例如吕不韦，例如嬴政，例如太子丹，魏无忌，还有赵姬。说是风云际会倒也不算是过分。
云玥欣赏着两千多年前的街景，脑中回忆起一个个让人或心惊肉跳或热血澎湃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将会一一出现在这座城市中，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开挂的玩家，正在玩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前进的牛车忽然停住，云玥止住遐想回头观瞧之下，一座庞大的古堡出现在云玥面前。
这古堡好像欧洲中世纪古堡一般，城墙不是用城砖而是用巨石垒砌而成。宽阔的护城河足有十丈宽，河水泛着秋日里的阳光看起来金光一片。高大的吊桥放下，巨型城门形如狮口，好像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凹凸不平的箭垛后面是来回巡曳的持戈武士，相隔十余丈远便是一座箭楼。射击孔居高临下对着护城河对面的土地，云玥相信任何队伍要攻下这样一座城堡，都将付出惨重代价。
八名壮汉一同发力，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扭扭中。沉重的大门向左右两旁分开，乌孙季长大手一挥率先踏上了吊桥。

第22章 筷子的学问
睿儿快乐的像一只小狗，整天欢快的乱跑。家里小丫头多，没事里便找这位大姐姐玩闹。这个弄些芨芨草然指甲，那个拿着羊旮旯要做串子。家里的老奶奶和善，姑姑婶婶们都是受过苦的人，她们勤劳能干。根本不像那些管家妇，整天就知道秉宜使气。
最让她高兴的是云家整天都有好吃的，两进的院子里总是有饭菜的香味儿飘出来。今天家主说做面条，不知道面条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一定很好吃。没见乌孙大管事已经吸溜着口水出现在门口。
她去看过那些同来的姐妹，她们现在成了下人。每天吃着猪一样的食物，动辄还被打骂一顿。才来了不过三天，好些人胳膊上已经有了几道红檩子，都是竹片子抽的，看着就让人觉得皮紧。
家里原本也是大户，虽说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也总是衣食不缺，匈奴人来了。那些野蛮人杀了哥哥和父亲，当着全家人的面凌辱了母亲。还好，乌孙家的人拿二十只羊换回了自己。不然自己的小命，恐怕就要埋葬在那草原大漠中。真不知道母亲还有嫂嫂们怎样了，乌家只要女孩儿不要妇人！每每想起远在草原受苦的母亲嫂嫂，睿儿便留下泪来。
“兄弟，这边过得如何。房舍是简慢了些，不过你还没见过家主也只能将就。待见过家主，以你的才干分个三进三重的院子也不是难事。下人最少也要十几个才行，不然哪里够得上兄弟你的身份。西苑住了好多漂亮歌姬，兄弟是否有兴致哥哥给你弄来几个！”
没人的时候乌孙季长总是这么猥琐，好像妓馆里的老保子。整天就给云玥介绍女人的好处，什么腰细屁股圆……
最气人的是这混蛋光说不练，每天在云家蹭饭时都说。人却一个都没见到，让云玥憋出内伤。也就是现在腿脚不好，不然早踹这个混蛋了。
“我要的东西你帮我弄了没有，整天吃猪油羊肉。身上都快冒油了，这腿伤了洗澡也不方便。你闻闻，我这身上都什么味儿了。我不管，明天你再弄不来就别来我家吃饭。”
云玥一见这口花花的混蛋便开始抱怨，黄豆而已要了三天还没给弄来。想吃点儿豆油而已，也至于这么难？吃动物油都吃得恶心了，想吃口植物油而已。战国时代在云玥眼里就是一片蛮荒，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动作琢磨。
老子后世又没拿过鲁班奖，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好在上学时物理还凑合，现在依葫芦画瓢还能弄出个大概。
后院里大栓二栓正领着小栓忙碌，现在他们是云家专职木匠。大栓说了，只要云玥不嫌弃便跟定了他。对于这样优质苦力，云玥是来者不拒。画了图纸之后便教给他们怎么看，为了确保战国土鳖不抄袭。
云玥画的图纸是顶视图，左视图还有透视图。大栓哥仨眼睛都看出蚊香圈儿了，愣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耐心跟他们解说了几个时辰，云玥最终放弃了。笨，瓷笨瓷笨的。不管他们了，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兄弟你有所不知，你要的那东西叫做菽。咱这邯郸种得少，再往北靠燕国那边儿种得多。哥哥已经使人去找，不出七天准保给你弄来。嘿！今天中午咱吃啥。”
乌孙季长胸脯拍了没两下便是一副贱人的模样。
这年月人们都吃两顿饭，云家一天三顿好顿顿不重样。乌孙季长这货每天踩着饭点儿准到，来了便大马金刀往案几后面一坐，大爷似的等着上饭菜。
饭菜端上来，一种不认识的饭食。人头大的碗里汤汤水水，还有一条一条的东西。上面是核桃大小的牛肉块，几片波陵菜盖在上面。老远便闻见香味儿，乌孙季长吸溜着口水却不知道怎么吃。
云玥非常恶意的让婶婶给这家伙上了刀子，却没上筷子。这货拿着刀子看着面条，试了几次效果不佳。看向云玥，却见他已经拿起筷子。吸溜吸溜的吃了起来。
哼！乌孙季长愤怒的扔下刀子，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给老子上筷子，老子……老子自备还不成么。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双筷子，如同云玥一般的吃起来。
刚吃了一口，眼睛便是一亮。忘记了责备云玥不够意思，稀哩呼噜吃起来，直到一巨碗面条下肚。这才拍拍肚皮说道：“跟汤饼差不多，就是吃法新鲜了点儿。肉多了一些罢了，没啥好吃的。还不给老子上筷子，哼！小气样！”
云玥听了差点没气死，还没啥好吃的。碗里的汤呢，连汤都尝完了还说怪话。“谁说不给你上筷子了，你手里的是啥。昨天收拾碗筷少了一副筷子，就知道是你顺了去。还有脸说。”
乌孙季长红了脸，云家的筷子跟别家不一样。是用竹子做的，一头方一头圆。云玥说这叫天圆地方，方的那头是地，要拿在手里。圆的那头是天要往嘴里送，这叫民以食为天。
当然云玥弄出这样的筷子不是为了普及民俗知识，而是要保证每次吃饭这些人都弄清楚反正。
这年月的筷子就是两根圆圆的小木棍，根本没有反正之分。云玥就曾经见过一个家伙，上完厕所不洗手便抓筷子吃饭。想到如果这家伙抓过的筷子哪天别人抓了拿倒了……云玥胃里便是一阵恶心，无奈之下天圆地方的筷子便出现了。
至少，现在可以保证往嘴里送的都是一头抓在手里的永远抓在手里。而且家里的筷子也不会和外面的筷子搞混。
现在云家排外情绪严重，除了云家人谁也不准进云家院子。云家院子里的人每天都必须洗澡，云玥特地托人弄来皂角让小丫头们洗头用。
一个个顶着虱子满世界跑的小萝莉多煞风景，现在多好。小姑娘们一个个洗得透亮，好像一个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看着就喜庆。

第23章 乌家家主
乌孙沧膺最近有些不快，家里来了个能人，远在北地做校尉的儿子来信言之凿凿。儿子是个很有眼光的人，知子莫若父，这一点乌孙沧膺很清楚。
这个能人迟迟不来见自己，据说是因为摔断了腿。乌孙沧膺是家主，自然不能自降身份去见一个门客。虽然讲究礼贤下士，但这个家伙究竟是不是士还有待考证。若是见过了这家伙，却是一个无用的草包，那这个人可就丢大了。
让他恼恨的是，这个家伙的院子里天天飘荡出饭菜的香味儿。乌孙季长那个混蛋每天吃得满嘴流油，居然不知道给自己送一点儿。这小子过得太滋润，拿天将他唤过来打一顿。
乌孙沧膺咬牙切齿的想着，乌孙季长却没有一丝一毫被揍的觉悟。主动送上们来，还带着一些奇怪的家什。
“季长见过家主。”乌孙季长长辑施礼。在战国年代，并不流行跪拜。因为这不合乎礼仪，战国秉承周礼。跪拜只发生在地位相差十分悬殊，或者待罪之人的身上。长辑到地便是最恭敬的礼仪，乌孙沧膺是家主，自然受得起乌孙季长一拜。
“哼！以为你小子眼睛长到天上去了，自打回来交割公事便不见踪影。又去了哪里钻沙，莫不是又搞大了哪个歌姬的肚子！”
乌孙季长一汗，老家主言语中带着揶揄。很明显是对自己不满，心中叫起了撞天屈。好不容易在代郡给云啸找到了菽（大豆），这才在抠门的云玥手中换得这套家什。匆匆赶来，却被家主揶揄。
乌孙季长没得许可不敢直起身子，弓腰驼背缩脖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常年历练的结果。
“家主有所不知，这是季长孝敬家主的一些物件儿。乃是小人从雁门带回来那位奇才所设计，要送给家主自然要精工细作，这才耽误了工夫请家主恕罪。”
乌孙季长说着，命人一样一样的往里面抬东西。
八仙桌还有配套的墩，太师椅自然也少不了。最奇特的是一个大号的椅子，上面用绸布做了厚厚的蒲团。乌孙沧膺被乌孙季长搀扶上去，顿时觉得整个人陷下去一截。屁股底下软软的，要多舒服便有多舒服。
乌孙沧膺坐在上面便有种不想起来的感觉，往后一靠。乌孙季长很有眼色的塞进去一个靠垫，舒服！真他娘舒服！乌孙沧膺不禁闭上眼睛，享受这奇妙的家具。
乌孙季长看了顿时放下心来，看起来云啸说得没错，这东西以后便是家主宝座。其他人莫想染指。
云玥对战国的跪坐简直是痛恨以极，应对那些赵国官吏必需依礼跪坐。这可要了云玥老命了，一顿饭吃下来腰酸背痛腿抽筋。一口气上八楼都没这累。
改造，必需他娘的改造。于是沙发便诞生了，但这年月没弹簧。云玥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皮筋，后世的公仔棉更是想都不要想。云玥创造性的用蒲棒的毛填充在里面，还别说跟后世的鸭绒有些相似。既柔软又有弹性，老奶奶坐上去如坠云端，脸上笑得牙不见眼。
嘴上说着一把年纪不要总坐着，可屁股就是不动窝儿。
很明显乌孙家的家主，并不比云奶奶强上多少。到底是强横一方的霸主，多年的上位者。双眼只是眯缝了一会儿便霍然睁开。
还没等他说话，乌孙季长便道：“还有一个家什名叫床，已经使人送去后宅。”
“嗯！”乌孙沧膺鼻子里嗯了一声道：“还算你小子有点儿孝心，这次你在北地弄得不错。牧场来报说，收上来的良马都是一等一的好马。就是母马少了点儿，明年你注意点儿。多收点母马，儿马子虽好，但终究不能下崽。
咱家想要兴旺，还得多养母马。能下小马驹才是取之不尽的生财之道。”乌孙沧膺难得对乌孙季长露出笑模样，看出来他十分高兴。居然随手一指太师椅，让乌孙季长坐下。
乌孙季长受宠若惊，能在家主面前有座位。那可是一等一的荣耀，家里几个为家族立下大功的老掌柜才有此殊荣。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这样露脸。
“家主说得是，可匈奴人不卖母马。尤其是血统好的母马更是卖得少，这几匹还是花了高价买过来。路上还差点儿让匈奴人抢了去，若非云兄弟相助，恐怕这一百多人一个也回不来。”
乌孙季长屁股虚占着太师椅的边儿，积极修炼骑马蹲裆式。看起来这货下盘功夫不错，马步扎得很稳。
“匈奴人，哼！先王在的时候，放马三百里匈奴人望风逃遁。现在……哎！”乌孙沧膺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无奈，赵武灵王时的辉煌已然不再。如今匈奴人也敢于在大赵边关闹事，想起赵武灵王牧马阴山的雄姿心中不免唏嘘。
“幻天来信，说是你从雁门山里带出来的猎户拥有通天彻地之能。此事可曾当真？”乌孙沧膺信任儿子，但还是想亲耳听乌孙季长说出来。
“回禀家主，季长可用性命担保这是一个能人。他手中有一把能射三百步的巨弩，小人实验过威力巨大百步内可穿马身而过。
还有他教会小人铸造了一种钉子，名曰铁蒺藜。无论怎么扔，都有一个尖刺朝上。匈奴人的战马只要踏上这东西，立时便会受惊狂奔将身上的骑士甩下来。
还有一名随队匠人受了重创，医馆说已然没救。可他却用一盏神灯救活过来，这是许多人亲眼所见。家主可传唤那医官相问。”乌孙季长怕家主不信，还将聚光手电拿了出来。
“还有这样的事情？”乌孙沧膺激动起来，起死回生。这可是大本事，古往今来世人无不乞求长生。可炼气士虽多却没有听说过哪个人可以长生不死的。气死回生这样的本事，这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本事。难道这个毛头小子走运捡了个宝，还是祖坟冒青烟祖宗显灵赐下这么个人来让乌家兴旺？
“家主，这是云兄弟给的仙家宝贝。他就是用这东西照了一下栓柱的眼睛，接着捶打几下胸口便救活过来。”说完双手将聚光手电递给乌孙沧膺。
仙家法器！乌孙沧膺惊得站起来，头摇手颤的将聚光手电拿在手中。
这就不是人间能够拥有的东西，在外皮也不知是何金属。光洁得犹如婴儿肌肤一般，小小的东西有一个大头。里面似乎有一些疙疙瘩瘩的水晶，究竟是如何打磨的为什么会这样圆。那个红色的按钮是做什么的？
乌孙季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家主神光的威力，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激动的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小按钮，一道强光射出。
“啊！”

第24章 家主的企盼
乌孙沧膺面色凝重，迈着迷幻的步伐走进了祖祠之中。勉强睁着被晃花的双眼，怀着激动的心举着颤抖的手。将乌孙季长呈上来的那件仙家法器——聚光手电郑重其事的供奉在祖宗牌位之前。
“我乌孙家列祖列宗在上，地三十四代家主乌孙沧膺拜上……”乌孙沧膺虔诚的向祖先汇报工作，为乌孙家得到一位绝世奇才深感庆幸。
战国年代，个人的影响力空前增大。
秦孝公得商鞅，责秦国由老少边穷一跃成为头等强国。齐国得管仲，则称霸诸侯。就连小小的吴国得孙武伍子胥，也一度击败强大的楚国称霸东南。更不用说，勾践任用范蠡十年卧薪尝胆终于击败夫差。
乌孙家得到这样一个大才，家族腾飞指日可待。效仿三家分晋，成为一代诸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乌孙沧膺郑重拜谢每一个牌位，乌孙家仁忍几百年。由一个小小游牧部落发展到今天，终于看到可以更近一步的可能。
三家分晋给了各国有势力的臣子打了一针强心剂，使得各国君王都在提放强势臣子。而各国强势臣子又各怀野心，前面有车后面有辙。赵国王上惠文王，更是对乌孙家忌惮三分。
这些年明里暗里敲打乌孙家，已然让乌孙沧膺倍加警惕。拉拢势力便是触怒君王，可没有势力死得更加难看。这两年，乌孙沧膺每天都在两难彷徨中度过。不知不觉，鬓间白发已然增加不少。他太需要一个能够给自己出谋划策的人才，更何况这位能人有着经天纬地之才。
一个人在祖祠里叨念了半天祖宗保佑，乌孙沧膺走出祖祠。被晃花的双眼此时好受了不少，至少看人不再是重影儿。他认为这是祖宗的功劳，再次回身对祠堂里的列祖列宗一躬到地。
乌孙季长小狗一样守候在门口，他是庶出。即便是姓乌孙，家主不允许也不可以进入祖祠。
乌孙沧膺喝退了侍卫。仅仅带着乌孙季长和一名管事引路，他可不想给这位能人留下以权势压人的印象。礼贤下士是要分对象，乌孙沧膺认为这个云玥可以让他礼贤下士一回。
云家的小院在乌家堡一处角落里，这里不是一等客卿居住之所。旁边不远处住的更是歌姬下人，乌孙沧膺不满的看了一眼带路管事，这家伙负责安排住处。
“为何安排云先生居住于此，旁边都是下人居住。难道你平日里便是如此对待乌家的客人？”
“家主息怒，这云先生没有见过家主。以前的客卿都是这样安排，不过他们住进堡中之后，很快便能得到家主接见。自然会有相应的房舍安置，可这云先生腿上有伤一直没有见到家主，所以……所以！”
管事喏喏不敢言声，偷眼打量乌孙沧膺，同时给乌孙季长偷使眼色。盼望兄弟在这时候能够拉兄弟一把。
“家主，这也不能怪他。安排客卿临时下住是惯例，云兄弟情况特殊。还望家主……”
“哼！由头倒是不少，立刻给云先生安排一等客卿的住处。另外安置马车给云家使用，一应饮食供奉具不能缺少。若惹得云先生不高兴，你小子试活着。”
“诺！”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给乌孙季长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儿，这哥们到底靠得住。
管事推开两扇小木门，乌孙沧膺顿时一愣。
院子里凹凸不平的土地已然平平整整，几个梳着抓髻的丫头正在院子里疯跑打闹。这几个小丫头都穿着粗布麻衣，但一个个干净透亮。仿佛一个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看着就找人喜爱。
房顶趴着一只大号的猫，雪白的毛皮上有着点点黑点儿，看上去煞是威风。
一处屋檐下，一名十几岁的小子正推着一辆有轱辘的椅子。上面坐着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坐在椅子上看不出个头，但两膀肌肉结实，一看便是经常劳作之辈。
“家主，那个便是云兄弟。”乌孙季长指了一下坐在轮椅上的云玥样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云玥早已经看到了乌孙季长，平日里吆五喝六的乌大管事。如今乖得好像一只京巴，云玥用屁股想都知道。站在正中间那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定然是乌家家主无疑。
示意栓柱推着轮椅来到门前，双手当胸抱拳道：“云玥见过家主，身体有伤不能施礼，还请家主恕罪。”
这些日子待在屋子里早就憋得够呛，可每次将自己抬进抬出都要叫大栓二栓。叫了几次云玥便嫌麻烦，于是轮椅这玩意便提前几百年诞生了。云玥坐在轮椅上，心想若是弄把羽扇留点胡子。自己便是孔明再世。
“云先生莫客气，住所简陋是乌家慢待了。云先生如此青年请有此等本事，前途不可限量。已然为云先生安排了下榻之处，明日拾到好了云先生便可搬过去居住。这些是……”乌孙沧膺一指院子中的大小丫头们。这年月人们普遍早婚，但这里最大的丫头已然十岁。小的也有六七岁，实在不像云玥所出。
“这些是云玥的妹妹们，那边是姑母与婶婶们还有一位奶奶在屋里小憩。家里人在长平一役，尽皆殉国。”
“原来云先生也是满门忠烈，可带沧膺拜见一下老夫人。”
“云玥慢待了，家主屋里请。”
小丫头们早已经被姑姑婶婶唤过去，站在檐下愣愣看着哥哥和那个老人说话。那老人很有威势，看着便有些怕人。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们此刻全部都闭上了嘴。
小白悠然的打了一个哈欠，瞥了一眼乌孙沧膺。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念它的呼噜经。
姑姑先一步唤醒老奶奶，一千多里路的折腾让老人家有些疲累。这几天没事便在屋里休息，还总是念叨自己老了。年轻时，带着姑姑上山采蘑菇能采那么一大筐。
云玥看老人家比量的大小，似乎她是开翻斗车去的。

第25章 骄傲的数学家
乌家堡大排筵席，得了如此一个绝世奇才自然要高兴高兴。曹操得了关云长还得三日一大宴五日一小宴，虽说这是几百年以后的事情。但咱中国人就是讲究这传统，吃吃喝喝联络感情的不二法门。
为了迎接这一伟大盛事，乌孙沧膺请来了所有有头有脸的客卿，还有乌家上得了台面的管事。气氛是隆重的，态度是热情的。咱中国人讲面子，乌孙大家主干脆一下将里子面子都给了云玥。人才嘛，一定要重视重视再重视。
整个乌家堡张灯结彩弄得跟过年一样，一切破天荒的由乌孙季长主持。发掘了云玥这样一个人才，乌孙季长在乌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以前外院的管事只能够打理跑外的商队，虽然地位还算不差。但整年在外面风吹日晒，没事还得跟匈奴那些野蛮人干架，着实是一件风险高高辛苦多多的工作。能够调离这样的工作岗位，乌孙季长的脸上也是喜气连连。
“兄弟，哥哥都是沾了你的光。以后不用再跑北地，留在堡内做管事，没得说一会儿咱哥俩定要喝上三大斛。哎！那边有人叫，哥哥先去看一下。”初次做内院管事的乌孙季长忙得脚打后脑勺，刚跟云玥说上两句话便被一个小厮喊走。
云玥坐在轮椅上，自然的他的案几也要比别人高上一块。今天他穿着婶婶特地连夜赶制的绸缎袍子，迷彩服那玩意不能总穿。入乡随俗，到了战国怎么也要感受一下胡服骑射的胡服。
家主自然端坐正中，用的是大栓二栓哥俩打造的桌椅。管事们与客卿们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这年月请客吃饭，都是用的矮几地席。就餐的人也没有凳子椅子，只能跪坐在地上。一顿饭吃下来，不说腰酸背痛腿抽筋。就是那膝盖也受不了，云玥有些庆幸自己断了腿。跪坐对于他这个来自现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管事们还好，客卿们却有些不满。云玥的桌子比他们高，隐隐有做客卿之首的意思。家主为云玥搞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这在乌家还是第一次。
自古以来文人相倾，这帮子肚子里有墨水的家伙是个什么德行不用说也知道。云玥一见客卿们交头接耳，獐头鼠目的看自己便知道自己惹了众怒。云玥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没办法。老大给面子，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他们愿意猥琐的看，就猥琐的看好了，反正又少不了一块肉。
“听闻云先生师从异人，不知先生对算学所知几何？”一个留着鼠须，样子极其猥琐的家伙站起来对着乌孙沧膺施了一礼。然后笑着询问云玥。
算学？还所知几何？你说得到底是数学还是几何？老子好歹有个本科文凭，虽然学体育的文化课不好。不过怎么也比你这两千多年前的家伙要好一些吧，几十年后韩信点兵都被惊为天人。老子给你整出一元二次方程来，还不得被尊为玉皇大帝？
乌孙沧膺笑眯眯的捋着胡子没有吱声，这种客卿之间的争斗是他乐于见到的，正好借此机会考校一下云玥的才学。再大的家族也不会养没用的客卿，一旦在特长上被人打败那么这个客卿便会在家主眼里降低一个档次。自然享受的待遇也会相应降低，乌孙沧膺期待考校的结果。
“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没有乌孙季长在身边，云玥根本不知道这位鼠须兄姓甚名谁。
“好说，在下乃是阴阳家奎旭。”鼠须兄抱拳拱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在阴阳家学习九年，专攻的便是算学一道。在这个领域里，他不认为一个雁门山中的猎户可以超越自己。
“听奎旭兄的意思是要考校一下在下的学问，那就请兄台划下道来便是。”
云玥没有装孙子的习惯，这家伙考校在先。他自然要反击，不过这一次是防守反击罢了。他就不相信，自己领先了两千多年前的学问会输给这个家伙。
“好，在下请教。乌家商队贩马七百二十一匹，请问十八个商队一齐回来会有多少匹马进牧场。每匹马需要干草十一斤青草十五斤，请问云先生一共需要准备多少斤干草与青草。”
“呃……”云玥被惊着了，好家伙您拿小学生的标准考核老子。这要是算不出来，就算老子上小学是体育老师代数学课也算得出来。原来所谓阴阳家就这水平，云玥放心了大大的放心了。
乌孙季长刚好回到正厅，见兄弟一脸不自然。赶忙替云玥打圆场“我兄弟虽然学问很大，但对算学一途不甚了了。天下的学问这么多，也不可能每家的学问都了解。奎先生……”
端坐在上面的乌孙沧膺略微有些失望之色，奎旭洋洋得意。客卿们一个个露出看热闹的嘴脸，均以为考住了云玥。都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有几位尖酸刻薄的已经准备好了言语，好好刺激一下家主嘴里的这位奇才。
云玥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都被他看在眼里。“哈哈哈，没想到奎旭先生居然问出如此简单的问题来。在下，在下真是……”
“哼！云先生莫笑，说出数来自然算是你赢。说不出来，哼哼……我看云先生的学问也稀松得紧哦！”
“这有何难，一个商队有七百二十一匹马。十八个商队便有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八匹马，每匹马需要干草十一斤，便是十四万两千七百五十八斤。每匹马又需要青草十五斤，便是十九万四千六百七十斤。
敢问奎旭先生，云某人说得对么？”
这样简单的计算题，云玥连笔都不用仅仅靠脑子便可以算出来。在他穿越过来那年月，许多学前班的小孩子都开始背九九乘法表。如果连这都算不出，云玥情愿一头碰死算了。
奎旭大惊失色，他在阴阳家苦学九年。才学会了这算学的本事，虽然不敢说登堂入室挑战派中那些长老。但在同辈的师兄弟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乌家许了阴阳家很多好处，这才请得奎旭奉命下山。为乌家打理牧场事宜。
没想到自己为难这个小子的题目，居然被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轻松解决。即便是他用笔算，也要算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得出结果。
厅堂里都是乌家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他们不懂算学。但他们都是人精，个个深谙相面之术。一件奎旭那比猪肝还难看的脸色便知道，云玥所说数字不差。

第26章 梨庄
乌孙季长乐得合不拢嘴，一张蒲扇般的巴掌使劲的在拍。还不停对身旁的管事们说道：“这是俺兄弟，怎么样能人吧。这样复杂的题目，邯郸没有多少人能够算得出来。哈哈哈！”
“来而不往非礼也！奎旭先生，请问我手里有个木块。这里有个木箱，请奎旭先生帮忙算一下。这木箱之中可以装下多少木块？”云玥早就看不惯这个只有小学水平就出来显摆的家伙。
得了吩咐的荆大，早就拿来一个木块还有一个木箱子。木块与木箱子都是四四方方，奎旭一看之下脸色更加的难看。这可涉及到体积问题，或许派中长老可以算出来，但他是绝对算不出来。
“这个……我……”奎旭嘴里支支吾吾，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计算这体积问题。
“奎旭先生莫要为难，云先生果然学问高深。以前季长说了，吾还有怀疑。今天先生的大才，让乌某大开眼界。诸位，这杯酒我们共同敬云先生一杯。诸君胜饮！”
乌孙沧膺出面为奎旭打圆场，毕竟奎旭的身后还有阴阳家。这个年代诸子百家，阴阳家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与各国王室均有联络，乌家这样的势力还惹不起。即便有了云玥这样的大才，乌孙沧膺也不愿意得罪阴阳家。
云玥也是洒然一笑，既然老大发话自然要给几分面子。再说了咱们中国人讲究凡事留一线过后好相见，战国诸子百家阴阳家也是数得着的学派。著名方士徐福便是阴阳家的杰出代表，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拖家带口在战国混，谁都不容易。
“呵呵，云先生果然好本事。算学一道，奎某不敢说天下无敌。至少在派中也是数得着的人物，今天败于云先生之手可谓心服口服。不过做乌家的客卿，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不但要精于计算，还得善于操持。
奎某不才，乌家牧场两万多匹马。七千多头牛，还有以十万计的羊，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知云先生操持的能力如何？可否当得起乌家一等客卿的礼遇！”
奎旭这家伙居然不领乌孙沧膺的情，云玥的反击让他下不来台。这家伙是一个心胸狭窄之人，被云玥这样挤兑自然心有不甘。此时他已经对云玥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云玥两口出气。
大厅里面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望向云玥期待这位奇才怎样反击。就连乌孙沧膺也愣住，他也没想到奎旭这家伙居然如此不留情面。
云玥有些气恼，这便是传说中的给脸不要脸。老子明摆着放你一码，没想到这家伙不领情，还挤兑自己。真是叔叔忍了，婶婶也不要忍。不过这斗争还是要讲究策略，他娘的牧场这玩意自己实在玩不转。畜牧业也是有着很高技术含量的。
上辈子在内蒙草原训练时跟牧民打过交道，这牧马放羊说简单挺简单。说不容易其实也不容易，很多时候需要经验与技术。这两样儿都是云玥说缺乏的。不行，不能让他带沟里。你老小子说经营牧场，老子就经营庄园，至少这里面的门道老子比你熟。大学的时候，老子选修过工商管理。
想到这里，云玥对着乌孙沧膺一抱拳道：“奎先生所说没错，云某初来乍到得家主厚爱坐得这一等客卿。心中实在有愧，不若家主拨一处庄园给云玥操持。一年之后，云玥必定交还给家主一个富庶的庄子。”
乌孙沧膺大喜，毕竟乌家产业繁多。需要有能力的人来打理，既然云玥主动请缨。那何乐而不为，多一处富庶的产业总是好的。
“如此甚好，就烦请云先生……”
“家主，城外梨庄管事出缺。是否让云先生代管一下，云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必然能够将梨庄变得富庶起来。”乌孙沧膺还没有说完，下首一个家伙便站起来说话。
领导说话他敢插嘴，此人必定来头不小。云玥望向这个人，之间他狮鼻海口。细腰乍背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很是方正。剑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真真是一副好皮囊。只是下巴上有颗痦子，未免有些破相。
见云玥望向这人，乌孙沧膺介绍道：“云先生不认识，这便是舍弟乌孙恒。乌家南方魏国、楚国、甚至秦国巴蜀的生意都由他负责。”
云玥在轮椅上拱了拱手便算是见礼，刚才他瞥见乌孙季长在听见要他接手梨庄之后，一副抓耳挠腮猢狲般的模样便知道，这梨庄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乌孙恒在乌家颇有地位，若不是因为他是次子。或许这家主之位，便是他来坐。他说的话，乌孙沧膺自然要衡量一番。
这梨庄乃是邯郸出了名的贫瘠之地，距离邯郸城十五里。土地贫瘠不说，周围还都是山。因为山上长满梨子，所以名曰梨庄。秦国上一次侵扰邯郸，本就贫穷的梨庄被洗劫一空。青壮年大都战死，如今庄子里只有百余户老幼贫寒度日。可以说是穷得再也不能穷的庄子，乌孙恒提议将梨庄交给云玥经营。可见此人包含祸心。
乌孙恒说完与奎旭对视一笑，便不再言语。他的地位仅次于家主，不怕乌孙沧膺不给面子。
两个好基友的动作没有逃过云玥的眼睛，看起来这家伙是奎旭一伙的。难怪初次见面便给自己穿小鞋，一个庄子而已顶多穷点儿。难道还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云玥洒然一笑道：“既然乌孙先生说了，云玥便请家主将梨庄交给云某人打理。若是一年之后不能上缴千担粮食，云玥便无脸留在乌家混饭吃。”
千担粮食！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虽然千担粮食在别的庄子不算大事。但在梨庄是绝难办到的事情，那么贫瘠的土地。不向家主要救济已然不错了，还想有产出向家主交粮食？怕是这云玥初来乍到，不知道梨庄底细吧。
乌孙季长急得抓耳挠腮，奈何身份太低不敢说话。只能频频向云玥递眼色，希望兄弟收回自己的话，另挑一处庄子。
“如此，就依云先生。不过这梨庄积贫已久，便是两年为限。即便到时不能够上缴足够钱粮，云先生也莫要自责。”
乌孙沧膺同意了乌孙恒的提议，却打了一个折扣。他知道这是乌孙恒给奎旭找补面子，不过也不好不给这个弟弟面子。

第27章 赤贫的梨庄
云玥开始嘬牙花子，想过梨庄的穷困。
整座庄子就没有一间能被称作房屋的东西，上至老翁下至顽童都居住在草棚子里面。找遍整座庄子，连一堵用夯土制成的墙都没有。
“兄弟，回去跟家主说说换个地方。这里土地贫瘠，庄户又多是老弱。恒爷是在难为你，他跟那奎旭穿一条裤子就等着你的笑话。哥哥身份低微，不能……”
乌孙季长为不能及时站出来帮助兄弟挡住灾祸而内疚。他在乌家只不过是庶子，若是得罪了乌孙恒。别说他，就连他的母亲弟弟妹妹都会受到牵连。他不是不想说，实在是不敢。
“季长，别说了。这庄子虽然穷了点儿，但能将这么贫穷的庄子变为富庶之地，那才能说明兄弟够本事。您说呢？”
“兄弟，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在乎这庄子如此穷困。计将安出？”
哥俩一边说着，一边向庄子里面走。轮椅被栓柱推得咕噜噜的响，庄户们全都在坐在路边晒暖。这里的土地太贫瘠，冬小麦种不成。漫山遍野的梨子倒是有得是，可就是卖不出钱来。
这里距离邯郸仅仅十余里，秦军为了攻城方便还特地发动民夫修理了一条上好的驰道。每一寸土地都用杠子用力夯过，如今多少年过去了。居然一根杂草都不长。
道路上不时有牛车驶过，上面坐着一些身穿丝绸的达官贵人。梨庄虽然不是一处富庶所在，却是景致奇佳之地。邯郸城里的显贵们秋日里闲来无事，便乘着车前来欣赏秋景。
云玥与乌孙季长刚刚到庄口，便有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围拢上来。操着邯郸口音，向云玥讨吃的。他们一个个小脸蜡黄，脸上沾满污泥灰土。身上的衣服那简直就不能称之为衣服，就是两片麻布披在身上而已。头发擀毡成一个个小片片儿，太阳底下可以清晰看见一只只小寄生虫在里面爬来爬去。
云玥拿出来的馒头几乎瞬间便在手上消失，拿到手里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咬。便有一堆脏兮兮的小手抓过来，白面馒头立刻变成黑面馒头，然后粉身碎骨。可小家伙们不在乎，他们在尘土里厮打嚎叫，哪怕一个馒头渣都会引起最血腥的争斗。他们嘴里发出野狗护食一般的呜呜声，馒头合着灰土被以极快的速度吞咽下去。
捂着脸不敢看，可那充满童音的稚嫩咆哮声却让人遍体发寒。这就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动静。
一个馒头而已，在后世多少孩子不蘸糖根本就不吃。甚至只吃馒头心，不吃馒头皮。放到第二天的馒头绝对不会有人再动一口，可眼前……
我们的祖先便是在这样穷困的条件下繁衍下来，五千年来我们的血脉从未断绝。翻开历史书就知道我们的祖先遭受多少的苦难，人相食有时候不是历史书上的三个字，而是最为残忍的人间惨剧。
太祖是伟大的，他带着一群泥腿子打跑了异族。让中华儿女重新占有自己的土地。
太宗也是伟大的，他让十几亿人吃上了饱饭。或许我们今天有许多不公，有许多的恶人坏人贪人。但今天，国人不再饿肚子。愿几千年来史书上屡次出现的人相食，不再出现在中华大地。
云玥的心忽然更加坚定！我救不了天下人，四百年的混战不可能因我一个人的力量而终止。但是我要拯救这个庄子，拯救这些孩子。还有那些靠在草垛边上，等着饿死的老人们。
栓柱推着云玥开始审视这个大赵都城边上最贫穷的庄子。百余户人家，二十几岁的汉子居然只有十几个。整个庄子里找不到一口铁锅，庄户们都是在用石锅。
锅里面是一些绿呼呼的东西，云玥下了很大决心，也没有提起尝试一口的勇气。巡查完了庄子，云玥甚至连耗子都没见到一只。太穷了，连耗子都饿得搬家。
庄户们目光呆滞，眼神涣散眼仁的焦距都不在一起。僵尸先生里面的僵尸什么样儿，他们就是个什么模样。刚刚三十岁的人便开始驼背，二十出头的人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一袭麻衣用麻线粗枝大叶的缝几下便是身上的衣着，已近深秋好多人还打着赤膊。脚上穿的大多是草鞋，有些人甚至赤着脚连草鞋都没有。这是一群从精神到物质完全赤贫的人，用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形容他们再贴切不过。
身着华服的乌孙季长好像一只骄傲的公鸡，来回度着步子审视面前这些鹌鹑。
“家主说了，让云先生打理庄子。你们这帮懒货听着，云先生是俺兄弟救过俺的命。你们这帮狗才要是惹恼了我兄弟，老子便扒了你们的皮。谁是庄户头站出来！”
季长大爷说的很长气，现在他是乌家堡正经八百的内院管事。远不是那个跑外的商队管事可比，出来进去都有一群五大三粗的爪牙跟随。生肖都是数螃蟹的，陈浩南什么样儿这货就什么样儿。
庄户们被吓得战战兢兢，一个佝偻着腰的老汉越众而出。“小老儿庞大牛，听候管事大人吩咐！”
“见过我家兄弟，以后他的吩咐便是家主的吩咐。若有半分差池，老子……”
“季长！”云玥喝止了乌孙季长，这家伙也是好意。怕自己被这些庄户欺负，不过动不动就扒人皮似乎有些不妥。根据在北地的见闻，云玥知道他说扒人皮，或许真就能干出来。这是一只吃人的老虎，远不是温顺的家猫。
“庞……庞大叔，在下云玥受家主委托打理庄子。今后这梨庄还要靠大家共同使力，才能吃饱穿暖。”革命大道理对他们没用，吃饱穿暖对他们来说是永恒的主题。
庄户们不言语，云玥看得出他们眼神中的怀疑。只有庞大牛礼貌的拱手道：“家主派云先生来，定然是先生大才，解我梨庄困苦。”态度是诚恳的，言语是恭敬的。老汉努力调动脸上的每一块肌肉，挤出高兴的表情。
这又是一个来混饭吃的过客。庞老汉心里想着。

第28章 旅游胜地
启动资金是没有的，一百担杂粮还是乌孙沧膺特批给云玥。
云玥没有抱怨，既然被整就要有被整的觉悟。只要在合适的时间，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整回去就好。现在的自己还太过弱小，跟乌孙恒奎旭这些人斗不起。先让庄户们吃饱饭是正理。
发粮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庄子，几乎所有人都拿着麻布口袋冲到了庞大牛家的院子里。弄得他家的大黄狗都吓得钻进柴草垛，用恐惧的眼神看向那些兴奋人们。上一次人们这样兴奋，是庞大牛家的老驴死掉。
云玥一直弄不明白，这庞大牛明明佝偻着腰身体瘦弱得好像啊富汗难民。为什么会起这么一个霸气到极点的名字？
“小老儿年轻时也是五大三粗，比这些年轻的后生可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那年跟着赵括将军出征……”
云玥惊愕的发现，这老家伙便是长平战役的亲历者。那二百多个幸存的赵军之一，仔细一看果然他的一只耳朵少了多半边。难怪平日里总是用长长的头发遮住。
四十余天断粮的生活折磨了他的躯体，据说是被烟火熏得伤了肺气。云玥更相信这家伙有可能是肺结核，不自觉的便移开两步。以后少接近这家伙，肺结核在这年月就他娘的是绝症。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更听说庄户给主家缴粮。可从来没听说过主家给庄户们发粮食的，以前只有在灾年，主家才会下令少缴些粮食。好多人都抬头望天，看看太阳是否如传说般的从西边出来。
云玥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这些杂粮都是陈粮。证明乌家的粮仓里有的是粮食，以至于都到了要霉变的程度。可这些贵族老爷即便让粮食在仓里喂老鼠，甚至霉变掉也不给这些将要饿死的人吃。
庄户们拿着补丁摞着补丁的袋子排队领取粮食，不管怎样先喂饱这六七百张嘴。只有喂饱了他们的肚子，才好让他们干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云玥打算给领完粮食的庄户们讲解发家致富的办法。可这些家伙却一哄而散，空留下双手直搓的庞大牛在哪里讪笑。看着一条条泥筋从庞大牛手里噼里啪啦的掉落，云玥顿时失去了训话的兴致。
家家升起了炊烟，饥饿了很久的人们要回家煮一顿饭。吃饭远比听一个瘸子训话来得重要，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几个懂事的孩子和几只鸡在地上寻找掉落的米粒儿。
游幸梨庄的贵人们发现这个庄子开始有了变化，首先是这里的人干净了许多。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拿着棍棒沿街巡视，无论老人孩子还是妇人。只要脸上有灰土，身上有虱子。大棒子便会毫不留情的打下来，这帮家伙都是乌孙季长手下的家兵，职业打手打人的专业技术不是一般的强悍。
大棒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努力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痛苦。保管还被给人留下后遗症，望着庄户们眼泪吧差的双眼。云玥满意的笑了，然后开始给大家发粗麻布。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手腕儿，云玥玩得是精熟。
卫生条例在梨庄被严格执行着，云玥用短短的五天便消灭了蓬头垢面的家伙。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身穿麻衣，干干净净的梨庄庄户。
每个人都知道出恭要上厕所，以前连妇人们都脱了裤子就拉。现在大街上干净得好像被千百只野狗舔过，庞大牛家的大黄狗幽怨的看着云玥。就是这家伙的到来，弄得它连零食都没得吃。
干净是手段不是目的，于是在消灭了脏鬼之后。云玥又发布了第二条命令，今后各家各户必须出人上工。只有干活才有饭吃，不干活月底没有粮食领。他娘的梨庄不养闲人。
孩子们漫山遍野的开始找韭菜野葱，妇人们跟着云家婶婶学着和面拌馅。委托乌孙季长弄来许多鸡蛋，云奶奶看着家里的东西少了许多。晚饭都少吃了许多，说是老了少吃一口。留着饿肚子的时候再吃。
这就是穷日子过惯了，只进不出那叫貔貅。云玥拿起筷子递给云奶奶说道：“奶奶，那些也是苦命人。您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知道穷人家的难处。如今孙子就是想让他们富裕起来，到时候庄子里有了产出。咱家还能没银钱？”
“庄子是乌家的，银钱自然也是乌家的。关咱家什么事儿，咱家受穷的时候。也不见人接济咱家一口，几个丫头饿得哇哇直哭。你是不知道那时候奶奶心里那个难受劲儿，那跟竹签子往心里扎没两样儿。”
“奶奶，您看您过上好日子了。也要让别人也过上不是，孙儿跟家主说好了。庄子上的银钱除了上缴家主一千担粮食之外，剩下的都是咱家的。
这些天孙儿让他们学着包包子，拿到邯郸城里贩卖。一个包子就能赚上一倍的利，梨庄的风景好。那些邯郸的贵人都喜欢到那里游玩，咱们在梨山盖一座庄园。专门接待那些前来游玩的贵人，仅仅这一项每年的进项便不止一千担。咱们还可以酿酒，开饭馆，孙儿还听说那里有温泉，再开个温泉养生馆……”
云玥吐沫横飞的给云奶奶，讲述自己将梨庄打造成大赵第一旅游胜地的计划。听得云奶奶眼睛都冒出蚊香圈了，酿酒，饭馆儿这都知道。可温泉养生馆是个什么玩意，她可就不明白了。
没事儿，孙子是个有本事的。他说能行就肯定能行，从山里出来。家里只有两匹马，再看看现在不是也有了几头牛一座院子。这就是个能置办家业的，让他闯去吧。是老鹰总要展翅高飞，拴住腿不让飞的那是家雀。
“好，好，你说好那便是好。奶奶没啥说的，这家业是你置下的。就由你来支应，奶奶就盼着你早点成个家……”
云奶奶絮絮叨叨的接过云玥递过来的筷子，继续吃饭。

第29章 战国红灯驱
邯郸城里的百姓忽然发现世面上出现一种好吃的吃食，名叫做包子。这东西白白胖胖，看着就喜庆。竹子编成的笼屉一掀开盖子，一股热气连着四溢的香味儿便惹得大人孩子直流口水。
“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快来买啊！哎，小朋友。今天促销，给你一个免费尝上一尝。”
消费者需要培养，云玥带着狼外婆一般的微笑对着个扎着冲天辫儿的小孩子招手。看那孩子吞咽吐沫的模样，一个热气腾腾的素馅馒头便到了那孩子手中。
那孩子看了看身边的大人，又看了看和蔼可亲的云玥。张开小虎牙便是一大口，云家包子薄皮大馅是出了名的。韭菜鲜葱外加鸡蛋，一个字就是鲜。小家伙吃得犹如大号松鼠，小腮帮子胀得鼓鼓的。直到嘴里实在塞不进去，硬着脖子往下咽。
呃……小家伙被噎得直打嗝，没得说小顾客噎着了。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云啸贴心的递过来一万略微发黄的水。
小家伙一口抽进去半碗，压下了馒头小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口，云玥已然笑得牙不见眼。蜂蜜梨子水，化痰驱咳的最佳良方。这年月根本就没白糖，小孩子吃口甜的容易么。
看着小家伙扎扎着小手喊着还要，云玥笑眯眯看着他家大人。“兄台，小弟本小利薄这也不能都送。您买几个回去尝尝。”
“爷爷我要吃我要吃！”那白白胖胖的小上帝抱着家人的大腿，两只嫩嫩的小手扯着老汉的袍角儿。
老儿子大孙子，在小家伙期盼的眼神中。老汉掏出荷包，云玥摆手示意。一笔生意便这样成交。
如此情形在邯郸城的各个街市上演着，让这个拥有一百多万人口的城市消灭二百斤包子，这简直就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刚刚过中午，二百斤包子便已然告罄。卖包子的摊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不少人家已经开始预订明天的包子。邯郸城的百姓从来没吃过这种食物，他们不知道这白白胖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做出来的。而且，里面的馅到底是怎么弄进去的。怎么包子上的褶皱那么好看，好像一朵盛放的……菊花！
云奶奶数着一牛车的铜钱乐得见牙不见眼，逢人就夸自家孙子能干。将姑姑婶婶们指挥得团团转，周围的人家眼馋的看着云家一筐一筐的往家里搬钱，知道的是云家赚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改了钱库。
小试牛刀便大获成功，邯郸人民是热情的。对包子是热爱的，云玥觉得应该扩大生产规模。明天做上四百斤包子，估计准能卖得掉。
匆匆啃了两个馒头，便准备下乡组织扩大生产。乌孙季长来了，这家伙涨红着脸如同便秘、一双大手双掌合拢不停的互搓。这王八蛋一有事求自己就是这副模样，从北地来这里一路早就摸清楚他的脾气。
“兄……兄弟，那个啥哥哥想请你吃顿饭。”乌孙季长期期艾艾，请人吃饭愣说出了蹭饭的气势。
“没空，你没见我正忙着呢么。今天二百斤包子根本不够卖，你看看这都是订单。一百多斤，今天不组织人将麦米磨出来。明天拿什么包包子。”云玥二话不说便拒绝了乌孙季长的邀请，这时候哪有心思吃饭。赚钱要紧，依照云玥的估算一百多万人的邯郸一天卖出八百斤包子应该不成问题。
照这样算下来，仅仅卖包子便能够让梨庄糊口。自己的大杀器还没祭出来，若是将面条搬出来。那这帮土包子还不个个成财主。
“哎……你别拉我，拉我干什么。”乌孙季长见请不动，居然上手便拉。
无奈的云玥只得吩咐了栓柱告诉庞大牛连夜磨麦子，然后跟随乌孙季长上了马车。
“做吃食，咱家的比谁家的不强。也有人好意思请老子吃饭，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大对劲啊！”
“嗨！还不是我那兄弟老王，他欠了人家赌债。本来还了便没事，可数额实在太大。对方说了，要么今天还债。要么将你请出来吃顿饭，这帐也可以一笔勾销。这不，就找我帮忙来了。不过兄弟你放心，对方若是敢动你。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带出来。”
“哦，不知欠了多少赌债？”
“他娘的欠了四百贯钱。”
四百贯！云玥吃了一惊，自己的身价什么时候这样高了。一顿饭的出场费四百贯钱，若是折合成人民币。怕是刘德华饭局价也没老子高。
马车沿着邯郸的街市穿街走巷，云玥都有些困了才驶到一处繁华的街巷内停稳。
随着乌孙季长下了车，眼见每个门脸前面的木楼上都坐着一群莺莺燕燕。买卖的名字更是一个赛一个的香艳，什么凤来楼，什么百媚阁，什么春娇坊。这个最牛，存菊堂！
“兄弟，那个就算了。去那里的都是兔爷，听说魏国的龙阳君好这口……”乌孙季长看到云玥在存菊堂的招牌底下站定。赶忙过来拉着云玥走人。没见几个如花似玉的小伙子已经准备扑过来。
兄弟二人是抱头鼠窜，红灯区呀这是。
自打管仲在齐国设立女闾之后，这一古老的职业便开始在中华大地生根发芽。遥远的战国时代，更是兴旺发达。频繁的战乱造就了一批流离失所的女子，这些女子衣食无着之下纷纷投奔娱乐事业。
象邯郸这样的大城市，更是烟花女子聚集之地。赵王更是开辟出专门的区域让妓馆经营，这里面有些是官妓。就是政府开的，属于国企。有些是私营兴致，官家对她们课以重税。
无奈的私妓馆便走高端路线，里面的姑娘无一不是百里挑一。声色艺俱佳的美人儿，在这里喝一顿花酒。没个百十贯钱，您就根本不要想着进门儿。如果说官妓坊是东莞的洗浴中心，那私妓馆便是京城的天上人间。
战国年月，玩的那就是一个档次。

第30章 少原君
百香楼，好名字。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间风月场所，乌孙季长扶着云玥走了进去。看起来今天的晚宴便是在这里举办，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大手笔的请自己。
每个生意红火的妓院，都会有一个热情似火能说会道且知情趣的老鸨子。乌孙季长扶着云玥刚一进来，便有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
“哎呦！这不是乌孙家的季长大爷嘛，少君可等了您好一阵子了。这位是哪位大爷，怎么也不给奴家介绍一下。”
人未至声先至，一个薄施粉黛眉目清秀的女人便飘了下来。真的是在飘，一蹬蹬的楼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愣是走出迈克&#183;杰克逊太空步的感觉出来。可惜了这年头没有什么超女、好声音一类的选秀节目，不然就凭这舞步便可以红遍网络。
乌孙季长没有往日里猪哥样子，一手扶着云玥一边说道：“艳娘不要啰嗦，快些带我们去见少君。”
她口中的少君是谁？云玥的脑子里打了一个突兀，这家伙定然是很有势力的人物。乌孙季长这样的嚣张性子，在这里居然有些畏畏缩缩。
拾级而上，云玥拄着大栓打造的拐杖缓慢的挪动身体。
“季长大哥，这少君是什么人。你可得给我交个底，要不你这鸿门宴兄弟可不敢吃。”
“鸿什么宴？”乌孙季长显然对不知道什么叫鸿门宴，不过这货的求知欲没那么强。“少君就是平原君的公子少原君，当今王上的亲侄子。若是一般人断然不敢威胁哥哥我，那这少君……”
明白了，官二代！呃……不对应该是贵二代。平原君赵胜的威名云玥还是知道的，战国著名的四大公子之一。与他齐名的还有魏国的信陵君，楚国的春申君，还有齐国的孟尝君。
这四位爷都是战国时响当当的人物，好多成语典故都是由他们而来。云玥很小的时候便听说过他们的事迹，如今平原君赵胜已经仙逝，孟尝君田文也已经挂掉。不知道会不会有幸见到窃符救赵的信陵君，以及《芈月传》里那位痴情的春申君黄歇。
如今老的见不到，见见小的似乎也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平原君好客的名声很大，这位少原君耳濡目染怎么也该有一些乃父遗风。
云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拾级而上。
二楼整个是间偌大的厅堂，锦罗幔帐环珠翠玉。十八盏鱼油举灯点在上面，旁边环绕着三十六根牛油巨烛。火焰燃烧的黑烟顺着藻井袅袅升天，明亮的光线将厅堂内照得恍若白昼。
云玥自打黑暗环境到了这里，眼睛被强光居然晃得一花。心中不免咋舌，这一晚上的烛火钱恐怕就够梨庄的庄户吃上十天半个月。以前只是在史书上听说封建贵族奢靡，今天一见才知道什么叫奢靡。
厅堂之中铺着朱红色的地毯，中间一条甬道更是用金丝秀成花边。甬道两旁是一张张矮几，后面坐着各色装束的人等。每人身旁都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陪伴，这些人有胖有瘦有高壮者，也有羸弱者，估计都是少原君的家臣。
正当中是数扇镶金挂玉的屏风，一个面色白皙的青年端坐在案几后面。旁边有两名绝色歌姬陪同，不过看案几上的吃食就不敢恭维了。只不过是将一些肉煮熟而已，旁边还放着让云玥呕吐三升的酱料。
在场地的中间有一座高出地面一尺有余的方台，大约有两三丈见方。显然是舞姬们表演之所，在这些家臣的身后便是一排排编钟还有各种云玥叫不上名字的乐器。呃……有一样叫做缶的东西云玥认识，奥运开幕式上见过。一群身体倍儿棒的小伙子敲打得十分起劲儿，给咱国人争了不少脸。
云玥与乌孙季长踏进门来，却没人搭理他们。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望向中央舞台上的两名舞姬，就连刚刚进门的云玥也不例外。
艳舞两千多年前的艳舞，后世里在洗浴中心看过的都爆弱了。人家身上都穿着衣服，但跟没穿基本没区别。那真是讲究薄露透，其尺度比车展都大些。
上辈子邻居家大哥要买车，云玥跟着跑了一趟车展。已经是晃得他头昏眼花，邻居大哥忌奶半年的小儿子，车展还没看望就直往他老娘怀里钻。如果让这小子穿越到现在……！
那个叫做艳娘的飘着僵尸步便向坐在最中间那青年走去，耳语了几句之后便轻轻的拍几下巴掌。
“让他们过来。”那青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鸡鸣，样子懒洋洋的。
云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似乎今天的筵席不像是一餐和谐的酒宴。两旁的少原君家臣案几上都放着佩剑，想来这位二世祖杀人也是不用偿命的。赵王的侄子杀一个平民，就跟杀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保管朝廷里的所有官吏没一个人敢放半个屁。
再说老姜一个看城门的校尉，他有什么资格和底气跟少原君这样的大咖对赌？
想到这里，云玥疑惑的看了一眼乌孙季长。只家伙站在自己面前半步，身子隐隐挡住了云玥。一只手向后摆，一副准备随时维护云玥的样子。
嗯！这家伙不错，看起来他没有出卖自己。可究竟是谁请出少原君这样的大神来对付自己呢？好像自己在邯郸也没待多久，不可能得罪人呐。
容不得云玥狐疑，两名舞姬已经走下高台。两条粗壮的汉子站在兄弟俩的后面，一副关门打狗的态势。此时就是想跑也不可能，再说腿还瘸着呢。
艳娘是好人，打了一个手势便有两名小厮搀扶着云玥往台子上面走。
“听说你是个会做吃食的，少君家里需要一个厨子。就是你了，你这便准备准备一会儿跟少君回府去。”坐在少原君下首一个仪表堂堂的家伙说道。
“我兄弟是乌家客卿，不是烹饪庖厨之辈。少君请另选贤能！”乌孙季长一听之下便是大怒。

第31章 人命赌局
“拿下！”少原君似乎嫌多跟两个人说一句话便有辱他的形象。
话音刚落，便有两条汉子窜上来。乌孙季长岂能束手就擒，可这两个家伙身手也是不凡。剑光一闪，两柄青铜剑闪电而出。一左一右搭在乌孙季长的脖颈之上，只要用力一划便可随时割断乌孙季长的喉咙。
“少君！不就是让在下做厨子么，这有何难。少君面前的包子，便是在下所制。此物还有一条妙处，不知少君想知道否。”云玥见到少原君的桌案上有一盘包子，少原君手里还拿着半个。已经凉透的包子，这货居然也啃得欢畅。云玥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土鳖。
“少君，听说这人身怀异术。还是不要让他近身，以免伤了少君。”刚才说话的那个仪表堂堂的家伙说道。
“哈哈哈，少君在下听说过平原君上的风采。可惜未得一见，少君身边皆是虎狼之士，难道大名鼎鼎平原君公子，还怕一个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瘸子不成？”云玥见少原君一副二世祖的模样，便知道这是一个轻狂自大的家伙。后世京城里那些二世祖也都是一个鸟样，都是面子比屁股大。脾气比本事大的纨绔子弟。
“哼！李园休要啰嗦，本君还怕了他一个瘸子不成。若是他有歹心，你们这些人都是废物不成。”少原君话一出口，两旁那些拿着剑的杀才便鼓噪起来。这些家伙有些出自军伍，有些干脆就是邯郸城里数得着的破皮无赖。平素里好勇斗狠惯了，都是没事找事的主儿。
“少君，他若敢伤您。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你这小贼如此嚣张，老子这便去杀你了全家。”
“少君……”
偌大的厅堂，此时更像一个土匪窝。若是给少原君贴上白胡子白头发，再坐上虎皮椅子。活脱脱便是一个座山雕再世。
“哈哈哈，好胆气。是我大赵的好儿郎，诸君胜饮。”少原君听得欢喜，举起酒杯一口抽干杯中美酒。
“你过来，告诉少君这东西怎么吃好吃。若是起歪心思，嘿嘿你全家剁成肉泥也不够赔的。”李园在一旁恶狠狠的对着云玥威胁道。
云玥也不理会这个家伙，李园名人啊！他和春申君黄歇的恩恩怨怨，至今还被后人津津乐道。只是云玥不知道，这家伙居然是出身赵国。而且现在还在少原君手下混饭吃。
旁边两名小厮换成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好像连体婴似的将云玥架住。云玥感觉两条胳膊好像被铁箍箍住，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少原君，此物名曰包子。乃是在下于深山之中发明，不过此物凉了便不好吃。如果少君想吃得舒坦些，还是热一下的好。”
“小子你耍我，来人把他那条腿也打折喽！”少原君听了云玥的法子，立刻瞪起了眼睛。
“少君，请稍安勿躁。您不知道此时此刻，您已经命悬一线了么？”
“哈哈哈，就凭你。一个站都站不稳的瘸子？本君倒是有几分好奇，你如何杀我？瞪眼睛可不管用，本君会让人将它们都抠出来。”
“少君有所不知，这杀人有时候还真不用刀子。不信，云玥就表演给您看。只要您能让这些杀才不鼓噪，我就杀给你看。保管人死了，身上一寸伤口都没有。”
“果真！”少原君瞪大了眼睛，少年人好奇心强烈。以前见过些奇人奇术，他都无限惊奇。但父亲在世时常说，那是鬼蜮伎俩要自己不屑一顾。今天听说云玥有新东西看，自然想看看若是能够当场揭穿，更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乐事。至于那实验之人的死活，他还不放在心上。
“若有半分伤口是云玥所留，在下便将这颗人头输给少君如何。”
“好单色，若是你能办到。今天的事情一笔勾销，今后邯郸城里但凡有事。只要提本君的名号就好，若是你演砸了……嘿嘿，本君会使人成全了你。”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一双手掌击在一起，少原君一脸的好奇。云玥一脸的狰狞，旁边一名家将已经将匕首顶在云玥腰眼上。只要他有伤害少原君之举，立刻便会捅进去。
“将奎旭先生请出来吧！”云玥收回手掌，好整以暇地说道。
“你怎知奎旭先生在此！”少原君好奇宝宝似的看着云玥，难道这家伙会占卜扶乩之术不成。
云玥装X到极致的神秘一笑，却不说话。心中却在想：废话，老子到邯郸就得罪了这么一个人。今天摆这么大阵仗要坑老子，不是这个学艺不精的龟孙还有哪个。
“奎旭先生，既然人家知道了。您就不要躲了。”李园对着屏风后面大喊一声，奎旭的脸色阴沉得能够凝出水来，被着主家与少原君接洽原是秘密。没想到被这姓云的小子一语道破，看来今天决计要杀了他和乌孙季长。绝对不能够让他们出这间厅堂。
“奎旭先生久违了，没想到在少君这里见到你。不知家主闻之会作何感想。”云玥阴测测的笑着，那笑容让奎旭有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云先生……”
“少君，不若就让奎旭先生来做这实验之人如何？”云玥懒得和奎旭再啰嗦，如果在这个时代非要杀人才能生存，那么来吧看看老子的手段。
“什么实验，少君他说什么？”奎旭不解的问着少原君，刚才云玥与少原君说话声音很小，他在屏风之后根本没听清。
“就依你，奎旭先生不要惊慌就是一个小玩笑而已。”少原君抱着玩乐的心态，在他眼里奎旭跟那些阿猫阿狗没有任何区别。
“将奎旭绑了。”云玥冷声吩咐，那两名大汉对视一眼。见少原君点头，立刻冲上去将奎旭绑了起来。
“少君……为什么？少君……你们这是……！”
“把他的嘴堵上，聒噪！”
云玥厉声喝道，两名汉子手腕一番便将奎旭撂倒在地上。拿出绳索五花大绑，嘴里也塞进一团粗麻布。

第32章 云先生大才
人有时候会霍然解开一些禁锢已久的东西，道家称之为悟道，佛家称之为顿悟。
就在刚才云玥解开了禁锢自己已久的东西，作为一个现代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少原君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可这奎旭的命就另当别论。这是一个猥琐的人，一个卑鄙的人，一个充满了低级趣味的人。云玥第一次想干掉一个人，非常非常想。
此刻舞台中央竖起了一个十字架，奎旭好像耶稣一般被挂在上面。不过四肢都用绳索绑缚，而没像罗马人一般将人活活钉在上面。
少原君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云玥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分毫。他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对于一切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他不明白，不用利刃只用一根牙签和一桶水是如何让人死去。
他手下的家将们也都瞪大眼睛看着，少君已经严令任何人发出声音。若是让云玥以受惊吓为借口赖账，云玥自然死定了。可按照少原君的性子，发出声音的人也别想活。
云玥很郑重的在香炉里焚了一支香：“一炷香为限，少原君请了。”
说罢一拱手便操起几案上的一根牙签，他特地选了一支又尖又结实的。轻轻走到扮耶稣的奎旭身边耳语道：“别怪我下手不容情，你我无冤无仇你何苦这样逼迫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奎旭被绑缚在十字架上，眼睛被蒙住嘴巴被塞住。听了云玥的话顿时魂飞天外，身子开始距离的挣扎。脑袋也如拨浪鼓一般摇摆，可他的身子仿佛被绑得像木乃伊。就算他是金刚力士，怕也难挣动分毫。
牙签在奎旭手腕子上用力一划，云玥便拔掉堵住水桶的小管子。水一滴一滴的滴在放置好的铜盆里。
“我划开了你的手腕，你身上的血会一滴一滴的滴在这个铜盆中。让我死，我先让你陪葬一炷香的时间你身体里的血便将流尽。慢慢享受这个痛苦的过程吧，哼哼！”云玥在奎旭耳边轻声的好像在祈祷。
“呜……呜！”奎旭身子好像一条蹦上了岸的鱼，在十字加上奋力挣扎。那“嘀嗒”声好像催命的音符，每一声都砸在他的心里。渐渐的挣扎不再那么有力，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挣扎得紧了，那“嘀嗒”声仿佛也会加快一些。
完了，奎旭万念俱灰。二十载求学路，一路拼杀掉无数同门。奉师命下山前来乌家，完成一件师门的大计划。可……万万也没想到，会死在这个小子手中。
奎旭的眼睛湿润了，甚至湿透了包住眼睛的纱布。大滴的眼泪从纱布中渗出，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鸣。因为被堵住嘴的原因，这种嘶鸣化作让人心悸的“呜呜”声。
云玥好像刽子手一般的看着，手中摆弄着那根小竹管。不断调整角度，来控制滴水的速度。就好像玩弄着奎旭的生命调节器一般，只要他挣扎的剧烈。便放低竹管，让更多的水流出来。
少原君瞪大了眼睛，这是他见过最好玩的事情。一根牙签，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和一个铜盆便可以无声无息的杀死一个人。而且是不见血的那种，他强烈的好奇这是一种怎样的法术。
奎旭鱼一般的挣扎，看得他血脉膨胀。一双尚显稚嫩的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芒，随着奎旭挣扎的逐渐减弱，兴奋的光芒更加炽热。
信香燃到了尽头，一桶水也滴完了最后一滴。云玥用手探了一下奎旭的鼻息，转过身牛B到极点的对少原君一躬身。
“少君，我赢了！”
厅堂里寂静到了极点，少原君已然傻了。家将们全都傻了眼，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血肉横飞的场景。这些人里面有好多都是赵军中的精英，还有些变态人士喜欢搞一些剖腹挖心之类的行为艺术。
可在坐的谁都没有见过如此杀人的手段，就连那些胆小的歌姬也长大了嘴吧。不知道害怕，眼里更多的是好奇与不解。
李园最先反应过来，这一次他没有装X的吩咐手下。而是亲自走过来，伸出食指放到奎旭的鼻子底下。
“少君，他……他死了！”李园声音有些颤抖，伸出的食指更是抖得好像中风。
“轰！”打听里面瞬间便沸腾了，没人真正关心奎旭的生死。所有人都兴奋的讨论云玥是如何做到，有些家伙还延伸出许多理论出来。准备回去抓几个人来，做一些理论验证。
乌孙季长挣脱了看押他的两名家将，挥手便给了两人一人一拳。“他娘的，再敢不老实。我兄弟分分钟弄死你，在北地他可是干掉了数十名匈奴射雕手。”说完对着四下议论纷纷的家将们拱手致意，好像成功干掉奎旭的是他一样。
本来装X到极致的云玥差点被惊倒，一共就射杀了不到十个人。现在数量翻番，一下就变成了几十个。看起来爽快人吹起牛来，更加的吓人。
没人上来验伤，云玥行刑的整个过程大家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认为，奎旭之所以会死。跟云玥在行刑前说的那些咒语有关，无奈相隔太远没有听清咒语。不然知道如此仙家法术，今后还不纵横六国。
少原君看向云玥的眼神充满了小星星，少年人对英雄是极度崇拜的。在他的眼中，云玥便是一位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人物。
“云先生请了，来人在本君旁边设一处坐席。还不请云先生入席！”少原君站起来，吩咐身边的从人。并且亲自走到云玥身旁，一把推开搀扶云玥的两名小厮，亲自搀扶云玥入席。他爹说过，对待有本事的人一定要礼贤下士。
云玥在少原君的搀扶下入席，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不能跪坐，只能将两腿伸得老长。少原君也不怪罪，跪坐在云玥身旁一举一动都符合周礼的规范，展示了一个合格纨绔的优秀素质。
“云先生大才，本君敬先生一杯。”少原君杯中倒满琥珀色的美酒，对着云玥一礼。态度极其谦恭，更刚才嚣张得鼻孔朝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第33章 明志
少原君舌头硬得像块猪皮，举起酒杯高声喝道：“再敬……云……云……云现声一杯！”这货明显喝高了，拽着脖领子便将酒倒进了怀里。旁边侍女慌不迭的擦拭，却见那少原君仰面躺倒。嘴里呕吐物喷出一尺高。
云玥无奈的转过头去，这美酒虽好但酒精度数不是很高。喝惯了红星二锅头的云玥，喝这东西跟啤酒差不多。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哪里有他那份儿酒量。几轮下来便被灌到桌子底下，幸好有侍女扶着这才没磕破了头。
“季长兄，咱们走吧！”云玥看着慌乱做一团的大厅，昂首阔步走了出去。少原君的家将们不敢阻拦，生怕得罪了这位世外高人。哪天拿根牙签划一下，自己的小命就归西了。
乌孙季长现在非常长气，用鼻孔瞪着刚才逼迫他的两名家将。“咋，不服。让俺兄弟给你戳一牙签？”两名家将面带恐惧的连忙挥手，左右一分让开通路让二人出去。
“兄弟，哥哥真是服了你。你说怎么办到的，一根牙签就更把人弄死。莫非那牙签也是仙家法器，哎呀呀不知道便宜了哪个龟孙。你稍等，待哥哥去将那牙签寻回来。仙家宝贝可不能乱扔，下次再有宝贝哥哥替你保管。”说完这货便要往回走。
“你回来吧，那牙签根本不是什么仙家法器。奎旭是被自己吓死的，这叫做心理恐怖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属于心理学范畴！这……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云玥见乌孙季长满脑袋问号，跟魔兽里面的任务使者似的。便放弃了解释，跟这家伙解释明白，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满身酒气的兄弟二人乘着马车回到乌家堡，马车摇摇晃晃虽然宿醉但兄弟二人都没有睡觉的意思。
“兄弟，你弄死了奎旭小心二当家找你麻烦。在乌孙家，除了家主便是他说了算。这奎旭是他从阴阳家请来的谋士，你将他弄死不但他不能放过你。就连阴阳家也不会放过你，兄弟你还是出去躲躲。哥哥没用，在这里又是一大家子人……”
乌孙季长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一条响铮铮的汉子愣是哭得像月子里的娃娃。
云玥知道他的难处，一个乌孙家不入流的管事。想要与强大的学界巨无霸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战国诸子百家兴旺发达，每家学派都会派遣优秀的学生帮助各国的国君壮大实力。为随时随地到来的争霸做好准备。
他们的能量是强大的，好像阴阳家这样的大学派。甚至可以同时影响六国的政策走向，是一支暗藏在战国七雄之下的暗流。得罪他们，的确后果堪虞。
想要在战国生存下去，只有强大自己一途。云玥开始意识到这个时代，势力的重要性。只要有了自己的势力，其他的明枪暗箭才不敢随意动你。否则像今天晚上的事情，还会不断发生。
“季长大哥，这持续了数百年的乱世即将有了结果。一个不世出的伟人将会统一分崩离析的中原。难道你愿意在这个乱世中，好像浮萍一般的随波逐流。任由狂风暴雨在你的身上肆虐？”
“兄弟你要做什么？你的话很多人说过，可事实证明他们说的都是错的。几百年来不断有被被捧成救世主，但无一例外都陨落了。
我也想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事业，可哥哥的情况你了解。我是庶出子，在家族中根本没有地位。娘亲地位卑贱，每月例钱堪堪能够养活弟妹。我……我若走了，谁来管她们。”
“难道你不走便可以保护得了她们？今天少原君若是要你我兄弟的性命，简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你想做蚂蚁，还是凶恶的豺狼。豺狼可以通过自己的搏斗获取猎物，而蚂蚁只能跟随狩猎者拾取一些残羹剩饭。
与其卑微的活着，不如豁出性命拼他娘的一把。如雄狮般快活一日，也比绵羊般苟活百年要来得爽利。”
此刻云玥的眼睛里泛着坚毅的光芒，此时此刻那位伟大的秦始皇就在邯郸城中。只要救出他来，顺利回到秦国。自己便能立下拥立之功，在战国时最强大的国度度过自己的余生。
“他娘的，说得好。老子干了，以后兄弟你说啥。哥哥便去办，只是狮子是啥玩意？”
……
冬天一步步向着邯郸走来，秋夜已经有些凉意。云玥信步走在院子里，远处不时有几声犬吠传来。静静走在下丫头们的房间里，六个小丫头在地塌上一字排开。一个个睡得小脸潮红，小丫揉了揉鼻子。好像有什么虫儿，爬到了她的脸上。
大丫还是蹬被，那毡被硬得像石板也亏她蹬得动。云玥轻轻将毡被拉起来，重新盖在大丫身上。六个妹妹一一照看过，地席是不能再睡了。抓着寒冬还没有到来，明天带着大栓盘一铺炕是正经。小丫头们顽皮，若是什么虫子爬进嘴里那便遭了。云玥在梨庄亲眼见过一只半尺长的巨型蜈蚣。更不要说，满世界到处溜达的蝎子蟑螂。
这是他在这个年代的亲人，为了他能够活下来。云家牺牲了最后的血脉，这个世界很公平不能欠。既然欠了，那就要还。云玥打算还自己欠的帐，用一辈子来还。
云奶奶静静站在门帘旁边，看着云玥关心她们的模样。浑浊的老泪再次溢满眼眶，亲兄弟也做不到如此关心。云家积了什么德，居然有这样的好报。这是一个有信义的人，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她看得清楚，从雁门山一路走来。云玥对待自己，对待云家妇孺是真心的。
安抚完了小丫头们，云玥静静走出房间。清冷的月光将他的倒影投射在青砖地面上。
在乌家堡里，有乌孙沧膺照着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所谓的阴阳家也不可能这样快的到来，战国时信息闭塞。有些事情往往发生了一年半载，才会被远方的人们所知。
据乌孙季长说，阴阳家的基地好像在巴蜀。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不是说说。云玥是真真正正的走过，后世的登山队员都差点玩不转。更别提两千多年前的古人。
还是在这里度过这个冬天再说，冬日难熬那六个大大小小的丫头。还经受不了严酷寒冬的折磨。
云玥偶然间一低头，顿时惊得一身冷汗。他影子的后面，居然有一个长着独角的阴影。

第34章 手艺
脊背瞬间便涌上了一丝凉意，感觉头发根有些上竖的感觉。
有怪兽……云玥僵立在庭院里，眼神落在影子上面。小小的脑袋，上面一个凸起，似乎是角的模样。看影子有些像侏罗纪时代的翼龙。
云玥怎么也不能相信，战国时代还有翼龙存在。这也太他娘的无羁了一点儿。
无论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在庭院里等死都不是好办法。云玥猛得转身，匕首闪电般的擎在手里。不管是什么玩意，想干掉老子都得留下点儿纪念。
屋脊上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借着月光云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差点没将云玥气吐了。
“大半夜的你趴屋脊上做什么，下来。”云玥对着屋脊大吼。
原来所谓的怪物正是荆大，这家伙不知道头发是怎么弄的。起来一个尖儿，可能是角度问题。月光映照之下，居然好像一个独角怪兽一样，将云玥吓得不轻。
荆大好像灵猿一般窜了下来，落在云玥面前站定。
“我见一个人钻进了小姐们的房间，便上房顶上看一下。没想到是主人！”荆大的声音有些发抖。自从跟随了云玥，哥俩的生活有了很好的保障。不但能吃饱饭，还能吃上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肉包子。荆大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他实在不敢想再回到街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尝试过云家待人的宽厚，与特有的美食。现在打死这小家伙，他也想离开云家。
“哦！原来是这样，你什么时候上房的。怎么没有一点声音？”云啸有些惊异荆大的身手。一丈多高的房脊，这小家伙居然一跃而下好像也没有什么不适。这份功夫，就是比水浒里的时迁怕也是要强些。
“师父以前让我抱着小猪跳树，开始很轻松。但小猪一点点长大，树也一点点增高，就难跳了。就这样练了三四年，我就这样了。师父经常吩咐我去别人家里偷东西，如果被人发现就上房。别人就追不到我。”
靠，原来是那个死鬼神偷师父教的。云玥收起匕首，忽然眼珠一转。既然能够偷东西，那打听点情报应该不难吧。想到这里，云玥微微一笑道：“明日，你打听一下二当家乌孙恒所住的院落。我要你……”
邯郸城里的百姓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种叫做包子的食物。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尤其是许多人都不明白。这种馅料是如何进入到白白的东西里，还有这白白的东西。据说是麦米制成，为何自家的麦米就那样难吃。而人家的麦米这样香甜，许多邯郸城里的家庭主妇因此被家里男人毒打，街市上经常有吵闹之声。这是云玥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云奶奶与姑姑婶婶们惊奇的看着孙子在院子里鼓捣，乌孙季长拉来一车上好的青砖。云玥领着大栓二栓在院子里和泥，泥巴里还要加上一些干草与丝麻，不知道要做什么用。
炉子上辈子没盘过，前世在长白山拉练时。听房东老大爷讲过，现在依葫芦画瓢，照着弄反正房舍很多，弄不好也弄不坏。
小丫头们叽叽喳喳的帮着哥哥活泥，任凭姑姑婶婶还有奶奶如何呵斥也不停手。大丫还一边和泥，一边对着奶奶说着：“俺们是帮着哥哥干活，您不是说女孩子家家不能好吃懒做。”
云奶奶被气得直翻白眼儿，谁家姑娘家家跟小子似的和泥玩儿。让人看见了怎么嫁得出去，云玥还在一盘劝慰云奶奶。说什么孩子就是应该玩儿，让她们玩玩也好。
无奈的云奶奶回屋躺着去了，眼不见为净。六个满身泥点子的丫头管不了。哼哼，今天衣服让她们自己洗。洗不干净，不准吃饭。
摔了两天的泥巴，云玥终于盘好了一铺炕。烧上第一炉柴火，泥巴合着干草麻丝抹平的炕上冒着白色蒸汽。
“兄弟，你要的石炭来了。这东西没有烧火好烧，烟还大你悠着点儿用。听说有好多人用这东西晚上都被熏死！”乌孙季长的大嗓门老远便传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大牛车煤，还是云玥特地吩咐的面煤。
没说的，抄家伙开始干。云玥记得面煤需要和上黄土搅拌均匀，然后才可以做成煤坯。在上面弄些窟窿，便是后世京城经常用的蜂窝煤。
不过没有模范，大栓与二栓弄出来的蜂窝煤三扁四不圆。模样差了些，只要劲烧就成。
一脸鼓捣了几天，云奶奶便睡上了热乎乎的炕头。对于孙子的发明，老人家很满意。冬日里，几个丫头围坐在炕头欢闹的情景。让人想象就热乎。
“兄弟……”乌孙季长满脸通红，一双手来回不停的搓。云玥清楚的看到一条条泥筋顺着大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这混蛋一想求人就是这副模样，不知道这家伙又要求自己什么事情。
“有话说，有屁赶紧放。没见我忙着呢，家里一大群人，冬天来之前都要盘上火炕，不然这冬天就没法过。”
云玥赤着脚在地上踩着泥巴，这干草一定要踩进泥巴里。炕才会有拉力，不然就几个小丫头那么蹦。早就他娘的蹦塌了。
“那啥，让俺弟也来学下。回头给俺娘也盘一个，俺娘有老寒腿一到冬天就……”
乌孙季长认为云玥这是学问，虽然是好哥们。钱财可以伸手就拿，可是这学问可不是随便能学的。许多时候，一个小小的技巧便是一家人一世甚至几世立足的根本。
后世的许多人家也一样，穷亲戚来借钱可以。但如果想要些秘方什么的，连门儿都没有。
“哪学来的这么多废话，明天让他过来。跟着我干活，说好了管饭工钱没有。”云玥就不明白了，盘炕的方法而已。后世东北农村的孩子基本都会，就没听说过拿这玩意当做家传绝学。严密控制不得外传的。
“好，好！”乌孙季长乐得脸上开了花，有这门手艺膀身，他小弟乌孙无忌这辈子的出路便有了着落。

第35章 断财路
梨庄的庄户们都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包包子运动当中，身强力壮的男人负责对付那一车收购来的活猪。庞大牛带着几个半老不来的汉子在磨面，时间有点仓促云玥想着过完冬天弄个风车什么的。在严寒的冬季施工那是自己找抽，云玥没有兴趣给自己找不自在。
梨庄的娃子们满上遍野搜罗花椒野葱什么的，附近荒山上的花椒与野葱被搜罗一空。现在包子的闲聊是大白菜和大萝卜，正是秋季这两种东西多得爆棚。
荆大拎着一根竹条，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爪牙。满庄子的找孩子们的晦气，指甲长的指甲里有黑泥的，随地大小便的，还有头发上有虱子的。统统被荆大的小竹条抽得伤痕累累，云玥发现这小子心理似乎有些扭曲。每每抽完人，还在伤口上撒盐。如此痛苦导致孩子们见荆大如见阎王，离得老远便跑开始逃跑。奈何荆大身手灵敏，总是能够蹿房越脊抓住一两个倒霉蛋，供自己滥发淫威。
面对苛刻的酷刑，孩子们的卫生水平得到空前提高。满梨庄的孩子们虽然衣衫破旧，但个个都洗得干干净净。哪怕天有些冷，每天早晨第一件事情便是洗脸。免得脸上带有泥点，被那凶恶的荆大抓住受罚。
妇人们跟着睿儿学习包包子，一个个手艺大有进步。她们知道这是吃饭的营生，包子既要包得薄皮大馅。大小还得一致，不然买家便会挑拣。
睿儿头上抱着一方布巾子，雪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潮红。两个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葱藕一般的胳膊。芊芊玉指上沾着面粉，不停指导梨庄的姑娘婆子们包包子。
一双双布满老茧和褶皱的手很笨拙却很认真，她们努力包好每一个包子。全庄子老少还指着这东西吃饭呢，云先生用卖包子的钱买了许多麻布和粮食。又运来一些黑乎乎的东西，说是石炭。可没见大块的，都是面面也不知道怎么烧。管他呢，这些都是男人们的活计。妇道人家，只要包好包子做好细致活儿就好。
“睿儿姑娘又灵秀又漂亮，不知道以后哪个有福的能将你娶了去。”
“张家的，你又乱说。睿儿姑娘的云先生家的人，自然是跟着云先生。你瞎说个啥！”
“呦！快看啊，睿儿姑娘脸红了。”
女人们在一起免不了八卦，心灵手巧的睿儿自然成为舆论的焦点。姑娘婆子们笑闹着，手下却不闲着。不一会儿，又一笼屉包子上了锅。
睿儿掸了掸手上的面，好似不经意的向村口方向瞄了一眼。云玥正在教庄户们盘炕，还有如何制造蜂窝煤。
冬天要来了，云玥无论如何也不认为。那些破旧的茅草屋能够抵御冬日里的严寒，战国时代生活是严酷的。云玥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中华民族的祖先便是生活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
大栓与二栓干活没得说，可那张嘴瓷笨瓷笨的。无奈的云玥只好亲自操刀，教这些庄户盘火炕。
“大牛叔，大牛叔不好了。咱家的运包子马车被城门官截住，说是要缴税。二蛋跟他们理论，车子被掀了人也被抓了。”一个庄户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只眼睛已经封上。脸上还带着血迹，跑路的样子踉踉跄跄，显然是体力已经到了极致。
立刻有几个庄户跑上前去搀扶住，庞大牛急切地问道：“到底是咋了，为啥忽然就收税。以前打城门过，不是也没收税么？”
“不知道咋了，今天一到城门口官差就让缴税。二蛋刚说了两句话，便被一群军卒打翻在地。俺赶忙跑回来送信，现在也不知道二蛋是死是活。”
“走，去城门。”一群人的看着云玥，这个年轻人已然成了梨庄老老少少的主心骨。庄客让人打了，云玥自然不会干休。立刻带着庄子身体最棒的几个后生前往城门口，庞大牛拎着一根哨棒跟着。
“您就别去了！”云玥看了一眼弯腰驼背瘦骨嶙峋的庞大牛，这位名不副实的老人家，估计被踹一脚腰都会断。
“木事，俺跟着去看看。老胳膊老腿儿不经事，莫着慌！”庞大牛混当做没听见，佝偻的身子拎着哨棒，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气势。
十几条汉子烟尘滚滚的杀向城门，这个时代只要住在一个庄子里，便是荣辱与共的乡亲。乡亲被人打了，自然要去讨个公道，更别说这些家伙还要断梨庄的财路。
刚刚过几天吃饱穿暖的好日子，想想一个月前的日子。全庄子的庄户都觉得恍如隔世，让他们再去过原先的生活。不若一刀杀了他们来得痛快。
十几里路小半个时辰大家便赶了过去，远远的看见城门口的桩子上绑着一个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脑袋耷拉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地上有一辆被掀翻的马车，拉着的马卧倒在血泊之中。殷红的马血上，落满了灰尘已然变成了血泥。死马瞪着大大的眼睛望向天空，蓝天白云倒映在眼睛里。可此时，那双大眼睛里已然没有生命的光泽。
云玥等人刚刚到达城门口，便有值哨的军卒跑去报信。燕赵之地民风彪悍，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更是将赵地的尚武之风推向了极致。聚众的乡民殴打官军也不是一次两次，虽然每次都会招来官军的清剿。但下一次，还是会有出头的汉子。
守城门这差事是一个放屁都油裤衩的肥差，可也是和老百姓打交道最多的地方。城门口遭受百姓围攻也不是一次两次，这军卒一看对面来了十几条大汉。立刻回去禀报上官，他才不会傻到一个人对付十几条大汉那么疯狂。
云玥带人赶到，城门洞子里也涌出三四十号官军。这些家伙一个个舞戈佩剑，具都是杀气腾腾的模样。为首一人校尉模样，身上穿着赵军制式皮甲。腰中挎着一柄长剑，在军卒们的簇拥下好不威风。
云玥一见这人便皱了下眉头，认识！

第36章 惊骇的老王
云玥从来没有觉得一张脸这样让人讨厌，从见到他时云玥就讨厌这个人。现在他很想冲过去，一拳打碎他的鼻子。
老王翻着一双三角眼，一脸无比欠揍的表情。蛤蟆嘴一张大喝道：“你们这么多人冲击城门，难道要造反不成。来人，将这些大胆的刁民拿下。”
呼啦啦，一群赵军士卒便将云玥等人团团围了起来。这些家伙手中拿着制式赵军兵刃，远比这些庄户手中的哨棒要厉害多了。
“老王，招子放亮一点。看在季长的面子上，今天我不为难你。”云玥站在庄汉们最前面，用手指着老姜说道。
“姓云的，知道你是乌家头等客卿。那又怎样，今天吩咐下来办事的也是乌家的人。你个雁门山来的小子，离了乌家狗屁都不是。跟老子装什么大头蒜，别跟我提那个老表。现在他自身难保，你是乖乖束手就擒呐，还是让老子的手下臭揍你一顿。若不是有贵人吩咐，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老王用鼻孔看着云啸，一脸的倨傲。神情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你想要什么？”云玥听了老王的话，心思一动。乌家有人要对付自己，那绝对便是二当家乌孙恒无疑。从搞死奎旭那天他就知道，乌孙恒不安好心。没想到居然借助官军的力量来对付自己，不过联想到老王与乌孙季长的关系，云玥便有些明了。其实这老王，也是属于乌家势力控制下的。
“没得谈，那贵人说要打断你的手脚。然后嘛……”老王嘿嘿怪笑，看表情就知道没打好主意。“你若是将你那个如花似玉的丫鬟送给某家，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码。只将你押去见那位贵人便好。”
看起来乌孙恒只有要云玥的人而已，至于什么打断手脚。完全是老王这小子夹带的私货。
“我要是不呢！”
“哼哼！让你嘴硬，一会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会后悔你老娘将你生出来。弟兄们上，干完这票活计醉花楼包场。让兄弟们也乐一乐。”
军士们立刻各挺兵刃如狼似虎的冲了上来，云玥虽然能比划两下。但说到干架，这位来自和平年代的兄弟怎么可能干得过彪悍的大赵军卒。
还没等赵军靠近云玥身旁，一道黑影便从云玥身后窜了出来。庞大牛一根哨棒使得出神入化，棍出如入海的蛟龙。棍劈则如狂风扫落叶，一人一棍冲入赵军人群中。立时搅得五六名赵军手忙脚乱，须更便是人仰马翻。那五六名赵军倒在地上“哎呦”声不断，看样子都是被哨棒打到了关节，若不是有盔甲保护。恐怕此时骨头已经断成几截。
庞大牛驻扎哨棒藐视的看着对面那群赵军喝道：“还有谁，不怕死的上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愣是瞪出了老虎的气势，没有一名赵军军卒敢于与他对视。
云玥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位佝偻着腰，跟肺结核患者一般瘦弱的老家伙厉害如斯。真是人不可貌相，从此云玥对这些战国时代的老家伙充满敬意。再也不敢以外貌来评判一个人。
“呦呵！还有硬手，弟兄们散散。上弓箭，这位老英雄看你这身铁经得起经不起弓矢。”
老王也是颇为惊讶，这老家伙看起来一人打十几个都没问题。自己手下三十来人，今天看起来讨不到好去。不过赵军一向讲究骑射，每名军士都配有弓箭。他这么一说，立刻便有军卒取出弓箭。摘弓搭箭，就要向老庄射击。
梨庄的庄户呼啦一声冲上来，将云玥围在中间。
“老少爷们，废话不说了。这帮天杀的狗崽子怀了良心，今天老汉的命不要了，大家伙保着云先生冲出去是正经。只要他走得脱，全庄子的人便有了活路。”庞大牛一横手中的哨棒，挡在队伍最前面。
云玥四下扫量，高声喝道：“老王，真的玩这么大。好，看咱俩谁先死。给老子射腿！”
老姜一愣，这小子还真能整。你手里是哨棒，又不是标枪。射腿……
“呜”一声撕裂麻布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接着一名赵军弓箭手的大腿上便出现了一枝指头粗的弩箭。
那弓箭手立刻抛下弓箭，抱着大腿在地上惨嚎。任谁的大腿被一指头粗的弓弩射穿都会发出这样的惨嚎，看那士卒的腿弯得奇特。或许骨头都被射碎了也说不准。
老王大骇，因为谁也没有看清楚到底弓弩是从哪里射来的。而且弓弩居然如此强劲，能将一个人的大腿射穿连骨头都射断，这得是什么样的弓弩，反正大赵还没有这样的劲弩。
“云玥，你小子私藏劲弩。形同造反，今天便是想活命也不可能。”赵军士卒立刻举起盾牌，将老王与自己都严实户住。
“老子就是死，也先拉你垫背。你信不信，你们这破盾牌在老子的劲弩面前就是纸糊的。”云玥此时说话也不管不顾，这帮土鳖是断然不知道纸是个什么玩意。只是觉得这样说很有气势。
老王还没明白过来，又一支劲弩几乎贴着地面射入了一名赵军军卒的膝盖。所有人在惨叫声之前，都听到了清晰的“咔嚓”声，很显然这士卒的膝盖被射得粉碎。
以这年头的医疗条件，这兄弟算是废了。这辈子只能做个瘸子，云玥不打算将自己独家发明的轮椅卖他，就让他一辈子爬着走路。
老王骇然，赵军的随身盾牌只能护住前胸头脸等关键部位。若是想护住全身，那得是护身大盾才行。可城门守卫没有配备那玩意，现在去领显然不现实。
两名赵军士卒的惨嚎声一唱一和，城门口看景的人围得人山人海。这些城门守军平日里耀武扬威，今天终于倒了霉看得百姓们心中畅快。
不知谁喊了一声好，接着百姓们便响起一片叫好声与口哨声。看着激愤的人群，老王有些害怕了。赵人在诸国中，彪悍尚武之风最浓，只有秦国能与之比肩。若是这些家伙一起冲上来，自己非得被撕成碎片不可。
正在此时听闻城门里马蹄声响，一队赵军士卒冲了出来。为首名校尉模样的家伙用鞭子抽着响大声吆喝：“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第37章 好极！
老王一见来了援兵精神大振，立刻高喝道：“将军，这些泥腿子造反了。居然私藏弓弩，射杀大赵军卒。”
那位将军大喝一声，一把长弓便出现在手上。双腿夹紧马腹也不拉缰绳，指头粗的长箭便出现在弓弦上。锋利的箭尖儿，泛着青铜特有的绿光遥遥指向云玥。
大栓与二栓好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将云玥挡了个严实。梨庄的汉子们纷纷举起哨棒，准备格挡箭矢。
“嗖”又一支弩箭遥遥飞了过来，这一箭射得又快又急。无尾弩箭几乎呈一条直线，一下子便贯穿了那将军的马头。
胯下战马几乎没有预兆，立刻马失前蹄。这年月没有马镫，那将军也算是彪悍。纯以双腿控马，可这马失前蹄就没招了。弓箭还没离手，便向前飞了出去。身后的军卒大惊，口呼将军便上前抢救。
余下的赵军急忙带住战马，护身的盾牌将头胸脑护个严实。一双双贼溜溜的眼睛弹出盾牌一点儿，四处搜索着弩箭的来处。
“将二蛋放下来，你们护着二蛋先走。”云玥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但今天是来救人的。现在赵军都被压制住，趁着城里大队赵军还没有赶过来。赶紧救人跑路要紧，至于之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栓与二栓很听话，冲上前去解开二蛋。大栓将人往肩膀上一扛，撒开大脚板便向梨庄跑回去。
云玥吩咐的盯着老王，都是这货没事找事。弄不好老子今天就要跑路，娘的只有姑姑和两个婶婶还有睿儿在梨庄。奶奶和丫头们都在乌家堡，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乌孙季长这个混蛋能够保护她们了。
“走！”云玥见大栓二栓扛着二蛋已然跑远，赶忙对着庞大牛吩咐。若是赵军大队人马赶到。这十几个人，会被踏成肉泥。
刚想走，可身后却驰来一支队伍。为首一人鲜衣怒马，外罩一件极其精致的青铜铠甲。旁边的武士一看也都是骁勇之辈，许多马脖子和马屁股上都挂着兔子狐狸等野物。显然是城中贵族，出门射猎归来。
看到为首的少年，云玥乐了。原来是那位二世祖少原君，旁边那个美男子赫然便是那日见过的李园。
“这不是云先生么，为何如此模样。”少原君的骑术不错，急急一拉马缰绳。那枣红色的战马前蹄凌空，虚虚的踢踏两下。这才四蹄着地，少原君闻闻的坐在马背上，还对着云玥拱了拱手。
“少君小心，这厮埋伏了弓弩手。”摔得七荤八素的那位将军面皮戗破了一大片，鲜血合着泥土滴滴答答往下淌。谁也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
少原君疑惑的看着混乱的场面，身旁的骑士们和不敢怠慢。纷纷聚拢在少原君周围，护身盾牌都拿在手上。一副随时准备防备的样子。
“哦……”少原君疑惑的看着云玥，有看了看一地狼藉的城门口。
“少君，守城军卒无故阻拦我家庄户进城卖包子。非要拦住收取税款，可这以前兵没有缴税的先例！我家庄户不过争辩了两句，便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被绑缚在桩子上示众，云某没有办法这才冒死前来救人。”
云玥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少原君年少无知。可旁边的李园早已经听得明白，马鞭一指老姜随即喝骂道：“你这吃了屎迷了心的狗才。乌家每年供给大赵大批军马，念其劳苦功高大王早已经免除乌家所有赋税。你们居然敢收乌家庄子的赋税，公然抗命来人将这狗才拿下。”
李园知道主子的心思，那天弄死奎旭之后。少原君便惦记上了云玥，对于云玥的传说以及鬼斧神工的手段惊叹不已。早有挖墙角将云玥挖到自家的打算，若不是乌家也是刺儿头脑袋颇为难剃。早就上门抢人，逼迫乌家家主将云玥交出来。
此时有一个拉近感情的机会哪里还不把握，他李园号称少原君肚子里的虫儿。凭借着一颗七巧玲珑心，少原君想些什么他便帮着做什么。有今天的地位绝非偶然。
李园一吩咐，立时身后便窜出两名彪形大汉。步入赵军人群中，将老王如拎小鸡似的拎出来。
“你这狗才，依仗职权为非作歹中饱私囊。大赵有你这样的军官，岂不是要坏了我赵家的基业。来人将这狗才拖下去，打断双腿。”
赵军士卒尽皆哗然，不过虽然惊愕。但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少原君是平原君嫡子。当今赵惠文王的亲侄子，听说还颇得惠文王宠爱。当街打断一个城门守卫的双腿，根本不算个事儿。更何况，这位守卫犯错在先。怪就怪他招子没放亮，没打听好云玥的根底便贸然得罪。
“少君，这厮殴打我梨庄庄户。是否让我家庄户亲自行刑。”云玥站了出来，他心里恼恨这老王。现在的实力还动不了乌孙恒，但老王这狗腿子动一下倒也无妨。反正今天落少原君一个人情，不若这人情落到底。亲自打断老王的双腿，既给二蛋报了仇。又给乌孙恒以警示，不要随随便便得罪自己，以为自己好欺负。
“嗯！他打了你的人，你打回去也算是合理。”少原君一副公正处事嘴脸。心道云玥落了自己一个大人情，今后稍家来往不难将这个人才挖到自己这里。
大王总说自己少不更事，比不得过世的老爹。嘿嘿！有了这样一个人才，不说别的学会他那杀人无形的手段，便可让伯父刮目相看。
云玥扫视了一眼，庄户们手中拿着的都是哨棒。这些木头东西用起来不趁手，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梨庄被掀翻的马车，一根青铜车轴掉落在地上。
云玥走过去抽出车轴，缓步走到老王面前。
“云兄弟，看在季长哥哥的面上放兄弟一码。”老王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流淌。
“莫怪我心狠手辣，既然你给人做狗咬人便要有被打的觉悟！”说完双臂用力，一车轴便狠狠捣在老王的迎面骨上。
这一下本想捣在膝盖上，让这货今后不能走路。可落下时却又想到了乌孙季长，手一歪歪便落在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出来。老王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便叫起来，两个壮汉都差点儿按不住。
“庞大牛，你来打断这一条腿。”
“好极！”

第38章 赛扁鹊
二蛋的麻衣被鞭子抽成了碎片，身上到处是鞭痕。整个后背都是皮开肉绽，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云玥的手中没有消炎药，甚至连酒精都没有。只好调了淡盐水给他擦拭伤口，幸好现在的冬天伤口还算不易感染。
“打断那狗才两条腿算是便宜了他。”大栓看着痛苦的二蛋咬牙说道。
睿儿用布巾子蘸着淡盐水给二蛋擦创口，每擦一下二蛋便机械得痉挛不止。四名大汉紧紧按着他的四肢，嘴里还被塞进了一团麻布。免得这家伙疼得受不了，嚼了舌头。
“这样不是办法，这么重的伤他会死的。”云玥紧皱着眉头，这么重的伤光靠淡盐水肯定不行。需要及时的医疗救护，不然二蛋死定了。
“西山有为医官，医术非常高明。我们都称他老人家为赛扁鹊，只是那人脾气古怪。心情好时可以给任何人看病，心情不好即便是垂死之人他也不管。他还有一个古怪的规矩，只给平民百姓看病。一遇到邯郸城里的那些权贵，便躲进深山采药。”庞大牛想了一下，对着云玥解说道。
“哦，还有这样的人。”云玥不禁为这人的古怪脾气折服，医生想要获得最大效益。自然要治疗那些权贵，治愈一名邯郸城里的权贵，要远比治疗一个贫苦的农户所得的多。
“那他有什么嗜好？”作为一个文艺青年，云玥觉得老庞嘴里这位赛扁鹊，似乎与金庸笔下的蝶谷医仙胡青牛有些相像。他不准备效仿张无忌的法子，二蛋的病情也不允许他拖延那么久。想要征服一个人，最要从他的兴趣爱好下手。后世的许多房地产开发商，都是深谙此道之辈。
“这人性子怪得很，没听说喜欢什么东西，平时一般也不大见人。哦对了，他有个孙女今年八九岁的样子。每天跟着他采药，或许小姑娘知道的会多些。”
这就够了，一个计划迅速在云玥脑袋里成型。
马蹄声响，三名骑士打马奔到西山。此时夕阳西下，火红的太阳将大地染成一片红色。秋日里最后一缕阳光温暖着大地，再过办个时辰这最后的温暖便会消失。西斜的身影好像催促三人快这些，二蛋的伤情拖延不了多久。
“云先生，前面那座茅屋便是那赛扁鹊居住之地。哦，那门口正在捣药的童儿便是他的孙女。”
云玥顺着庞大牛手指的方向，果然见到一间院落。一正两偏三间茅屋，一排稀稀拉拉的篱笆便算是院墙。院子里养着几只鸡，一个穿着灰白色麻衣的小萝莉正在认真的捣药。目光搜索了整个院落，就是没有看见庞大牛口中的赛扁鹊。希望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家伙不要进山采药，不然二蛋挂定了。
“走，咱们到上风口。大家不要说话，拿出包子吃喝便是。”征服一个女人，要从她的胃开始。不知道是那位哲人说的，后世这种格言都臭了大街。证明这些话很有效果，云玥今天便要在两千年前的战国实验下它的威力。
三个人挨着篱笆不远处下了马，好像三个赶脚的路人一般。庞大牛与大栓搜罗起一些柴火，云玥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堆篝火。三人一人拿着一个树杈在火上烤包子，云玥一打眼色，大栓便在油布包里掏出一只用荷叶包着的炸鸡。
这炸鸡是云玥特意临出门时炸的，着实是香气四溢。如今被火一烤。香味儿便顺着傍晚的微风飘进了院子里。
小萝莉小狗一般吸溜了两下鼻子，迅速锁定香味儿的来源。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是嘴馋的时候。更何况这年月，谁家孩子吃过云玥的秘制炸鸡。那可是肯德基的山寨版，甭管吃起来什么味儿。闻起来那就一个字儿，“香”！
小萝莉慢慢站起身，情不自禁的走到了篱笆旁。大眼睛盯着炸鸡流口水，小鼻子一吸一吸。一行晶莹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云玥与大栓老庞假装没看到，烤着包子说着闲话。
终于，那小萝莉禁不住炸鸡香味儿的诱惑。翻过篱笆，径直走向那只冒着香气的炸鸡。小小的人居然知道借助杂草与树枝掩护，以掩耳盗铃的精神迅速接近。
云玥心里暗笑，旁边的大栓似乎嫌味道还不够。“哎呀，只鸡太烫。放一边晾凉。”这货根本没有演戏天赋，台词说得巨烂无比。无奈小萝莉的心思都在这只炸鸡上，根本没有理会这家伙的蹩脚台词儿。
小萝莉好像小猫儿一样慢慢靠近炸鸡，就在白皙的手伸向炸鸡时。一个飞爪搭在了炸鸡上，还没等反应过来飞爪便带着炸鸡飞了起来。
“啪嗒”云玥嘴里的包子掉到了地上，三个人张大着嘴巴看着这奇异的一幕。
飞鸡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一名红脸胖老者手中。这家伙闻着手中的炸鸡，一双被不大的眼睛已然分不清睁着还是闭着。
可还没等他下嘴，一声唿哨响起。不知哪里窜出来一只大黄狗，胖老者手中的炸鸡瞬间不见。那大黄狗叼了炸鸡却并不吃，一路小跑向少女奔去。
到手的肥鸡居然成了飞鸡，胖老者大怒。提着袍子便追了上来，别看这老者大腹便便。身法却是飞快，与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有得一拼。眨眼之间便追上大黄狗，飞起一脚正踢在狗嘴上。黄狗吃痛，那肥鸡被踢上半空。
没等落下，已然被两双手掌接住。
“我的！”
“我的！”
“你这妮子，不知道敬老。看老子不打你屁股。”
“哼！你这当爷爷的老抢我好吃的，我呸！”小女孩儿急中生智，居然对着炸鸡吐了一口唾沫。
“呃……”那赛扁鹊没防到孙女居然有这么一手，一愣之下有些悻悻的松开手。
“嘿嘿！不想吃我口水的话就抢啊，你吃，你吃，你吃你吃。”小萝莉不依不饶，拿着炸鸡往赛扁鹊的嘴边送。
“呸！呸！呸！哈哈哈，现在这鸡上也满是老夫的口水，看你怎么吃。”
云玥呆立当场这是怎样的一对儿活宝啊！

第39章 等待
云玥下巴都要掉下来，这对祖孙也真够奇葩。在云玥的想象中，即便是不如蝶谷医仙胡青牛。至少也得有些高人模样，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老顽童，带着一个馋货小顽童。
祖孙俩你一口我一口的狂吐吐沫不止，一旁的大黄狗蹲在地上吐着舌头。这三位一点都没介意鸡的主人正在旁边看着，似乎这只炸鸡就是他们家的一样。
“哼！老夫不要了，就便宜你娃子。”不知道是唾液系统入不敷出，还是谦让精神大爆发。老顽童赛扁鹊忽然松开了手，将鸡便宜给了小吃货。
望着犹如沾了层黏糊糊胶水一般的炸鸡，小吃货实在下不去牙口。小手一撒，炸鸡便自由落体想下掉去。可还没掉到地上，便被大黄狗一跃而起叼在嘴里。见两位主人都没有吃的意思，摇着尾巴叼在草垛后面。不多时，便传出了吧嗒嘴的吧唧声。
“有什么事情就跟老夫说，不要这么鬼鬼祟祟。看过了病人这种炸鸡给老夫来上两只！”赛扁鹊斜着眼睛看了云玥等人，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似乎又盯上了烤得焦黄的包子。
“四只！”扎着羊角辫的小萝莉狮子大开口，诊费立刻翻番儿。
赛扁鹊老怀大慰，摸着孙女的头竖起大拇指。盛赞孙女涨价的本事，家有此女焉能受穷！
实在受不了老家伙的眼神，大栓乖乖将树枝上的包子递了过去。赛扁鹊眼睛很小，嘴却很大。一个拳头大的包子，扔进嘴里哪也不挨着。嚼了几口，便吞了下去。
“爷爷……！”小萝莉不干了，手拽着赛扁鹊的衣襟儿撒娇。眼睛却看向剩下的俩包子。
那眼神是望穿秋水，水汪汪的大眼睛射出凄楚可怜的光芒。里面似乎还含着一汪水儿，水汪汪的便是钢铁做的心也被看化了。
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云玥与庞大牛乖乖交出手中的包子。传说中的勾魂夺魄，剪水双瞳也就这水准了。这妮子长大了定然是倾国倾城的主儿，祸害全中国不敢说，祸害个把诸侯王那是妥妥的。
看着祖孙俩吃完了包子，似乎还有意犹未尽的意思。云玥赶忙说道：“老先生，我兄弟挨了鞭刑命在旦夕。因不知如何能够请动老先生，故而出此下策。还望老先生恕罪，请老先生移驾梨庄。别的不敢说，这吃食上一定让老先生满意。”
这一点云玥很有自信，论吃食即便是哥哥王宫的大厨。跟他比那都是渣渣一般的存在，哥们随便包点包子。已经成功拉动一个庄子几百人的GDP，真要是弄出南北大菜满汉全席。怕是秦王会急不可耐的来抢人。
“你小子很自信，这种带了馅的饼子很不错。最近听说梨庄出产了一种叫做包子的美食，老夫还没有尝过。可是此物？”
“老先生慧眼如炬，正是此物。”
赛扁鹊一愣，慧眼是个什么玩意他不知道。但这个词儿听起来很牛B的样子，点点头便算作笑纳。
“好，待老夫稍作准备便与你同去。”
云玥赶忙吩咐大栓帮赛扁鹊准备，庞大牛去远处会同二栓，将接这位神医的马车赶来。
其实云玥对这两千多年前的医疗水平没什么信心，所谓的中医理论这年头还是启蒙阶段。而现代极为牛X的西医，还是理发师代替。云玥一直没有弄明白这两个行业有什么关联，但固执的西方人偏执的认为。既然能剃头，那就能看病。脚疼了，那好办砍掉便是。至于头疼嘛……！
原以为出个诊而已，没想到坛坛罐罐搬了一大堆。云玥都有些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有搬家的企图。
马车一路遥遥晃晃往梨庄赶，路上早已经黑了天。三匹马，护着祖孙俩摸着黑赶路。奈何这战国年代的道路实在崎岖，除了梨庄因为驻扎过秦军修了驰道之外。其他的地方路难走得一塌糊涂，若不是云玥改良了马车。说不得，这马车还要坏上几回。
月上中梢，云玥才护着赛扁鹊回到梨庄。看不出来，这老家伙还挺敬业。一句话没说便被引进安置二蛋的茅屋。
赛扁鹊接着油灯查看着二蛋的伤势，见二蛋全身被擦得干干净净。身上的伤口全都被盐水蛰得发白没有一丝血色，立刻转过身问道：“这是谁干的！”
老家伙雪白的胡须无风自动，太阳穴不断的蠕动，若不是挽着发髻。头发似乎也有站起来的趋势。
云玥没有见过怒发冲冠，但想着似乎这老家伙的愤怒值也差不多少。也不知道怎么惹着这位当世神医，向后倒退一步。拱手道：“老先生，这是小子的一点笨法子。为的是不让伤口红肿，不然人会发热会死的。”
“你是郎中？”老家伙狐疑的看着云玥。
“不是，只是一点急救的法子。”
“哼！不知所谓，胡乱医治会死人的。滚出去，老夫不想见到你。”
云玥几乎立刻就滚了，只留下栓柱这家伙给老先生打下手。那老家伙看人的眼神太诡异了，云玥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惹不起这个老家伙，还指望他给二蛋看病。
还是好好的再炸几只鸡，先将这位老先生的诊费付清再说。现在自己的人事都已经尽到，至于二蛋能不能活那只有看天命。上辈子自己只不过是个登山运动员，受过一些急救训练而已。可不是专门的医科生，学的是救死扶伤。
中午那锅油自己吩咐别人不准碰，现在正静静躺在院子里。睿儿细心的盖上了锅盖，大栓冲进鸡窝抓住一只鸡大手一拧。那鸡便扑腾几下不动了，荆大在烧火二栓是褪毛。
云玥不认为他们这是勤快的表现，而是强烈的想吃炸鸡。没见大栓那货好像冲进了鸡窝里的黄鼠狼，一只都没给庞大牛留。看得大牛老婆直吸气不敢说话。
肥嫩的鸡用开水烫下拔去鸡毛，云玥便用调料开始腌制。上一只制作得太匆忙，只是徒有其表而已。这十几只才算是真正个高仿山寨肯德鸡。
茅屋里异常的安静，没有云玥给治疗时那种杀猪般的嚎叫声。二蛋安静得好像已经翘了鞭子，所有人都默默干活儿不说话。生怕惊动了那位脾气比赵王还大的神医。
鸡腌制好，下锅开炸。云玥还怕腌制的不够时间，特地配制了椒盐方便蘸着吃。
所有工作都做完了，天上的月亮似乎都不耐烦。大家汇集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看着茅屋的门。大赵壮丁本就少，这梨庄便更加的少。篱笆外面，许多庄户默默的蹲在地上。没一个人说话，所有人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第40章 烧酒与吴老二
门开了，祖孙俩鱼贯走出。
无论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希冀的眼光望向赛扁鹊，好像他一说话便可以判定一个壮劳力的生死。战国年代尤其是长平之战的赵国，壮劳力便是财富最好的保障。
“老先生……”云玥开口问道。
“放心，这小子死不了。不过即便伤好也会留下许多疤痕，给老夫安排一间住处。他需要每天换药！”赛扁鹊的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二蛋终于没有死。神医都说他能够活过来那便一定会活过来。至于身上有没有疤，鬼才会操心那事儿。又不是靠脸蛋过活的窑姐，有点疤痕不耽误生娃。
赛扁鹊刚一说完，便见到院子里摆放的一桌子饭菜。祖孙俩嚎叫一声便扑了上去，刚才营造的世外高人形象顿失。
云玥没心情看这两个活宝，赶忙冲进茅屋里。二蛋被捆得好像一个木乃伊，浑身上下都被用麻布包裹。隔着麻布闻到草药的清香，云玥不懂中医。这药什么成分，什么配比他不知道。可是他摸过二蛋的额头，没有发烧并且面色潮红的沉沉睡去。
阻止了众人的探望，这个时候还是让他休息的好。
世外高人左手拿着一根鸡腿，右手拿着一个大包子。一口鸡腿一口包子，啃得不亦乐乎。
菜肴是丰盛的，酒水略显寒酸。只有邯郸城里弄过来的浑酒，云玥尝了一口便失去了继续品尝的兴趣。除了酸涩，他娘的还不如啤酒口感好。
“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要想老先生请教。”
“有话说有屁放！”
云玥现在可以肯定，这老家伙就他娘的是一个混混。本以为是个张三丰，最不济也是一个殷天正。没想到这家伙却是个金毛狮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若是生活在北宋，云玥一定以为这哥们是梁山中人。
“小的自问在老先生处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为何老先生一下便点出在下是去求医问药？”这事儿得问明白，穿越以来遇到的人都是二百五的存在，现在遇到一个比猴儿都精的老不休。得问明白破绽在哪里，免得下次忽悠人再被识破。
“哈哈哈！这有何难，你们装作旅人的模样。但所骑乘之马却是上好的北地良驹，但却又无军马标记。显然不是官家所有，放眼邯郸有这样马匹的只有乌家，所以你们必是乌家人无疑。
而来你们马上没有过夜的毡布，也没有躲雨的油布。显然不是远行之人，扮作行脚客却又没有货物。最可疑的便是你们的吃食，老夫也算是走南闯北之人。却没有见过这带馅儿的饼，和这么香的鸡。
你用这美食的香气引诱我家孙女，起初以为你们是人贩子。专门拐带人家孩子，可我那孙儿走过去却不曾遭你们掳掠。反而对她偷鸡视而不见，老夫便知道你们是有求于老夫。
那争夺肥鸡，只不过是做给你们看的而已。哈哈哈！”
赛扁鹊开怀大笑，云玥冷汗直冒。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家伙也不知道多大岁数都成精了。这他娘的到底是赛扁鹊还是赛福尔摩斯。
不管了，反正老家伙是住下了。日后再想办法，将这老家伙留住。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有个人看看，人才嘛谁不需要呢。
这老家伙将一根鸡腿塞进嘴里，涮了一下出来的便是一根骨头。看他吃东西的模样，云玥有九成把握留下这一老一小。
大栓与二栓又忙碌起来，庞大牛还领着几个壮汉在旁边帮忙。新盖起来的酒坊里有如蒸笼一般，深秋的日子里。汉子们光着膀子，胯下只有一条兜裆布。有几个货热得实在厉害，索性连兜裆布也不要了。光着屁股在里面干活儿，弄得妇人们视此地为禁地。轻易不敢靠近，好在这座房舍地处山脚下，平常也没人来。
凡有好酒之处必有好水，云玥发现梨庄后山上有一眼泉水。水质甘甜清冽，于是决定在此兴建酒坊。
冬天要来了，旅游服务产业想是不好搞。包子已然是梨庄的拳头产品，但随着邯郸百姓对这新鲜食物的认知。销量开始出现下滑，对赵国浑酒嗤之以鼻的云玥决定自己酿酒。
上辈子参观过酒厂，知道烧酒的全部过程。后世买一块钱一杯的劣质烧酒，真要是酿造出来。估计跟茅台得一个待遇。
今天是第一锅酒出窖的日子，天气虽然已经颇冷。但依旧难掩庄户们激动的心，庞大牛用颤抖的手拍开酒坛子的封泥。一阵沁人心脾的酒香传了过来，庄户们全都跟警犬一样抽动着鼻子。
庞大牛倒出一碗酒来，递给云玥。艳羡的看着云玥呡了一口，云玥浅尝即止。这玩意度数太高，头锅酒的度数堪比医用酒精，喝到嘴里从嗓子一直辣到胃。整个身子好像火一般燃烧，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一瞬间沸腾起来。
正在回味嘴里的酒气，便听见旁边咣当一声。云玥转头一看，大栓已然倒地不起。嘴里打着嘟噜胡言乱语，谁也不知道他说得到底是哪国外语。
装酒的陶碗跌在地上碎成片片儿，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混蛋尝了一口意犹未尽，干脆一口直接将整碗灌了下去。乖乖，这可是足足有半斤有酒精度数的头锅酒。幸好不是甲醛勾兑，不然这小子非喝瞎了不可。
“云先生，这……”庞大牛骇然，他与大栓这些日子在一起。经常弄些浑酒来喝。也算是酒肉朋友，知道这小子酒量不错。这种陶碗装的浑酒，喝上三五碗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是头锅酒，还他娘的得勾兑。不然为何将这酒坊巴巴的弄到这泉眼下面，就是要借着这山泉水勾兑。今后，不经勾兑的酒一律不准喝。会喝出事儿的。”云玥看着胡言乱语的大栓，冷着脸吩咐。
必须让这些家伙知道厉害，不然整天喝酒精。早晚一个个脑血栓，云玥可不想看到一庄子的吴老二。

第41章 兄弟义气
乌孙恒在被云玥连番打击之后没有丝毫动作，甚至连最基本的反击都没有。奎旭死了，老姜也被打断了双腿。各种阴暗的招式似乎对云玥这个外来户没有一点办法。
平静的湖面下总是潜藏着大鱼，越到深海遇到的海兽便越凶猛庞大。云玥明白这一点，所以每次回到乌家都小心翼翼。试图从这平静的场景里嗅出什么危险的味道，尽管自己努力变成警犬，但效果不佳。鼻子嗅了又嗅，没有闻到任何一丝危险的味道。除了祥和，还他娘的是祥和。
远远的望见了乌孙季长，这货似乎十分忙碌。对着云玥摆了摆手，便形只影单的往后宅里面钻。
看到乌孙季长努力装出忙碌的样子，云玥便知道这是愧疚惹得祸。云玥明白必须将这种心结解开，要不然这种愧疚说不定哪天便会变成仇恨。人是一种被各种稀奇古怪思维控制的生物，这种愧疚会从躲着见你发展到恐惧见你。
时间再长一点恐惧便会成为愤恨，愤恨便是做出干掉你举动的原动力。古往今来，因为这种愧疚成为仇家死敌的事情不胜枚举。乌孙季长是个耿直的汉子，他会默默扛下一切。不会如有些人一样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后，便要与你和好如初，云玥打算交这个朋友。
如果一个人对你说了对不起，一定要对这个人加以防范。因为他说了第一次，便会说第二次。反正也对不起一次，再对不起一次似乎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季长，你过来。老躲着我干什么，老子又不是被你搞大肚子的窑姐。每天向你要脂粉钱。”云玥知道乌孙季长实际上现在屁事儿没有，有自己这么一个兄弟。乌孙恒整不了云玥，整治一下乌孙季长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看他胡子拉碴肿大的眼泡，一脸疲倦的面容便知道。这货最近过得不好。
“兄弟，怎么回来了。也不知道庄子上怎么样了，这几天事情忙也没来得及过去。兄弟，你有事儿先忙。回头我去家里拜望老奶奶。”乌孙季长一边说，一边试图逃走。
这便是典型的愧疚焦虑症，他会关心你嘘寒问暖的一塌糊涂。可就是笑容里少了几分真诚多了几分做作。尤其是不会演戏的乌孙季长，这货的演技实在太烂。
“别打算逃走，跟我去家里。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云玥大声的呼喊乌孙季长，有些话必须说在明处。阳光具有杀菌的作用，对于心理阴暗也有极大的杀伤力。
乌孙季长小孩子似的走过来，挠了挠有些蓬乱的头发。脸上带着硬挤出来的笑。
“你难受不难受，那个在雁门山与匈奴人决死奋战的人哪儿去了。我认识的乌孙季长有他的骄傲，虽然是一名庶子但活得豪气干云。你是一只山中的猛虎，那便应该有猛虎的尊严。初见我时，你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哪里去了？
你看看现在的你，蝇营狗苟畏首畏尾。一只纵横北地的老虎，现在都变成猫了。一只连小白都不如的猫，口口声声讲义气做兄弟。做兄弟要同生死共患难，直面笑傲所有的强敌。
可你呢？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敌人偷袭的伤口。被强大的敌人打压得喘不过气来，却还死撑着告诉兄弟你很好。这是做兄弟的道理吗？你的这份毫无意义的坚持，只能让你沦落成狗不睬的一坨屎。”
云玥越说越气，一阵疾风暴雨似的数落。将这些天来乌孙季长所处的窘境道了个明明白白。家里女人多，人们都说这个世界上女人的舌头最长。实际上，她们的耳朵也很长。
乌孙季长怵然一惊，瞪着牛大的眼睛看了云玥半天才说：“你都知道了？”
“你是一个耿直的人，不是那些口蜜腹剑的老油条。脸上笑哈哈，背后阴刀子。你所有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既然没有人家老奸巨猾的本事。就不要装深沉，看着让人恶心。
做你本来的自己，那个坦坦荡荡的乌孙季长不好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扔掉了自己的耿直与骄傲。那还有什么，与那些庸庸碌碌每天只知道两餐一宿的庸人有何区别。
拾起你的骄傲，拾起你的洒脱。不就是一个管事的位置嘛，有什么呀。咱们兄弟到梨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岂不快哉。何必在这里受这份腌臜气？”
乌孙季长这种人，你必须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说清楚。在底层混迹的时间太长了，没有与高层打交道的经验。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汉子，遇到哪些口蜜腹剑的高手，还不被人捅成筛子。即便是被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作为兄弟，有义务在这个时候拉兄弟一把。
“操你大爷的龟孙子们，不要爷爷老子还不伺候了。别以为爷爷不做这个鸟管事，你们就可以欺辱老子。老子有好兄弟，待我们整顿好梨庄便一个个将你们都操翻！”
乌孙季长在阳光下骂大街颇有几分泼妇的风采，面孔狰狞恐怖到了极致，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看起来这段时间，他受到的打压不轻。管事的职位没罢免，估计老母幼弟的生活也是更加困苦。
“很好，季长。这样就对了，是老虎就要露出狰狞的獠牙和锋利的尖爪。这人呐，扮猪扮得时间长了真的就会变成猪。
你骂得对，操翻他们这句就很好，很贴切。这帮欺软怕硬的家伙就这德行。你看看他们看你的眼神儿，里面除了恐惧便是敬畏。你不是大块的金银，可以博得所有人的喜欢。有时候，宁教人怕也莫叫人爱，被人爱的人总是吃亏。你不想总做吃亏的角色吧。”
乌孙季长愤怒的呼出憋在心头的一口恶气，从今天起他便不再依附于乌家。兄弟二人轰轰烈烈的干出一番事业，十个可以直面生死的好汉。可以笑傲心怀异志的十万大军，这便是兄弟的力量一种恐怖的力量。乌孙季长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这种力量。
这种力量的名字叫做——兄弟义气！

第42章 乌孙恒的阴谋
“你说乌孙季长全家搬去了梨庄，家主还同意了？”乌孙恒有些惊诧地说道。乌孙季长此举便是与乌家脱离关系，今后他再也不会在乌家任职而且也不会受到乌家的庇佑。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离群的孤雁。
“是的爹爹，那乌孙季长的老爹原是咱乌孙家的远房分支。因为去北地收马死在了匈奴人的手上，而且他也不是嫡子而是庶子。按照咱家的规矩，家主如此做也合乎情理。再说他的管事职位也让爹爹你给革了，留在乌家也是吃闲饭。去了梨庄便等于破门出家，今后咱们要对付他，便不会再顾忌他是乌家子孙。”
乌孙恒的儿子乌孙寰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他认为将乌孙季长逼得破门出了乌家，这是一场不小的胜利。
“傻小子，你知道个什么。这乌孙季长有些本事，十六岁起便带着商队混迹北地。这六七年，翅膀已经摔打出来了。着实是一个扎手的硬茬子，如今他举家搬去了梨庄。便是与那云玥联系更加紧密，一个文一个武。有姓云的那小子在后面出谋划策，事情只会更加棘手。”
“爹爹既然心烦，那便交给儿子好了。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既然一定要杀了姓云的小子给阴阳家一个交代。不若连那乌孙季长也一起干掉，反正他现在也不是乌家的人。”
“有把握么？那乌孙季长可是有两下子，莫狐狸没打着惹了一身的骚去。”乌孙恒与儿子的乐观态度截然相反。
“嘿嘿，父亲请放心。儿子已经网络了邯郸剑馆的几名一流剑手为我所用，只不过是花一点钱嘛。”
“这些人可靠么？你大伯可是十分在意这个云玥，连乌孙季长破家出门他都可以允许。若是一个不慎惹恼了你大伯，你应该知道后果。”
“爹爹请放心，这些都是邯郸剑馆的一流好手。儿子看过他们的手段，等闲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云玥手无缚鸡之力，虽然乌孙季长扎手一些。但也不过区区一人而已，他能杀一个杀两个。如果十几个人一齐上，我看还是会被乱刃分尸的结果。
再说杀人者乃是邯郸剑馆的人，大伯就算是知道了。也跟咱们没关系，爹爹想要取代大伯的位置。现在来看，那云玥可是一块巨大的绊脚石。就连阴阳家的好手奎旭都被他用一根牙签儿弄死，若是不现在快刀斩乱麻。迟了怕是要生变。”
“此事做得一定要机密，咱家只出银钱。所有的家人都不准参与，另外让剑馆的人秘密进行。最好在没人的地方下手，这样事后毁尸灭迹才是神不知鬼不觉。”
父子二人密议着杀人计划，却不防头顶便有一双贼兮兮的眼睛看着他们。见父子二人没什么可说的，那道瘦瘦小小的影子便悄然隐没在黑暗中。退到房脊，只几个纵跃便消失不见。
云玥正在精心培育一片奇怪的幼苗，这座火炕的炕头被填上土。每天天气最好的时候，还要打开窗户让这些幼苗见见阳光。旁边的地上放着用菽泡过的水，在炉子边上沤了几天。现在正不断的冒出气泡，还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兄弟，这玩意有这样金贵。还特地弄了一间屋子，你让无忌就看着这臭烘烘的东西？你说这玩意价值万金，我没读过书你可不要骗我。”乌孙季长看着云玥宝贝似的侍弄这些幼苗，有些不耐烦。这货从小舞枪弄棒，长大了也干的是贩卖牲畜的营生，一天地都没有种过。
“这东西叫做辣椒，可是极其珍贵的食材。等长好了你一吃就知道，冬日里切上一只羊腿。再用芝麻磨成酱，加上这辣椒磨成的面面。那滋味儿，简直……人间极品啊！”云玥用涮羊肉勾引着乌孙季长的馋虫，果然这货双目烁烁放光。恨不得这叫做辣椒的东西立刻长出来，云玥都想念的吃食一定不凡。
荆大犹如一个幽灵似的闯了进来，突然出现在云玥的面前吓了云玥一跳。
“下次不要像鬼一样的出现，一点声音都没有。小白好歹还会发出一些声音，你这样会吓死人的。”云玥絮絮叨叨的说着，旁边趴在地上的小白悠然的打了一个哈欠继续念它的呼噜经。
“邯郸的剑馆是个什么东西？”听完了荆大的叙述，云玥有些不解的望向乌孙季长。自己是外来户，这家伙才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想要了解邯郸的情形，还是要问周围季长大爷。
乌孙季长听完荆大的叙述，眉头便拧得紧紧的。见云玥询问犹豫着说道：“邯郸剑馆是一个名叫莫离的家伙开办，为的便是培训合格的剑手。这些剑手通常都会被富户和权贵选为家臣，一些符合条件的贫寒子弟都在剑馆刻苦训练。
如果说是剑馆的一等好手，拼尽全力恐怕我只能对付两个到三个。如果说真的如他们所说，十几个人一起上。恐怕咱们只能是被乱刃分尸的下场。”
“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我们有心算无心。那便不一样了，那位乌孙家的二当家不是说了么，想要尽量减少这件事情的影响。
如果想让影响降到最低，在荒山上杀死我们最好。刚好梨庄的后山便是一处荒僻的所在，现在已经立冬。梨庄后山荒僻无人，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所在。你说若是我提前放出风声说我会上山，而且由你陪同。那些剑客会不会跟上来，杀咱们两人灭口。”
“我看有八成把握，如果咱们在后山埋伏下人马。嘿嘿……！”乌孙季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货纵横北地打闷棍搞埋伏的事情也没少干。如今云玥一说，他便明白了云玥的用意。
还有什么比打埋伏更能有把握干掉一批身手高强的剑客。
“可是咱们庄子里能打的只有庞大牛一个，剩下的二十几个壮丁庄客虽然有把子力气。但遇到训练有素的剑手，仍然很吃亏。”乌孙季长随即有些犹豫地说道。
“难道你忘记了，我有一柄可以射上三百步的劲弩么？”

第43章 岁寒三友
冬日里的梨山真的没啥可看，梨花已经化作泥土被踩进地里。偶尔有浮在上面的，也被初冬的北风席卷到了天空不知道飘落到了哪里。
这个季节没几个人往梨山上跑，若是下雪天。或许还有几个舞风弄月之辈去山间的亭子里优雅一把，尽管下山时鼻涕长流，不过总算是风流了一把。可现在这里除了漫天飞舞的黄叶还有遍地的杂草别无他物。
今天是个好天，暖洋洋的太阳毫不吝啬的将日光洒在亭子里。袅袅的青烟四处飘散，如果你靠得近些。还能闻见烤羊腿的香味儿，荆二在一边摇着羊腿。不时还用调好的蜂蜜水刷在羊腿上，带着蜂蜜甜香的水喝着大滴的羊油滴在火红的炭火上。一阵阵青烟合着香味儿，四处飘散。
荆二的小鼻子好像鼹鼠一样抽动，眼睛看着片下来的羊腿贪婪得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大得吓人。
“兄弟，你真认为他们会来？”乌孙季长吃了整整一只羊后腿，庄户们用麦子蒸出来的酒也喝了一壶。现在脸膛黑红黑红的，不顾天气的寒冷。将上衣一脱便打了赤膊，前胸的护心毛被山风吹得乱抖，让人极度怀疑这家伙没有发育完全。
“一定会来，咱们身边没有护卫。你我都是他们击杀的目标，如今咱们兄弟身处深山之中。正是下手的好机会，我估计他们的坑都挖好了。就等着干掉咱们兄弟，扔进坑里一埋了事。
到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即便是家主也无可奈何。既不能找邯郸剑馆的麻烦，也不能找二当家的麻烦。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我给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满意的刺杀场地。他们怎会不好好利用。”云玥一边用小刀片羊腿上的肉一边含糊地说道。
“来了！”乌孙季长吃肉的嘴忽然停住，一双耳朵好像德国牧羊犬似的竖起来。
云玥四处踅摸，没有丝毫发现。山风吹过四周的梨树，光秃秃的枝杈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在哪儿，我怎么没有看到。”云玥有些担心，真他娘的百密一疏。怎么就没准备一面盾牌什么的，万一这帮家伙用弓弩怎么办。
“你找什么呢？”乌孙季长疑惑的看着云玥四处划拉，可以遮体的东西。
“真该死，万一他们带了弓弩来那可怎么办？”云玥有些气急败坏。
“把心放在肚子里，他们不会的。这些人是剑客，剑客杀人从不用别的武器。这是一个剑客的操守！”乌孙季长有些鄙视的看着云玥，这小子白白生得人高马大。虽然狡猾的好像狐狸，但胆子小的也好像狐狸。或许聪明的人或动物都这样，心思细密胆子便会小些。
云玥才不管什么狗屁剑道，这时候有件防弹衣穿还差不多。
一阵树枝撞动的声音，从一处树丛里钻出了三个人来。这三个家伙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最中间的老者奇瘦无比。脸上长着长长的鼠须，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放光。一看便不是个好人，这家伙手中拎着一柄出鞘的青铜剑。
此剑剑身细而窄，只要两尺多长。看看剑，再看看人。便可以确定，这老者使剑是以快捷轻灵为主。
左边一人，生得好像一个地缸。矮矮的身子三尺有余，大大的肚子好像怀胎八月，如此寒冷的冬天这货居然只穿了一件类似坎肩的东西。一双大大的乳房袒露在外面好像弥勒佛，如果不是这货有一副山羊胡子。云玥真的分不清楚这货到底是男是女。
最让人心悸的是右边那位，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根本没有脖子，仿佛一座黑黝黝的大山横亘在哪里。脸上的胡须好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上面。一双昏黄的豹眼，瞪着云玥好像一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
云玥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到了他手中的兵刃之后更是如此。
战国时代的剑一般为青铜铸造也就二尺有余三尺不足，只有贵族才可以打制得起特殊制造的长剑。因为这要精确掌握锡的比例，如果搞错了配比长长的青铜剑很容易折断。
这家伙的大剑，长足有五尺。看那重量，至少也得一百斤。云玥很怀疑，被这柄剑杀死的家伙不是被刺死的。而是被砸死的，这简直就是一个带手柄的青铜坨子。
三个造型奇特的家伙忽然出现在面前，乌孙季长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这货也看傻了。
“估计这便是邯郸剑馆的岁寒三友了。”乌孙季长喏喏的道。
“噗……！”云玥一口酒喷出来，就这三个货还风尘三侠。他娘的，要不要起这么有诗意的名字。
“莫要小看了三个人，那最中间的名唤竹呤据说他能跟蜻蜓一般落在竹叶上。左边那个一定是梅虹，传说这家伙体胖如猪。却出剑如电，快得可以斩下苍蝇的翅膀。
最要命的便是右边的那个叫做松熊的家伙，这货有拔山之力。那柄剑名叫松斩，重达一百零八斤。等闲剑手，还没等近前便被这松斩连人带剑劈做两半。
据说在这三位在邯郸剑术界从未遇到敌手，乃是邯郸剑馆的镇馆之宝。没想到赵烈居然派他们三个出来。还真是想将咱们哥俩一击毙命啊！”
“别说废话，你能对付几个。”云玥最关心的便是这个问题。
“一个都对付不了。”这货居然关键时刻谦虚起来。
……
“邯郸剑馆岁寒三友，奉馆主令前来取二位的首级。”中间那位老者抹了一把鼠须，那意思好像云玥和乌孙季长应该立刻跑过来。将脖子放到他们的剑下，任凭他们宰杀一般。
“知道你是拉杀我们的，你要我们怎样做？站在这里让你们杀？”
“大哥，莫要废话。赶紧宰了这两个小子，回去喝酒是正事。这天冷的邪乎，我都有些冷了。”说话的是梅虹，云玥这个气。这么冷的天，你他娘的只穿一件坎肩不冷就怪了。

第44章 嘴硬
袒胸露乳的家伙这就要向前冲，云玥赶忙躲在乌孙季长背后。传说这家伙出剑如电，还是找个顶缸的比较好。这年头敢拿剑出来的，都是有几下子的变态。还是不跟他们直接过招儿的好，云玥认为自己比较擅长以德服人。
乌孙季长大吼一声：“出来！”
云玥身后的两团茅草忽然掀开，从里面窜出两名持剑汉子。这是乌孙季长从邯郸城里找来的朋友，据说都是剑技好手。就是不知道跟对面的岁寒三友比起来怎样。
梅虹刚刚启动的身子猛然顿住，由于制止动作太过剧烈。身上的肥肉荡出一阵涟漪，本就波涛汹涌的前胸更是海浪迭起。
“啊哈！小子还找了帮手，今天看谁能保住你的性命。”那竹呤见对方来了帮手，便带了三个家伙一齐冲了上来。
“轰”一瞬间乾坤颠倒灰土飞溅，兄弟三人刚刚冲到草亭旁。便掉落在一处大陷坑之中，松熊的身子最沉跌在最底下。接下来便是梅虹，竹呤脚尖儿一点梅虹的大屁股。身子好像一根竹蜻蜓一般钻天而起，堪堪将要飞出洞口，却被一张网兜头罩了下来。
竹呤手中剑光急闪，只几剑便将那麻绳织成的网子搅了一个粉碎。奈何他这一出剑，去势已尽。只能无奈的落在地洞里，抬头看天却见这地洞颇有学问。两三丈深的地洞挖得是口小肚子大，若想灶壁出去说不定挖塌了地洞会被活埋在里面。
“嘿嘿！跟我斗，君子斗智不斗力。乖乖在里面呆着，要是不乖老子让人填土进去活埋了你们三个蠢货。”云玥那张无比欠揍的脸出现在洞口。兄弟三人很想将这个家伙撕成碎片，可这小脑袋只是一伸便缩了回去。
还没等云玥高兴起来，树丛中又窜出来四个人。
云玥一拍脑门儿，底下有岁寒三友。这四位难道是四君子？这古代人起外号都这么诗意？
事实上云玥太高估自己，邯郸剑馆馆主赵烈只是派这四个家伙给岁寒三友打下手而已。这四位兄弟刚刚还在挖坑，准备干掉了云玥之后就地埋掉。谁料想，人没杀死刺客先被干掉。
主力被干掉，没办法二梯队只能硬着头皮上。好在对方虽然有五个人，但只有三个人使剑。可怜的云玥虽然一米八多的个头，但还是被归类到少年儿童的战斗力级别。如果云玥知道四位兄弟的真实想法，一定会郁闷致死。
事实上四位兄弟还是看走了眼，虽然面前有五个人。但不远处的杂草丛中还潜伏了一个老家伙。
庞大牛手中端着云玥的那柄大号弩箭，一根指头粗的无尾弩箭静静躺在凹槽里。四个家伙刚一蹦出来，蓄势待发的庞大牛便勾动了扳机。
“嗖”强劲的无尾羽箭几乎呈一条直线，一下便贯穿了一名剑手的头颅。弩箭带着热乎乎的脑浆和破碎的脑盖儿飞出老远，直到脑盖落地才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庞大牛太满意这弩箭的力道了，比起赵军的制式弓弩要好上太多。即便与素来以强劲著称的秦弩，也要好上一个档次。这是真真正正沙场利器，当年在长平如果有这东西。也不至于……
剩下的三个家伙几乎傻掉，弩箭来势太急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弄死了同伴。只见到同伴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带倒，地上的尸体十分可怕整个头盖骨都被掀开。红红的血灰白色的脑浆不断向外淌，隐隐还能看见脑子里还有东西在蠕动。尸体在地上不断痉挛，至于鼻息根本就没人去探。这家伙死定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一枝弩箭射出来。正中一个家伙的胸膛，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剩下的俩人反应比较快，他们迅速完成了侦察逃跑路径这一工作，一头钻进灌木丛飞快的逃遁。
庞大牛微微一笑，手脚并用的拉起弩弦。瞄着不断摇晃的树丛又是一箭，那摇晃的树丛立刻不动了。
很干脆，很利落。长平之战活下来的老家伙，的确名不虚传。云玥面前整整齐齐摆了四具尸体，除了没了半个脑袋的那位仁兄。剩下的都是命中胸膛而死，他们的眼中带着不甘。似乎对生命充满了渴望，却又无力挽留。
“这四个瓜怂挖好了坑，嘿嘿万万也没想到埋的是他们自己。算了，就这个坑挤便挤些。”乌孙季长来到土坑前，看了看挖得深深的土坑。埋四个人还是木有问题。旁边的工具还在，他的两个帮手拾起工具便开始埋人。
“云先生，云先生不好了。地洞底下的人在挖土。”荆二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双小手舞得好像抽风。他是真害怕那三个奇形怪状的家伙。
“兄弟，这岁寒三友比较扎手。我看还是一起埋了算了，不然日后他们报复起来还是一个麻烦。”
“埋个屁，就凭你们几个往里填土。你们这边填他们那边踩，人没埋了他们自己上来了。就那三个货，你不是说一个都打不过么？”
“那咋整，他们这么挖怕也是打得这主意。这可怎生是好，让他们上来咱们便死定了。还是快跑吧。”乌孙季长这货开始寻摸逃跑的出路。
“消停些，就知道跑。看我的，瓮中的老鼠还怕他们翻出花来？”云玥一阵坏笑，拿了一捧稻草借着炭炉点燃。随手便丢进地洞之中。
那岁寒三友一见有火丢进来，赶忙踩熄。不想，这火是灭了可股股的浓烟也冒了出来。
地洞里咳咳声不断传上来，乌孙季长一巴掌拍在云玥肩头。“哈哈，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哎！你们上来啊！上来便不呛了，哈哈哈！”
“小子，你玩阴的。待你家爷爷上去，将你扒皮抽筋大卸八块。”随着剧烈的咳嗦声，地洞里传出一阵骂声。听声音便知道，是一身痴肥的梅虹。
“嘿！还嘴硬！”乌孙季长抱起好大一捧荒草点燃之后丢了下去。

第45章 馆主赵烈
拜帖，这种玩儿意云玥还是第一次接到。一块竹片片，用绢布包裹得严实。上面写着漂亮的梅花篆字，云玥左看右看一个都不认识。
“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在嘴上抓挠。去给老夫再弄一只烤鸭来宵夜，要果木烤过的那种。”
去请教赛扁鹊却被他老人家抽了一巴掌，强烈鄙视这个喜欢吃烤鸭子的老不休。一天吃三只烤鸭，这他娘的也不怕撑死。他老人家的饭量绝对跟脾气成正比，人家吃烤鸭子论卷，他老人家论只。一天能吃三只，绝对的是一鸭子杀手。
“这上面说，邯郸剑馆的馆主赵烈要来拜见你。时间是……明日午时。面饼烙得再厚些，那甜面酱老是漏。”
……
没办法，只得弄只鸭子放进炉子里吊着。医术高明的老家伙惹不起，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他来给看看不是。
“兄弟，这赵烈可不好对付。他是王族，与少原君和当今王上都沾着亲。虽说是远亲，但这家伙使得一手好剑。号称邯郸第一剑客，打遍邯郸无敌手。即便是六国之中，也是小有名气。”
乌孙季长给云玥讲述赵烈的来历，语气中明显带着仰慕。看起来这是一位偶像型的人物，在邯郸拥有众多粉丝。
“还不是你那两个朋友，回去到处说是他们帮着抓住岁寒三友。这赵烈就是来要人的！那赵烈的剑术，比起那岁寒三友如何？”云玥没好气的嘟囔了句。
乌孙季长那两位朋友回到邯郸便吹嘘，说自己如何英雄了得。帮助乌孙季长战胜岁寒三友，将他们囚于地洞之中。一定是赵烈听说手下被擒，这才亲自上门讨要。
“听说岁寒三友联手对付赵馆主，最后被被赵馆主轻松击败。岁寒三友感谢不杀之恩，心甘情愿的在剑道馆做教习。”
“那就是说，又是一个你打不过的家伙喽。”
“那是自然！”
“滚！”
客人很准时，午时三刻。这他娘的就是一个杀人时间，云玥强烈讨厌这个不吉利的时辰。
赵烈生得虎背熊腰，尤其是一双手臂与常人大异。不但生得好像长臂猿，而且小臂堪比大臂还要粗。这是一个合格剑手的标志，用剑也是要掌握力道的。臂力的大小，直接关乎比剑结果。只看赵烈的手臂便知道，这是一个臂力惊人的家伙。
只带了两个麻衣随从，不过看上去都是不好惹的人物。对于不好惹的人物，云玥一向很礼貌。毕竟人家是王族，赵国就是人家的。在人家地面上混，多少也要给老大一些面子。至于埋伏在房顶的庞大牛……就不许老子以防万一？
乌孙季长见到偶像，满眼都是小星星。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万一谈崩了，这位偶像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邯郸剑馆赵烈见过云先生，先生年少有为实乃我大赵之幸事。”
很有风度，很有派头，很有……范儿。贵族就是贵族，赵烈的礼仪十分完美，让人怎么看怎么优雅。贵族的气质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十分舒服又有些敬畏。反观乌孙季长这货，他娘的除了猥琐就他娘的是猥琐。
“赵馆主谬赞了，云玥只是山野闲人。蒙得乌家赏识，现在管理一个庄子而已。赵馆主里面请，云玥略备薄酒以示敬意。”
人家给面子就要兜着，从他的言语中云玥感觉到了和解的善意。这是一个知道进退的人，一个可怕的人。如果可能，最好不要与这样人成为敌人。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乱跑的鸡鸭鹅。也没有它们留下的一地排泄物，整个院子用细土垫过。中间放着两张油漆剥落的案几，双方分宾主落座。流水般的菜肴便端了上来，庞大牛趴在茅屋上。身上盖满了茅草，弩箭直直对着赵烈的后背。只要云玥一个手势，便会将赵烈毫不留情的射杀。
赵烈似乎有所察觉，坐下之前对着庞大牛藏身的屋顶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他对椅子这一新鲜事物很感兴趣，只要是身心健康之人都不会喜欢跪坐。尤其是队伍云玥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别样的刑罚。
“久闻云先生足智多谋，这新鲜的家什坐起来倒是舒服。”
“呵呵！馆主喜欢就好，您贵人多事。不知今日驾临寒舍，有何指教。”
“日前，我剑馆的三位兄弟来云先生处叨扰。都是赵烈眼皮子浅，若是云先生肯给赵烈一个面子。放了我那三位兄弟，赵烈感激不尽。日后定当还云先生这个人情。”
赵烈很直接，云玥喜欢这样的人。说话嘛，直接一点就好。你有什么要求，我能够提供什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互相不用猜来猜去。就怕那些说话绕着弯子的人，说话总是含着骨头露着肉。让人绞尽脑汁儿去猜，废脑细胞不说还容易误判。
“既然赵馆主痛快，云玥也不瞒着。岁寒三友云玥设计擒了，不过贵馆的另外四位兄弟却被云玥杀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他们要杀我。云玥的命虽然不值钱，但也不会引颈受戮。这一点，希望赵馆主理解。”
云玥也干脆挑明，你的手下老子杀了。现在你要的话只有尸体，想活过来那是不可能。
“他们来行刺，便是杀手。杀人与被杀，那各凭本事。云先生不用为此事担心，赵烈几天既然登门讨人。便是准备与先生和解，赵烈一时被财帛蒙蔽了双眼。还望云先生恕罪则个。”
赵烈说完还拱了拱手，似乎有赔礼道歉的意思。云玥赶忙回礼，人家这个态度还是要肯定的。
“既然赵馆主如是说，云玥怎敢不从命。季长兄，麻烦去山上将岁寒三友放出来。”
“你们跟这位乌孙先生同去，梅虹脾气暴躁不要让他生事。”赵烈回身对着那两个持剑麻衣汉子说道。
“诺！”两人抱剑拱手，随着乌孙季长上山去释放岁寒三友。
“荆二上酒！”

第46章 生意
“云先生如此大量，赵烈佩服。今天借云先生的酒，向云先生赔罪。”赵烈早就闻到了桌子上的酒香。这种酒看着清冽，与外面的浑酒大不相同。他早有尝试一口的想法。
赵烈端起酒杯，豪爽的干掉一杯酒。眼睛一亮，随即又罚了三杯。
这年月没日内瓦公约，战俘是个什么待遇用屁股想一想就知道。武安君白起最牛，他的方法是统统活埋。无形中，这位兄弟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一次性活埋四十万人，这个记录连后世的日本鬼子和希特勒都没打破。
想过云玥可能利用各种方式迫害三位属下，可万万没有想到岁寒三友被迫害成这个德行。
三位兄弟统一被熏成非洲来客，竹呤的胡子少了半边儿，梅虹龇着一口小白牙破口大骂。最惨的松熊钢针似的头发胡子全都变成爆炸式，形同藏獒。
赵烈被三位兄弟的造型吓了一跳，面色不善的横了云玥一眼。待询问过三人的遭遇便大声笑道：“梅虹不得无礼，这是云先生手下留情。不然，你们三个会被活活熏死。”
其实乌孙季长考虑过想地洞里面泼火油，这三位对应的名菜是红烧熊掌，烤全猪和煎活猴。
云玥阻止了无聊的乌孙季长，没有必要给自己找这么大麻烦。赵烈是王族，真要是将他惹毛了也是件头疼的事情。为今之计，先对付了乌孙恒。其他的细枝末节不必在意，有荆大这双顺风耳。日后有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云玥。
“三位先生，云玥苛待了。不过您几位是来要小子的命，云玥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反击。舍下已然备了热水和新衣衫，三位先生洗漱之后请来饮宴。今日我们有缘相聚，云某愿意与三位先生化干戈为玉帛。”
赵烈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又干了三杯。金刚似的拍着胸脯保证，今后有事来找地兄弟。什么山猫野兽都给云玥干掉云云。
云家的酒食绝对不会让人失望，麦子蒸出来的纯粮食酒。炸得松香酥脆的炸鸡，还有云玥特地用黄豆发出来的豆芽儿。吃得邯郸剑馆来的几位颇为满意，当牛肉馅儿的大包子端上来。气氛达到了高潮！
梅虹一手拿着大包子，一手端着酒碗站起身。“云先生，这次是梅虹的不是。买我害您的家伙恕我们不能告诉您，这是规矩。不过，回去我们兄弟便会去找他的晦气。您放心，一腿一爪绝对给您剁下来。今后您在邯郸，见到缺胳膊又少腿儿的便知道谁是您仇家。”
梅虹是慷慨的，大方的……缺心眼儿的。乌孙恒的儿子，哪里有那么容易让人剁了手脚。没见旁边的赵烈紧着打手势，大丈夫坐而言起而行。这年头讲究的便是吐唾沫砸一个坑，梅虹的话便代表这邯郸剑馆。这一说出口，无论如何赵烈也要去做。
可这样一来会引起乌家的强烈反扑，别说乌孙恒。即便是乌孙沧膺也会以乌孙家加主的名义，去找惠文王讨要说法。
“梅先生有心了，一个人做了错事，必须要惩罚。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云玥认为剁掉手脚太过苛刻。不若打断双腿便好，这样养好了伤还可以继续走路。不至于留下终身残疾。”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句话说得好啊，还是云先生有学问。心胸就是宽阔，赵烈十分敬佩。”说罢又干了三杯，然后大着舌头告诉云玥这事儿他负责办了。
剁掉手脚有点儿困难，但是找个茬子打断他两条腿倒不是难事。事后也不会引起过多的麻烦，断腿嘛只要留些分寸日后让他不留下残疾就好。乌孙家也不会下死力气反扑，以赵烈的地位这点事情并不算难。
乌孙季长叼着一根鸡腿，疑惑的看着云玥。似乎这位兄弟对打断人腿有着特殊的爱好，老姜的两条腿便是他让庞大牛打断的。现在还躺在床上咿咿呀呀，连大小便都得人侍候。
有这样的打手云玥自然不放过，趁着赵烈还没喝多。便对着赵烈拱手道：“赵馆主，既然咱们已然冰释前嫌。云玥有笔生意想同赵馆主谈谈。”
“哦，赚钱的事情是好事。还请云先生指教。”
“你也知道，这梨庄卖包子。庄户人家都老实，经常受到邯郸城里泼皮的滋扰。云玥想将这经营包子的事情交由贵馆来负责，贵馆只要每日派人将包子拉走贩卖。便可以获利两成，这样梨庄也省去了一份心事。您意下如何？”
“真的？”赵烈瞪大了眼睛，邯郸城里的那些泼皮对他来说还不放在眼里。敢跟剑馆叫板，那简直是活腻歪了。如果有人敢跟他们捣乱，真的会被砍掉一手一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云玥高高举起手掌。赵烈一掌击下，云玥顿时全身酥麻。云玥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这家伙击掌了，这货似乎练过铁砂掌。
在赵烈巨掌的不断拍击下，云玥好像风中的柳枝前后不停的摇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货实在是太兴奋。
谁都知道，云家大包子好吃。这就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今天轻松要出手下，还平白有大笔的银钱进账。任谁都会高兴得疯掉。
看着酒足饭饱摇摇晃晃的赵馆主离去，乌孙季长不解地问道：“兄弟，为啥把好处给他们。咱们庄子上的人可以卖包子，有人捣乱兄弟替你打发了就是。”
“这利益要均沾，买卖才可以做得长远。这赵烈是王族，又有一群打手。咱们跟他做买卖只赚不亏，再说庄子上的壮劳力一共就这么多。多几个人去酒坊酿酒不好么？论利润，这卖包子只是小利。这蒸酒才是大头，看着吧老子要将蒸酒卖出金子价。”
联想到后世那些研究巨头，云玥信心倍增。什么茅台，五粮液，一五七三都卖到什么价了。就不信两千多年后的营销手段，忽悠不瘸这些古人。
乌孙季长见到云玥那白痴般的微笑，便下意识的躲远了些。通常这个时候，这小子都在想阴人的勾当。

第47章 倒霉的瘸子
邯郸城的泼皮们如以往那般来到云家的包子摊前，今天似乎与以往不一样。虽然卖包子的人清一色玄衣小帽，但没一个认识。梨庄一共就十几个壮丁，这些天都已经混熟了，难道梨庄开始招人了？
“来十个包子。”一个浑身刺青的家伙走了上来。因为这位兄弟犬齿过于凸出，江湖上人送绰号花虎。
“好咧！惠胜二十文，那便交钱。”那汉子随手一指旁边收钱的汉子，脸上带着商家特有的微笑。云先生说了，顾客就是什么帝来着？不管什么帝了，就当是见到赵馆主那样招呼。
“小子，你新来的。先赊着，老子有了银钱再行归还。”花虎明显一愣，随即有些恼怒的大吼。就差说出老子在城南吃馆子都不要钱之类的话语。
“这位客官，小的本小利薄概不赊欠。”伙计还是很有礼貌，云玥本打算弄一个牌子戳在摊位前。考虑到这年月的文盲普及率，只能作罢。
“他娘的看好了，老子是花虎。”花虎伸出纹满了刺青的胳膊，一把便将伙计脖领子薅住。
可没等这位虎爷发威，一柄竹剑便结结实实的斩在了他的手腕上。“咔嚓”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娘的，敢在这撒野。听好了，从今天起梨庄的包子由邯郸剑馆接手。哪个不长眼的想赊包子，就问问老子手里的剑。还有，以前赊钱的银钱午时之前必须还清。莫要让老子去找你们讨要！”一个身材胖大犹如地缸似的家伙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面貌和善，手段残忍，脾气凶恶。这是他留给泼皮们的第一印象，花虎的手腕被敲碎了，这辈子除了遇上神仙别想复原。这哥们是在立威啊！邯郸剑馆，那就不是泼皮们惹得起的。真要是当街干掉了几个混混，官家一定会选择性失明。
“梅虹，是梅虹。岁寒三友之一，我去年跟随老大去邯郸剑馆送礼时见过。”一名泼皮小声地说道。
梅虹的到来，对泼皮们来说简直就是噩耗。再也不能在梨庄赊包子了，而且以前赊欠的也得偿还。腿脚快的已经逃走筹钱，他们知道得罪邯郸剑馆的后果。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的包子摊前轮番上演，今天的包子比往常卖得差不多。但收上来的银钱，却比平日里多了一成。
“季长，梨庄的庄户是乡下人。进城难免被欺负，前些天我便见有些不对。卖出去的包子与收上来的银钱不符，庄户们老实也不敢告诉咱们。如今有邯郸剑馆替咱们卖包子，嘿嘿……”
“他娘的，你怎么不跟老子早说。老子叫齐兄弟……”
“算了吧，你一个个打过去要打多久。这年头，出来混要靠这！”云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邯郸剑馆出面，官家也不敢去找赵烈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那我们去找少原君岂不是更好？”
“别想了，少原君不会稀罕这种小生意。不过嘛上一次，我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世界很公平，欠了就要还。给他送个帖子，就说我请他吃饭。”
“好嘞！邯郸剑馆的那些小子还真狠，借口跟乌孙寰比剑。结果生生用木剑打断了他的双腿，二家主恨得牙痒却没办法。人家是大庭广众之下，公公平平的比试，技不如人怪得谁来。”
“有了这个教训，想必乌孙恒再不敢和咱们为难。如果他再搞事，我有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玥，你这个样子有些吓人。每次你露出这样的表情，肯定会有人倒霉。上一次对付奎旭时我便见到了。他毕竟是二家主，你若弄死他会很麻烦。”
乌孙季长毕竟是乌家人，他知道乌孙恒的势力。靠着他吃饭的人不少，如果就这样被云玥弄死了，一定会有好多人找云玥寻仇。即便是找不到云玥下手，别忘了云家还有一堆女眷在乌家住着。
不知不觉初冬已然来临，云奶奶在炕上小心的铺平了裘皮。往年一袭麻衣便过了冬天，浑身上下冷的直打摆子。一冬天也不敢洗个澡，只要沾水不管是手还是脚，寒风一吹那血口子裂得好像小孩儿的嘴。
今年有了大孙子，有裘皮穿有热炕睡。再也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孩子会冻死。
几个小丫头在炕上疯跑疯闹，听着外面乍起的北风。老奶奶的脸上便笑颜如菊花一般绽放。小丫不小心撞到了婶婶身上，被婶婶捉住照着屁股便是几巴掌。
“那边玩儿去，这里都是针线。也不怕扎屁股。”老奶奶驱赶着小丫头们，小白闻听二话不说调头便跑。
女人是老虎，在小白眼里这些小丫头比老虎可怕得多。这些天它已然饱受小丫头们的折磨，若不是因为抓伤了小丫被老大责打。它才不会放过报仇雪恨的机会。
漫步在乌家堡中的小白，猛然发现下面有一个躺在床榻上的家伙。一个美貌的婢女在服侍他，这个瘸子是个好人。腿瘸了还不忘帮助婢女挠痒，一双手伸进婢女的衣服下面不断抓挠。那婢女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哎呀！不好！
小白发现男子的胯下忽然隆起，而且一下一下的在抖动。有老鼠……！小白与这种啮齿类小动物一向不共戴天，盘踞在房梁上的小白一跃而下。对准老鼠便俯冲下去，这一扑煞有气势。当真有虎啸……豹啸山林的感觉。
“啊！”一声惨嚎随之响起，坏了这小老鼠怎么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瘸腿男人似乎很痛苦。捂着下身满脸通红，身子弓得好像一只虾。婢女尖叫一声追杀小白，堂堂一只豹子怎会被一个小女子吓倒。
小白亮起尖爪，白皙的脸上顿时多了数道血痕。婢女尖叫着逃走，连鞋子都忘记穿。
看起来乌家婢女待遇很好，鞋子都是裘皮所制。小白感觉自己有些内急，便在这鞋子当中……
“快些，就是这只猫咬少爷。抓住它剥了它的皮！”不好那美女带了一群人回来，不过此时美女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脚。
穿着鞋子的脚有些打滑，美女疑惑之下拾起鞋子一闻……
“抓住那只猫！”叫声愈加尖锐。

第48章 涮火锅
黄铜打造的汤锅里沸水乱滚，枸杞还有当归等各种药膳食品随着沸水上下翻腾。旁边是一盘盘切得细发的羊肉片，浓浓的芝麻酱合水调好。再炸上一碗红红的辣椒油，旁边放着甜蒜与黄酱，香菜等十几样菜码。
乌孙季长的眼睛瞪得铜铃大，虽然见过云啸无所不能的奇技。但这种吃法还是第一次见，原来炭火也能这样放。排烟的地方插上一根长长的毛竹，便可以将痰气排出室外。
“我先来一口。”乌孙季长拿筷子沾了一下芝麻酱，眼睛一亮便想下第二筷子。
“啪”乌孙季长的手被打掉！“有点出息，这东西要羊肉涮熟了蘸着吃。别羊肉还没吃，芝麻酱就吃个饱。”云玥对乌孙季长很无奈，前几日见婶婶洗衣服辛苦，便弄了些皂角提纯之后准备给婶婶洗衣服用。哪知道乌孙季长这货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居然将一罐子皂角吃了个干净。
的亏是纯绿色食品不含添加剂，乌孙大爷倒是没有中毒。不过，学着螃蟹的样子吐了好久的泡泡。没事儿便往厕所跑，吃了这么多皂角能不滑肠子？
“嘿！这芝麻磨出来的酱真好吃，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嘿嘿！”乌孙季长有些不好意思，客人还没到。他先吃上了，这多少有些不礼貌。况且今天请的客人还不一般，这位可是赵王的侄子少原君。
上次在城门口，云玥欠了少原君一个人情。没办法只有请一次客偿还，为了请少原君吃饭。云玥特地请人打造了几个锅子。大栓拿着图纸琢磨半天没弄明白，便找来了自己的大师兄耿师傅，据说是邯郸冶铁业的大匠。
这家伙说自己三十六岁，不过云玥怎么看这家伙怎么像五十六岁。他说他半生坎坷，云玥立刻就信了。没别的，这坎坷都写他脸上了。一道接着一道的沟壑纵横，这一脸的沧桑感跟赵本上似的。
见到锅子的图纸，这位大匠立刻直了眼睛。在与云玥攀谈了一个下午之后，耿师傅决定留在梨庄不走了。以后就跟着云玥混，说是跟着云玥讨教冶炼铸造技术。
天地良心，老子只不过业余学过两天CAD制图。画过几副模具图纸而已，你问冶炼技术……！去唐山参观多钢铁厂算不算是技术培训？
反正这些天在云玥的指导下，耿师傅和大栓二栓整天都在敲敲打打，现在桌子上的铜皮火锅便是首批产品。
荆二狗撵一样的跑过来，“先生，先生。少原君来……来了！”
云玥赶忙将貂皮大衣往身上一披与乌孙季长便出了屋儿，这邯郸的冬天颇冷。云玥可不想在外面戳着挨冻，早早打发了荆二前往庄口大路上看着。
战国时的马车颇为原始，少原君乘坐的马车没有车厢。上面一面伞盖而已，估计只能有防日晒雨淋的作用。小家伙和身边的李园被冻得鼻头发红，显然被冻得不轻。
“少君一定冻坏了，里面请今天略备薄酒酬谢少君仗义援手。”云玥学着战国时的礼仪，对着少原君深施一礼。
到了战国云玥才闹明白，这年月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跪。后世那些电影完全是瞎掰，只有地位极其悬殊之人，或者在祭祀之时才会跪拜。平常看人在地上跪着，实际上那叫跪坐。直到现在，小鬼子还顽固的坚持跪坐传统。坐上一会儿，比打八圈麻将都累。也只有死心眼儿的鬼子肯坚持。
“好说，好说。你弄出来的东西一定好吃，尝过了你做的包子。本君家的厨子都被揍了八回，娘亲也爱吃你的包子。以后往府上送些，没得娘亲老是派下人去买。弄回来都凉了。”
少原君见到云玥很亲切，估计是问到了火锅的香味儿。
“这是云玥的不是，以后每天早上都会有人将新蒸出来的包子送到少君府上。”乌孙季长赶忙替云玥回答。少原君是正经八百的王族，向你要东西那是看得起你。平常人家，想要有个巴结的机会也不可能。乌孙季长怕云玥死心眼儿，得罪了少君赶忙满口应承。
一进门儿，热气便扑脸。少原君很惊奇，他家里的正厅如今都烧着六七个炭火盆。这才勉强不冷，这屋里没一个炭火盆。也没有一丝碳气，却温暖如春。这让少原君新奇不已。
“哦，少君这是火墙。乃是山中常用的取暖法子，在北地平常得紧。”见少原君有些疑惑，云玥赶忙解说。至于北地这年月有没有火墙，管他呢！这小子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去北地。不蒙白不蒙。
翻腾的火锅让少原君食指大动，没等云玥谦让便径直来到主座位置坐下来。左右看了看，一见肉还是生的便有些疑惑。
乌孙季长非常狗腿的走过来，夹起一片羊肉在沸腾的锅子里涮一下。羊肉片切得绝对有东来顺的水准，薄得透亮。在滚水中一涮便熟，乌孙季长将羊肉片放到拌好的芝麻酱里。
“这是北地的新鲜吃法，名曰火锅。今天做出来，博少君一乐。”云玥笑着对少原君说道。
少原君疑惑的尝试了一口，接着便自己开涮。云玥与李园互相施礼，分别入座。
“啊！”二人刚刚入座，少原君便叫了起来。二人看去，却见少原君舌头吐得老长，形似哈士奇一般。手指着桌上的辣椒油，手舞足蹈的扇着舌头。
“唰”两名护卫立刻将佩剑抽出来，只等少原君发话便上前砍人。
“各位勿慌，少君饮一杯酒就好。”云玥今天准备的是睿儿采摘山中野果酿制的果子酒。虽然带着酒味儿，但云玥喝起来好似没有度数一般。不过这玩意，给少原君这样的小子喝。却是正好，作坊蒸出来的蒸酒对他来说太过霸道。
少原君依言喝了一口果子酒，见这酒甚是香甜。便又喝了一大口，果子酒冲淡辣椒了的味道。这舌头自然便好受许多。
“云先生，这是何物。为何本君吃了，这嘴里好似着火一般。”少原君吃过一口，觉得这辣椒很恐怖。偏偏自己还有想再尝一口的愿望，那火红火红的东西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好像一个奔放的少女，正在不停的勾搭自己。
“少君莫怪，此物名曰辣椒。乃是山中一种野物，这东西冬日里吃起来有驱寒暖胃之功效。只是入口辛辣，嘴里觉得火烧一般。”
“哦，怪不得。我说怎么身上一点儿都不觉寒冷。”少原君说完，便夹了一片羊肉蘸着红油大大吃了一口。
李园一挥手，侍卫们收起佩剑。
乌孙季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他娘的请吃饭差一点儿命赔进去。

第49章 野心家李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云玥仰望苍穹，视线斜视四十五度努力使自己的眼泪不要流下来。
太变态了！云玥发自内心的小声咒骂着。
少原君极度变态的恋上了麻辣火锅，一个多月以来已经数度光临梨庄。带着自己的狐朋狗友胡吃海喝，光羊就涮进去五六只。想到这里，云玥就嫉妒憎恨乌孙季长。现在这家伙见到云玥便绕道走，谁让他那天喝高了之余居然说：“君上吃好了只管来，小人尽心招待便是。”
“幸好没上烤鸭，万幸万幸！”云玥有些后怕的嘟囔着。
一进门，便看到英俊得不像话的李园。对于长得比自己帅的男人，云玥一向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这个将自己妹妹献来献去的家伙，他与春申君黄歇的那段公案还没有开始。云玥很好奇，他那个妹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倾国倾城的尤物。让堂堂楚王与春申君争夺不休。
“云先生，君上明天要招待两位尊贵的客人。希望先生好生准备。”李园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云玥就怕听这句话，现在听说少原君要来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每次来都将云家祸害一个遍，连云玥辛辛苦苦发的黄豆芽都不放过。说是冬日里难得见到如此鲜嫩的东西，很好很好云云。
最让云玥痛苦的是，每次来非得云玥作陪。投壶置酒，那他娘的壶跟自己简直不公戴天。自己手里的令箭就没扔进去过，酒是一杯接一杯的罚。若不是荆二心眼儿多，将云玥的酒用山泉水勾兑过，云玥非被醉死不可。就这，云玥还吐得一塌糊涂。
“有劳李先生，云玥一定尽心准备。”话虽然这么说，但这地头蛇惹不起。他大爷是赵惠文王，这片地都是他家的。跟他对着干，管你是人才还是天才，统统变成劈柴。
凭良心说，除了长得比云玥帅一点。李园是一个不错的人，谈吐优雅做事有板有眼一丝不苟。诗文剑技更是样样精通，云玥看过他在酒席宴上舞剑。也听过他在酒席间所做的诗文，云玥认为自己不剽窃唐诗三百首，根本就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可就是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才为何要跟着半大小子少原君混。云玥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少原君会是一个雄才大略之主。
李园显然也想与云玥攀谈，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云先生真乃大才，短短时间便让梨庄这样穷困的庄子有焕然一新之感。云先生这样大才之人，想必也能猜到乌家已然是王上的心腹之患。假以时日，必将是被除去那一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到时候不管这梨庄被你治理得有多富庶。对先生来说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只能看却不得享用自己才智创造出来的成果。不知先生是否有明珠蒙尘之感呢？”
李园喝着茶水，笑吟吟的说着。
云玥一愣，看起来赵王真的对乌家开始猜忌。李园敢当着云玥的面公然说出来，证明这种猜忌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下一步，估计就是怎么动手的问题了。既不能引起赵国经济动荡，更不能引起政治风波。在损失最小的前提下，将乌家势力彻底铲除。
感觉脊背有些发凉，说实话云玥已经有些爱上这里的山这里水。还有这里朴实的梨庄庄户，他们被地痞欺负。却不敢告诉自己，宁愿自己受一些损失。也不愿意让云玥替他们出头，对付那些下作的地痞。他们知道，云玥有一大家子女眷。那些下作的地痞，会用最下三滥的手法对付云玥的妹妹们。
当守门军卒要射杀云玥之时，是庞大牛挡在云玥身前。用自己佝偻的身体作为盾牌，掩护能给梨庄带来希望的他。
“李先生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话是少君让李先生说的，还是李先生想对云玥说的？”
“少君年幼，有些事情还是考虑不周。不过夫人听说了云先生的才智，知道先生是一位治世经国的人才。已然生出招揽之心，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李园好像知道云玥要问什么，回答得好整以暇。
云玥知道，这货今天不仅仅是来传话明天少原君请客。而是奉了那位夫人，也就是少原君他妈的吩咐来招揽自己。
“云先生来邯郸时日尚短，可能不知道。我们君上的娘亲，乃是大魏的公主。当今魏国说一不二的信陵君，便是我家夫人的亲弟弟。夫人招揽了先生，自然会举荐先生在信陵君手下做事。
纵观六国，论起兵精粮足。无出大魏，魏武卒名震天下。大战七十二，全胜六十四，其余均解。即便是虎狼一般的强秦，在魏武卒面前也只有被击败的份儿。
想当年，阴晋之战大将军吴起率五万武卒，车百乘，骑三千一举击溃五十万秦军。虽然近些年魏国有些疲敝，但大魏沃土千里又有无忌公子这样的贤臣。中兴之期指日可待，云先生不想为大魏出自己的一份力么？”
明白了，原来这位著名的二五仔是打的通过信陵君的姐姐。投靠信陵君的主意，难怪这个野心家会附在少原君这小子的尾翼之上。
云玥很想提醒这位野心家，魏国不但有信陵君更有千古留名的龙阳君。兄弟你生得如此英俊，如果被喜好男风的龙阳君看上，嘿嘿，那后果……！
“云玥之不过是乡间粗鄙之辈，承蒙季长兄引荐。才得乌家门客之位。李先生的说法，云玥深感认同。一个家族参与进政治太过，必然会导致其他政治势力的反击。”
“哦，先生是答应了？”李园面带喜色，这云玥可是有陶朱公的本事。夫人已然答应自己，举荐自己在魏国出任宣城城主。到时候将这小子带到宣城，不怕几年间不将宣城变成远近闻名的富庶之乡。
想当年，无论是魏国王族还是赵国王族。还不都是晋国家臣，如果自己这个城主做得好，以自己的才智谋略。不见得不能在这战国之中，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番基业。
“不不不，李先生误会了。云玥的意思是，这世间之事唯一念一心。李先生多考虑考虑这个心字，便会明白云玥此刻所想。
明日少君前来饮宴，云玥这便是安排。李先生，少陪！”

第50章 祁梅君
“啪……！”云玥一刀将一根筷子切成两半，拿起后半根仔细端详。
云玥陪着少原君玩了几场，这才知道战国时的娱乐项目有多匮乏。喝酒时候除了看扭腰扭屁股身上穿着布条的艳舞，就是玩那种投壶置酒的游戏。
一只铜壶好像尿壶似的放在地中间，大家拿着令箭往里扔。扔不进去的便喝酒，云玥恨死这个该死的游戏。就跟过年京城套圈游戏似的，看着圈扔过去但总是套不中东西。
我泱泱中华这么璀璨的文明，怎么可能就这些玩法儿。后世横行无忌的麻将扑克轮盘骰子都哪儿去了。不准备弄那些赌博用具，不过飞镖和靶盘还是没问题的。
小时候用冰棍里面的小木棍没少做飞镖这种东西，一根针扎在前边儿。没纸是个难题，好在有大栓与二栓在。画好一个直角三角形。告诉他们一样做N个。
这哥俩手艺很好，木片片做得很好。还根据云玥的要求一边薄一边厚，云玥用鱼胶粘住尾翼，随手一掷。“哆”正中黑黑白白红红绿绿的靶盘，不错二十分三倍区。看起来三里屯练出来的手艺没荒废，云玥满意点了点头。
少原君趾高气昂的来了，还带来两个面色白皙非常俊美的公子。云玥想都不想便将他们归结为少原君狐朋狗友堆里。这些天目睹了邯郸城里的纨绔，云玥非常感叹。有这样一群朋友，学好真他娘的是太难了。之下纨绔高矮胖瘦不一，性格长相不一。但有一点比较相同的属性，都是纯度极高的人渣。
相比之下，少原君简直就是大赵栋梁祖国花朵。热情的向着朝阳，高唱我要怒放的生命。如果这混蛋将手从侍女裤裆里抽出来，形象或许会更高大一些。
“哦，怎不见乌孙先生。”少原君左右张望，没见到乌孙季长便好奇的问道。
这些天少原君与乌孙季长结下了深厚的酒肉情谊，自打那句：竭力侍君上以欢愉！说出来，这两个臭不要脸的便成为了一对好基友。两人的情谊化作一座巨大的背背山，让云玥呕吐三升。
“季长兄去邯郸剑馆见赵馆主，商谈发卖梨庄蒸酒事宜去了。是以不能陪伴君上。”云玥本打算今天自己去邯郸，让乌孙季长招待这位二世祖。可联想到赵烈那过人的酒量，和自己已经快被烧穿的胃。云玥决定不去找这个麻烦，万一喝个胃穿孔以这年月的医疗条件，自己死定了。
“哦，原来如此。甚是可惜，邯郸城里若有宵小为难先生。可告知本君，李园会去收拾他们。”少原君还算是个讲义气的家伙，虽然稚嫩的胸脯拍起来发出“嘭”“嘭”的空腔声。好歹脸上挂着的表情甚是豪迈。
“多谢君上抬爱，若有了麻烦自然免不了有求君上。这二位是……！”云玥看向少原君身后二人。
“哦，这位是本君的表……”
“咳！”那白面少年轻声咳了一声。
“这位是本君的表哥！你称呼祁梅君便可，这位是乌家的少爷乌孙兰。”少原君嘴里拌蒜，磕磕巴巴的将两个人介绍了一下。
绮梅君，乌孙兰。云玥怎么听这两个名字有些女性化，抬头瞄了一眼。那位祁梅君居然带着白纱遮面，提鼻子一闻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脂粉气。不过转念一想，少原君其他的那些朋友也有涂脂抹粉的习惯，便也有些释然。毕竟这二位前也不突后也不翘，不知穿的多还是本就魁梧看起来很壮实的模样。
“呦！还是本家少爷，云玥怠慢。云玥来乌家时日尚浅，一直待在这庄子上没有拜会少爷，还请恕罪。”
“好了，好了。你本就不是巴结人的性子，在这拽什么。快着些，本君今天带来了鼓乐。你这里干巴巴的，连鼓乐舞姬都没有。若不是这火锅实在好吃，本君都不愿意来了。”
少原君赶忙将拽拽的云玥推了进去，二人勾肩搭背好像一对哥们。看得祁梅君与乌孙兰均是一愣。这少原君是邯郸纨绔中的小霸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一进屋二人便发现不一样，今天天气好也没什么风。屋子里的窗户大敞四开，不过却颇为暖和。一进屋热气扑脸，被冻得发白的小脸立刻红润起来。
见天气不冷，一旁一个俏丽的侍女上前将祁梅君的面纱摘了下来。毕竟一会儿要吃东西，总不能挂着一幅门帘儿吃吃喝喝吧。
“少君上座，二位……”云玥让过了少原君，回头再想让剩下的二人时。脸上的表情一窒，整个人都呆立在当场。
晓静！这简直是晴天霹雳，眼前这位叫做祁梅君的哥们，居然跟晓静长得一模一样，若不是这家伙男人打扮。云玥简直就差一点儿将他当做晓静。
“愣着干什么？你小子看什么呢？”少原君给了云玥一拳，云玥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一红，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希望不要让太多人看到才好，顶个龙阳之好的名头。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哦……！这位祁梅君真是一位俊俏的美少年，君上这边请。少爷，您这边请。”云玥表情迅速从猪哥的模样恢复过来，一一为二人引荐座位。
“表……哥！这火锅自己涮着吃，要蘸着这芝麻酱。辣椒油少放，这东西吃到嘴里好像火一样。这甜蒜比较可口，您一定爱吃。”少原君显然与周围表哥关系很好，一边自己兑调料一边招呼着祁梅君。
这二位显然是腼腆型的，也不说话旁边的侍女学着少原君的模样给二位调着调料。火锅里面的汤水已然煮沸，少原君筷子一番。半盘子羊肉片便丢进了锅里。
“将掷壶拿过来，云玥今天你在劫难逃哦。”少原君脸上带着坏笑，他非常喜欢看云玥喝多的样子。
这就是一个习惯灌醉别人的变态！云玥心里咒骂着，希望这不是上辈子自己在三里屯恶劣作风的报应。
“君上，今天有一个新鲜的玩意。云玥弄出来，想要与君上切磋一二。”哼！老子今天玩点儿新鲜的，飞镖靶盘你们这帮土鳖没见过吧。
缺少的公众章节，已经补齐！请读者在本卷后面寻找。没办法，点娘抽风。龙王对读者致已十二万分的歉意。

第51章 痛苦的乌孙季长
“哚”带着固定尾翼的飞镖，牢牢射在靶子上。这东西显然比那些令箭要好玩儿许多。只要是半大小子，对这种能钉在靶子上的东西都会感兴趣。
弓箭不适合在室内玩儿，飞刀这东西技术性要求太高。这玩意不大不小，还能在室内玩。三位少年几乎立刻便爱上了种新奇的小玩具。在了解规则之后，三人便拿起云玥发给的飞镖轮番试手。
“哚”“哚”是声音响个不停，一边是美食一边是新奇的玩具。三个家伙玩得很嗨，尤其是那两位姑娘一样的公子。对酸酸甜甜的果子酿，似乎情有独钟。即便是飞镖没有输，也会主动喝上一杯。不一会儿，便干掉了好大一罐子。
“哈哈，本君射得最接近红心。喝酒，喝酒。”少原君放肆的大笑着。
“不行了，喝多了！”那长得好像晓静的祁梅君说道。
“喝多了怕什么，反正你如今住我家难道还怕了那些规矩不成？”那叫做乌兰的少爷搭腔儿。
云玥也灌了不少酒，这人喝多了放水在所难免。
“先生，那两个少爷是女的。”荆二献宝似的跑了过来，对着刚刚释放完毕的云玥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云玥大吃一惊，随即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扒茅房的门缝儿看到的，她们都蹲着撒尿。”
“啪”荆二的脑袋上挨了一巴掌，这失足少年是学不了好。小小年纪就知道扒女厕所，长大了那还得了。这得好好管束，以后不许这小子回云家。家里都是小丫头，万一让这小子祸害了那可亏大了。
不过脑子里迅速窜起那个叫做晓静的女孩儿，那眉毛那眼睛那嘴。甚至连一颦一笑都那么像，难道晓静也穿越了？或者是自己遇见没有投胎之前的晓静？
少原君带着两个客人心满意足的走了，云玥却傻了。呆呆的做在屋子里，看着“晓静”坐过的座位意淫，脸上不时露出白痴般的微笑。
乌孙季长很为云玥的精神状态担忧，伸手摸摸云玥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没发烧啊！
一巴掌拍开乌孙季长的大手，云玥语无伦次地说道：“季长，乌孙家少爷啊……不对是小姐，是叫乌孙兰吧！”
“到底是少爷还是小姐？”乌孙季长思索着问道。
“少爷，啊不对是小姐……！”
“乌孙兰……！老天你不会是看上我家小小姐了吧，那可是家主的眼珠子。未来可是要送进王宫当王妃的。”乌孙季长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兄弟，知道你一个人寂寞。这是哥哥的不是，哥哥这就去邯郸城里帮你找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这小小姐还是不要惦记了，你会死的很难看。全家都死那种。”
乌孙季长几乎吓傻了，乌孙兰是乌孙沧膺的小闺女。自幼生得如花似玉，深得乌孙沧膺宠爱。那可是乌家的掌上明珠，为了显示对赵王的忠心。乌孙沧膺早有打算将她送进宫里，只是因为太过宠爱舍不得。不然现在已经要称美人或者是娘娘了。
邯郸这地盘，赵王那是妥妥的老大。跟老大抢女人，后果很严重。赵王绝对会让云玥死全家，一口不剩那种。
“我不是……”云玥试图辩解，却被乌孙季长一把按住。
“兄弟，其实这女人身边就有。老子看那睿儿便不错，前凸后翘的……”
这货说话从来就不考虑分贝问题，外间屋儿的睿儿听了。立刻将脑袋埋进毡被里做鸵鸟，惹得一起做针线活儿的婶婶哈哈大笑。
“滚粗！”云玥气急败坏的踹了乌孙季长一脚。
窗外月光清冷，星星顽皮的眨着眼睛。劳碌了一天的梨庄万籁俱静，乌孙季长的呼噜打得山响。糊着兽皮的窗棂都被震得微微颤抖，“啪”防风打火机点燃了油灯。
机警的乌孙季长立刻睁开了眼睛，枕头下的匕首已然操在了手里。
“嘿嘿！季长兄，早啊！”云玥一脸贱笑的出现在乌孙季长的炕头。
“哎呦我的天哪！”乌孙季长想死的心都有，外面静得落跟针都听得见。估计也只有四更天，昨夜巴巴的跑去酒坊看看能有多少酒兑给赵烈。忙活到快三更才回来，脚都没洗便睡了。如今却被云玥喊起来，气得乌孙季长很想用手中的匕首捅人。
“季长兄，在下刚刚做了几样吃食。劳烦季长兄给小小姐送去，乌家人头和地面你比较熟悉。兄弟只能麻烦你。”云玥陪着笑，他也是没有办法。昨日言语间听说那个长得好像晓静的女孩子与乌兰住在一起，便生出了讨好的心思。
想要征服一个人，必然先要征服他的胃。云玥认为这是一句至理名言，于是云玥连夜做了几道菜。开始踏上自己的伟大征服之旅。
云玥刚说完，乌孙季长那边呼噜又打了起来。这货又睡着了，冬日里再没有比温暖被窝更舒服的地方了。当然，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云玥是个例外。如果被窝里有晓静，打死他都不会出来半步。
赖床这种行为，云玥比较有心得。当年军训时需要站岗，一些无赖的家伙总是拖着不上哨。一块麻布加上一盆凉水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云玥拿着麻布蘸上带着冰碴儿的冷水，在乌孙季长的脸上抹了一把。
“啊！”乌孙季长高叫着窜了起来，脸上好像被千万跟钢针扎上一般。几乎每个毛孔都传来痛感，冬日里遭受这样的酷刑，若不是云玥换一个人乌孙季长怕是会翻脸。
“兄弟，你饶了我吧。这什么时辰，鸡都没叫呢。就算是哥哥现在想去，城门也没开啊。想大晚上的叫开城门，哥哥还没这个本事。”
“没事，您路上慢慢走。待到了城门下，估计城门也就开了。”
“我靠啊！”乌孙季长抱着柱子，脑袋撞在上面“砰”“砰”的响。
乌孙季长顶着月光，骑着一匹匈奴健马。嘴上叼着一个包子，在寒风中向着邯郸城前进。单相思的人是没道理可讲的，尤其是云玥这个有女性没人性的家伙。热粥都不给，便将他赶上了路。

第52章 表哥赵孤
“表兄，你可得为我报仇啊！”乌孙寰抱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哭得是惨绝人寰，哀嚎声差一点儿便掀翻了房盖。
“兄弟莫怕，为兄定然帮你报仇雪恨。”青年只得无奈的安慰乌孙寰。
这青年说起来其实也不是外人，他是少原君的大哥赵孤。虽然是平原君的长子，但因为是庶出所以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加上少原君有那样一个强势的母亲，即便是赵王也另眼相看。他那个没有雄厚背景的娘亲，显然有些拿不出手。
就因为是庶出，加上母亲没有雄厚的势力。赵孤在平原君家里非常的不得意，好在母亲与乌孙恒填房是一对亲姐妹。在姨娘的照顾下，赵孤利用乌孙家的势力在邯郸做了几笔生意。收获也算是颇丰，这些年虽然没有以前的权势。但作为邯郸城里的富户，还是数得着的。
如今听说表弟遭了这么大的欺负，自然要来探望。乌孙寰抱着自己哀嚎，姨娘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云家使人打断你弟弟双腿还不算，居然唆使他家的那只猫儿前来咬寰儿的……亏得有袍子当着，不然你弟弟今后的子嗣都会有问题。”姨娘在旁边断断续续的哭诉。
赵孤无名火气，他这些年过得不错。完全是倚靠姨娘与姨丈，如今表弟被打自然不能看着。
“姨娘莫哭，俺一定去找那姓云的算账。居然敢唆使人日此欺负姨丈与表弟，老子跟他拼了。”
“那姓云的烧得一手好庖厨，不但与邯郸剑馆的赵烈关系莫逆。而且就连少原君也经常去梨庄上吃喝。你怎么斗得过他哦……！”姨娘一边说一边又哭了起来。
赵孤有些心惊，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少原君，居然也会和那云玥交好。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居然能够跟如此多的纨绔交上朋友。赵孤对云玥的兴趣更加浓烈了些。
“姨娘放心，赵孤自然会寻一个十足的法子对付那云玥。姨娘你莫哭坏了身子。”赵孤安慰了乌孙寰母子一番。便带着几名长随，回了家。
“你表弟怎样了？究竟是谁如此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断他的双腿。你姨娘的身子怎样？”刚刚回到家里落座，母亲便上前询问。
“表弟是被乌孙家一个叫做云玥的客卿坑害！”赵孤见母亲询问，连忙站起来回答。
“什么，一个客卿居然敢欺负家主？”赵母有些愕然，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客卿居然敢欺负到主家的头上。
“岂止，这个姓云的倒是颇有一些手段。不但烧得一手好庖厨，还懂得酿酒。听说他家里酒坊酿造出来的酒水，清洌醇厚乃是上好的佳酿。若是被他拿出来贩卖，咱家的酒坊生意可就要一落千丈。”
赵孤垂头丧气地说道。原来他今天义气的想要替表弟出头，不止是因为表弟受到了欺负。更是因为云玥酒坊的酒水已然开始在贵族之间流行，有了少原君这个活招牌。权贵们已然争相去梨庄求购水酒，所以乌孙季长才会去找赵烈，商量由他出头贩卖酒水的事情。
“为娘的妇道人家，不懂得什么。但是你父亲说过，狼要趁着小的时候摔死。不然待他长得大了，会吃人的。你若是想要对他动手，便要快着些。此人能够在短短时间之内，联络上少原君和赵烈这样的人。日后的前程很难估计。”
听了母亲的话赵孤眼神忽然一厉，此时此刻已然下定了除去云玥的决心。
“你们去打听一下，云家在梨庄的事情。”赵孤吩咐了几个长随，他现在有了金钱。手下也养着不少泼皮闲汉做护院，若不是云玥与那赵烈关系亲近。怕早就想着私底下下黑手了。
话说乌孙季长拎着一个硕大的食盒摇摇晃晃的回到乌家堡。抹了一把脸，眼睛上全是眼屎。他娘的骑在马上，都能睡上一小觉。幸亏这是一匹老马，知道回乌家堡的路。这才没有将乌孙季长带到荒郊野岭。
这兄弟也不知道得了哪门子失心疯，赵王的女人也敢惦记。怕是真疯了，不管了。既然他要疯，这做哥哥的便陪他疯上一把。宁做雄狮咆哮一日，也如绵羊一般苟活百年。这话听着停他娘的提气。
云玥已然跟乌孙季长解说过，狮子是跟老虎差不多大小的猛兽。雄狮更是长着满脑袋的鬃毛，于是乌孙季长的脑袋里一个长毛老虎形象跃然而出。
一小觉一小觉的挨到乌家堡，太阳已然升起。虽然他已然不算是乌家的人，但乌孙沧膺总算看在他是乌家子孙的份上。没有剥夺他进乌家堡的资格。
守门的家将更是数落，随手伸入怀中。将一小葫芦梨庄蒸酒抛了过去“你小子命好，今天怀里有瓶子好酒。便宜你小子。”说完一甩手，酒葫芦便凌空飞了出去。
那家将连忙接住，打开塞子闻了闻。立刻笑逐颜开，忙不迭的将角门打开，放乌孙季长进去。
“谢季长大哥赏！嘿嘿！”家将陪着笑脸将乌孙季长放进去，连腰牌都没有验看。
轻车熟路的穿过几重院子，来到一座清雅别致的院落当中。有看门儿的丫鬟，见乌孙季长拎着食盒来此。便拦了下来，“季长大管事好是无礼，这是小姐居住的地方。也是你来的？赶紧走远些，若是家主知道了怕是要打断你的腿。”
“呵呵！小青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伶俐，赶明儿真要去求家主将你指给了俺。回到家里，听着你的声睡觉也是一件妙事！哈哈！”
乌孙季长若是去找乌孙沧膺要一个丫鬟，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的丫鬟乌家没三百也有五百，叫小青的便不下五六个。乌孙沧膺根本认不全，谁对谁。
“呸！”小青也不敢顶嘴，若是真要被指给了他。以后便是他的人了，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此时得罪的狠了，日后还有好日子过？
见小青服软儿，乌孙季长连忙呈上食盒道：“这是咱家的云客卿巴结小姐的，你去通禀一声必然有你的好处。”说着，一串刀币已然塞进小青鼓囊囊的怀里。

第53章 爱打听的包打听
赵孤的手下有一个能人，号称邯郸城的包打听。这家伙本是赵王的远房远房远远房的亲眷，奈何血缘跨度太大，加上家道中落这才无奈做了门客。但这家伙小时候家境也算可以，而且有做过贵族的爷爷教导。从贵族礼仪，到赵国的国情形势接人待物学了个全。按照后世的标准，这位可算是人际关系学的博士后。
求贤若渴的赵孤，听说了自己居然有这样一位远远亲。立刻高薪诚聘，于是包打听光荣上岗。成为了赵孤家里为数不多的客卿，平日里拿着赵孤的钱跑关系交朋友。邯郸城里三教九流只要来了便是兄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临走时还给揣上两吊钱花，如此豪放的作风自然深得邯郸人的喜爱。
于是这位哥们认识人也越来越多，来的人礼仪也是出奇的一致。纷纷纳头便拜口称大哥，吃饱喝足之后便到处宣扬包打听的高尚人品与道德情操。若是晚生个一千几百年，估计一个在世宋公明的名头定然要扣在他的脑袋上。
认识人多，路子就野。这小子里里外外的倒蹬事儿，大事小情只要赵孤托付了。没有办不好的，赵孤有了难事自然找来这位包打听。
包打听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仅仅三天便给赵孤送来第一手材料。
“东翁。小人打听出来，最近云玥那小子都待在梨庄甚是老实。不过乌孙季长每日晨间，便会拎着一个食盒去乌家。”
“乌孙季长本是乌家人，拎点吃食回乌家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算个什么事儿，也值得你大清早巴巴的赶来禀报？”赵孤对包打听有些不满，沉着脸有些不悦。认谁大清早被人从被窝里找出来，都会不悦。
“东翁，若是仅仅如此小人怎敢来叨扰东翁的好梦。”
“哦，快快讲来！”赵孤闻听包打听的话眼前一亮，这家伙对细节的敏锐好像闻见鱼腥味儿的猫。看起来他是真的有发现。
“那乌孙季长已然破家出门，现在已经算不乌家人。而且他拎着食盒去的是后宅，小人千般打听。终于知晓，那后宅小楼中住着乌家的小小姐乌兰，还有一位您猜是谁？”包打听居然吊起了赵孤的胃口。
“别拽了快说。”赵孤不耐烦的催促道。
“另外一位是咱们大赵的一位公主，名叫绮梅公主。”
“胡说，大赵的公主不住王宫怎么住到乌家。你别是听了哪只醉猫胡吣你就信了。”赵孤第一次对包打听的才能产生了怀疑。
“东翁，这样的事情小人怎敢不打听清楚。这位绮梅公主乃是乌家敬献的一名舞姬所出，听说与小小姐的娘亲还是好姐妹。
半年前，这位美人忽然在宫中无疾而终。个中缘由，涉及到宫闱秘事。小人也没敢打听，但据宫里面的人说。似乎与王后有关，而且就在那位美人死后。这位绮梅公主便央求王上搬来乌家，出乎意料之外。王上居然同意了，您说这里会不会……！”
包打听说到这里，满脸的跑眉毛神情得意至极。
“你的意思是说，王后害死了那位美人。王上很喜欢绮梅公主，又担心王后再下杀手。于是便将公主殿下，安排到乌家避祸？”赵孤思索着说道。
“正解！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东翁。”包打听大大的拍了一个马屁，赵孤一脸自得的样子，等候包打听继续说下去。
“小人还打听到，正是少原君带着乌兰小姐与绮梅公主去过一次梨庄之后。乌孙季长便开始往乌家后宅送东西，而且已经半个月了风雨无阻。小人买通了一名叫做小青的丫鬟，似乎双方还有书信往来。您说这里……啊！”包打听又扬了扬眉毛，一副你懂得的神情。
“你是说，这姓云的小子看上了绮梅公主，又或者是乌兰小姐。而且她们之中一人，似乎还与那云玥暗通款曲有书信往来？”
“东翁果然智计无双。小人闻之，那廉颇大将军的孙子廉战似乎对绮梅公主仰慕已久。已然向廉大将军求了几次，只是廉颇大将军一直没有点头，所以才僵持着。
若是您能够将此讯息告诉那廉战，以他的火爆脾气您说……”
“那若是与云玥交好的是乌兰小姐那怎生是好？”
“哈哈哈，东翁。乌家已然答应大王，乌家小小姐今年秋天便要入宫为美人。按我说，这姓云的要是勾搭乌兰小小姐。您不但不要阻拦，还得大摆筵席庆祝才是。真要被乌家或者王上知晓，您说云家上下还有一个人能留下全尸？”
“妙，妙！来人备齐礼物，我去打将军府走一遭。”赵孤连声称赞，这借刀杀人正是一招妙计。不用自己出手，表弟的仇便报了。那廉战在邯郸城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嘿嘿！这把火烧起来，可好看哦！
赵孤在布置，云玥在意淫。散发着香气的绢布上写着娟秀字迹，最重要的是写的是隶书。不用去找赛扁鹊那老不休翻译。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这是《蒹葭》中的句子，表示男女之间的情意。云玥终于理解，为何徐志摩可以获得林徽因的芳心。诗词对这些大家闺秀，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云玥搜肠刮肚，几乎将自己会背的情诗全部搬了出来。这才打动了美人，今天终于有了回信儿。
当然，美食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云玥乐得头摇脚颤，继续往下看。月圆佳期，与君一晤。萧瑟琴音，佐以火锅。
“大栓，杀羊！”云玥一下子窜出了屋子，扯着脖子高喊。
不就是吃一顿火锅么，只要晓静想吃。老子就是把梨庄的羊都杀了，也在所不惜。

第54章 冥想中的荆二
“荆大，上去将房梁擦拭一遍。”云玥指着房梁大声高叫。
荆大痛苦的捂住了脸：“先生，从早上到现在房梁都擦了八次了。别说灰，上面的老榆木亮得可以当镜子。苍蝇站上去都劈叉。”荆大发自内心的哀嚎着。
“那……擦擦桌子。”云玥也觉得房梁这玩意实在没有再擦的必要，将眼睛又盯向桌子。
“先生，二十遍了。从早上到现在桌子擦了二十遍了！”这一次哀嚎的是荆二。
云玥的目光刚刚落向火锅和餐具，栓柱立刻蹦了出来。“十八遍，整整刷了十八遍。”
兴奋得跟新郎官儿似的云玥对着屋子上下打量，好像后世检查卫生的老师。就连碗底凳子撑上都摸了两把，很遗憾手上一点儿灰都没有。
自打接了晓静的信后，云玥便上蹿下跳兴奋异常。他坚持的认将那个叫做祁梅君的家伙，称做晓静。因为太他娘的像了，双胞胎都没这么像的。
家里所有人都被他撵得鸡飞狗跳的收拾卫生，就连顽皮的小丫都发了一块麻布。小心将新购来的精致陶碗擦拭一遍。
未来老婆要来家里吃饭，这是第一要务。不管她是谁家的小姐，许给了哪家豪族。他是老子的，谁敢跟老子抢女人。那他便死定了，每每想到此处。云玥的眼睛便发出狼一样的光芒，幽幽的绿光就连小白都退避三舍。
这个年代实在太匮乏了，没有粉丝没有豆皮儿。要什么什么没有，好在穿越时带了几粒辣椒种子。不然连辣椒油都没得吃，若是材料齐全云玥会用心的做一锅麻辣烫出来。麻辣烫，泡妞神器啊！
云玥流着口水在院子里意淫，两位客人可是已经来到门口。丫鬟没装扮还是丫鬟的模样，这二位可着实装扮了一下。云玥这才发现，原来她们是用布裹了身子。难怪身体如此不协调，看上去异常魁梧。
“祁梅君好，少爷好。”院子里人很多，又有许多的仆役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打招呼。晓静果然也很能装，只是轻咳一声并不答话。那乌家的少爷，却上前对着云玥小了一下。
“云先生不必多礼。”声音虽然是粗着嗓子说话，但一个少女你让她粗嗓子能粗到哪里去。一张嘴便暴露了性别，难怪上一次她们俩始终不言语。即使说话，也是私下里小声交谈。原来是怕暴露了女儿身。
旁的话不用多说，赶紧请到屋里。大冷天的站在外面说话，这多不和谐。
“二位贵人里面请，炭火已然烧好。今天云玥为二位奉上别样的饮食。”
“云先生客气了，您是庖厨能手安排的吃食自然不差。”那乌家小小姐见装粗嗓子效果不佳，干脆露出本来面目。一张嘴黄莺般的声音很是悦耳，可她如今一身男人的打扮又使得场景有些诡异。
大栓眼睛瞪得比小白大，嘴巴也长得大大的。一副唐僧见了白骨精的模样，旁边他的兄弟更是如此。只有荆大与荆二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云玥极度怀疑。荆大那小子去乌孙恒那里打听消息之余，是不是顺道也去看了晓静。他娘的要是让这小色鬼看到，那可亏大了。
想到这里云玥转过头等了荆大一眼，荆大显得迷茫而无辜。一双小眼睛眨呀眨，不知道起什么坏主意。
荆二这坏小子连人家上厕所都偷看过，此时到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云玥路过他身旁的时候，狠狠踩了这小子一脚。偷看老子女人，明天安排你小子去磨面粉，磨不够一百斤别出来。
客人让进了屋，荆二抱着脚在地上单腿蹦。发情期的男人惹不起，郁闷的荆二只得去找小白。
趴在屋顶上的小白见形势不对，第一时间便消失不见。
热气腾腾的火锅刚刚开锅，两女却发现中间的一个锅子里全都是辣子。红红的飘了一层，看上去有些恐怖。她们可是吃过辣椒油的，知道这玩意吃在嘴里的感受。如此多的辣椒，那这东西得辛辣到什么程度。
云玥笑眯眯的站在屋子中间说道：“二位贵人，此道菜名曰水煮鱼。家养的鱼都可以用来煮，不过最好还是用黑鱼来煮。这黑鱼有滋阴壮阳的奇效，肉味儿更是绝佳。恰好，昨日庄子上清掏水塘。弄出两条五斤多重的黑鱼，今日特地杀了给二位贵人尝尝鲜。”
对着一个电灯泡不好说事儿，云玥打算将姓乌的小姐先灌醉。然后便和晓静好好聊聊，至于那些丫鬟什么的。一进门，便被栓柱他们请走。说是偏厅里安排了一桌是招待他们的。
乌家小姐倒是体恤下人，一声吩咐下去便将丫鬟婆子们打发了。
现在屋子里只有三个人，云玥脑子里盘算着用最快的方式将乌家小姐灌翻。不然准备的培根烧牛扒就白费了，那可是跟法国大厨学的手艺。为此，云玥可是给人送了两瓶飞天茅台。
“小少爷，这黑鱼最是滋阴驱寒。冬日里吃最是大补不过，您尝尝。”云玥说着便用公筷大大的捞了一小碗，嫩白的肉片被辣油一烫已然有些金黄。盛在碗里肉香四溢，其实一般吃肉的鱼肉质都很鲜美。后世广东有些人嗜吃亚马逊的食人鱼，呃……反正广东人不敢吃的东西很少。
乌家小小姐闻着肉香，已然眉开眼笑。见到云玥给绮梅公主捞的大都是豆芽菜时，不禁笑得更加欢畅。
云玥嘴里陪着笑，心里却在想。千万别吃饱了，后面还有培根。那可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乌家小小姐吃了一块黑鱼肉，眼前一亮。一双小嘴咀嚼个不停，只几下便将碗中的水煮鱼吃了个干净。嚷嚷着让云玥再盛一碗。
“小少爷再尝尝这酒味道如何，有此佳品若是没有佳酿。不免有些扫兴，今日的酒可是云某特地着人调制的。小少爷可得尝尝，极品哦！”云玥脸上带着狼外婆一般的坏笑。
高浓度的头锅酒，兑上果子酿。酒精味儿有些大，云玥又兑了一些蜂蜜水。重新蒸馏了一下，很好酒味酸中带甜。但度数着实不低，一壶下去大栓那种膀大腰圆类型的，也得趴下。简直是灌酒的不二利器。
而自己壶中的酒已经吩咐荆二换过，乃是真正的果子酿兑蜂蜜水。这种度数甚至不及啤酒的玩意儿，云玥自信可以喝上一大瓮。最后结果不是醉倒，而是撑死。
坐在房顶上的荆二揉着脑袋，似乎在冥想。
“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什么事情呢？”
缺少的公众章节，已经补齐！请读者在本卷后面寻找。没办法，点娘抽风。龙王对读者致已十二万分的歉意。

第55章 成其好事
云玥想杀人，非常的想！尤其是想杀一个叫做荆二的小孩儿，在他感觉到头晕的第一时间便想。
这小王八蛋居然换错了酒，难为自己还将两样酒水的味道勾兑得差不多。现在作茧自缚，怎一个惨字了得。
想灌醉别的云玥被自己布下的陷阱放翻，被人搀扶出去的时候嘴里打着嘟噜，样子很像一匹马。荆二第一时间捂住了脸消失不见。
恍惚间自己被人扔进了卧房，脑袋一迷糊便晕了过去。
嗓子里好像火烧，浑身烫得好像一个火炉。云玥不停的撕扯自己的衣服，嘴里嘟囔着“水，水……！”
一股清凉灌进云玥的嘴里，云玥一个长鲸吸水便吸干了喂过来的水。手一碰居然碰见一个柔软的身子，朦胧中睁开眼睛。
“晓静！晓静我好想你！”
也不知睡了多久，云玥觉得嗓子里好像要冒烟。便起身倒水，桌上的红烛已燃过半，云玥倒了一碗水。觉得头痛欲裂，这他娘的荆二不干好事。明天，全庄子的厕所让他打扫一遍。
怀着恶毒的想法，云玥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干了准备回炕上睡觉，一转身云玥顿时愣住。
床上有一个大姑娘，一袭长发遮住了面貌。大脑顿时当机，老天这……
云玥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双手颤抖着撩开姑娘的长发。由衷的希望不是村头的如花，如果那样云玥打算现在就去跳井。
瓜子脸，柳叶眉。薄薄的嘴唇，薄施粉黛的脸上泛着潮红。老天怎么会是她……云玥立刻便醒酒了。喝下去的酒水，全都变成冷汗顺着脊背流了出来，感觉凉飕飕的。
躺在炕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乌家的小姐乌兰。此时她显然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鼻翼毫无规则的呼吸，显示她心情紧张。闭着眼睛，但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一看就是装睡的模样。
“咦，有条蛇！”
“啊！呜……！”尖叫声只持续了一半，嘴便被云玥捂住。老天爷，这一嗓子要是叫出来。还不得将半个庄子的人都喊来？外间已然有了动静，很明显睿儿听到了。不过这丫头没进来，想必刚开狂放的声音比这还要恐怖。
“乌……小姐！怎么……”云玥很想问怎么是你，但想来想去，这句话怎么说都是欠抽。幸好脑筋转得快，“……小姐厚爱，云玥何德何能。”
说完又后悔，这句话还是欠抽。
“你这冤家，平日里拿那些诗文来糊弄我。美食更的不停点儿的往家里送，如今又说这些话。难道是……”
“呃……”云玥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要说这件事情还是要怪乌孙季长，您送吃食倒是打听明白了送谁。这位一根筋的家伙认准了云玥就是喜欢乌兰，结果弄了个满拧。本来送给绮梅公主的信函，送去给了乌兰。就连吃食，也是一样不落的进了乌兰的肚子里。
这年月虽然没有后世那种毒害妇女的三纲五常，但乌兰这种绝品的美人还是要管束严谨，毕竟是要送给赵王做美人。如果一不小心让王上品尝的小乳猪让别的狼叼了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出来，也是乌兰央求绮梅公主。由公主出面和母亲说，并且说晚上她们二人睡在一起。有公主作保才算出得来，二八少女哪个不思春。熟透了的果子，自然要往地上落。
云玥生得相貌堂堂，举止又彬彬有礼。最难得的是那些情诗写的既有意境，又有美感。战国时代的少女一看便晕菜了。兼之美食攻势，除了家人就没见过几个男人的乌兰早已然芳心暗许。
今夜里只是来看看云玥，没想到云玥酒醉看错了人。竟然将她拉上了炕，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来。乌兰根本不敢喊叫，加之嘴被堵上。开始还对酒臭有些抗拒，没过多一会儿。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便开始在全身游荡，浑身的力气好像一下便被抽空。酥麻得好像一摊烂泥一般，下身更是不堪。居然……
更让乌兰感到奇妙的是，自己居然很喜欢这种感觉。当云玥进入自己身体时，那撕裂的感觉让她浑身颤栗。但旋即，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填充感又让她舒爽无比。
于是在这干柴烈火男情女愿之下，乌兰几乎是主动的成其好事。而云玥则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与晓静欢好。这巫山云雨好不畅快，一再的阴差阳错之下。两个本不在一个轨道的两个人，居然走到了一起。
云玥看着褥子上的那点点殷红，心下觉得不忍。后世的传统教育，要了一个女孩子的贞洁。便要对人家负责，这是男人的担当与责任。可自己喜欢的明明的晓静，这乌兰绝对是无意中的碰撞，绝对的交通事故。
搂着乌兰刀削一般的香肩，云玥吻了一口乌兰的脸蛋道：“放心，我会对你好。”美人在怀，心中却无线的伤感。他好像看到，晓静在渐渐离他远去，渐行渐远！

第56章 牵挂的人
回家！对乌兰来说简直就是噩耗，恋爱中的男女最听不得的便是分离二字。
那天晚上，乌兰半夜便溜回自己的房舍。忸怩的双腿，加上痛苦的表情，让云玥的心里很是难受。通过两天的接触，云玥总算明白了这个年月把妹为什么会这样简单。
这是一个没有网络，没有微信没有陌陌没有……什么现代化的东西都没有的年代。像乌兰这种大家闺秀，虽然不至于深锁庭院。但见到年青男子的几率并单独相处的几率为零。（七岁以下幼童不在此列！作者注！）
这些天的几次单独相处，云玥还没怎样。倒是乌兰荷尔蒙有爆发性增长的趋势。好几次，这丫头见四周没有人。便拉着云玥温习一遍接吻，吻得很笨拙。只要两只嘴唇一碰触，舌头一交缠。她的身子立刻便会软下来，没有一丝力气有时甚至连坐都坐不住。如果此时云玥想做些什么，绝对的为所欲为。
“云郎，明日里奴家定然要回家里去。婆子传话来，爹爹已然知道我与绮梅公主在这里住了几日。非常震怒，奴家怕……怕这一走再也见不到你。”被爱情催得胆大包天的乌兰再一次溜进云玥的房里。
一见面，便疯狂的吻着云玥。眼神里充满了离别的哀愁，云玥也不知无情之人。虽然乌兰之事属于误中副车，但毕竟自己躲了人家女儿清清白白的身子。那乌兰便是自己的女人，让自己的女人伤心。这是云玥绝对不能容忍的。
“兰儿，你放心。明日里我便向你爹去提亲，只要他肯将你嫁给我。我便竭尽所能，保你乌家周全。”
云玥很自信，他有领先这里两千年的学识。这便是自信的来源，自己虽然不是什么高材生。但将两千年前的简单科技弄出来，绝对是大杀器。比如，那简单得不得了的火药配方。一硝二碳三硫磺，只要找齐了原材料。他绝对有能力，让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提前几千年出现在历史舞台。
甚至云玥知道历史的走向，他知道有一个叫做嬴政的家伙。此时正在邯郸城里，只要将他弄回大秦。未来他便是统一中国的始皇帝，结束四百多年纷争不休的诸侯混战。
云玥脑子里做着各种盘算，却不料怀中美人已然吓得浑身发抖。立刻用手捂住云玥的手，眼睛好像做贼似的左右观瞧。
“我们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父亲要将我送与赵王做美人。你绝对不可以向我父亲提亲，更不能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你和你的家人。还有这梨庄一庄子的人都要死，赵王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能够活活饿死自己的父亲，对待你这样一个贫民，更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将梨庄夷为平地。”
乌兰的脸色苍白，生怕情郎一时冲动做出傻事来。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在邯郸抢赵王的女人。天知道，那个暴虐的王上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进什么破王宫。成为什么赵王的美人，你是我的女人。放心，我定然有办法将你要出来。实在不行，老子就偷。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你进宫受苦就是了。”云玥说得斩钉截铁，战国的历史他清楚。这位赵惠文王虽然不是亡国之君，但此时距离战国结束也不过二十几年的时间。
况且乌家已然过多的参与了赵国的权利，赵王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股势力存在于自己的帝国之中。权利争锋，绝对不是一个女人可以化解的。在赵王向乌家挥起屠刀之时，乌兰也必然遭受致命的牵连。
乌兰是自己的女人，无论如何这一切都要坚决制止。云玥在心里暗暗发誓！
乌兰见云玥说得斩钉截铁，心中不免涌起一丝甜蜜。不是每个男人都有面对一国君主的勇气，这是一个真男人。或许自己运气好，居然碰见了一名如此好的男子。
可想想自己的处境，不免哀叹一声道：“明年秋天，父亲便要将我送进王宫。在这期间，奴家会多找借口来会云郎。就好像你说的，若得一心人，此生吾往矣。”
云玥一阵脸红，自己一时间忘记了诗的下句。临时编了一句，却没想到乌兰会记得如此清楚。不过他旋即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诗句是如何到她手里的？
乌孙季长啊乌孙季长，真是所托非人。早知道交给荆大这家伙，也不至于送错了人。
此时什么样的懊恼已然都是白扯，人家姑娘都让自己给睡了。此时若说，嘿嘿这情诗原来是送给绮梅公主的，不是送给你的。估计猫一般的乌兰会立刻变身成母老虎，不将自己撕碎也得咬死。
“明年秋天，呃不！夏天之前，我必然想出对策。将你弄出来，实在不行我便将你偷出来。带着你和家里人远走高飞，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你爹爹就是再厉害，又能奈我何！”
“云郎真是有情有义，奴家没有看错人。只是这皇帝是何物？”
“呃……这个！”云玥一时无语。
度过了一个缠绵的夜晚，清晨起身之时。一摸身旁果然摸了一个空，枕边一缕乌黑亮泽的青丝静静的躺着。云玥抓过头发，嗅了几下发间仍旧有着女人特有的芬芳。拿捏着秀发，想念着昨夜的缠绵。想到伊人已去不由得一阵哀叹，乌兰走了！绮梅也走了。
云玥此时不知道自己该想念乌兰，还是酷似晓静的绮梅公主。
人心里有了牵挂，做事便不会专心。这一天里云玥浑浑噩噩，见到大栓居然见了一个礼。惊得大栓差点瘫坐在地，九尺高的汉子，好像大白天见了鬼。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便窜进木匠房打死也不出来。连小丫用他最喜欢吃的烧鸡诱惑，也没有丝毫作用。
觉得大栓的反应有些过度，刚想走。却觉得脚下有些打滑，好像踩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一回头正看见小白那双冒着蓝光的眼睛。
“嗷！！！！！！！”

第57章 满足的乌孙季长
“想进来就进来，总在门口拉什么磨。”乌孙季长无奈的对着门口喊道。有牵挂的人另外一个特征便是失眠，心里有事便睡不着觉。于是有强烈倾诉欲望的云玥便找上了乌孙季长，不知道这货今天晚上屋里有没有女人。云玥已然在门外纠结了好久。
下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云玥的脚步声“咯吱”“咯吱”响了老半天。就算是睡神，也得让他弄醒。
云玥抖落了身上的积雪，白胡子白头发。这造型很像圣诞老人，屋里生着炉子很热。一进屋，头发上脸上便湿成一绺一绺。探头探脑的往里屋看，这货的房间里出来俩光屁股女人，云玥一点儿都不震惊。
“看啥！没人，你还以为是你呐。做了几天新郎官就不知道节制，今天幸亏小白没挠你脸上。不然那一爪子，还不带下二两肉去。”
踩小白尾巴后果很严重，愤怒的小白跳起来给了云玥一巴掌。幸好小白还没有成年，否则这一巴掌肯定是致命一击。饶是如此，小狗般大小的小白仍然将云玥的衣服划了好大一个口子。
“小白……呃！你都知道了？”云玥大惊，这可是一个要命的事情。就连乌孙季长这粗枝大叶的人都知晓，那他与乌兰的事情岂不是人人皆知？
乌孙季长从吊着的篮子里拿出一只烧鸡，又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蒸酒。摆放到桌子上，见云玥的眼睛瞪得牛大。叹了一口气道：“坐吧！一边喝一边唠！”
云玥听话的坐到了椅子上，乌孙季长拿了两个陶碗。一人倒上一碗才道：“你莫怕，也没几个人知道。不过这事儿，总是掉脑袋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了太久，你说说怎么个章程。坏了小小姐的身子，即便家主不敢外传也定然要干掉你泄愤。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一时冲动。没想有什么后果。”
云玥思索的当口，乌孙季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碗盐炒黄豆。自打云玥将菽叫做黄豆之后，梨庄现在都这么叫。
“我是真没想到这后果，其实你送错了信。我那信和吃食是送给绮梅公主的。”
“呃……！”这次换乌孙季长眼睛瞪得牛大，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差一点儿喷出来。呛得直咳嗦，好容易止住咳嗦道：“你疯了，绮梅公主虽然不受王后的待见。可毕竟还是王上的闺女，大赵的公主。你小子也真敢想，公主你都想上。疯了，疯了！我看你简直是色迷心窍。”
一阵剧烈的咳嗦过后，乌孙季长好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白一样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去告发我？或许乌孙沧膺念着你的功劳，可以恢复你的管事职位。这样你娘和无忌都会有好日子过，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云玥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酒道。
“别说屁话，既然破家出门。便没有回乌家的道理，你不知道。我爹本就是乌家庶出，而我居然是我爹的庶出。这些年，在北地打拼。原以为，这日子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
没想到遇见了你，是你让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原来日子还可以这么过，一个穷得掉底的庄子。这才俩月居然变得富庶起来。如今家家都盘了炕，你不知道庞大牛头一次睡这热炕头。激动得一宿没睡着觉。
往年，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然有人冻死。可今年，人人脸上都有了笑模样。不但有白面馍馍吃，甚至还有肉吃。你知道以前他们吃的是什么？是干野菜合着粟米做成的糍粑。又苦又涩，黄中透着绿绿中还透着黑。
就这东西还不能给人吃饱。你和小小姐的事情，你当别人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你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有庄子上的壮丁给你值哨，生怕你出了一星半点儿的闪失。他们是真心感激你，是你让他们过上了吃饱穿暖的日子。”
云玥松了一口气，若是乌孙季长选择告密。那云家一门定然死无葬身之地，不过看起来这家伙到底有些流氓义气。没有出卖自己，换取荣华富贵的企图。
“本来这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但这些日子在庄子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人背后算计猜忌的日子，我乌孙季长还是头一次过这样的日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得如此高大，而无忌只比我小两岁为何生得如此瘦小么？”
云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小时候，娘亲将家里的东西分一半给我吃。剩下的一半，才是娘亲和弟妹们的食物。看着弟妹们眼巴巴的看着我碗里的吃食，我这心里酸溜溜的吃不下去。要分给弟妹们，娘亲却不准。
她说我是这个家里闯门户的，如果我不强便会被别人欺负。我吃了弟妹们的口粮，就要长得壮壮的保护他们。弟妹们有了一个强壮的大哥，外人便不敢再欺负他们。
我这爆裂的性子便是那时候养成的，跟本家的兄弟们打。谁让他们欺负俺的弟弟妹妹。跟外族人打，谁让他们欺负俺乌族子弟。跟匈奴人打，谁让他们欺负俺们赵人。
可打来打去，最揪心的敌人便是你身后的人。挖坑使绊子，背后坑人那是刀刀见血。这种日子累啊！每天都在防备，每句话每件事儿，都得防着是不是有人给你下套，准备狠狠的坑你一把。真累啊！
我是不打算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无忌这两天很开心。他学会了盘炕，第一次不用遭人白眼吃乌家的钱粮。靠着自己的双手，在邯郸城里挣饭吃。妹妹们跟着云家婶婶学习做包子，还有冬季里发黄豆种豆芽的本事。虽然长得不甚漂亮，可已经有大户人家前来下聘。娘亲整日里坐在炕头，她的腿脚不好。以前窝在地上纺麻布的时间太长了，腿窝出了毛病。
有了这热炕头，冬日里便不再能听到她老人家的呻吟。我这心里满足啊！梨庄的乡亲们感激你，我乌孙季长何尝不感激你。这样的日子，谁也不想丢弃。我们都知道，只有你在大家伙才有这样的日子过。庄子里没有人会说出去，也不敢说出去。庞大牛下了严令，只要谁敢走漏风声。即便他走到天涯海角，梨庄人人可诛之。”

第58章 公子廉战
“老爷，老爷。好消息，好消息啊！”包打听一大清早连窜带蹦的跑到了赵孤府上。此时赵孤刚刚用过早饭，正在用细盐漱口。
“可是打探到了什么消息？”赵孤按下心头兴奋，包打听这模样就知道。一定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不然怎会乐成如此模样。上一次去廉大将军府上，跟廉战说了云玥的事情。可毕竟是捕风捉影，没有实施依据的他只能是道听途说。那廉战虽然疑心，但也没有往心里深去。
毕竟廉大将军是国之柱石，大赵的国防倚靠两员绝世战将。一是廉颇二便是身在北地抗击匈奴的李牧。廉颇的孙子，可要比什么乌家的客卿尊贵不是一星半点儿。云玥想和廉战竞争绮梅公主，恐怕得下辈子托生个好爹才行。
“好消息啊老爷！小人探听到，那绮梅公主与乌家小小姐在梨庄一连住了三天。那云玥更是日日相陪，不但登山欣赏雪景。还一起烹狗煮肉，在那山中凉亭中豪饮。观者不是一个两个，以前咱们都是捕风捉影。这一次，可算是逮到了活的。
只要您去跟廉战公子一说，您说廉战公子会不会立刻带齐人马。将那云玥一家杀个干净？”包打听不愧是包打听，这乌兰与绮梅公主刚刚离开云家两日，他便探听到了消息。自然，云玥与乌兰的真正关系。他是打听不出来的。
“此话当真？”赵孤瞪大了眼睛。真是天助我也，不过依廉战的脾气。打上门去看死人家全家，似乎还办不到。毕竟廉颇的家教比较严，如此严重的罪行不但乌家会穷追不舍，就连赵王也不会一笔带过。对廉战日后的仕途，也大有阻碍。廉战虽然蒙楞，却也不会如此不顾前程。
“真，比珍珠还要真。老爷您看……！”包打听眨巴着三角眼，紧紧盯着赵孤。
“哦，一应款项你去账房支取。”相处时间长了，赵孤自然知道这家伙是在要钱。不过这条消息的确值钱，话已然扔出去。姨娘那里没个交代不行，最重要的是市面上已然出现了梨庄出产的蒸酒。各大酒楼争相贩卖，酒客也抛弃了自家产的浑酒。改为豪饮那醇厚甘洌的梨庄蒸酒，这让赵孤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赵孤恨不得将那些运送蒸酒的牛车砸个稀巴烂，奈何梨庄蒸酒的生意已然包给了邯郸剑馆。赵孤再嚣张，赵烈的虎须他是不敢捻的。若是砸了赵烈的牛车，赵烈就敢砸了他家。
不能再让云玥这人存在下去了，若是再过个一两年。梨庄蒸酒的产量提升起来，那自己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儿了。赵孤也曾经打过制酒秘方的主意，奈何梨庄的人家把这看得比命都严。自己派去卧底的家伙被人识破，揍了个半死。如今还躺在榻上，每天大口的灌汤药。
“来人，备礼。我去廉大将军府上。”
廉战，邯郸城内著名F4之一。小伙子年方十八，生得身材修长玉树临风。一张国字脸生得方方正正，浓眉大眼面如冠玉。白皙的脸上带着男人特有的刚毅，最重要的是。此君虽然长得十分之帅气，更兼武艺高强。
一双臂膀一角力怕是有个七八百斤的力气，二百斤的石锁耍在手里好像玩具一般。手中一柄长剑更是剑若游龙，不但耍得好。更因为臂力惊人，且反应神速剑招精妙。年纪轻轻，便是邯郸城著名的剑手。
虽然比之赵烈，岁寒三友这些成命已久的人物白不及。但在邯郸城内，已然可以说罕逢敌手。
总之，这是一个朝中有人罩，兜里有钱花，兼具富二代，官二代特质的肌肉男。平日里上街，能多看哪家女子一眼。说不得，那女子便会兴奋得几夜睡不好觉。
就这么个主儿，云玥想与他竞争绮梅公主，难度系数达到九点六以上。
赵孤平日里没少与廉战等人吃吃喝喝，毕竟都在邯郸城里混。即便是富二代，也愿意和赵孤这种大款一起混。别的不说，今天兄弟我请你喝酒。明日里，你是不是要回请？总吃白食的家伙是混不长的。
下人带领着赵孤径直来到孙少爷的院子里，冬日里廉战光着上身，正在举石担子。这玩意就是古代的杠铃，两边各挂了一百斤的雪花岩石磨。赵孤看着就打哆嗦，这玩意打死他也举不起来。
这廉战一身皮肤细腻如纱，白皙胜雪。一身疙疙瘩瘩的腱子肉虬扎隆起，皮肤白甚至能够看清楚下面青嘘嘘的血管根根鼓胀。此时正一下一下的举着石头担子。
赵孤知道规矩，此时断然不能高声喧哗。若是这位孙少爷一时分神受了伤，廉颇会直接叫人干掉自己。
双膝一软跪坐在案几后面，一名身着罗裙的小丫鬟奉上茶汤，便退了下去。
廉战一直举到了浑身被汗水浸湿，头顶有雾气盘绕这才罢休。双臂一用力，大喝一声那石头担子“嘭”的一声便砸在地上。冬日里被冻得坚硬的地面，愣是被砸出了一个坑。
“哈哈哈，廉公子的气力似乎又有所精进。赵孤为廉公子贺！”赵孤直起身，对着廉战施了一礼。
“怠慢赵先生了，这每日里举石担子一个时辰。乃是家祖定下的课业，廉战不敢怠慢。我廉家是武人之家，这吃饭的手艺可不敢落于人后。家祖常说，战阵之上凭的便是硬功夫。你比别人力气大一些，剑术精妙一些。活下来的机会便大一些，汰弱留强啊！”
“廉公子真乃无双国士，廉家有你这样的子孙光大门楣指日可待。赵国有你这样的臣子，大王可以无忧矣！”花花轿子人人抬，赵孤乐于送一顶高帽给廉战戴戴。商贾嘛，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早已然练得精熟。
“赵先生谬赞了，今日里来又是找廉战吃酒？”
“不错，听说邯郸梨庄没有？”
“嗯，那个出蒸酒的梨庄？那的蒸酒着实不错，前几日赵烈送了家祖两斛。饮了几杯，真乃琼浆玉液。”
赵孤的眼角一抽，这赵烈推销得真快。若是邯郸权贵圈子里流行起来，还怕那些富户不喝么？

第59章 喜忧参半的乌孙季长
“哈哈哈，赵孤今天来寻公子。正是要共同往那梨庄一游，听说那里的吃食已然是邯郸一绝。就连乌家的小姐和绮梅公主都扮了男装前去吃喝。听说一连留宿了三天，据说走时绮梅公主还有些依依不舍。”
赵孤将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的念叨，尤其是杜撰出来的绮梅公主依依不舍的情形。便好像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小子，心上人都依依不舍了。老子不怕你不发飙！赵孤心里打着歪歪的主意。几句话便将话题引向了廉战感兴趣的地方，赵孤充分显示了一位腹黑男的优秀素质。
赵孤披着裘皮大氅正要喝茶，闻听赵孤的言语。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看向赵孤的眼神已然不善。
“赵先生说，绮梅公主在那梨庄盘恒了三天之久？”手中的套杯已然被握得嗞嗞作响。
“是啊！那叫云玥的每日陪同在侧，登山赏雪品酒吟诗。所见者不是一人两人，廉公子大可使人打听。”
“啪！”还没等赵孤继续刺激，那廉战已然愤怒值爆棚。手中的套杯被捏碎，破片深深的扎进廉战的手中。鲜血嘀嗒嘀嗒的往下淌，廉战好像没有知觉一般。
赵孤不自觉的向后挪了挪，生怕廉战一会儿掀桌子伤着自己。这家伙胳膊粗力气大，被他来这么一下后果堪虞。
“廉公子何必如此，哎！都怪赵孤多嘴，廉公子切莫动怒。那绮梅公主金枝玉叶，怎能看上那个只会庖厨的小子。相处几日，不过略解寂寞而已。”赵孤不说这话还好，此言一出口。
“呼！”面前的整张漆木案几飞了起来，幸亏这赵孤早有准备。一见廉战将要动作，身子一矮便伏在地上。奈何这赵孤毕竟不是习武出身，这上面的几案是躲过去了。可却没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几案。
额头重重磕在硬木制成的几案上，立时便起了一个好大的包。
赵孤长身而起，一把抓过飞在空中的几案。双手高举过头，接着膝盖上顶。“咔嚓”一声，厚达寸许的几案顿时断为两截。
“廉……廉公子息怒，都是赵孤的不是。不该在廉公子面前提及此事，在下……在下先告退！”赵孤捂着额头，见廉战已然被激得狂怒。顿时心下畅快不已，寻了个由头便悄然溜走。腹黑男的一大特征就是，放火便走。在旁边看热闹即可，绝对不能烧到自己。
廉战愤怒是有缘由的，这绮梅公主自从母亲被害之后。性情大变，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整日里躲在闺房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见出席各种活动，甚至宫里的一些祭祀仪式，如非必要她都会推托不去。
由以前欢快活泼的青春美少女，彻底变身一位有着轻度自闭症的宅女。对待异性更是不假辞色，廉战几度想去献媚。都被绮梅公主冰冷拒绝，没想到那个只知道侍弄吃食的家伙，居然得到绮梅的青睐。
在那个穷得掉底儿的梨庄一住就是三天，破梨庄有什么好住的。连一间像样儿的房舍都没有。
“云玥，老子要你好看。”廉战咬牙切齿的吼叫。
“阿嚏！”云玥打了一个悠长的喷嚏，愁啊！误中副车之后果是严重的，祸害了一位清白的姑娘。这姑娘还即将变成赵王的嫔妃，而自己中意的绮梅公主。还是赵王的闺女，也就是说自己上了未来的小丈母娘。
巨大的磨盘正在咕噜噜的转，一头黑色的毛驴被蒙上眼睛拉磨。白色的豆浆正顺着磨盘流出来，看着一桶桶豆浆云玥就高兴。又是一项赚钱的营生，自己将豆腐这个后世几百年后才出现的东西弄出来。定然又在邯郸城内，涌起一股抢购的风潮。
自己种的大棚菜数量稀少，除了打黄豆的主意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发豆芽，这算是冬日里难得的水灵菜。而这种带着象牙黄的东西，却有N多种吃法。
昨天，云玥往乌家堡送了一道麻婆豆腐。第二天便收到乌兰的最新指示，言简意赅的纸条写着。麻婆豆腐，两道。
哎！冤家来指示了，云玥便得照做。于是，大栓与二栓鼓捣出来的豆腐坊便开始了批量生产。
豆浆在炉火上冒着白泡，一股清香飘散在空气中。云玥用竹筒装了一大桶，又往里面加了几勺蜂蜜。
“季长，这个让乌兰热了喝。”豆浆这玩意，这年月便算作是难得的饮品。没见乌孙季长桌前，已然放了两个大空碗。这货正专心的对付第三碗，他喝的很小心。努力不让喝下去的豆浆，从鼻孔里喷出来。
老天爷，人头大的陶碗。喝上三碗，什么肚皮此时也撑满了。
“你少喝点儿，这东西涨肚。以后咱家有得是，你拿这玩意漱口都没问题。”云玥有些无奈的道。
这乌孙季长已经厌倦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最近就是喜欢豆腐豆花豆腐脑还有这豆浆。就连以前最喜欢吃的烧鸡，现在都鲜有触及。家里的烧鸡经常喂了云家的看门狗，弄得这货看见乌孙季长跟看见亲人了似的。那尾巴摇得叫一个欢实，云玥估计别说拿家里东西。就算将妹妹偷走一个，这畜生都不带汪汪一声的。
“哎呀！这辈子值了，太值了。没想到菽子能做出多种吃食，他娘的以前这玩意都是喂猪的。大户人家根本不吃，只有穷得叮当乱响的穷庄户。饿得没办法才吃这个，兄弟你这本事哥哥算是服了。这喂猪的东西，愣是让你弄成了琼浆玉液。这一次，咱们庄子上怕是又要发上一笔。”
乌孙季长是又喜又忧，喜的是梨庄又有了一个赚钱的营生。这做豆腐可跟做包子不一样，很是有点技术含量。光是那种叫做卤水的东西，自己便没听说过。更别说配制出来。
昨日里已然去找了赵烈，这孙子现在已然是云家的忠实战略协作伙伴。只要云家弄出什么，这家伙便跑来找乌孙季长，非常有商业头脑的希望独家经销。
乌孙季长忧的便是云玥与那乌兰的关系，万一这姑奶奶要是有了身孕……那这一庄子人，就都等着下地狱吧！

第60章 新奇的梨庄
所谓头脑简单是相对而言，纨绔这一行也有着入门标准。头脑简单具有二百五性格的朋友，在这一行混是没有职业前景的。
廉战在家里暴跳如雷了一阵子，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座位一个合格的纨绔，虽然不优秀但基本素质还是有。踩人挖坑这样的活计平时也没少干，自己就这么冲到梨庄。有失身份不说，关键是爷爷那关也过不去。毕竟是大赵土地，那庄子还是乌孙家田产。就这么过去将人干掉，后患无穷。
不愧是廉颇的孙子，廉战觉得在和敌人过招之前。应该进行一次侦察，悄悄的进庄打枪的不要。贼眉鼠眼的打听一下情况，不带走一丝云彩。
打定了主意廉战便带着几名爪牙出了家门，一路上打马扬鞭奔向梨庄。
梨庄距离邯郸并不算远，而且道路平坦。廉战以前也来过梨庄，这是邯郸附近出了名的穷困之地。土地贫瘠得一塌糊涂。亩产百多斤麦子都烧高香，按照后世的说法这地方简直不适合人类居住。
地贫人就穷，记得以前梨庄的人都是蓬头垢面。不吃饭便没力气，大白天便蹲在墙根上晒暖儿。不管男女，不时在身上摸索一下。不管是虱子还是虮子都往嘴里一扔了事，若是离得近了或许还能听到那声清晰的“咔吧”声。
若不是梨庄的后山有那么一大片梨树，梨花开时景致颇为美丽。估计这座庄子，早已然被人遗忘。
廉战拍马来到了梨庄，眼前的情形让他吃了一惊。虽然房舍还是那些茅屋，但庄子里的人却都很干净。身上穿着麻布新衣，脚上套着麻布新鞋。一脑袋爆炸式的长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水儿的板寸。就连女人也都不例外，看头发甚至分不出男女来。
云玥这也是没办法，由于头发里的虱子实在太过普遍。云玥干脆给每个人都剃了光头，廉战这是来晚了。若是再早来俩月，这里有如和尚庙。不知道的还以为，释迦牟尼的信徒早来了上千年。
廉战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些剃着板寸的家伙，邯郸城里可没这发型。不管怎么看，这都属于另类的类型。不过他却没有觉得此发型时尚前卫，只是感觉怪异而已。
身旁的护卫们也都好奇的打量，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有女人将头发剪成这样短。若是云玥在此，一定会对他们这些土鳖大加鄙视。后世看到春哥那种雌性同体的，你还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像都很忙，一群群的少年正驱赶着牛羊走出村口。什么时候梨庄有这样多的牛羊？廉战瞪大了眼睛，自家的庄子在邯郸可算富庶。不过可没这么多的牛羊，梨庄穷得掉渣儿。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牛羊？
“嗷……！”“嗷……！”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远远传来，廉战骑在马上看得清楚。一处院落里正在杀猪，一连串儿三口大肥猪被绑在条凳上。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屠夫手艺利落，每每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暗红色的猪血喷出来，旁边人赶忙拿大木盆接着。这些人在干什么？连猪血也不放过？廉战见过杀猪，连杀牛杀羊杀人他都见过。可拿木盆接血的，这还是第一见。
正在惊奇间，已然有屠夫上来将那不再流血的肥猪大卸八块。这不年不节的，居然一口气杀五口大肥猪。这样的气魄即便富豪如廉家，似乎也难以做到。更何况看另外一座院落里，猪圈里还圈着十来头猪，显然也是要杀掉吃肉的。
廉战没有了初来时的心思，信马由缰的在庄子里乱逛。一大群妇人穿着干干净净的麻衣围在一座案子前，也不知道中间那个是什么玩意。白白的圆圆的一大团，妇人们揪下一块拿着根圆木棍一擀。那东西便化作又圆又薄的薄饼，咦！她们还将肉和白菜往包在里面。这是个什么吃法？
看到廉战一脸迷茫的样子，手下赶忙解说道：“孙少爷，这是邯郸城里最近甚是流行的吃食。名唤叫做包子，由邯郸剑馆的人负责贩卖。听说这包子便是梨庄所制，有人想学但无论如何也弄不出来中间那种白白的东西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做到的，那包子着实好吃。若是知道了配方儿，那可是财源广进。”
这家伙明显很有经济头脑，一眼便看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哦，这包子真好吃？”很明显出发点不同，衣食无忧的廉大少更关系包子这玩意是否好吃。
“好吃，有羊肉的有牛肉的还有猪肉的。最难得的是，这大冬天居然还有绿菜的，只是卖的贵了些。以前梨庄人贩卖的时候，都是卖五文钱，现在邯郸剑馆卖到了十文钱。而且也不在街头贩卖，大多都在酒楼茶肆，甚至妓馆里也有出售！”这家伙显然是个包子爱好者，对于包子的来历知之甚详。
“咕嘟！”廉战的喉咙耸动了一下，武人大多都是饕餮。每天挥汗如雨的锻炼，营养跟不上那可怎么行？故而，这廉战每天都是胡吃海塞。年仅十八岁，便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大胃王。听到如此美食，哪里会不动心？
喉头耸动唾液系统发达之余，廉大少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见见云玥是个何许样人，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情敌，廉大少还是抱着十分的警惕。即便是将来要黑了这小子，也得先认认脸儿。不然日后下手黑错了人，那可怎生是好！
刚想找个人问问，却有一群孩子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一名十来岁的娃娃，这家伙剃着光头。脑袋上疤疤拉拉，显然给他剃头那位手艺着实你怎么样。
“娃娃，为何要挡住本少爷去路？”廉战不明白，为何这群孩子要挡住自己的去路。
“你的马在庄子里随便拉屎，按庄子里的规矩需要罚款十文钱。”那孩子头大声的吆喝，旁边一众小喽啰都掐着腰鼓噪。一时间声浪滚滚，廉战的耳朵饱受轰炸之苦。
廉战回头一看，果然自己与随从的战马拉了些马粪在地上。他此时才发觉，梨庄的大路居然如此干净，连一块牛羊粪便都没有。自己坐骑拉的马粪，在路上异常明显。
“闭嘴！”廉战暴喝一声，他实在受不了这些童音的轰炸。不过面对伸过来的小手，他自然也不肯付钱。老子的战马在王宫里都拉过，赵王也没说要人罚款。你们几个小毛孩子算干什么地。
孩子们受了廉战的恐吓，连忙都住了嘴。但一双双小眼睛都望向廉战，众志成城的堵住了道路。看起来一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看来此次不留下些买路钱，怕是不能过关。
“都给老子闭嘴，小小毛孩子谁给你们的权利罚款。老子的战马在王宫中吃喝拉撒也是有的，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前来罚款。你又算是哪家的小鬼，给老子滚粗！”廉大少颇有一番鬼子翻译官的气势，就差说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要钱……
荆大一时无言，这样不愿意交罚款的主多了。不过最后每次都乖乖奉上罚款，灰溜溜的走人。转过头来对着荆二说道：“老二，交给你了。”
“准备！”荆二举起了小拳头，数十名娃娃立刻向后撤退，占领上风口。
缺少的公众章节，已经补齐！请读者在本卷后面寻找。没办法，点娘抽风。龙王对读者致已十二万分的歉意。

第61章 原来是情敌
廉战对孩子们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这些娃娃心下自失的一笑。老子勇冠三军，难道还怕了这几个娃娃不成。逐立在马上，笑吟吟的看着这些孩子想做些什么。
“掷！”随着荆二一声令下，所有的孩子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站在上风口猛抖落，一股股白烟顿时出现在廉战眼前。这白烟顺着风一挂，立时糊了廉战等人一头一脸。
廉战猛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心里便是一坠。旁边的几名保镖都是明白人，一见这白色烟雾一起便明白过来。大声的喝道：“孙少爷，是白石灰小心！”
到底是武将世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廉战匆忙间一侧头避过那团白色烟雾。不过眼睛虽然躲了过去，但那团白灰被风一吹立时弄得他们满头满身。
“跑！”荆二一见大功告成，一众孩子顿时作鸟兽散。“哪里走！”廉战哪里肯依，带着手下将军拍马上前准备擒拿。
胯下战马不知怎的，忽然马失前蹄。稀溜溜交个不停，一名冲在前面的家将还没反应过来，马腿一软便将这家伙摔将下来。接着“噗通”声与惊呼声接连响起，家将们纷纷坠落马下，一个个“哎呦”着躺在地上叫唤。
廉战惊得连忙带住胯下战马，手下这帮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好手。若说一个马失前蹄或许有可能，这么多然一齐马失前蹄。这里肯定有猫腻儿！
还没来得及查看，便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转头一看，原来是荆二爬上了一座茅屋。小小的身子将将探出一个头，手中还拿着一个牛皮筋子弹弓，正对着廉战“嘿嘿嘿”的坏笑。
廉战气往上涌，恼恨自己为何出来没带弓箭。不然定要一下射死这个小鬼头。
“给我拿了！”廉战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的亏。被一个小孩子戏耍，少爷脾气一上来。顿时火往上撞，誓要抓住这小子扒皮抽筋。
一名家将得令拨马便要去抓，可刚刚走了两步。胯下战马立时惊了起来，前腿一弓后退一撅将这家伙甩出去老远。
“大家不要动，有古怪！”廉战身旁一名老家将顿时伸手阻止其他人。这么多人接连落马，已然引起老家将的警觉。刚才那小子拿弹弓袭击廉战，明显便是要激怒他。好让，更多的人跳入他们的陷阱。好歹毒的娃娃，看来这梨庄果真藏龙卧虎。
“孙少爷稍安勿躁！且看老夫的。”这老家将跟随廉颇出战南北，一辈子大战数十小战无数。这等小场面便想困住他，简直是做梦。只见老家将随手中马屁股的革囊里，掏出一块滑不溜丢的石头。对着正在茅屋上扮着鬼脸的荆二便甩了过去。
飞蝗石又刁又狠，战场上的名将有不少也折在这飞蝗石上。荆二哪里躲得过去，还没反应过来飞蝗石已然到了眼前。荆二甚至连捂脸的动作都没有，便觉得脚下一紧。那飞蝗石擦着头皮飞了过去，带过的疾风刮得头皮生疼。
荆大与荆二掉落在一堆干草上，兄弟二人此时万分狼狈。荆大的头上顶着干草好像一个烂鸡窝，荆二比较倒霉不知哪只鸭子将鸭蛋下了在干草里。一屁股坐碎了鸭蛋，坚硬的鸭蛋壳刺进屁股，疼得这小子在地上直蹦。
“那老王八蛋，今次小爷定然饶不了他。”荆二一边蹦一边咒骂。
“别去招惹那老头，他不好对付。用石灰教训教训他们就行了，为何还要用那三角钉。那东西刺人马蹄子甚是歹毒，要是人摔坏了或者要先生赔马。我看你怎么办？”
荆大正在教训弟弟，那便老家将已然吩咐众家将下马。仔细寻找地上究竟有什么，能让廉家战马连续的马失前蹄，定然有不寻常的东西。
忽然附近的干草后面，还有茅屋顶上纷纷有小石子射来。刚刚下马的廉家家将被打得抱头鼠窜，就连廉战也不得已抽出长剑拨打着射来的小石子。那小石子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打在身上却颇疼。挨一下的滋味儿绝对不好受。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绝对不会相信这些让一群好小孩子戏耍的人，便是大赵让人闻风丧胆，纵横六国连强秦都不得不忌惮三分的廉家铁骑。
冬天来梨庄的人本就少，加上此处也算偏僻通常没什么人路过。不过今天注定是一个不通常的日子，远远的走来一行人。见此情景当中走出一人大喝道：“住手！”
梨庄的小子们正拿牛皮弹弓射得起劲儿，见云玥初来大喊，赶忙放下弹弓。梨庄这些天每天都要宰杀一头犍牛，这牛皮筋更是有得是。云家上十岁的孩子，如果没这玩意都不好意思出门。
云玥正要上前，身后的乌孙季长却拉住了云玥的袖子。在云玥的耳边低声的道：“这是廉颇大将军府的人，那中间的白面小子便是大将军偏颇的孙子廉战。此人剑术高超，骑射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去年我在元日射猎时见过，他似乎对……”乌孙季长贼兮兮的看了绮梅公主一眼，“那位很有好感，听说已然央求廉大将军几次求婚。不知为何，廉大将军始终没有答应。”
这一行人，云玥自然是不认识廉战的。就连绮梅公主与乌兰也是不认得，元日射猎说是射猎。其实就是一次骑术与毅力的大比拼，通常要进行半月有余。参与者要在群山之中，尽可能的射杀猎物。七日之内，谁射杀的最多自然便是胜者。胜者会受到赵王的亲自嘉奖，并且获得军职。乃是新人幸进的不二选择。
在这寒冬季节，铿长的射猎即便是赵王也是只参加开幕与闭幕式。更别说吴兰和绮梅公主这样的女眷，况且参赛者众多。即便参加，也认不全所有人。
一听是情敌到了，云玥不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廉战。果然他妈的是个帅哥！还是一个体型健硕的帅哥，想必那身裘皮之下一定是健美的身材。对于所有比自己帅的男人，云玥都没有丝毫好感。对这位廉战，更是警惕万分。心中有些后悔，为何不让这些孩子多打一会儿。

第62章 悍妇
情敌！帅哥！听说还是一位高手。这一切都使得云玥有了一种态度，且是唯一的一众态度——敌视！
没事儿喜欢上老子的女人，没事儿长得这么帅。没事儿练什么武功，还他娘的是个高手。让老子打两拳不好么？都说欺负人为快乐之本，老子到了这战国时代可还没欺负过谁。
云玥此时怨念深重，瞪着廉战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不过旋即释然，如果绮梅公主长得跟凤姐似的，也不至于这位邯郸著名F4神魂颠倒。
这样才好嘛，老子看上的女人总该是万人迷才对。有挑战，才有意思。没有挑战，白白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当然，绮梅除外！
“你笑得很贼，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会坑这家伙，兄弟你可想好了。这小子可是廉颇的亲孙子，惹恼了那老家伙吃不了你可兜着走。大王现在都不怎么敢得罪那老家伙。”乌孙季长看着云玥的模样，身子向外躲了躲。此时的云玥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多年的跑北地讨生活，这点直觉还是有的。
“季长你放心，即便是最小的老鼠也有本事斗得垮大象。越是庞然大物，便越有致命的弱点。只要抓住弱点，便可以制住他们。你看，荆二就干得很好。一群小孩子，就困住了十几个鲜衣怒马的家将。”云玥看着战局，十分开心。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人，这是最丢脸的事情。也是情敌最畅快的事情，云玥现在很想抱着荆二亲一口。
“兄弟，我看你还是喝止那些小孩子。一般的玩闹还成，别人也不会当真。若是挑起这帮杀才的真火来，他们真敢杀人。看见那个老家伙没有，一定是廉家的老家将。这种老家伙，都是尸山血海是爬出来的主儿。想困住他？嘿嘿！一会儿发起飙来，你就等着收尸吧！”乌孙季长撇了撇嘴，这年月将门家里谁没几个家将。那些年纪轻轻棒小伙子你不用害怕，要担心的反而是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家伙。
这些老家伙都是百战余生下来，身上没十几处伤疤。手上没个几百条人命，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尤其是廉颇这样的人家，这些老家伙更加的可怕。因为，他们的老大廉颇便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杀才。
在战场之上，能打的往往是死的最快的。狡猾的往往最后也会玩完，剩下的便是这些又狡猾又能打的。活的越久便越狡猾能打，廉颇便是其中优秀代表，都快成精了。
云玥琢磨了下，让一群娃娃对付一群武装大汉的确赢面儿很小。
“住手！”云玥紧走几步上前，厉声呵斥。这个时候一定要拿出男子汉的风度来，没见吴兰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小星星。
“几位，梨庄孩子胡闹不懂事。还望诸位恕罪则个，云玥在这里有礼了。敢问几位是哪里人，为何与这帮孩童起了争执？”
这他娘的就是明知故问，因为云玥发现尽管廉战是个帅哥。可此时的形象差到了极点，脸上被白灰糊得像个鬼。眼圈乌青好像考拉，最妙的是头上好大一个包，形似蒲松龄笔下的独角鬼王。
刚才吴兰和绮梅没有提及。显然是不大认得廉战，第一形象比较重要。就让这帅哥丢一回人！能让他丢人是云玥现在最快乐的事情，没有之一。
果然，那廉战一见绮梅公主。弓着身子塌着背，生怕被人瞧见，脑袋都要钻到裤裆里。让心上人看见自己这副德行，不如死了算了！
偏偏那老家将不识好歹，见云玥执礼甚恭的样子。非常牛X的报上了自己的字号，“老夫乃是廉大将军门下家将丘福，今天陪同少主出游。不想却被你家小儿戏弄，快些解了禁制。不然休怪老夫大开杀戒。”
云玥大乐，几乎想上去拥抱这位自称丘福的老家伙。很好，被一群小孩儿打了。弄成了一张大白脸，然后还有凶巴巴的老家将嚷嚷着要屠杀儿童。
这下廉战在绮梅心目中的形象全毁了，难道这老家伙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得罪不起的便是七八岁的孩童，他们有行动力有创造力，还他娘的有无数人泛滥的同情心。
无论怎样过错，一句小孩子无心之失都能放过。你一个老家伙要杀光孩子，没见同情心泛滥的乌兰和绮梅公主已然柳眉倒竖。就连同行的诸多丫鬟婆子也甚为不齿。
云玥眼珠儿一转，坏上心头。对着老家将丘福说道：“原来是丘老将军，云玥这厢有礼了。不知是廉大将军家哪位少主，听说廉大将军长孙廉战公子。乃是一位文武全才，智计过人的无双才子。若是廉战公子到了，还请老将军代为引荐，云玥已然久仰其大名，一直未有幸见其真身。”
“哈哈哈！你小子话说得倒是恭敬，也罢老夫便给你引荐。这位便是我家长孙少爷，你口中的廉战公子便是。”后世马屁拿到现在，鲜有不被拍晕的。丘老先生认定，云玥是个市侩的小心。只是一心巴结权贵，一听自家公子的名头，便诚心上赶着巴结。
老家伙一闪身，拼命往丘福身后闪的廉战立刻露了出来。这下，即便是不想见也得见见。字号都报出去了，便是丢人也得硬撑一下。
“你便是这梨庄之主，怎的管教你家的娃娃。还不解除了这古怪的禁制，本少爷还有事在身。耽误了，定然不饶你。”既然已经被人曝了光，干脆廉战也拿出纨绔的气度来。对着云玥便是戟指职责。
“呸！你还有脸说，庄子里这么干净的路。你居然让你家的马在路上拉屎，让你清扫干净你们还打人。若不是我哥拉得快，脑浆子都让那老头打出来。”荆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跳到了云玥身后。此时出来指责廉战一行的过错，气鼓鼓的样子好像一只护家的小狗。看得绮梅与乌兰一阵怜爱。
廉战有些脸红，好在脸上被刮了一层白灰看不出来。但被这毛孩子当面斥责，自然也是下不来台。“老子的马在这里拉屎是瞧得起……！”刚说了一半便住了口，怎么一时心急将心里话说出来。眼见，绮梅公主的凤目已然带了寒霜。
“这庄子是我家的，你凭什么纵马在庄子里拉……！马不懂事，人也不懂事儿。端得是公子哥，平日里骄纵惯了。这里是乌家的庄子，不是你廉家的产业。要耍威风，回你廉家耍去。”
这边吴兰见廉战斥骂荆二，已然不干。荆二这货平日里最会耍宝卖乖，人也激灵可爱。家里的丫鬟婆子们不让他们与成年男人来往，荆二却不在其列。谁听说过七岁的孩子，犯过作风上的错误？即便有那个心，到底也没那个力不是。
吴兰瞪着杏眼，生生将那个屎字没讲出来。见吴兰出来说话，一群爱心泛滥的丫鬟婆子哪里忍得住，上前便是对着廉战丘福一行不停的数落。噪音的轰炸，让久经战阵的丘福都有些招架不住。眼中早已将这些妇人，列位与秦军同等地位。

第63章 黄鼠狼留鸡吃饭
妇人的确是这个星球上最具战斗力的人种，没有之一。当然，这里指的是嘴炮。若讲论刀子，丘福这老王八蛋让她们半个膀子都有富裕。
虽然没有好男不和女斗这样的理论支持，但这年月对一群妇人动手还是一件丢人的事儿。事实证明，乌家婆子的骂架水平已然赶超街头大妈，绝对是泼妇中的战斗机。没见老丘福胡子无风自动，已然到了暴走边缘。
坚决不能让这么个老东西暴走，好家伙尸山血河里爬出来的家伙。若是暴走起来，这里还不血流成河？
云玥连忙给乌兰使了眼色，乌兰芊芊玉手一扬。这才算是止住了这些雌激素分泌过旺的大妈们。
对面的诸位已然是狼狈不堪，估计他们下辈子都不会得罪这些街头大妈。某种程度上说，街头大妈比街头混混厉害多了。
“廉公子，想必这也是一场误会。畜生不懂事，孩子们也苛刻了些。既然几位到了梨庄，来者都是客云玥略备几桌酒水，给廉公子与老将军压压惊。”
廉战差点儿没气死，什么叫畜生不懂事儿，骂人也没这么个骂法。这时候谁他娘的稀罕在你在吃饭，吃你还差不多。
丘福则不同，他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测。这是一个标准的势利小人，看起来是想方设法讨好廉家的人。心底不免对云玥又看轻了几分。
乌兰看向云玥的眼神很疑惑，绮梅看向云玥有些不齿。乌孙季长则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腿肚子开始有些转筋。一双哆嗦的手，不停拉云玥的袖子。廉颇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若是老家伙发起飙来小心整个梨庄尸骨无存。
“兄弟，别这么玩儿。这很危险，廉颇的厉害你不知道。哥哥求求你，别玩儿了。哥哥知道你的本事，你要是想的话，这几个人绝对会被你玩坏。会出大事的，哥哥答应你找人修理那廉战一顿，就找岁寒三友你看如何？”乌孙季长拉着云玥的袍子角，声音几乎都带了哭腔。
云玥撇撇嘴，这就是一个没出息的。不就是一个廉战，老子又不是要弄死他。至于么？廉颇怎么了，他娘的到老子地头惹事，不付出代价怎么成。还找人收拾他，看你这架势别让人收拾了就算不错了。
“放心，我有分寸。”云玥将乌孙季长的手扯开，既然跟老子抢女人，就要有被坑的觉悟。
“哼！算你小子识相，酒水就免了……！”
“丘叔，既然云先生这么有诚意。不妨我们就在这梨庄叨扰一顿，反正已然到了用饭之时。听说这梨庄盛产美食，乃是饕餮们的纳福之地。难得云先生相邀，咱们也做一回饕餮。”
丘福刚刚出声拒绝，他认为孙少爷还是少跟这些市井小人打交道比较好。可身后的廉战忽然站了出来，似乎没有刚才那般囧迫。大方答应了云玥的邀请，丘福想出言阻止已然不及。
“如此甚好，你们这两个小猢狲，还不将三角钉撤去。廉公子是贵客，你们得罪了贵客。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哼！”云玥的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荆二一缩脖子。
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云玥。具体原因不明，反正上次他将小白的胡子剪了之后。云玥找他谈了一次心，从那之后这小家伙见到云玥便有种腿软的感觉。
一声唿哨，立刻旁边有十数名孩童钻出来。这些小家伙很负责任的将三角钉一枚一枚的收起，甚至连扎了马蹄上的。也由廉家的家兵把着马腿拔了出来。
丘福好奇的要过来一枚观瞧，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家伙，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三棱型的尖刺冒着青铜特有的绿芒，丢到地上不管如何都会有一面尖刺朝上。这样的玩意儿，绝对是战场上对付骑兵的利器。若是在黑夜布洒，甚至连步兵都难逃过脚被扎穿的厄运。
趁着别人不注意，老家伙也拾了一枚揣进了怀里。云玥就当没看见，热情的招呼大家去庄子里饮酒。回头便对荆大说道：“考验你手艺的时候到了，一会儿你去斟酒无论如何也要将东西给老子偷出来。”
“诺！主人。”荆大是个好孩子，盗窃是老本行许久未偷，还真有些技痒。不过偷这老王八蛋，似乎有点儿难度需要好好的谋划谋划。
廉战已然要过了一块干布巾子，擦干脸上的白石灰。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狼狈，但到底恢复了几分潇洒的气度。
他留下来，一是为了多观察一下绮梅公主。二是要在这云玥面前露上那么一手。廉战相信，以自己的文物才学。比这一个市井混子绰绰有余，今天既要吃了你的酒。也要好好的奚落你一回，好让绮梅公主看看，谁才是真丈夫伟男儿。努力将刚才留下的坏印象，转变为高大上。
云玥用屁股都能猜出廉战的想法，嘿嘿！小子，跟老子斗你还差上那么一点儿。至少，老子比你多上两千多年的见识。闭着眼睛玩儿，老子也玩死你。
绮梅公主本不愿意与这么多男人一起共席，奈何好闺蜜乌兰拉着也就将就了。到了云家总是会有好吃的好玩儿的，今日热地央求姨母放自己与乌兰出来。就是想在云家玩上两天，冬日里在乌家也无事可做。连门梁上的椽子都数得清清楚楚，两座绣楼怎关得住少女寂寞的心。
云玥今天本就憋着坏，见廉战挺胸抬头的带着家将们入瓮。招待得殷勤，乌孙季长也无奈的在一旁帮忙张罗。心底暗自懊悔，这小子就是一个惹祸精。以后要离这小子远点儿，不然跟他站一起。哪天老天爷想起用雷劈他，万一劈错了那可大事不妙。没见这小子现在笑得，好像偷吃了一只肥鸡的黄鼠狼，也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乌孙季长看了一眼趾高气昂的廉战，殷切希望这家伙还能全须全影儿的走出梨庄。

第64章 酒宴比剑
两尺长的黑鱼一下子便宰了六条，水煮鱼这东西黑鱼为上上之选。这种在水里吃鱼的鱼，终究逃不脱被人吃的命运。
云玥爱死这个尚未被开发的洪荒年代，居然一条小河沟里便有数十条之多。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鱼够它们吃，云玥留下十条两尺以上的。其余扔进冰冷刺骨的水里放生。
黑鱼的肉质细腻，色泽雪白非常可口。上辈子，云玥便对水煮鱼念念不忘。不过想起后世吃水煮鱼时的郁闷云玥便大摇其头，新油做的没味道，口水油又恶心。两难之下只能选择卫生，或许这也是大多数重庆火锅拥趸的苦恼之一吧！
滚烫的热油冒着热气被端上来，上面飘着红红的一层辣椒还有花椒生姜等调料。
廉战与丘福都有席位，至于那些廉家的侍卫只能屈居后席。不过也算是极大的礼遇了，若是在别处他们连个座都没有。只能站在门口戳着喝风，看看他们坐下时的犹豫劲儿就知道，这些家伙有些怀疑他们还有座位。
“诸位都是廉家的英雄，跟随廉大将军东征西讨为我大赵征战。说起来都是我大赵的功臣，廉公子，让这些功臣们品尝一下我梨庄的酒饭。没问题吧！”云玥见那些家将护卫一个个坐不敢坐站又不想站的样子，就有些头疼。老子晚上要搞事，万一你们清醒那老子还搞个蛋蛋啊。
此言一出，丘福便心中更加轻视云玥。市井小人阿谀奉承之辈，也好今天就用了他的酒饭。反正也是占便宜的事情，看这小子还算机灵。日后若是求自己办点儿什么事，不大不小的给半了就是。这样的人，难不成还能办出什么大事？
廉战也以为云玥是在巴结廉家，一挥手便示意家将护卫们坐下。“既然云先生请客，那你们便用酒饭。听说这云家庄子的酒饭都是一等一的美食，小心了别将舌头吃下去。”
他这一说，家将护院们皆松了一口气。既然少主有打趣的心思，就证明这里面没问题。几个胆大的还鼓噪起来，嚷嚷着快上酒饭。就差喊出来要姑娘了。
廉战见绮梅公主皱眉，忽然顿悟家将们如此无礼会惹怒做在对面的绮梅。赶忙回身大声呵斥，让这些杀才守规矩。
乌兰小嘴撅得老高，气鼓鼓的盯着云玥。刚才若不是绮梅公主拉着她，这位小姑奶奶甚至不想进来。廉战还说得过去，算是大赵的勋贵。那丘福一个下人而已。凭什么也坐在前面，乌兰直感自己所托非人。恨不得现在去就找云玥吵闹。
绮梅公主却是饶有兴趣，这些天来的接触。她认定云玥不是好说话的人，深宫里历练出来的心机远不是娇生惯养的乌兰可比。云玥这么做一定有目的，至于什么目的她还不清楚。不过盛传这个廉战一直十分仰慕自己，以前在宫内筵席上倒是远远见过。
宫廷筵席赵王与赵国说得上话的人都在，还不是这些小字辈敢于造次的。尽管这些纨绔在邯郸城横着走，但在宫廷里多少还得守规矩。如今第一次这么近的相见，便觉得此人空是一副绣花枕头。
还是廉家最厉害的长孙，居然连几个娃娃都弄不过。被人团团围起来打。真要是嫁给他，哪天他上了战场自己岂不是要守寡？
云玥见绮梅公主皱眉，心下暗笑。“果然是战场上下来的好男儿，荆二吩咐人上酒菜来。包子要新包的牛肉馅儿的，让大赵的英雄们尝尝鲜。”云玥大声的吩咐，至于要上水盆洗手净面之事他没说，荆二也选择性的忘记，谁家没有疏忽的时候呢！
睿儿用一个银制的小捞勺捞着水煮鱼里的辣椒，还有各种调料。待刚刚捞完之时，荆二与荆大等孩子们便端了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进来。虽然得了廉战训斥，但这些家将护卫们着实也饿了。餐具还没上来，便拿手抓起来吃。包子在邯郸卖了快俩月，大伙都知道吃这玩意不用解手刀。
“脏鬼！”乌兰看着这些家伙也不洗手，便狼吞虎咽的抓包子。更加瞧不上廉家人，真不明白云玥为何要招待他们酒饭。
主桌儿上的饭菜自然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除了水煮鱼还有几样时令小菜。萝卜牛肉馅的丸子炸得干干的，韭菜炒鸡蛋酒菜的绿鸡蛋的黄，看着就提神。白菜炖豆腐白菜晶莹如玉豆腐细嫩爽滑，还有一大盘烧鸡窝着脖子躺在盘子里死不瞑目。
这些菜别说吃，廉战与丘福连见都没见过。这白菜与萝卜还好说，韭菜这玩意可难得。冬日里哪儿弄的绿菜，估计连王宫里也没有。廉战这下算是理解了，为何绮梅公主与乌家小姐愿意来梨庄。若是天天有这样的吃食，自己也想待在这里不走。
廉战的身后如同聚集了十几头猪，“吧嗒”声响成一片，一顿包子被这些杀才吃得气势磅礴。云玥有些后悔，应该让这些人吃面条，这样廉战或许会更丢人。
杀才们被廉战呵斥不敢说话。不过这样正好，大包子堵嘴谁还有心思说话。牛肉馅的大包子，加上荆二端上来的烈酒。谁这时候谁他妈聊天，谁是孙子。“吱喽”儿一口酒，“噗呲”一口包子吃得不亦乐乎。
丘福毕竟见过世面，拿起筷子一一夹了小菜来尝。一点都不似他的那些徒子徒孙那般没品，每夹一口还点点头。品出什么滋味儿不知道，只看见下筷子的频率是越来越快。
见丘福下了筷子，廉战也开始动手。话说他早已经饥渴难耐！
“啊！”程序对，不过对象不对。这家伙早就对水煮鱼虎视眈眈，没吃过辣椒的人。上来就对水煮鱼下筷子，那后果可想而知。刚嚼了两下，嘴里就好像着了火。廉战一声怪叫，眼泪鼻涕一起下，看那冲动模样似乎要掀桌子。
“你居然敢下毒！”“呛啷”桌子上的宝剑已然闪电一般抽出，这就准备对着云玥下手。
“丘老将军莫慌，此物名曰辣椒最是辛辣。你让廉少爷喝口酒水压一压便好。”
被辣的跟狗一样吐舌头的廉战立刻从善如流，抄起桌上的一陶碗酒“咕嘟”一口便灌下去半碗。好像有些不解辣，“咕嘟”有灌下去半碗。好家伙，云玥弄出来的蒸酒。即便不如衡水老白干，至少也是红星二锅头的水平。
这两口下去，廉战的脸腾一下便红了。甚至连眼珠子，都有红的迹象。
“好！”这一声好算是吧云玥命救了，老家伙一见少爷的模样。已然拎着宝剑站起来，至于云玥身旁的乌孙季长在他眼里就是一只鹌鹑。
“少主，觉得怎样？”丘福横了云玥一眼，云玥有种被老虎盯住的感觉。这老家伙太可怕了，廉战再晚喊两秒钟，估计乌孙季长和云玥两个便会有一人血溅当场。
“菜好，酒更好。丘老，您试试。这东西虽然吃起来如嚼火炭，但余味却是香甜。这酒也好，便是王宫中的佳酿我看也要比这酒逊色三分。”廉战说话的舌头根比较硬，这一碗足有半斤。
五十多度的家伙，两口闷下去半斤。云玥很期待他的后续反应，希望这家伙酒品不好一些，若是撒酒疯那就更好了。
丘福见廉战没事儿，老脸有些红。不过没有一丝道歉的意思，夹了自己桌上的水煮鱼尝了一口。动作如廉战一般无二，刚嚼了几口便端起桌上的酒碗往嘴里送。
看着这俩家伙不停的喝酒，云玥放心了。任凭你是千杯不醉，老子今天也要将你灌多。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赵人尚武之风浓烈，宴会之间斗剑几乎必备游戏。看乌孙季长那样子，估计是不成。这小子下场，只会被人砍瓜切菜一般的放倒。自己上更不成，虽然体格不亏。但业余票友非要跟专业选手掐架，后果堪虞。
现在好了，这二位一口酒接着一口酒的喝。想不喝醉，估计是天方夜谭。
就在云玥一边吃着水煮鱼，一边喝着果子酿期待看醉鬼之时。廉战却站起了身子，遥遥晃晃的走出来。“唰”的一声抽出手中长剑，遥遥指着云玥道：“云……云先生请了，听说云先生文武全才。连岁寒三友这等人物都在云先生剑下败北，廉战今天特来领教。云先……生！请指教一二。”
坏了，想什么来什么。这家伙到底提出来挑战，乌孙季长大惊失色。明知不敌也跳出来护在云玥身前“既然公子有雅兴，乌孙季长陪你走一遭。”
“滚远点儿，少爷找的是云玥干你这什么这长那长的什么屁事。”丘福站起身戟指着乌孙季长喝骂。刚才两人私下里交流，已然知道了对面那两女之中有一个便是绮梅公主。
丘福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小儿女的心思。少爷要在心上人面前扬威立万，跑出这么个不相干的家伙，着实可恼。
“季长，没事让我来会一会这位廉公子。”正在所有人恼怒丘福老家伙时，云玥却拉开乌孙季长笑吟吟的看着面色赤红的廉战。
“云玥……”乌兰霍得站起来惊叫出声。

第65章 重口味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乌兰，一个大家闺秀公然如此大声喊一位男子的名字，实在有些不妥。
绮梅公主的眼睛瞪得好像铜铃那么大，愣愣的看着乌兰。这丫头性子粗了些，但也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难道……！联想到乌兰几次拽着绮梅公主来梨庄，小女孩儿哪里会不知道小女孩儿的心思？看着一脸惶急之色的乌兰，绮梅公主无奈的摇了摇头。
乌兰也似乎觉得不妥，讪讪的坐下。所有人的目光这才重新投到云玥身上。
“兄弟，你……！”乌孙季长有些吃惊的看着云玥。剑技高手，这个称谓跟云玥八竿子也打不着。若是任由他跟廉战比武，那根赤裸裸的屠杀没什么区别。无论如何，乌孙季长也不会让云玥去送死。
“无妨，廉公子只是想与我切磋一下。云玥不才，就用手中这柄蒲扇跟廉少爷过一招。”
厅堂中不知为何，居然有一阵风吹过。云玥的袍袖飞舞，着实有些一代宗师的风范。看得乌孙季长都呆住了，乌兰更的满眼小星星。自己的男人这么勇武，小丫头的心头好像抹了蜜糖。
“好男儿，就冲你这份勇气。我丘福便佩服你。”军伍出身的家伙，就是佩服这样的人。老丘福端起一碗酒，一口便抽了进去。还冲着云玥亮了一下碗底，示意自己的诚意。
廉战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不是因为惭愧。一点儿没有，惭愧这两个字绝对不会出现在他的词典里。他是气的，老子怎么说也是邯郸城里出了名的少年剑客。你他娘的就拿柄扇子对付老子，在廉战看来，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对待这种羞辱自己的人，廉战只能用一种方式且只有一种方式。干掉他，在他的尸体上洒泡尿。出气之余，也能释放一下要撑爆的肚子。
“啊！”廉战，不顾摆造型的云玥接受少女们崇拜的目光。扬起手中剑，疯子似的便扑了过来。
双方尚有两步，云玥手中蒲扇一扇。廉战只觉得一阵凉风拂过面颊，接着肚子便好像翻江倒海一般。可恶的云玥居然不要脸的躲到了乌孙季长的身后，正好转变方向将他拿下。却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云玥由一个变成仨，接着便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巫术……！”“当啷！”廉战想用手中宝剑撑地，却不知不觉间手一滑，将宝剑掉到了地上。接着人便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嘴里喷出的秽物足足有一尺高。
丘福见状大惊，赶忙抢上前去。伸手一探廉战的鼻息，这才发觉廉战呼吸倒也平稳。只是怎么呼唤也不应声。
“你居然用巫术害我家少爷，看老夫不要了你的命。”丘福差一点儿就要疯了，立刻忘记了向云玥敬酒的事情。拔出宝剑要与云玥拼命，廉颇家的家将们也纷纷抽出兵刃，准备厮杀。孙少爷跟着自己出来，万一有个好歹应该如何向廉大将军交代。
“丘老将军，此时还不是向云某寻仇之时。明天廉少爷会自然醒来，我劝你还是赶快弄些清水来，为廉少爷净口。若是秽物堵住了口鼻，闷也能将你家少爷活活闷死。”云玥摇着蒲扇，一副装X到了极点的样子。
丘福觉得云玥说得有理，赶忙吩咐人去找清水。梨庄的人，他现在是一个都不信任。同时心底暗暗发誓，若是廉战出了什么事。定然杀光，云家所有人。然后自刎，向廉颇谢罪！
乌孙季长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自打宴会之后便京巴一般的跟着云玥。说是要学学，仙家无上的神兵。至于那只扇子，早被这家伙拿在手里。当做仙家的另外一种法器，准备作为传家宝流传后世。
“兄弟，这东西你无论如何也要教教哥哥怎么用。日后对敌，也好施展出来。有了这东西，邯郸城里看谁还敢造次。”
“跟你说了八遍了，那廉战是喝多了。不是被我一扇子扇昏过去的！”云玥被这个脑袋发烧的家伙搞得烦不胜烦。没办法，这货即便是如厕也跟着自己。乌兰在那边翘首以盼，可怎么也甩不脱这个小尾巴。
“胡说，喝多了还能一下子就倒？莫要藏私，这是活命的本事，哥哥就指着保命呢！”
“靠，你学会了定然满世界欺负人。还保命，我看别人保命是真的。其实这就是一个障眼法，我实现让荆二打开了窗子，让凉风吹进来。那廉战喝了那么多酒，一见风自然就收不住。不信，你灌一斤烧锅酒出来见见风试试。”
云玥知道的简易酿酒法，根本就是提炼究竟的流程。这帮家伙也闹不清楚度数的问题，每次蒸出来都要通过勾兑才能平抑酒的度数。云玥给廉战他们的喝的，是最少有五十几度的烧锅酒。喝了足有二斤的廉战，见风倒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这云玥还是有所保留，要是弄些七八十度的头锅酒，廉家这些人直接会喝得酒精中毒。弄不好，还会双目失明。后世兑假酒的，忘记兑水就是这个后果。
看着乌孙季长一脸鄙夷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不信。爱信不信，云玥连打带踹的将这货撵走。美人在前，你小子这颗电灯泡够亮。
在冬日的雪夜里，再也没有比美人的被窝更好的地方了。云玥巡查了庄子，正准备偷偷摸去乌兰的院子。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接着便听到一处院落大乱起来，云玥一惊。叫声的方向距离廉战他们住的地方很近，这帮大爷究竟又弄什么幺蛾子，这还让不让人呢睡觉了。
三步并作两步跑向那出院落，可不敢让廉战在庄子上出事儿。若是真出了事情，谁也擎受不起廉颇愤怒的报复。老家伙的怒火足以烧毁整个梨庄，将这里的一切生灵吞噬得一点儿不剩。
路上雪滑，云玥摔了两个跟头才算狼狈的到达目的地。
场面有些惊悚，地上躺着两个哎呦的人。看穿着应该是廉颇家的家将，梨庄的七八条汉子，与廉颇家的家将对峙。负责对付丘福的，正是庞大牛。
不知哪个眼见，见到云玥来了便喊了声：“云先生来了，找云先生评理去。”
“这是怎么回事？”云玥一时闹不明白，不是说好廉战只是醉倒。为何这又打起来，大雪天的干嘛不好。没事儿在这玩武斗，家里就没有个女人让你们忙活？
“云先生，他们里面那个白面小子坏了如花姑娘的身子。被老夫等按在炕头上，这帮龟孙居然好意思来抢人。”庞大牛手中拎着哨棒，恶狠狠的盯着丘福等人说道。
“噗！”云玥差点没将隔夜饭喷出来，谁？如花姑娘，老天就是庄子里那个整天流鼻涕，地缸一般满庄子乱滚的如花？
如花姑娘能给云玥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完全与她那副鬼见愁的尊荣无关。实在是梨庄的胖子太少，胖到此种地步的就更少。简直到了腰围直逼身高的地步，所以云玥看过一眼之后便努力遗忘，可惜效果实在不佳。
云玥疑惑的眼神儿望向丘福，您家少爷的口味重了一点儿。如此放在哪里都省心的姑娘，您家少爷也不嫌弃？
“胡说八道，就那头母猪我家少爷会看在眼里。快些放少爷出来，不然老夫手中的家伙不认人。”丘福鄂下的胡子都一抖一抖的，鼻翼更是急速的张弛。看得出来，这老家伙也气得不轻。
云玥这才看清楚，院子里站着数十名梨庄的老幼。廉战便在她们中间，破头散发衣衫凌乱，与白天那个风流潇洒的公子哥完全是换了一个人。若不是大栓指点，云玥还真没认出来。
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看看，这祖宗可别在自己地头出事。万一挂了，那可如何向廉颇交代。这些村民揍人，从来都是顾头不顾腚。
还好，身上有几处淤青。也只是轻伤，这货不知道是还没醒酒，还是被眼前的情形吓懵了。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没有丝毫焦距。云玥的手在眼前晃了三趟，一点反应都没有。
糟糕，不会是被打傻了吧！拍了拍廉战的脸蛋，刚拍两下便被一只胖手擒住。云玥抬头一看，正是如花姑娘。
“他，他……身子虚。”胖胖的脸上居然有了一抹娇羞。
“呕……！”云玥当场就吐了。

第66章 廉颇
猪蹄一样的双手叠在身前，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羞涩。此情此景，云玥认为周星驰电影里的那位如花是如何的可爱。廉战若是醒来，估计会终身不举。
这样的事情可不好办，即便你是贵族抢男霸女不是个事。但这里是梨庄，可不是邯郸。自己治下的百姓，云玥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说法。
云玥刚刚站起，便见对面亮起许多灯笼火把。许多人向这边走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绮梅公主还有乌兰。在前边哈士奇一般乱转的不是荆二还会是谁，就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得罪了这小王八蛋，云玥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绝对与他有关。
“公主殿下，我就说这人不是好东西。你看看，坏了如花姑娘的身子。还在这里装死人，若不是被庞爷爷逮到说不定就逃之夭夭了。”荆二一边指路，还一边告状。
这小子是聪明人，如果在场的都是梨庄人。廉家大可矢口否认，但有位公主殿下在场就不同了。按照后世的说法，这叫无利益关系第三方。况且地位尊贵，说话可信度高。
计策太毒了，云玥很怀疑廉战醒来之后会自杀。无论廉家怎样对待如花，廉战的名声都完蛋了。除非廉战纳如花为妾室，估计那样名声不完廉战完了。
丘福在绮梅公主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妙。身经百战的他并不傻，他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就是来搞公证的。现在这事儿，即便是想瞒也瞒不住。
“丘老将军，既然公主殿下都看见了。这事儿压下来恐怕对廉公子声誉有损，我看还是尽快禀报廉家知道。由廉家长辈出面解决此事为好，云玥会尽力弹压梨庄庄户，不得将此事外传。”
丘福听了云玥的话深以为是，不过看看兴奋莫名一脸熊熊八卦之火的乌兰还有绮梅公主。他就知道，孙少爷的名声完蛋了。上了一个猪一样的女人，估计明天就会有听到消息的好事者前来梨庄。不为别的，就是专程前来观摩一下，这位如花姑娘到底怎么个倾国倾城。
女人的嘴快耳朵也长，不用担心传播效率问题。有些时候，谣言跑得比风还快。如果不是城门还没有开，估计这会便会有人开始传播。
“丘老将军……！丘老将军！”云玥一脸喊了两声才将出神的丘福喊了回来。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丘福现在恨死自己答应在这个地方吃饭的决定，他娘的这就是个巨大的龙潭虎穴。不杀人，但是吃人。
“如此就请老将军派人前往邯郸，我们庄子里的庄户还没有这么大面子。这么晚了还叫不开城门。”
“好，那老夫便走一遭。守城门那帮小子，老夫还呵斥得。”廉颇治军多年，当年赵括在长平之战中取代廉颇。使得廉家一系的将领，随廉颇回归邯郸者颇多。长平战败后，赵王不得不启用廉颇。使得军方的将领中，廉颇门下迅速占领了各个职位。
某种程度上说，长平之战对于廉颇在赵军中的地位有增无减，反而是件好事。
“云先生照顾好我家少爷，老夫去去便来。”护卫们迁来几匹马，丘福翻身上马，带着两名护卫便奔着邯郸去了。
廉颇来了，云玥本以为廉家处理这样的事情。至多也就会派廉战他爹来管束一下也就是了，没想到牵出这么大一只老虎。
大老虎双目炯炯，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云玥。云玥甚至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很像被野兽盯上的感觉。上辈子见过野猪，见过棕熊似乎都没这两道目光可怕。
古代的礼仪与电影电视剧上演的多有不同，下跪这种礼仪用得不多。大多数人之间都是见礼之后，便跪坐下来。不过廉颇绝对是值得云玥跪拜的人物，无他身份差距悬殊。
廉颇，赵国大将军。名副其实的军中第一人，在邯郸跺上一脚，地都晃三晃的人物。云玥，乌家一个客卿。尽管掌管着梨庄几百口子人，不过这种货色放到邯郸城，狗都不咬。
“你小子能啊！居然陷害到我廉家头上，战儿和你无冤无仇。你居然这样害他，老夫怎可饶你。”不愧是老家伙，上来便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原来这位战国虎将也不是什么好鸟，坑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
“大将军冤枉小人了，公子来梨庄小人事先并不知情。是因为廉战公子与庄子里的孩童起了小小争执，这才撞见。
小人本着巴结的心思一尽地主之谊，好酒好菜的招待。小人着实只是想着招待好廉战少爷食宿，绝对没有陷害廉战少爷的意思。至于廉战少爷为何会跑到如花姑娘的炕上。这个……这个怕是要问问廉战公子。廉公子有家将护卫，即便小人想耍花样也瞒不过他们啊！”
云玥说得是实话，他真的不知道廉战为何会出现在如花的炕上。尽管十分怀疑荆二动了手脚，但事起仓促还来不及盘问。
廉颇也怀疑此时是否与云玥有关，丘福是跟着自己的老人。若是绕过丘福，想要将廉战忽悠走殊为不易。况且，根据丘福所言廉战当时烂醉如泥。连站都站不起来，如何能行人事？
可问题是连站都站不起来，现在还在昏睡不醒的孙子。就是在家将们神不知鬼不觉之下，到了人家姑娘的床上。你说行不了房事，人家说行了房事。这事他娘的就说不清楚，又不是后世有DNA检验。
廉颇很想试试云玥，许多人就是在自己这双虎目之下。被自己看得心胆俱裂，将隐瞒自己的事情说出来。或者说话吱吱呜呜，让廉颇迅速能够找出破绽，最终将破绽越撕越大，事实的真相便可浮出水面。
没想到这个姓云的小子还有两把刷子，居然见到自己不急不燥从容应对，可见胆识不一般。要知道，多少军中百战余生的杀才见到自己。也都是一副鹌鹑的样子，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这小子能够从容应对，已属难得。
“起来吧！”此事还要用到云玥，廉颇不想把关系弄得太紧张。看得出这小子是个鬼灵精，真要是背后捣点鬼出来，还真不好应付。
云玥站起身，跪着的滋味儿不好受。刚来廉颇来得太急，没时间细细观瞧。此时才有机会打量，云玥到底要看看，这位战国名将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出乎云玥的预料，廉颇个头并不高大。大约只有一米七的样子，云玥站直了差不多高出廉颇一个头。不过这老家伙非常的壮，胳膊跟云玥的大腿一般粗细。这就是一个横向发展的怪胎，如果在他的身边画上一条线，估计能画个正方体出来。

第67章 你很招雷劈
廉颇话音没有落地，一柄长剑便从云玥的脖子上移开。这家伙似乎很想干掉云玥，青铜剑的剑刃冰凉冰凉的担在脖子上。
这是一个不怕死的人，这是廉颇的结论。绝对不是旁边那个豪迈的乌什么的可以比，虽然那小子也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颤抖的双腿暴露了他虚弱的本质，绝对不像这个云玥。说话连个颤音结巴都没有，利刃加颈能有这样的反应，是一个可堪大用之才。
乌孙季长已经觉得自己两世为人了，剑刃立刻脖子的那一刻。他差一点儿便瘫坐在地上，他知道廉颇这家伙想要杀他。就好像杀一只鸡一样，拎出去脖子一抹老子一百多斤便算是废了。还好，云玥应对得当。否则，现在地上绝对是两具尸体。
太危险了，陪着吃顿饭就差点没命，乌孙季长决定以后云玥的事情少搀和。珍爱生命，远离云玥！
廉颇去拜见了绮梅公主，作为臣子这是最基本的礼仪。而且这样的家丑被人撞见，免不得要废点口舌封一下这位公主殿下的口。
也不知道这老混蛋说了什么，反正绮梅公主送廉颇出来的时候特客气。端庄大方的显示着王家威仪，可送走了廉颇便一头扎进屋子里。嚎叫一声，抢夺乌兰正在欣赏的一袋子宝石。
老家伙居然想将如花带走，一头牛便是她的聘礼。如花他老爹刚想接，便被如花娘打了一个脖搂。闺女到了廉家，不出两天一定会在乱葬岗见到这位如花姑娘的尸体。廉家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找个出气筒怎么行。而整件事情里，最好摆弄的便是这位如花姑娘。作为出气筒，杀起来放心，埋起来省心，反正不再操心。
“大将军，小人本是贱民。可不敢跟官家攀亲，您放心，小少爷的事情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都没有看到。”
廉颇不由得抬眼看了看这胖乎乎的妇人，眉眼也有些精致。估计年青时也是漂亮人，再看如花他爹。一嘴大黄牙，弓腰塌背跟虾米一样。看见廉颇望过来，死也不敢抬头，两腿夹得很紧。估计自己喊一嗓子，这货当场就会尿了。
就这么块料是怎么娶到这样精明老婆的？廉颇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但人家既然这么说。自己也没必要说什么，他们还不配自己出言安抚。那头牛就给他家好了，就算是封口费。
廉颇转身离去，留下一名军校模样的家伙对着夫妇俩说了一通，你敢说出去就将你们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话。便去追廉颇，实在没什么好威胁的。如花爹的头点得好像小鸡啄米，每点一次下一次便会点得更低。校尉在说下去这货会将脑袋扎进地里拔不出来。
“小子，昨天小战吃的什么你给本将军弄一遍。差一道菜，别怪老子发飙。”廉颇很有气势的坐在了云玥的椅子上，云玥可以清楚的听到椅子发出一声惨嚎！廉颇似乎对这种有靠背的家具很满意，拍了拍副手露出欣慰的笑，估计走的时候这把椅子会同时消失。
“诺！小人这就准备。”看起来这老匹夫还是想弄明白，为何也算豪饮之士的孙儿会醉成这副模样。到现在还说出清楚一句囫囵话，吃什么吐什么。就是喊头疼，疼得拿脑袋撞墙。
丘福指天发誓，这是云玥施展了巫术的结果。加上云玥神光救人的奇技广为流传，廉颇似乎有些信了。但这种杀了一辈子人的老家伙，岂肯将一切都信在那些虚无缥缈的神神鬼鬼上。那个姓云的小子不是说廉战是喝醉了么，那老夫就看看到底是怎么的醉人法。
“你丫……！”这是云玥做得最艰难无比的一顿饭，没人权啊！辣椒你不认识让老子尝一口就算了，他娘的连生姜也让老子尝。刚要头回报以京骂，一柄锋利的长剑便担在脖子上。
只能将嘴边的京骂咽回去，只要自己敢骂，这牲口绝对会给自己一下。跟杀人不眨眼的混蛋，打不起这官司。
不着痕迹的用手在鼻子上揉了揉，然后带着几丝晶亮的鼻涕便抓豆腐。
原样菜式云玥上了一遍，等同度数的烧锅酒被奉上一坛子。正要送进去时，那个黑脸校尉狞笑着拿过一只碗。几名军士按住云玥，可封泥一拍开。这货便改了主意，抽了抽鼻子自己舀起一碗喝了。可能觉得没有尝出功效，便又尝了一碗。
终于知道这老王八蛋是怎么横着长的了，那张嘴就是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拳头大的包子，扔进嘴里象征性的嚼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云玥瞪大了眼睛，他惊奇的发现这货居然在喝水煮鱼里的油汤。我的老天爷，这货的胃是什么东西打造而成？云玥很担心老家伙的胃会被烫熟。
“啪！”陶盆被扔到了地上，立刻粉身碎骨。完蛋了，还是烫着了。云玥感觉头皮发麻，这老王八蛋要是烫死在自己这麻烦大了。光门外那几百杀才，便不好对付。
正想着要不要抓个人质，两个彪形大汉便冲上来捉住云玥的胳膊。
“小子，吃食倒是美味。可你居然敢用虫子日哄老夫，难道欺老夫长剑不利乎！”
虫子！虽然没有后世的食品卫生法，但云玥敢肯定梨庄的吃食在邯郸是最干净的。没有之一！
“大将军冤枉啊！小人生了几个胆子，敢给你做虫子吃。玩命也不是这么玩的！”
“大胆，还敢狡辩。你看看地上的是什么？”廉颇着恼的指着地上的水煮鱼残渣，的确只能称之为残渣。这货吃得太干净了。
云玥很迷惑，他只看到了几颗豆芽菜。上面还连着一颗胖胖的黄豆。老天，他居然拿豆芽菜当虫子了。
“大将军，此物名曰豆芽不是虫子。乃是云某自己培育出来，请大将军移步一观便明白。”这时儿得说清楚，为了豆芽菜送命这可冤枉透了。
老王八蛋看豆芽的时候，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温室里张着蒜苗，豆芽菜还有那种叫做辣椒的东西。那东西虽然吃起来像火，但回味的确痛快。
“这东西就是你种出来的？冬日里也能种出绿菜？”进入到了冬日，稍微跟绿菜有些关系的，也就只剩下白菜萝卜。云玥很鄙视这个年代的白菜，生得这么小也好意思叫白菜。哪里像后世的白菜，一颗就十几斤，水分旺盛乃是冬日里不可或缺的食材。
廉颇虽然家中富豪，但进入到冬日除了干菜也只能吃这两样。嘴里早就淡出鸟来，真没想到大冬天的也能种菜。
“不假，这些都是小人种出来的。您看这东西叫做蒜苗，您吃的蒜苗炒鸡蛋便是此物所成。”
强盗啊！云玥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得直揪头发，吃饱喝得的老王八蛋走了。没有带走如花，却将云家温室里的蒜苗和豆芽菜统统打包带走。还不敢说，一说那个黑脸的家伙就拔剑。估计这货现在看人比较重影，几次都将剑搭在了身旁的乌孙季长脖子上。
连尝了一斤烧锅酒，能站着不晃悠已然算是好汉了。也不能要求过于高不是。
“兄弟，我发现在你身边很危险？”看着廉颇烟尘滚滚的离去，乌孙季长进行总结性发言。
“靠，不就是拔剑错把你当我了么？这有什么呀，下次我站你边上就好。”
“不是拔剑的问题，因为我发现你是一个招雷劈的家伙。”乌孙季长很郑重的看着云玥。

第68章 潘多拉魔盒
乌孙季长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斜视四十五度仰望远处的骊山。云玥顺着这家伙的焦距观望，发现一个庄户正扛着两只巨大的烤鸭走向庄子里。
见到了烤鸭，这货忽然拥有了豹的速度。就连张牙舞爪的样子，似乎也有了几分小白的神韵。
“奶奶，这么冷的天您就别出来了。下雪天摔了可怎么好！”云玥见睿儿搀扶了老奶奶出来，赶忙迎了上去。双手搀扶起奶奶就往屋里头走，回头又说了睿儿几句。
梨庄可不比雁门山中，室内外温差大。奶奶年纪大了，屋里出了汗到了外面被冷风一吹，这年月感冒可是要命的病。不比后世，打几天吊瓶就好。
“莫说睿儿，我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吹风怕你冻着。特地给你拿件袍子，可怜的孩子。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心疼，病了可怎么好。一大家子人可都指望着你养活，你病了这日子便过不成了。”
老奶奶拉着云玥絮叨，几个月的富足生活，硬是将一个强悍的老奶奶，变成一个患得患失的老妇人。或许这几个月，是她这一生过得最为满意最为舒心的几个月。
这人都是这样，好日子谁都喜欢过下去。平安富足的日子，便是一颗颗逍遥丹化骨散。铁骨铮铮的汉子，尚能消磨得意志全消。更何况，奶奶只是山中一老妇而已。没见姑姑婶婶们，都没有了雁门山出来时的彪悍。
“奶奶，我这筋骨健壮着呢。您莫着慌，这样的日子长着嘞！您呐，就等着孙儿给您养老送终。一辈子活得逍逍遥遥就好。”
“上辈子积了什么样的福，今生遇上你这个知道感恩孝顺的孩子。云家有福气，这些丫头片子有福气！”
云玥不免心中一叹，到底不是亲生的孙子。老奶奶尽管表面上挂着慈祥和善的面孔，心底却是十分的不安。毕竟是捡来的孙子，心与心之间少了血脉的通融显得有些隔膜。
“奶奶，我是您孙子。感恩是本份，尽孝道也是本份。我会努力操持这个家，让姑姑婶婶还有妹妹们都过上快乐的生活。”
当着睿儿的面，云玥说不得太多。他的来历不能说出去，雁门猎户这个身份就很好。虽然这还是一个蒙昧的时代，但那些有为的君主还是会对神秘未知的东西举起屠刀。谁知道现在的诸侯里面，哪个是自认为有为的混蛋。
“好！是老身想多了，呵呵！那个将军走的时候好像很不甘心，他回头的时候看你的眼神很熟悉。就和以前去咱家的税吏一个眼神，他们都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税吏是没有拿到税金，不知道这位将军要的是什么？”
老奶奶活了一把年纪，阅历还是有的。人老成精这句话不是说说，而是实实在在的阅历在说话。或许这份阅历，便是时间带给我们的最大财富。
云玥只是感觉到廉颇走时的眼神比较阴冷，却没有理解如此多的含义。被奶奶一说，心里便有些打鼓。若是被这老家伙惦记上，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或许应该去把秦始皇弄出来。趁现在赵国还没有台重视自己，赶快逃到秦国才是正理。
云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呆呆的发愣。待到想明白的时候，感觉头发有些湿。再一看，自己已然在屋子里。窗外响起了沙沙声，又他娘的下雪了。
“下次不要坐在院子里发癔症，要发也得在屋子里发。你小子命大，这风疾可是会死人的。”思索了一夜的云玥没有得到答案，却得到了感冒。
大栓请来了赛扁鹊，老家伙摸了摸云玥的脑袋。便给他开了一副药，小丫嘟着小嘴。一下一下的吹着黑乎乎的汤药，云玥怎么看这玩意跟可乐是一个颜色。喝了一口，果然和放了气的可乐一个味儿。听说可乐是止咳糖浆的副产品，莫非这年月已然有了？云玥很想弄点二氧化碳放进去，这样自己便有了纯正的可乐。
“甜吧哥哥，我让睿儿姐姐找了些蜂蜜来。糖霜那东西黑漆漆的，好恶心！哥哥爱干净，小丫不给哥哥吃不干净的东西。”
云玥一口抽干了碗里的汤药，无奈的道：“以后糖霜那东西少吃，你刚长出新牙再弄坏了这辈子就长不出来喽。看以后谁会娶一个豁牙子的姑娘当媳妇。”
这年头有点儿甜的东西吃不容易，糖霜那东西就不能看。但小孩子喜欢，小丫这几个月吃糖霜吃得满嘴大黑牙。好在是掉牙的时候，黑牙褪掉还能长出新的。怕弄坏了新牙，云玥严禁小丫头们吃糖霜。这丫头定然是借着给云玥喂药的幌子，骗来了糖霜吃掉。没办法之下，不知走了谁的门路弄来更昂贵的蜂蜜。
大丫端上来一个碗，里面黄橙橙的上面飘着两根翠绿的葱花。鸡蛋糕，大丫最近在跟云玥学习厨艺。鸡蛋糕这玩意已然做得很拿手，还知道在上面点上两滴芝麻榨出来的香油。
笑眯眯的云玥接过来，夸奖了一下大丫。随手拿起两个冻梨便塞给小丫头，大丫小丫欢喜的跑了出去。云玥一口便将鸡蛋糕吐了出来，这放了多少盐……老子又不要当蝙蝠。
还真别说，赛扁鹊那一碗不明成分的东西还真管用。捂着裘皮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已然是天黑。浑身都是黏糊糊的臭汗，幸亏感冒鼻子不好使。不过从睿儿那表情上来看，气味儿恐怖。
身上好像有些凉，云玥低头一看慌忙又将踢开的裘皮盖上。谁他娘的给老子脱得这样光，云玥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副荆二那张欠揍的脸来。
稀哩呼噜吃了一大碗粥，吃了两个包子。云玥感觉力气又回到身上，正要出门找荆二的晦气。却被睿儿拦住，“奶奶吩咐了，您伤了风不能乱出去走动。乌小姐晚上要来看您！”
最后这句话是咬耳朵说的，看起来这丫头也知道此事重大。不能被外人所知。
云玥大惊，连忙道：“你赶快去告诉乌小姐，此事万万不可。就说我身子被风邪所亲，此时最易过给别人。若是连累乌小姐便不好了。”
上辈子这样那样的疫苗打了一大堆，就这还免不了感个小冒。天知道，那感冒病毒在身体里会不会变异。这个年代的人都没打过疫苗，对于细菌来说他们是不设防的人。
不管谁只要被这疫苗感染，云玥觉得都是十死无生的下场。今天接触过的人也就罢了，可不敢让乌兰再来趟这场浑水。
见云玥说得郑重，睿儿只得施了一礼出去。匆匆忙忙向乌兰回话去了。
烦闷的云玥在炕上不停的烙饼，半睡半醒的坐着各种梦。白开水喝了无数，但都变成汗渍跑了出来。云玥觉得好像裘皮都被湿透了一般。
好不容易熬到早晨，用睿儿端过来的木盆擦洗了身子。见睿儿要将裘皮与褥子拿出去，赶忙道：“不要晾晒了，放到当院点把火烧了。”
现在裘皮里都是细菌，天知道会不会通过空气传播。云玥感觉自己就好像一只潘多拉魔盒，只要一打开瘟疫便会滚滚涌出。
吃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两个牛肉馅的包子。云玥准备去找荆二麻烦，他很好奇这小子是用什么方法将廉战弄到如花炕上的。这手艺比较超强，得好好学学。昨天晚上一半的梦，都与此有关。
庄子里溜达了一圈儿，也没见到这小混蛋。正要去后山，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去那里玩。却被一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拦住去路，“小子，本小姐问你。你们梨庄的云玥是哪个，指给本小姐认认。”
“呃……不知小姐找我家庄主何事。庄主问起来，我也好回话。”
“哼！他弄伤我哥廉战，昨日里又被爷爷责打三十军棍。还被勒令禁足三个月，姑奶奶便是要找他晦气。你指给我便是，姑奶奶自会修理他。这个，赏你了！”说完，手中还丢出一块黄铜来。
身后跟着的五六个劲装打扮的十六七岁女子也是一阵鼓噪，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被这廉家大小姐邀来助拳。
“兄弟，听说你昨日病了。咋好的这么快……”乌孙季长骑着马跑了过来，云玥当即一指道：“他便是云玥！”

第69章 邯郸城里的金凤凰
本着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云玥果断出卖了乌孙季长。或许这些小丫头打得爽了，认为这位云先生很有风骨，抗击打能力强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嫁给他也说不定。又是一段好姻缘不是，只是那时自己要不要真身出现？云玥很期待这些美女的后续手段，然而事实残酷的告诉他。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还没等云玥意淫完，“吃我廉娇一棍！”随着一声娇叱廉娇便当先冲了过去。乌孙季长都傻了，虽然只是一些女娃娃他不放在眼里。但身后那几十名彪形大汉，的确很是吓人。都是将军家的闺女，若说谁家没有几个武力绝伦的部曲，鬼都不信。
谁家也不会任由这些丫头出来胡闹，都是家里的宝贝，自然要派最为得力的护卫保护。乌孙季长看出来了，若是自己反抗一下。被一箭射杀都有可能。
那帮家将里拿着弓那位便唤作易欣，乃是赵军中无双的神射手。自然也是乌孙季长这家伙仰慕的对象，此时见他拎着老黄弓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便知道，这顿打挨定了。只是，谁能告诉自己为什么挨打啊。
“云先生！老夫吃了你一顿酒水，欠你的人情。此次便帮你遮掩一次，只是这些老兄弟……”云玥一听这该死的声音就知道是丘福那个死老头。混蛋啊！自己来吃拿卡要还不算，这次是组团吃自己来了。
无奈啊！小娘子军团就在面前施暴，若是丘福喊一嗓子……云玥打了一个哆嗦向场中看去。
我擦！猴子偷桃！这也是姑娘家能用的？哎呀！轻点儿，这一脚下去乌孙季长还不得绝后啊！
廉娇是个好孩子，腊木棒子扔一边。云玥认为这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可当她拔下头上的簪子时。云玥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一尺长的金钗子他娘的跟匕首似的这一下子，估计乌孙大兄弟就该出殡了。
“丘福！”云玥眼睛都快立起来了，左右扫视了一圈边拾起一块石头。
手中石头刚刚举过头顶，“叮！”一枝长箭便将云玥手中的石头射落。一回头，那个叫做易欣的家伙正在接受那些臭不要脸的称赞。说什么大赵第一箭手名不虚传云云。
“小女儿玩笑而已，云先生不必当真。说实在的，若不是大将军有吩咐。老夫还真想看看云先生是如何对付这些女儿家的。”
小女儿？云玥听着乌孙季长杀猪一般的惨嚎，怎么也不能将这些小母老虎和小萝莉联系起来。
“老王八蛋，再不让她们住手。老子可就要下死手了。”云玥指着丘福的鼻子。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
“叱……！”丘福好像看到最大的玩笑，蔑视绝对的蔑视。丘福实际上很想云玥先出手，这样他就可以用自卫的名义，将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剁成十八块。
荆大已然爬到了房顶，就等着用云玥的强弩，干掉那些施暴的小母老虎。云玥可不是恐吓，是实实在在的想干掉一两个。即便是干掉之后立刻抛掉一切远遁千里，也不能让乌孙季长有个闪失。
“住手！”就在云玥打算鱼死网破之时，一声娇叱在一旁的岔路响起。云玥远远望去，原来是绮梅与乌兰到了。大赵公主的名头有时候很有用，比如现在。
云玥的下巴都要惊掉，古人变脸的技术真是叫绝。母老虎变身鹌鹑，不用找电话亭换衣服。也不用变形变身裤衩穿外头，抹把脸就成。
现在所有的母老虎都对着绮梅施礼，那些武力惊人的老家伙也都下了马。以军礼对绮梅这位王室成员表达敬意。
先前可以说不知道，但这些闺女们平日里都有去宫里走动。哪里有不认识绮梅的道理，论起身份贵重。这些将门家的闺女，哪里有绮梅这位公主贵重。
“都是豪门的千金小姐，怎的行事如此孟浪。随意殴打庄客，大赵的律法去了哪里？”在这些小母老虎面前，绮梅骄傲得好像一只凤凰。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那些贵女们没一个敢说话。都在这只高傲的金凤凰面前装成瘟鸡的样子。
“你们身为家臣，不好好劝阻居然还拿此打趣更是可恶。还不将你们家里的小姐带回去好生管束，难道要我禀告父王，给她们治罪不成？”绮梅实际上的狐假虎威，赵王才懒得管一些小女儿的玩闹。即便是将乌孙季长玩死玩残，在赵王看来都算不得大事。
只有一个公主的身份，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权利。绮梅也只能板子高高抬起，吓唬一下便放过。这些老将们心里也有数，既然公主这样说还是带着自家小姐赶快溜。惹毛了这位赵王最疼爱的公主殿下，自家主子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廉娇明显没过瘾，盯着奄奄一息的乌孙季长恶狠狠的道：“云玥，你给本小姐记着，下次见到还揍你。”声音足够的小，但是可以保证乌孙季长与身旁的云玥记得。
“老子才是云玥，你个蠢女人。”云玥用同样大小的声音回答廉娇。看着小姑娘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的样子异常享受。
怀里的乌孙季长惊闻此噩耗，“哏喽”一声便昏了过去。
绮梅见少女们都被家将带走，也不啰嗦拽着不愿离开的乌兰。前往后山观光去了，真不知道光秃秃的树林子有什么观光的。
云玥看着绮梅眼里直冒小星星，梧桐树上的金凤凰。连性格就像极了晓静，想当初晓静在学生会演讲时。就是这一副高傲的模样，学生会里面的那些牲口都是一副猪哥样子。好几个家伙连涎水都流下来，当初云玥可是击败了众多对手。
脚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猪哥样儿被乌兰逮个正着。大大的眼睛，狠狠飞过来一个白眼球。看得云玥一阵心惊胆寒，似乎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云玥悲哀的想着，当初为什么就没坚持住呢？
缺少的公众章节，已经补齐！请读者在本卷后面寻找。没办法，点娘抽风。龙王对读者致已十二万分的歉意。

第70章 男人的天堂
未名湖畔一袭白衣，精致的面容下掩盖着少女躁动的心，晓静局促得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那是第一次约会时的情景，摘抄的情诗早已打开少女的心扉，所做的不过的临门一脚而已。轻轻将娇躯拥入怀中。鼻中脑中身体中，好像都被温婉的那缕馨香所笼罩。
慢慢接近那桃红色的嘴唇，一吻下去怀中整个娇躯都变得火烫。偷偷睁开眼，明眸微闭纤手轻颤。一抹粉红直直的顺着脖颈爬上双腮，在月白色纱衣的映衬下美得旷古绝伦，美得让人窒息。
正打算再吻一次，让味蕾再一次品尝那丁香的味道。耳朵却传来一阵剧痛！
猛然睁开眼，靠！昏黄的油灯在桌子上冒着烟，可怜的云玥正捧着一个硕大的猪蹄猛啃。桌子上湿哒哒的，估计都是自己的口水。
太他娘的丢人了，云玥打算挖个坑将头埋进去。一辈子都装鸵鸟不出来，再也没有被女朋友抓住意淫这样糗的事情了。没错，抓着云玥耳朵正在修炼大力鹰爪功的正是乌兰。
小妮子的手很有劲儿，估计是想到了云玥没有做什么好梦。下手非常的重，云玥都感觉这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别拧了，再拧就变一只耳了。”云玥内心也比较鄙视自己这种吃着锅里的，看着盆里的行为。一边护着耳朵，一边哀求乌兰放手。这妮子下手没轻没重，此时耳朵已然被揪得通红，云玥感觉这只耳朵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该！以后就让你一只耳，生得天天出去勾搭那些大家闺秀公主什么的。哼！”精巧的小鼻子重重哼了一声，云玥却忽然觉得耳朵不疼了。
勾搭那些大家闺秀公主什么的！莫非绮梅跟乌兰说了些什么？很有可能，女人的关系很难琢磨。后世一打所谓的专家出了N多本书，但没一本能够说得清楚的女人。这年月的闺蜜，跟后世的闺蜜没什么区别。都是谁一个被窝，私底下无话不谈。遇到男人问起来，个个比革命烈士都坚定，坚决不肯吐露一句。看上去好像都有同性恋倾向。
见云玥求饶，乌兰也就放开白皙的小手。她是来跟爱郎缠绵的，不是来捉奸的。再说也没什么奸好捉，那个睿儿看着还算老实。平日里老老实实的睡在外间儿的炕上，似乎与云玥没什么牵扯。
自己看上的这个男人还算不错，家里那些家伙这个年纪，怕是丫头已然霍霍了多少。即便是互相攒换丫头的也不少见，好几个孩子生下来，亲爹是谁都搞不清楚。乌孙沧膺念着都是乌家子孙，便着人抚养。
不过这些孩子未来，是定然入不了乌家族谱的。永远都只能作为一个私生子生活在乌家底层，哪怕他的爹爹是大少爷也没办法。这辈子，仆役的身份便是拴定了。
“看你还算老实，这次且饶了你。真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身子给了你。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喽！”乌兰嘴上说，手却已然搂住云玥的腰肢。
这年月没有什么手机，更没什么短信与微博微信。一封书信发出来，到了收信人手中说不定都是几年以后的事情。见面既永别更是比比皆是，这也是乌兰为何轻易便喜欢上了云玥的愿意，无它经验不足而已。后世她好个年纪的小姑娘，有的别说男朋友。小宝宝可能都打过了。
“你刚才说公主……！”云玥感觉难以启齿，但还是期期艾艾的问出了口。晓静的影像已然印进了脑海里，若是绮梅嫁给别人。云玥想想都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你真的看上绮梅了？”乌兰瞪大了眼睛问道。
“呃……！这个……！”云玥的脸红得好像猴子的屁股，舌头不停在嘴里拌蒜。一米八的个头，抓耳挠腮猴子似的模样很是可笑。
“真看上啦！早说啊！明天我给你说句好话，带来你们行了好事就成。”乌兰抓着小辫，若无其事的说着。两只小脚互相一蹬，那双鹿皮靴子便落在地上。跑到炕头盘坐着，露出一双雪白的小脚丫。
云玥没说话，此时的他已然石化。上辈子自己敢跟晓静说这话，自己看上了她闺蜜。晓静会第一时间咬死自己，然后剁成十八块。末名湖畔也会多了一宗碎尸案。哪里还有牵线搭桥这样的好事，云玥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努力证明这是真的。
大腿很疼，云玥开始相信这是真的。可云玥还是有点儿不相信，站在地当间儿，傻傻的看着乌兰不敢上炕。
“傻样儿，上来！男人家多几个女人有什么打紧，只要不娶那些下贱的就成。”
云玥霍然，这年月男人娶几个老婆是有本事的标志。娶的越多，越高贵证明这个男人有本事。自然，那些丫鬟歌姬之类的不算数。她们属于物而不是人，战国年代没人权可讲。奴婢想讲人权，肯定连人都没得做。
或许在乌兰看来，自己的闺蜜绮梅跟了云玥，日后还省了争风吃醋。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老公嘛分分就可以了，你一半我一半跟小时候分好吃的好像没区别。
“你说得当真？”云玥的脑袋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实在难以理解乌兰的古怪想法，或许这就是代沟。两千多年的代沟，这年月真是男人的天堂，若是被后世那些纨绔听说，保证排着队来穿越的人可以绕地球几圈儿。
“这有什么！绮梅那妮子话里话外也对你有意思，我讲你的情书给她看过。她嫉妒的要命，明天多写点儿歪诗给她。哄得美人归，并不难。
不过本姑娘提醒你，她是公主。闹出事来，没人保得了你。最好你能建立一番功业，否则一旦被发现你与绮梅有染。嘿嘿！我保证，整个梨庄还有你那些姑姑婶婶妹妹们，没一个能活着。说不定比死了还要凄惨。
绮梅大我半岁，估计今明两年王上便会给他指夫婿。被你整治的那个廉战，便是重点。听说已然央求了他家老爷子多次，至于廉大将军为什么不开口，那只有天晓得。若是他开口，王上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乌兰随意的挑拣了一个苹果，小小的白牙亮出来咬了一大口。云玥无奈的拿起一个，用水果刀小心的削皮。
看起来娶赵王的闺女，着实不简单。这件事情，估计要好好谋划谋划。

第71章 失算
“季长听说军功可以封侯，如何能获得军功啊！”云玥坐在乌孙季长的床铺边上，一边剥着冻梨一边询问。
乌孙季长痛苦的将裘皮捂住了头，都问了八遍了。精虫上脑的男人惹不起，还他娘的不高贵不下手。乌孙家的小姐刚刚上手，现在又打公主的主意。公主的主意也是你能打得的？乌孙季长现在极度后悔认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危险！太他娘的危险了。
“不是说打仗打了四百多年了么？为什么我一来，诸侯就不再动武？”云玥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你现在就去秦国，将秦王干掉。别说娶大王的公主，就算是大王的老娘都没问题。”乌孙季长实在受不了，坐起身来暴喝。气得通红的脸上，还有两道结痂的抓痕。这是那些小妮子们留下的纪念。
“嗯！这也算是一个方法。”
“靠！老天爷啊！把这个小子收走吧！弄场仗出来让这小子打，让他滚得远远的别在回来。”乌孙季长对着老天发出最真诚的祈祷。
或许是乌孙季长的祈祷感动了老天爷，或者是老天爷听到了乌孙季长发自内心的呼唤。战争居然就在云玥的企盼中爆发了。
爆发的原因不详，或许是北边的燕王觉得，自己统治地区过于狭小。准备找赵王要一点儿，于是便派了大将宁辛带着燕国的精兵强将来干一票。
宁大将军出手不凡，五万燕国虎狼之师连下武遂、桑丘两城。现在大军围困曲逆城，直逼大赵刚刚平定十数年的中山国故地。
赵惠文王大怒，当即调兵遣将。令廉颇为大将军，带领大赵劲卒五万迎战。一时间邯郸城风声鹤唳，唯独云玥在梨庄之中又蹦又跳。高兴得几乎发疯。
“哈哈！终于打仗了，老子的机会来了。”云玥昂首四十五度看着天空，面露白痴般的微笑。
赛扁鹊疑惑的用手抚摸云玥的额头，不发烧啊？为何会这般模样，莫非这小子发了癔症？
老奶奶愁眉苦脸，很为云玥的精神状态担心。小丫头们不再叽叽喳喳，都静悄悄的坐在屋檐下。等着赛扁鹊给哥哥看病出来，就连最调皮的小丫此时此刻也都默然不语。生怕自己吵闹，影响了赛扁鹊行医。
“奶奶，我没事。现在燕国大兵压境，大丈夫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就在今朝。”云玥说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浑然忘记了刚才与赛扁鹊讨价还价不让他给自己行针，好家伙那就不是跟人扎的针。看尺寸云玥认为那针应该是给牛用的。
老家伙笑眯眯的揣着袖子走了，云玥恨得磨牙。他娘的烧鸡往袖子里放，也不怕油了衣服。
“你决定好了？一旦申报，再想撤回来可就晚了。”乌孙季长带着云玥来到军营门口，语重心长的对云玥说着。看得出他很郑重，大赵律法一旦被征发入伍。便是大赵军卒，擅自离开军队视作逃兵。一旦被抓回来，斩首之刑定然逃不掉。
“想好了，既然来到邯郸。便索性搏一个出身，即便不能高攀公主。至少也要给乌兰一个交代，待我搏得了军功便回来娶她。男人要有担当！”云玥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军营，那里面有征兵官正在点名。
对于云玥这种身怀大无畏革命主义情怀的有志青年，征兵官大加褒奖。口口声声言称云玥是大家学习的好榜样。被征发来的邯郸子弟用看二百五的眼神看着云玥，云玥用看吴老二的眼神看他们。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征兵官很开明，给云玥发放了一件皮甲。特例给云玥放假一天，以便让云玥与家人团圆。至于武器，得等入营之后再行发放。
原以为自己说出要去从军入伍，家里会乱得好像进了黄鼠狼的鸡窝。没想到，听到云玥想随着大军出征的消息。家里面安静得可怕，小丫头都被婶婶们带去后院。姑姑帮着奶奶收拾行李，家里男人从军不是一次两次。
每一次出征，都是对她们心理上的一种煎熬。男人们出去打仗，伤心的却是家里的妇人。鲜衣怒马赴戎机，垂垂老妇哭断肠。一场长平之战，整个大赵几乎是家家戴孝户户哀嚎。云家的男人们，在此役当中尽皆殒命。你当婶婶们愿意寡居，实在是找不到婆家。
那一役大赵四了四十万青壮男人，看看现在邯郸城里就知道。人口简直断了一代，黄花大闺女都愁着嫁人，更别说守寡的妇人。
“冬衣不用这么多，马上就开春。行军还得半个多月，到了边境说不定已然是春暖花开。”
“傻孩子，你不懂倒春寒的厉害。春天穿少了，风能钻骨头里去。那是要做病的，哎……！”老奶奶谈了一声，男人都好像鸟。离巢之后，便想着飞。自己无力阻止，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好，这次打仗的对象是燕人，如果是秦军老奶奶会立刻带着全家返回雁门山。
没有热情洋溢的口号，没有长辈的关照。云玥觉得自己这顿壮行酒喝得好像是送行酒。乌孙季长闷头喝酒，芊芊正与一只肘子厮杀。旁边的赛扁鹊正在啃蹄髈，庞大牛一脸的愁容。至于另外一席的大栓兄弟更是如丧考妣，懂事了些的荆大垂首坐着。
荆二的小手慢慢滑上餐桌，妄图对那只炸鸡下手。却被荆大一筷子打在手上，看小家伙吸溜的样子就知道他很疼。
混蛋啊！老子的壮行酒宴愣是吃出了追悼会的气氛。云玥这便怒了，“一个个的低着头做什么？老子的酒菜又没放毒药，家主那便已然说项过了。我走了，这里季长做主。再说，打个燕人而已。你们至于么，看老子凯旋归来……！”
“我的少爷您就别充大个的了，知道不知道这次领军的是廉颇廉大将军。就他那护短的性子，找个由头咔嚓了您都可能。捞军功也不能去对头那里捞，您这次……哎！”庞大牛看着云玥就好像看着一个白痴。
……我靠！把这茬给忘了。

第72章 被坑了
廉颇为人勇騺而爱士；知难而忍耻，与之野战则不如，持守足以当之。
对于这些史书上对于廉颇的评价，见过廉颇勒索自己的云玥认为存粹就是放屁。云玥一直认为，后世的专家有两大爱好一是吹牛B，二是扯蛋。
能不能搞定这老家伙很重要，至少现在还得跟着他混。具过名帖领过铠甲，现在就是想退出亦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样会被砍头的。估计丘福那老王八蛋，很乐意兼任一下刽子手砍掉自己的脑袋。
云玥忽然发现掉坑里了，还是自己跳下去的。现在回想起来，乌兰那天晚上怎么看怎么像个狐狸精，奶奶的真是红颜祸水。
“廉大将军手下几万人，估计不会注意到我一个小卒子吧！”云玥自言自语，估计是给自己最后一个希望。
“是啊！廉大将军手下几万人，可自愿从军的就您一位。想不注意你，嘿嘿！您说呢？”乌孙季长斜着眼睛看着云玥，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除去地震火山爆发，UFO坠落等不可抗力因素。指望廉颇这位钢铁战士忽然精神失常，选择性的无视自己的存在。相信云玥是一位善良的无私的好人，并且慷慨大度的表示自己孙子的事情与云玥无关。不但绝不穿小鞋，还会公正无私的记录他的功勋，将来好方便加官晋爵。
云玥怎么觉着，这事儿怎么不靠谱。得多蠢的人会相信，梦想可以走进现实。
第二天一早，云玥就揣着一颗忐忑的心颤抖的手走进了赵军大营。
“昨天，我去找了征兵官。给你弄了一个后勤营伍长的位置，估计战事再紧张。也断不至于让火头军去上阵拼杀。你做得一手好吃食，而且辎重营也挨不着饿。哥哥能做的就这么多！哎！这都是为了个啥！”
乌孙季长是好哥们，一声不响的为云玥安排好了军营里面的一切。云玥感动莫名，关键时刻还是哥们靠得住。
兄弟二人洒泪作别，远远的看到了乌兰的车架。小丫鬟就在马车上翘首以盼，云玥一咬牙便进了军营。这段恋情还见不得光，想要娶乌兰甚至绮梅，还得建功立业才行。
“王小二，辎重营！齐老三，中军！朱重八辎重营！”中军官就是一副死人脸，目无表情的宣读着名册。点到名字的人，立刻站到自己相应的队列里。这便算是进入军营的第一次分配，如果没有特别的门路。便只能祈祷运气，分到辎重营这样的地方。有吃有喝还不用打仗，简直是囊虫们的理想场所。
若是没有门路，那就倒霉了。什么前锋营，陷阵营都随你。反正是个送死的差事，战场上新兵蛋子总是被安排在军阵的第一排。据说这样做的原因便是可以有效防止他们逃走，因为想逃命的话。身后的老兵会毫不犹豫的给你一刀。
“云玥！”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云玥笑眯眯的等着辎重营三个字。不料想征兵官口中却变成了“云玥！前锋营伍长！”云玥顿时便傻了眼，前锋营那不是冲锋陷阵的活儿。大多数时候，斥候也是从前锋营里面选。
丘福那张死人脸出现在征兵官的身后，如果云玥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那他这两辈子算是白活了。感情人家根本没忘记自己，还连夜给自己安排了最危险的工作。云玥似乎觉得，自己这次从军有八成可能会光荣阵亡。
一个缺了门牙的将军对着云玥在笑，这货怎么看怎么像指环王里的阿索格。尤其是脸上那一道疤痕，从眼角一直到嘴角儿。云玥很不明白，伤他那人为何没将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你就是自愿从军的云玥，很好！有点大赵男人的样子。我是你的上官，名叫季布。前锋营都是百战沙场的好汉子，征兵官跟我说了。老子会挑些合用的手下给你。”人高马大的季布用昏黄的眼睛盯着云玥不停的打量。好像对云玥的身材很满意，在他看来那些小鸡崽子似的家伙就应该去辎重营扛粮包。云玥这种一米八开外的，才适合上战场打仗。
看起来征兵官是个不错的人，至少知道拿钱办事。也不知道乌孙季长花了多少钱，尽管被丘福坑了。还是拜托了这位季布照顾一下自己，有几个能征惯战的手下也好。至少活下来的几率会大些。
跟随着一大堆新兵来到了前锋营，季布的确很照顾自己。亲自拿了一柄青铜剑，还有一柄长矛。外加一个足有二十斤的盾牌，便是云玥的全部武器。
云玥看着只有半米多长的青铜剑，这玩意还不如自己那匕首呢。长矛倒是合手，白蜡木的杆子泛着铜绿的枪头。估计放在库房里有年头了，盾牌是用最为厚实的木板制成。云玥看看这厚度，远距离应该可以防小口径手枪子弹。
“来来来，云玥！我给几介绍你的属下，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子！”季布亲热的拉过来云玥，在他的对面站着五名高矮胖瘦不一的赵军。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一个晴天，包打听与赵孤相对而坐。案几上摆着几样小菜，还有两壶梨庄的蒸酒。包打听好像喝得有点儿多，看着他大舌头傻乐的样子，很像一只刚刚偷了鸡的黄鼠狼。
“嘿嘿嘿！东翁，昨天那云玥一进军营。我便打听到了，那乌孙季长还使了金银想给他弄个好差事。嘿嘿！花多少钱也不如东翁在廉战少爷那里一句话，如今将他送进前锋营。能活着回邯郸，还真算他命大。”包打听一脸的兴奋，“滋”的一口，便将杯中的蒸酒干了个底朝天。
“呵呵！他得罪了廉战少爷，还能有个好。此事不用廉大将军出手，廉家的家将哪个不是在军中广有人脉。只要跟征兵官打个招呼，想分到哪个营中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分配差事的时候再分个百死无生的差事。咱们这块心病就算是除去了。哈哈哈！来！干！”赵孤也是兴奋莫名，昨夜他连夜去找了廉战，这才有了云玥被调换到前锋营的事情。

第73章 四个兵痞
云玥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四位手下。他是伍长，古人的单位很好换算。伍长就管五个人，什长就管十个人。作为军中最小的单位，云玥迎来了自己的四位手下。
当先是一名须发花白的老汉，古人显老庞大牛老人斑都长出来了，也不过才五十几岁。看看眼前这位，嗯！绝对是五十五岁以上的新生力量，脸上还带着一个独眼龙眼罩，颇有一番加勒比海盗船长的神韵。
两个在后世勉强能混到初二的娃娃，正吸溜着鼻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还好，终于有个人高马大的。身高丈二，体健如牛。疙疙瘩瘩的肌肉一看跟施瓦辛格似的，只是一只袖子在寒风中不断的飘荡。
你妹啊！这就是你给老子找的得力手下，军中悍卒？怎么看着怎么是老弱病残才对，带着这帮小子去打仗，唯一的下场就是……卒！
云玥瞪着无辜的看景看着季布，希望眼前的都是幻觉。这他娘的不是真的！
“云兄弟，这便是我给你挑选的精锐士卒。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子，这位是姜戎乃是百战老卒，你喊他老姜就好。这个是莫离，那个是郑彬。那大个是铁塔！”季布非常拉风的用马鞭指着这些人，一一给云玥介绍。丝毫不理会牙都要嚼碎了的云玥。
“这是你们的伍长，老子知道你们都是出了名的刺儿头。莫要让老子知道你们欺负新来的伍长，不然老子扒了你们的皮……！”季布说了一大通极具威胁性语言，骑着马很拉风的走了。
四个人，七只眼睛看着云玥。老姜只瞄了一眼，便继续整理自己的行囊。铁塔鼻子哼了一声，给马准备鞍韂。莫离给了云玥一个大大的白眼，抱着肩膀离去。估计铁塔也很想抱肩膀，不过很遗憾他只有一条胳膊。
只有郑彬非常狗腿的走过来，一脸媚笑的对着云玥说道：“伍长，不要理会他们。都是杀才，野惯了。小的郑彬，这是您的行礼吧。小人帮您拿进去。”
“小郑你客气了……”还好，总算有个狗腿子可用。云玥正在庆幸，却见郑彬伸手在自己的行礼里摸出一只炸鸡。然后吸溜着鼻涕，拎走了。
他娘的……！
这就在传说中的兵痞，估计是整个军营里最不受人待见的一群家伙。也真难为季布，从五万人里面划拉这么四位极品出来。
头上有头盔，想要怒发冲冠已然是不可能。郑彬这小子身手非常灵活，一眨眼的功夫就上了房。再一眨眼，连人都没了踪影。估计也只有荆大能和他有一拼。
想招呼老姜人家不搭理，这种在军营里打熬了一辈子的老家伙最是恐怖。想想庞大牛就知道，一根哨棒愣是打得十几个壮年后生不能近身。看这老家伙一身的杀气就知道，这货也不是什么善鸟。
铁塔只有一条胳膊，但云玥绝对相信。单凭一条胳膊，这家伙也能将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的云玥扔到房顶上去。至于那个莫离，云玥已然着不见踪迹。有什么本事，还有待观察。
进了黑咕隆咚的营房，这年月的房子根本就没有窗户这一说。地上铺着几张地席，便是睡觉的地方。门口不远放着一只净桶，看看上面尚存留的蜘蛛网来看。已然有好久没有用过，这年月大家都就地解决。谁干那脱裤子放屁的勾当。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云玥此时的心情。那就是：梦醒了！心碎了！
一群兵痞手下，一个集脏乱差于一体的营房。未卜的前程，还有一个随时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丘福。
云玥发现这次从军就是一个错误，这支两千多年前的军队，跟自己上大学军训时的那支根本没有丝毫可比性。混迹在这支队伍中的，都是心理阴暗擅长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的暗黑人士。自己这种军中小白，能够活过这场战争，堪称奇迹。
正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却听见旁边的屋子里传来吵闹声。云玥放下行李，出去观看却见老姜与铁塔已然不见，只有郑彬坐在房顶声。嘴里还叼着一只鸡腿。
“伍长，莫离让人打了。就在那边！”郑彬用手中的鸡腿指着两三丈远处，一堆坨在一起的人群。
靠！屁股还没坐热乎，手下便被人打了。云玥立刻冲了过去，他娘的老子的手下，虽然人不怎么地，但也是老子的手下。老子打得，你们碰不得。
仗着身子还算强壮，三挤两靠便挤进了人群。刚才在外面看得不清楚，此时才看清楚。一个面貌凶恶的壮汉正抓小鸡一样的抓着莫离，中间的粗木桌子上有许多刀币。
老姜与铁塔手里都拿着木棍，与对面四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对峙。看那四个家伙的体型样貌，便知道不是易与之辈。
“众家兄弟都听了，这小子出千被我余华拿了活的。大家伙说说，按军中规矩应当如何？”那面貌凶恶的壮汉喊道。
“去手！去手！”旁边的赵军好像喊口号似的叫嚷，云玥清楚的看到季布正在不远处看着这里。看他那嬉笑的模样，似乎没有一点儿想来阻止的模样。
莫离单薄的身子被大汉死死压住，一只手被大汉踩在脚下。那叫做余华的家伙举起手中青铜剑，在众人的呼叫声中莫名兴奋，准备随时剁掉这只出千的爪子。
“住手！”云玥大喝一声，如果在入营的第一天手下就被人剁了手。那他以后也不用混了。
“你是哪里来的鸟人，敢管大爷的事情。”余华撇了云玥一眼，一见云玥也是人高马大之辈。多少给了点儿面子。
“嘿嘿！记住了，老子叫做云玥，乃是莫离的伍长。不就是钱财的事情，放开他！咱们赌一局。赢了这就是你的。”云玥说完便扔出好大一个铜锭子，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铜锭子，足可以在邯郸最昂贵的妓馆逍遥好久。若是普通人家，算计着用甚至可以用一年。这家伙竟然随随便便扔出来，所有军卒都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土豪。
余华也咽了一口唾沫，显然这锭铜锭子对他的吸引力很大。不过今天哨长吩咐了自己要闹事儿，如果就这样过去似乎没办法交代。
“这位云兄弟好大的手笔，这场赌老子接了。不过嘛，既然要赌。需要对等才行，你要赢回你手下一只手也可以。但你必需拿你的手做赌注。”余华一脸的阴狠，若是能剁云玥一只手回去。对哨长季布也是一个交代。若是不幸输了，嘿嘿！自己也不吃亏。
“哈哈哈！”云玥大笑几声，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铜钱。伸手在里面抓了一把放案几上一放道：“你只要猜中了我手中的铜钱，是单数还是双数押上老子的手又当如何。”
“好！痛快，是条汉子。放心，老子一会儿下手会给你个痛快。老子押单！”平常猜枚都是猜石子，用铜钱还是第一次。余华也十分兴奋，一边踩着莫离，一边开猜。
云玥一笑，手中铜钱哗啦往案几上一放。余华便用手中青铜剑，一次两枚的拨弄起来。
旁边的军汉们一齐鼓噪，喊单的声音震耳欲聋。都是喜欢看流血的变态！
青铜剑一下两枚的划拉，终于最后两枚铜钱被拨开。人群中发出一阵惋惜的声音，看起来今天没有砍手的戏码可看。
“放了他！”云玥愣愣的道。
“你……！”余华有些无奈，几十双眼睛看着，这样的赌局是出不了千的。
“你小子好命，下次再让老子抓到可没那么好运气。滚！”余华将一腔怒火撒了莫离的身上，飞起一脚便将莫离踹了一个腚墩。
“把人拉回去！”云玥见救了人，便对着老姜与铁塔吩咐。
云玥用蒸酒给莫离揉着胳膊，那一脚看着重却没事。这胳膊却被余华踩得乌青，得用蒸酒化开淤血才好。
“伍长，我看见你将一枚铜钱藏在袖子里了。你教我好不好！”莫离鼻涕也不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云玥。

第74章 铁塔的来历
女人，赌博，酒。（排名不分先后；作者注！）
这是男人在一起永恒的话题，自从老姜确定云玥是在用美酒给莫离揉捏之后。便一脚踢飞了莫离，美酒是用来喝的，没事儿用来搓胳膊算怎么回事。这货恶心的嗅着搓下来的泥蛋蛋，看起来很有尝尝咸淡的冲动。
受不了这老家伙，云玥将酒囊里的酒贡献了出来。连带一些什么果干，肉干，炸鸡腿什么的也贡献了出来。
美食，美酒。军营这地方也他娘的没有美人，有这两样儿杀才们已然知足。
“伍长是个有义气的人，为属下出头不惜甘愿拿自己一只手做赌注，跟着这样的上官不会吃亏。没得说，俺姜牛儿这条命就是你的。”老姜豪迈的表了忠心，然后“咣”的便灌了好大一口蒸酒。一抹红晕立刻爬上老树皮一样的脸，一口气憋了好久。云玥都有检查一下这家伙有没有心肌梗死的冲动，老姜这才吐出一口酒气。
“好酒！”或许觉得自己刚才不够豪迈，又灌了一大口。
铁塔劈手从还在回味的老姜手中抢过酒囊，“咕嘟”一口便灌下了半袋子。然后大着舌头道：“你是个讲义气的人，铁塔服你了。”
被老姜踹中屁股“哎呦”有声的莫离和眼睛叽里咕噜乱转的郑彬，好像两只猴子一样蹲在铁塔身后。小手在地席上不断抓挠，果干一块没动肉干没剩几块。
云玥没有想到，自己为莫离出头会有如此好的效果。看起来战国时代，还属于民风淳朴的阶段。就是嘛，我伟大的中华先民怎么会是唯利是图的小人。这样很好，非常好。人人都有一颗感恩的心，需要保持！需要发扬！
“啪”老姜一巴掌打掉莫离抓挠肉干的手，莫离嘴里发出护食的嚎叫。被铁塔拎着脖领子一下扔到了墙根净桶的边上。
郑彬就机灵多了，这货果断的放弃了肉干，对着没人吃的果干猛下手。
“哎……！初入军营，能带进来的也就这么多。可惜没有办法出去，不然好吃好喝要多少有多少。”云玥看着大家为了几块肉展露野兽本能，不禁出言感叹！
“伍长此言当真？”云玥话刚说完，便发现七只铜铃大的眼睛盯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他娘的脱光了的女人一般。
“自然当真，只要你们能去梨庄。拿着我的手信，包子，烧鸡，烤鸭还有这种酒你们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回来。”云玥这段时间大发横财，说话说得蛮有底气。这帮家伙搬能搬多少，就算是弄一牛车回来，云玥也不在乎。
“伍长莫说大话，我老姜在军伍中打混了一辈子。虽然大将军有令不得擅离营盘，但这出去转转还难不倒老夫。”
云玥眼前一亮，尽管廉颇下达了军中人员不得随意离营的命令。但这种油透了的老兵油子总归有办法。
“既然如此老姜，你便去一趟梨庄。就是邯郸城外十几里的那个，你拿着这个找一个叫做乌孙季长的，需要什么尽管向他要就是。另外，告诉他我在这里很好。”云玥掏出了随身匕首，这种匕首是自己穿越带来的。这年月就是想仿制，他娘的也仿制不出来。写信，自己那两笔简体字谁也不认得。这东西最好，不但是防身利器还兼具防伪功能。实乃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不二选择。
老姜盯着这匕首眼睛发亮，锋利的尖芒雪花的纹路。拔下一根头发，放在刃口轻轻一吹。头发立刻便端坐两截，老姜不禁对云玥刮目相看。仅此一柄短剑，若换钱财便可让人一世无忧。这伍长随随便便交予自己，可见这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
军伍里最怕跟着心眼儿比蜂巢还多的上官，这些家伙只会为自己算计。关键时刻，背黑锅送死垫背这样的事情绝对做得出。云玥不是这样的人，老姜自觉这辈子阅人无数，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必不会让伍长失望，属下去了！”老姜一揪猛吃的郑彬，两人便出了营房。这货属于饿死鬼托生，吃多少也不会饱。
作为老兵油子，自然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本事。天刚刚擦黑，老姜便带着郑彬回来。
云玥很吃惊老姜的公关能力，这么一大包东西是怎么从军营外面带进来的。
炸鸡，包子，烤鸭，葱油饼也有，还有好大一块酱牛肉。梨庄的蒸酒装了五六个酒囊，由郑彬这小子吃力的背着。
老姜恭敬的将匕首还给云玥，去了一趟梨庄似乎对云玥更加佩服。“云先生不早说，大牛伍长是您的庄户。去了梨庄才知道，原来您就是将贫困的梨庄整治得富庶无比的云先生。姜牛儿无礼在先，请云先生恕罪！”
原来这老家伙原先是跟庞大牛一起混的，难怪回来之后对自己如此恭敬。救了莫离之后，这老姜只是接受了云玥而已。可见过了老上级庞大牛，这老家伙便彻底的尊敬上了云玥。能让邯郸最穷的庄子，两三个月间变得如此富庶，这一定是个世外高人。能跟着高人混，不尊敬怎么行。
“不知者不怪，来来来！大家都过来，今天本伍长请客。都别拘束，这包子热着吃才好。”云玥见其他三人都一脸热切的盯着地席上的食物。便出言相劝，很明显老姜的尊敬使得这三位有些拘束。
门口有许多家伙探头探脑，莫离的下巴都要仰到天上去。咱家伍长是个有本事的大款，谁还跟你们争着吃那些鼻涕一样的东西。
吃独食在军营中是混不开的，老姜喊了几个三四十岁的老兵油子。都是常年在一起打混，自然知道应该叫哪些人。这几个都是百战余生下来的，在战场上活过一次是幸运。活过两次，算是运气。活过三次以上，那定然是有两把刷子。
在战场上，他们这样的老兵只会将后背暴露给信任的人。而且每人只会拿出一半的力气用来作战，另外的一半……嘿嘿！那是用来逃跑的。
云玥跟这些老兵油子喝酒，这些家伙开始还很拘谨一旦喝高了，便开始向云玥传授活下来的法门。有个脑袋上长着一个二两重肉球，名唤二两的家伙保命的方法居然是装死。
“装死最重要的就是不动，任凭敌军刀砍斧劈就是不要动。看看，老子屁股上的这处疤便是长矛刺穿的。奶奶的，好悬菊花不保！”
从这些家伙的嘴里，云玥得知了赵军的许多规矩和习俗。例如狗娘养的赵王，居然不给这些士卒配马。想当骑兵，很简单自己带马。而且这些家伙还可以自己带武器，这些老兵的武器便是五花八门。什么链子锤，狼牙棒不一而足。云玥甚至看到了两柄金瓜大小的青铜锤，使锤子的正是二两。
“他娘的，现在的铠甲越来越好。牛皮抹上油，油滑油滑的。长矛刺上去力道小些，便会打滑刺偏。老子这锤子就有用，一锤下去不管多厚实的铠甲，多猛的家伙不筋段骨折老子跟你姓。”
“啪！”老姜看不过去了，一巴掌抽在了二两脑袋上的肉球上。“就你能，铁塔这胳膊是坏了。不然，三百步外取你性命。”老家伙捋着花白的胡子，看了一眼闷头喝酒的铁塔惋惜地说道。
云玥看了一眼铁塔少了半截的胳膊，知道这里头有故事。便对着老姜询问道：“铁塔他……”
“咕咚”铁塔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嘴里不停的向外呕着食物。酒囊里的酒已然一滴不剩，乖乖三斤白酒啊！云玥很希望这兄弟没酒精中毒。
莫离与郑彬赶忙帮着收拾，老姜看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铁塔便叹了一口气。
“这铁塔当初也是赵军中数得着的好男儿，手中一柄五石弓。三百步外可以射穿箭靶。可惜啊！那年跟秦狗子一战不幸被俘，由于他射杀的秦军过多。秦人恼恨他，便斩去了他的一只手臂。还将他放了回来，一个落魄的神射手再不能拿弓箭，这比杀了他都狠呐。
这一晃都十年了，看着当初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变成这副少言寡语的样子。老朽便……！哎……！”将一个人的骄傲完全毁灭，比杀了一个人还要令人难以接受。秦人这招也够绝的，真可谓是诛心。
云玥听了老姜的话，放下酒囊便站了起来。走到铁塔的身前，撸起铁塔的袖子露出一截断臂。
铁塔的手臂是被人从手肘与手腕之间砍断，断臂处已然是个黑红的肉瘤。云玥大喜，既然只断了一只手。自己没理由连假肢都设计不出来，至于制造。家里不是有大栓二栓还有耿师傅，那个叫做耿师傅的老家伙没少在自己这里淘股东西。想必自己画图，他做一副假肢出来不成问题。
“哈哈哈！秦人只砍了他一只手，嘿嘿！老子再给他造一只出来又当如何。”云玥对着铁塔的断臂大笑。却不防身后“噗通”之声响起，回头却见老姜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在庞大牛嘴里，老姜听说过云玥的传说。据说连死人都能救过来，他说能给铁塔造一只手出来，或许真的可行。
见老姜跪下，那些老兵也都跪倒。这些人中老姜最大，威望最高。只是家里贫穷，又不会巴结这才当了一辈子大头兵。这些老兵里，有许多都是老姜从战场上救过来的。血浇铸的交情，轻易怎能撼动。
“求云先生发发善心，铁塔这些年意志消沉生不如死。断了一臂婆娘跑了，官职没了只能做个伤残的大头兵。若是云先生能给他做一只手，那便形同再造之恩！”说罢老姜带头，七八条汉子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对着云玥叩首。

第75章 失败的伍长
军营的大门就好像是老姜家里开得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反正第二天，耿师傅与大栓二栓便出现在军营里。耿师傅与云玥不停的给铁塔测量，云玥还用一根碳棒在绢布上来来去去的涂抹。
战事紧急，廉颇所有的准备时间只有十天而已。听说中军与后勤营都在操练，前锋营没有这个说法。除了云玥都是见过血的老兵，就连只有十五六岁的莫离、郑彬都一样。云玥问他们俩杀过几个人，兄弟二人挠头傻笑，谦虚的说六七个总是有的。
一人屁股上踹一脚，这什么世道两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杀人犯，似乎在为自己杀人少而感到不好意思。在杀人如麻的铁塔与老姜面前抬不起头来。
老姜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伍长的打两巴掌踹几脚这本是平常事。弄得相敬如宾如何做领导，赞赏了云玥的举动之后便去欣赏铁塔。
耿师傅正在为铁塔的假肢做最后的调试，青铜假手上绑缚着一只复合弓。这是云玥仿照后世的复合弓画的图纸。比起这个年月的弓箭来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儿。牛筋熬成胶粘在假肢上，铁塔的断臂套上感觉很舒服。
双臂用力左手推满月，右手抱婴孩儿。指头粗箭矢担在假肢上，手指一松闪着寒光的箭头好似流星一般飞向箭靶。三百步外的箭靶应声而穿，老姜一脸的骇然，铁塔一脸的惊愕。耿师傅满意的点头，只有云玥好像见怪不怪似的继续给马刷洗。
老姜穷得叮当乱响，身上除了虱子富裕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更别说那两个兜比屁股干净的小屁孩儿，只有做过官的铁塔有一匹杂毛老马。这样的阵容在前锋营是做不了斥候的，该死的季布一定会将他们安排在军阵的嘴前面，迎接燕军的冲击。如果命好活下来，估计也是一名残障人士。
马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有钱就是任性！上好的北地战马，一下牵来十匹。骑一匹备一匹，至于铁塔的杂毛老马，赶紧送回家拉车还成，打仗？算了吧！
眼看着土豪的队伍鸟枪换炮，余华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天杀的，那是北地战马。就不是小兵能骑的，没见哨长季布也骑得是杂毛马。加上他天生异禀，腿长如鹤。骑在马上双脚都要落地，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他骑得是头驴。
至于吃食，想想都流口水。大块的肉，还他娘的是牛肉。谁家没事儿杀牛吃肉，一头大牲口顶多少壮劳力。云玥现在才知道，感情这年月不准随意杀牛。至于吃牛肉更是奢侈的事情，云玥在梨庄肆无忌惮的宰杀壮牛完全是托了乌家的福。
乌家是赵国最大的畜牧之家，单单邯郸郊外的牧场便有成千上万头牛。杀几头牛，实在是小事一桩。
又到了晚饭时间，这是在邯郸最后一餐饭食。闻着云玥那里飘出来是酒饭香味儿，再看看自己碗里鼻涕似的食物，余华便有一种撞墙的冲动。有牛肉馅儿的大包子谁还吃这个，没见那几个混蛋将饭食都喂了马。
云玥在检查着自己的装备，青铜剑插进了牛皮鞘里。马鞍下面小心的挂上一对马镫，莫离与郑彬没怎么骑过马，这东西万万不可少了。用老姜的话说，这玩意顶得上三年骑马经验。至于马掌，这玩意早在梨庄云玥便吩咐大栓与二栓给钉好。现在这几匹马走起路来“嘎的”“嘎的”非常引人注目。
季布明里暗里都暗示好几次了，云玥就当他是在放屁。你他娘的坑老子，现在还想老子给你宝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云玥的马是乌家财产，若是季布打马的主意便要面对乌家的诘问。他一个小小的哨长，还得罪不起乌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不合作便有不合作的玩法，既然不给上官面子，穿小鞋就是必然的选择。前出侦察这样危险的活计，想都不要想便落入了云玥的脑袋上。还讲明，务必要侦察出燕军的后勤营位置。
后勤营那他娘的都是辎重粮草，谁打仗会将辎重顶到前边儿。这也就是说，云玥要带着自己的老弱病残深入敌军阵线，他娘的不是九死一生可以形容的。
五天，这是季布给的期限。说是逾期军法从事，云玥明白这个军法从事很可能是砍头。没见余华已然将贪婪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战马。
“伍长，定然是余华那厮使坏。要不要老朽晚上黑了他。”老姜的独眼里面露出嗜血的光芒，每个汗毛孔都散发出血腥的戾气，云玥相信这老家伙杀起人来一定不会眨眼。
“算了，让他们看看老子的手段。不就是侦察辎重营的下落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有领先两千多年的见识，不信斗不过这些古人。
老天爷似乎很眷顾云玥，天上的月亮去探亲了。浓稠的黑暗好像墨汁一般笼罩着大地，五人十马好像游鱼一般游出了赵军营垒，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马蹄子包了麻布，黑暗中的声音很小很闷。老姜对这一带非常熟悉，据他说当年灭中山国时，他比莫离的年岁还要小些。
云玥很羡慕这老家伙，如此黑夜居然好似夜枭一般能看清楚路。一把年纪的人有这样的好眼神儿，云玥殷切的期望自己年老之时也能如此强健。
一路上，猎犬一般的老姜总是能够发现燕军暗桩。还有游曳不断的哨骑，接着黑暗一一躲过。天边看看露出鱼肚白时，老姜带着一行人穿越了一条小河，悄悄进入一片山间密林。
“伍长，今天就到这里。咱们已然在燕军的背后，白天只能潜伏不然会被燕军缠住。咱们只有五人，就算是铁塔恢复了神射被缠上也是九死一生。”
“好，大家将马匹拴好。郑彬，你爬到树上去。有情况便赶快示警，大家吃点儿东西休息。”
既然进入了战场，一切都要紧张起来。云玥学着后世电影里学来的指挥官模样，有模似样的布置岗哨。
老姜与铁塔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个出入战场的新丁伍长还有些本事。知道占领高出布置岗哨，他们本想着私下里吩咐两个小子。现在看来倒省去了。
干粮很简单，葱油饼和牛肉干。在云玥看来已然是十分寒酸的干粮，到了四人嘴里却是无上美味。郑彬想喝口酒，却刚掏出酒囊便被老姜抽了一巴掌。
“作死呢小子，这酒香如此浓烈。若是被燕军猎犬闻见，大家都不要活。再敢犯这样的错误，老子便宰了你。”老家伙的独眼露出凶光，对于威胁自己生命的家伙。他老人家一向除之而后快，这次没将刀子抹在郑彬的脖子上，已然是念在袍泽的份上。
铁塔好像没听见一般，将假肢的带子松了松。任谁整天绑着带子都不会好受，不过能恢复神射技能让铁塔很高兴。多年来射箭已然融入了他的血液，一夕成为废人受尽了人间冷暖。如今恢复了，昔日的荣耀官职指日可待。到时候，要让那些笑话过自己的人好好领教一下报复的滋味儿。
云玥刚刚将手伸向酒囊，便被老姜的警告吓出一身冷汗。无奈的他只能就着水啃了一个葱油饼。
四个人小憩了一会儿，天色已然大亮。夜里寂静的山林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趁着猛兽们都在休息。那些獐鹿野兔们开始出没于林间小径，不时还有一两只游曳的孤狼从几人的身旁经过。
几天的行军，一夜的疲累。云玥手里还拿着一块葱油饼便睡了过去，“啊！”一声悠长的惨叫惊醒了云玥。朦胧的睁开眼睛，发现只有铁塔持着弓站在自己身前。抬头看向巨树之上，莫离正在挥舞着手臂做着各种奇怪的手势。
到底比这些刀头舔血的家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若是都跟自已一样或许已经让燕军拿了活的。
四周又响起几声惨叫，山林沉寂了一会儿便重归喧闹。须更，老姜与郑彬从树林里钻了出来。老家伙身上没见任何的一样，郑彬却是满头满脸的都是血。不过看他身手灵活的样子就知道，那血一定不是他的。
“燕军的搜山队伍，十个人一条猎犬都解决了。”老家伙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是杀了十个人一条狗而是杀了十只鸡，一只麻雀。
“被他们发现了？”云玥有些讪讪的问道。作为伍长，居然对敌人来袭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连树上莫离的示警都没有听见，自己这个伍长做得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失败。
“应该只是普通的寻山，或许被猎犬闻到了味道。这才冲着咱们过来，伍长咱们得赶紧走。燕军巡查队伍迟迟不归，他们一定会派更多的人手寻找。咱们人少，被燕军发现死路一条。”老姜有着无比丰富的战争经验，只略微休息便对云玥建议。
“你说他们有十个人？”云玥忽然眼珠一转说道。

第76章 山洞轶事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五个人十匹马就这样悠闲的走在大路上。任由旁边一队队燕军通过，却没有一个人询问几个人。
几个家伙都对这位胆大包天的伍长敬畏不已，居然敢换上燕军的铠甲号衣，堂而皇之的游荡的燕军的地盘上。云玥公然让铁塔射杀了几只野鸡肥兔栓在马脖子上。老天爷！这胆子也太大了一些吧！
“姜老，伍长这么干不会有事儿吧！”就连一向沉默的铁塔这次也难以保持沉默，犹豫着向老姜说出自己的担心。
“估计不会有事，那十具尸体都沉进了水里。即便是猎犬也难以发现，燕人若是搜山没个三两天功夫搜不下来。那时，咱们已然走出百里之外还怕他们作甚。”
沉尸是老姜的主意，有水作为阻隔即便是嗅觉最为灵敏的猎犬也是枉然。十名巡逻士卒消失是大事，燕人定然会先行搜山。既然发现不了尸体，便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云玥这一手很高明，至少为他们赚取了两三天的时间。利用这两三天，怎么也能探明燕人辎重粮草的下落。
“走的远有什么用，咱们怎么找燕人的粮草大营。难道抓了燕人来问？”莫离就是个二货，郑彬悄悄的放慢了马速避免遭受池鱼之殃。
果然，莫离的话音刚落老姜的马鞭便抽在他身上，选的是没有铠甲覆盖的胳膊，一下便是一个斴子。郑彬看着便直抽凉气似乎那一鞭子抽在他身上似的，这就是个猪脑子没事儿这么大声说话，生怕他那一口邯郸口音不引人注目？
“蠢货，没见咱们在沿着车辙走。车辙越深证明拉的东西越重，辎重粮草营必然在北边，咱们顺着车辙印往北走，你说能不能找到辎重粮草大营呢？”郑彬是好兄弟，见莫离憋得眼泪巴叉，出言解除了兄弟心中的疑惑。
战场上的粮草辎重营是机密所在，这是每一个将军都想攻打的地方，也是每一位将军必然守护的地方。如果辎重营被偷袭，作为一个合格的将军最需要做的便是立即撤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不止是个俗语，而是上千年来战场的总结。
不管你手下有多少人，喂饱他们是将军的第一要务。不然，饿极了的手下说不定会吃了你。赵括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有哪位将军不将粮道看得比命重要。
走了一天，地上的车辙印记是越发的深邃。云玥知道，自己距离目标越来越近，自然危险也是越来越近。粮草重地，一向是重兵把守。他们这几个人若是被发觉，或许比灰尘落入大海都不如。
“老姜，我看找个僻静的所在休息一下。然后趁着夜色咱们登上那座山，居高临下天又这样黑大营的灯火便是最好的指路灯。”云玥指了指路旁几里外的那座高山，看样子有个几百米高。是这一带的制高点，登上去便足矣鸟瞰方圆数十里。
漆黑的夜里，大营灯火异常显眼。若是看不见，那除非大家都瞎了。
“嗯！属下赞同伍长的主意。”老姜很欣慰，这是一个善于使用智慧的领导。跟着他干，自己活下来的机会比较大一些。老姜已然想好，回到邯郸便将家搬到梨庄上去。多年征战，如今孑然一身跟着这个聪明的小子，说不定还能落个好下场。
每每想到此处老姜便摇头，杀了一辈子人如今想落得善终，是不是晚了一点儿。哎！不管怎么说，也比在长平被自己人剁碎了吃掉的哥哥好。
人心里面都是隐隐的伤痛，长平之败便是赵人最为撕心裂肺的那一道。噩耗传来之时，大赵土地村村披麻户户垒坟。那样的惨景，想一想便是心悸。
日头西下，云玥带着几个家伙钻进了林子里。虽然他们有燕军的铠甲腰牌，但大将军营垒的巡逻队跑到几十里地之外做什么。再说了，几个家伙一嘴的邯郸口音。你当燕军都是傻子？
郑彬这小子进了山便机灵得好像只猴子，钻进林子里七拐八绕便不见了踪迹。
“这小子从小长在山里，据他说是后来父母饿死了。他才一个人跑出来，这山里的门道他可是精熟。放心让他带路，没错！”老姜见云玥有些担心忙给云玥解说。
“我看路上的车辙印很深，证明粮草大营就在不远处。今天咱们登高远望，定然能够找到他们的下落。咱们出来两天，穿着这身铠甲再混回去并不难。没想到如此艰难的任务，居然会这么简单。我总觉得似乎有些太简单了些。”
是有反常必为妖，云玥认为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总是需要披荆斩棘才能完成，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如此轻松的完成。这战国年月，也太好混了点儿吧。那么多的谋臣勇将，那么多的鬼蜮伎俩自己怎么好像一个都没有碰见。云玥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真实。
“嘿嘿！伍长初上战场不知道，简单才是战场的常态。咱们做斥候的十次有九次遇不到敌人，不过很可能遇到那一次便丢了性命。今次幸亏伍长想出穿戴燕军铠甲的主意，不然咱们此刻或许已然被燕军追上。
燕狗子那里山地多，养的猎犬也是极多。那些狗东西，闻着味的撵你。不管你跑多远，都没办法甩掉。咱们是溜得快大路上气味又杂，若是走老林子后果堪虞。”
战场上下来的老杀才自然不一般，这么多年刀口舔血。一身伤疤无数，就连眼睛也丢了一只。如今老了，或许体力上赶不上年轻人。不过，这经验却是铁塔这样的中年人都望其项背。
郑彬果然对山林非常的熟悉，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那边儿郑彬已然窜了回来，手舞足蹈的像个猴子似的比划。示意山上有个山洞，今天晚上不用露宿还可以生火。
春日里乍暖还寒，这晚上温度很低。山洞里点火不怕被人发现，有了火便意味着温暖还有热食。寒夜里，这都是人们向往的东西。
洞口不大，若是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云玥看了看，这其实就是一座山隙。上辈子爬山涉水没少住这样的山隙，通常都是地质挤压的结果，构造很结实不会有落石伤人。山隙甬道很窄，堪堪容两人通过。也很长，足足数十步远。山风阵阵，很明显另外一边有通气孔。真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化。
老姜吩咐大家在门口等着，自己点着火把进去。过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便走了出来，挥手示意大家伙可以进去。
山隙很窄，内里却很广大足足有二百平米的样子。很是干燥，角落里有动物的皮毛干草，看样子便是动物歇息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住在这里。
“是个狼窝，里面有狼吃剩的骨头。洞口不远还有狼粪，不过很可惜没有狼崽子。那小东西烤起来很好吃，那肉叫一个细嫩。”老家伙似乎在回忆，独眼里面露出享受的神情。
这就是一个老变态，云玥看过电影《狼图腾》。蒙古人掏狼崽子，揪着尾巴往天上扔的镜头让他心中颤栗。这得多狠心的人，能将那种萌得醉人的小家伙架在火上烤。
扭过头去，不去看那个老变态。铁塔带着莫离开始卸马身上的负重临到山洞里，虽然都是上好的北地战马。可驮着补给和人走了一天，这些畜生也有些疲累。
郑彬漫山遍野的收罗柴火，这满山都是一片枯黄，不大一会儿便搜罗了一堆。
老姜支了个三脚架，拿出铁锅子做了一锅水。这是跟着云玥享福，就这一个铁锅拿去草原便可换两个大姑娘。即便是邯郸，也不是家家都有物件。土豪的队伍，物件齐全得让人嫉妒。
山泉水烧热了，却不给人喝。拎起小皮桶兑了些盐巴先给马喝，莫离弄了好多的干草。云玥还给每匹马捧了两大捧子菽子吃，这东西不能多喂喝了水会涨，能把一头健马撑死。
野外行军，马远比人重要。若是遇到了敌人，能不能逃得了可就看这些上好的北地战马了。
侍候好了马，这才轮到人。云玥惊奇的发现，郑彬这家伙搜罗的柴火已然堆得老高。别说在这拢堆火，就算是开一晚上篝火晚会都够用。
不远处便有山泉，莫离用小桶拎回来山泉水。马背上的那些兔子山鸡被翻出来，老姜很明显是老手。接过云玥手中的匕首，将吊在架子上的野兔子换首一割。手猛得向下一撕，整张兔子皮便被扒了下来。
郑彬欢叫一声，便取下扒了皮的兔子。用盐巴一抹，便在火上烤。看这小子熟练程度，估计没少干这样的活计。
老姜简单的洗了一下手上的血迹，便拿出皮囊呡了一口梨庄的蒸酒。他现在爱死这东西了，一路上忍着没喝甚是辛苦。
莫离从野鸡屁股上拔下好大一根尾羽，插在头上显摆。围着火堆又蹦又跳，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孩子。也是，十五岁的年纪放到后世也就是个初中生。对同桌有着朦胧的好感，趁着老师看不见偷偷摸摸的塞纸条。现在却跟着云玥跑到深山里，腰里别着把刀子随时准备砍人。
兔子和野鸡逐渐熟了，发出阵阵的香气。再将云玥调制出来的调料水刷在上面，莫离嘴里的口水便和肉上的油脂一起淌了出来。爪子刚刚伸出来，便被一只大手薅住了脖领子。
铁塔随手一甩，便将莫离扔出好远。话都懒得说，只是用手向洞口一指，示意轮到他放哨了。

第77章 遇袭
军队是纯正的暴力机关，小兵之间拳头便是领导权威。莫离拍了拍屁股，嘟嘟囔囔的接过云玥扔过来的一个葱油饼走了。
在这只队伍中，云玥的位置更像是一位老板。年少多金而且可以解决问题，这样的人到哪里都是领导。
老姜与铁塔的关系比较特殊，铁塔就好像是一艘伴随战列舰行驶的巡洋舰。依照实力排序的原则，云玥敢肯定队伍中身手最恐怖的家伙不是肌肉虬起的铁塔，而是这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家伙。
酒是个好东西，只要喝上一些即便是最沉默的人也会打开话匣子。云玥一直认为，喝酒有助于语言交流是国人酒桌文化的源泉。
半酒囊的酒下了肚，老姜便打开了话匣子。铁塔不是一个合格的酒友，却是一个合格的听众。一边吃着烤鸡，一边听着老姜絮叨。
“想当年在长平，你这样的壮汉都随着上将军冲锋去了。结果呢，许多人带着伤回来。却被自己人杀了吃肉，这些人吃饱了第二天接着冲。一连冲了二十多天啊！尸体堆成了山一样，哎……！”老姜猛得灌了一大口酒。
对于历史上著名的事件，云玥始终有这浓厚的兴趣。庞大牛不喜欢说，好不容易听这个参战过的老家伙提起。哪里有不问一声的道理。
“老姜，为什么赵括将军会倾巢出动攻打秦军。听说他也是个熟读兵书之人，在邯郸比他更厉害的人没有几个。怎会犯这样的错误。”历史上的赵括摒弃了廉颇的作战方略，挥师进军导致六十万赵军落入了秦军的陷阱。被围四十余日，终因粮草断绝而全军投降。在投降前，赵括亲自带领手下精锐骑士冲阵，企图打通归途。结果却被秦军劲弩射死，这便是云玥知道的长平之战全过程。
“哎……！说到底，还是秦人的国力强过我们。当时我们与秦人在战线上对峙了两年，我是第二年才被派上去的。当时廉大将军坚壁清野，双方都得从后方千里运粮。
秦人的粮多啊！当时双方犬牙交错，许多地方的堡垒只距离数百步之遥。眉眼都看得清清楚楚，人家秦军每顿都有干饭吃。可我们呢，一直节粮节粮。一天只能吃一顿干的一顿稀的，晚上执役的时候腿肚子都打哆嗦，干草看到都能吃一把，一个个都饿得成了马。
就算是这样，坚持到了最后。每天只能有两顿稀饭喝喝，粥稀得可以照见人影，一泡尿便全出去了。一天到晚那个饿呀！饥饿是我对长平之战的全部回忆，除了饿！还他娘的是饿！
赵将军也是没了办法，这样下去即便不用秦军攻打。靠拖也能将我们拖垮了，邯郸又催得急。秦军一引诱，哪里还有不全军进发的道理。直到我们被围之后，才从秦军的喊话中知道。原来秦军早就换了统帅，武安君白起乃是当世第一名将。
听到武安君的名字，军心便垮了一半儿。可大家还是在坚持，没吃的就吃死人。没烧的，就烧骨头。死人吃完了，便吃受伤的活人。那个时候人人睡觉都拿着兵刃，不是为了防敌人。我军有六十余万人，到了投降时只剩下了四十余万。那二十万人，实际上是被自己人吃了。
后来上将军亲自带人冲阵，被秦军强弩射杀。军心便一下子散掉，大家羊一样的跟着投降。
没想到……没想到秦军竟然将他们都活埋了。只有我与庞伍长等二百余人活了下来，老夫是幸运的只丢了一只眼睛一只耳朵。多少我大赵的好男儿，将性命都交代在了长平那个地方。”
老姜又灌了一大口酒，这老家伙有些不对头。似乎浓烈的酒精勾起了他心中的回忆，又或许是天上的亡灵在向他招手。铁塔还是闷头喝酒，云玥觉得有必要限制一下两个人。毕竟这还算是敌占区，这时候喝多了万一有人来了，自己带着俩小屁孩还混个屁啊！
“伍长放心，我们二人知道节制。连日赶路，两个孩子都累坏了。今天晚上便由我们两个守夜，一会儿陪着您上山看过了辎重营的方位。您便与两个娃娃休息，有我们两个在包管不出任何问题。”
云玥心宽，百战沙场的老家伙了。怎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自己完全是在操没味儿的心。
野味儿吃光了，郑彬在照顾那些马。云玥带着两个酒气冲天的家伙便出了山洞，莫离正在山洞口喝风。不时小声咒骂两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老天，还是在骂铁塔。
铁塔为人很实在，他不认为老天爷有跟自己竞争的实力。于是可怜的莫离又挨了两巴掌，吓成鹌鹑的莫离不敢逃走，只能哆哆嗦嗦的蹲在地上。
云玥刚想干预一下，半只烤得油黄的野鸡便扔进了莫离的怀里。白担心了，一辈子混军伍的家伙怎会盲目苛待战友。万一战阵之上，被人射了黑箭那可怎么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行动铁塔玩得熟稔，被打了两巴掌的莫离见了烤鸡，立刻破涕为笑。
“守好门户，我们上山去了。”老姜揉了揉莫离蓬乱了头发算是安慰，便与云玥铁塔向着山顶走去。
两个家伙酒量惊人，每人喝了半斤蒸酒居然一点儿事都没有。登山的动作脚步轻盈，老姜甚至不时停下来拉云玥这个专业队员一把。如此体力，让云玥着实汗颜。看来几个月的腐朽生活严重破坏了自己的体能，回到梨庄需要突击锻炼一下。云玥可不想自己的八块腹肌，变成大腹便便的大肚腩。
春日里的山间晚风颇为清凉，三个人爬上高峰。果然见西北方向有一座营盘，大概距离十几里地的样子。云玥拿出望远镜，远远的看里面影影绰绰有兵丁在巡弋。一堆堆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估计便是大堆的粮垛。有一队牛车似乎正在装运，气死风灯挂了好长一溜。尤其是中间两个巨大的西瓜灯，甚是醒目。
云玥将望远镜递给老姜，老家伙学着云玥的样子比划。黑暗中见燕军近了很多大为兴奋，手舞足蹈的将望远镜递给铁塔。久经战阵的家伙就是不一样，云玥估计现在就是有两只鬼在他们面前出现。这两位也不会太过吃惊。
“是了，军士巡弋勤勉。内有百余辆牛车正在装载，定然便是辎重大营。”老姜十分肯定的说着。
“嗯！”闷葫芦似的铁塔用鼻子哼了一声，便算是回应。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这样便完成了任务。记住方位，下山睡一觉明天早晨赶早上路。”若不是夜间行军怕惹人怀疑，云玥现在便想溜之大吉。毕竟在敌人的腹地，若是被发现死路一条，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还是赶紧溜号的好。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不过下山的路似乎顺畅了许多。云玥知道，这是因为完成了任务心情舒畅的缘故。
老姜忽然顿住，铁塔也似乎一下子紧张起来。身子弓得好像一只企图捕食的猎豹，云玥一瞬间便感觉二人身体里爆发出浓烈的杀气。
山风呼啸，忽然几声犬吠传进了云玥的耳朵。有猎犬？那山洞……云玥的脸立刻便白了。
为了怕暴露，战马与辎重都牵进了山洞里。若是被人一勺烩了，不在山里做野人搞野外生存。便是被追兵紧追不舍，最后落败而亡。
云玥一下子紧张起来，此时他的专业水准大爆发。居然跑得比老姜这老家伙还要快些，临近山洞之时发现山洞前已然挤满了人。十几骑人马加上三只猎犬，将山洞围得水泄不通。
山洞之中有滚滚浓烟冒出，也不知道是莫离与郑彬燃火拒敌，还是燕人已然抢劫完毕焚尸灭迹。
“没事，咱们的马不再里面。定然是两个猴崽子在里面点燃柴火拒敌。”老姜奔到云玥的身旁，观察了下说道。
云玥他们的马都是北地良马，马上又带了大堆的美食与美酒。燕人如果缴获，断然没有丢弃的道理。如今见自家的马匹不在敌人队伍中，云玥也是放下心来。想着郑彬那家伙拾了一大堆的柴火，云玥便心中一松。那么一大捆，顶上半个时辰应该没问题。
“也幸亏这山洞另有气孔，不然两个小崽子得活活熏死在里面。”老姜补了一句，云玥的心又提了起来。
铁塔却已经在绑缚假肢，牛皮筋子紧了又紧完全达到了人弓合一的地步。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土，迎着风不停的扬着。
“嘿嘿！好在咱们没有被堵在里面，必死的局面居然还有救。”老姜一只贼溜溜的眼睛不停张望，嘴里嘟嘟囔囔的盘算。
云玥正在查看，忽然感觉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便趴在了地上。回头观瞧，一柄青铜剑带着风扫过自己的头盔。好悬，若是刚才这一下扫中现在已然是身首异处。
黑暗中忽然窜出两条大汉，其中一个提着剑便向云玥狠狠刺来。
缺少的公众章节，已经补齐！请读者在本卷后面寻找。没办法，点娘抽风。龙王对读者致已十二万分的歉意。

第78章 初战
云玥一闪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刺，上辈子警察管着不让杀人，导致云玥极度缺乏杀人经验。关键时刻云玥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怎样才好。
还没等那家伙变招儿，云玥便扑上去抓住对方的手腕子。他的想法很简单，抓住了手对方便不能伤害自己。四只手很快纠缠在了一起，四只眼睛瞪到了极致看着对方，仿佛眼神能杀死对方似的。云玥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眸子里那根根血丝。
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云玥便想揍他。但双手都占着，云玥猛然一个头槌便砸了对方的面门上。这一击砸得很猛，云玥甚至清晰的听到鼻骨碎裂的声音音。还没等对方惨叫出声来，云玥又是一击头槌。
仿佛一瞬间，云玥开窍了。此刻的云玥仿佛李小龙忽然附体，两记头槌过后。他一个膝撞，让那家伙明白了什么叫蛋疼。
那货的脸猛得一红，眼球突出身子向下弓，云玥顺势将其扑倒。此时的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对方的头便是猛砸。感觉一滴滴热乎乎的东西溅在脸上，云玥似乎没了知觉还是机械的一下下砸。
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咔嚓嚓”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很是瘆人。
也不知道究竟砸了多少下，手猛得被拽住。正要砸向来人，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个嘴巴。抬眼一看，原来是老姜。
云玥已经看不得了，满头满脸都是喷溅上的鲜血和脑浆。手中握着的石头更是“嘀嗒”“嘀嗒”的往下淌着灰白与鲜红相间的液体，在脑浆与鲜血之上沾满了密密麻麻的头发。
“啪嗒！”手中的石头落到了地上，云玥脱力的坐到了地上。上辈子杀人会被警察通缉，这辈子杀人都是远程攻击。如此正面对敌，血腥一战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直面杀戮与鲜血，云玥只看了一眼那具被砸成了萨琪玛的脸便开始呕吐起来。“呕……！”“呕……！”云玥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很不得将胃吐出来洗一洗。
沾满脑浆与鲜血的手接老姜手中的水囊两次，愣是没接住。直面战斗是场面太刺激了，云玥有些刺激过度。
“没事，伍长都有第一次。老头子当年第一次杀人，吓得三天没敢睡觉。”老姜试图开解一下云玥，老板这么个状态可不行啊。山洞被人围了，还得去解救。
“俺一个时辰！”铁塔示意自己有多么的坚强。
“滚！你他娘的会说话就会骂人，会走路就会打人。就是一个杀坯！”老姜踹了铁塔一脚，两个家伙都在杀人无数。老姜刚刚敏捷的割断了一个人的脖子，现在那脖子冒血的人仍然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
相比之下铁塔的对手凶恶一些，是一只比藏獒还要大上一号的猎狗。整个身子被铁塔从腰部砍成两截，现在上半截仍然在踢蹬。
这里距离山洞洞口足足有五六里路，战斗几乎是在一瞬间开始并结束。吵杂的山洞口根本没有发现这里的打斗。
老姜与铁塔的笑闹终于使云玥松弛下来，喝了口水漱了漱嘴里的食物残渣。看到沾满脑浆的手，“呕……！”云玥又吐了。
十六名骑士，有的骑在马上，有的下马守候在山洞口处。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不时还向山洞里射上一箭试探一下虚实。
无人乘坐的马匹上担着几只獐子野鹿，还有些山鸡野兔一类的野味儿。三只身形巨大的獒犬围拢在洞口，对着不断冒烟的洞口疯狂吠叫。
望远镜里，这支队伍的全貌被三人看个明白。估计这是一支行猎的队伍，郑彬怕云玥嫌埋汰，将那些山鸡肥兔的内脏和皮毛都扔了出来。估计是血腥味儿引来的了獒犬，这才让燕军发现这么隐蔽的山洞。
铁塔低着头不说话，这货又拿起一根草棍观察山风的方向。老姜不断的舔着嘴唇，至于云玥这个战场小白。还在拿望远镜不断的观察，估计也看不出个什么来。至少老姜是没指望这位伍长有什么办法。
“老姜，你来看！”云玥拉扯着老姜，还别说他还真看出点儿什么来。
望远镜中，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白面青年人被数条大汉围在中间。其余的人也不时向他禀报些什么，这少年头戴紫金冠身披大红的斗篷。胯下战马是匹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马，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位贵族少年的打扮。
“乖乖是条大鱼，那那顶冠便不是一般人戴的。”老姜的独眼里放出了光，不知道那少年贵族什么身份。但若是要擒回去，必然是大功一件。
低头又沉思了一会儿，老姜道：“铁塔，准头儿还剩下几分？”
“八分！”铁塔说话一向简练。能说两个字，绝对不说三个。似乎是怕耗费体力！
“小子，这一仗可都靠你了。等一会烟火渐散，他们一定会往里攻，两个小崽子都有弓弩。燕人没有大盾，必然一时难以攻克。就趁着他们进攻的时候，咱们便发动攻击。铁塔负责射杀那少年身旁的侍卫，伍长与我冲过去肉搏。
那少年必不会亲自进入洞中进攻，咱们只要控制那少年。喝令那些燕军放下兵刃，大事可成。”
独眼中放出炽热的光芒，这可算是一个搏命的打发。一个弄不好，便会全军覆灭。不过事到如今，只能搏上一搏。只希望他们没有派人去粮草大营求援，不然现在就应该钻山跑路。
老姜与云玥开始向洞口靠近，爬到百十步远的时候，忌讳那几只硕大的獒犬，便不敢向前爬。
铁塔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此役他最关键。成败与否完全要靠这位箭技了得的射手，云玥不禁为给他做了一条假肢庆幸不已。英明决断啊！
山洞里冒出的浓烟逐渐寡淡了下来，看起来两个小家伙已然是黔驴技穷。燕军很兴奋，七八个人兴奋的围拢在洞口。那些獒犬被放到了最前面，估计是想着用獒犬打头阵。
云玥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若是獒犬打头阵说不定这两个小子便会挂掉。狗的速度可比人快多了。
老姜拉了一下云玥，示意云玥两人慢慢向前爬。没了獒犬，两人可以更加的靠近山洞入口。云玥将自己的匕首塞进老姜的手里，老姜一愣但也没磨叽反手便接了过来。只是眼中看着云玥的神情有些异样。
或许是马上坐得累了，那少年贵族忽然下了马。坐到了山洞口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老姜大喜。这样就不用害怕他跑掉，刚才他还在为怎样拦下这些马匹发愁。
一声吆喝，拉着绳索的燕军放开绳索。接着那三只獒犬便向里面冲了进去，七八名燕军圆盾护身也都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几乎是那些燕军刚刚冲进洞中，一支羽箭便射穿了一名燕军的头颅。铁塔的箭技果然高超，这一箭居然正中眉心。那燕军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上，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一名燕军的太阳穴中间，壮硕的身子一头便栽倒在了地上。接着又是一个燕军倒地。
云玥有些震惊，铁塔的箭术堪比狙击步枪。他与老姜刚刚站起身向前冲，敌方已然倒下三个人。剩下的也是举着圆盾护卫着那少年贵族，一双双眼睛不时警惕的看向四周。
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云玥小学时候参加过体育竞赛。那时候的成绩是十秒九五，现在的成绩应该更快。云玥的耳边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少年贵族。
铁塔比他们更快，两个疯子一样跑到近前时。能站着的包括那少年贵族在内，还有三个人。
这就好办了，一人一个。云玥也不知道什么招数，只知道轮着手中的青铜剑一顿猛砍。后世看的日本剑道很是威武，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招却威力无穷。云玥本就身大力不亏，他决定效仿一下。
青铜剑本身脆弱，只能做得尽量短小粗犷一些。就这，在实战中也大多用来捅刺。几乎没有见过用青铜剑肆意劈砍的家伙。
那燕军也是一名使剑的好手，若是云玥依照平常打法。不出三招，必然被他一剑捅死。但这样大开大合大砍打杀的打发却一时让他闹了个手忙脚乱。只能用手中的剑格挡，还得用巧劲儿卸去对方的力量，保护手中的兵刃。
云玥可不管那个，看到对方被自己打得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兴奋莫名的他一剑快似一剑的砍劈，那燕军连连后退。云玥大喝一声“啊！”抡起青铜剑便向对方砍去。
“当啷！”乐极生悲啊！青铜剑哪里能经得住如此砍劈，早已经不堪重负的青铜剑从中间断成了三截。云玥手中只拿着一个剑把，上面带着的剑身不足三寸。
“啊哈！”那燕军狞笑一声，挺剑便向云玥刺来。一抹寒光袭向了云玥的脖颈之间。
完蛋了！云玥脑子一片空白。

第79章 太子丹
云玥认为自己死定了，却不料旁边冲过来一道黑影。一手掐着那燕军的手腕，一手将匕首使劲的在他肋下抽插。第三根肋骨斜上三十度，便是心脏的位置。
一顿猛烈的抽插，那燕军张着大嘴。嘴里不断有鲜血喷涌出来，老姜也不管腥臭的鲜血。只是一个劲儿的捅，直到沉重的身子将他拉倒在地为止。
再看老姜原先的对手，此时正捂着脖子在地上踢腾。估计也就只有一两分钟的活头，这老家伙下手又快又狠，一刀便抹脖子着实是狠辣之辈。
那少年贵族已然吓得傻了，双腿发颤的跪坐到了地上。嘴里只会啊啊的叫，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满脸鲜血的老姜给他带来了巨大心理压力，若不是腿软早就逃之夭夭。
忽然山洞中传出了巨大的咳嗦声，两只猎犬当先窜了出来。云玥还没来得及寻找兵刃，其中一头已然被铁塔钉在了地上。另外一头好死不死的居然冲向了老姜，刀光闪过雪花迸现。狗脖子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那只獒犬瘫软到了地上，眼见是不活了。
云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只浑身是火的猎犬冲了出来。吓得云玥浑身一个激灵，赶忙闪身躲过。那獒犬好像没看到他似的，带着浑身的大火疯了似的冲进了树林。
本就是草木枯黄的季节，它这一冲将荒草燃烧了起来。
燕军一个个咳嗦着狼狈冲了出来，可等待他们的不是老姜的匕首。便是铁塔的弓矢。他们一个个被呛得头晕眼花，往往只看到刀光一闪。脖子已然被划开一个大缺口，汩汩的鲜血在压力之下喷溅出来。
云玥已然明白过来，是这两个小子在耍花样。明明柴火还有剩余，愣是让他们以山泉水浇熄。待燕人再一次冲进去时，便点燃火焰。很显然，他们发现了云玥带着的一壶火油。那只獒犬便是受害者，败家啊！不知道后世的藏獒都卖成什么价了。
山洞口处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有些甚至还在蠕动。都是战场上混过来的老家伙，老姜对于脖子情有独钟，无论是人就狗。铁塔很喜欢射人脑袋，同样也无论人狗。
那贵族少年已然吓成了鹌鹑，山火燃起那些没有拴着的战马也四散奔逃。好在老姜手疾眼快，总算是挽回了四匹。
“兔崽子，熄了火出来。赶紧跑路要紧！咳咳咳！”一阵浓烟呛得老姜直咳嗦，没办法山火定然会引起燕军的注意。这里距离燕军粮草大营不过二十里，要不了多久燕军便会派出巡山队查看。
山洞拢音，很快里面的烟火逐渐稀疏。莫离与郑彬被熏得好像非洲来客，看到老姜眼泪都要下来。想上前来一个拥抱，却被老姜一脚踹倒在地。
“快点牵马出来，燕军就要追过来了。”找老姜寻找安慰，真他娘的是脑袋长猪身上了。
两个小子这才明白过来，此时山火已然大起。不少树木的树枝已然开始燃烧，燕军就是猪脑子此时也应该已经出动。
铁塔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箭壶中的箭矢空了一半儿。这货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搜罗燕人的箭矢。
老姜在燕人的马上寻到了绳子，将獐子狍子等猎物统统扔到地上。那少年贵族被死死绑缚在马鞍子上，就连双腿也被绑到马鞍子上。此时他算是爱死云玥发明的马镫了。
剩余的马匹被牵了出来，五个人十四匹马疯了似的向大路跑去。山火已然快烧过来，别没被燕军干掉反而被山火熏死。
一夜打马狂奔，路上倒是遇到了几名燕军。但见对面来人是穿着燕军铠甲，便皆释然。虽然对绑在马上的人很好奇，但双方擦肩而过也来不及询问。
天亮了，马身上已然跑得汗津津。云玥觉得大腿根子被磨得火辣辣的疼，来时闲庭信步根本不能与纵马狂奔相提并论。
“伍长换马吧！”老姜见马的速度逐渐下降，向云玥建议道。
“前面有处树林，咱们进林子里换马。”云玥比较鸡贼，他希望可以休息一会儿。大腿根子实在是疼得要命，下马松快松快垫点儿东西是正经。
郑彬这小子天生就是一个狗腿子，见到云玥下马时的模样。便猜出来个大概，一把将那贵族少年身上的披风扯了下来，折叠好了给云玥担到马鞍子上。然后龇着白牙，面露白痴般的微笑。
关心领导值得鼓励，一大块牛肉干便飞向了郑彬。莫离看得眼红，却已然失了先机。只能啃着葱油饼暗自运气，对郑彬吧嗒嘴的声音选择性失聪。
每人对着大树交了一笔水费之后，便将那少年换一匹马捆好。正要走出树林，却见大路上尘土飞扬。
“不好，有骑兵！”老姜一惊，便示意大家噤声。幸好云玥提议进树林暂避，不然会被这些骑兵撞个正着。
为首一个家伙似乎是引路的，不过老姜的独眼却是一亮。
大队人马从大路上疾驰而过，急着逃走的老姜却不着急走了。一把揪掉塞在贵族少年嘴里的麻布，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少年早就被老姜吓破了胆，嘴里的麻布一被揪出去。冲口而出道：“求求你！放了我，父王会给你们很多金银，还会给你们官做。”
老姜的眼仁立刻缩成了针鼻大小，父王……！燕国只有燕王这一个王，这小子居然张嘴说出父王这个词儿。
云玥也是大为吃惊，本以为只不过是一条大鱼。他娘的没想到居然是一条巨鲸，这个小子难道就是燕国的王子？燕国王的老婆很多，估计孩子也不少。这小子千万不要是太子丹，这太他娘的有点儿颠覆。
“你是王子姬丹？”云玥颤声问了出来。
燕国王室可以说是最接近大周血脉的一支诸侯王，他们以姬为姓。这在战国年月是最尊贵的姓氏，不过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尊贵的姓氏此时连个屁都不顶，枪杆子里出政权才是真真正正的王道。
“你认识孤？”那少年贵族一惊，没想到这赵国军卒居然认得自己。
……！云玥无语，至于四个手下都是一脸的惊愕之状。就连杀人不眨眼的老姜都是一脸白痴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几个家伙虽然混蛋了些，但对赵国的忠诚可算是杠杠的。这里面只有云玥与铁塔有家眷在赵国，其他的家伙都是孑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太子丹的话还是极具诱惑力的。
“嘿嘿！王子殿下，莫诳我们这些厮杀汉。将你交给燕国大王，我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我说鞠武那老家伙为何会亲自领兵追击，原来是老子钓到了你这条大鱼。该着兄弟们发财啊！”老姜看着太子丹好像是在看奥斯卡小金人。嘴里啧啧连声，心里已然是欢喜到了极致。
不对啊！历史书上记载，太子丹好像这时候没这么大啊！这小子看身形样貌最少也有十六七了，嘴角都有绒毛长出来。
“你真是王子丹？你今年几岁，想清楚了说不然老子的刀子不认识什么王子不王子的。”云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狰狞一些。
“孤今年十四岁！”云玥成功了，太子丹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看着云玥好像见到了吃人的老虎。
十四岁……！几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均表示不信。对于十四岁的少年来说，这小子个头也太大了一点儿。莫离今年十六，个头只到太子丹的肩膀。
见到几个人眼神狐疑，太子丹惴惴地说道：“孤天赋异禀，长得比普通人高大一些。孤真的只有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见到九只绿油油的眼睛似乎要哭出声来。
两个小家伙很自觉的看守住王子殿下，云玥与老姜还有铁塔跑到一边儿商量。
“伍长，这是一条大鱼。不过好抓不好弄回去，那鞠武身手了得。廉大将军的儿子廉羽，在邯郸也是数得着的人物。那年跟随上大夫出使燕国，宴前比武之时正是被这鞠武打得吐血而亡。当年出使燕国，小老儿便是驭手。这一切都是亲眼所见！
更要命的是听说这家伙文武全才心思缜密，乃是燕军青年将领中的翘楚人物。咱们想从他的追击里带走太子丹，恐怕很难。”
难怪老姜见到大路上的追兵如此忌惮，原来是这么有来头的人物。
“这条大路是连接燕军前军与后队的必经之路，车马混杂马蹄印与车辙印繁多。即便是追踪高手，一时怕也难以寻找我们的下落。更何况，鞠武刚刚带着人跑过去。他们更无法知道我们的藏身之所。
咱们索性就在这林中休息一个天，这里距离前线颇近。入夜，咱们趁机摸过去如何？”
“不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燕人夜间定然会加紧巡查，咱们这么多马。一定会被燕人截住，前面不远便是燕军的主营。如若被发觉，凶多吉少。”老姜立刻否决了云玥的提议。
“那就索性待上他一天，明天白天让燕人以为咱们已然逃走。便大摇大摆的在大路上行走便是！”云玥立刻提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来。

第80章 闯关
季布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给云玥挑选的这些手下注定会带来不断的惊喜。
莫离这小子居然会编筐，而且看起来手艺颇好的样子。如今一匹马上担着的两只大筐便是莫离的手艺，一只筐子里装着可怜的太子丹。另外一只筐子里装着铁塔射杀的一只獐鹿，两厢平衡中间再用树棍窜起来。五个人十二匹马便公然行进了大路上。
老姜人老成精啊，估计出燕人中定然有追踪高手。自己这一行有多少人，多少匹马定然会被人循着足迹看出来。于是在早上这老家伙便挑出两匹马来，云玥只以为他要放生。却不防，这老家伙用匕首划破马的动脉。两匹上好的北地战马疯狂嘶吼，可还是逃脱不了被杀的厄运。
他们日上三杆才开始赶路，一路上虽然碰到许多的燕军。却因为他们穿着燕军的铠甲号衣没有被盘查，原本紧张得不得了的莫离与郑彬逐渐放松下来。两个小子还不时调笑一下，这样一来过路的燕军更不疑有他。几个人穿梭在敌人心脏之中，居然无人理会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行进。
“不好！”老姜虽然独眼，可眼神却十分锐利。前面驰过来五百余骑，马上的骑士均手持弓箭。猩红的斗篷随风飘扬，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强悍之辈。为首的一员大将，正是昨日里见过的鞠武。
燕王喜此次攻赵，这鞠武是极力劝阻的。原因在于鞠武认为，此时攻赵定然占不到什么便宜。可燕王喜的胞弟易水君却极力主张攻赵，理由居然是赵国疲敝可欺。
鞠武暗恨，他知道易水君极力主张攻赵是因为他的商队走私货品。被赵国查扣，这位君上派人说项不料赵人却不给面子。不但扣押了货物，还责打了易水君派去的管事。
最让鞠武郁闷的，便是燕王喜居然将最喜欢的儿子，即将册封为太子的丹王子送往军前见世面。主将宁辛都要吓疯了，这位小祖宗万一有个好歹，自己全家老小还想活？
不过王命难违，燕王喜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一定要王子丹出来见世面。宁辛无奈，便将他安排在鞠武的后勤营。暗自交代鞠武，就算后勤营死光了都不要紧。只要这位小祖宗没事儿，便万事大吉。
不料想这位不安分的小祖宗在后勤营闲着没事儿，静极思动便出去行猎。忙碌军务的鞠武得知时，这位王子殿下已然带着二十名侍卫打了营门守卫不知去向。
观察山火的斥候发现了侍卫的尸体，鞠武得报腿肚子都要抽了。晴天霹雳啊！这小祖宗怎么就出事儿了，派人仔细的查看谢天谢地没有发现这位小祖宗的尸体。这算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好消息。
带着骑兵追了一个晚上，从辎重营到前军八十余里路已然翻了八遍。还是没有找到那群该死的赵军斥候，鞠武发誓逮到那几个家伙，一定生食其皮肉。
疲惫了一个晚上的鞠武双目赤红的端坐在马上，眼神好像凶恶的老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他不知道自己要生食皮肉的几个家伙，就站在路旁将道路让出来，恭敬的看着自己大队通过。
“伍长，不会有事吧。他们都拿着弓，万一被识破咱们就成豪猪了。”莫离到底年纪小，见到如此多的燕军不免立刻紧张起来。
“你只要低着头便没事，你他娘的腿能不能不抖。”老姜一马鞭便抽了在莫离的头盔上，这小子立刻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鞠武看了一眼眼前的队伍，五个人十二匹马。空马上装着辎重，对自己的队伍也是执礼甚恭。乖乖的待在路旁，礼敬的看着自己的队伍通过。
“将军，我看那些赵军说不定已然趁着黑夜逃回了赵国军营。既然王子殿下已然失陷在赵军之中，便不是将军能够左右的。将军还是宽宽心，与宁上将军合议如何将王子殿下救出来是正经。”鞠武的偏将是多年的老搭档，此时见到鞠武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开口劝慰。
“老哥哥不必劝慰，那些赵军的斥候带着王子殿下。定然跑不快，咱们距离前军八十里。这一夜下来，前军也未发现敌军有异动。说明这些赵军斥候仍在我军防区，只不过潜伏在哪里罢了。咱们仔细的搜索一番，说不定会寻到他们。我就不信，他们敢大摇大摆的……！”
鞠武忽然勒住胯下战马，猛然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
“好胆，居然敢大白天的想将王子殿下带走。跟我追！”鞠武猛喊了一声，便拨转马头向着刚才的来路追了下去。
走过那队燕军士卒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总是没想出来，现在他算是想明白了。燕军就没有用马驮筐的先例，而且那些赵军的马具也与燕军不同。马鞍下似乎垂了什么东西，对了他们的双脚都踏在马鞍下垂的圆环之中。
鞠武几乎后悔的撞墙，只怪当时自己心烦意乱，居然没有发现如此明显的破绽。这次一定要生擒几人，掏出他们的心肝看看他们是不是雄心豹子胆。
云玥一行堪堪躲过鞠武一行刚刚送了一口气，老姜的独眼却见身后忽然烟尘大起。惊叫一声不好，当先便催马狂奔。云玥骑术最差，自然跑到了最后。
戴上鹿皮手套，革囊中的三角钉一把把的往后抛洒。燕军无论如何骁勇，这玩意还是没见过。
鞠武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眼见对方正在逃走。正要抽出箭矢射这些杂碎，不想胯下战马猛然前倾。淬不及防的鞠武感觉自己好似飞了起来，燕云第一猛士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伸手在地上借力，身子好似一个轮子般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背心猛得一痛，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回头一看鞠武大骇，只见许多燕国骑士纷纷落马。他们可没有鞠武的身手，落地之后断臂者有之，摔断脊梁者有之。更有几个倒霉的家伙居然拗断了脖子，鞠武带人急急赶路马速自然已经到了极致。此时五百人马撞成一团人仰马翻好不混乱。
好在这些燕国骑士全都是百战精兵，混乱只持续了短暂一会儿。便有人催马驰下大路，避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和马。
鞠武来不及查看原有，劈手夺过一匹马。飞身上马，便向那些该死的赵军斥候追去。可经过如此一耽搁，云玥等人早已跑得远了。鞠武已然带着人狂奔了一夜，手下已然是人困马乏强弩之末。鞠武却不顾马力，拼命催动胯下战马。
云玥远远瞧见身后人仰马翻，正乐不可支。却不料乐极生悲，远远的看到前方居然有一队燕军用木杆拦住大路。凡是路过军卒皆要停下检查，大路上已然堵了许多的燕国军卒。熙熙攘攘得犹如闹市一般，如此情形怕是要长了翅膀才能飞过去。
老姜忽然往头上插了一根红色的野鸡尾羽，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什么时候弄的。伸手将燕军腰牌不断的摇晃，亮开大嗓门喊道：“紧急军报，踏死务论！”声音大得走了音，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邯郸口音来。
燕军军卒尽皆回头望过来，一见到红色的尾羽再一见当先一人挥舞着腰牌大吼。许多人都没听清楚吼的什么便让开道路。
鸿翎急使，这是军中传递军令的最高等级使节。无论遇到任何关卡都不得耽误，无条件的放行。若是有人敢于拦路，被马踏死了也是白踏。
那燕军把守关卡的燕军校尉也是疑惑，今天早上接到的军令是任何人都得拦下盘查。不过他不确定，这任何人里面包含不包含鸿翎急使。一愣神间，那一群人马便穿过人群来到关卡前。当先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家伙拿着腰牌一晃，便吐出两个字来。“放行！”
校尉刚想说话，那家伙的皮鞭居然兜头抽了下来。“放行！”这一句吼得中气十足，颇有一番威势。那校尉不敢怠慢，一定是军中急务不然这老卒绝对不会比秃尾巴狗都横。若是耽搁了，怕是担不起这罪名。手一摆，一旁的军卒便搬开路障。
路障刚刚被搬开，便听到后面突兀的喊了一嗓子。“拦下他们，他们是赵军斥候。”
突兀的一嗓子，几乎让云玥吓得昏过去。老姜手疾眼快，手中青铜短剑闪电掷出将为首校尉射了个对穿。众人打马扬鞭，趁着短暂的混乱冲过了关卡。
铁塔伸手抽出了几支箭矢，回身便射向几个弯弓搭箭的家伙。尽都是一箭正中眉心，三发三中出手如风燕军顿时又是一阵的混乱。
鞠武眼见对方居然逃过了关卡，眼睛都要瞪开。奈何此时大路上的燕军已然乱成一团挡住去路。这一夜的奔波，却被赵军这些斥候耍得团团转。鞠武已然是杀心大起，眼见这些燕军乱哄哄的堵塞了道路。抽出青铜剑左劈右砍，凡是挡路的尽皆斩杀。却不料，这样一来燕军更加的拥挤。甚至有些家伙已然持着兵刃，奔着鞠武冲过来。

第81章 升官发财
一阵阵低沉的号角声好似龙吟一般，在赵军的营地上空回荡。“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无数赵军冲出营垒结阵而立。廉颇站立于中军阵中的战车之上，冷峻的眼神不断观望乱成一锅粥的燕军营垒。
廉颇很是不解，这宁辛也是燕国大将。行军布阵颇有些手段，就看他在自己到来之前建筑了许多堡垒哨塔便知道，这家伙很难对付。
却不知道为何，今天上午开始燕军异动频频。居然离开了建筑好的营垒，而且燕军内部也是极度的混乱，好像出了什么事。许多赵军将领都判断燕军有可能发生了哗变，希望廉颇下令杀过去。但老辣的廉颇却不相信，会有敌军临阵哗变这样的好事降临到自己头上。
不过谨慎的廉颇还是令全军结阵，准备于燕军大战一场。
几个满身是血的家伙终于冲出了燕军的军阵，向着赵军营垒奔来。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被赵军射成刺猬。然后翻检尸体的时候，发现这是个意外。道一声误会追认一个烈士称号拉倒！
身后的皮盾死沉死沉，云玥已经不知道那上面插了多少箭矢。幸亏想出了将盾牌背在背上的主意，不然早就变成豪猪了。不过他还算是幸运的，没见莫离的脑袋都被箭矢射了个对穿。死人一般的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铁塔不时侧着身子还击，马上的箭壶已然空了两个。也不知道这货在燕人哪里搜罗了多少，反正见他一路的射就没有停过。
老姜经验最是老道，一声不吭的趴在马背上。背后背着的盾牌上连一根羽箭都没有。倒是马屁股上中了一箭，此时正拔开四蹄狂奔不止。
郑彬最聪明，这货扯着背负太子丹的马匹狂奔。燕人估计太子丹便在这大筐中，自然不敢放箭射他这些人里面就数他最悠闲。就连燕军的神箭手都不敢射他，战马颠簸天知道这一箭若是射飞了，会不会射中太子丹。
廉颇一眼便看到了豪猪一样的云玥，这小子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对骑兵可以说是致命的三角钉，可以射出数百步的巨弩。更兼有一手堪称战国第一的庖厨本事，吃了他做的饭食真是留香三日而不绝。
看到奔逃的云玥廉颇很是吃惊，这些天军务缠身虽然偶尔会想起那美食。却不知道这云玥就在自己军中，不过他怎的穿着燕人的号衣铠甲？
“传令不许放箭，引那领头的家伙来见本将军。”廉颇阻止了手下的谋杀举动，眼看云玥便要进入赵军射程。没有廉颇的这道军令，云玥死得要多惨便有多惨。
狼狈不堪的云玥被带到了廉颇的面前，此时的云玥虽然算不得灰头土脸。但也是盔歪甲斜，最重要的还是穿着燕甲，在大赵军中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本将军还不知道你在我的军中。你任何职为何会深入燕人阵内？”廉颇威严的声音自战车上传来。这战车是军中最为高大的一辆，战时将军们便借助战车来审视战场。做出最正确的判断，然后取得胜利。
云玥见礼过后，需要仰视廉颇。这老家伙手抚着栏杆，似乎很喜欢看自己的狼狈样子。
“启禀大将军，云玥任职前锋营斥候伍长。奉命探寻燕军粮草辎重大营，现已探明图样在此请将军验明。另俘获燕国王子丹，献与大将军帐前。”云玥说完很牛X的一摆手，铁塔拎小鸡一般的将太子丹拎了上来。往地上一掼，单手施礼便退了下去。
“嗡……！”好比厕所里扔手榴弹，粪量十足！云玥的一番话好像激起了数十万只苍蝇，所有将校都议论纷纷。瞪着眼睛看面前这个白面小子，若他真的是燕国王子。这一趟，燕王可算是损手烂脚。
“大将军，应当辨别这小子的身份。若是冒充的，引诱我军进攻……！”丘福第一个跳了出来，他跟随廉颇作战多年。积功已然是校尉，只是他孑然一身，又对廉颇忠心耿耿。所以在廉家以家将自居，在廉颇家里这样的老家将还有几位。都是极受尊重的人物，他们说出来的话即便是廉颇也要思虑思虑。
“孤是燕国王子丹，有随身玉璧为证。”
赵国的将军们还没有说话，这位被俘的太子丹却已然着忙起来。若是被当做小兵砍头，那可冤大发了。赶忙取出了随身的玉璧，此物乃是燕王在他生日时所赐。一般的诸侯国王子都会有一面，上面雕刻着诸侯王的徽记，还有王子的姓名。等闲不得示人，太子丹拿出这玩意倒是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云玥大喜，丘福却是郁闷异常。哪里有犯人急着证明自己身份的，难道就不能让老子找借口让将军砍了这小子，然后你再拿出来？丘福气得磨牙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能拿出这东西必然是王室后裔无疑。而且上面刻着王子名讳，看这玉璧花光流转晶莹剔透。乃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美玉，任谁都知道这东西做不了假。
一名校尉一把将玉璧夺了过来，太子丹好像命被抽没了似的，随着玉璧的离手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故老相传，这玉璧是魂魄所系。即便是沐浴之时亦不离身，这猛然让人夺了去，太子丹还真的感觉自己少了点儿什么似的。
廉颇把玩着手中的玉璧，他相信这玩意做不了假。他在想要如何利用这突如其来的王子殿下。宁辛现在一定快要疯了，早听说燕王喜最喜欢的便是这位名叫丹的王子。而且还听说，似乎有意将他册封为太子。丢了这么一位重要人物，换做自己也会发疯。现在要做的，便是如何利用宁辛短暂的疯魔。
“将军，既然侦知燕军粮草大营。咱们可趁着燕军此时的混乱，攻击燕军吸引燕军注意。另遣一队骑兵，绕过燕军营垒。只要焚毁了燕军粮草大营，怕是宁辛立刻便要退兵。”
一直站在廉颇身旁的一名金甲老将捋着胡须说道。看得出来，这老者地位尊崇就连廉颇也似乎让他三分。
“君上此计甚妙，便依君上计策行事。来人……！”廉颇居然对着老者施了一礼。
廉颇一番调兵遣将，不多时原本便喧闹的前线立时沸腾起来。有时候打仗便是将军在后面说话，军卒在前面拼命。廉颇发号完施令之后，车前已然没有几名将校。比起刚才的热闹，显得有些冷清。那老者走下马车，廉颇连忙跟随在后。
“有意思的小子！”老头好像欣赏美女一般的欣赏云玥，拍着云玥的肩膀回头对着廉颇说道。
云玥有一种被人扒光了的感觉，这老者的眼睛好像鹰隼一般的毒。看着人的眼睛，便好像可以看到人心似的。此刻云玥甚至能感觉到老者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哪个部位游走，心下不禁大骇！
“君上说得是，老夫在邯郸便识得此子。我那顽劣的孙儿在他手上吃了大亏，却没想到他还入了我军中，嘿嘿！的确是好胆色。
小子你将心放到肚子里，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这是做将军最基本的操守。老夫虽然不敢说名将，但跟随大赵王室以来历经百余战，却罕逢敌手。即便是当年对抗那武安君也是不落下风，若不是……咳！”廉颇觉得自己失言，赶忙往回兜。
“莫以为你得罪了战儿，老夫便会为难你。听好了，你暂代前锋营左军校尉。赏百金！老夫的赏赐就是这些，至于凯旋之后老夫会向大王当面提起。至少保你个将军来做，你小子好好干有你的前途。”廉颇一下子变成一个提携后辈的和蔼老者，笑眯眯的模样好像邻家大叔。
廉颇会慈祥和蔼？猪都不信的事儿，你指望老子相信？一定是旁边这老家伙来头很大，你不方便得罪罢了。既然隐瞒不下，送一个大好人情，没想到廉颇也是一个厚黑老手。
心里这样想，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大好的和谐氛围需要添砖加瓦，云玥自然应该知道怎么做。
“多谢大将军提携，只不过小人阅历尚浅。做左军校尉，小人怕不能担当此大任。”云玥压根没提百金的事情，钱嘛多点儿还是好的。
“居功而不自傲，很难得啊！若是他人得了你的功勋，怕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呵呵！都是好苗子，廉大将军赏得轻了。本君再赏你五百金，既然大将军提携你做校尉便不要推辞。惹恼了这老儿，他是会杀人的呦！”那老头大有深意拍拍云玥肩膀，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
看起来当官这事儿便是这么定下来，云玥也不再推辞。一躬身道：“属下谢大将军，谢君上！”
“君上有所不知，这小子还有一手庖厨的好本事。吃过他家的饭食，老夫齿间留香三日。家中饭食从此味如嚼蜡，今天这小子升官。咱们说不得要叨扰他一顿！”
“哦，还有此事那一定得大吃这小子一顿。”

第82章 油泼面
一碗鸡蛋羹让两个战国土鳖吃得见不了人，若是有海鲜酱油，怕是他们会将陶碗都吃下去，云玥撇撇嘴继续和手中的面粉。
面粉这东西军中是没有的，这年月饮食文化简直是洪荒沙漠。军中的士卒还在煮着麦米吃，所有人都弄不明白云玥的这种微微有些发黄的东西是哪弄来的。甚至有几个家伙偷落在面袋子里的面粉吃，看他们吐舌头的样子就知道，味道并不怎么样。他娘的干面粉能好吃就出鬼了。
面和好了寻了根光滑的圆棍做擀面杖，抻面这玩意是技术活儿，那东西要硼灰才能玩得转。云玥现在还弄不了这东西，刀削面更玩不了。他娘的让云玥顶团面开始削，那存粹是在自杀。
裤带面没问题，关中人很喜欢这玩意。宽宽的裤带面在匕首下一条条的诞生，云玥选择性的忘记了早上老姜还在用它划人的喉咙。
想做臊子，但这月份还没有合适的绿菜。没办法，只能将裤带面裁得细了一些。
一碗陶碗辣椒面放在案几上，烧得滚热的豆油便倒了进去。
“滋啦！”陶碗中瞬时便沸腾起来，辣椒被热油一烫击出无数泡沫。一股浓烈的辣椒香气便蒸腾开来，四周军卒都在吸溜着鼻子。这香味让人有种犯罪的冲动，即便拼着挨刀也要尝上一口。
廉颇闭着眼睛大大的吸了一口，舒服的久久不愿睁开眼睛。
“君上，老夫所言不虚吧！这小子庖厨的本事，可比易牙。只是闻到这香味儿，老夫便有些魂不守舍。真想知晓，他做得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味道。”许久之后廉颇才睁开眼睛，转头便向那位君上汇报感受。
“不错啊！刚才将几个鸡蛋做出如此美味，本君很期待这一碗究竟是个什么美食。”
云玥也没闲着，一边忙活一边询问身旁廉颇的专职厨子。“老兄，那位自称本君的老人家是什么人？”
那厨子早已将云玥视为天人，刚刚尝了云玥的鸡蛋羹。一吃之下差一点儿哭出来，简直太好吃了。不能侍候好老将军吃食，厨子引以为职业生涯之耻！
“校尉大人有所不知，那位便是安平君。这位君上是咱们大王的亲叔叔，武灵王的亲弟弟。在大赵军中的地位一时无两，咱们大将军当年还是受了君上的提拔。在咱们大赵，他可是军中第一人。校尉大人得到君上的青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只希望大人将这一手厨艺教与小的，小的便是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校尉大人的赐艺之恩。
哎呦！”厨子刚说完，屁股上便挨了一脚。他娘的这就套近乎，偷学老子的专利产品。你他娘的知道什么叫知识产权么？以后面条卖得满大街都是，老子还怎么发财。想想不解气，又踹了两脚。
屁股上带着脚印的厨子跟着云玥走进帅帐，两个老家伙正在案几前等着进食。对前线惨烈的厮杀声充耳不闻，若换做自己早就忙着亲临前线，哪里还能安稳的做在这里等着吃面，云玥不得不佩服两个老家伙的定力。
云玥不知道，这二位便是在战场上睡觉都不在话下。边聊天，边等着吃饭实在是小意思。
厨子的托盘上摆着两只巨碗，旁边的亲兵端着几个小碟子。碟子里面有葱花，蒜泥，还有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绿菜。都是野地里生的野菜，刚刚发出绿芽便被云玥弄了出来。有点绿色，就算是配色也算是不错。
一碗红红的辣椒油带着香气被端进来，两个老家伙便开始吸溜鼻子。频率那叫一个高，模样跟哈士奇似的。
托盘被亲兵放在两个老家伙的案几前，半寸宽的裤袋面静静的躺在里面。云玥将一碟碟配菜倒进巨碗里，微微有些泛黄的面条配上鲜嫩的绿菜。看着白白绿绿的很是美观，看着便很有食欲。
酸酸的醋，红红的辣椒油依次倒进巨碗。最后便是一碗滚热的热油倒进巨碗之中，几乎是一瞬间整个大帐里面浓香四溢。所有人的喉头都自然耸动了一下，咽唾沫的“咕嘟”声大得吓人。甚至将远处传过来的厮杀声，都掩盖了下去。
两个镇定的老家伙一点儿都不蛋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巨碗中的面条。这时候谁要敢抢面条吃，一定会被两个老家伙撕成碎片。
廉颇的双手拳掌不停变换，似乎已然急不可耐。安平君就要好上很多，只是手上无声无息的多出一双筷子。
土鳖！云玥看到两个老家伙的模样，暗自腹诽了一句。废了好大的劲才算没有嘟囔出来，若是嘟囔出来。云玥一定会被拉出去放血。
慢条斯理的将两碗面搅拌均匀，刚一摆好两个老家伙便有如恶狗一般。竹筷子挑着面条，吱溜连声吃得津津有味儿。不时抬起头，张着嘴对着天哈士奇一样的吐舌头。抽了一口蒸酒之后，低着头继续闷着吃。
云玥嘴角一撇，厨子看云玥仿佛神人。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人头大的巨碗，两个老家伙居然盏茶时间不到便吃了个底朝天。碗里干净得好像被狗舔过，云玥认为完全没有刷碗的必要。
“再来一碗！”廉颇放下大碗，张着大嘴抹了一把胡子吼道。
云玥眼前一黑啊！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是战国时一则明言，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显现出一餐斗米的饭桶本质。这一碗面条足足有二斤，他娘的谁能干掉二斤面条，回头还要续碗的。
可不敢让两个老家伙撑着，正在激战之时您将两位主帅撑死了。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弄不好还会被丘福那样的二百五干掉。
“君上，大将军！此物乃是发物，吃多了会涨。您二位还是去外面溜达溜达，不然积食可就糟糕了。”云玥赶忙规劝，事关自己小命得重视。
两个基佬并肩走出了中军大帐，似乎是去战场。云玥趁机溜之乎也！话说莫离还不知道怎样，被这两个老家伙抓住当厨子。就他娘的没时间看望出生入死的兄弟，云玥早已经急不可耐。
伤兵满营啊！老姜被人刺了一剑，还好关键时刻躲了要害。肋下三四寸长的血口子，红红的肉翻翻着。那医官居然熬了一团黑乎乎，好像泥巴似的东西就要往上糊。
连忙喊住医官用手捻起那黑乎乎的东西，飞起一脚便将那医官踹了个马趴。他娘的这货居然真的用泥巴给伤病涂伤口，感染啊！堪称杀手一般的存在，杀菌还来不及呢。你他娘的居然还往上抹泥巴，云玥对着医官拳打脚踢。
两个军卒刚要上前阻拦，便被其他人拉开。一番嘟嘟囔囔之后，便打消了上前救助医官的想法。
现在的云玥不是伍长，而是校尉。一个校尉殴打一名医官，这还不算是个事儿。更何况，这货立下大功又是君上与大将军面前的红人。
跑到自己的背囊前，拿出高浓度蒸酒还有针线。这线是羊肠子剪的，在日头下晾晒之后用蒸酒泡过。
“忍着点儿！”云玥拿麻布蘸了蒸酒，提醒老姜道。
“伍长！哦，不对是校尉大人。您尽管施为，小老儿这条命已然丢过几次。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即便是现在死了也是够本！”
云玥将麻布往老泼皮的伤口一抹，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响了起来。四五条彪形大汉一齐施为才算是给按住，云玥没有想到干瘦的老家伙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能量来。
趁着老家伙伤口已然被酒精杀得木了，云玥飞针走线迅速将老姜的伤口缝合上。鼻青脸肿的医官已然看得傻了，人又不是衣服难道还能用来缝？
看着医官一副白痴的模样，云玥便又踹了两脚。“今后有这样的伤患，都要这样缝起来。别再用你那些泥巴害人，若是再让老子看到你用泥巴给人糊伤口。老子一脚踢死你。”
刚刚问过打下手的壮汉，云玥这才知道。这年月治疗创伤，就是用泥巴糊。将伤口糊住不出血，就算是治疗。老天爷，这伤病的死亡率得多高。难怪此时的人视上战场为出殡，临出战之前都在家里先开个追悼会。
医官抹了一把流血的鼻子，嗯嗯呀呀的应答着云玥。然后在云玥的指导下，用麻布给老姜包扎。出乎大家的意料，老姜被包扎上之后。居然立刻可以行走，远比其他受伤的人灵便。有一个跟老姜伤得差不多的家伙，只能在地塌上躺着。
铁塔肩膀中了一箭，箭矢很是有力甚至射穿了肩胛骨。两名大汉一个抓着箭，一个便用小锯子锯掉冒出来的箭头。铁塔闷哼一声，掉了头的箭矢便被抽了出来。看样子，这家伙得有段时间不能开弓放箭了。
郑彬的伤在大腿，好像是长矛造成的。很深，很深的一道血槽。云玥见到时，还在不停的往外流血。不过谢天谢地，居然没有划破动脉。不然这小子有几条命，也完蛋了。
最惨的是莫离，被一箭射穿了头盔。后面进，前面出。云玥看到时，已然咽了气。小小的尸体脸色惨白，一双大大的眼睛望向天空久久不肯闭上。

第83章 棺木事件
无神的眼睛呆望天空，云玥刚刚发觉这张年青的脸庞有那么一点阳刚之气。只是射穿的脸上有一个大洞，看起来有些破相。
年青的人心中一定有很多梦想想要完成，例如大大的豪赌一次。例如去一次百花楼，将自己的童子之身找一个美妙的窑姐破掉。
云玥可以肯定，这小子一直很穷。除了身上穿着的赵军铠甲号衣，他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衣服露着前胸，裤子露着屁股。一双乌黑的草鞋快没了底儿，翻遍全身硬是没有一个铜板。
跟随自己悄无声息的溜出赵军大营，回来时便是一具没有丝毫感觉的尸体。云玥伸手将他掉落出来的眼珠子塞了回去，然后将双眼闭合。
一只眼睛总是半睁半闭，看起来那么的不协调。没有办法，这年月还没有化妆师。
“兄弟将就一下吧！”云玥蹲在莫离面前无奈地说道。
他算是孑然一身，就连死后也没有棺木。杂役们拿着一张席子一裹，便欲将莫离拉走。军营中不能有死尸停留，不但晦气而且会有瘟疫传播。
“啪！”后勤营的小军官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肚子上又挨了一脚。这家伙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不过好像没有受多大的伤。一骨碌爬起来，便对着云玥破口大骂。
“一个小卒子，又不是校尉。你去打听打听，谁家的小卒子死了不是草席一裹便拉出去埋了。跟老子要棺材，我呸！这小子也配。想要棺材，等他当上了哨长再说。”
小军官跳着脚大骂，却不敢上前。云玥的眼珠子都是红的，旁边的老姜已然抽出了短剑。若不是铁塔伤了手臂，此时的小军官便需要一张草席。
“去弄一副棺木，不然老子宰了你。他是战死的，应该有一副棺木。”云玥逐字逐句的说着，对于这个跟随自己出征而阵亡的手下。他认为，理应有一副棺木装着这具小小的尸体下葬。他一辈子一无所有，若是临死也没有一具棺材下葬，云玥觉得很对不起他。
后勤营的小军官似乎被云玥的模样吓到了，此时的云玥浑身散发着凛然的杀气。小军官毫不怀疑，这家伙真的会宰了自己。
刚才他的一番话说得周遭军卒心有戚戚，看着这具小小的尸体皆有兔死狐悲之感。作为一名小卒子，他们的命不值钱。死后只能有一张草席裹身，或许明天自己就跟这小子一样，一张草席裹出去拉倒。
甚至暴尸荒野无人理睬，任由那些畜生大快朵颐。枯骨被狼狐之辈玩弄于爪抓之间。
小军官可以肯定，若是云玥敢砍第一剑。自己今天便是乱刃分尸的下场，没见一些军卒已然操家伙跃跃欲试。先离开这个让人恐惧的前锋营是正经。
“校尉大人既然吩咐，下官自当遵从。下官这便去后勤营，亲自挑选一具棺木着人送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很明显这位小军官是一名好汉。眼见情势不对，便要溜之大吉。
“慢着，让他们去抬棺木。你留在这里，一会儿前方还会送来战死的弟兄。你一一统计出来，然后打制棺木让战死的亡灵有一个安息之所。”云玥见这小子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便知道他肚子里的主意。想溜之大吉，哪里有这么便宜的好事。一句话便封住了这小军官的退路，旁边的那些士卒一起鼓噪。死后能有一具棺木，这不是要求的要求，居然也成为一种奢望。
云玥居然给小兵们出头，让战死者能有一副棺木。这让士卒们的心中好感大升，毕竟在前锋营每个人都有随时挂掉的危险。没见刚才那次进攻下来，便抬下来数十名伤病。其中有三五个眼见是不活了，还有十几具抬回来时便咽了气儿。
小军官面露难色，但他情知今天一个闹不好。便会被前锋营这些杀才乱刃分尸，而且死后保管没人替他出头讨公道。一句法不责众，便可以让前锋营的人免受责罚。
“校尉大人说得是，只是此时得同后勤营庞将军商议。小人只是使唤丫头拿钥匙，当得了这个家却做不了这个主。请校尉大人不要难为小的，都是混军伍的。上官比天大的道理，您也应该明白。”
小军官倒也光棍，既然事情已然闹到了这个地步。索性推给了上官，一副棺木自己倒蹬一下还能鼓捣出来。若是前锋营战死者都要棺木，那他娘的得多少。再说了前锋营给了，其他的营伍要不要给。辎重营里统共就那么多工匠，这仗又不知道打到哪年哪月，战死者又不知多少。就算是连夜赶工，怕也是打造不出这许多的棺木来。
“我不管，先拉二十副棺木过来。不然，哼哼！来人，请这位后勤营的大爷喝茶。”云玥冷森森的看着这小军官，后期营的老大他说不上话。中午才被提拔的校尉，人脉实在有限。甚至这前锋营中的军官，他都不认识几个。
几名前锋营左军军卒立刻会意，两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左右一架。那小军官的双脚便离了地，云玥一摆手便将他拖入一顶营帐之中。
那些民夫都被吓成了瘟鸡，对这群杀气腾腾的大爷他们是打心眼儿里害怕。其中当头的，正是那小军官的小舅子。见此情形，立刻高叫道：“校尉大人稍等，小人们这便去抬棺材。”抬不抬棺材是小事，去禀报后勤营的庞将军，将姐夫捞出来才是正经。
“速去速回！”有人质在手云玥也不怕他们走掉。从军卒们的反应上看，这是一件颇得军心的事情。谁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够活着撑到战争结束。死后有一具棺木装着尸身下葬，怎么说都要比草席裹身要体面上许多。或许到了阎王那里，也能混个好差事。
得了云玥的话头，那民夫头子带着人一溜烟便不见了踪迹。
前锋左营的军卒们看向云玥的眼神儿有些不大一样，甚至连上一任校尉的几名铁杆，似乎看向云玥的眼神也友善了许多。
上一任校尉调去了中军，虽然说是升了官。但却没有了实权，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不平衡。手下的一些哨长自然对云玥大是不服，都觉得云玥属于幸进，不过棺木事件之后。他们似乎觉得，能为小兵争棺木的校尉，似乎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云玥也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居然达到了如此好的效果。老姜铁塔虽然是老兵油子，但兵油子毕竟只是兵油子。距离军官还是差着一层，好的兵油子并不一定是好的军官。两者有着本质的差别，云玥想在前锋左营混下去。这些哨长们至关重要，有了他们的支持自己才会活得滋润。
受手下拥戴的时光没有过多久，云玥便等来了廉颇的传令兵。让他火速去中军大帐报道。
中军帐中已然没什么将军，不过廉颇的下首站着一名白面鼠须的中年人。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自打云玥一进入帅帐。便在他身上打量个不停，似乎一下子要将他看穿似的。
这中年人便是后勤营的庞将军，五万大军的粮草用度便指望他的调度接应。今天他听说自己手下居然被前锋营扣了，还说什么今后前锋营阵亡士卒都要有棺木下葬。这位将军大人顿时便气得脑袋冒烟，但冒烟归冒烟将军大人的水平自然不一般。
前锋营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亡命之徒。今天有命看天，明天没命过夜的主儿。跟他们计较，怕是理论不出个什么结果来。就算是跟自己这个将军动刀子，怕是也大有人敢干。还是不怵这个霉头的好，既然扣了自己的人好办，找上级领导。不信，廉大将军也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校尉。
“小子你耍什么花样，老庞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了。为何跟他过不去？”廉颇的话一出口，庞将军的心头便是一惊。这哪里是要法办处罚的态度，分明是长辈对着晚辈说话的语气。难道这小子跟大将军有旧？或者是朝中哪位大佬的……！庞将军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搞清楚状况，便匆忙前来告状。
“大将军容禀！今日跟随小人的一名士卒伤重而死，小人悲痛之余居然看到后勤营，一张草席便要将人裹走安葬。
大将军，阵亡的兄弟跟随小人出生入死。抓获燕国王子，此子出力甚大。他小小年纪，便不吝啬自己的生命为大赵征战。难道我们大赵，还要吝啬一具棺木不成？如此忠义之士，如此的简慢待遇。大将军，您就不怕寒了士卒们的心，今后谁还一心为大赵出生入死？”
云玥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就连廉颇也不禁动容。着实，士卒们的丧葬是简慢了些。可若是为每名战士将士都配上棺木下葬，那对后勤营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廉颇捋着胡子沉吟不语，云玥见状赶忙接着道：“大将军，后勤只不过出一具棺木。军心便可由此大振，军卒都知道大将军爱兵如子，定然个个奋勇杀敌甘为前驱。如此，我大赵还不无往不利？”

第84章 点将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大股的浓烟，夜幕降临甚至可以看到被映红的天空。廉颇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云玥的请求，后勤营的庞将军顿时变作苦瓜脸。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廉颇脸上露出了狐狸一般狡猾的微笑。
燕军的粮草大营被点着了，春季的大风加上干燥的天气。燕军想扑灭这场大火可算是妄想，宁辛想的应该是如何与自己谈判。给燕军赢得一次体面的撤退，而不是带领手下与自己打生打死。按理说现在是最佳的歼敌良机，不过老辣的廉颇还是放弃了。毒蛇临死前的一口最为致命，这个时候还是远离的好。等宁辛自己撑不住了撤退回燕国，嘿嘿！那便是大赵精骑出击的时刻。
黑暗中廉颇的眼睛里倒映着营中灯火，猛的看上去好像鬼火一般。前锋营的方向灯火通明，隐隐有欢快的笑声传过来。
“小子，惊喜不断啊！老夫在这里接着等你的惊喜。”
云玥正在营中接受属下的参见，二十口崭新的棺木摆放在营中。黑漆的棺材倒映着营火，看着有些瘆人。不过都是生死场里打转的杀才，他们才不会害怕棺材。反而为这些棺材的到来欣喜不已，似乎不觉得这玩意是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能人啊！扣了后勤的人，被人家老大告了刁状。居然还能从中军大营完好无损的走出来，既没挨军棍也没挨惩处。后勤营还送来了云玥要的棺木，来的校尉说话那叫一客气。虽然同级，但一口一个校尉大人。几句话下来，大人便成为了兄弟。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真的好像多年不见的失散兄弟。
年少，多金（有许多铜锭子为证。）加上路子野关系硬，这样的老大值得效忠。于是在后勤营的校尉走后，一波又一波的前锋左军小军官便纷纷来参拜上官。即便最不会搞关系的，也要弄个脸熟，熟人以后也好说话不是！
云玥带来的蒸酒并不多，这么多军汉一人一口也就没了。后勤营很仗义啊！知道新晋校尉大人要宴请手下，没等云玥说话。一车浑酒便送了来，附赠惊喜小礼品肥羊十只。
问了老姜才清楚，自己手下现在管着两哨人马。加起来有二三百人的样子，按照后世的编制说不得也是一个营长。老子现在是校尉，后世的营长正是校官的最低职衔少校军衔。云玥不知道两者有没有关联，但这官儿是升了。
从一个小班长到少校营长要多久，云玥告诉你半个月。这还是算上了行军时间，火箭提拔真的是他娘的火箭式提拔。
都是军伍里的好汉，杀羊自然不在话下。十只肥羊，几乎没来得及惨叫。便被剥了皮，一排排架在火上烧烤。
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夹着酒坛子来到了云玥的面前，话还没说便“咣”一下诌进去一碗浑酒。
“属下褚大勇，任职前锋左营步兵哨长。”云玥一看这家伙浑身肌肉疙疙瘩瘩，一米六多点的个头怕是有一百八十斤。整个一个横向发展的怪胎，还别说赵军的将领还真是知人善任。这样的家伙任职步兵营算是人尽其才，没别的底盘低稳当。
还没等云玥打量完事，另一名身材匀称的黑脸堂汉子也走了过来。这货就比褚大勇认真很多，叉手施礼之后报名道：“属下前锋左营骑卒哨长敖沧海见过校尉大人。”
没有电影电视剧了纳头便拜的场面，只有彪悍的叉手施礼。他们不是普通士卒，见到云玥不必跪拜。只有身份等级差别巨大的情况下，才会有跪拜这种礼节。
这便是前锋左营的主要兵力构成，一哨骑卒一哨步卒。本来还是一哨车兵，但被大将军调走成为了廉颇手中的直属力量。除此之外，云玥还有二十个人的亲兵。因为上任时间太短，还来不及从属下中挑选精锐。是以云玥的身旁，只有几个老弱病残。现在这帮家伙还人人带伤，动弹不得。
“二位兄弟免礼，云某初来乍到。这营务还需要二位将军帮忙操持，现在战事紧急。战场上的阵仗我不懂，不过我有一个希望，就是弟兄们能够全须全影的回家。
只要能带着兄弟们活着回邯郸，有黑锅我云玥来背。有功劳也绝对不会埋没了弟兄们。”
都是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人，两个家伙明白。能做到云玥这样不贪功，能给属下背黑锅，又爱护士卒们性命的主将不多见。有多少将军是踩着自家士卒的血爬上去的，那些贵族出身的校尉。说是来军营历练，见识一下战阵学学怎么打仗。
他们的历练，他们的学习便是用人命来学。一将功成万骨枯，在战国年月来说不是一句谚语，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二人对望了一眼，敖沧海踏前一步说道：“校尉大人如此对待俺们这些厮杀汉，便是兄弟们的福气。战阵之上，只要是我兄弟二人有一口气在，必然保校尉大人无忧。”
云玥端起酒碗，三只粗陶大碗碰到了一起。喝酒是军人最好的发泄，在酒精的作用下。杀才们又唱又跳，虽然没有后世的舞蹈旋律。却带着野性的粗犷与古朴，还几名小军官在旁边击剑做歌。歌声苍凉久远，似乎一下子回到了洪荒年代。
两千多年前的军营感染着云玥的心境，上辈子在大学时候军训。也是这样的篝火晚会，但那时教官们的歌喉远没有如此苍凉。女同学的舞蹈，却显得婀娜多姿。
浑酒越喝越多，脑袋却越喝越清明。喝高了的杀才们开始疯闹，有醉酒打架的，有光着屁股摔跤的。还有刚刚呕吐完，捧着一只羊腿猛啃填肚子……！
今天的征战，前锋左营只是助战。不过也死了十几个人，伤了四十多人。褚大勇以及敖沧海的手下少了许多人，他们二人也是心中烦闷。不知不觉，便喝光了一车浑酒。
“呜……！”“呜……！”“呜……！”一阵紧似一阵的号角声将云玥从睡梦中惊醒。自己的军帐之中一片狼藉，到处是羊骨头还有酒坛子。有两个混蛋居然还睡在呕吐物里，整个军帐中的气味熏得人脑浆子疼。云玥几乎是闭着起跑出了军帐，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张嘴一阵的干呕。好在昨夜没有吃多少东西，只是干呕了一些酸水出来。
老姜赶忙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温水。待云玥漱了口，便急道：“大人，中军大营击鼓了。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必需点卯，您快着点儿不然轻了挨军棍，重了会被砍头的。”
老姜手中拿着一定皮盔，不容分说便按到了云玥的头上。幸好昨天晚上没有脱掉皮甲，云玥一溜烟儿的便往中军帐跑去。
点将鼓已然响了两通，再有一通不到云玥便要挨刀，还好云玥及时赶到。看着军帐中闭着眼睛盘算的廉颇。云玥赶忙找了一个角落躲起来，前锋营昨日奉命攻打燕军营垒。统领古战宏指挥手下厮杀，晚上又与廉颇商议军机。是以云玥并没有见过，此时也没有人介绍。只能胡乱往队伍尾巴上一站了事，反正老子来了你还能砍了老子不成。
今日的气氛与昨日不同，很明显今日的气氛凝重了许多。前锋右军前往云玥找到的燕军营垒放火焚烧粮草，虽然成功点燃燕军粮草。但出战的一千余骑卒，回来的不足三成。
前锋右军校尉战死，调配去的中军骑卒校尉亦战死。老谋深算的廉颇知道，今天宁辛会不顾一切的反击，因为他的粮草撑不了几天。所以一大早，便开始点将。今天说不得要全军出征，廉颇今天也脱去皮甲身着青铜重甲。就连头上的头盔也换成了青铜头盔。
“启禀大将军，除前锋左营校尉云玥其余将校全部到齐。请大将军训示！”丘福这老不死的站在帅帐中间，插手施礼只有大声禀报。
你妹啊！老子明明站在这里，你一没点名二没查找怎说老子没到，坑人也没有这样坑的。
“嗯！”廉颇的眼睛猛然睁开，虎目中射出精光。向前锋营管带古战宏身后一看，果然空空如也连小鸡也没有一只。
前锋营分左右两军校尉，此时应该站在古战宏的身后。哪里想到，云玥不认识古战宏更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里。至于右军校尉，昨日已然战死。
看着别的统领身后都有哼哈二将，自己身后空空如也。古战宏气得脑袋冒烟，只是这是中军帐他无法发作。看着他通红的脸膛就知道，这家伙回去一定会好好收拾云玥这个新晋校尉。
“前锋左营校尉云玥失期未到，传我军令中军校尉立时捕拿就地问斩。”廉颇说着便要将手伸向帅案上的令箭盒子。
“大将军且慢，属下早已到达是丘福冤枉我。”再不出来，小命堪虞。云玥立刻跳了出来，大喊冤枉。

第85章 血腥味儿
“启禀大将军，昨夜古统领与大将军商议军机。小人未得见古统领，今日小人第一次点卯，也没人告诉小人应该站在哪里。是以……是以犯错，请大将军宽恕！”
廉颇听了云玥的辩解，想笑又觉得不好。憋闷得十分辛苦，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十分精彩。古战宏更是哭笑不得，自己的属下居然不认得自己，怎么说怎么好像是一个笑话。
大帐内的将军校尉们均面色古怪，上任不去拜见上官的校尉。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看起来以后免不得要有小鞋穿。
“起来吧！念你初犯，暂且记着你这一次。若是下次再犯，两罪并罚。”
此话一出，所有将校便知道。这位冤家来头不小，廉颇一向持军法甚严。这样的罪名虽然不至死，但一顿军棍是免不了的。现在居然一带而过，显然便是偏袒于他。一些将军均用同情的眼光望向古战宏，有这样的属下绝对不是上官的福音。
“既然你还不熟悉上官，今天排阵你便顶在前锋军的最前面，龙鳞山口便由你来守卫。嘿嘿，小子今天老子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怎样对付燕军的骑兵。哦对了，军令本将军先给你讲清楚。无令退缩者斩！你小子要是退下来，嘿嘿！丘福的剑已然等了很久喽！”
众将不禁又是愕然，前锋营是全军前锋。左军又为前锋营前锋，将他们顶在最前面可是九死一生的活计。谁都知道，燕国苦寒之地骑兵骁勇不在大赵之下。否则，强大的齐国也不会差一点儿被燕国吞并。若不是出了一个田单力挽狂澜，说不定现在整个山东已然是燕国的天下。
懵懵懂懂的听着廉颇发号施令，云玥在混乱中走出了中军大帐，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明白究竟廉颇给他安排了个什么活儿。
直到他被人指引着来到防区才知道，这他娘的是多么恶毒的一个活儿。
左侧是高山，右侧是一座十几丈高的土台子。云玥的两百多人，便要守卫这十数丈宽的一座山口。看似简单，但难度颇大。云玥的阵前一马平川，连个土沟都没有。
小土台的阻隔，还将他与本阵大队隔开。得不到本阵的支援，更恼人的是。山口的后面与廉颇大军的军阵后面是联通的，也就是说只要干掉了云啸这群人。燕军便可以长驱赵军阵后，那样的后果怕是赵军会全军覆灭。
如果自己是燕军主帅宁辛，一定会派主力攻打赵军军阵。另派一路偏师，杀退云玥的阻击。绕路到赵军军阵后方，给予赵军最沉重的打击。说不定还能让赵军全线崩溃！
“校尉大人，你看！”敖沧海向后一指，云玥见百十步外丘福正带着兵丁修筑第二道防线，很显然廉颇对于云玥没多大信心。不过丘福这老王八蛋也太绝了点儿，居然开始连木成寨。云玥相信，只要自己敢败退。这老家伙绝对会在木寨之下，让自己死得很难看。
“校尉大人，属下看这里只有十几丈宽。敌人一定会派战车前来冲击，我军步卒虽然有大盾护身，但面对战车的冲击仍然是理由不足。必须多多的设立鹿砦拒马才行。”褚大勇是步兵哨长，这年月步兵是最悲催的兵种，骑兵欺负他们更有坦克一样的车兵欺负他们。
在飞驰的战车前，软弱的步兵会被虐成渣渣。而燕军正好擅长车战，据说宁辛手下便有一群擅长车战的重车营。双马驭车，人马皆披重甲。一车三名重甲战士，可远攻可近袭绝对是步兵的噩梦。
战车！云玥想了一下，立刻吩咐道：“褚哨长，你带着你的人赶制拒马鹿砦。再分派一些人手，挖掘壕沟。尽量挖得宽些深些，有了这道壕沟说不定便能阻住敌人。”
“诺！”褚大勇插手施礼，看起来这个校尉也不是丝毫不知兵者。临阵挖掘壕沟的确是对付战车的好方法，只是军令仓促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云玥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不多弄点三角钉出来。不然就在这十数丈之前，遍洒三角钉绝对可以撑得过一天。到了明天，应该便会给自己调换阵地了吧，也不能总让自己独当一面不是。
“敖哨长！你带着士卒们多弄些石头回来，就……就像那么大的。随意布置在咱们军阵前就好。”云玥指了一下不远处，一尺见方的一块石头。
敖沧海不知道云玥让他弄石头是什么意思，不禁有些疑惑。
还是对自己不信任啊！云玥无奈的想着。只好给敖沧海解释道：“敌军必然派出战车冲击，而这种石头便是对付战车的最佳方法。若是战车的轱辘撞到石头上，车辕必定会因为受力不均而这段。到时候，嘿嘿！他们冲的多猛，便会死的多惨。人仰马翻之下，再重的甲也保护不了他们。”
必须给这些杀才将清楚，云玥的威望还不足以让这些杀才令行禁止的地步。
敖沧海眼睛一亮，的确！尽管现在战车安装重甲。但车轴与轮子可都是木制的，这年月还不能大规模的装备青铜战车。至于铁质战车，更是绝对的奢侈品。在赵国，也只有赵王与几位君上有这个财力，可以打造铁质座驾。
一旦那些木头轮轴的战车撞在这些石头上，敖沧海很期待敌军那种人仰马翻的情形。当下插手施礼，便带着属下们去搬石头去了。
战斗工事是步兵的生命，云玥虽然没有上过军校，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步兵想要活下去，抗衡那些超强兵种。战壕与工事便是最好的伙伴，十几丈，也就只有四五十米的距离。云玥不相信，自己这个穿越过来有两千多年见识的人，会守不住这里一个白天。
清晨的朝阳从地平线冒出了头来，宽阔平坦的战场上被映得血红一片。似乎老天爷也知道，今天这里将会发生残酷的杀戮。十数万人马，将在这片土地上，忘我的厮杀。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会成为胜利者。廉颇与宁辛，他们都想成为胜利者。因为这意味着无尽的荣耀，大王的封赏以及个人声望的无尽提高。
那土丘上驻扎着一哨步卒，好像是前锋右营的残余组成。古战宏带领着前锋营主力，前往中军助阵。今天廉颇与宁辛都排开了阵势，想在这里决一死战。
廉颇想着甘地啊宁辛再立新功，宁辛向着干掉廉颇救回失陷的王子丹。
云玥的计策失败了，敖沧海完成了任务。但褚大勇刚刚弄好拒马鹿砦之后，战壕刚刚挖出不足半尺深。远远的滚滚烟尘便向云玥的军阵席卷而来。
“结阵，快点结阵！”褚大勇扯着嗓子大声的喊叫。还别说，这矮壮的身子爆发出来的能量不小。这一声吼，即便是远处的丘福也听得清清楚楚。木寨的规模很差劲儿，丘福听了褚大勇的喊声。没命似的催促手下军卒干活。
云玥有些害怕，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战阵对垒。与小说电视剧里面描述的不同，什么来将通名等等打招呼的方式直接省略。还没等云玥修好战壕，十数辆重甲战车便向着云玥那单薄的军阵席卷而来。
不安规则出牌啊！云玥心中鄙视这燕军将领，在车兵的背后便是烟尘滚滚。一看这阵势便知道是大股的骑兵，宁辛一定是事先观察了地形。用战车与骑兵共同冲击这片地方，只要车兵将赵军冲开。燕军骑兵就会像洪水一般冲过山口，直插赵军军阵身后。
行动迟缓的步兵在这里么有丝毫作用，只能成为拖慢进攻的累赘。
褚大勇不愧是步兵哨长，一声令下手下一百三十余军卒皆手持长矛大盾。面对轰隆而来的战车丝毫不惧，前排更是身强力壮之辈双手擎盾。企图用一己之力，抗拒那些发疯狂奔的战车。
敖沧海率领的骑兵则立于步兵的身后，一个个在马上弯弓搭箭准备射杀那些凶悍的燕军骑兵。
轰隆的战车声渐近，云玥感觉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大地不断的抖动，一个貌似坦克的家伙正向自己飞快的驰来。前锋营都是精锐老卒，若是新丁组成的军阵怕是战车没冲进来，便会被吓得一哄而散。即便是这些老卒，也有不少人双股战战。更有几个不争气的，竟然尿了裤子。
还没等战车靠近，战车上那些燕军射手便开弓放箭。不过赵军早有准备，大盾竖得老高箭矢入木声不断，可就是没有听到中箭的惨叫声。
燕国赵国这些国家因为常年跟匈奴人打交道，所以弓箭使得多。这种快速射击的武器一直是军队的主力。
只有死心眼儿的秦军，才会喜欢用那些奇慢无比的弩箭。战场上，能多发射一箭或许便能多杀一个敌人，让自己存活下来。
燕国的车兵迎着旭日的阳光，毫无畏惧的便向着赵军的军阵撞过来。忽然，其中一辆战车的轱辘撞到一块尺吧见方的石头上，一只轮子顿时腾空。木制的车轴一下子难以承受如此重量，还没等驭手反应过来。只听得“咔嚓”一声，那胳膊粗的车轴顿时断成两截。
两匹驮马立时被解体的战车拖累，倒着四蹄翻到在地。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辆辆战车撞到石头上。更有一辆战车车轮腾空而起，居然砸在了驮马的身上。
那两匹驮马立时被砸断了脊梁，躺的地上不断抽搐哀嚎。大口的鲜血顺着马嘴里不断向外喷涌。
赵军士卒爆发出山一般的欢呼，褚大勇与敖沧海更是看着云玥眼睛发亮。没想到这年轻校尉出的主意真管用，还没接战己方几乎没有损失。便废了对方十余辆重装战车。
可还没有高兴多久，成群的燕国骑兵便冲了过来。一排排箭矢好像蝗虫一般飞向赵军的阵地，敖沧海也不含糊立刻组织人对射。
第一次经历如此波澜壮阔场面的云玥，几乎看得傻了。空气中迅速弥漫起血腥味儿，云玥抽动了一下鼻子。鲜血的味道，似乎让他兴奋了起来。

第86章 扼守
四五十米宽的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和马的尸体。地上插着的箭矢好像等待收割的麦子，真难以想象若是那些战车冲到近前。步兵的防线会像软皮蛋一般被捅破，接着骑兵掩杀过来。这简直就是一次屠杀！
不过有了云玥，事情完全没有按照宁辛的剧本发展。不规则分布的石头，阻挡了车兵的进攻。而密密麻麻几层的鹿砦与拒马也发挥了很好的作用。
拒马与鹿砦上插着许多燕军骑兵的尸体，有人的还有马的。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巨大的拒马与鹿砦都搅在一起。甚至有燕军骑士被战马甩得飞起来，直直飞了过来被如林的长矛扎得浑身都是窟窿。
燕军退了，他们不得不退。突袭的失败让他们至少扔下二百具人和马的尸体，用骑兵突袭这样一支工事坚固的阵地，这就是送死。
“把拒马搬开，快点挖掘壕沟。快点！”云玥站在军阵的最后面，见到燕军退了。立刻催促那些步卒，甚至有好多躺在地上中箭的伤患都没有管。
“褚大勇，大伙今天能不能活过来。就看这壕沟挖得深不深，土别乱扔往一边堆。笨蛋，往咱们这边堆。”云玥这个恶毒的监工跳着脚，张牙舞爪疯子一般乱吼。
刚才的胜利给了前锋左军绝大自信，战车冲过来时他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这个年青校尉用石头便摆平了彪悍的燕军。他们对云玥的信心大增，不光是步卒，就连骑卒也在敖沧海的吩咐下。下马帮助步卒挖掘这道壕沟。
直到日头升得老高，燕军的步卒才堪堪抵达战场。此时，壕沟已然半人深。宽达一丈有余。因为土都堆到了一面，实际上在山口垒成了一道一人高的土墙来。
步兵还在壕沟里不断的挖土，骑兵已然下了战马手持弓箭守在土墙的后面。若是这壕沟再加深，怕是来个几千燕军也难以攻破。
“都上来，燕军来了！”高处的观察哨狂呼乱叫。步兵纷纷跑出壕沟，爬上土墙抄起长矛准备将那些跳入壕沟的燕军扎穿扎透。
燕军却并不忙着攀爬土墙，这队燕军足有千余人。长戈兵弓箭手还有刀盾手齐备，看得出来领军校尉也是个战阵经验丰富之辈。
赵军的军阵明显是个坑，如果这样冲过去。简直就是去自杀，燕军刀盾手在前。长戈兵在后，最后压阵的是弓箭手。
整个军阵在口令的带动下，前进后退秩序井然。显然燕军也是训练有素之军，云玥看了恨得咬牙切齿。现在训练有素这四个字简直跟他不同戴天，他巴不得对面是一群乌合之众，略一接战便作鸟兽散。
刀盾手在前阻挡住赵军弓箭手的攻击，长戈兵猫着腰好像龟孙子一般的跟随在后。最后是弓箭手斜上四十五度向天抛射，漫天的箭雨便落在赵军军阵之中。
敖沧海自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见到对方刀盾手打头。立刻吩咐下去，赵军骑士纷纷举起弓箭斜射四十五度。抛射的箭矢好像雨点一般落在长戟兵的头上，燕军军阵之中惨叫连连。许多长戟兵中箭倒地，哀嚎不已。
燕军阵型有些混乱，不过很快便安定下来。长戟兵前出刀盾手后撤，两股人混杂在一起。身后的弓箭手更是疯狂抛射，云玥躲在土墙后面只听见箭矢入土的“噗”“噗”声，声音密集得好像夏日里的雷阵雨。
云玥举着一块盾牌在头顶，只见燕军正冒着箭矢飞速向自己的军阵冲过来。
“倒水，快点倒水。”来不及将河沟里面的水引进来。只是弄了十几只大桶不停的往壕沟里倒水，不时有倒水的军卒倒下。立刻便有军卒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木桶，接着去打水。
壕沟里面泥泞一片，春日里的泥土本就湿润。被这山泉水一浇立刻成了泥浆，燕军跑到战壕边上，毫不犹豫的便跳了进去。
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是，战壕里面已然有如沼泽一般泥泞不堪。军卒们要么滑倒，要么脚上带着二斤稀泥行动能力大打折扣。变得笨拙不堪的燕军刚刚站起身来，便被弓箭手靶子一样的射杀。
鲜血混合着泥浆，很快壕沟里面的泥浆变得猩红一片。妄图爬上土墙的家伙也被长戟一一捅了下来，长途冲锋与在泥浆里面打滚。极度的消耗了燕军的体力，狗熊一般的壮汉在泥浆里面扑登着走出一丈远，也累得呼呼直喘。
偶尔有身强力健之辈冲上土墙，还没等站立稳当。便有格斗好手扑上去，一刀砍脚接着便是斩头。
云玥就亲眼见到一名燕军壮汉爬上土墙，结果被褚大勇一剑便斩下一只脚来。那壮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褚大勇手中青铜剑横着一扫。一颗好大的人头便飞了起来，鲜红血迎着上午炽热的阳光激射而出。云玥居然从里面看到一丝妖冶的美感来。
整整一个上午，云玥都在血腥与惨叫声中度过。虽然没有亲自上去杀人，但兴奋血液一直在心中翻滚激荡。
燕军退了，壕沟里满是燕军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足有三四百具之多，幸好现在是春天，若是夏天成群的苍蝇会将所有人吞没。
褚大勇抱着一只人头大的陶碗在吃麦米饭，咸萝卜条子咬在嘴里“嘎支支”的响。云玥扭过头来不忍心看，这混蛋的边上便有一具尸体。身首分离。腔子里喷出的血迹犹存，在土地上红得触目惊心。
“校尉大人，怎么不吃啊！麦米饭粗粝些，您赏的那个叫啥葱油饼的真是好吃啊。”这货居然给云玥端来一碗饭，手上那白花花的估计是脑浆子。云玥立刻一阵的反胃，一溜烟儿的跑到一棵树下。连喝了几口水，才算压下不断痉挛的胃。
一张葱油饼递到了云玥的面前，云玥抬头一看居然是老姜。这老家伙穿着一件宽大的号衣，没有穿铠甲。好不容易缝合的伤口，感染了会丧命的。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老实在营中待着。你身上有伤，伤口迸裂你会死的。莫离没了，我可不想再去要一副棺木来埋你。”云玥接过葱油饼没好气地说道。
“您身边没个使唤人，老头子不放心啊。铁塔和郑彬那小子都要来，被我挡了知道他们来了也是让你操心。一上午顶住了燕军步骑一千多人的进攻，不容易啊！
呦！还有车兵，老天爷！校尉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燕军车兵颇为独到。以前几次交锋，我军步兵都吃足了燕军车兵的苦头。好在武灵王训练了一支庞大的骑卒，这才将燕军车兵的优势压下去。
当年的齐国拥有盐铁之利，乃是千乘之国，一样被这燕军车阵冲得七零八落。若不是有个田单横空出世，恐怕现在这齐地已然是燕人做主。”老家伙上过的战场，比云玥到过的旅游景点儿还要多。虽然只是一名小卒，但几十年的阅历可不是盖的。
“这有什么！现在车轴都是一根横轴，只要两只轮子受力不均。很容易便让车轴断裂，车子垮了别说是双马。即便是八匹马也不能拉得战车跑起来。这么快的速度折断的车轴，嘿嘿！即便是不死，怕也是要脱层皮。”云玥望着远处的战车残骸，物理学的知识老姜是不懂的。对待这样的老家伙，就是要用他不知道的东西打击。不然，尾巴会翘到天上去。
果然，老姜一脸的迷惑与不解。不过随即释然，燕军的铁甲战车就躺在那里，便是最好的事情。自己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了可以对付战车的人。以后便不用怕这种恐怖的武器！
“看样子燕军不会再进攻这里，毕竟这里展开面积狭小。不能同时供大批军队通过，况且身后我军已然筑起营寨。想要通过这里袭击我军后方，已然难上加难。午后，咱们就看着大将军与赵军正面作战就好。”
老家伙的经验果然不是盖的，经过午后短暂的休整。云玥的阵地前面没有一个燕军的影子，无聊的云玥在老姜的陪同下登上了土丘。看着正面战场的厮杀。
战国时代战争是残酷的，双方远距离用弓箭。近了用标枪，再近了便是拎着刀子互砍。谁能狠谁更能玩命，谁更能不要命便可以获胜。一上午的激战已然使得双方尸积如山，中午刚刚消停一会儿。隆隆的战鼓声再次响起，云玥亲眼见到。黑云一般的燕国骑兵好像风一般压了上来。
那种威势足矣让人胆战心惊，宁辛看来是拼了老命想要击败廉颇。廉颇也毫不示弱，赵军铁骑冲阵而出。强大的骑兵好像两支粗大的箭头，轰然对撞在一起。
人仰马嘶血浪翻涌人头滚滚，数万人在一起厮杀的场面震撼至极。云玥看得双拳紧握满面通红，一颗心“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与其他军卒一般，忘我的呼喊给前线的赵军加油打气。

第87章 试探
“咚”“咚”的战鼓声好像一下下敲在人的心脏上！人与马的嘶鸣，铁与血的对撞。飚飞的鲜血与飞舞的残肢见证着将士们的勇武，长矛折断了用佩剑。佩剑折断了便用拳头，拳头被砍掉了就用头撞用牙咬。
慷慨激昂间残酷两个字随着鲜血在战场上游荡。几万人混在一起刀劈斧砍整整一天，云玥站在土台之上看得心惊肉跳。这就是战争，这就是被无数诗词歌赋歌颂的战争。
云玥很庆幸自己没有被卷入到如此厮杀当中，作为观众已然是心惊肉跳。若是作为参与者，云玥不敢肯定自己能够活着走下战场。
太阳渐渐沉沦在地平线下，残阳如血天空被半轮金乌映成了红色，而大地则被双方的尸体铺满。无数的乌鸦在天空盘旋，弄些的血腥味儿刺激的这些畜生都不敢下去。
尸体密密麻麻铺满了方圆几里，云玥几乎看不到一寸空地。尸体摞着尸体，死亡枕着死亡。偶尔有一两个尚在蠕动着，但任谁都知道他们活不了多久。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只有小说中才有这样的桥段。走进这样的血腥之地，没人可以活着出来。这是阿鼻地狱，这是九幽阎罗。人和马的残肢断臂，构成了这个世界最为血腥的画面。
“大人，别看了。当年在长平，比这要惨上许多。活人饿得半夜上战场偷尸体吃，旁边便是那些狐鼠饿狼。人的眼睛和狼的眼睛一样，都是绿油油的。那个时候，人比狼更可怕。说不定狼靠得近了，人会咬狼一口。”老姜看着前方，好像在说一个好听的故事。但云玥却知道，他说得都是真的。
那是一场怎样可怕的战役啊！死的人是这次战争的十倍百倍，自然惨烈程度也要比这次强上十倍百倍。今天云玥算是领教了什么是战争，比起好莱坞电影来，真实了一千倍一万倍。
疲惫的云玥被老姜扶着走下土台，因为他的双腿已然发软。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于激动，还是被战后的惨景吓着。
机械的走路，机械的进食。云玥连自己吃的究竟是麦米还是葱油饼都记不得。一个人呆呆的躺在帐篷里，四周不断传来士卒们的哄笑嬉闹声。他们已然习惯了战争，杀人与被杀只不过是强弱之间的转换而已。
云玥不习惯战争，所以他需要适应。一个人的独处便是最好的方式，老姜与铁塔坐在他的军帐门口。阻拦了一切想要打搅他的人，这个时候还是让云玥一个人待着的好。
“校尉大人的反应有些过度吧！”铁塔已经喝了半皮囊蒸酒，酒精的作用使得这个金刚一般的汉子话也多起来。
“看得出来，他是个心善的人。如果可能，他的手上不愿意沾人血。但是在这大争之世，不争之人必有性命之忧。想要活下去，便要度过这一关。有时候，你不想杀人便只能被杀。
仁慈的心谁都有，但分对谁。让校尉大人好好想想，他是聪明人想通了就好了。”老姜变身成了一个哲人，结果铁塔递过来的蒸酒猛得灌了一大口。
铁塔被老姜说得下巴差一点儿掉下来，“大争之世不争之人必有性命之忧，这是蔺相国说的话。你莫欺我没读过书。”
“哈哈哈！没瞒过你小子，听老头一句话，跟着这位校尉大人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廉颇没有改变军令，云玥的前锋左营便继续驻守在山口。壕沟被挖得越发的深，若是云玥不干预，估计能挖出泉水来。
燕军绝了从这里突破的念头，这里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城墙，想上去得用梯子才成。壕沟里灌满了水，宽达五丈的壕沟很快变成了一座游泳池。夜晚，无聊的前锋左营士卒便会光着屁股在里面嬉闹一会儿。
三天了，这已然是燕军能够坚持的极致。宁辛最后的疯狂了一次，估计他回到燕国下场会很凄惨。想要领兵作战，恐怕得下辈子了。
燕军开始了溃退，敖沧海被调走了。骑兵是追击的最佳兵种，而不是行动迟缓的步兵。云玥没有跟随敖沧海去追击燕军，在接受了云玥一酒囊的蒸酒之后。这家伙拍着胸脯保证，给校尉大人抢两个水灵灵的燕国大姑娘回来。
杀才们烟尘滚滚的走了，廉颇亲自带着军中几乎所有的骑兵追击了下去。崩溃的燕军一定会败得很惨很惨，看起来廉大将军的功劳簿上又要填上一笔。
云玥叼着一根草梗在树下乘凉，军营中几乎只剩下老弱病残。云玥也懒得管束之下家伙，邯郸运来了许多军资劳军。除了喝醉打人毁物，你做什么都行。
“小子，你好像很不开心啊！”一个声音在云玥的耳畔响起，睁开眼睛一看。靠！原来是安平君。
在没有成为大佬之前，需要尊重现在的大佬。云玥一向是这一信条的坚定支持者。
起身见礼，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小人不知君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君上恕罪。”云玥弓着要施礼，心里却在盘算这老家伙来做什么。
“小子，想什么呢。这一次你功劳最大，王上一定会好好的奖赏你。可老夫怎么看着，你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在这里懒懒散散的睡觉，也不去给老夫做些好的吃食。不知道敬老！”老家伙说完，似乎很愤怒的样子。抬手变给了云玥一巴掌。
你妹啊！放下筷子打厨子，你他娘的还没吃呢就打厨子。老子是堂堂的校尉，不是谁都能抓来当厨子的厨子。云玥心里腹诽，嘴上却不敢说。毕竟，眼前的这个老家伙是军方大佬。廉颇都得笑脸相迎的老家伙，实力非同小可。
“君上明鉴，军中缺乏器具。小的从邯郸带来的调料等物也用得精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您就是要小人做吃食。怕也是一时难以找到材料，以及调料啊！”
云玥离开邯郸，只带了一袋面粉。早就被吃个精光，葱油饼倒是有很多。奈何老姜铁塔还有郑彬每天都来蹭，时不时敖沧海和褚大勇也来蹭两张。如今可怜的云玥也不得不吃那难以下咽的麦米饭。
哼！想偷学老子磨面的技术，老子就不告诉你。不就是吃几顿麦米饭么，老子忍了。
“不用别的，上次你做的那个鸡蛋羹就很好。嘿嘿！上次吃了一回，老夫觉得唇齿留香。厨子学着你的样子做了一次，可就不是那个味儿。你再给老夫做一碗。”
这位君上说完便躺到了云玥刚才的位置上，地席铺在柔软的青草上。四周散发着淡淡青草与泥土的清香，这里是云玥精心挑选的午睡之地。看起来，今天也要被这老家伙霸占了。
年轻人没人权啊！云玥嘟囔着，无奈的开始打鸡蛋上锅蒸。野葱这东西有很多，随手在野地里便薅了一颗。记得昨天在哪里尿过一泡，好像没有搞错就是这里。
随手将葱剥皮，切成葱段扔进打好的鸡蛋里。烧了一会儿的水凉成温开水，便倒进陶碗之中。
“记住了，煮这鸡蛋羹一定要温开水。开水不行，凉水也不行。知道了么？”云玥的身旁跟着一个胖胖的厨子，云玥的每个步骤他都跟在后面熟记。鸡蛋羹啊！君上都喜欢吃的名菜，胖厨子学得很认真。就等着用这道菜，到达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
酱油这玩意还没有，海鲜酱油更是一个梦想。腥气了点儿，没办法君上您就将就吧，谁让您老人家不幸，生在了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哪怕少投胎个一千多年，到了宋朝那也是饮食业爆棚发展的年代。
老家伙呼噜打得山响，可鸡蛋羹一端过来。安平君立刻翻身坐起，碗接过去眼睛都没睁开。
安平君吃饭很有气势，一碗鸡蛋羹愣是吃出了山崩海啸的感觉出来。吧嗒嘴的声音，好像雨夜里面有人光着脚走路。
“你说王上将武灵王饿死在沙丘宫中，对也是不对？”吃鸡蛋羹的老家伙忽然说出了一句让云玥魂魄出窍的话来。
你侄子干掉了你老哥，您干嘛问我一个小小的校尉。邯郸护城河里的王八，都比赵军中的校尉少些。云玥被问得后脊梁发凉，此时他才发觉。身旁已然空无一人，连那个兢兢业业跟在自己后面学艺的胖厨子，都不见了踪迹。
不好，这老家伙要干嘛！温暖的太阳下，云玥居然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

第88章 坑！巨大的坑！
云玥感觉一瞬间汗腺系统特别发达，不但脑门凉丝丝的就连后背的衣服也几乎一下子湿透。
你妹啊！老子只不过是想着把赵惠文王的闺女弄上床搞大肚子，谁他娘的想着造反来着。你侄子把你老哥活活饿死的沙丘宫中，关老子屁事。你们赵家的事情，属于家族内部矛盾。老子现在连绮梅的手都没有摸过，连半个女婿都算不上，你找老子做什么？有本事你鼓动廉颇那老不死的，看见那张死人脸就来气，一把年纪了居然满肚子心眼儿。这辈子恐怕没长别的，光长心眼儿了。
心里虽然腹诽，但脸上却是鼻观口口观心。仿佛一瞬间突然患上失聪加语言系统综合症。如果可能，云玥甚至连气都不想喘。你他娘的一把年纪，就不能想一个比造反更好的自杀方式？
也不知道安平君有没有看云玥，这老家伙又说道：“当年王兄何等的风采，深入咸阳而秦王不觉。整顿大赵兵马，北拒匈奴南服诸侯。更兼提倡胡服骑射，兼并中山国使我大赵南北得以通常！如此盖世奇功，居然被那小子活生生的饿死在那沙丘宫中。
当时老夫统兵在外，待得听到消息已然是三月之后。本想回师与那不孝子拼他一场，奈何如此一来大赵便会风崩离析元气大损。诸侯便会如秃鹫一般蜂拥而上，我大赵亦亡矣！
没办法，老夫只能上表臣服。将军权交给那不孝子，本想着此子虽然手段毒辣。但也不失为一代枭雄，哪里想到几年之后。长平一战，他居然临阵将廉颇换下。代以赵括那个黄口小儿，可怜我那老兄弟赵奢一辈子南征北战。不失为一代名将，却生下这样一个只知道纸上谈兵的儿子。
六十万我大赵精锐一战而折，那可是我大赵的精华所在啊！那里有多少我的老部下，老兄弟！都……都被那个败家子一战而折。自此我大赵一蹶不振，直至如今。
你小子是个人物，尽管现在还是小小的校尉。但老夫观人从未出错，一入军营便被排挤。但还能收服那些老兵油子，你可知这军队之中最难对付的便是这些老兵油子。有些时候，他们的势力比掌营校尉都要大些。获得了营伍里老兵的支持，便能将这一营军队掌控在手中。老夫混迹军伍一辈子，这里面的弯弯绕可瞒不过老夫。
知道老夫今天为什么来跟你说这番话么？别摆那副死德性，老夫造反也不想拉上你。一个比芥菜籽大不了多少的官，拉你造反顶个蛋用。”
云玥心里一松，但嘴上还是不说话。天知道这老家伙安的什么心，这种老而不死的家伙生肖都是属狐狸的，这只还是成精了的那种。能跟他抖机灵，怎么着都得是只小狐狸。云玥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心眼儿，干脆装哑巴不说话。说得多错得多，不知道哪句就被老狐狸抓住话把。
安平君见云玥腰躬得好像一只大虾，但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缓了一会儿老家伙继续说道：“你的这份谨慎也是殊为难得，既然不想说话你听着就是了。
我老了！这些年尤其发觉精神不济，这边有颗牙已经松了，若不是年轻时筋骨打熬得强健，恐怕现在已然去见我那兄长去了。”安平君好像十分伤感，坐在云玥的席子上感怀不已。
靠！打悲情牌！老子就是不上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老子今天就是个哑巴，你说出花来老子就是不说话。看你能将老子怎样？
见云玥打定了主意不说话，老家伙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老夫的儿子们一个个都不是材料，生的孙子除了一个勉强看得过去。其他的也不足论！你小子将来必不是池中物，老夫原想着让你帮着林儿。
不过看你获封校尉亦然不喜，立此大功亦然不骄！老夫就知道，你是天上的雄鹰早晚是要飞的。老夫这池水太浅了些，游不下你这蛟龙。
哎！也罢，如今这大赵看着还算基业稳固，其实内里早已经是朽烂不堪。这颗大树就要倒了，与其树倒猢狲散不如早早的让子孙上另外一颗大树。
小子，老夫的身边有一支队伍。只有三百骑，各国都称之为大赵胡刀骑士，这些勇士都是我从百战精锐之中精选出来。人人皆是敢死之士，跟着老夫算是埋没了他们的本事。
老夫想好了，这三百骑胡刀骑士老夫送你了。只是有一个要求，老夫有一幼孙名曰赵林儿，思维敏捷聪慧异常。老夫观之乃是人中龙凤之辈，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
你需答应老夫，好好照顾我的林儿。异日我大赵倾覆之下，也要保存好老夫的一丝血脉。
如何？听说你很会做生意，一个吃不饱肚子的庄子。被你一弄便成为了邯郸数得着的富裕之地，老夫与你这桩生意你可愿意做？”
云玥眼睛一亮，胡刀骑士啊！战国时候响当当的精锐部队，听说人数一直没有超过三千人。如今这老家伙居然托孤托到自己身上，说明他也知道大赵不足持。照惠文王这个搞法，大赵恐怕迟早会被诸侯灭掉。
战国时诸侯灭国自然不会为难国君，但这些旁支侧系却落不了好去。毁家灭族者有之，为奴为婢者有之。反正都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凄惨得难以形容。
“不知君上的贤孙几岁？”云玥想说说贵庚之类的酸话，后来一想还是直接说的好。谁知道这年月有没有贵庚这个词儿？
“我那林儿聪颖好学，今年六岁！怎样？一个六岁的娃娃，还不会对你构成威胁。考虑一下老夫的建议，这桩生意你做得。大赵的胡刀骑士，可是精中之精。即便碰到大秦锐士，也足矣一战。哼！真刀真枪，我大赵怕得谁来。”
老军头到底是有股子霸气，鼻子重重的一哼便显出王者霸气来，比廉颇那老王八蛋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云玥心中盘算，六岁的娃娃估计好摆布。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想在战国混下去。一要钱多，二要讲义气，三要兄弟多。陈浩南说过的话，在战国时候很有指导意义。
这三百可不是乌孙沧膺扔给自己的梨庄老弱病残，这可都是大赵军中精锐。如果说魏武卒是魏国的血液，那大赵的胡刀骑士便是大赵的精夜。不管怎么算，这笔生意不吃亏。
“如此承蒙君上抬爱，只是这样做王上会不会？”云玥有些担心，赵王若是发觉自己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这你不用担心，老夫在梨庄不远也是庄园。老夫向那乌孙沧膺将你要过来，谅他也不敢不给。”
看着老狐狸脸上的霸气，才知道老军头在大赵的土地上的确是为所欲为的角色。赵国就是他家的，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就算是那位二世祖少原君，见了这位老军头还得叫一声叔爷爷。借乌孙沧膺八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这位说一不二的老军头。除非他不想在大赵混了。
“君上，在下自到达邯郸时便与梨庄百姓共甘苦。若是贸然将他们抛弃，恐怕这样的人也经不起君上托孤之重。还请君上三思！”梨庄虽然是乌孙家的产业，但云玥几乎已然将其当做自己的家园。且不说那些生意，就算是庞大牛等淳朴的梨庄百姓，他也难以割舍得下。
“你小子倒是一个人精，用情谊来要挟老夫。也罢！不就是一个庄子么？老夫拿邯郸边上的一座与那乌孙家交换便是！”
问题解决了，云玥再没有理由拒绝老军头。于是点了点头，便算是答应了这桩交易。
“很好，小子！我那林儿这几日便会启程去邯郸，三百胡刀骑士以及家眷也会一同前往。嘿嘿！你若是照顾不好我的林儿，老夫即便是死了也要找你理论。”
啥！家眷！云玥感觉自己又被坑了！三百胡刀骑士，就打一人家里有三个人。那他娘的也有一千多人，更何况这年月没计划生育这一说。鬼知道他们一家有几个人，加在一起不知道是两千还是三千。
云玥感觉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坑，三千人啊！估计这老家伙也不会再出钱养活，自己虽然多出三百多金牌打手。但也多了好几千张嘴等着吃饭，老天爷！不这么坑人成么？
“君上，贤孙的用度？”云玥试图跟老军头打个商量，至少也得给点儿启动资金什么的。
“哈哈哈！老夫既然将林儿交予你，自然他的吃穿用度便由你负责。你烧得一手好庖厨必然是个嘴刁的，你家的吃食自然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我那林儿有福喽！”
老军头缕着胡子大笑，言语之间颇为得意。
云玥只觉得眼前一黑，这老狐狸根本没提那三百胡刀骑士家眷的事情。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摆明了今后的吃穿就着落在自己身上。
坑！巨大的坑！
老军头志得意满的走了，只剩下头昏眼花的云玥在太阳底下磨牙。

第89章 吃人的穷奇
等待的日子相当无聊，整天吃饱了便是睡觉。闲来无事便是看着兵痞打架赌博。云玥不喜欢这世界的赌博，玩来玩去都是猜筹。也就是弄一堆树棍，猜单还是猜双，相当的无聊。
哎！在这个赌博不违法的世界，人的创造力都哪里去了。想到后世去葡京，麻将扑克轮盘骰子应有尽有。这年月连骰子都没有？
找了块石头，打磨成四方形钻了几个小眼儿。老姜对这东西很新奇，待听说了这玩意的功用之后。立刻上手！哪里想到，拿惯了刀子的手手劲太大。一掷便将云玥废了半天劲弄出来的骰子摔碎。
“校尉大人，石头太硬容易碎裂。我看还是用骨头比较好，那玩意虽然硬但有韧性不会一下摔碎。”郑彬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说道。
“小兔崽子，不早说害得老夫将校尉大人的骰……骰子弄碎！快些找块牛头骨来，老子亲自打磨。”老姜一巴掌抽在郑彬的后脑勺上，急吼吼的去制造他的赌博工具去了。
铁塔抽了一口浑酒，眼角都没瞥这俩家伙一眼。这家伙就是个闷油葫芦，每天除了喝酒就没有其他不良嗜好。甚至前些天，安平君弄来一群营妓都没有引起他的兴趣。只要有酒，他可以一天不动地方。而且不挑嘴，梨庄的蒸酒最好，如果没有，稠酒浑酒他也不嫌弃。至于下酒菜，永远是烧烤。
云玥才发现，这家伙不但射箭了得。扔石头的本事也是一流，有一次云玥亲眼见到一只雉鸡刚刚飞起，便被他甩手打出的鹅卵石打碎了脑袋。这家伙的帐篷前好像总是生着一堆火，上面不是烤着鸡便是兔子。调料远没有云玥的丰富，只有盐巴。往往一只鸡或者一只兔子就能烤上半天，典型的抑郁症患者。
战场上的尸体开始发臭，民夫们只收拾赵军的尸体。云玥终于明白为什么裹着草席便下葬了。
后勤营就累死也准备不出如此多的棺木来，庞大将军的脸都抽抽了。工匠们眼睛红得好像兔子，看向云玥的眼神都像刀子。云玥想他们一定在咒自己快点儿死掉。
尸体堆成了山等待下葬，最后还是安平君特事特办。还是用草席下葬，只有哨长以上的级别，才能享受棺木的待遇。此令一下，庞大将军立刻跑去谢恩。看见云玥时，眉毛轻扬鼻子里“哼”一声便走了过去。
云玥只问了一句为什么不火葬，便被老姜捂住了嘴。
“呸呸呸！”云玥连吐了好几口唾沫！这家伙杀完人从来不洗手，自然上完厕所也他娘的不洗手。
“校尉大人不要乱说，若是被军卒们听到。您的名声就完了，人死了讲究入土为安。你现在要把人烧了，他们不恨死你才怪。那些尸体里怕是就有他们的兄弟老子，敢烧尸体他们不跟你拼命才怪。”
老姜说话的时候还左右乱看，眼神飘忽不定，完全诠释了贼眉鼠眼这个词儿的含义。
几千年的丧葬习俗难以改变，烧赵军的尸体容易惹得士卒哗变。燕军的尸首就没问题，天气渐渐热起来。尸臭已然铺天盖地的袭过来，漫天的乌鸦落在地上啄食尸首，没有一具尸体的眼睛逃脱厄运。一只孤狼咬破一具尸体的肚子，黑压压的一群苍蝇便飞了起来，肠子拽出来老长。还有绿呼呼的不知道什么器官，老远看去云玥就吐了。
“校尉大人，知道您心地善良。但咱们的尸首都忙不过来，再说败者暴尸这是战场上的规矩。哪次打完仗，失败一方的军卒都是这个样子。”管理民夫的便是被云玥打过的小军官。
每次见到云玥就没好事，上次挨了一顿打。这一次居然让自己去收拾燕军尸首，都臭了谁愿意干这埋汰活儿。
“你他娘的没见苍蝇多起来，再有几日便会有瘟疫流行。到时候死的还是咱们！”云玥揪着小军官的脖领子吼道。
流行病学在这年月根本就没有市场，战国年月被掩埋的只能是己方士兵。而战败一方往往暴尸荒野，还有些恶劣的家伙有垒人头京观的习惯。就是把人头垒成金字塔的形状，累得越高越能说明自己的丰功伟绩。
“校尉大人！民夫们不干，下官也没有办法。”小军官是真怕了这位校尉大人，上次自己挨揍还被扣了起来。庞将军去找了廉大将军都没解决问题，到底拿了二十副棺木将自己换了出来。这种有根底的校尉实在惹不起，小军官两眼泪汪汪的。只要云玥再逼迫一下，他就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怎么像泼妇怎么来。
“老姜，给他拿一百金分给民夫。愿意收拾燕军尸体的都可以拿，也不要你挖坑掩埋。只要你架起柴火，将尸体烧了就行。尸体里面自然有尸油，不太费劲儿。”
“是是是！校尉大人既然舍得钱财，那些臭苦力们自然也不怕埋汰。都是为了大军好嘛！”这王八蛋话说得漂亮，立刻找了两名民夫抬了一百金走了。
还没说，金钱的力量很大很有效。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上午钱刚抬走，下午远处的战场上升起了浓烟，滚滚的黑烟一天到晚的烧个不停。军营里没了尸臭，全他娘的是焦臭味儿。
最让云玥郁闷的是，随着微风不是还刮过来一块块飞灰。想到这就有可能是死人的骨灰，云玥立刻就将自己的厨房搬到了山顶。
铁塔还是坐在帐篷前，慢条斯理的烤肉。慢条斯理的喝酒，丝毫不顾忌天空中飘扬的骨灰。这货的抑郁症愈发的严重了。
老姜这些天很快乐，新近发明的赌具大受赵军广大官兵的欢迎。一时间军营里再也难见一只完整的牛头羊头，一天到晚哗啦声不绝于耳。云玥甚至听到了买定离手的呼喝，这他娘的也学得太快了吧！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老姜呼喝着将手中倒扣在一起的两个陶碗摇得哗啦啦的想。这货现在每天坐庄，面前的刀币堆得老高。看来正在大杀四方中，旁边几名喝过酒的老兵油子负责看场子。郑彬这小子非常狗腿的转职干起了出纳，看样子数学很糟。刚才硬是少给人算了一半的铜钱，那货居然嘴咧得老大只知道“呵呵”傻笑。那表情，跟赵本山演的吴老二一模一样。
十几堆大火足足烧了五天五夜，云玥很难想象到底烧了多少尸体。估计当年的纳粹也就这水平了，野狼与乌鸦没命的奔逃。再也不肯来这里觅食，这些家伙不怕尸臭好像很害怕焦臭。
民夫们在挖坑，这是云玥的新指令。骨灰刮得到处都是，有些没烧干净的更是可怖。大太阳天底下都看着瘆人，连那些杀惯了人的老兵，都不敢去看。更不要说晚上，若是误入里面估计能吓疯一两个。
“你小子就是事多，下一场雨什么都盖住了。还用这么麻烦！”山顶的厨房里，安平君端坐在马扎上。他现在很喜欢这种纯实木精品小马扎，粗粗的麻布坐在屁股底下很舒服。有了这玩意，谁还玩跪坐那一套礼仪。那他娘的简直是在受罪，安平君的马仔现在都是随身携带。只要君上想坐，马仔立刻便会给君上支好。
云玥一边吩咐郑彬切肉丝，一边瞄着这位马仔。宽大的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一直开到眼角。蚯蚓似的伤疤扭曲的趴在黝黑的皮肤上，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这货长得极丑，但眼睛却很好看。好像传说中关二爷的丹凤眼，没事儿便四下寻摸机警得好像一只狼狗。他的手好像总是在腰间转悠，有一次一只野狼忽然窜出来。还没到安平君一丈之内，便被抓住脖子也没见怎么动作，随手一扭那野狼蹬蹬腿便挂了。
安平君正在吃云玥捡回来的野山核桃，石头一样硬的核桃那狼狗随手一捏，坚硬的壳便碎裂开来。安平君就在小案几上，挑核桃仁吃。
“小子，安心做你的吃食。别打坏主意，穷奇跟着老夫多年。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还是收了心给老夫做一碗面条出来。老夫知道昨日后勤营给你送来了面粉，一袋麦子磨出来的东西居然要老夫十贯钱。简直是在抢钱。”
对老军头来说，赵国境内对他就没有秘密。至于什么知识产权什么专利保护，对他来说就是个屁。呃……或许屁都不如。因为丫就没那个概念。
无聊的日子里，云玥连信都收不到。只收到了乌兰给自己做的一双鞋子，针脚那叫一个细密。有些地方甚至有血迹，一定是刺破了手留下的。每每看到这双鞋子，云玥的心中便是一暖。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这操蛋的年月，百分之五的人是半文盲。剩下的，那他娘是纯文盲。别说识字，六国的文字都没有统一。好多地方还在用鬼画符似的篆字，即便是用隶书写的文字。云玥也望洋兴叹，因为他娘的意思跟后世千差万别。
对于书信这玩意，云玥一是靠猜二是靠蒙。能准确理解书信中的意思，那简直就是他娘的奇迹。
看看人家乌孙大掌柜的信就简便多了，这货送来的信是在画画。一个面貌凶恶的家伙，看着很像安平君说的穷奇。手中拿着一坨好像大便一样的东西，还专门找来不知名的东西染成黄色。希望这货用的不是大便，不然云玥回去会将这张锦卷塞进乌孙季长的嘴里。
安平君还算是个好顾客，到底付了钱。十贯钱对他来说就不是个事儿，估计兴致来了随手打赏下人也有这个数。赵王的叔叔，这样的土豪不坑他坑谁去。
云玥听到穷奇这名字就纳闷儿，好像很熟的样子。见到了画才想起来，远古四大凶兽之一便是穷奇。外貌像老虎，大小如同牛般，长有一双翅膀，喜欢吃人，更会从人的头部开始进食。
这货一定是起的化名，百家姓里面有姓穷的么？上辈子见过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就他娘的没听说过一个姓穷的。姓富的倒是听说过几个，听说都是正经八百的八旗子弟。满清八大姓之一的富察式演化而来。
给云玥的东西，林林总总拉来两大车。从葱油饼到梨庄蒸酒，从吃穿用品到蒸酒泡过的麻布。甚至调料都包了一大包，还有一桶云玥临走时候还没酿好的酱油。
打开一闻，虽然比不上老抽。但这年月有这东西已然是难得，鸡蛋糕里面滴两滴绝对的美味。可惜了没有芝麻，不然弄出点小磨香油来。能让老军头立刻住到云家不出来。
两碟小酱菜，一笼蒸出来的花卷儿。加上一碗浓稠的小米粥，便齐活。油泼面？谁家大清早的吃那东西，也不怕油了肚子。老人家嘛，吃些清淡的对肠胃有利。
穷奇拿出一根晶晶亮的东西，咦！不简单啊，这年月就知道用银针验毒了。老子就给你上一堂化学课程。
拿出煮熟的笨鸡蛋，随手在案几上磕碎。一伸手，穷奇便将银针递了过来。这货叫穷奇糟蹋了，应该叫谛听才对。他娘的简直是人肚子里的蛔虫。还没打哈欠，枕头便送到了脑袋后面。
扒开皮，云玥拿银针一扎。抽出来的银针尖头发黑，穷奇的脸色立刻便绿了。他刚刚看安平君吃了一个笨鸡蛋，手指颤巍巍的刚刚指向云玥。
云玥三两口便将鸡蛋吃了下去。“教你个乖，银针这玩意不足凭。若是想要你家君上安好，还是找个试膳的人比较好。金玉良言，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好了，你撩拨急了他。小心你的人头不保，知道他为什么叫穷奇么？”安平君悠然的吃了一口小酱菜，喝了一口小米粥。似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云玥立刻感觉胃里一阵的翻腾，看着云玥干呕的样子。安平君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呵呵笑道：“知道了就别去惹他，知道老夫为什么说别人驾驭不了他吧。没事便将人杀了吃肉，这样的人你还养不起。更别说你家还有六个粉嫩的小妹妹，他若是去了你家哪天丢了一两个。那便不好了。”
……！“呕……！”云玥刚跑出几步，刚吃的造反便呕了出来。这个叫做穷奇的家伙居然真的吃人。
云玥决定以后远离这个老军头，家里养个吃人的恶魔。不遭雷劈简直没有天理，若是哪天老天爷忽然想劈他，却不小心劈歪了。自己不是遭了池鱼之殃！
一定要远离老军头，远离！远离！切记！切记！

第90章 复仇的怒火
没有了逐渐发黑的尸体，也没有了那种可以刺伤脑神经的恶臭。云玥觉得这样的日子便是天堂，杀才们已然喝酒打架赌博。营妓的院落里永远都是闹哄哄的，就连半夜也不例外。
生死边缘走过来的人需要发泄，或者通过赌桌上肾上腺素的刺激。或者通过女人，释放雄性荷尔蒙。
十几天过去了，前方偶尔传来消息。无非是燕军逃到了哪里，而赵军又追到哪里。宁辛带着燕军辛苦奔逃，廉颇带着赵军中几乎所有的骑兵在后面苦苦追赶，誓将战果扩展到极致。
云玥可以想象，燕军败得很惨！真的很惨，被骑兵追击的军队一定会很惨。只不过……骑兵的速度似乎太快了些，力量也过于单薄了些！
距离敖沧海被征调走整整二十天头上，云玥又看见了这个家伙。浑身缠满了绷带，好像一具木乃伊。绷带之间，还有黄水渗出来。跟随他出征的一百多名骑卒，回来的不足三成。且个个带伤，一个孩子对着云玥傻笑施礼。
云玥记得这是一个家伙铁蛋的孩子，今天只有十七岁。稚嫩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似乎十分庆幸自己活着回来。只是给自己施礼的手上，只剩了三根手指。
“校尉大人，属下无能中了燕狗子的埋伏。没能……没能给您弄两个水灵灵的燕国娘们儿回来。”敖沧海被包得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嘴里却还在没有为云玥抢两个女人回来道歉。
多好的马仔啊！云玥感动得几乎想抽他，但看到这货的伤势又不知从何下手。老子就他妈这么像色鬼？
裹尸布一样的麻布从敖沧海的身上一条条拆下来，铁一样的汉子叼着树棍直吭唧。发黄的牙齿深深咬进了木头里，四名膀大腰圆的汉子按住了他的四肢。指甲深深的扣穿了地席，扎进土里鲜血将泥土和成了血泥。
烧伤！居然是他娘的烧伤，这些家伙一定是遭遇了伏击。敖沧海的半个身子已然溃烂成了一片，许多地方皮肤烂得好像放了一个月的西红柿。几处伤口上都流着脓水，这年月感染了他妈的会死人的。何况这小子创面这么大。
温热的水调上细盐，云玥努力控制着盐水的用量。蘸着细盐水一点儿一点儿的擦拭创面，敖沧海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腕子粗的木棍几乎被他咬断，眼睛向外凸出着。白眼仁那么大，黑眼仁那么小鼓得像个金鱼似的。
脑门上淌出来的汗几乎淌成了溜，大脑袋不停的摇晃着。直到铁塔走过来，将他的头按住！
云玥知道这有多疼，可是没招儿。马菲这东西自己没有，罂漱花这玩意远在遥远的地中海，发明麻沸散的华佗还是液体状态，储存在不知道哪一代先祖的体内。让他自己配伍又没那个本事，只能让这家伙干挺。
终于敖沧海双腿一蹬，眼睛差一点鼓胀出来。接着脖子一梗，便不动弹了。
“校尉大人，哨长……！”按住敖沧海的老兵惊叫道。
摸了摸颈动脉，还好有跳动。这祸害且有的活，不会这么容易死掉。
“吵吵什么，他只不过昏过去。以后每日都要这样给他擦拭上两遍，能不能活就看老天爷赏不赏他这条命。”云玥无奈的叹息一声，他只经受过一百小时的急救训练，让他治疗烧烫伤实在有些难为。
一板头孢被云玥贡献了出来，穿越过来时带的药品不多。对于一个临死还在为没能给自己抢女人回来的家伙，云玥认为他有资格吃一板头孢。至于能不能活，真的只能听天由命。
或许疼得昏过去是一件好事，这些天被伤痛折磨的敖沧海已然耗干了体力。只是吊着一口气，如今昏过去还可以休息一下回复些体力。
指导医馆用盐水给伤兵擦拭伤口，前锋左营用顿时哀嚎声一片。惨叫的声音传出十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改成杀猪场。
“说说吧！怎么回事，你们究竟是怎样遭到了敌军的伏击。敖哨长是多年的老军伍，不会如此轻易中了对手的埋伏。”忙活了整整一天，云玥终于有机会坐下来。面前站着尚属完整的几名老卒，都是血火里滚过来的汉子，此刻见惯了生死的脸上却带着悲泣之色。
“校尉大人明鉴！我等奉命调离左营重新统治，归属丘福将军麾下。丘福将军急于立功。每日催促大军不停追击。在追击的路上我们的队伍跑的最快，也追远斩获也最为丰厚。
敖哨长禀报说我军过于突出，易遭燕军埋伏。丘将军却说敖哨长畏敌怯战，还要对敖哨长杖责。幸亏往日相熟的军中袍泽保了下来，但丘将军令我等在最前面追击燕军。
七日前，我等追到落日峡。忽然遭到燕军的伏击，他们以大火封锁我军退路。峡谷两侧箭矢如雨，顷刻间我军伤亡惨重。
敖哨长无奈，只能带着我们往火里冲。沿途好多弟兄都中箭落马，也有马惊了被颠下马背活活烧死的。总之……总之是凄惨无比！敖哨长伤得只剩下半条命，却被丘将军说成轻敌冒进。也没有安排人护送，便令我等回营地里安置。
小人们深知敖将军若是耽误下去必然会没命，是以带着敖哨长连夜回来。求校尉大人医治，校尉大人您可要给死去的弟兄们做主啊！”
几名老卒越说越悲泣，说到最后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居然泪雨磅礴，哭得好像月子里的娃娃。
云玥恨得牙根直咬，丘福那老B养。整不了自己，便下手整自己的部下。一百二十多人，完整回来的只有二十几个。剩下的不是缺胳膊短腿，便是烫伤严重只剩下半条命。敖沧海更是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这些都是刚刚信任自己的手下。遭到如此毒手，云玥立刻便怒了。
可怒归怒，云玥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拿丘福怎样。这老王八蛋是廉颇手下红人，去廉颇那里打官司。老廉颇肯定会和稀泥，此事最终只会不了了之。身为天朝子民，云玥太知道官官相护的个怎么回事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条完全不适合云玥。别说十年，十分钟云玥都嫌长。
“校尉大人，您要去燕军哪里？”老姜听了云玥的主意。几乎将眼睛瞪出来，他很想知道这位校尉大人胆子是什么做的，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容量。如此胆大包天的想法，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敖沧海他们跟着我才吃了这么大的亏，近百名兄弟的性命就毁在那个老王八蛋手里。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他娘的老子这次就是要做了个B养。”
面对咬牙切齿的云玥，老姜一阵的迷糊。什么做了，什么B养。虽然没听明白，但也知道不是好话。看起来这位丘福将军是得罪校尉大人得罪苦了，老姜丝毫不怀疑云玥要是想琢磨一个人。准能将那人琢磨进阎王殿里面去，而且保证死的凄惨无比。
“校尉大人打算如何去做，只要您吩咐小人这把老骨头便豁出去了。”老姜早已经将自己的余生和云玥联系在一起，若是云玥出事再找这样的老板也不好找。
“公然带着人杀丘福，我们没那么多兵力也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丘福那老王八蛋是廉颇心腹，听说还几次救过廉颇的性命。若是被他知道咱们干掉了丘福，这老家伙必然不会与我们善罢甘休。我一大家子人可都在邯郸，冒不起这个险。为今之计只有去找阉人帮忙。”
“燕人？”老姜不但眼睛瞪得要掉出来，嘴巴也是惊得合不拢。
“对，燕人。只有借助燕人的力量，才能够干掉丘福那王八蛋。现在燕人便是我们手中的刀，咱们就用这柄刀宰了丘福那老王八蛋。
我刚刚询问过那些回来的老卒，燕人虽败但却逐次抵抗。我军虽然都是骑兵，行进速度并不快捷。加上燕人每日袭扰，大概只能行进六十余里便得安营扎寨。
他们是七日前遇伏，听说他们回来时丘福那老家伙还被阻在落日岭。只要你我骑乘双马，昼夜不停的赶路。应该在六七日后见到燕军，到时候嘿嘿！”云玥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那狰狞的模样让丘福打了一个寒颤。
“燕人怎么会听咱们的。”这一直是丘福疑惑的问题，宁辛乃是燕国大将，会听信一名来路不明的赵军校尉说话？怕是一见面，便推出去斩了。而且能不能见到宁辛，还是个难题。
“难道你忘记了咱们抓回来的那位王子殿下？这便是我们手中唯一的，也是最为有力的一张牌。只要拿着他的王子玉璧，加上王子丹手书一封。我们便可以轻易的让宁辛低头，至于这条件嘛！便是放王子丹回归燕国。”
“校尉大人，这王子丹由安平君看守。穷奇那家伙非常难对付，老夫是杀惯了人的。可自信在他的手下也走不过三招，若是……”
“你不用担心，拿安平君手令见王子丹一面不难。难就难在让王子丹写这封信，况且咱们答应救出王子丹绝对不能在安平君手上救人。无他，实力不够。
安平君在赵国统兵多年，他的手下技艺高绝之士繁多。想从他手里弄走人，比登天都难。只有王子丹回到邯郸，进入质子府咱们才有机会把人弄出来。”云玥的信心其实来源于真实的历史，据他所知太子丹小时候是住过邯郸质子府的。那时候他还交了一位小朋友，名字叫做嬴政。不过他的另外一个名字更加为人熟知——秦始皇！
云玥不记得太子丹是怎么从赵国回到燕国的，想必由自己弄出来也符合历史史实吧。
“嗯……！邯郸的质子府倒是没有安平君大营防守严密。”一听说不用去与那穷奇拼命，老姜也是松了一口气。无论是谁，面对那样一个嗜好吃人的家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心理压力。
“再说了，那宁辛现在兵败如山倒。咱们去帮他干掉一支燕军，宁辛那老家伙也是乐不得的。或许这样会挽回些他的过失，燕王喜不会处罚得过重。”对于干掉丘福，云玥十分自信。老子多你两千多年的见识，再说了燕国最后是灭在秦国王翦的手里。廉颇算什么东西，最后还不是落个四海为家老死异乡的下场。
“既然校尉大人心意已决，老朽愿与校尉大人通往。”老姜一脸的凝重，叉手施礼一副决绝的神色。颇有一番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不成，你这些天天天聚赌。军营里没有了你说不定会被发觉，你留在军营之中。我看铁塔的伤好得差不多，今次就让铁塔随我去燕人那里走一遭。你留在这里，通常没人找我。若是君上找我，你就说……就说我溜回邯郸会相好的去了。”
“呃……！诺！”老姜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铁塔，明明有三个人。现在只有两个人说话，老姜差一点忽略了这个抑郁症患者。
“诺！”铁塔说话十分简练，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
催吧是无处不在的，郑彬非常狗腿的凑了上来。“校尉大人，还是带我去吧。铁塔这家伙脾气不好，万一惹恼了燕人会坏了校尉大人的事。再说这家伙好像闷葫芦一样，能做什么事。您看我能说会……道的……”郑彬话没说完，便被铁塔薅着脖领子拎起来。一脚踹在屁股上，便飞出了帐篷。
“滚！”
还他娘的是一个字。

第91章 说服
“你要见那个王子丹做什么？”安平君斜倚在案几上，一名颇有姿色的侍婢正在给他捶腿。穷奇那老家伙就在不远处，狼一样的眼睛盯得云玥浑身不自在。
安平君呡了一口陶杯中的美酒，云玥提鼻子一闻。很熟悉的味道，云家的果子酿还是加了蜂蜜那种。看来这老家伙没少从云家倒蹬东西过来。怪不得敢把孙子交给自己，原来已经将自己摸了一个底掉。
“回禀君上，小子不敢隐瞒君上。小子想用王子丹与燕王喜做一笔交易。”
“交易？呵呵，说来听听若是有好处不妨算上老夫一份。”
“小子要放掉王子丹，换取一条路。”云玥一句一句的往外蹦，好奇害死猫。越是伶俐的人，好奇心便越重。只要吊起安平君足够的好奇心，便可以轻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路？什么路？值得用王子丹去换？”果然安平君有些诧异的问道。
“呃……！”云玥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那美婢。
“下去。”安平君一挥手，那美婢便施礼退出。却见云玥的眼睛望向穷奇，狼一样的眼睛瞪了云玥一眼。一闪身便消失了，这家伙是战国时代的大卫，科波菲尔啊！下次见到，得问问老家伙究竟是怎么变没的。
“燕地贫瘠谷物只能每年一熟，所以粮食问题一直是困扰燕国的主要问题。燕国国力处于诸侯的最弱，也是由此而来。可燕国也有他的优势，那便是战马。苦寒之地所产战马颇为优良，若是运到魏国或者楚国价格立刻可以翻上几倍。
在下便要以王子丹为凭与燕王喜借这一条商路出来，用粮食换取燕国的战马。听说燕王喜颇为喜爱这王子丹，还颇有意思想立他为太子。只要能将王子丹送回燕国，不怕燕王喜不答应。”
“嘿嘿！小子，你就是一颗赚钱的心。殊不知，这王子丹对我大赵有多重要，有了他当质子燕国便不敢造次。今后两国边境，便会少了许多的争端。况且老夫看守王子丹，若是监守自盗被王上查知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君上此言差已！一个质子的作用远不及一条商路，我们用魏国的粮食，换取燕国的战马。这样一来，魏国少了粮食。空有强大的魏武卒亦然不能威胁我大赵，至于楚国远在南陲战马到了他们那里更加的对大赵没有威胁。而且魏楚两国得了战马，还会对强秦起牵制作用。方便我们恢复自长平一战以来，损伤甚巨的国力。
而燕国呢平白流失了大批的战马，牧民与我们交易便发了财。农人便会学习牧民牧马而荒废田地。久而久之，燕国便更加的缺粮。一旦我们终止粮食换战马的贸易，您说燕国的粮食还够吃么？那个时候，他们还敢入侵大赵？
再说小人已然谋划停当，王子丹绝对不会在君上手中脱逃。而是要到了邯郸质子府再行脱逃，这样无论出了什么事。王上似乎都没有理由责怪君上，如此国家个人皆得利的事情。您说何乐而不为呢？”
安平君眼睛转了转，“嘿嘿！小子好计谋，燕国少了战马多了粮食，魏楚两国多了战马少了粮食。这中间的利润可都留在了大赵，这样一来不但帮助了大赵，还有大笔的利润。”
安平君一下子便明白了此计的恶毒，如果这样做上十年。恐怕燕国与魏国便要依附于赵国，成为赵国的附庸国。燕王喜初时一定以为这是好事，待到燕国人都开始放牧不事农耕。那是他已然悔之晚矣！
“你要老夫做什么？先说好，这个买卖老夫要参合一笔。”
“下官只要君上一绢手书，让下官面见王子丹让他修书一封给燕王喜便是。下官会星夜驰骋前往蓟，面见燕王喜商讨此事。”
“就这么简单？”安平君左思右想，也想不通一个毛孩子的书信有如此大的作用。
“就这么简单！”云玥躬身施礼，礼仪完美周到。
“依你，穷奇去带他见燕国王子丹。只要云校尉不将人带走，一切都由得他。”
那个穷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消失的地方钻了出来。对着安平君一躬身道：“诺！”
两人来到了关押太子丹的军帐外面，云玥忽然拦住尾随进来的穷奇道：“有些事情我要单独跟王子丹说，请穷奇将军回避一下。”穷奇只是护卫，往高里说只不过是身手高强的家奴罢了。云玥称呼他穷将军存粹是抬举他。
奈何这位穷奇将军可不识抬举，用鼻孔瞪了一下云玥。然后道：“君上……”
“君上吩咐，只要我不将人带走便随我。当时我就在边上听着，你可别想耍赖。违抗君上的军令你知道后果，现在我断然不会将人带出去。你把好门莫要让闲杂人等进来，哼！”既然不识抬举，就有不识抬举的办法。对付穷奇这种人，就不能跟他软着来。
穷奇粗大的鼻孔急促的呼吸着，云玥忽然发现他的丹凤眼眼珠居然的蓝的。一想到这家伙独特的饮食习惯，云玥不敢耽搁一弯腰钻进了王子丹的营帐。
此间营帐倒也算高大，中间燃着一只炭火盆。明灭的灯光映照下，角落里面有一只粗木桩制成的笼子。每根木桩都有人的大腿粗，估计就是只啄木鸟也弄不穿。
木笼子两旁站着两名持剑武士，见云玥进来一脸的警惕之色。再看笼子里的太子丹披头散发，团在笼子里坐着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猫似的。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虽然长得高大些但仍然是个孩子。
云玥也不搭话，伸手亮出了安平君的令箭。“君上命我单独审问此人，尔等退下。”
其中一名武士走过来，仔细验看了一番令箭。又交给另外一人，两人一点头。对着云玥称喏，便退了出去。
见人都出去了，云玥从革囊里掏出了一只烤得油黄的烧鸡来。事实上人仍然有动物本能，赠予食物是迅速取得对方好感的方式之一。
耷拉着脑袋的太子丹忽然抬起了头，小鼻子好像京巴一般的嗅。几天来只吃一些粗糙的麦米饭，太子丹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要划破了。闻见烧鸡香味儿的他异常欣喜，抓过烧鸡便一阵猛啃。
堂堂的燕国王子殿下，居然沦落到这副狼狈模样。云玥不禁唏嘘！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慢些吃，这有水别噎着。”云玥隔着笼子递过去一个水囊。
“咳咳咳！”喝得太急太子丹呛得直咳嗦，忽然他看见了云玥的脸。惊恐的将水囊扔在地上，“你……你……”这张脸给自己的印象太深了，就是他带着人将自己从燕军万众之中抓出来。他还记得，自己一向彪悍的侍卫是怎样被这家伙率领的那几个恶人一一杀死。
“莫怕我是来帮你的……！”云玥笑眯眯的模样好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黄鼠狼。太子丹怕自己，很好今天的目的应该很容易达到。
经过一番威胁，利诱！利诱！再威胁，太子丹哆哆嗦嗦的按照云玥的意思给宁辛写了一封信。

第92章 斩首
云玥很后悔，带铁塔出来就是个错误。或许郑彬的提议很好，带那小子出来才是正确的选择。这位沉默的抑郁症患者着实让云玥吃足了苦头，整天一句话没有。除了枯燥的骑马赶路，就是他娘的骑马赶路。
“我们换乘战马。”
“嗯！”
“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嗯！”
“能不能说两个字！”
“嗯！好！”
……云玥彻底的被打败了，只能一路默默的带着铁塔向燕人的控制区进发。
一路上碰到不少战火的痕迹，他们穿着赵军号衣铠甲。一路上倒也是通行无阻，偶尔遇到回转的赵军询问得知。丘福已然率军攻破了落日峡，正带着赵军向前挺进。现在已然进入了燕国境内，看来廉颇是打算将战火烧到燕国境内才会罢休。
云玥与铁塔一人双马一路急赶，速度可比不时要休息驻扎的丘福快上许多。只跑了九日，云玥便进入了燕国境内。这里的人口音与赵国明显的不同，倒是很像后世的河北口音。云玥听了心里便有些亲近之感。
两个穿着赵军铠甲号衣的很自然很引人注目，在一处路口云玥被二十余骑燕军团团围住。
喝止了铁塔射杀他们的企图，云玥端坐马上一脸的镇定。
“奉燕国王子丹之命致书宁大将军！”云玥见来人驰得近了，立刻高声呐喊。
燕军的弓箭与赵军的不相上下，不过燕军骑士好投掷标枪。挨到二十几步的距离威力奇大，就是身着重甲依然会被穿透。
云玥可不想被燕军来这么一下，小时候见过窜蛤蟆。
燕军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领头模样的校尉疑惑的打量着这两个人。他见云玥气度不凡，铁塔则是明显的护卫随从。犹豫着云玥话语的真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王子但托我带过来的生辰玉璧，可以为证。”云玥将玉璧举了起来，似乎有抛过去让那校尉察验一番的意思。
那校尉大惊，王子玉璧与姓名等同。自己哪里敢拿在手里验看！再说了，即便就是个假的他也是验看不出来的。这种高级货，他只听说过并未见过。
校尉将云玥带给了上级，既然自己解决不了往上级推便是正确的。上级推给上级的上级，然后又是上级上级的上级。虽然被带着在燕国境内转悠了两天，这些燕军却也不敢为难云玥。随身的吃食自然也不敢搜检，倒是云玥经常发一些葱油饼一类的干粮给带头的燕军小军官。
这种小恩小惠最是能邀买人心，再说云家出产的吃食哪里会差。葱油饼夹着酱牛肉吃，小军官吃得见牙不见眼。再喝上几杯梨庄的蒸酒，一天的劳累尽去。
只不过两天，这位燕军小军官便与云玥称兄道弟。关系空前好转，恨不得插香烛拜把子那种。
宁辛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廉颇兵分三路追击燕军到了燕国境内。燕王喜十分震怒，若不是宁辛节节抵抗有些成果。估计，早就被燕王喜抓回去砍头。
一夜愁白头，便是宁辛现在的写照。原先花白的头发，短短的旬月之间居然雪白一片。桌子上放着燕王喜写给王子丹的信，看来王子丹被俘的事情瞒不住了。燕王喜若是知道王子丹被俘，他是死定了。就是不知道，能否保存家人。就燕王喜那个性子来说，估计很难！
正在宁辛嘴里犯苦之际，中军校尉来报。“上将军，赵国那边来了两个人。说是拿着王子丹的信，还说……还说拿着丹王子的生辰玉璧。”
“什么？”双目微闭的宁辛猛然睁开眼睛，眸子里一团精光射出。这小子要干什么？
“推出去，斩了。”宁辛只犹豫了一瞬间，便下了决断。派往蓟的人已然出发几日，估计家里已然收到消息。为了给家人赢得逃亡时间，绝不能让王子丹被俘的消息传到燕王喜的耳朵里。
打死云玥也没有想到，宁辛为了家人活命居然敢瞒报王子丹的被俘。一进大营还好吃好喝好招待，转眼间便被捆成了粽子。门口便有两个树墩，云玥与铁塔被押到了树墩前。两个面貌凶恶的家伙，头上缠着红色的绢布。手中抱着扇巨大的斩首斧，寒光闪闪看着云玥的脖子打量。
玩大了，玩现了。云玥没有迷茫多久，他很快明白过来。宁辛这老小子他娘的要杀人灭口，看来王子丹被俘这事被他封了口。
“宁辛，你个老王八蛋。老子是来救你的性命，救你全家的性命。杀了老子，你会死你们全家都会死。操！老子在地下，等着你们全家还有你来给老子陪葬。”既然命悬一线，索性豁出去了。宁辛无非是想着活下去，现在能让他们全家活命的就是恩人。云玥相信，只要宁辛听到了自己的怒吼，一定会出来。只要自己跟他说上话，凭着太子丹的书信，云玥有把握说服那老家伙。
很不幸，行刑的地方距离中军帐很远。云玥又不会佛门狮子吼神功，那名大汉伸脚在云玥腿肚子上踹了一脚。“噗通”一声，云玥便跪倒在了树墩旁。一名军卒熟练的将一个脏兮兮的大木盆放到树墩前面，看起来这个木盆便是盛放自己首级的。也不知道放过多少颗人头了，血腥气扑面而来。
两名燕军士卒使劲一按云玥的身子，云玥便被按倒在了树墩之上。
“宁辛，你杀了老子便是杀了最后的希望。王子丹死定了，你们一营的将校都死定了。”尽管头被按到了树墩上，云玥仍然大喊不休。喊声非常的大，嗓子都喊得破了音。没办法，这个时候不喊以后就没机会再喊了。
铁塔被四个家伙按住，这货居然还是一句话也不说。看来是不打算留下什么豪言壮语。
寒光闪闪的斩首斧举了起来，带着风猛得砸落下来。云玥眼睛一闭，完了全他娘的完了。太他娘的天真了，欺上瞒下一向是我们民族的优秀美德。老子上辈也看过不少这种官场玄机，可宁辛这次也太玄了点吧。太子丹被俘这样的大事，他也敢瞒报？
云玥想到了很多，晓静的微笑乌兰的柔美。父母的伤心，老奶奶慈祥的目光。小丫一声声稚嫩的哥哥，乌孙季长这个最佳损友。完了，斧锋一过人头一断万事皆休。没想到自己穿越来两千多年前的战国，就是为了挨这一刀。
云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等着身首分离那一刻到来。

第93章 无聊的礼仪
云玥的咆哮还是救了他的性命，鞠武正带着几名侍卫来见宁辛。却没想到正听到云玥大喊大叫，一听之下居然事关丹王子。他怎敢大意，来不及阻止伸手操了一个物件便掷了过去。
“啪”那刽子手只见到一个黑乎乎的事物飞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在脑袋上爆裂开来。这哥们比较倒霉，鞠武随手操起来的竟然是一个陶罐。坚硬的陶罐打在脸上，立刻便是头破血流。脸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往下躺，胖大的身子直直向后倒下，竟然是昏了过去。
沉重的斩头斧“哆”的一声剁在了地上，深入土中三分。若是这一斧子剁在脖子上，云玥现在肯定是脑袋搬家。
云玥睁开眼睛，看看旁边地里的斩头斧。感觉浑身湿哒哒黏糊糊的，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贴在身上。脑门上冰冰凉，冷汗顺着眼角淌下来蛰得眼睛生疼。身子好像面条一般的软，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尽了最大的努力，才控制住膀胱。虽然这时候尿了不丢人，但被人看见湿乎乎的裤裆就丢人了。视死如归的形象需要维护，湿裤裆的英雄会被人轻视。
云玥努力摆出一副欠揍的造型，迎接鞠武的凝视。他不得不接受鞠武的凝视，因为旁边几名膀大腰圆的军卒已然将他架起来团团围住。军卒们拔出佩剑与鞠武和他的侍卫们对视，行刑官见是鞠武知道这是朝廷里的红人，属于惹不起的类型。
“鞠将军，我们是在执行上将军的军令。你偷袭刽子手所为哪般。”可能这位行刑官有些背景，居然敢以责备的口吻质问鞠武。
“这两个是什么人，为何要将他们斩首！”鞠武打量了云玥良久，他确定自己见过这个人。因为这张欠揍的脸给他带来的印象太过深刻，王子丹便是这王八蛋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掠走。旁边那个边是那个箭无虚发的杀手级人物，自己营里被他射杀的好手居然高达百人之多。
“鞠将军，他们是什么人下官管不着。上将军的军令是斩首他二人，其余的下官一概不知。请鞠将军不要阻碍下官行刑。”
“鞠将军，宁辛定然是隐瞒了王子丹被我掠走的事没有上报给燕王知晓。你识相的，便带我去见他。不然，你们营中的将校全得倒霉。这后果，我不说想必你们也明白。”云玥知道来了救星，是死是活就要看这鞠将军的了。这家伙看起来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云玥一时想不起来。
鞠武听了云玥的话暗自吃惊，宁辛以怕影响军心为名。不准任何人将王子丹被俘之事泄露出去，说他会密奏给燕王知道。如今看来，燕王似乎并不知道此时。鞠武还在奇怪，一向疼爱王子丹的大王为何无动于衷。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宁辛这家伙居然敢瞒报。
不过随即他便释然，定然是宁辛害怕诛族之祸。拼着自己姓名不要，也要拯救家人。想必此时他在蓟的家人已经开始准备逃亡。也不知道，他们是逃往齐国还是韩国。又或者远走海外，好一个宁辛。果然是计谋深沉之辈，利用战局吃紧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好让自家族人金蝉脱壳。
“小子，不是我阻你执行军令。只是上将军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你且慢动手。若是杀了此人，上将军会追悔莫及。我这便去见上将军，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在本将军回来之前，若有人胆敢动这二人一根汗毛。杀无赦！”鞠武知道不管怎样，现在不能盘问云玥。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说出真相军心就算是垮了。现在唯有去见宁辛，说服他与云玥密晤。只要能将王子丹弄回来，大家的性命也能保全。
云玥眼见鞠武的侍卫弯弓搭箭，有几个身手好的还爬到了树上。行刑的校尉脸上更是精彩，鞠武他得罪不起。看这架势自己真要下令杀人，恐怕自己也逃不了好去。只能在那里干生气的等，只要上将军的军令再下，无论如何也得杀了这二人。不然，被宰的有可能就是他了。
鞠武去了很久，好像说服宁辛并不容易。云玥浑身的汗开始变冷，湿哒哒的衣服粘在身上，几乎每一块皮肤都麻痒难当难受异常。脸上的汗也干了，带着灰尘粘在脸上。不但难受，而且狼狈。再没有了刚刚入营时的意气风发。
终于中军帐中传出了军令，押云玥与铁塔进中军帐审问。
中军帐前站着两排顶盔掼甲的燕军士卒，云玥的绑绳被解开。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回身见铁塔的绑绳也被松开。便放下心来。
“进去！”那行刑校尉松开绑绳，用手一指便示意云玥去中军帐。
都到门口了，搞什么玄虚。云玥不解的往前走，“唰”两旁的燕军士卒齐刷刷的将佩剑抽出。两两相搭呈X字型搭在一起，一时间剑锋如霜，落日的余晖映照在剑锋上，反射出一片的血红。
靠啊！这都什么时候来，还玩这种落伍的行为艺术。您都让廉颇追成这德行了，还有心思摆这种形象工程。
上辈子云玥在电影里看得多了，这种东西已然不能震撼他的神经。不见是人从剑下走，考验一下人的胆量么。明知道不敢砍自己，还试个蛋的胆量。云玥很鄙视这种弱智的行为，跟宋代的杀威棒差得远了去了。那可是真打，林冲那体格都受不了。还得托人情找关系，才免了那一百杀威棒。
从容站定的云玥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仔细的擦了擦脸。一边擦脸一边从剑锋下走过，那是嚣张得不行不行的。行刑校尉也看得傻了，嚣张的不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可还真没见过。刑场上刚拉回来，一般人能自己走路都是奇迹。这哥们居然一边擦脸，一边就这么从剑丛中走过。别说，还真是条汉子。
云玥闲庭信步的装完了硬汉，一名燕军士卒将帅帐的门帘一挑。云玥挺胸抬头便走了进去！
虽然两旁点着两排火盆，但帐内也比帐外昏暗许多，让人猛一进来，什么都看不见。云玥感觉脚上好像忽然踢到了什么，想收脚已然来不及。硬生生的踢到了一处土台子上，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噗通！”“哎呦！”云玥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马趴，该死的刚刚擦干净的脸白擦了。
终于适应了眼前的光线，还好帐内只有四个人。那个白发苍苍的估计是宁辛，旁边跪坐着的便是见过的鞠武。身后的铁塔瞪大眼睛看着云玥，那表情好像看到了火星人。
“还不拉我起来，若是你敢把老子的事情说出去。老子便把你另外一条胳膊也剁了。”云玥发出最为残酷的威胁，若是这么丢人的事情传出去自己就不要活了。
不过爬起来的云玥很快便镇定下来，鞠武与宁辛现在关心小命，自然懒得理会云玥。至于铁塔，他娘的这就是一个抑郁症患者。也有可能有轻度自闭症，指望这样的人传闲话，似乎不太现实。
果然，这位轻度自闭症患者只是“嗯”了一声便不言语。
春季里雨天多了起来，或许是害怕帐篷是进水。于是，在搭帐篷之前。都在里面筑一座简易的土台子，自然这是在地势算得上低洼之处才干的事。云玥一时没留神，便遭了暗算。
“信使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的，也只有鞠武了。桌子上摆放着从云玥怀中搜走的王子生辰玉璧，还有那封王子丹的信。不用想都知道，宁辛看过了信才打算将云玥带过来拷问。
云玥多了一个心眼，当初让太子丹写书信之时便说是太子丹自愿入赵营谈判。不干宁辛等人的事情，这年月写信也没有年月日落款。鬼知道太子丹这封信是啥时候写的，宁辛拿着这封太子丹写给燕王的书信，百分百可以推脱叫罪责。
你妹啊！老子是被你这台阶坑了，不是给你大礼参拜。云玥吩咐的抖落身上的灰土，军帐里一时间乌烟瘴气。
见云玥如此无礼，二人都是沉默不语。军阵沙场上下来的人物，什么没见过。现在他们忧心的是王子丹的问题，若是那个半大孩子出事。会死很多人的，他们的富贵也算就此到头。
云玥一盘腿便坐在了地席上，跪坐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酷刑折磨。
“现在我们来谈谈王子丹的事情！”云玥大剌剌地说道。

第94章 奢华的帐篷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指挥我燕军作战。伏击赵军，还要歼灭赵军一支偏师？”
无论做好了怎样的准备，宁辛与鞠武听了云玥的话都是勃然变色。除去车祸失忆意外中风等不可抗力因素，这二位将军相信云玥所说的几率为零。
不过云玥紧接着说的这句话成功使他们转变了态度。“我跟丘福有仇，我只有借助你们的手才能干掉他。”
对于战国来说，云玥是个标准的外来户。国家的概念基本为零，赵国也好燕国也罢。他觉得没有任何不同，帮着赵国打燕国或者帮着燕国打赵国。如此反转的剧情，在云玥看来丝毫不颠覆。
坑我兄弟就不行！丘福那老王八蛋不是第一次坑云玥，这一次连云玥手下都开始坑。一向不喜欢争斗的云玥也怒了，泥人还有三分尿性。你当老子是软体动物？
原来是有私仇这就好理解了，政治是们妥协的艺术。混官场的选手基本上都保持这一原则，平时你好我好大家过年。偶尔有意识形态分歧，不要紧，只要日子还能凑合着过，犯不着掐架死磕。
有一种情况比较例外，那就是有私仇。私仇的种类繁多，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到上厕所没打招呼不一而足。但有仇必报是绝大多数官员的固有性格，敢欺负老子撸胳膊就上，二话不说抽你丫的没商量。
军队的官也是官，朝廷里玩政治。军队里玩军事政治，基本上换汤不换药，朝廷里怎么玩，军队里也基本怎么玩。
在问清楚云玥与丘福的仇恨之后，宁辛与鞠武对云玥表示最深切的慰问。并且表叔兄弟你挨了欺负，两位新朋友感同身受。希望双方加强传统的革命友谊，出其不意干他一梭子。用丘福的人头，慰藉云玥那副受到极大伤害的小心肝。
经过燕国老中两代狐狸的摸底，基本认定云玥这个人不是在胡说八道。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由鞠武进行监控。具体表现为同吃同睡同劳动，只要你出的不是馊主意，大家还是和谐社会。本着干掉丘福这一共同原则，互惠互利和谐共赢共创美好的未来生活。
吃吃喝喝谈事情，一向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有朋自远方来，不招待点酒菜怎么好。
虽然打了败仗，但宁辛军中的伙食不错。没多长时间，一只烤得油黄的全羊被端了上来。
“云先生既然说有办法对付丘福，不知云先生有何高见。还请赐教！”稀的篦出去了，那就捞干的说。宁辛放下酒盏，怀着殷切的眼神望向云玥。
“其实方法很简单，现在廉颇率领赵国精骑急急追赶燕军。而燕军且退且战，已然阻住了败退的势头。现在赵军分为左中右三路进军，我觉得上将军可以派人据险阻住另外两路。同时放丘福进来，集中优势兵力干掉他。”
“哦，如何据险又如何干掉丘福。”鞠武玩味的把玩着酒盏。心道：赵国怕是又出了一个纸上谈兵的家伙。就知道胡吹乱侃，关键时候蛋用都不顶。
“二位将军且看！”云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方锦绢来，展开之后宁辛与鞠武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样的一幅图啊！燕国的土地，山山水水标注得一清二楚。哪处有山脉，哪处有河流。大型城邑标注得更是一目了然，甚至比宁辛自己用的地图都要完备。难道赵国对燕国的侦察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宁辛与鞠武的心都在紧缩。有这样一幅图，加上探马燕国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先生此图从何而来？”宁辛瞪大了眼睛询问，惊愕完全写在了喜怒行于色的脸上。
“此图乃是邯郸乌家惯常行走北地的贩马商人所绘，不但有燕国的还有齐国的楚国的韩国魏国秦国都有。”实际上这地图是从云玥带过来的地图册里描出来，只是依照老姜的指点标注上燕国城市而已。虽然山川地理不差，不过河流有许多还是不甚准确。毕竟历史上河流改道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光黄河就改了多少次。
即便如此，宁辛他们乍看之下仍然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作为军事将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详尽周到的地图，战国年月根本没有比例尺这玩意。地图更是一个没谱的事情，赵军的行军地图云玥见过。地图上短短的一条沟，走两天都不见得走完。长长的一段路，他娘的半天就完事了。
乌家！宁辛与鞠武对望了一眼，眼神中均是大有深意。云玥无奈的苦笑，自己也是没办法将此事推在乌家身上，否则解释不了这样详尽地图是怎样弄来的。看来自己将老丈人给坑了，以后乌家商队经过燕国，恐怕不容易了。
“恶阳岭与锁龙峡是绝佳的易守难攻之地，赵军多骑兵少步卒。必然要循着大路进击。这两处地方他们是必经之路，而左路的丘福军我们则放进来。看看这里，四面环山极大缩小了骑兵活动空间。只要诱他进来，嘿嘿！就他那几千骑兵，看看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云玥在地图上指点江山，完全一副军事老手的架势。实际上，后世的即时战略游戏在这里起了很大作用。云玥玩中世纪全战战争，可是有十年的历史。虽然跟宁辛与鞠武比是个小白，但这只小白绝对不白。很是有两把刷子。
宁辛与鞠武在地图上跟着云玥的手不断的寻找，很快便找到了几处的位置。尤其是云玥选择的这处叫做当阳山的地方，的确是个伏击的好场所。
“当阳山四面环山，口小肚子大。咱们可以将丘福围在这里，至于廉颇全军来救援，那就跟他在当阳山决战好了。廉颇所部都是轻骑，此处又都是山地。骑兵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下马当步兵用。
虽然这些日子上将军损失良多，但廉颇只带有轻骑。若是下马步战，上将军的军力似乎还有一些优势。加上占有地利，您说廉颇这老小子能拿您有什么办法。丘福就是一只被围死的老鼠，嘿嘿！想逃出去，下辈子吧！饿他个十几天，即便他勇冠三军。怕也是只剩下一口气，干掉这样的人，上将军认为会有多难呢？”
云玥脸上带着欠揍的表情，看着两位沙场老鸟。当阳山这地方是云玥趴着地图找了很久才找出来的，丘福这家伙好大喜功。连廉颇率领的中军都被阻住，他这里却形成了突破。这家伙一定会纵兵深入，依仗骑兵优势进行突袭作战。
赵军手中根本就没有燕国地图，即便是有那么几张宝贝似的羊皮地图。也都标注得乱七八糟，比例尺与准确性根本不靠谱。用这样的地图来打仗，简直就是作死。
“云先生请下去休息一下，我与鞠将军商议一番明日里便给先生答复。这图……！”宁辛看着云玥手中的地图眼睛里射出贪婪的目光。
云玥微微一笑，也不搭话伸手便将图递了过去。有时候，合作是需要诚意的。一张地图而已，该大方的时候大方一把也无不可。
“哈哈哈！云先生是一个痛快人，来人送云先生休息。送十名美女过去侍奉云先生。”
云玥施礼过后正要出去，差点又摔一跟头。美女，还十名。您拿老子当种猪了，不过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货。即便是忙活不了这么多，也得欣然接受。肾亏这个词儿，在什么年月都不是褒义词。
待遇完全变了，到哪里都是一副恭敬的小脸。一个个点头哈腰，将云玥迎进一座巨大的帐篷中。
云玥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帐篷，居然还能隔成例外套间儿。燕军不是被人打得狼狈溃退么？这么大的家伙是怎么运回来的，整间帐篷的地面都有地席覆盖。前帐之中有案几，上面居然是黄铜壶具彩陶茶盏。
老天爷，黄铜那就不是铜。这年月叫做金，自己擒了太子丹也只不过赏了五百金。进入后掌，云玥就更加瞠目结舌。地上摆放着一张矮榻，这东西就是床的雏形。上面铺着金丝银线的锦被，都是花花绿绿的绸布。要知道燕国只有南部很少的地方养蚕，绸缎这玩意在燕国绝对属于稀缺资源。
乖乖，这还有两盏青铜灯俑。两个憨态可掬的儿童俑手上托举着一个铜盘，里面放满了火油等物。巨大的灯芯燃烧着火苗，照亮了几乎整座帐篷。也不知道是什么油，居然只有淡淡的烟雾。而且，这烟雾居然还散发出缕缕的幽香。
这他娘的也太奢侈了点儿吧，这对青铜俑要是弄到后世那就是国宝啊。故宫博物院都不一定有资格展出这玩意。角落里有一座屏风，绕到后面一看，居然是一排铜壶。他娘的夜壶也不用搞这么多款式吧！
云玥完全被这巨大的帐篷所震惊，摸着下巴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瞧瞧西看看。
“将军，奴婢燕莎前来服侍您！”一个柔柔的女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缺少的公众章节，已经补齐！请读者在本卷后面寻找。没办法，点娘抽风。龙王对读者致已十二万分的歉意。

第95章 夜晚
饱满的胸脯，蛇一般的腰肢。白皙的皮肤，脸庞虽然不算极致的美丽。至少也是中上之姿。最要命的还是穿着开襟的衣服，胸前那对玉兔只被一抹胸围子挡着。简直就是呼之欲出的架势，黄金甲都爆弱了。
两山之间沟壑深邃，那峡谷深的云玥很想伸手去探访一下。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长的，腰肢一下忽然变粗。到了大腿处又向内收紧，这婢子的双腿紧紧并着。跟后世岔着腿坐的姑娘有天壤之别，后世出了个优衣库就让色狼们炸开了眼球。若是来到战国见到此女，相信搜索量可以烧坏百度腾讯的搜索引擎。
“婢女燕芝见过大人！”还没等云玥从色狼状态解脱出来，幕帘一挑又进来一个女子。居然跟那个叫做燕莎的长得一模一样，双胞胎！我靠！云玥觉得自己几乎把持不住，要将这姐妹俩都拉倒在那张宽大的地塌上，讨论一下生理卫生问题。
出来打仗，带着这么豪华的帐篷也就算了。还带着这么妖孽的女人，不打败仗简直天理不容。帘幕一次次的被挑开，到了最后云玥感觉眼睛已然不够用了。偌大的后帐居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云玥只觉得口干舌燥。操起铜壶便倒了一杯，猛然便灌了下去。
坏了，居然是他娘的酒。也不知道这玩意究竟多少度，居然喝下去有如一道火线从嗓子一直辣到了胃。似乎还在下坠，一直到小腹还不停止。隐隐有向小兄弟挺进的趋势。
云玥强忍了忍，这个时候不能放纵！绝对不能！明朝有位皇帝就是一晚上连续忙活了十个女人，结果皇位没坐上几天就挂了。一口没吃成胖子，一睡却睡成了瘦子这事儿不能干。
强忍着乱蹦的小心脏，云玥沙哑着嗓子喊道：“铁塔！铁塔！”这个时候还是霍霍一下这位自闭症患者，希望女人的慰藉能让这位自闭症患者好起来。至少能多说点话，带个哑巴出差是很郁闷的一件事儿。再说这小子体格好，估计十个八个娘们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反正就他了，云玥很庆幸自己没带老姜来。若是那老家伙来了，一夜风流过后还不得立刻出殡！
“嗯！”铁塔以标准的出场方式来到内帐中，高大魁梧的身形健硕的身材让女人们纷纷偷瞄过去。云玥一时有些气闷，老子也算是身材高大。只是比这个变态差了一点，为何这些娘们看老子的眼神没这么热烈？
既然你们喜欢这个肌肉男，老子就成全你们。云玥轻咳了一声道：“你将这些女人带出去，今天晚上她们是你的了。”话一出口云玥便有些后悔，这得给自己留一个。他娘的按规矩这小子就住在外帐，若是身边没个人。听一晚上女人的哼唧，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哦！”谦让这个词儿根本不存在于铁塔的字典里，这货二话不说便挑帐帘出去连声谢谢也没有。那些女子也恭顺的跟着往外走。
“啊！我说……”后悔的云玥差一点跳脚，不过很快云玥便不叫了。因为那对双胞胎姐妹留了下来。“我们是奉上将军之命侍奉大人，哦……！”废什么话，云玥一把将说话的也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抱起。这时候还是干点实事来得实在。
累！云玥的第一感觉便是疲累，浑身上下都是汗。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
外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云玥有些奇怪。铁塔那体格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缴枪吧，云玥有些好奇。侧耳倾听，还真没什么动静。好奇心大起，云玥好容易挣脱姐妹俩的纠缠。披了一件衣服便走出去看个究竟，姐妹俩想起来服侍。被云玥用手势制止，还用食指竖在嘴唇边上做个一个“嘘”的手势。
也不知道这年月这手势是什么意思，只是两女看过之后大羞，脸一红便钻进被子里撞鸵鸟不打算出来。
外间很安静，只有炭盆偶尔出发“噼啪”的响声。帐子一旁的地塌上躺着一堆人，接着火光看过去都是那些女人。身材魁梧的铁塔居然不在其中。这家伙哪里去了，云玥更加好奇。左右寻找之下居然不见人影，那些女子睡得踏实。云玥也没有惊动她们，挑开帐帘想放点水。
实在受不了这年月的净桶，离得再远也是在屋子里。即便是大冬天，云玥也不用那玩意。本来帐子里空气就不流通，总是感觉脑子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帐子外面的情形让云玥瞠目结舌，只见帐篷门口支着一队篝火。上面烤着不知道是鸡还是兔子的生物，篝火边坐着一名彪形大汉。正一小口一口小的呡着酒，火光映照下那身子似乎更加的壮硕。不是铁塔那小子，又是何人。
这小子不会是不行吧！云玥连交水费的心思都没了，走到侧面看了看铁塔。橘红色的篝火映照着黑亮的脸膛，好像一幅画，轮廓清晰的线条让这幅画作充满了阳刚的美感。
“怎么不去里面睡？”云玥知道铁塔发现了他，这家伙一向耳聪目明。即便是睡着，身边过一只老鼠他都知道。有一次他亲眼见过，一只老鼠似乎吵到了睡觉的铁塔，被这家伙随手抄起一块石头打死。全过程这货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人多，挤！”回答让云玥感觉匪夷所思，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着这种香艳的拥挤。
“老姜说您出了事，我也就不必回去了。”铁塔出奇的说了一整句话，这在平时可是一天的说话量。
有那么一丝感动想张嘴说什么，又无奈的放弃了。跟一位抑郁症加自闭症患者交流，那就是跟自过不去。云玥还没有自虐的习惯，踌躇了一下还是进了帐篷。夜里已然有了露水，刚才出了一身的汗，感冒可就不好了。刚一进帐篷才想起来，靠！忘记尿尿了！

第96章 老狐狸被坑
低垂的柳梢悄吐出了嫩芽，晨起的鸟儿快乐的鸣叫。当太阳一条一条的跃出地平线时，万丈霞光一瞬间便映红了天空。
燕军答应仿佛一瞬间便活了过来，军卒们纷纷起身爬出帐篷。准备进行新一天的战斗，口号声兵戈撞击声吆喝声，人喊马嘶响成一片。
云玥再一次摆脱两姐妹的痴缠，一夜风流使得惯常早起的小弟弟如今低头垂脑蔫不拉几的摇摇晃晃。
动做大了些，两个燕国美人睁开惺忪的睡眼。赶忙一骨碌爬起来，跪伏在地上请罪。
这就没意思了，昨天晚上还颠鸳倒凤，情哥哥的不停叫。现在跪在面前请罪，反差实在有些大。一听理由更加的可笑，居然是没有及时唤醒云玥，侍奉云玥穿衣。这年月女人还兼具闹钟功能？还有叫醒服务，不要太周到了吧。
“莫怕莫怕，不怪你们。不是要帮我穿衣服，那就来吧！”两辈子加起来，没被女人服侍穿过衣服。尤其是裸体的时候，乌兰总是在自己熟睡中逃走。睿儿倒是每天帮云玥整理衣服，但只是整理。也没有这样光着身子被女人服侍的时候。
“诺！”两女伏了一下，这才拿起衣服给云玥穿。云玥只是撑起胳膊，做个衣服架子就好。香艳啊！两个没穿衣服的双胞胎姐妹给自己穿衣服，害得云玥差一点儿又给脱了。
宁辛的使者在帐篷门口转了八遍了，这是一个不实诚的人。明明肩头都被露水打湿，居然还微笑着对云玥说刚刚到。
“云先生，我家上将军请先生共用早饭。”使者的态度恭敬到了极点，从他恭敬的态度可以得知，宁辛那老家伙八成是同意了自己的计划。
睡在前帐中的那些女人也都起身，都低着头不说话。对着云玥伏了伏便自有人领着离去，没能让客人尽兴是她们的责任，回去免不了要受管事的责罚。
云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见那些女人离去时面带愁苦。还以为自己太帅，那些女人舍不得自己。不由得结结实实的自恋了一把。
宁辛亲自迎出了帐外，见到云玥老远便打招呼道：“云先生昨夜可休息得好，哈哈哈！”这老王八蛋满脸跑眉毛，一副了解的架势。了解你妹啊！派那么妖冶的一对双胞胎来引诱老子，老子又不是唐僧。
军营里没有钟鸣鼎食，大块的肉红彤彤的还流着些许血水。用刀划开还带着血筋儿，难怪跟西餐似的，筷子边上还准备一把餐刀。他娘的光用筷子没办法对付这样肉食。
早餐吃肉可以理解，燕国地处北方，尤其是最北面便是以苦寒著称的辽东。燕人习惯于食肉，大量摄入肉食才能抵抗辽东难熬的严寒。可你多少把肉煮熟一点儿啊！这里又不是青藏高原，水都煮不开。
“上将军，在下有美食奉上。还请上将军稍候一二。”受不了这样早餐的折磨，云玥无奈只得回去取葱油饼。昨夜宴会，好歹菜式是烧烤肉还算是弄熟了。今天这个实在下不去牙口。
“哦，本将倒是要一尝。”
云玥吩咐一句，铁塔快步跑回去拿了半袋子葱油饼回来。天气渐热，这玩意回生了不好吃。还是尽快消灭，送给宁辛也算博得一点好感度。以后少请自己吃这种生肉，这年月又没有食品卫生法。天知道这些肉里有没有没杀死的寄生虫，想到后世里那些猪头绦虫的受害者，还有那长达一米的大虫子，云玥便不寒而栗。
云玥拿起来先咬了一口，自己身份敏感这样递给宁辛。让这老家伙拿起来就吃，那是在考验他的勇气。
宁辛结果云玥递过来的葱油饼，不愧是战场上的杀将。想也不想拿起来就吃，一口啃成月牙眼睛忽然一亮。两口便啃得只剩下一小块，巴掌大的葱油饼这货愣是三口便吞了下去。没用云玥让，自己便拿起一个猛啃。
半袋子葱油饼，云玥只吃了两张便被这货风卷残云般吞了下去。吃完了直打饱嗝，明显是噎着了。
弄了一大碗温水给上将军灌下去，这才算治好了这位将军的打嗝。
“这便是赵军的干粮？”宁辛疑惑的问道。一种简单快捷又美味的军粮对军队意味着什么，宁辛这种战场老鸟怎会不知。况且云玥连日赶路，这东西居然保证没有腐败。尽管现在天气还不炎热，但能够保存十几天的军粮，也着实让这位上将军眼热。
“这是云家特质的葱油饼，不是赵军的军粮。”云玥面有得色地说道。他看出了宁辛眼中的贪婪，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最难受的便是这个求不得。这就好比饿了几天的人，眼前便有一只烤鸡却吃不到嘴里。显然葱油饼已然激起宁辛的贪欲，这个时候不勒他点好处更待何时。
宁辛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来硬的不行王子丹还在这小子手里。还指望着这小子活着回到邯郸，将王子丹弄回来。不过云玥既然把这东西弄出来，显然也有做交易的意思。交易嘛！就是谈买卖，你出一块我还八毛。划价这东西古今亦然，只要能拿出合适的东西交换，一定会打动这小子的心，不过用什么来交换呢？
中军校尉是个极会来事的家伙，多年跟宁辛混饭吃早就是宁辛肚子里的蛔虫。今天一早便有人报给了他，昨夜里云玥别的女人没碰，那对燕王赐给上将军的双生侍婢却没有放过。
这年月，侍婢就不是人有时候待遇还不如牲口。主人家用她们来招待客人可是常事，既然云玥喜欢……想到这里，中军校尉上前一步道：“上将军，云先生初来咱们营中。身边没有侍奉的人，云先生好像对昨夜侍奉的燕家姐妹非常喜欢。不若便让此儿女侍奉云先生如何？”
这家伙说得非常有水平，只说侍奉不说送。他还不知道这两名侍婢在宁辛心中的分量，若是宁辛不舍得自己岂不坐蜡。侍奉这俩字非常有学问，因为这玩意没个期限。过几天云玥拍拍屁股走人，两女还是宁辛的。
宁辛也是明白人，自然明白中军校尉的意思。他才不在乎两个女人，现在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烦心的事还多着呢。宁辛算是纯粹的军人，用两个不值钱的侍婢，换一种对燕军作战十分有利的军粮。宁辛几乎毫不犹豫便选择了交换。
“小家子气，云先生大才帮助我们良多。两个女人而已，送与先生便是。先生可否告知这葱油饼的配方，宁辛感激不尽。”
开价了，很好。云玥就等着他开价，不过两个女人似乎少了些。对于这份买卖，云玥早就有腹稿不过里面并不包括燕家二女。此时不得不做了些调整。
“上将军慷慨，既然上将军开价了，小子就还一个价格。五十匹燕国良驹，加上那对双生姐妹。上将军同意了，小子立刻便将方子送上去。不知上将军意下如何。”云玥本想要价一百匹良马，但为了这燕家姐妹，只得降低价格要了五十匹。
“哈哈哈！明买明卖，跟云先生做事就是痛快。这桩交易，我宁辛做了。五十匹军马，云先生可在我燕军大营用随便挑选。即便是我宁辛的坐骑，也无不可。”
宁辛竖起手掌，云玥笑眯眯的将自己的手掌合了上去。“啪！”双掌相击，这就算是交易达成。战国时候虽然混乱，但是这种击掌盟誓的规矩却鲜有人破坏，一旦击掌便意味着交易达成，毁约的一方会遭遇严重的信用危机，日后再也不会有人与之交易。
云玥没有耽搁的习惯，立刻命铁塔去搜罗战马。想必燕家那两名双生姐妹，也会很快送进自己的帐篷。
叫来军中厨子，云玥郑重的交代葱油饼的制法步骤。鞠武便报名请进，进来便道：“上将军，经过一夜的紧急抢筑。我军已然在恶阳岭与锁龙峡修筑了大量工事。想必阻住廉颇的进军不成问题，属下亲自前往当阳山查看。的确如云先生地图所绘，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场所。那里山高林密，骑兵一旦进入便是死地。”
难怪没有见到这家伙，原来是搞战前侦察去了。云玥有些佩服古人起而行的效率，短短一个晚上鞠武与宁辛居然干了这么多事。自己却搂着两个女人全然不知，果然是百战沙场的老狐狸。
“哈哈哈！鞠武将军有所不知，本将在云先生这里又寻得一份好军粮的方子。有了此方子，我们便可以制出在夏日里可十日不坏的干粮来。”宁辛面上颇有得色。云玥不知道，若是厨子将配伍告诉了宁辛。这位上将军会不会气得抽过去。
燕国产稻米，尤其是辽东一年一季的稻米非常香甜有油水。可偏偏葱油饼的原料是面，嘿嘿！就凭燕国那点可怜的麦子产量，能供给得上如此多的燕军？任你是七窍玲珑心，这次也喝了老子的洗脚水。

第97章 战阵鞭尸
铁塔的效率很高，这小子几乎在马厩里转悠了一上午便将数千匹燕军战马看了个遍。这小子很明显是个懂马之人，跳出来的五十匹战马让燕军骑士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军中厨子按照云玥的吩咐，烙出了一打香喷喷的葱油饼。比起云玥放置的那些快变质的，味道自然好上许多。宁辛吃的津津有味，浑然没有觉得自己被坑了。
云玥也不客气，将百十张葱油饼一扫而光。老子返程的时候多了两张嘴，不多准备些干粮怎么成。
“云先生这便要动身回赵国？”万事俱备，云玥却忽然提出要走。这让宁辛有些放心不下，不过反复观看双方态势。依照多年的沙场经验怎么看，这个叫做丘福的家伙都死定了。
“你消灭丘福只有三五日便可，我这便要回到赵营去。不然廉颇回到赵营，找不到我那可就糟糕了。放心，王子丹只要一回到邯郸。云某便会想办法将他弄出来，只是将军弄死丘福之后最好将人头送给云某一观。他害我手下骑卒一百余人性命，此贼不除我心头恶气难出。”
“这是自然，杀了丘福之后人头会尽快送到云先生的手中。王子丹的安危，便拜托云先生照拂，云先生这样的大才如果入我燕国。宁辛一定禀告王上，待先生如上宾。”
云玥如此智计百出，这在战国可是一等一的人才。这年月实用为主，孔子的学说独霸天下，那要等到汉武帝年月。至少还有百多年。
“如此，请上将军赠我马车一辆。云某这便载美人而去。”
当云玥与宁辛所要马车之时，廉颇已然发动了进攻。恶阳岭与锁龙峡顿时杀生震天。
今日里，燕军与往日有所不同。居然不顾疲劳，连夜依山修筑起工事来。鹿砦拒马密密麻麻，简直堆成了一道墙，阻住了大路。山腰的步卒借着地势之利，躲在挖出来的堑壕后面，对着冲上来的赵国骑兵疯狂射击。
“大将军，燕军依仗地势之利。我军很难突破。”中军校尉跑来，气喘吁吁的禀报。
廉颇的脸色十分难看，这恶阳岭简直就是为防御设计出来的。一条山路直直通过山顶，想翻山只此一路。若是绕路，不是走锁龙峡便是走当阳山。可是听说两处皆在交战，赵军的形势并不乐观。
军心动摇的燕军好像忽然之间变身钢铁战士，躲在拒马鹿砦后面死战不退。刚一接战，仰攻的赵军便遭遇重大伤亡。打头冲锋的数十骑被射得人仰马翻，人和马的尸体层层叠叠，身上插满了羽箭。活像太阳下的一只只豪猪。
“大将军您看！”前方忽然大哗，廉颇顺着中军校尉的手指看过去。顿时二目圆睁，手中的马鞭更是被攥的“吱吱”作响。
只见数十名燕军士卒飞快跑出壕沟，手中拿着锋利的青铜剑。正在逐一收割赵军的首级，每割下一个首级。便好像球一般的王后抛去，一些燕军小卒便将首级插在那些拒马的尖刺上。此时已然插了有十余个，那些阵亡将士的头颅有的双目圆睁，有的半闭的眼睛。
赵军将士见到自家袍泽遭受如此侮辱，没等廉颇下令便有百余骑疯狂的冲杀了过去。可他们还没有冲到尸体前面，便被疾风暴雨般的箭矢，以及那些割取首级燕军投掷出来的长矛射杀。
“该死！”暴怒的廉颇双腿夹紧，胯下战马立刻吃痛，奈何马缰绳被勒住，只能在原地转圈不能前进。
“大将军息怒，这些燕军是将我军将士放近了射杀。目的就是取尸羞辱，激怒我军向敌坚固阵地进攻，一边损耗我军更多兵力。”中军校尉死死拉住廉颇的马缰绳，惹得廉颇胯下坐骑狂躁不安起来。
忽然赵军军阵里又是一阵的骚动，一队队赵军愤怒的喝骂起来。只见那些燕国军卒好像是抛得累了，便用脚一个个将赵军的头颅踢回去。燕军堑壕里还跑出几只巨型獒犬，那些燕军士卒就当着赵军的面。剖开阵亡者的肚子，挖出心肝当众喂食那些獒犬。到了后来，干脆便剥下赵军的铠甲，任由獒犬啃噬。
山下的赵军气得哇哇直叫，请战者一波接着一波的涌向廉颇身旁。
夕日的袍泽，早上还在一个马勺里吃饭的兄弟。此时却倒在血泊中，尸体任由那些天杀的燕军糟蹋。尤其是那些自家兄弟子侄阵亡者，更是目眦欲裂疯狂请战。
廉颇此时倒是镇定下来，看着那些肆意凌辱赵军尸体的燕军。脸上浮现起一抹冷笑。好狠毒的招数，为了吸引自己进攻，居然连这一招都使将出来。
这年月，不是没有战场辱尸的事情发生。不过一般情况下，双方都会十分克制。毕竟刀口混饭吃，说不准哪天便有挨上一刀。这种拉仇恨的行为，会导致自己尸骨无存。
如今燕军这么做已然是打破底线，看起来燕军是真急了。很好，说明这里是燕军最后的防线。只要过了这片山区，前面便是燕国平原。嘿嘿，说不定自己可以兵围蓟。到时再调大军过来，说不定可以一举攻灭燕国，为大赵开疆拓土。
面对汹涌的复仇火焰，廉颇面色镇定自如。不管是披发刺面，还是企图以死为谏，廉颇的嘴里始终的冷冰冰的两个字。“原地待命！”
“将军，丘福将军使人来报。他已然突破燕军防线，正向当阳山方向追击燕军残部。”忽然一名插着红色背旗的传令兵跑了过来，尚距一箭之地便翻身下马，快步跑过来向廉颇禀报。
“哈哈哈！当阳山，好！命令全军向当阳山集结，咱们绕到燕狗子后面去。杀他个落花流水！”丘福的突破让廉颇欣喜不已。
云玥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菜鸟级别布置。居然成了后世最为经典的围点打援，廉颇不知道在当阳山等待着他的，是三万多构筑好工事等待复仇的燕国精锐。

第98章 焦急的廉颇
铁塔跑前跑后的照顾那五十匹燕国骏马十分忙碌。
只要宁辛干掉了丘福，这一趟便算是大获全胜。这老王八蛋，害谁不好偏偏害到老子的头上。今次让你尝尝厉害，到阎王那里告状去吧，老子不怕。
因为要躲避赵国的军队，云玥绕了一个大圈儿。反正自己有三五天时间好利用，只要比廉颇早回到赵军营地便没问题。
云玥哼着小曲不时掀开车帘看看车中的美人，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他不知道，就在几十里外。因为他的一番计策，整个当阳山已然打成了一锅粥。
恶阳岭廉颇吃了亏，要面子的老家伙发誓要找回场子。可一到了当阳山便觉得不对，漫山遍野都是燕军。好多山坡上都挖掘了相当的工事，山谷中杀声震天，飞舞的烟尘遮蔽了天上的太阳。
阳光下数万人混战在一起厮杀，不断有士卒倒在冲锋的路上。山坡山的羽箭，标枪甚至是石块不停点的往下扔。
廉颇知道不好，他已然派人攻了半天。眼看日头偏西，敌军占领的山路巍然不动。那丘福是怎样攻进去的？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廉颇的心头，丘福可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几次将自己从死人堆里面拽出来，山谷里面的情形一定比这里还糟糕。无论多么精锐的骑兵，跑不起来的骑兵绝对不会是手持长戈大戟步兵的对手。
必须把那个鲁莽的家伙救出来，廉颇也是动了真火。指挥着赵军不要命的进攻，赵军的箭矢虽然不密集，但很有准确性。山坡上的工事后面，不时有闷哼声传出来。偶尔还可以听到一声悠长而凄厉的惨叫，就连等待猎食的乌鸦听了这样的惨叫，也展翅飞走不忍再看下去。
手中的盾牌上插了三支箭，季布带领着一哨人马艰难的进攻。战马跑在山坡上便是明显的靶子，无奈的骑兵只能下马步战。盾牌上不时传来硬物击打的声响，旁边一名士卒腿上中了一箭，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
几乎是一瞬间，十几支箭矢便激射而来。这家伙的后背立刻插满了箭矢，许多箭头射穿了铠甲。带着鲜血和碎肉从前胸里透出来，这是一名老卒张着嘴要交代最后的遗言。可张开的嘴里不停有鲜血向外喷涌，每喷出一个字便是一大口鲜血。大家还没听清楚他说些什么，一道血箭喷出来，这老卒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季布眼睛已然赤红一片，挥舞着手中的青铜剑大声喝道：“给老子冲，敢耍熊的老子手中家伙不认人。”
“哨长……！”余华用身子挤了一下季布，季布顿时打了一个趔斜。刚刚站稳正要喝骂，发现撞自己的余华只剩下半个头。脑袋碎得好像砸碎的西瓜，黏糊糊的脑浆喷了自己一身一脸。尸体犹自在地上不停的抽动，似乎不甘心这样便离开人世。
季布发了狠，一手持盾一手持剑带着头往前冲。山上扔下来的矢石不时砸在他的盾牌上，每次季布都被砸个趔斜。当他仍然顽强的向前冲，直到燕军的大力投手掷出了标枪。
一米多长的标枪，前端插着巨大的三棱箭簇。那些投手无一不是身强力壮膀大腰圆之辈，锋利的标枪威力巨大，许多投手投掷出的标枪都能够穿过盾牌，射伤后面的赵军。
“嘭……！”一支箭簇穿过了季布的盾牌，一下便将他粗壮的小臂射了一个对穿。鲜血顺着枪尖瞬间变涌了出来，季布疼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一个高便蹦了起来。
身旁的赵军赶忙将哨长按住，五六柄标枪呼啸着擦过了季布的脑袋。将身后的两名赵军扎了个透心凉。
鲜血几乎染满了冲锋的道路，赵军踩着自己袍泽的尸体不停冲锋。终于在燕军矢石标枪用尽之时冲上的山坡。
“冲啊！杀了这些燕狗子，个死去的弟兄报仇。”季布挥舞着短剑高声叫道。身后的赵军早就杀红了眼，那些倒下的人里面，便有自己的骨肉兄弟身子是亲生父子。
他们疯狂的冲进壕沟，面对居高临下捅过来的长枪大戟丝毫不惧。甚至有人被扎了一个对穿，依然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长戟不放手。带着刃口的戈使劲一拽，往往便能带下几根手指，或者是一整只手下来。
一支长戟刺穿了身旁的一名赵军，季布大喝一声单手便抓住那长戟。趁着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单臂一角力硬是将那燕军从上面扯了下来。
手中青铜剑猛的便刺进了那掉落下来的燕军军卒胸膛，那燕军也是个狠角色。双手居然去抓那锋利的剑刃，季布一抽之下居然没抽动。旁边的赵军刀斧齐下，那燕军几乎是瞬间便被分成好几大块。
季布踩着尸块，他的剑卡在了骨头里。抽得有些力大，那青铜剑居然“嘎嘣”一声从中折断。
“哨长……！”季布忽然举得自己胸口很闷，低头一看胸口突兀的多了一支矛枪。想去拔时，又一枝矛枪投过来射穿了他的脖子将他牢牢钉在了堑壕之中。
身子一下子便没了力气，耳朵开始嗡嗡的响。鸣音好像越来越大，打斗中的军卒都变作无声电影，几名赵军士卒嘴巴一张一合的对着自己说些什么。视线越来越模糊，两个眼皮好像被铅块坠着，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终于，它们不顾季布的挣扎如水闸一般的合上。
跟随他冲过来的四十余名赵军士卒全部阵亡在堑壕里，无一生还。
廉颇铁青着脸看见了这一切，前锋营一向勇猛也是他麾下的主力。仗打到这个份上，无论如何也得撤下来。可……可山谷中厮杀之声犹自不断，廉颇仿佛能够听到丘福有如虎啸一般的怒吼。多年的情谊，怎能放弃他不顾而去。
廉颇左右不停的奔走，好像一只困在笼中的老虎。山谷中传出来的喊杀声愈加的激烈，显然是战斗进行到了关键。廉颇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山谷，好像要看穿大山看穿尘埃，看穿这世间的一切看看老兄弟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第99章 丘福的绝唱
“冲啊！冲出去才能活命，不然都死在这里。”丘福挥舞着手中的利剑，剑锋上沾满了鲜血。催着胯下的坐骑左冲右突，可始终不能突破燕军防线。这些燕军好像已然准备多时，不但箭矢好像射不完。就连堑壕也是挖得又深又宽，从遇到狙击的那一刻起。丘福便知道，自己进入了死地！
身旁的军士一个个的倒下，五千赵军在丘福的带领下好像没头的苍蝇。在当阳山谷中四处乱撞，每到一处便有水泼似的箭矢射来。
山头上，宁辛平静的看着山谷中发生的一切。他再度认定云玥是个人才，就挖掘堑壕这一手来说便是新壮举。谁能知道，战争也能靠挖土获胜。
云玥不知道，自己从堑壕战学来的东西。居然被两千多年前的宁辛与鞠武所领悟，以至于燕军撅壕而战演化成为了一种战法，诸国军队纷纷效仿，让进攻战变得越发艰难。
宁辛看了看山那边的廉颇，今天的天有些阴，不过他还能能看到远处的廉字大旗。红底黑字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山脚下躺满了赵军的尸体。暗红的血好像黄绿相间草地上绽放的花朵，一朵又一朵，在宁辛的眼中血色的花朵是那么的漂亮。他仿佛见到了暴躁如狮子一般的廉颇，终于一血战败之耻。
“呵呵！丘福那家伙也撞得差不多了吧，让鞠武去解决他。我要看看，廉颇见到丘福的人头是个什么表情。会不会发动全军前来攻山，这堑壕挖得太妙了。老夫都等不及用赵军的尸体填满它，嘿嘿！”看着山脚下的那些尸体，宁辛便不住的发笑。再没有比见到敌人如山的尸体，更加畅快的事情了。
“上将军，丘福部已然折损大半。现在正在做困兽之斗，想必过不了多久便可以成全功。请上将军稍待一会儿，过不了多久鞠武将军一定会将那丘福的人头呈上来。”中军校尉立刻躬身回答。今天的仗打得痛快，最重要的是伤亡如此之少。
历次战役无不是尸山血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是伤亡比最悬殊的攻城战，也是伤亡惨重。没想到今天，野战居然打出了攻城战的伤亡。现在报上来的战损，连受伤之人在内，全军不过两千人而已。对于此时的战争来说，这一伤亡数字简直就是奇迹。
“廉颇！一代名将，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宁辛望着山下，发出最为爽朗的大笑。多日来战败的阴霾一扫而空。
丘福已然有些绝望，半日冲杀几乎耗尽了他身上的力气。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那些伤病无助的哀嚎呻！吟希望袍泽们能够带上他们。可等来的不是长矛，便是利剑。长平一战让赵军吃足了苦头，他们发誓不让一个袍泽落入敌军手中，受尽侮辱之后惨遭杀戮。与其屈辱的死去，不如被袍泽杀死。
山谷外的喊杀声从未断过，丘福知道这是廉颇在尽最大的努力。可他哪里知道，三万余燕军，已然将这当阳山围得犹如铁通一般。不但占领了有利地形，甚至还修筑了相当的工事挖掘了许多壕沟。
别说廉颇带着两万骑兵，就算是带着两万特种兵。也难以攻进来，援救岌岌可危伤亡大半的丘福。
“丘将军，我们突不出去了。”身旁的一名老校尉失声痛哭。生死寻常事，说说也就罢了。真到了生死关头，鲜有悍不畏死之辈。
“哭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瞧你那尿性，亏得平日里装作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哼！”丘福鄙视的看了这家伙一眼。
他的心中何其悲凉，早在从军的那天他就知道。要死要活吊朝上，人这东西横竖一般长。手持刀剑杀人的人，迟早也是死于刀剑之下。有今天的报应，丘福认为是迟早的事。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燕军手下。
山谷外面喊杀声犹自震天的响，不用想就知道廉颇正在发动猛攻想将自己救出去。可真的救出去么？丘福现在已然明白，燕军是有预谋的放自己进入当阳山。这里荆棘遍野矮树丛生，简直就是骑兵的噩梦。
左冲右突之下，丘福判断参与围杀他的燕军不下两万。而且是一早便埋伏在这里，宁辛也是战阵老手燕国上将军。打这样的伏击战，断然不会留生路给他。
想必此时，廉颇已然在坚固的燕军阵地之前碰得头破血流。算了！不要再让无谓的人死去，自己死了也就绝了廉颇的念想。廉颇带来的都是骑兵，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还是能做到的。
回头看了一眼盔歪甲斜，一脸疲惫模样的士卒。五千精骑如今只剩下二三百人，还有好多身上都插着一两支羽箭。
“弟兄们，我丘福无能带着你们走入了死地。如今外面的袍泽为了救援我们正在流血，你们都是我大赵的好男儿。咱们死，也要死的像个大赵男儿的样子。莫要让这些燕狗子小巧了我们，整顿好你们的兵甲。拿起你们手中的兵刃，不怕死的，跟老子做最后一次冲锋。”
拍了拍胯下老伙计的脖子，将身上的衣甲整束了一下。丘福一挥手中利刃，一马当先便向燕军阵地冲了过去。此次他是报了必死的决心，带着这二三百骑进行亡命冲锋。
奔驰的战马不断喷着粗气，耳中尽是激昂的马蹄与战马的嘶鸣。赵军精骑嗷嗷叫着冲锋，胯下的战马四蹄纷飞大捧的泥土不断四溅。
燕军的箭雨如约泼洒了下来，丘福与胯下的战马尽皆中箭。一枝，两枝……丘福浑身插满箭矢，犹自乱呼乱叫前冲不止。
“喀拉拉！”天空中炸起一声惊雷，丘福犹如九天降下的魔神，带着血带着无尽的杀意在冲锋。前方黑压压的出现了一队燕军步卒，为首一员大将身穿金盔金甲。
丘福怒目圆睁，口中大喝：“杀！”这一刻天地变色，瓢泼的大雨有如筛豆子一般的砸下来。雨中，只听见丘福的怒吼与战马的嘶鸣。

第100章 廉颇来了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丘福的头被斩下那一刻。廉颇浑身一颤，雨雾中望向当阳山中。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耳中满是风声，眼中全是雨幕。但他好像什么都听到，什么都看到一般。
大滴的水顺着眼角流下，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反正流在嘴里，很苦很咸。
他知道丘福完了，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咋咋呼呼的老部下。猎犬终须山上丧；将军难免阵前亡！廉颇觉得嗓子眼发甜，胸口一阵的憋闷。“噗”一口殷虹的鲜血便喷了出来。
“大将军！”中军校尉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抱住廉颇这才没有栽下马去。
“令全军回撤，丘福完了！我们走！”廉颇抹了一把嘴角的残血，硬是将口中的血咽了下去。最后狠狠的瞪了一眼雨雾中的当阳山，还有山上那面燕字大旗。
始作俑者云玥此时正在几十里外躲避风雨，这雨下得奇大还来得猛烈突然。幸亏有宁辛赠送的这架马车，不然非得被雨淋了不可。
左手搂着燕莎的腰肢，右手摆弄着燕芝的秀发。美好的胴体枕在自己膝头，不由得不让人欲念大生。
铁塔忙前忙后的归拢着五十匹战马，幸好此处有个小树林可以占比风雨。
一整天时间便在风雨飘摇中度过，待得天明云玥再度启程时。丘福的人头已然高挂在燕军阵前。
一夜的风雨过后，廉颇还是心有不甘的前来观瞧。希望可以听见丘福被俘，或者杀出重围的消息。可当他策马来到燕军阵前时，见到的只是丘福那圆睁的怒目。
一大堆的人头被叠成金字塔的形状，巨大的京观垒得足足有数丈高。人头京观旁边，倒插着残破的赵字大旗。那旗杆上，赫然便挂着丘福的人头。
廉颇的牙齿紧紧的咬着，牙龈渗出来的血顺着嘴角“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远处便是老部下的人头，可他却不能吩咐手下冲杀上去抢回来。
昨夜的大雨，已然让当阳山上一片泥泞。燕军挖掘的壕沟填满了泥水，昨日里天干物燥尚且攻不下来。如今泥泞湿滑，走几步路脚上便带了二斤泥土，这样的天气如何还能进攻，只不过徒劳的增加伤亡罢了。
“哈哈哈！廉颇老儿，看看你手下的首级就在这里。来啊！有本事取回去？哈哈哈！”寂静的山间忽然响起一声嘲弄，这家伙是个大嗓门，“哈哈”的笑声在山谷间不住的回荡。
“王八蛋，拿死人做戏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和大爷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廉颇的前锋营将军古战宏是个火爆的脾气，昨日里战死者多是他的部下。此刻哪里还有好气，抽出佩剑便对着燕军叫嚣。
“你是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廉颇手下的一条狗罢了。来啊！冲上来，老子就将丘福的人头还给你。还有这些废物的脑袋也还给你，若是你不冲上来。那便让这些人喂狼喂狗，反正都是一堆臭肉。雨泡过了，怕是狼都不愿意吃。”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赵军将士一个个听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去夺首级，到了这个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燕军的诱敌之计。目的便是让赵军在不利的情况下攻山，好杀伤赵军的有生力量。
“休要啰嗦，古战宏带着人退回去。安营扎寨，等待本帅的军令。”廉颇终于开口说话。古战宏虽然不愿意，不过军令难违也只得退了下去，带着人安营扎寨。
“传令，令我军步卒速速赶来接应。全军交替撤退，咱们回大赵。”廉颇无奈的垂下了头，哀叹一声下了第二道军令。
当阳山已然打成了一锅粥，此时留在这里只能增加自己的不利。还是尽快回国，休整之后再做打算。好在此次擒获了燕国王子丹，不然这次打败损失人马近万。无论如何，也是对赵惠文王交代不过去的。
云玥坐在马车上，摇头晃脑的赶车。身后不时伸出白皙的小手，给他松肩按摩小日子过得逍遥无比。绕了一圈的路，三天后在看看走上了燕国前往赵国的大路。此时他们已然换上了赵军的铠甲号衣，一个校尉的名头还是管用。
接连遇到几波赵军，一亮腰牌无不放行。却不料想，前方出现了大股的赵军，云玥还在纳闷为何此处会有如此多的赵军步卒。却不料铁塔毫无征兆的大喝起来，“是咱们的人！”
铁塔这一嗓子吼得相当突然，一个整天不说话的家伙，忽然间喊了一嗓子，还真吓了云玥和两女一跳。
“废话，不是自己人，难道还是燕军。就算是燕军，老子也不怕。呃……！”云玥闭了嘴，还真他娘的是自己人。那个骑在马上瘦瘦小小的家伙，不是郑彬又是谁，旁边那个头发花白正拿着一个巨大酒葫芦狂饮的家伙，不正是老姜？他们怎么来了？一连串的问号闪现在云玥的脑海里。
郑彬没有见到马车上的云玥，但他见到了骑在马上的铁塔。这家伙本就生得高大，加上燕国骏马都是高头大马。这家伙骑乘在上面，简直就是地标性事物。雷公劈人，都是优先考虑的对象。
飞马来到近前，赫然发现云玥赶了一辆马车。身旁的战马足足有数十匹，这货一下子乐得合不拢嘴。
“校尉大人回来……！”刚高兴的喊了半句，后脑勺上便“啪”的一声挨了一巴掌。
“就你小子机灵，嚎个蛋蛋。再嚎，老子掐死你让你去跟莫离玩耍。”老姜恶狠狠的警告着这位未成年的少年。
云玥离开赵军营地，虽然有安平君的令牌。但没有廉颇的军令，算作是擅离职守。更何况，云玥这一趟是干嘛去了。能往外说么，泄露了一个字。廉颇能将云玥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都不能解心头之恨。
郑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耷拉着脑袋跟在老姜的身后。
分手几日，云玥见到了老姜居然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见老姜示意自己不要说话，赶忙闭住了嘴。
“校尉大人亲自前出侦测敌情归来，还不快去接替校尉大人赶车。”老姜的身后还有数十名军卒，云玥知道此时说话不方便。只能任由郑彬占领了驾驶位置，自己钻进马车享受齐人之福去了。
马车驶进了赵军营寨，待众人散去云玥才将二女从马车里拉出来。塞进帐篷，军营之中除了妓寨是不准女人出入的。一旦被发现，不但女人活不成带她们进来的也活不成。
军帐之中，老姜的一双眼睛好像夜猫子一般的亮。
“你们怎么到了这里？前方军情有变？”刚一坐下，云玥便迫不及待的问出来。
“前方打了败仗，丘福将军带领的五千军马全军覆灭。大将军带领的救援人马，也伤亡数千。这不，大将军命令步卒前往接应骑卒。全军缓慢退回赵国界内，燕军现在正在数十里外。也不紧紧追赶，只是吊在我军后面。
老朽估摸着，是想趁着我军撤退发生混乱之时进击。幸好我军进退有据，没有给他们的机会。否则，我们会败得更惨。”
“丘福死了？”这倒是一个好消息，看起来宁辛这老家伙不白给。能当上一国上将军的人物，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死了，人头挂在两军阵前。听说跟随死难的赵军都被割下人头，做了京观。大将军想着拿那些燕军尸骨报复，结果听说被你烧了气得暴跳如雷。几次派人传你过去，都被我们以你前出探查燕军为由挡了回去。
校尉大人放心，你离营之事。除了属下几人，还有安平君其他人并不知晓。只是这两个女人……”老姜的独眼看向云玥身后的燕家姐妹。
“给她们弄一身号衣穿着，平日里别出营帐。我估计用不了几天，咱们便撤回赵国境内。到时候，派遣几个可靠的兄弟将她们送回到梨庄。
大军在边境也待不了多久，人吃马嚼的又不打仗。大王很快便会下令回邯郸，到时候你和军中的一些老兄弟便来梨庄。
安平君已然赠送给我一处富庶庄子，以后大家就在庄子上过活。好过你们在军营中苦熬，有我云玥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弟兄们。”
“属下谢过校尉大人！”老姜郑彬还有铁塔均俯首下拜。这年头能说出这话的人并不多，云玥年纪轻轻就见此功业。前途不可谓不可限量，为了属下遭到不公。居然可以联合敌军，将对头弄得死无葬身之地。这份手腕心机还有情谊，无一不是人中之精才能做出。跟着这样的老大，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三人刚刚起身，门口把风的小卒便跑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道：“校尉大人，不好了大将军亲自带人来了。”
廉颇，这老家伙这时候过来做什么？云玥惊得一下子站起来，身后可还有两名美女呢。私藏女人这个罪名，可是要砍头的。现在已然处在出离愤怒状态的廉颇，说不定真会砍了自己。
云玥吓得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101章 名将李牧
廉颇这种级别的干部驾临，云玥是不敢不出来迎接的。
二十几天不见，廉颇好像苍老了十岁。两鬓的头发已然雪白一片，脸上的沟壑似乎也深邃了些。两颊有些凹陷，皮肤也越发的黝黑。唯有一双眼睛，仍旧精光四射不减当年。
安平君背着手对着云玥带回来的燕军马匹指指点点，双手不时在挺着的大肚子上拍那么两下。军伍中人均是铠甲在身，他身穿锦袍显得有些突兀。云玥知道，这是做给他那个小心眼儿的侄子看的。他需要避嫌，撇开和军队的关系。赵惠文王老爹都饿死了，不在乎再饿死一个叔叔。
紧跟在廉颇身后的是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将军，中等身材一身黑黝黝的铁甲。头上戴着黑黝黝的铁盔，人却有些白净。三缕长髯十分漂亮，胡子也不似廉颇那般根根似钢针，而是蘸点墨水便能写字那种。若是脱去这身铠甲，换上儒衫说不得便是潇洒俊逸的中年文士。
云玥不禁眉头一皱，这个铁器尚未普及的年月，铠甲大都是青铜铠甲。就连廉颇身上也是一样，这哥们居然穿了一件铁质铠甲。他是什么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要知道这年月制铁的工匠手艺潮的很。即便你弄出生铁来，也找不到这种高超的制甲工匠。
看这货好像是一个文士，文士为何会着铁甲。又会出现在军营之中，云玥看到这个家伙内心之中便有一种畏惧。这种畏惧从何而来不晓得，明明是一个很面善的人，为何比廉颇这老家伙还有威势？
自打看到这个穿铁甲的家伙，云玥便化身人形十万个为什么。问号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蹦。
“听说你小子去了燕国，还弄了不少的马回来。很厉害啊！老夫打了败仗，你带着一个人就敢去燕国晃悠。还弄了这许多战马回来，说说怎么个情况。”廉颇的话里充满了醋味儿，看着云玥的眼神有些不善。
靠！犯忌讳了，领导打了败仗，你去了一趟敌境弄了这许多的马匹回来。怎么解释？你比领导强？还是领导比你水平低？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充满了陷阱的问题。
“呃……！大将军，卑职只是去燕国境内侦察。自然是人越少越好，至于这些马。嘿嘿！是用您给的赏钱买的，您知道我是乌家的人自然喜欢一些良马，回去当种马用明年就会有好多小马驹！”
这时候绝对不能说打胜仗得的，或者说是抢掠的。说出来，不但会没朋友还会拉仇恨值。
“买的……！”廉颇自然是不会信这种屁话，以为云玥是在给自己留面子。心中虽然疑惑，但这种糊弄也算是善意。勉强可以接受。
“那两个女人也是你买的？”此话一出，云玥心里便是一颤。到底是他娘的瞒不过这老狐狸，看起来自己队伍里有内奸是一定的了。刚回来，没个屁大会儿功夫就跑去打小报告。别让老子抓住，哼哼！
“呦！你小子他娘的行啊！老夫只说了一句，你小子还真就给办了。廉颇，是本君让这小子去给我弄两个燕国的美人回来。当时就是一说，没想到这小子当了真。快些将美人给老夫带来，若是入你了老夫的眼。嘿嘿！你给本君试活着。”
没等云玥回答，安平君便拍着大肚子走了过来。一张嘴便是训斥后生晚辈的模样，中间还夹杂着欣赏的意思。廉颇如何看不出来，这老家伙是在保云玥。刚才在帅帐中，中军校尉禀报自己之时。安平君就在边上，为何当时不说。此时说出来，傻子都明白安平君便是云玥的靠山。
可看出来，还不能怎么样。安平君是赵惠文王的亲叔叔，又是自己的老上级。明里暗里都得罪不起，不然自己在赵国军队便没法混了。更何况，身旁还有同是安平君门下出来的这个家伙。这个面子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安平君给了梯子，云玥自然知道怎么下。就怕这老家伙看到燕姐姐妹，起了色心就糟了。那老子不是吃了哑巴亏，还戴了绿帽子？
可情势逼迫也不得不如此，事到如今也只能咬牙认了。
燕家姐妹一出来，云玥明显感觉安平君的眼睛亮了一下。就连脸色晦暗的廉颇，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又长得这样漂亮的确比较罕见。打死廉颇他也不相信这是买来的，拿个妓馆有这样的货色。一定严防死守加以保护，等闲人看都看不到。这都是摇钱树，谁会舍得将摇钱树给卖了。
“这是小子在山中偶遇的两个村姑，一模一样看着新鲜就给君上弄回来了。君上看着如何？”
廉颇立刻就背过身去了，这他娘的鬼都能气活的话也好意思说出来。燕王喜是出了名的色鬼，家里有这么两个妖精。地方官不巧取豪夺就出鬼了，还等着你云玥去抢。这俩姑娘都十七八了，你当燕国的官僚机构这样没效率？
“也就看着新鲜，岁数大了些。你自己留着吧！”这老王八蛋说话明显口不对心，云玥清晰的看这家伙咽了口口水。
您都这岁数了，就算有这个心您有这个力么？云玥低着头腹诽。
廉颇一肚子气，本想今天借口宰了这个小子。丘福生前与他颇有摩擦，宰了他也算是给地下的丘福一些安慰。没想到安平君横插一杠子，偏偏这老家伙自己还得罪不起。除了在一旁运气，没有别的办法。
他不说话，场面顿时冷了下来。安平君也知道今天的戏做得太假，无奈云玥这小子关系到自己的血脉传承。小孙子已然送去了邯郸，希望在这小子的保护下。能够摆脱赵国这艘行将沉没的航船。
“呵呵！这便是擒了燕国王子丹的那个校尉吧！很机灵的一个小子，又深得君上厚爱，前途不可限量啊！呵呵！”这时那穿着铁甲中年文士模样的家伙忽然开口。捋着胡子，看向云玥的眼神大有深意。
“哦！还没介绍，小子还不拜见李将军。这是我大赵的常胜将军李牧，当年也在老夫手下混事。没想到，这些年过去都出息了。”安平君摆出一副老大的派头给云玥介绍。
云玥大吃一惊，李牧啊！战国四大名将，白起，廉颇，王翦，李牧。（排名不分先后！编者注！）
白起自己是见不着了，估计尸首都找不全。廉颇是个老王八蛋，这李牧倒是瞒顺眼的。至少不像廉颇那老王八蛋，老想干掉自己。也不知道王翦是个什么德行，听说战国末期就这哥们闹得凶。项羽家的祖宗就是被王翦干掉的。
“小子拜见李将军。”云玥深施一礼，对于这种级别的人物值得敬仰一下。
“好了好了，李牧你来换防。廉颇也要回邯郸复命，老夫这接风酒送行酒一块摆。你有所不知，这小子不但人机灵。庖厨的手艺也是一流，让他给咱们整一桌吃食。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听凭君上安排！”

第102章 奸细
终于要回邯郸了，云玥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云玥最担心的事，便是这场仗打成长平战役那样的持久战。要是一打两年，别说绮梅就算是乌兰都不知道嫁到谁家里去了。
李牧是派来与廉颇换防的，显然廉颇这次失败让赵惠文王很不满意。酒席宴上，廉颇喝了很多梨庄的蒸酒。大口大口的往下灌，开始吐酒水。后来吐黄水，最后居然开始吐胆汁。
云玥没有理会这位老上级，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打包。见识过了战争的残酷，但云玥忽然发觉自己有些喜欢战争。尤其是那让人血脉喷张的搏杀场面，更是让云玥雄性荷尔蒙极度旺盛的飙升。
云玥忽然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战场。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丘福的下场告诉云玥。再强悍的将军，也难免会战死沙场。穿越来战国可不是为了打打杀杀，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反正自己就像一个开挂的玩家，历史的走向简单明了。
这一次回邯郸，依约弄出太子丹。再泡上绮梅，带着自己的一家老小去秦国找个地方定居便齐活。管他天下打生打死，老子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是正经。反正未来几千年的历史都装在自己脑子里，无论怎样自己这只小螳螂是不会挡住历史车轮的。
云玥得意的打包，此时他才忽然发现。原来打仗也可以攒下如此多的家当，数百斤的金也就是铜锭子。不过咱们中国就缺这个，现在自己要养活的人多。多谢钱总是好的，还有那五十匹膘肥体壮的燕国良马。都是铁塔从几千匹战马中挑选出来的，称之为百里挑一绝不为过。没见安平君都有些妒忌，不过这老家伙家资丰厚绝对不会打这些马的主意。
云玥清点战利品的样子很难看，抚磨着战马溜光水滑的鬃毛好像在摸女人光滑的后背。贪婪的样子让旁观众人不忍卒读，郑彬到底年纪小。对校尉大人的样子很是不齿，脑袋都要钻进裤裆里。
“啪！”云玥抽了郑彬一巴掌，现在他和老姜学得特别愿意抽人后脑勺。居高临下，一巴掌下去要多有气势便多有气势。
老姜摸着金子的样子不比云玥差多少，哈喇子都快下来了。连云玥都有些鄙视，不就是一些破铜锭子么。等老子找到些金矿，便带着你们去挖，让你们这些土鳖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金子。话说以前到东北训练，可是在金矿上住了好些日子。
好像陕西的白银便是产金银的地方，后世有个写唐朝的小说作者便是那里人，云玥很喜欢那本叫做唐砖的小说。下载之后又买了实体书，闲来无事便阅读几遍。
正在帐篷里回忆小说情节，想想有什么能够帮助到自己。面前却冷不防出现了一个木乃伊，云玥吓得差一点没跳起来。
“校尉大人，是我敖沧海！”木乃伊说话了，还是那种憨厚种带着欠揍的语调。
云玥抡起拳头想打，却不知道如何下手。这货伤得很重，浑身上下如此的烧伤。能够活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看起来这年月人体没有被病毒侵袭过。吃下几粒头孢，便没有发生感染还保住了性命。
“你吓死我了，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以后我发呆的时候，不要打搅我。发个呆我容易么。”云玥无奈的放下手，示意敖沧海坐到地塌上。
敖沧海的屁股烧伤了一半，这货只能在人搀扶下侧着身子坐下。半个屁股着地的样子颇为滑稽，但从他痛苦的申银中可以听出来。烧伤还是带给了他巨大痛苦。
敖沧海一挥手，搀扶着他的两名军士便出去。老姜守在门口，看似悠闲的样子。铁塔在无聊的拨弄着弓弦，可手上却搭着一支箭矢。
“校尉大人亲赴燕国，为我骑哨百余弟兄报此大仇。我敖沧海代死去的弟兄，谢过校尉大人。今后但凡有用得着我敖沧海的地方，水里来火里去但凭吩咐！”说完，一弯腰便要叩拜下去。
云玥赶忙拦住，这货的腿上伤得颇重。万一这一拜弄破了皮就不好了，云玥做菜时受伤被烫了一个泡都疼得要命，更何况这货的腿都差一点被烧糊了。
“你身上有伤行这么重的大礼做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弟兄。被人欺负了当然要找回场子，只是此事不宜宣扬。你知道就可以，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云玥无奈的承认，暗自责怪老姜大嘴巴。廉颇的耳朵很长，被他听去了便不好。
从自己带着燕家姐妹刚回来，廉颇就来抓人的事情看来。廉颇在自己营中颇有耳目，只是不知道这个耳目是谁罢了。想到这里，云玥便扶着敖沧海做好道：“此事不但关系到我全家生死，更关系到这一营兄弟的生死。廉颇在营中有奸细，你给我找出来。不然，有这奸细作祟迟早我们大家都玩完。”
“校尉大人，属下此次正是为了此次而来。属下想，此奸细定是车哨哨长车武。车武此人一向受古将军看中，在您来之前，他一直是校尉的最热门人选。很显然，您的到来让他失去了此次晋升的机会。前些时他随着廉大将军出征，此时已然回营规建。现在咱们营中，除了褚大勇的步哨。也只有他的车哨最为齐整，十二辆重装战车人马皆齐备。”
没有敖沧海提醒，云玥差一点便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个手下。前锋营由于要冲锋陷阵，可谓配备最齐整的营伍之一。步车骑卒样样不缺，尤其是重装战车用于冲锋，可谓无往不利绝对是步兵的噩梦。这年月，重装战车的冲击力比起那些没有马镫的骑兵，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廉颇因为要和宁辛拼命，便临时将重装战车这一哨调走。是以，云玥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车哨的哨长车武。照这么一分析，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老姜！”云玥唤来老姜，查细作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让老姜这样的老兵油子来办，这货最近开赌档赢了不少钱。好多军中士卒都欠他的赌债，那些彪悍异常的老兵都成为了他的金牌打手。他们在营中，好像黑！社会一般的存在。
“校尉大人！”一只独眼被烛火映照着，眼中好像有一团火焰的跳动。
“盯紧车哨哨长车武这个人，若是他向大将军禀报什么。拿下报信的家伙，然后禀报我。”
“喏！校尉大人，若真是车武吃里扒外。他绝对看不到明早的太阳。”这货可比云玥心狠手辣多了，那个送信的家伙落到他的手中，定然是凶多吉少。

第103章 我招了
差一点儿醉死的廉颇还是按照计划上路了，他是一个职业军人。军人的操守美德他执行得很好，准守时间便是一名军人最好的操守。
前锋营照例打头阵，褚大勇的步卒伤亡不大。敖沧海的骑卒却是几乎全军覆没，仅剩下的几个人也是伤病缠身。马是起不了，只能躺在马车上。好在云玥的救治方法不错，绝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不过逐渐炎热的天气，还是让受伤的骑卒不断死去。云玥听着马车里不停的“哎呦”声，觉得空气好像低了好几个气压，心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那种心塞的感觉，折磨得云玥欲仙欲死。
每到晚上宿营，他都会前往骑营。其实他知道自己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觉得看他们一眼是也好的。
一副担架从云玥的身前被抬走，云玥掀开被单看了一眼。旁边的燕莎“呕”的一声便吐了出来。这还是个孩子，年纪绝对不超过十六岁。连枪毙都没资格的孩子，却拿起刀剑上战场杀人。
他伤得很重，整个后背与大腿都烫伤了。伤口感染化脓，溃烂得看不出一块好皮。死亡或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死得太惨了，这样活着便是遭活罪。
头孢的数量并不多，云玥分给了几名军官后。剩下的人只有咸盐水，这玩意的杀菌作用很不靠谱。这些天来死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创面感染引起。
“去后勤营要一副好棺材，就说是我要的。他们不给，你们来找我。”云玥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能为这些死去士卒做的只有这些。都是丘福那老王八蛋干的好事，走时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汉子。那种朝气勃发的样子，云玥至今还记得。
一群顶天立地的汉子，愣是被一纸军令折磨成这样。云玥比任何时候都要恨廉颇，恨丘福。没有廉颇，丘福那老王八蛋便不会掌军。他不掌军，这些人便不会死。云玥发誓，丘福的脑袋弄回来。一定要大家当夜壶用，你尿完了他来尿。
骑卒越死越多，这一赶路颠簸起来死的便更多。最后活过来的，只有吃过头孢的敖沧海和几名骑卒军官。
这几个家伙的伤居然开始见好，老皮褪下新皮刚刚生长。一个个狗熊一样强壮的汉子痒得拿脑袋撞车辕，他们的手都被云玥绑住。这个时候不能挠，感染了那是会送命的。
战场上身带箭矢扔死战不退的汉子，此时哀嚎声好像草原上受伤的孤狼。车辕被撞得“咚”“咚”直响，脑袋先是发红然后起包，最后一个个头破血流。
云玥不得不让人将他们的脑袋都剃了，头发里头他娘的是虱子。现在又染满了血，想不得破伤风都不行。那玩意，也是会死人的。
敖沧海现在的形象非常可笑，脑袋包得好像个印度阿三。剃头军卒的手艺很潮，东一块西一块的还留着短茬儿。耳朵旁边还留着一撮，看起来跟指环王里面的精灵似的。
“校尉大人，兄弟一场给我一刀。敖沧海谢谢您了！”实在扛不住的敖沧海把头撞得“嘭”“嘭”的想，鲜血顺着脑袋往下淌。半边脸颊都染红了。
“老姜，老姜……快点过来！”云玥无奈呼喝着远处和几个老兵油子嘀嘀咕咕的老姜。
“校尉大人，何事？”这老家伙一只眼睛，还贼眉鼠眼的四处寻摸。怎么看，怎么就不像好人。
“一棒子打昏过去，手脚利索点儿。再撞一会儿，流血也留死他。”好不容易算是救过来这么几个，别最后脑袋都撞傻了。一个个跟吴老二似的就糟了，老子又要多养好些人。
老姜鄙视的踹开撸胳膊挽袖子，拎着哨棒过来的郑彬。单手成掌在敖长海的脖颈处一劈，敖沧海立时便昏了过去。一辈子混沙场的老家伙，这一手玩得贼溜。
见另外几个家伙也都痒得难受，本着教学的精神。开始指导郑彬，看起来教学成果不怎么样，云玥在另外几辆马车上听到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的走了五天，廉颇的身体素质不得不说是真好。剩下半条命的老家伙，现在居然生龙活虎四处巡视。不过这老家伙现在从来不在云玥营里吃饭，就算是明显的喉头耸动也从不破例。
车营的车武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作为他的顶头上司。这货对云玥从来就是带搭不理，就连老伙计褚大勇与敖沧海规劝也没有丝毫作用。每天见到云玥也不施礼，不过这家伙也不闹事儿，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反正他的后台老板是廉颇，云玥想动他连古战宏那一关都过不去。
幽暗的山洞中点燃着几支火把，山风呼啸着从洞顶的小缝隙吹过。那声音好似鬼哭一般，山洞不大只有几丈方圆的样子。当中摆着一盆炭火，上面架着烧红的木炭。旁边有一双铁筷子，老姜拿着铁筷子夹起一块火红的木炭，便向当中被绑在木桩子上的家伙走了过去。
“小子，都是军中袍泽。本不想这么对你，不过我们要的东西你不说不成啊！上指下派，我也要交差不是。说了吧，说了这颗红枣儿便不给你吃。你看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跟我们这些粗坯不同。满身没一个伤疤，窑子里的娘们不稀罕死。被这红枣儿烫出来的疤可就一辈子下不去了，更何况这滋味儿也着实难受。”
老姜一脸惋惜的抚摸着精壮汉子细嫩的皮肤，车兵常年裹着厚重的铠甲。连箭矢都穿不过去，更别提阳光。是以身上无疤不说，个个还是捂得一身雪白，好似女人的身子一般。也正因为如此，这些细皮嫩肉的家伙经常遭到军中粗汉的嘲弄。
这世上就没有光好不坏的东西，军中粗汉们嘲弄车兵。妓馆里的窑姐却是喜欢，谁喜欢和鲨鱼皮一样的粗汉一起睡觉，还是这些细品嫩肉的家伙抱起来舒坦。
车兵恐惧的看着那粒烧得通红的木炭，木炭被山隙中吹进来的山风吹得明灭不定，在老姜的独眼里好似鬼火一般。
“别充硬汉了，老姜叔年老体衰，最是看不得人家的活比他大。还硬实，一会儿他保管会将那木炭放到你的小兄弟头上。我说兄弟，这一烫你以后可就废了，想清楚什么事值得如此拼命。说了吧，说了我们兄弟便绕了你。都是军中袍泽，何苦如此相逼呢！是吧！”旁边一名老兵油子不断开导，好像这里就他一个好人！
汗水顺着精壮汉子的脖子不停往下躺，老姜手中的木炭靠近了那张白皙的脸。这家伙吓得脸上的肌肉一阵的抽搐，不过还好毕竟是尸山血河是滚过的，没尿裤子。
“滚你娘个蛋，老子现在一晚上干三五个娘们喯都不打。谁像你说得那么不济，不过你说得也对。这颗红枣儿要是放到这小和尚的脑袋上，嘿嘿！保管他一辈子也硬不起来！哈哈哈！”
有老姜带头，山洞中的汉子们个个嘻嘻哈哈的狞笑起来。好几个甚至开始用树枝拨弄那个小和尚，老姜也将木炭放到下面熏烤。
一滴汗水不偏不倚正巧落到木炭上，“滋啦！”一声，那精壮汉子吓得一哆嗦，膀胱再也控制不住。尿水顺着大腿直往下淌，老姜立刻捏着鼻子挑开。
“娘的，还想尿老子。都别拦着，看我今天烤小鸟。各位上眼喽！”老姜愤怒的将火筷子上的木炭扔到炭盆里，又夹起一块火红的木炭出来。对着那精壮汉子的下身便要下手。
“我说，我说我说我全说。”再坚强的汉子，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当小兄弟感受到炽热的时候，精壮汉子再也挺不住。如实的招了出来！

第104章 构思过度的廉颇
夜很黑，刚刚下过小雨。营中的灯火半死不活的烧着，地面上湿漉漉得走上去有些打滑。月亮从乌云中探出头来，看起来明天会有一场大雨。值哨的军士缩头缩脑的躲起来避雨，整个营地里寂静一片，偶尔有几声夜枭的鸣叫，显得这夜甚是恐怖。
黑暗中有几道身影时隐时现，虽然穿着赵军的号衣铠甲。但行迹却颇为的诡异，鬼鬼祟祟的不偷都像是贼。
“老姜叔，来了！”郑彬忍不住叫出声来，不过后脑勺很快挨了老姜一巴掌。
“噤声！坏了老子的好事，扒了你的皮。”老姜恶狠狠的威胁道。郑彬吓得一声也不敢吱，若是说话脑袋上说不定又会挨上一巴掌。
“咱们不告知校尉大人不会有事吧！”身后一名手持长矛的老兵小声问道。
“校尉大人心软，未必会痛下杀手。咱们既然跟了校尉大人，就要及校尉大人之所想。杀了这几个王八蛋，警醒一下那些意图对付校尉大人的人。不然，咱们谁都没好日子过。”
“噤声！人来了。”老姜不满的呵斥着老兵们，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聊天。临阵对敌，心中没有一丝怯意，恐怕也只有这些杀人如麻的老兵油子能干出来。
事情要追述到傍晚时分，老姜等人抓获了一名前往廉颇营中的车兵士卒。经过刑讯，从这家伙的嘴里知道了今天车武居然要对付云玥。而对付的方法居然是掠走燕家姐妹。
廉颇不是傻子，从燕家姐妹和那些马的身上。他已然闻出了阴谋的味道，云玥到底还是稚嫩。新鲜出炉的业余票友，想PK廉颇这种国宝级别的大腕。即便是有超越了两千多年的思维，但也显得缺乏经验。
五十匹燕国骏马，这种级别的马定然是战马。战马可与平常的驮马有本质的区别，战马不怕鼓声，不怕战阵的厮杀声。面对敌军如林的长戟，仍然会一往无前。这不是一天两天训练便可完成的，云玥带回来这些战马。内行人一看，便知道百分百是战马无疑。
还有燕家姐妹，如此级别的美女虽然不少见。但是一胎双生，又生得一模一样。这便是难能可贵，要知道双胞胎虽多，但长成这样的也属难得。这种级别的美女会是乡下村姑？你当燕王喜手下的那些官员们瞎了？
躺在马车上两天的廉颇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猫腻儿。云玥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兵败后出现。还他娘的去探查敌情，骗鬼呐？
廉颇识趣的没有声张，很明显云玥背后的老大是安平君。这老家伙为何会护着云玥，廉颇不得知。但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政治阴谋。而廉颇虽然是军人，但也是一名杰出的政治天才。不然，不可能在如此血腥的赵国政权更迭中，不受丝毫波折。
这里面是安平君与宁辛的交易，还是赵王与燕王喜的交易。是不是赵王或者安平君想要借着燕王喜的手干掉自己。一个又一个阴谋论，深深的折磨了这位被迫害妄想症患者两天。
寂静盘恒，廉颇这才决定。对这里面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一环云玥下手。不过抓云玥太过扎眼，抓那两个燕国女子就不同了。她们是奴婢，没人会为了奴婢大动干戈。动了云玥，安平君会找他麻烦。动了这两个女人，安平君连话都不会说。因为她们不配！
只要抓住了这两个女人，严刑拷打之下不怕她们不招。抽丝剥茧之下，必然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到时候，不管是对付云玥还是对付安平君。都可以从长计议，因为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廉颇可算是占尽先机。
这个计划唯一的缺点，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抓到燕家姐妹。若是打草惊蛇变成了明抢，云玥再官职卑微也不好弄，毕竟身后有安平君甚至是惠文王这样的一座靠山。
事实上这位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想多了，整个事件完全是云玥一场针对丘福的复仇而已。远远没有达到赵惠文王与燕王喜之间这么高级的联盟。最多，安平君也就是个坐山观虎斗而已。在云玥吃紧之时，拉拉偏架仅此而已。
云玥对比廉颇好像只是一只蚂蚁般的存在，同样在赵惠文王与安平君这样的巨头面前，他廉颇什么都不是。
很巧云玥有一个不服管教的部下，又很巧这位部下是丘福提拔上来的。这就好办了，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车武哨长国仇家恨一起涌上心头，主动承担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绑架任务。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们发现云玥晚上并不要两女侍寝。毕竟是军营之中，半夜里唱起夜半歌声。帐篷这东西是绝对不隔音的，这声音一旦传出去。你让周围几百苦大兵如何睡得着觉，听校尉大人窗根恐怕会成为一种时尚。
云玥可不想赶这样的时髦，尽管每天早上小兄弟一柱擎天。但云玥只是要小兄弟坚持坚持，反正已经是自己的口粮地，什么时候种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几天侦察过后，车武大喜。赶忙叫上几名心腹，在得到了廉颇的首肯之后。连夜动手，只要将人扛出前锋营。自有廉颇的人在外接应，整个计划车武觉得天衣无缝。
事实证明，还是有缝。
老姜早就关注上车武，对车营与廉颇大营之间走动的家伙尤其关注。于是便有了山洞中，逼供的那一幕。自然，也有了今天晚上伏击的好戏。一个刺杀上官的罪名，便可以让车武死无葬身之地。即便廉颇亲来，想要保下他也是难上加难。
以后军队里下级军官都这么干，那兵还要不要带。还有哪个当官的敢于严管下属，那些百战杀才都是死过几次的人。一旦没了军纪的约束，还不反了天。
老姜一双独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黑夜之中，身后跟着数十名精干的前锋营老卒。黑暗中，一道身影在篝火前一晃便不见了。却不防数百步远的碉楼上，一枝劲箭带着风掼了下来。
“啊……！”惨叫声只有半声，那劲箭便穿脑而出。带着一捧血与脑浆，射进了泥土里。

第105章 射
这一声惨叫好像在热油中倒了一瓢冷水，沉寂中的前锋营几乎在一瞬间便沸腾开来。都是常年混军伍的杀才，睡觉手里都拎着家伙。听见如此凄厉的惨叫，有些人眼睛都没睁开便跳了起来。夜晚袭营，被人堵在帐篷里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
他们快，老姜带着的那些老兵更快。数十名老兵从军帐中瞬间杀出，砍瓜切菜一般的将摸到燕家姐妹帐篷边上的家伙全被干掉。这是老姜事前吩咐的，今天晚上不留活口。
老姜早就想明白了，这里的最高长官就是廉颇。即便抓住了舌头，不是被廉颇包庇着放掉。就是被那老家伙灭口，老姜估计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既然横竖都是死，便给这几个家伙一个痛快。谁让大家是袍泽呢，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几十把刀剑齐下，那黑偷袭中的家伙几乎来不及反抗便被砍到在地。接着便是大戟长矛一阵的乱捅，当火把亮成一片的时候，地上的人已然没了人形。
车武是个谨慎的家伙，这小子没有参加今晚的行动。听到那声短促的惨叫，他便知道坏了事。立刻带了手下士卒赶过来，理由自然是保护校尉大人的安全。
可等他赶到时地上全是咕嘟咕嘟冒血，奄奄一息支离破碎的尸体。
车武的三角眼立刻便得溜圆，这十个人都是跟随了他多年的老部下。有两个还是家族子弟，今天居然死得这样凄惨，如何能让他不怒！
车哨的人本就不多，一车三人一人架车一人持戟另外一人操弓。三个人形成一个战阵整体，十二辆车三十六人，加上马夫伙夫等后勤人员。总数也不过是五十余人。去了十名最强悍的手下，即便是算上马夫伙夫也不过是四十余人而已。
再看老姜那边可谓是兵强马壮。云玥的嫡系三人组不算在内，光是一身鲜血杀气凛然的老兵就足足有四五十人。这些家伙可不是伙夫马夫可比，都是战阵杀敌的老手。眼睛一瞪，自己手下便有人不住后退。
云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着急中袍子都穿倒了。心中正在狐疑，明明已然到了赵国境内，为何还会有人来袭营？山贼？不会吧！这得多大胆子的山贼敢来打劫军队，不要命了。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出了帐篷一看。只见两伙人对峙在自己帐篷前，旁边便是燕家姐妹居住的帐篷。再一看号衣，他娘的都是自己手下。
“校尉大人……！”郑彬扯着脖子喊到一半却被老姜一巴掌抽回去，喊个毛线！没见校尉大人裤子都没提上！
云玥一边整理衣裤一边来到两伙人中间，这才看见地上还躺了十来个。
“怎么回事？”这十来个家伙浑身上下被戳得到处是血窟窿，即便是你将钟南山从后世穿越过来都没辙。太碎了！缝到一起都是大工程。
“回禀……”“校尉大人，我哨军士无端在你的营帐中被杀。还请校尉大人给个说法。”老姜刚说了两个字，便被车武蛮横的打断。
云玥认定，这个家伙属于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货色。您手下半夜摸到老子营帐门口，敢问他们是来干嘛的？帐篷里住着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用屁股都能想出来这些家伙意欲何为。
“车哨长，不知道这大半夜的您这些手下摸到云某人的营帐门口要干什么？呀！还带着兵刃。”云玥好像刚刚看到，地上一只斩断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柄青铜剑。
“车哨长，谋刺上官是个什么罪名你该知道。既然你说这些都是你的手下，请车哨长解释一二。而且这十人统一行动，幕后必有主谋。车哨长，怕是你也脱不了这个干系吧！”云玥说着话，眼神已然恶狠狠盯住了车武。
这小子从来对自己没有半分恭敬之心，今天的事正好是一个绝好借口。至少将他扣押没有半分疑问，最好这家伙能够拘捕。只要他拘捕，嘿嘿！今天便借机干掉这家伙，自打云玥知道这家伙投靠了廉颇，充当内奸之后。便对车武产生了杀意，虽然这与后世的价值观严重冲突。
但安平君那番话说得好，在这大争之世不争之人必有性命之忧。既然到了这个人吃人的年代，便要按照这个年代的规则活下去。反正这里没有警察，也没有臭名昭著的城管。只要实力够强，老子学螃蟹，在街上横着走都没关系。
“呃……！”车武的确没办法回答，要知道每晚布置营垒都是车哨在后，步哨在前。云玥的校尉大营，摆在中间。骑哨废了，索性便和云玥驻扎在一起。营垒和营垒中间有数十步的距离，可谓泾渭分明。车武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他的手下为何会出现在云玥的军帐门口。
“没办法说了吧，车将军。那我便帮你说。你桀骜不驯，不服本校尉已久。对本校尉没有恭敬之意也就罢了，居然对被校尉的女眷起了觊觎之心。你今天夜里拍这些人来，是不是要将人劫走。来满足你的私欲？你说？”
云玥这几句话问得疾言厉色，车武一下子便被震住。冲锋打仗他是行家里手，可这嘴上的功夫他却有些吃力。被云玥这一问，立刻心神大乱，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人，将这个侵犯上官的家伙给我拿下。”云玥向老姜使了一个眼色，立时便有数名老兵窜了出来。
“好胆！谁敢！”“呛啷”一声，车武的剑闪电一般的出鞘。遥遥对着那些冲上来的老兵们，此时他已然感受到了云玥浓烈的杀意。知道今天要是落到云玥手中便没个好，他是战阵上的武将怎肯束手就擒。
云玥一挥手，老兵们齐齐后撤。老姜嘴角带着一抹狞笑，一只独眼射出残忍的眼神。“车哨长，你唆使人潜入校尉大人营帐在前。现在又拘捕于后，小人可要得罪了。铁塔！”
老姜的声音刚刚落地，一枝箭矢有如流星一般射来。这车武倒也是条汉子，老姜一吼他已然有所准备。眼见已然搏打不及，匆忙间一侧头。三棱的箭头带着呼啸的风，在脸颊上穿了一道沟槽。接着便将耳朵划成两半，鲜血几乎一瞬间便涌了出来。
“嗷……！”剧烈的疼痛让车武几近疯狂，那箭矢划开了腮帮子，牙都露出来。一叫之下，鲜血“噗噗”的往外喷。
“来人！”老姜一摆手，十几名拿了长弓的老兵便冲了上来准备攒射。这次任他车武是大罗金仙，怕也是躲不过去。他身后的那些车营军卒纷纷后退躲避，出来的匆忙也没有带盾牌，此时一点防护都没有。
正在这些老兵引弓待发之时，忽然间黑暗中驰来数百骑。当先一人高声喊叫：“将军大人有令，传车武哨长参议军情。”
“射！”云玥的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十数支箭矢便离弦而出。

第106章 纠结的廉颇
带领骑兵冲上前来的居然是古战宏，当他见到十几支箭矢穿入车武身体的时候。心猛得一抽，马鞭一指便欲令人捕拿云玥。
老姜大喝一声挡在云玥身前，老兵们立时明白过来。此时正是表忠心的时候，人皆大吼一声站到云玥身前。
“嗖”一枝劲箭钉在古战宏马前泥地里，箭矢劲道很足。半支箭杆都钉进泥土里，尾羽却还在不断摇曳。
古战宏胯下战马吓得已经，前蹄高高抬起虚空踢踏两下。古战宏连忙抓紧缰绳，饶是他骑术了得这才没有被掀翻下马。
不用说射箭的便是角楼上的铁塔，黑暗中远远可以看到他的轮廓。好像手上拿着一支箭矢，随时准备发射。
古战宏暗自心惊，铁塔手臂没被砍断之时已然是名冠三军的神箭手。那个时候古战宏可是亲眼见过铁塔的箭技，那箭技真是神鬼莫测。百步穿杨已然不足说明其高明，只可惜被秦军砍断了臂膀，从此沦为废人。他古战宏还着实为铁塔惋惜了一下。
前些时听说铁塔箭技恢复，说是云玥给他做了一支假胳膊。一直想见一见，没想到今天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周遭的亲卫“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手中盾牌高举。
古战宏知道这是徒劳，铁塔身在角楼之上。就算是盾牌举得再高也没用。再说，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缝隙。当年他可是见过铁塔遥遥射穿丛林中一只火狐的双眼。那份箭技，如今想想都令人咋舌。
“云校尉，你擅杀部属。可知即便他犯了逆天大罪，也是我营军官。生杀予夺连我这个前锋营统领都没有权利，需交大将军解决。你云玥芥菜籽大的一个官儿，说杀就给杀了。你好大的胆子。”古战宏知道今天硬拿云玥，立时便会引起哗变。他也不傻，知道云玥身后站着安平君这个靠山。而且这小子出身乌家，那可是大赵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家中在军队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无奈之下，只能抬出军规来压云玥，算是找找面子。
“古将军，属下并非擅杀车武车哨长。你看他手持利刃，欲行行刺本校尉。属下只是自保而已，难道他拿着剑要杀属下，我便站在这里让他杀不成？”云玥也是丝毫不让，这个上官本来就对他甚是偏激。今天索性就撕破脸，反正到邯郸也没几天。到了邯郸，各走各路各找各妈。老子管你是什么统领将军，都是狗屎。
“你……”古战宏被云玥当面顶撞，有些下不来台。但车武的尸体摆在那里，手中寒光闪闪的青铜剑攥着。这么多人看着，让大家集体选择性失明，明显不是一个好主意。
“哼！本统领现在便是向大将军禀报，你牙尖嘴利自己去向大将军解释吧！”古战宏忽然发现自己处于不利局面，进不得退不得。索性抬出廉颇，准备一走了之。
“属下也会连夜派人，向王上向安平君上禀报此事。”拉大旗做虎皮，这个时候哪顶帽子大拉哪顶。赵惠文王的帽子够大，狐假虎威这方面云玥当仁不让，立刻拉过来用用。
古战宏自然也是吃了一惊，对于最高领导他还是极度敬畏的。这小子居然能够直接向王上汇报工作，这哥们是什么人。古战宏有些后悔，刚刚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云玥，可此时已然骑虎难下。带着他的骑兵，狼狈的去了。去的方向正是廉颇大营的方向，显然是去找廉颇告状去了。
云玥令人将车武的尸体装殓起来，手上那柄青铜剑更是妥善保管，让车哨长攥好。以便来日，当堂对峙。为了防止古哨长意外松手，郑彬甚至拿小细绳绑缚了几道。
出乎云玥的预料，廉颇这老家伙并未找他来理论也未派人前来抓他。平静的行军，平静的扎营，平静的开饭。平静的让云玥都有些不平静，太他娘的反常了。事有反常必为妖，云玥闹不清楚廉颇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除了派人将车武的尸首拉出去埋了，纵横战国的廉颇大将军，居然连屁都没放一个。
事实上造成这诡异局面的，完全是麻杆打狼两头怕的结果。云玥最后拉的那顶帽子实在太大，本就构思过度的廉颇更是有如惊弓之鸟。现在也不骑着马到处溜达了，就坐在马车里不断召集铁杆部属会议。中心议题只有一个，若是赵惠文王对他下手这帮子手下帮谁的问题。
云玥躲在队伍里战战兢兢了两天，就连老姜都是衣不卸甲食不解带的警戒。熬了两天，一只独眼跟兔子一般的红。结果被云玥连踢带踹的撵到伤患的马车上睡觉。
就熬夜这个问题来说，自闭症患者铁塔非常能熬。两天下来什么事也没有，一到晚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跑到临时搭建起的角楼上。远远看去好像一只蹲在树上的夜枭。
郑彬像只耗子似的乱转，忙里忙外的打探消息。人小道道却挺多，廉颇今天见过谁，说了多长时间的话都被这小子打听说出来。
云玥从这些被召唤的人看出来，似乎廉颇在酝酿一场大的行动。就其规模而言，近似于造反。这老小子有造反的胆量？三家分晋这才多少年，赵惠文王又是造反起家。对大臣将军们不是一般的警惕，云玥衷心希望廉颇能够造反。因为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赵惠文王的大军撵成渣渣。
无论是什么绝世名将勇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变成黄酱。
不管廉颇多么不愿意，邯郸还是到了。远远的已然可以望见邯郸城的轮廓，此时日到午后。如果赶一赶似乎晚上便可以到达邯郸，对于归心似箭的云玥来说。每一秒钟都是一种煎熬，离家两个月，也不知道家里究竟如何。
可廉颇那老王八蛋一道军令下来，差点儿没将云玥气死。就地扎营，等候明日进城。
靠你妈个王八蛋！云玥对着远处廉颇的营垒在心里骂了一句。

第107章 穿小鞋
云玥急得抓心挠肝，一口小鲜肉就在面前，伸手就可以够得到。但就是不让吃，生生将人急死。
他急廉颇更急，从昨天到今天。探马在邯郸与大军之间往来不断，除了正常的联络之外。廉家的家人还在不断打听邯郸驻军的状况，出乎廉颇的预料之外。邯郸城内外驻军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这让廉颇颇为疑惑。
虽然驻军没有动作，但多疑的廉颇还是令大军驻扎城外等上一天。这一晚侦骑四出，廉颇的大营闹腾了一宿就没消停。邯郸城里依然没有任何异状，斥候甚至来回报说。赵惠文王命人正在准备明天大军的入城仪式，虽然先胜后败。但好大喜功的惠文王选择性的无视了失败，大肆宣扬赵军在燕国的成功。
至于大军忽然撤回，一句不忍荼毒两国百姓便遮了过去。当老大这一行，有时候也是需要皮厚心黑。
城里城外忙活了一夜，廉颇营里如此忙活。云玥自然也不敢消停，虽然这里是邯郸近郊。不过也不能排除这老王八蛋下黑手的可能，全营人熬得都跟兔子似的。战马随时可以骑乘，就打算一时不敌往邯郸城里面跑。
又是一个不眠夜，第二天早上云玥的前锋左营一个个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都蔫了，走路都直点头。
刚刚列队准备好，两骑飞马而来。烟尘滚滚下居然奔驰甚急，云玥顿时心里一惊。不知道廉颇这老王八蛋又高什么飞机。
“大将军有令，前锋左营城外驻扎听候封赏不得有误。”插着背旗的传令兵这一嗓子嚎出来，让大家都吃了一惊。今天大军全部进城，为何独独留下自己这些人在城外？
没人给他们答案，只有传令兵驰走时带起的一缕烟尘。
邯郸城内外，居民们载歌载舞欢迎凯旋的大军。爱看热闹的邯郸人挤满了驰道的两边，大军在王上专用的驰道上雄赳赳的开进。那股鄙人的气势，让任何人不敢藐视。
少原君立在城门口，代表王室用他那变声期独有的公鸭嗓宣读着赵惠文王的封赏。
廉颇站在队伍的最前边，经过一夜紧张的查访他已然确定惠文王不准备对他动手。一杆红底黑字的赵字大旗，迎着风猎猎作响。颇有一番大将军的气势。
抓获了燕国王子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宣布一下。歼灭了燕国万余军队，自然也是要宣布一下。至于最后兵败当阳山，连廉颇的心腹爱将丘福都被砍了脑袋。这样的事情是不能提的，惠文王的敕令上只一句偶有小挫。便以春秋笔法带了过去，让廉颇最后绷紧的一根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大将军廉颇入宫觐见！凯旋大军入营封赏！校尉以下每人酒一斛，肉一斤……！”少原君宣读完了赵惠文王的敕令，对了廉颇一拱手道：“大将军威武！”
“王上威武！我大赵男儿威武！”廉颇单手成拳，将胸前的护心镜拍得轰轰作响。身后的数万赵军将士，左手持盾右手持矛。矛盾相击发出犹如钱塘奔潮一般的巨大轰鸣，“王上威武！我大赵男儿威武！”
蛊惑性的口号，煽动性的语言。让看热闹的百姓血脉喷张，许多人不自觉的跟着叫嚷。“王上威武！我大赵男人威武！”整个邯郸城的气氛顿时热烈道了极点。
这一切都与云玥无关，这个倒霉蛋正在营中呼呼大睡。前锋营好像就是后娘养的，参了战打了仗，而夹道欢迎的荣誉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军卒们无精打采的倚靠在营中，反正昨夜也没有睡好。初夏的阳光很暖和，正好晒个暖的同时眯一觉。
邯郸城中那巨大的口号声传了出来，军卒们也只是向外张望了一下便闭上眼睛。这是廉颇的报复，既然云玥是个不识相的，穿两双小鞋在所难免。反正入了王宫，军权就要交回去。权利这玩意此时不用，过期那他娘的就作废！廉颇用即将过期的权利深深的坑了云玥一把，可他却不知此举恰好帮了云玥的忙。
前锋左营正在懒散的休整，几辆牛车来到了营垒的门前。
一个没有胡须，说话怪声怪调的家伙扯着脖子嚷道：“王上赏赐前锋左营士卒酒肉，着校尉云玥前来迎接！”
白面，无须，说话的腔调，还有那媚得不能再媚的兰花指。云玥确定，这便是咱祖宗搞出来的特产——太监！
太监这玩意谁发明的，或者说是谁首创的不知道。反正这帮人身残志坚，在宫廷里面忠心服务。工具已然没收，绝对不会给皇帝大人戴绿帽子。不过此时的太监还不叫太监，而叫做宦官。
高高的黑色锥帽，两条丝带牢牢系在下巴上，打得还是小姑娘常用的蝴蝶结。云玥确定，这些后天生理结构不同的家伙，都是一群变态。
变态的人得罪不起，云玥整了整牛皮铠甲。一般这玩意他不穿，不为别的就那一身臭味就受不了。
“下官云玥拜见上差，上差一路辛苦请营中稍作。下官这便集合军卒，领取赏赐。”惠文王身边的人得罪不起，而且这些心理变态的家伙谁知道什么脾气。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何况是小人当中的极品——宦官！
“如此，谢过云校尉！”没胡子的家伙很是牛X，身子只是略微一欠便算作是还礼。老姜等老兵在旁边看得磨牙，真想冲上去将这货再阉一遍。
云玥使了一个眼色，及时制止了这些老兵的举动。那宦官却视若无睹，大踏步的往里走。直到云玥的营帐门口，转身对云玥道：“云校尉，松某奉王上之命而来。不宜耽搁，且这帐篷之中闷热难当。你且铺一张地席来，我在这阴凉下就座便好。
一会儿将士们领取赏赐，排着队一个个的来。若有冒领者，重重处置！”
云玥见这老家伙不想进帐篷，也由得他。命人抬来一张躺椅，那宦官一躺之下颇为舒坦。眯着眼睛等着军卒们排队领取酒肉。
“不知这位……上差如何称呼！”云玥恭敬的询问。
“老夫松岛风！”
我靠……！

第108章 大条了
云玥努力思索着！他不记得百家姓中有姓松或者松岛的，但眼前这位阴阳人的确说自己叫做松岛枫。且不论那位著名岛国爱情动作片女明星，就这姓氏便让云玥震惊。
不过想到日后若是到了秦国，说不定还会有一个叫做嫪毐的家伙存在。云玥便也释然，这位松岛枫的伪同行，姓了一个极度特殊的姓。现在你查遍中国十几亿人，怕是也查不到几个姓嫪的。云玥很期待，会不会见到一位姓苍井名空的人。话说，个人口味还是喜欢波多野结衣。就是不知道，战国时有木有这么长的名字。
“松岛……松上官！下官这厢有礼了。”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云玥现在对施礼已然颇为熟悉。幸好不是穿越到明朝，不然还得给这帮死人妖下跪。
“云校尉不必多礼，本官任庭掖局少监。云校尉称呼老夫松少监即可，这一趟可是够远的。得了王上的敕令，这才发现还有一支前锋左营留守城外大营，王上的旨意我等是不敢有丝毫马虎。只能大老远的来这里，给你们这些有功之臣送酒食。哎……老喽！坐一会儿牛车，便腰酸背痛。不过这王上的敕令，是如何都要完成的。你说对么？云校尉！”
松岛枫瞪着一双三白眼看向云玥，眼神中颇有深意。
听话听音，云玥哪里还不明白。别看两千年前的古人，潜规则这玩意玩的精熟。也不知道从哪一年流传下来的，一般这种情况都得给一些跑腿钱。
伟大的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伟大的潜规则源远流长！古人，你真他妈孙子。
“少监大人辛苦，下官略备薄仪给少监大人与众位上差买些水酒。去去劳累！”云玥一打眼色，一直负责管钱的老姜便捧出一袋子刀币出来。这货最近在开军中赌档，富裕的很。尤其是刀币，现在都轮麻袋装。
松岛枫撇了一眼，后背往躺椅上一靠道：“云校尉言重了，我等为王上当差。怎可拿云校尉的财帛，云校尉多虑了！”言辞是恳切的，态度是恶劣的。语气是他娘的标准的不阴不阳的，本就是个人妖。这样一说话，那声音好像用指甲在挠铁盆的底，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多刺耳有多刺耳。云玥都恨不得用棉花把耳朵堵起来，如果有棉花的话。
这是嫌少啊！宫廷里来的人胃口就是大，一袋子刀币他们根本不看在眼里。云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宫廷之中站岗的恐怕都是这一级别军官。松岛枫看得多了，不由得便轻视了几分。
给脸不要，那就别怪爷不给脸了。云玥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索贿玩点潜规则也就罢了。毕竟是老规矩，哥们穿越过来属于初来乍到。你他娘的还得屁往饱吃，这一大袋子银钱买俩大姑娘都足够了。居然还挑三拣四的嫌少，哼！
既然不要脸，就有不要脸的玩法儿。
“松岛……松少监果然不愧是王上身边的人。清正廉洁下官真是高山仰止，他日见到同僚上官！一定好好宣扬一番大人的无双品德，真真堪为我等之楷模……”二十一世纪的马屁不是谁都能消受的，云玥一顿马屁兼高帽扔过来，松岛枫激动的直打摆子。一双手指不停点的乱摇乱颤，颇有一番中风的做派。
“好！好！好！那本少监就多谢云校尉了！哼！”松岛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最后一个字简直就是在鼻腔中喷出来的。
没想到这个小子如此不识相，看起来赵孤说得对。这就是一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家伙。有机会，一定要阴他一把以解心头只恨。
云玥见到了松岛枫秃鹫一般的眼神，却浑不在意。老子回去便弄走太子丹，顺手将秦始皇也弄走。哼！待老子将绮梅泡到手，便是跑路之时。拐了乌家的小姐，还有惠文王的掌上明珠。再不跑路，真的会被两位老丈人砍成十八块。
牛车拉到了营帐的中央，前锋左营能走得动路的全部来到空场集合。即便走不动的，也都用担架抬着到了树荫下。帐篷里闷热，让这些伤病员过过风也好，在帐篷里面的确受罪。
松岛枫躺到了躺椅上装昏迷，只留下随行的差役开始分发赏赐的酒肉。酒是浑酒，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坏。肉都是蒸熟或者是煮熟的肉，用油纸包了分成一块块。很明显，块块都缩了水。旨意上说是一人一坛酒，一斤肉。若是上称一称，估计能有八两就不错了。
毛孩子就是猴急，三挤两挤便挤到了前面。众人一看是郑彬，知道他是云玥的人，也便由得他。反正每人都有份，谁先领谁后领都是一样的。
领到了酒肉，按下大拇指印画了押。郑彬兴冲冲的便跑去了一旁，打开油纸包。不错不错，正是喜欢的猪头肉。用解手刀割下一块一尝，不错不错肉质黏糊。一咬都沾牙，上下牙一合再张开都带着丝的。一股子说不好的味道从舌头传到味觉神经，然后郑彬做出了正确无比的反应。“呕……！”
“这肉他妈是臭的！”比郑彬更早领到肉的家伙嚷起来。都是军中粗汉，他们可不管什么上官不上官的。王上赏了一斤臭肉给有功将士，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有心人打开封泥，一闻之下这所谓的浑酒也是馊的。
“酒也是馊的！”不知是哪个大嗓门又喊了一声。
这就要了老命了，这突然嚎出来的两嗓子立刻就让整齐的队伍炸了营。老子们上战场拼命，回来就用馊酒臭肉糊弄俺们。杀才们立时便疯狂了，一个个扑将上去。将那些差役打得抱头鼠窜，松岛枫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被一脚从躺椅上踢了下来。
一群壮汉围着没命的用脚踹，离得远了还拖鞋往里面砸。（提示，古人穿的是木屐！）
云玥被汹涌而来的人群挤到了一边，等他反应过来命人维持秩序之时。已然为时过晚，人群逐渐散去。松岛枫差点儿被鞋给埋了，扒拉开木屐。只见这位少监大人身上满是脚印，胯下尤其的多。
嘴里不停的喷着雪沫子，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是不活了。再看那些挨揍的差役，机灵一点的钻到牛车下面躲过一劫。那些不识相还理论的，几人已然倒地气绝。能混个鼻青脸肿，都算是祖上积德。
完了，这下大条了！云玥看着几具尸体，还有奄奄一息的松岛枫立刻便傻了！

第109章 举荐
惠文王派来送赏赐的人被打死了，这他娘的和造反也差不多了。更加可气的是，犹豫场面过于混乱。还有两个家伙骑着马跑了，等云玥反应过来已然跑得远了，即便想追也来不及。
赵国的王宫里此时正歌舞升平，赵惠文王蹲坐在大殿中央。但凭相貌上来说，这位惠文王的确算得上是仪表堂堂，只是脸色略有青白。眉根有些稀疏，显然是纵欲过度所致。当老大嘛！多娶几个老婆也算是福利，理解理解。
尤其是那三缕长髯，梳理得一丝不乱。蘸点墨水便能写字当毛笔用，比起胡子拉碴的廉颇不知道强了多少。
吃惊的是，惠文王的下首不远出。端坐着云玥俘虏来的燕国太子丹，当然他现在还不是太子，只能叫做王子丹。
战国时是一个讲究血统和礼仪的时代，除了属于化外之民的秦国。各国对周礼尊崇得无以复加。燕国王室算是大周王室的远房血脉，在诸侯国中十分尊贵。远不是赵国这种，家奴造反的王室可以比肩。惠文王给予了王子丹充分的礼遇，不但不绑缚甚至可以让他参加宫廷酒宴。除了显示他的大度宽仁之外，还彰显他遵守周礼。
“廉大将军此次北击燕国，能有此功勋实在难得。杀得燕国鼠辈望风逃窜数百里，扬我大赵国威振我大赵军民士气。来来来，诸君胜饮此杯！”不过王子丹殿下的面子也就到这了，祝酒词惠文王该怎么说便怎么说。一点儿不给坐在他下手王子丹一点儿面子，本来这里应该他是儿子赵丹。现在让王子丹坐在这里，已然是最大的殊荣。
“此战乃是将士用命，廉颇的功勋都是士卒们一剑一戈杀出来的。廉颇不敢贪功，谨代三军将士拜谢大王赏赐！”廉颇也是一个妙人，知道此时最好的低调。在没有明白惠文王心意之时，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惠文王一洒，瞥了一眼王子丹。嘿嘿笑着说道：“听叔父说，此次能得全功全赖前锋左营一位姓云的校尉，听说他忠勇果敢。擒……咳！请了这位丹王子过来，这校尉现在何处。本王想见见这位王叔极力推荐的有功之臣。”
历史上的惠文王是一个还算开明的君主，他简拔人才送来不拘泥于贵族的身份。就好比与廉颇颇有不睦的蔺相如，还有乐毅都是惠文王从微末之中简拔上来。赵国能在长平之败后仍然屹立于诸侯之列，与这位还算是开明的惠文王大有关系。否则，一代人杰安平君也不会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机会。
“呃……！”廉颇的脸色有些难看，怎么说？难道说这位大功之臣，被自己穿小鞋留在了军营之中？
“启禀王上，前锋左营奋战在前。伤患颇多，大将军不得已便将前锋左营留在营中，以免伤患伤情恶化。若是王上想见云校尉，可派快马前去通传。”古战宏踏前一步，恭敬的替上级解围。他是前锋营统领，云玥是他的部下。他出来说话，也合乎规矩并不算是逾制。
“王上，那位云校尉侄儿可是旧识。这世上自称能人的人很多，但在侄儿眼中多是自吹自擂之辈。只有这位云先生，让侄儿心悦诚服。侄儿亲眼所见，他用一根牙签一桶水便让一个人毫无声息的死去。
侄儿知道王上需要的是治国安邦之才，王上可曾听说过邯郸最为贫穷的庄子，就是乌家的那座梨庄。”
少原君是好哥们，在白吃了云玥N顿火锅水煮鱼麻辣烫之后。今天在关键时刻力挺这位好哥们，看起来酒肉朋友也是朋友，多交交没坏处。
平原君赵胜在惠文王夺位之争中，居功甚伟。可以说，是兄弟二人联手干掉了他们的大哥安阳君赵章。可惜平原君身体赢弱不堪，没几年便去世。留下这么一个纨绔的少原君，平日里惠文王对少原君视若己出。今日宴会，连儿子赵丹都没有带出来。而是让这个纨绔的侄儿，前去迎接凯旋的大军，足可以见证少原君在惠文王心中的地位。
“可是邯郸城外山边的那座庄子？”梨庄的名字数次出现在军报中，尤其是秦军围困邯郸之时。惠文王依稀有些印象，少原君提起他恍惚中想起自己治下好像有这么个地方。
见老大拿不准，丞相蔺相赶忙起身奏道：“启禀王上，那梨庄乃是邯郸最为贫穷的庄子。乌家在梨庄每年都没有产出，那里土地贫瘠所产粮食甚微。倒是漫山遍野有许多的梨树，是以称之为梨庄。
近来乌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位青年俊才，制造了包子等吃食。又引山泉水酿酒，王上喜欢饮用的果子酿便是梨庄所出。休沐之时，臣下去过梨庄。皑皑白雪，独饮山间。品尝梨庄独特的美食，的确是一件雅事。
最为惊奇的是，通过贩卖这些产出。梨庄已然是一座富庶的庄子，臣下亲眼所见。每日里，梨庄所需的猪羊。还有鸡鸭等家禽要数十辆牛车运输，可见其规模之大。
如今的梨庄，人人安居乐业乃是我大赵少有的富庶庄子。仅仅半年时间，梨庄便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早想见见那位姓云的才俊，怎奈听说从军去了。若非今日少原君提起，本相还不知道这位青年才俊，还是一位战场厮杀的将才。臣下谏言，王上应尽快召见此人。
文能安邦，武能御敌。实是我大赵急需的人才，请王上三思！”蔺相如说了一通，长辑到地便落座。
“王上，您一向说相国大人乃是一代贤相。当年，秦王企图霸占我国重宝和氏璧。相国大人能将和氏璧完璧归赵，足以证明相国大人是智勇双全之人。他所谏之人，一定不会差。还请王上下令，立刻召见云先生以礼待之。免得，外人说我大赵不知道挽留人才。”少原君一见蔺相如帮着自己说话，立刻打蛇随棍上。跟着将云玥夸了一遍！
“如此寡人自是要亲自召见这位奇人，来人穿寡人的敕令。召前锋左营校尉云玥，立刻入王宫觐见！”惠文王见侄子，还有蔺相如一齐保举。立刻便颁下诏令，令云玥立刻觐见。
“诺！”传旨的小黄门刚刚走到殿门口，一名内侍浑身是汗的便跑了进来。跪伏在地带着哭声道：“王上，大事不好了！”

第110章 大难临头各不同
“何事如此惊慌。”惠文王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庭掖局监丞屠嘉。这屠嘉素来沉稳，今天不知道何事居然如此慌张。
“启禀王上，前锋左营校尉云玥犯上作乱。将庭掖局少监松岛枫活活打死，所行随从大多殒命。只有两人侥幸逃脱，求王上速发王师剿灭此贼！”屠嘉声泪俱下的控诉，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今天刚刚迎接凯旋将士，便发生叛乱这样的大事。
“王上，末将营中出了此等事情。请王上稍待，古战宏率本部人马。半日之内，便可剿灭叛匪。将那云玥的人头带回来，呈王上一睹。”
古战宏眼角的褶子都快乐开了，一双三角眼已然变成了丹凤眼。简直就是要睡觉便塞过来枕头，本来恨云玥恨得牙根痒。却没想到，少原君与蔺相如联名保举。正盘算着如何与云玥搞好关系，日后互相照顾一二。却没想到，风云突变。这云玥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干掉了王上的内侍。
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古战宏一个健步便窜了起来。速度之快，就连廉颇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古战宏干掉云玥的心思比自己还急迫。
少原君大急，云玥的手段他是了解的。当初在城门口对付老王，云玥便是何等的辣手。说他干掉了惠文王派去的少监，少原君举双手相信这是真的。问题这于，这人自己刚刚保举给伯父。结果现在就造反，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放？可他毕竟年岁小，急得抓耳挠腮又搓手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古将军稍安勿躁，且听本相一言。”派头十足的蔺相如此时站了起来，伸手阻止暴跳如雷的古战宏。
遇见这个级别的干部，古战宏也是无奈。只得脸红脖子粗的退到一旁，等候蔺相如说话。廉颇一脸的不满，不过此时他心中有芥蒂，也不想跟蔺相如这位重要人物发生摩擦。
一手捏着酒盏，一手按着案几。一双虎目望向蔺相如，想知道这个家伙到底要说些什么。
“启禀王上，前锋左营只不过是一营人马。就算是未经战阵的满编之师，也不过便是四五百人而已。更何况他们经历战阵伤亡颇重，致使廉大将军不得不将他们留在营中休整。臣下想不出，他们有何理由会忽然间叛乱。
邯郸乃是我大赵根本之地大军云集，这几百残兵在邯郸又能闹出什么风波？臣下以为，此事必然有蹊跷。不然几百残卒断然不敢做下此大逆不道之事，臣请王上派人仔细查访莫要冤枉了有功之臣。”蔺相如不愧当年和秦王对面交手之辈，临危不乱颇有一番风骨。此时说得有理有据，就连想挑骨头的廉颇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王上，丞相大人所言有理。那云玥立下如此大功，得王上重用指日可待。为何要在此时，带着几百残兵谋反。此事必有蹊跷，侄儿愿请命前往城外军营走一遭。请王上允准！”
李园眼珠一转，知道少原君为什么着急。趁着蔺相如说话的当口，咬着耳朵给少原君出主意。此时，得了李园指点的少原君言辞也犀利起来，颇有一番乃父遗风。
屠嘉听了心里一惊，来之前他已然清楚此中的猫腻。天气逐渐炎热，那猪肉腐败变质在所难免。本来这些肉便应该倒掉，不知那松岛枫抽什么风。居然命人用纸包了送去给城外那些兵痞，本以为小兵好欺负，没想到如今惹出事来。
松岛枫啊松岛枫，你可害死老夫了！屠嘉跪伏在地不敢言声，虽然他有些品级却是家奴。此时，断然没有他说话的份儿。只能扣着地砖的缝儿想辙，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惠文王此时已然过了初时的惊骇，蔺相如说得对区区数百人。怕是大股一点的山贼，也比他们人数多些。几百残兵在大赵防守最为集中的邯郸能成个什么事。还造反，恐怕旗还没等竖起来便被人给踏平了。
“丞相所言有理，不过次非常之时贤侄还是留在宫中。既然丞相出言，便让丞相走一遭。查访一下此事到底何因，那前锋左营是古将军麾下，便又古将军率军保护不得有误。丞相如果少了一根汗毛，不是你一条命可以赔得起的。”
惠文王的手轻叩案几，若有深意的警告古战宏。这些骄兵悍将在外厮杀惯了，野性和杀气都到了巅峰。万一乱起来伤了自己的臂膀，那可怎生是好。是以不得不在行前，着重的敲打一番。
“诺！末将领命，丞相大人若少一根汗毛。拿我古战宏全家人头来顶。”古战宏硬着头皮出来应诺。这丞相一向帮着云玥说话，借着此事干掉云玥怕是不可能。哎！看来此子在朝中还有些人脉，以前倒是小看了他。
蔺相如带着古战宏出了大殿，径直奔向城外的军营之中。古战宏未免不测，点起两千军马随行保护。可不敢让这位丞相大人出事，这可关系到自家老小的性命。
此时云玥正在营中破口大骂，这帮杀才都是冲动型的。一气之下不管不顾打死了人，现在看着满地的狼藉全都蔫成了茄子。刚刚那种勇猛作风荡然无存，有些机灵的家伙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趁人不备，便溜之大吉。谁都知道，弄死了王上的人。接下来定然便是大军前来围剿，此时不跑难道还留在这里挨刀？
云玥坐在帐篷门口苦思冥想，老姜四下搜罗马匹。指挥几个老兵打点行装，还让燕家姐妹收拾云玥的东西，套上车便准备出发。
郑彬呆坐在地上，不时抬头望天接着便低头措手，口中念念有词！
最为镇定的要数铁塔，云玥很想把他归类为缺心眼儿的类型。老姜呼喝着喊他帮忙圈马，这位自闭症患者只是嗯了一声，便蹲下身子点火。在革囊里一摸便拽出一只肥硕的兔子出来，抽出匕首开始扒皮。

第111章 蔺相如是个老狐狸
蔺相如到来之前，军营的情形大抵如此。望天的望天，准备跑路的准备跑路。思考的思考，烧烤的烧烤。
混乱的大营里现在非常安静，一共就二三百人。跑了有一大半，尤其是车武带领的车营。几乎没一个留下，一溜烟的全跑了。褚大勇带着几十个步卒站在云玥身旁，他身后坐着重伤的敖沧海。
云玥背靠在躺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好像邻家老爷爷在冬日里经常做的那样，皮甲脱得东一块西一块。燕家姐妹远近跑着收拾，不知道这位校尉大人到底抽什么风，此时不跑难道等着挨刀？
没见老姜好像一只苍蝇一样，在云玥的前后左右乱转。嘴里嘟囔着溜之大吉的蛊惑性语言，旁边的那些老兵跃跃欲试，大有将云玥绑架的意思。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这是蔺相如对秦王说过的话，也正是这句话让他将和氏璧完整带回邯郸，铸就了完璧归赵这句成就。秦王都对付过了，几十个残兵组成的叛军这种小场面，自然不会放在蔺相如的眼里。
斜眼瞥了一下那些拿着兵刃色厉内荏的家伙，挥挥手屏退了跟随进来的古战宏。两千军兵黑压压的一片，已然将这座营垒完全围住。现在这些残兵即便变成耗子，怕也是钻不出去。
蔺相如径直来到云玥的躺椅前，看了看旁边空着的那张躺椅。坐在上面试了试便躺了下来，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好像睡着了。
褚大勇腿都转筋了，老姜持剑怒视这古战宏。郑彬摸出云玥给他的匕首，站在云玥身旁。喜欢烧烤的自闭症患者此时已然跑到了远远的角楼之上，这是一个狙击手式的人物。距离没有产生美，而产生的是杀伤力。
所有人的表现都落在蔺相如以及云玥的眼中，特别是云玥。此时没有走的，都可以算作自己的铁杆嫡系。能在这个时候不离不弃，已然是殊为难得。
“你是谁？”云玥躺在躺椅上懒洋洋的问道。
“大赵相邦蔺相如！”蔺相如好像十分喜欢这种家什，躺在上面非常的舒服。比起咯死人的地塌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军营中粗汉用的东西，居然比他这个相邦还要好。真是岂有此理，回家就让家里的工匠照着打造一张。
云玥猛得睁开眼睛，惊得一下子坐起身来。这种传说中的人物，自己还是要见一见的。不说别的，敢跟秦王说出“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家伙，值得自己敬佩一下。
“怎么了小子，听说过老夫？你很嚣张啊！打死了王上的少监，还敢留在这里不逃走。这种胆色，着实少见。”蔺相如学着云玥的样子，调整了一下枕头，让头靠起来更舒服一些。
“你真是相邦蔺相如？”
“如假包换，又没什么好名声人家冒充我做什么。小子，还没回答老夫的问题。”蔺相如好整以暇的说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人拿众人当做空气一般，自顾自的说着话。旁边的气氛已然紧张到了极致，铁塔弯起了弓。老姜身子弓着，好像一头随时择人而噬的豹子。郑彬一手持剑一手持匕首，眼睛却看向躺着的蔺相如。看来如果赵军发难，这小子第一个便是要干掉这位大赵相邦。
蔺相如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时若不见，古战宏却是每个汗毛孔里都冒着冷汗。真要是蔺相如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一家老小便算是交代了。
褚大勇那边情势更加危险，双方剑尖对着剑尖矛尖对着矛尖。不时有金属撞击的声音传来，但双方都没有动手的意思。褚大勇等人是被对方的绝对多数吓住，而古战宏的军卒受到了严令不得对昨日袍泽动手。双方就这样在一起对峙着，空气紧张的好似要爆炸一般。
“小子，今天你说不出个什么来。你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去，大赵对于叛逆一项是宁杀错不放过。看你也算是一个人才，不要自误让你手下那些猴崽子安分点儿。”
“王上派来那个叫什么松岛枫的送赏赐，一进门便找我要跑腿钱。您也知道，小子就是一个校尉。官小钱薄，给的跑腿钱人家看不上。便拿了发臭的肉，酸馊的酒日哄我手下，结果就那样了。”云玥随手一指摆放在一边的松岛枫尸体。又指了指旁边的牛车道：“酒肉都在这里，相邦大人可亲自验看云某是否撒谎。”
云玥一说，蔺相如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定然是这松岛枫欺负底层军卒，料想他们不敢声张。用臭酒肉顶替赏赐，自己从中中饱私囊。这种龌蹉的事情，宫中有许多。即便是管也管不过来，只要不惹出乱子谁也不愿意捅这个马蜂窝。
松岛枫就是平日里嚣张惯了，以为这些小兵不敢拿他怎样。谁料想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杀才，秉着能动手绝对不吵吵的精神。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位少监大人围殴致死。估计这位兄弟做梦也没想到，将军大夫勒索的多了，却死在这群不入流的军卒手中。真是阴沟里翻了航空母舰——一切皆有可能！
看了看远处的尸体和近处的酒肉，蔺相如直起身子大手一挥道：“将尸体和证物抬到邯郸给王上过目，至于你嘛……小子，跟老夫走一趟。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将出来，老夫保你无事。如何？”
“谨受命！”云玥长辑到地。
事情就这样了解是最好不过，褚大勇他们不用受罚。自己也不用硬撑着在这里充大个，不是不想跑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去梨庄将奶奶和姑姑婶婶，还有小丫她们带出来。若是自己跑了，这些人必死无疑。失去了她们，云玥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哈哈哈！孺子可教！”蔺相如缕着胡须，对着云玥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指着刚刚他和云玥躺过的两张躺椅道：“这两个物件送到我府上去！”
靠！又是一个面善心黑的老狐狸！

第112章 厚黑高手
褚大勇的头发都打绺了，湿热的汗水将身上的衣服浸了个透。无论是谁被这一群黑压压的军卒围着，都会这样！
剑尖对着剑尖儿，矛头对着矛头。握着青铜剑的手紧了紧，手心里全都是汗水，握着剑柄的手滑腻腻的十分难受。可他不敢换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对方变杀上来。这样的当口，人命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旁边两位老大好像在谈判，来的人他认识。相邦大人蔺相如，出征的时候见过，站在大王身旁第一人便是此人。
看起来两人相谈甚欢，估计打不起来。褚大勇心底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手中的青铜剑还是死死的攥着。身后传来轻声的呻、吟，这是敖沧海的声音。他的伤一直没有好，现在每天只能斜着躺下，不敢碰背后的伤处。
老姜僵直的身子逐渐舒缓下来，身上没有一星儿的汗珠。一只独眼死死盯着古战宏，这货能获封统领概非无因。没做将军时，在邯郸军中便是出了名的剑手。临敌对阵罕逢敌手，故此廉颇才将他从万军之中简拔出来，悉心栽培到了今天终于也当上了将军。
对付这样的对手，老姜还真没有把握。他凭持的完全是多年来，战场上杀戮经验。什么剑招花式，他是一招儿都没学过。他的老师叫做人命，他的学费便是鲜血。身上的伤疤便是学历证书，如今想算算杀过多少人，他自己都算不过来。
铁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楼上消失，不知去了哪里。郑彬仍旧紧张的好像一只见到猫的老鼠，准备随时反戈一击。
谈判完成了，事情解决了。两千军卒押着证物，还有孤零零的云啸和两张躺椅离去。
“叮叮当当”的兵刃撞击声响成了一片，众人松下一口气的声音是那么的大。云玥堪堪走到营门口，忽听身后“呼啦啦”的声响。回头一起瞧，连蔺相如都不禁惊得一窒。
近百名汉子黑压压的跪了一片，领头的褚大勇大声道：“恭送校尉大人，我等一定紧守营盘不敢稍有懈怠。”
云玥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跟着自己宁愿去死，上辈子打群架也只划拉了七八个兄弟，到地方还尿遁跑了俩。云玥深鞠一躬，转头便随着蔺相如去了。
“小子，能让这些彪悍的军卒为你效死力。呵呵！不简单啊！”蔺相如看了云玥一眼，颇有深意地说道。
邯郸城的驰道比长安街上的双向车道都要宽阔，两千人走在上面丝毫没有拥挤的感觉。路旁的百姓抻着头看热闹，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好事者交头接耳，讨论着事情的缘由。有消息灵通人士更是吐沫横飞的发表演讲，显摆自己的顺风耳。
上辈子故宫去过好多次，每次外地有朋友来总是要带着走一遍。云玥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穿越到了战国居然也能见到如此宏伟的建筑群。高大的宫殿与三大殿比起来不遑多让，甚至在高度上还略胜一筹。
后世河北省的一个地级市，两千多年前居然如此的辉煌。云玥看着这庞大的建筑群有些发呆，古战宏鄙视的看了一眼嘟囔道：“土豹子！”
云玥完全没有被鄙视的觉悟，继续以参观的心态信步走在驰道上。巨大的宫门足足有三丈高，上面用黄铜镶着密密麻麻的门钉。十六条汉子分作两队，喊着号子吱呀呀呀将那两扇巨门推开。门轴发出痛苦的哀鸣，“咣当”一声好像打开了远古的时空之门。一座宏达的殿宇呈现在云玥的面前，九级的汉白玉台阶。廊柱间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朱红色的巨柱两三个人才能环抱起来。
一抬头，黑压压的一片屋瓦好像天上的乌云。给人以既视的压迫感，庄严肃穆的氛围自然而然的便烘托出来。
两旁都是穿着禁卫军号衣铠甲的武士，手中的长戈大戟闪着寒光。大殿中门打开，可以看到里面那巨大的烛山在静静燃烧。如此场景，让人立时明白什么叫居于庙堂之上。
蔺相如身后拦住云玥，不让他继续走。自己则整了整衣冠飘带，大踏步走进了那座恢宏的殿宇中。
“王上！臣蔺相如回宫交令。”蔺相如对着端坐在上的惠文王一躬身说道。
“相邦说查如何？前锋左营将士因何聚众谋反，打杀孤的内侍？”惠文王威严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启禀王上，臣已查明。查前锋左营将士聚众谋反一案，实因内侍松岛枫中饱私囊以次充好。将发臭酸馊的酒肉，充作好酒好肉赏赐给将士们引发。臣下认为，这松岛枫死有余辜。不过前锋左营聚众闹事，此风不可长应予严惩，请陛下裁夺！”
到底是混迹战国的老油条，几句话说得不偏不倚，谁也跳不出毛病。看起来这老家伙早就从古战宏的反应中窥见，以廉颇为首的一系军方将领并不喜欢这个新晋的青年校尉。但他又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儿得罪少原君这个愣头青，索性来个各打五十大板。
什么叫做厚黑，这便是厚黑。能从人的一言一行观察出所在立场，然后做出最利于自己的决定。看起来，我中华伟大先贤从来就不缺乏厚黑高手。
惠文王端坐在案几后面，脸色沉静如水。他是一个善于把握人心的帝王，怎看不出军方将领的态度。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文官大夫们都是事不关己，一副看热闹的神态。
以廉颇为首的一系将军们则暗自运气，若是惠文王板子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恐怕立时便会有人出来请愿。
惠文王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宣云玥上殿！”
立时便有宦官高声宣召“宣云玥上殿……”此起彼伏的声音一连喊了三次，云玥才在内侍的带领下踏上石阶。
“臣云玥，拜见王上！”
云玥没敢看高高在上的惠文王，进门之后便是长辑到地。
书中的惠文王是集合了赵惠文王与赵孝成王，两代帝王的故事集合而成。因为是架空历史小说，部分内容与史实不甚相符，敬请谅解！
一号篡秦即将上架，各位亲爱的看官，给龙王一个首订可好！

第113章 细心的李园
“云玥你让孤很为难啊！此次出征里立下大功，偏偏又在这凯旋之日又聚众闹事。虽说事出有因，但我堂堂大赵便没有说理的地方么？遇事不与上官商议请示，动辄动用私刑殴死人命，此风断然不可长。”
惠文王说完顿了顿，似乎在看云玥的反应。
云玥抱手躬身纹丝不动，钉子似的立在大殿中央。
好一个小子，小小一个校尉。在这将军大夫如林的殿堂之中，居然没有半分惧意。就是这份城府，便可为将。奈何！这小子不知道为何开罪了廉颇，且等等吧！廉颇凯旋而归，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王上，虽然云玥犯下大错。但欧死人命的都是他下属，并非云玥亲手欧伤。大军厮杀归来难免身上带写戾气，又遇上这不公之事，难免会群情激奋。云玥即便是长了八只手，也难以招架如此多的军卒。”云玥感激的向声音来处看了一眼，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变声期的公鸭嗓，不是少原君又是谁人？
看起来这人不错，云玥感激的对着少原君点点头。这大殿之上如此多的人，能不畏廉颇站出来为自己讲话的，只有这一个半大小子而已。这份情，说什么也得领了。
“贤侄暂且退下，孤本想封他一个将军做做。想必依他的才干城府定然可以胜任。奈何他犯下次大错，念在有功于大赵又有你说情，功过相抵依然做他的校尉，掌管……呃……掌管……”说到这里惠文王望向一旁眉毛胡子白了一大把的乐毅。
平原君生前掌管军政，他死后原先的相邦乐毅便代平原君掌管大权。蔺相如这才由上卿简拔为相邦，不过军中事务还不是蔺相如这个文官拿得起来的。于是声望颇高的乐毅便以上卿的身份专管军事。有他这个老人在，即便是廉颇还有赵奢等名将也不敢炸刺。是以惠文王想到云玥的官职，便将探寻的目光望向乐毅。
“陛下！自秦王子异人逃离以来，原质子府校尉被斩首示众。此职位已然空缺多时，一直没有心细之人接管。此子坚毅果然，想必可以胜任此职位。”老家伙说完便底下了头。
廉颇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质子府校尉的差事乃是军中数得着的衰差。没事便管束一帮没有油水的各国质子，若是不小心跑了全家的性命便算是交代。上一任校尉居然跑了秦王子异人，惠文王大怒之下便将其全家问斩。
这个职位已然空缺许久，不是没人干。是没人愿意干，听说分配到这个职位的校尉如丧考妣。调动一切人脉关系，就是不去上任这倒霉的差事。是以，到了现在还在出缺。
乐毅这老家伙也是看出廉颇的心思，这是给廉颇一个面子。
“嗯！就依乐卿所谏，令云玥带本部兵马前往质子府值守，不得有误！若是出了差错，提头来见。”惠文王好像说戏词儿一样的说着。
云玥大喜，嘿嘿你让黄鼠狼看鸡。看起来王子丹的命很好，这次自己做他的看守。原还想着怎么将这家伙弄回燕国全了自己的誓言，没想到如此轻松。人归老子管，愿意什么时候放老子就什么时候放。不过听了惠文王的提头来见，心中不免在腹诽，动不动就提头来见。您倒是踢着脑袋让我看一下，谁他娘的脑袋都掉了还能走路的。您看得见路么？
“诺！谢王上！”腹诽归腹诽，这个职位到的确是他现在需要的。云玥再次一躬到底，谢惠文王的恩典。尽管他不明白，这有他娘的什么好谢的。
一天云彩满散，惠文王还是够意思的。让人重新送来了酒肉，这次是监丞屠嘉亲自验看过的。每块肉恨不得都嗅一下，堂堂王宫的监丞大人，变身警犬趴在牛车上嗅个不停。闻见有异味的，还拿出来尝一口。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放行。
云玥出了王宫，正想着回乌家看看家里人。却不曾想到身后有人唤自己，回头一看原来是仪表堂堂的战国帅哥李园。
“呵呵！云先生可知，此次事情君上可是帮了大忙。来来来，不说这个。云先生此次得脱大难，兼立下大功凯旋而归。李园特奉君上之命，给云先生摆一桌酒宴接风。”
“……！”云玥很为难，此时他最想的事情便是回家。两三个月没见到家人，心中很是想念。可在大殿上帮自己说情的恩情不能忘记，人情这东西最是欠不得。既然欠下了，便要还上否则心里会不安。
“云先生想必想见见家人，无妨今日的饮宴咱们便去梨庄。昨日我已然知会乌孙季长，让他将你的家眷都接到梨庄上去住。今天借着云先生的风，李园又可以品尝一下梨庄的美食了。哈哈哈！”李园爽朗的笑着，云玥不得不佩服这家伙心思细密。当下也不多言，跨上李园从人牵过来的骏马。一行人打马扬鞭，便向梨庄滚滚而去。
大赵军规，将校军官出征其间。其家属无故不得出邯郸城，是以一直住在梨庄上的云家老奶奶，不得不迁回乌家堡居住。乌孙恒虽然记恨云玥，但有乌兰明里暗里的保护。几次下手均未成功，昨日李园带着少原君府上人接人时，乌孙恒气得直磨牙却没有丝毫办法。看着乌孙季长狐假虎威的模样，心中更是恨了几分。奈何乌孙恒的老娘与弟妹也都离开了乌家堡，不在他的势力范围让他徒唤奈何。
一行人马刚刚驰到梨庄，云玥吃惊的发现庄口大路上站满了人。中间是睿儿搀扶着老奶奶，旁边是姑姑婶婶还有小丫头们。乌孙季长搓着大手，一张大嘴咧开了笑。庞大牛，大栓二栓还有栓柱赛扁鹊祖孙……
褚大勇！居然连老姜，铁塔，郑彬一众老兵也在。他们不是应该在几里外的军营中么？云玥暗赞了一下李园，果然是个心思细密之人。无怪十数年后，能够凭借妹子夺得楚国的江山。

第114章 恶寒的审美观
小丫炮弹一般的冲进了云玥的怀里，大丫与其他几个大一点的小丫头抱着云玥的大腿哭。鼻涕眼泪糊满了云玥的衣服下摆，老奶奶站在中间泪眼婆娑。住着拐杖，伸出手来不断抽打撒娇的小姑娘们。
“起来！你哥哥才回家，事情多起来听话！”婶婶们拉开小丫头们，姑姑将八爪鱼似的小丫从云玥身上摘下来。老奶奶走过来，用干枯的手抚摸着云玥的脸颊。
“有些瘦了！”老奶奶嘴里不住的嘟囔，上一次云家四个男人出征。结果便是她和三个儿媳全部变成寡妇，十几年含辛茹苦。娃子养大了，却又被匈奴人杀了。若不是云玥，真难想一家人到底可怎么活命。
“奶奶，瘦了也结实了。你看，骑着马一口气跑这么远连汗都没出。”不用马镫骑马，着实是个力气活。马镫这东西还没有推广，目前只有梨庄和云玥老姜他们的坐骑上有。
“好好好！快跨火盆去去戾气！”老奶奶用艾草抽打着云玥的身体，云玥抬脚跨过了火盆。战场上回来的人，手中多有人命。跨过火盆，便可将身上的戾气褪尽。老奶奶秉承着传统，庄户们看着云玥跨过火盆发出山蹦一般的欢呼。
乌孙季长走到云玥身前，抬起拳头便擂了云玥一拳。“哈哈！出去一趟结实多了，经得住我这一拳身子不摇晃，好……嘿嘿！好……！”乌孙季长忽然患上语言匮乏症，除了咧着大嘴笑。便只会说一个好字，云玥觉得他跟铁塔一定会有共同话题。
房顶上蹲着三条身影，荆大荆二还有小白。多日不见，小白的身子已然长得好似一条大狗一般。三四十斤的身子从房顶跃下来，立时便将云玥扑了一个跟头。
粉红色的鼻子在云玥的身上闻来闻去，确定这是跟随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人之后。特高兴的蹬鼻子上脸，不时还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一下。
若是往常，乌孙季长便会拎着小白的脖子将它甩到一边。不过随着小白体重的增加，乌孙季长再也没有那种勇气。上一次这么做，手臂多了几道深深的抓痕。赛扁鹊说，若是再深些便会抓破经脉。那这只手便会废掉，小白用实际行动捍卫了猛兽的尊严。从此之后，乌孙季长对这个逐渐发出令人心悸咆哮的家伙，生出些许敬畏之感。
不过一物降一物，逐渐露出尖牙利爪的小白。偏偏就害怕赛扁鹊祖孙二人，只要他们出现的地方小白绝对不多待。据说是因为有一次，赛扁鹊用一种药水泼了小白之后，就成了这副样子。看起来，无论多么厉害的猛兽也经不起化学武器的攻击。
从婶婶手中接过一只烧鸡塞给小白，这才算是堵住了这家伙的嘴。从豹口下挣脱的云玥发髻松散衣衫不整十分的狼狈。
“去屋里换身衣服，这身不要了！”仔细了一辈子的老奶奶大方了一回，一边扑打着云玥身上的尘土一边推云玥进屋。
云玥有些纳闷，五月底的傍晚非常凉爽且还没有蚊子。为何要关窗闭门，自己走的这两个多月。梨庄已然大兴土木，盖好了几间房子。云家居住的院落更是重点工程项目，乌孙季长亲自负责设计，并且兼任了项目经理筑造师工程监理等一应职务。
乌孙季长盖的房子能住人？当乌孙季长想云玥显摆的时候，云玥心里没底，万一闹个地震什么的。就这不靠谱家伙的不靠谱工程，自己还不被活埋？不过看到耿师傅点着头朝自己微笑，云玥的心有放到了肚子里。这位老先生还是值得信任的！
“靠！你这货不会是忘记设计窗户了吧！”看着黑咕隆咚的房间，一盏油灯鬼火似的放在屋角。上了漆的房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整个房间立时笼罩在诡异的气氛中。也不知道这门到底有多厚，外面的喧嚣好像一下子便消失不见。就连褚大勇那野驴似的大嗓门也听不见，安静可怕的安静，他娘的不拍鬼片都浪费这气氛。
若不是在自己家里，被奶奶推进来云玥立时有一种想跑的冲动。
来不及了，一个白衣女子已然出现在阴暗的光线里。屋里没有风，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半边惨白的脸。一张樱桃小嘴红得好像刚刚喝过血，天呐！嘴角那是什么？
屋里好像起了一阵风，白衣女子长发飞舞。嘴角赫然挂着一抹流淌下来的红，天呐——贞子！
战国贞子腾身而起，也不见如何动作合身便向云玥扑过来。“不要啊！”恐惧使得云玥全身僵硬，想跑腿都迈不开。没尿裤子已经是最大努力的结果。
热的，贞子温热的唇吻在云玥的嘴唇上。云玥分明在女鬼的嘴唇上感觉到了温度，睁开紧闭的双眼感受了一下怀中贞子。确实有体温，不是鬼。
颤抖的双手捧起那贞子的脸颊，晕！原来是乌兰！
一双水一般的明眸在油灯映照下，里面仿佛有点点光辉。一张不知道擦了什么东西的脸，白得令人发指。还有那对殷虹的嘴唇，这他娘的是几手化妆师画的，嘴角怎么还留着一抹红。差点把老子吓得心肌梗塞！最让云玥气愤的是，眉毛呢？云玥决定，抓住那天杀的化妆师一定将她（若是他死得更惨——编者注！）碎尸万段。
厚厚的粉居然连眉毛都能遮住，乌兰的眉毛很浓密也很黑。这都能遮住，这玩意他妈什么成分。能当刮大白的腻子不？
“谁给你画的这是！”云玥赶忙寻找水缸，寻着铜盆倒了半盆清水。想着那不明物质的威力，又倒了一舀子。
“不喜欢？人家央求绮梅清早起来便开始画，累死奴家了。”乌兰被云玥按到椅子上，开始擦脸。
“她说宫廷里的女子都如此装扮，尤其是嫔妃们承受王上恩泽是均是如此。”
这是什么审美！难道惠文王就喜欢把自己画得跟鬼似的女人？想到一群整天跟敷了面膜似的女人围着惠文王，云玥便是一阵恶寒。
凌晨上架，喜欢篡秦的朋友们给个首订哈！龙王在此谢过了。

第115章 偷鸡贼
乌兰脸上的大白被清水带走，满满一盆清水才让这位乌家小姐洗尽铅华。真他娘的是铅华，乌兰脸上的大白是一种烧过的铅粉。重金属成分啊！这玩意当化妆品……这他娘的致癌好不好。云玥可不想老了，身边有个患有皮肤癌的老婆。
“你不喜欢？”乌兰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云玥给她擦脸。黑暗中，那双眸子里闪着光。好似夜空中的繁星，点点灿烂。
“以后莫要抹这什么铅粉，这东西有毒吸进鼻子里会得肺病。就是敷在脸上，短时间能增白长时间害处很大。我喜欢你，就是喜欢这样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你。在两个相爱的人面前，一切粉饰都是徒劳。即便你是丑八怪，我也会疼你护你爱你一生一世。我……呜……”
这女人就听不得这个，云玥还有一筐琼瑶阿姨的酸词儿没放出来。乌兰已然是意乱情迷，迷醉的眼神散发着柔和的光。看向云玥火辣辣的，似乎要用眼神将眼前这个男融化掉。
旖旎的气息弥漫了整间屋子，暧昧的气氛仿佛烈性传染病，在两个人之间迅速的传播。奇怪的声音令房梁上的小白好奇不已。它不明白赤膊上阵的两个人在玩什么游戏，好像搏斗的很激烈。但又似乎不像，那升起听起来十分欢愉，就好像自己吃到了最美味的烤鸡。
乌兰的叫声一阵比一阵XX，她一定很疼——小白心里猜想。
“X！X！X……！”小白再不忍听这撕心裂肺的声音，窜出屋顶通风口远遁而去。发誓以后不要惹云玥，这位老大疯起来真的很凶残。
激情渐渐退潮，乌兰脸上还带着尚未退却的红潮。两个人死鱼一样的躺在榻上喘气，肚皮好像鼓风机不知疲倦的将气吸进来放出去。
要说办这事总是男人比女人付出更多一些，或者说男人比女人更加主动一些。云玥累得跟孙子似的，浑身都是汗水。这该死的屋子，窗子紧紧关闭别说风，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乌兰手指在云玥的胸口画着圈，不时还用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瞄一眼云玥。舌头跟猫儿一样在嘴唇上舔那么一下，眼睛略微一眯。老天爷，这是要命的节奏啊。
这女人是个妖精最有可能便是狐狸精，这是云玥对乌兰重新的评定。
“你这都是哪学来的！”云玥认定乌兰有高人指点，虽说这玩意无师自通，但这种技巧性的东西还是通不了，必须有人点拨才行。
“哼！就知道你们男人喜欢这调调，姨娘说了只要是个男人都喜欢这个。姨娘还教了我好多招式，嘿嘿！今天保你欢喜你够。”
云玥想用头撞墙，男人喜欢听女人说我要不假。但男人最怕听的便是我还要。
一夜无眠，好不容易这姑奶奶折腾累了。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那该死的鸡又叫了。云玥恨不得立刻窜出去把那只该死的鸡掐死，鸡不叫了。看起来有人做了云玥想做的事情，这么贴心云玥想，不是老姜便是大栓二栓。
鸡不叫了，重新躺下睡觉。再也没有在慵懒的早晨，睡一个回笼觉更为惬意的事情了。尾椎骨隐隐作痛，癫狂是要付出代价的。或许这便是爱的代价，旁边的乌兰也是懒得起来。没好气的推了云玥，一把继续与周公攀谈回笼觉的问题去了。
荆二小小的手上拎着一只芦花大公鸡，鸡脑袋无助的耷拉着。厨房正在烧饭，人小嘴舔。朝厨房里的小丫鬟叫了几声嫂子，那小丫鬟红着脸便给了他一盆滚水。
哼！就你这模样想嫁我哥！荆二嘴上叫得勤快，手上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便将芦花大公鸡扒了个精光。
充足的营养让荆大的身子好像吹气一般的强壮起来，逐渐长高的荆大不可救药的成为了一名帅哥。看这发育的架势，估计还有往长腿欧巴的方向发展。
庄里的适龄小姑娘看着荆大无不冒着小星星，能以与荆大说上一句话脸便会红上半天。这年月人普遍早婚，女孩五六岁嫁人。来了月事便圆房，十四五岁的家伙抱着俩孩子，您千万别奇怪，要知道战国时候也是有双胞胎的。
山里采来的野蘑菇，要深褐色的那种。云玥教过他们辨别有毒蘑菇，越漂亮越鲜艳的便是越毒的。只有些看起来有些丑陋，颜色也不甚好看的这才是可以吃的美味。
小公鸡炖蘑菇是美味，云玥做过。那次荆二将做菜的铁锅舔得跟镜面似的，苍蝇站上去都劈叉。惹得庞大牛家的大黄狗看见荆二就吠叫，大黄狗觉得很愤怒。它有理由愤怒，本想着主家给自己留一口。不料想这小子连锅都添得这么干净。
学着云玥的样子杀鸡，漂去血水煮上一会儿用勺子将锅沿边上的沫子撇出去。山蘑菇也用水洗过，一会儿便下锅一起煮。青嫩的小葱需要放一下，去腥气的姜片儿也要放一些。跟着云玥这么长时间，这庖厨的手艺荆二还是学了个几分。
忙活了一个早晨，锅里终于飘出了一些香味儿。庞大牛家的大黄狗循着味道便来到了后院，小白的身影也出现在屋脊上。大黄狗见到屋檐上的小白，立时便夹着尾巴抛掉。猛兽啊！惹不起，万一给自己一爪子后果不堪设想。
荆二撇了眼房顶上跃跃欲试的小白，自己以前弄东西被这家伙抢过N次。早已经被抢出经验，对着小白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手上不紧不慢的将一个陶盘中的大蒜辣椒一齐倒了进去。
“嗷……！”小白发出一声厉啸，无奈木已成舟。恨恨的对着荆二呲了一下獠牙，尾巴一撅跳到一棵树上睡觉去了。
“哼！和我都……”都字没说出来，荆二的眼睛便直了。那口锅居然在缓慢的上升，荆二赶忙揉了揉眼睛以便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真他娘的是在上升，不过不是什么鬼神之类的玩意。而是因为两根带着铁钩的绳子，顺着绳子往上看。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正在屋顶梁柱上，试图将自己即将炖好的芦花鸡拽上去。
荆二嚎叫一声便飞身扑了上去，一把将铁锅夺了下来。铁锅很烫，荆二被烫得吱哇乱叫。堪堪放好铁锅便扯着脖子大喊：“大哥有人偷鸡！”这家伙看上去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自己肯定打不过他。打虎亲兄弟，荆二决定找外援进行这场炖鸡保卫战。身手矫健的大哥荆大，便是不二人选。
荆大没有出现，他被抓了壮丁。赛扁鹊那位古灵精怪的小孙女芊芊，就是喜欢使唤这位大帅哥。每天不是抓着荆大切草药，便是抓着他劈柴烧水。地主家的长工怎么用，她就怎么用。
今天更过分，一大清早鸡刚叫了半声便被堵在被窝里，吓得荆大憋了一晚上的尿差点儿撒在床上。
此时荆大正在赛扁鹊的药庐里当苦力，荆二就是叫破喉咙，怕荆大也不会听见半分。
郑彬嘿嘿一笑，既然暗夺不成干脆改成明抢。
纵身跃下梁柱落地不闻半分声响，对着荆二一龇牙道：“小兄弟手艺不错，这只鸡便笑纳给军爷。诺，这是两枚刀币赏给你了。”说着从怀中像模似样的掏出一把刀币，从中拣出五六枚，想了一下又放下几枚。男人嘛！说话要算数，说两枚就两枚多一个没有，少一个……也没那么厚的脸皮。
荆二气得直磨牙，两枚刀币连只鸡都买不下来。老子炖了一个早上，居然只给了两枚刀币。也亏他拿得出手，不过荆二明显是智商比身材高的那种，这段日子光长心眼儿连个都忘了长。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着对郑彬说道：“这位小军爷请了，孝敬您老人家是应该的。什么钱不钱的，这只鸡便送与您吃了又有何妨。不过还有一味挑梁没有加，请军爷稍候片刻。小子这便去拿了调料，加在里面那味道才叫鲜美。”一边说一边小手还不断比划，喉头耸动两下好像刚刚咽下一大口唾沫。
“哦，那你快去某家在这里等。”郑彬学着老姜的模样，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满心欢喜的沉浸在大孩子欺负小孩子的快感中。
荆二在墙角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包，里面是一种略微发黑的干豆子。颗颗只有黄豆粒大小，看上去颗颗圆润也不知道是什么豆子。郑彬看着荆二捻了几粒放了进去，眼神中似乎还有些犹豫。
“小孩子家家的不爽利，多放些又何妨！”说罢径直走过来，抓起一把便放进了锅里。
看着荆二瞪大的眼睛，郑彬嘴角浮起了一抹嘲笑。荆二脸上一抽，用看疯子的表情看着郑彬。郑彬“哈哈哈”大笑三声，用看瘪三的眼神瞟向荆二，不再言语端着铁锅便走出院落。
“乖乖，吃这么多巴豆不会出事儿吧！难道这便是家主口中经常提及的，不作死便不会死的很难看？”荆二看着郑彬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第116章 巴豆吃多了
鸡不叫了，狗也不叫了。喜欢在自己枕边放死老鼠的小白也不来骚扰，小丫想哥哥刚跑来叫了一声便被老奶奶拎了回去。
这一觉睡得美啊！一直睡到了中午才起床，打开房门便见荆二侍立在院子里。铜盆里缓缓注满了山泉水，柳棍边上放着细盐。战国年月没有牙膏，刷牙便要靠这东西。
见云玥出门，睿儿羞红着脸一闪身便进了屋子。手里拎着铜盆和水壶，看起来是要侍奉乌兰洗漱更衣。
将头埋在山泉水里，沁凉的泉水浸住了皮肤。舒爽的感觉一下子让脑子清醒起来，云玥扎在水里憋了好一阵子气。直到胸中好似被巨石压住，这才昂起头喷出一口大大的浊气。
两千年前的空气，没有后世那么多工业粉尘。空气纯净得堪比后世的青藏高原，感觉气不是自己吸进来的好像是自然压进来的一样。更准备再感受一下这份舒爽，却不防李园脚步虚浮的沿着大路走了过来。
昨夜梨庄上下一片欢腾，大家都在祝贺庄主的归来。篝火上烤着肥美的羊肉，前锋左营的老兵们都将惠文王赏赐的酒肉丢弃到了一边。有了梨庄现杀的羊肉，谁还吃不知道什么时候宰杀的臭肉。还有那浑酒，能和梨庄这醇香的蒸酒可比？
李园左顾右盼的找了云玥半天，却被端着酒碗前来敬酒的乌孙季长逮到。二话不说，满满一碗酒就敬了上来。说是感谢君上与李园相帮的情谊，觉得一碗不够表达自己的诚意。乌孙季长又敬了两碗，虽说这蒸酒不是三碗不过岗。但乌孙季长使坏。李园喝的那坛子酒，可是加了料的蒸酒。
三碗下去，李园只觉得头昏脑涨。加上褚大勇又来敬了两碗，这位少原君面前第一大红人几乎是直接便钻到了桌子底下。睡了一宿，呕吐了无数次。
醒来的李园好似生了一场大病，头疼得仿佛要炸开。从人劝他在庄子里遛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或许能够缓解一下醉酒。结果出门没多远，便看见了正在洗漱的云玥。
“呵呵！李兄看来昨夜是没少喝，昨夜云某路途劳顿洗漱之后居然不小心睡着了。慢待李兄，恕罪恕罪！”云玥拱着手打哈哈，昨天晚上自己去会美人放了人家的鸽子。一看李园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手下那帮子杀才使了坏。
那次在百花楼云玥见过李园的酒量，不是一杯两杯就能灌倒。定然是这些杀才用蜂蜜调淡了酒味儿，这种高纯度蜂蜜酒两碗下去，云玥怕是就得趴下。是梨庄专门对付恶客的不二法门，昨日里为了替云玥遮掩不得已便用上。
“云先生说得哪里话来，我们年记仿佛我称先生一声兄弟可好。先生先生的叫着，怪生份的。”李园打蛇随棍上立刻开始攀附，少原君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云玥招揽到自己手下，要钱给钱要房子给房子。美女……只要不是宫里的嫔妃公主，其他的只要云玥看上便送过来。一句话，只要跟我这个老大。要什么给什么。
“李兄客气了，能与李兄兄弟相称是云玥的福气。昨夜慢待了贵客，来来来！李兄咱们共进早膳如何？”
李园抬头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这哥们说是早膳便是早膳好了。
“呵呵呵！正有此意！”李园拱了拱手便算作是答应。
两张案几摆在了院子当中，云家的早餐并不奢华。熬得浓稠的小米粥，精致的几样小酱菜。加上一小碟包子和一小碟花卷便算是齐活。
端食物上来的便是燕家姐妹，刚刚来到梨庄一切都还在适应阶段。衣着已然换成侍女打扮，一模一样的两个美人让见惯了美女的李园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雪白的围巾围在了脖子上，李园不明所以但入乡随俗还是知道的。直挺着身子让燕莎给自己系餐巾。
“李兄，系这东西是怕弄脏了衣服。换来换去的太麻烦，这东西弄脏了扯下来再换一条便是。李兄，别看着！请！”
李园从未吃过这样的早餐，小米粥是见过的。粟米粥嘛，寻常人家惯常的粮食便是这个。不过像李园这样的贵人，一般吃得都是麦米粥。很少吃这种粟米，今天一吃之下居然觉得喝在肚子里甚是暖胃。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下去，酒醉之后火烧火燎的胃里很是舒服。
包子也见过，不过都是巴掌大的大肉包子。这种精致的小包子还真没见过，也不知是如何做的。包子里面好像包着一碗汤，一咬之下居然流了一身。好在有餐巾这玩意，李园觉得云玥简直是太英明了。少原君吃饭就是个漏嘴的，一顿饭下来要换两三次衣服。夫人为了这事没少责罚少君，今天回去就将这法子推荐给少君。
灌汤包吃了两个，白白胖胖略微发黄的花卷儿也很对胃口。再配上几口小酱菜，李园喝了两碗小米粥，吃光了小笼包和花卷儿这才罢休。本来昨夜宿醉，今天身子颇为疲累。没想到吃了这顿饭，居然精神大好。
“云兄弟，久闻梨庄的吃食。以前在邯郸也吃过一些，今日在你家吃过了真正的梨庄吃食。可教哥哥好生留恋，若是天天能吃到这样的早餐。便是搬到你梨庄来住，又有何不可！哈哈哈！”
“欢迎欢迎，李兄若是来梨庄云玥一定倒履相迎！”
“呵呵！想必云兄弟已然猜到为兄的来意，为兄是受了君上之命。前来招揽云兄弟为君上效命！君上乃是王上最为疼爱的侄子，大赵太子年幼。今后即便继位，也要多多仰仗君上的辅佐。这未来大赵相邦之位，必然属少君无疑。若是云兄弟投到少君门下，不管是乌家还是与你有嫌隙的廉颇，都不算是个事。今后所有的事情，都由少君出面摆平。你在质子府的差事不用放在心上，君上一定会在王上面前，为云兄弟再讨一个好差事。不知云兄弟意下如何啊！”
李园一见今天气氛和谐，又没有其他人在场。立刻将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有时候试探来试探去反而会生出误会，不若这样直来直去的好。
云玥一笑，扬手吩咐将残席撤去对着李园道：“君上的确是个可托之人，不过……云玥已然答应了安平君。做安平君门下的客卿，而且就负责打理梨庄不远处的一处庄子。忠臣不事二主，云玥恐怕要让少君失望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李园惊得一下便站了起来，若是别人少原君或许敢去讨教一二。但这安平君却是例外，惠文王是少原君的伯父。而这安平君却是惠文王的叔父，那少原君要如何称呼老先生。
这一声爷爷是免不了的，况且现如今大赵堪用战将。无论是廉颇还是李牧等人，都是当年安平君从小兵看着长起来的。这老家伙在大赵军中的威信，连惠文王都赶不上，更何况说是乳臭未干的少原君。一听是这位老先生跟少原君抢人，李园顿时失去了竞争的勇气。
“就在前线征战之时，那是云玥刚刚捉了燕国王子丹回来。与后勤营的庞将军起了争执，还是君上暗中布置才算让小人化险为夷。是以那时云玥便决心拜予君上门下。”
“呃……！”李园一时窒住不知道说什么好。无论如何，少原君的势力是不能和安平君相提并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古之常理。自己就算是巧舌如簧，也不能将这些硬指标说得颠倒过来。
云玥见李园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不过这事也无法劝慰。气氛不免有些冷场。
“咳……！”云玥紧了一下嗓子，李园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李兄不必失落，相信只要李兄照实说予少君知道。少君一定不会怪罪李兄你的……”
李园一摆手阻止了云玥继续说下去，淡然一笑道：“云兄弟不必说了，良禽折木而栖。云兄弟的选择对你现在的处境来说，无疑是最为正确的。安平君上乃是王上的叔父，在大赵军中部属众多。只要他老人家出手，你与廉颇那点事情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乱世已然持续了数百年，你我都是乱世中的浮萍。少君年少，日后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坎坷。云兄弟是有大才学之人，何必要跟着经历这些坎坎坷坷。”李园似乎多有感慨，看着梨庄忙碌的人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乱世持续的久了，便会自然而然有统一的症候。不过不管最后哪国统一了诸侯，可以肯定必然是实力最强胸无旁鹜的那个。我大赵北连燕国，南有魏国东有齐国西有韩国与强秦。放眼我大赵之境内，无不是四战之所在。长平一战更是几乎耗干了我大赵的元气，诸国争雄大赵已然落了下风。”
云玥被李园感染，不知不觉居然依照自己的历史知识说起天下大势来。
李园身子一震，好似第一次见到云玥一般。看了云玥良久之后，整了整衣冠袍袖，对着云玥深施一礼。“谨受教！”说完也不管惊得嘴巴能塞进鸡蛋的云玥，大踏步的走出了院子。接过从人牵来的马匹，飞身上马对着云玥一抱拳，带着爪牙打马便向邯郸而去。
云玥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句话说得李园心坎里，迷茫的站了好一会儿。忽然一名老兵跑了过来，远远的便扯着脖子喊：“校尉大人，不好了郑彬要不行了。”
郑彬真的要不行了，自打吃了那锅要命的鸡之后。几乎蹲在茅厕里出不来，都拉脱肛了。竹筹一挂哪里还有什么东西下来，全都是鲜血。竹筹一碰便疼得吱哇乱叫，现在趴在草垛上只剩下一口气。老姜开始没当回事，就当是小孩子吃坏了东西。后来看着事情不对，赶忙吩咐人去找云玥。
云玥仔细的问了郑彬前后因果，再去寻那锅要命的芦花鸡。见残渣里面果然有巴豆的存在，再联想一下自然而然便将荆二唤了过来。
荆二看着郑彬的样子，脸色有些发白。屁股上面全都是血迹，红红的大肠都拉出来了。小小年纪哪里见过这个，吓得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你干的好事，他怎么得罪你。居然要这样害他！”云玥眼角都要瞪开了，挥手就给了荆二一个嘴巴。荆大嗷一声冲了上来，却被铁塔拎起来抛出好远。
郑彬追随自己一路鞍前马后的扶持。莫离倒也罢了，毕竟是死在战场上。可这郑彬眼见剩下一口气，还是自己收留的这个小崽子下巴豆给拉死的。想必让一万个人选择死法，没一个人会选择这种极品死法的。
“不是我要这样的，他抢我的鸡吃。我只不过想放两粒让他拉拉肚子，谁成想他见了巴豆以为是调料，便抓了一把放进去。这才会……”荆二一边在地上哭，一边使劲的想脱离老姜的魔爪。
……！巴豆这玩意能多吃？还他娘的一把，云玥看了看郑彬小脸已经拉得蜡黄蜡黄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过见他听了荆二的话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云玥便知道，这荆二八成没撒谎。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很难看，吃巴豆活活拉死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待遇。
“快，抬着人去药庐。”云玥赶忙吩咐几个老兵，抬着郑彬来到了药庐。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云玥除了给郑彬灌了些淡盐水补充水分之外，是一筹莫展。专业的事情还要专业的人士去做，梨庄里对看病这一行专业的，只有赛扁鹊这老吃货。
一行人抬着郑彬在庄子里疾行，就这会儿功夫郑彬还将刚刚灌进去的淡盐水喷了出来。这会儿根本肠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拉出来的全都是水。
“老先生，您救救他。他吃了许多的巴豆！”云玥见到赛扁鹊正在院子里摆弄草药，老远便嚷嚷起来。

第117章 邯郸灯会
赛扁鹊正在药庐上筛药，袖口的油泥在阳光下烁烁放光。看来这老家伙在梨庄混得不错，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两千多年来，大夫从来都是惹不起的职业。
听见云玥的吼叫，这老家伙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便继续捡笸箩里的草药。
“老先生，我这兄弟误服了大量的巴豆。求您救他一救！”云玥急得抓住赛扁鹊满是油泥的袖子便往担架边上拖。
赛扁鹊看了看气若游丝的郑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说话，对着云玥便伸出一只手来。
我擦！战国年月就有红包了？云玥立刻想到后世手术室前的标配——红包。没想到战国年月的医德也这么成问题，看起来后世的医生也只是受了五千年红包文明的熏陶而已。
“只要救得了我兄弟，云玥愿倾其所有。必然会让先生满意！”为了救郑彬云玥也豁出去了，立刻开出自己的最高价码。除了老婆妹子，这老王八蛋要啥都给他。
“啪！”脑袋上挨了一巴掌，现在敢这么打云玥的人不多。但这老家伙除外，毕竟还得指望人家看病。
“你想到哪里去了，老夫在你眼里便是如此的不堪？我是让你去拿些皂角来，你家里那东西多我这里没有。”
云玥汗颜，见您老人家第一面便是吵着要炸鸡。在您面前就没有什么不堪的东西，多不要脸的事情您做不出来啊。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万一出现剪子手术刀一类的玩意落肚子里就不好了。虽说这年月没手术刀，但落进去花花草草也是不好不是。
赶忙叫人回家去拿皂角，赛扁鹊对云玥给郑彬喝淡盐水比较满意。吩咐老姜拿着铜壶，浇花一样的给郑彬灌水。一直灌到淡盐水从鼻子里喷出来，这才算是拉倒。云玥怀疑老姜是不是在给郑彬上刑。
皂角拿来了，赛华佗将皂角煮熟了晾凉上下齐灌。他娘的这就是原始的洗胃大法，云玥直拍脑门。自己后世也在手册上学过，野外吃了有毒的物质便要这样做。刚刚一时着急居然忘记了。
郑彬被赛扁鹊留下，便算是住院。老姜与铁塔跑前跑后，不过交流的事情都是老姜负责，铁塔这小子有严重的语言功能障碍，除了会“嘿嘿”傻笑两声，再无其他言语。
忙活了郑彬一下午，巴豆这东西看着药性烈。但来的猛去的也猛，顽强的郑彬窜了一下午稀。到了傍晚居然疲累的睡着，看着逐渐恢复的脸色。云玥终于送了一口气，这小子命大若不是有赛扁鹊便会活活拉死。
有人拽云玥的衣袖，云玥回头一看。原来是大丫领着小丫，身后站着几个姐妹。
“哥哥，带我们去看灯好不好！”小丫头说话怯生生，抬头看着云玥的眼神一脸的企盼。
云玥这才记起，为了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惠文王下令，今天晚上邯郸城赛灯会。战国年月也没啥夜生活，除了过年也就只有这样的胜利之夜会大肆庆祝。无怪乎小丫头们要拉着哥哥去看，没得说妹妹们要去看灯，这要求得满足。
好在现在还是傍晚，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匆匆带着小丫头们吃过晚饭，便用马车载着一众小丫头们奔向邯郸。上车的时候，云玥赫然发现乌兰带着燕家姐妹也钻进了妹妹们的马车。管他呢，爱谁看见就谁看见。老子早已经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瘪三，现在咱也是有老大的人，乌家也不敢捻安平君的虎须。
听说校尉大人要去邯郸看灯，一脸横肉的褚大勇带着二十多个满身杀气的老兵做护卫。老大嘛，出门怎么也要几个小弟保护。邯郸城有许多的泼皮混混，这一家女眷有乖巧萝莉也有如花似玉的叫小姐。万一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盯住，会吃大亏的。
这帮家伙变魔术一般的弄出了一身黑色布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置办下的。样式出奇的统一，看着颇有一番黑社会的派头。
云玥找到了一丝老大的感觉，可惜有乌兰在。不然在街上能够调戏一下良家妇女，那更是上辈子的梦想。
鲜衣怒马，大队人马护着两辆马车浩浩荡荡杀奔邯郸城。
邯郸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在城门处下了马车。玄武大街上已然点起了花灯，吃过了晚饭的邯郸人齐齐涌上街头看灯。宽大的玄武大街摩肩擦踵，巨大的人流量带无尽商机。小商贩开始卖些时令瓜果小吃，一些初级手工业者更是大声的吆喝，叫卖自己的商品。从造型憨态可掬的老虎枕头，到青皮梨子一应俱全。
居然有糖人糖稀这东西，云玥惊得眼珠子差一点儿瞪出来。糖稀这玩意小时候可没少玩，黄黄的用两根竹棍搅合。时间长了就变成白色，味道也不是苦味而是馨甜馨甜的味道，小时候玩这东西没少挨老师批评还有老爸老妈的训斥。可下次有了零用钱，还是蹦蹦跳跳的跑去学校门口的老太太那里偷着买。还得避着值日生的巡查，整个交易过程犹如特务接头。
啥也不说，一大把刀币扔过去。带着几个小丫头便开始搅合糖稀，乌兰也凑趣的加入进来。可惜手艺不过关，弄得两手黏糊糊还是没将糖稀搅白。见云玥的已然搅合成白色，劈手夺过一把便塞进嘴里。惹得小丫大哭，这是哥哥给自己搅的。
无奈的云玥只得拿起两根小竹棍接着搅，终于小丫破涕为笑。有了开头便刹不住车，到了最后一直给所有的妹妹们包括燕家姐妹都搅了一团糖稀。云玥这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两臂。
老师：为什么古代女人裹脚！
小明：因为害怕她们逛街！
老师：那为什么现在不裹了？
小明：现在有淘宝，裹了也不管用！
云玥认为小明这孩子太聪明了，上辈子跟一个女人逛街已然是痛苦万分。也不知道为何这些娇滴滴的女子，一逛街便发挥出了无穷的潜力与战斗力。云玥十分企盼老天将马云弄过来，赶紧开个淘宝啥的，扯跟网线在家里逛多好啊！阿里巴巴是多少老爷们的福音！
才走了半条街云玥便痛苦不已，身后一名老兵背着硕大的钱袋。好像圣诞老爷爷似的，东发一把西发一把。充作护卫的老兵身上手上拿着的东西便越来越多，小丫头们以前最多只被婶婶们带着逛集市。哪里见过如此繁华的邯郸城，眼花缭乱之下血拼得更加凶猛。
“庄……校尉大人好！”迎面走来一人，居然是栓柱。再一看，云玥乐了。乌孙季长带着庞大牛等一干人，正占领了一块风水宝地开始叫卖。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自然是主角，油炸的油条麻花也吸引了大批的饕餮食客。
梨庄的摊位前人头攒动，不过秩序却很好。仔细一看，原来是有持剑的大汉正在维持秩序。只要有人插队，二话不说飞起一脚便开踹。若是敢回嘴，一顿暴揍是免不了的。
“云校尉凯旋归来，我等兄弟没有及时前往道贺，恕罪恕罪！”迎面走来三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不是岁寒三友又是谁！
胖胖的梅虹看着就喜庆，肥厚的手掌双手抱拳对着云玥见礼。梨庄现在与邯郸剑馆的合作关系牢不可破，馆主赵烈与乌孙季长好得都要穿一条裤子。
谁平白遇到这样的大金主都会努力巴结，邯郸剑馆在梨庄的生意上赚了大把的银钱。而梨庄老实的庄户再也没有被邯郸城里的混混欺负过。云玥与乌孙季长都认为，这笔安保的费用花得值。梨庄的庄户过于老实，遇到哪些泼皮无赖子还是这些打手管用。
“呵呵！三位辛苦，今天怎么您三位亲自前来维持。”云玥放下怀中抱着的小丫，笑着走过去见礼。
几人也是打出来的交情，对于云玥的战功。没人比岁寒三友更喜闻乐见，被一只老虎打败远比被一只狸猫打败来得光荣。若是云玥弄得灰头土脸，他们的脸上也无光。
“云校尉说得哪里话来，馆主说了不能平白收了梨庄的好处。必需将秩序维持妥妥的，今天灯市人多怕有人闹事。馆主特地吩咐了我们兄弟带着四十名弟子前来看管，云校尉放心只要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里闹事。嘿嘿，老子定然叫他知道知道俺梅虹的手段。云校尉……”
“啊！杀人啦！”一声尖叫声响起，人群顿时混乱起来。汹涌的人流冲了过来，云玥赶忙令老兵将小丫头们和乌兰燕家姐妹护住。剩余人手帮着维持秩序，那滚烫的油锅一旦被撞翻后果不堪设想。
岁寒三友的脸色十分难看，刚刚对着云玥将胸脯拍得山响。这话音未落，便有人站出来打脸。三兄弟中，脾气最为暴躁的松熊立刻便怒了。
壮硕的身躯在人流中有如中流砥柱，任凭怎样惊涛骇浪的撞击都不晃动分毫。四散的人流空出好大一片场地，众人向着空场望过去。只见五六个泼皮正在殴打一名中年妇人，这中年妇人看面相倒也年青。估计不到三十岁，但两鬓已然斑驳。身上的粗布麻衣补丁摞着补丁，在地上翻滚得沾满灰土。
这妇人任凭几个汉子毒打，两只手臂始终抱着怀中的篮子。夜晚光线有些暗，看不清楚怀中事物。旁边有一名七八岁左右的孩童坐在地上大哭，见妇人声声哀嚎。这小男孩儿居然爬起来，抱着其中一人的大腿便狠狠咬了一口。
“啊……！小狗崽子居然敢咬人，去你妈的！”那汉子一巴掌将孩童抽了个趔斜，接着便飞起一脚将那小男孩儿的身子踹得凌空飞了起来。赶巧不巧，那小男孩儿的头颅重重磕在一处台阶上。坚硬的台阶上顿时血红一片，那小男孩儿只是挣扎几下，便伏地不动。
“娃子！”被打的妇人惨嚎一声便扑了过来，怀中篮子也不要了。一篮子鸡蛋在地上摔得“噼里啪啦”的响，一个汉子对着那妇人的屁股便是一脚。蹬得那妇人立刻一个狗抢屎，脸被青石地面擦出了两道大口子，血“呼”的一下便冒将出来。
这一切只是在一眨眼的功夫，云玥赶忙遮挡在小丫头们的面前。不让妹妹们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娘的，没钱也敢来灯市上摆摊。听好了，老子是武军中郎将麾下。你拿不出份子钱，便莫要在这里摆摊。哼！穷鬼！”
声音有些熟悉，云玥定睛一看。熟人啊！居然是该死不死的老王，云玥立时便怒了。武军中郎将负责邯郸城的治安，可算是后世的公安局加城管大队。权利不是一般的大，今次灯会的摊位也都是他们事先划定。然后明里暗里的要钱，塞了钱的便有好位置。没塞钱的，便安排在犄角旮旯。保管街上人流如织，你的摊位前也是人可罗雀。自然，梨庄这样有后台的他们不敢得罪。
乌孙季长现在很长气，由于云玥的关系现在没人敢来找梨庄要份子钱。自打老王被云玥打断了双腿，梨庄的买卖从来没人敢来找麻烦。这妇人定然是偷偷出来卖鸡蛋贴补家用，没有给这些穿着官衣的混混份子钱。这才遭了横祸！
“住手！”云玥见那几个汉子还要动手，这便怒了。眼见那小男孩儿已然碰得是万朵桃花开，被妇人抱在怀里不住的叫唤，却无回应。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谁的裤裆没系严实把你露出来。敢管老子的差事，你他娘……”老王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人群中不断搜寻着说话之人。
可他看到云玥排众而出的时候，脸色一下子便白了。双腿立刻开始隐隐作痛，上一次被打折双腿。还好找了邯郸城里出名的跌打郎中，接好了骨好歹没留下后遗症。现在除了下雨阴天有些疼之外，还算好。
“怎么又碰上这冤家！”老王颤抖着嘀咕道。

第118章 大闹灯会
云玥阴冷的眼神看得老王浑身不自在，后退了两步撞到同伴身上。这才省得自己带了十几个武军兄弟，有兄弟在旁边壮胆量他一个小小的乌家客卿，绝对不敢当街为难大赵军兵。
“姓云的你……你要怎样？”老王说话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姓云的也是你叫的，狗才这是王上亲封的云校尉。武军府的杂碎也敢张狂，还不来拜见校尉大人。”褚大勇是老军伍，一见他们穿着的号衣便知道这几个人的军阶。最大的也就是跟云玥叫板的这位，看军阶也不过就是哨长一级。
“校尉大人……！”老王有些懵，听说这家伙从军却没有料到居然能如此快速的上位。校尉！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军阶，在邯郸军伍混了十几年前两年才使了银钱，混了一个哨长。被云玥打断腿之后，差点被开革。好在自家有位堂妹给武军中郎将做了小妾，而且颇为受宠。这才算是化险为夷，又谋了个管理治安的差事。
“你唬我，凭你短短从军数月便能当上校尉。我呸！那老子早就做将军了。”老王眼珠一转，见褚大勇穿的是一身皂衣没有穿号衣，便觉得是这个丑鬼糊弄自己。这样拉大旗做虎皮嘴上讨便宜的人多了，打死他也不相信一个从军只有数月的人可以成为校尉。
乌孙季长直吸溜凉气，这位老表在邯郸为威作福待傻了。只知道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情，完全不听其他的消息。看起来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没见云玥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看来唯有豁出这张老脸来挡一挡，毕竟是表兄弟不能看着他吃亏。
“你小子闭嘴，云兄弟擒拿燕国王子。已然被王上亲自封赏为校尉，还不赶快上前参见校尉大人。”乌孙季长急忙出来为老表解围，今天这王八蛋做得太过分。那小男孩儿生死不知，乌孙季长了解云玥，对于这种欺负弱小的行为云玥是深恶痛绝。只期望这王八蛋识相一些，及早收手不然今天定然死的难看。
“季长表兄，你不必为这厮遮掩。知道你们关系非比寻常，上次有少君发话他打断老子的双腿。今日里，他若是肯让我打断双腿今天的事情便算是揭过去。不然，嘿嘿……莫说我老王不给你面子。”
乌孙季长的脑子彻底当机，这位老表是忽然二杆子精神大爆发，还是被宇宙“蛤蟆”射线烧坏了脑子。扎鸡血也没这效果，忽听身后马蹄声响，回头一看立刻便明白这货为何会忽然雄起。
这边场面混乱，自然引起了武军的注意。今天是惠文王亲定的灯会，武军负责邯郸城内治安，武军中郎将自然不敢怠慢。除了派出小股人马分段巡视，自己也亲自带着人马来回在邯郸城里巡弋。他骑在马上，老远便见这边情形不对。害怕出事被惠文王怪罪，连忙带领手下前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王这货眼尖，一见是姐夫来了。立刻胆气便足了起来，连乌孙季长的台阶也不去领。
“何事在此搅乱灯市，奉王上令滋扰地方者斩！”武军中郎将是个很有威势的家伙，大约四十岁的模样。狮鼻海口剑眉星目，一张黑红的脸膛线条硬朗，一见便是个军人模样。
“回禀将军，这些人在街市上持械闹事。意图围攻属下等人，还冒充我赵军校尉欺压属下，还请将军下令捕拿此人！”老王一见武军中郎将带着四五十骑，立刻来了精神。叉手大声向妹夫将军告刁状，看得乌孙季长不禁大摇其头。这个老表看来是不可救药，已武军中郎将的官职，必然知道云玥现在的后台老板是谁。连廉颇都坑不死的家伙，你个小小的中郎将敢动他？
果然，武军中郎将看了云玥一眼。见云玥没有丝毫慌张的模样，便没有贸然下令动手抓人。而是沉声问道：“你说你是我大赵的校尉，有腰牌没有？冒充大赵官员是要斩首的，你小子不知道么？”
“廉颇大将军麾下，前锋左营校尉云玥见过武军中郎将！”毕竟是上级领导，云玥还是给了这位邯郸公安局长几分面子。叉手施礼，报上自己的字号。并且将腰牌摘下，双手递给武军中郎将的亲兵。
听名号就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待接过云玥腰牌，上写前锋左营校尉云玥字样，武军中郎将立刻醒过味儿来。这不就是率领部属哗变，还干掉了王上内侍的家伙。这两天耳朵里都灌满了，都是这家伙。
邯郸军中上层的军官，几乎每次聚集都会谈论起这个云玥。军中更是流传出他是安平君罩着的传闻，就连视他为眼中钉的廉颇也奈何这小子不得。明里暗里，邯郸的高级军官们都在打听小道消息。不过从所有渠道打听来的消息都显示，这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今天自己的属下居然不开眼惹了这位云大爷，武军中郎将瞥了站在一旁的大舅哥。
“原来是云校尉，失礼了某家早就想结识一下生擒燕国王子的英雄。不想今天在这里遇见，不知云校尉因何与在下的部属起了争执。都是军中袍泽，大家好商量嘛。”武军中郎将自然不想开罪云玥，说话语气颇为的客气。
旁边的老王立刻傻了眼，这他娘的是真的。这小子居然真的出去一趟就混成了校尉，老王眼珠子都掉下来了。联想到自己刚才的行径，心中不免有些惴惴。这云玥是个记仇的，也不知道会怎样对付自己。千万别再打折腿了，再打折自己一定会成为瘸子。
正在老王纠结万分之际，忽然云玥身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娃……！”那声音好像母狼死去幼崽之后绝望的嚎叫，在这黑夜之中饶是街市上熙熙攘攘犹自觉得十分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绝望惨嚎中的妇人，不知何时紧紧抱着的孩子已然没有了呼吸。一双小手无力的垂落在地上，稚嫩的脸上满是血迹。脑袋上的伤口已然不再流血，整个人都变作没有生命的青灰色。
云玥快步走到那妇人的面前，伸手搭上男孩儿的脉搏。又按了按颈动脉，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妇人抽泣着，哭声凄厉惨绝人寰。忽然妇人放下手中的孩子，疯了一般的向着旁边一堵砖墙撞了过去。云玥手疾眼快拉了一把，但那妇人寻死之心甚是猛烈，这一下更是用尽浑身力气。云玥拉这一把只是略微阻了一阻去势，妇人的头擦到了墙面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顿时汩汩冒出。
云玥慌忙去探颈动脉，还好被自己阻了一下力道卸去不少人还活着。连忙撕下袍角给妇人包扎伤口，又吩咐两名老兵将妇人抬上马车。全速回梨庄，若是赛扁鹊出手或许还能救回一条性命。
做完这一切云玥双手已然染满了鲜血，回头怒视着脸色不甚自然的老王。
“将军！您的属下肆意欧伤人命，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眼前。你问在下因何同，他们发生争执。这具尸体便是答案，还请武军中郎将大人秉公执法。速斩此人，以平民愤。”云玥此话一出口，围观的近千民众皆鼓噪起来。
说来也怪这老王平日里作孽太多，这家伙整日里在这条街上作威作福。早已经惹得天怒人怨，街道两旁的商户大多受过他的勒索。百姓也有许多遭受过他的盘剥欺凌，如今有个校尉带头。立时便是群情激奋，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人群更是蠢蠢欲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来将老王撕成碎片。
武军中郎将也是骇然，一千多人呼喝起来的声浪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况且这便一闹腾，四周便有更多的人向这里聚集。看热闹，一向是我国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业余活动。尤其是今天，街上行人如织。见有热闹看立刻便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武军中郎将端坐马上。
远远见自己的属下想过来救援，无奈被人挤在一起一时半刻想挤出来都困难。
眼见人越聚越多事情越闹越大，他的心里也不免惴惴。这老王平日里勒索来的财务，很大一部分进的是他的腰包。这位大舅哥，至多算作他收敛民财的工具而已。关键时刻，这位中郎将大人还是够意思。一条宠物狗养了这么长时间还有感情，何况大舅哥比宠物狗有用多了。
“云校尉，你煽动民众闹事意欲何为。难道你想谋反不成，本将得知前些时你纵容手下擅杀王上内侍。那次是少君与相邦大人保了你，若是你今次闹出民变来。即便是少君与相邦大人，也再难以保全于你。识相的，赶快带着你的走。不然，嘿嘿！休怪本将军无情！”
武军中郎将一声冷笑，身后的数十军卒立刻抽出佩剑。一时间“呛啷”声不断，慢慢聚拢的民众立刻往后退却。结果前边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涌。局势顿时乱作一团，小孩哭大人叫吵杂不堪。其间还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哭叫声，在夜空中显得异常刺耳。
云玥也不含糊，冷笑一声便喝道：“中郎将大人，今天这个人务必要留给在下。不然……”
“你待怎样？”武军中郎将斜着眼睛看着云玥，自己手下兵强马壮没有理由怕了一个校尉。今天是他冲撞自己在先，官司就算是打到王上那里。也只能是云玥输，至于一个讨饭孩子的性命又有谁会在乎！
“剑馆的兄弟们，是否帮云某这个场子？”云玥连头都没回，仿佛是对着空气说话。
“妙极！妙极！云校尉要诛除这么一个杂碎，我等兄弟自然义不容辞。全听校尉大人吩咐！”瘦小的竹呤猴子一般的窜出来，动作快若鬼魅。不过显然他的两个兄弟出场更有震撼力，松熊扛着那百十斤的巨剑仿佛是金刚一般的站出来，他身旁腰围直逼身高的梅虹也大踏步走出。在他们身后，是一百余名穿着劲装拿着佩剑的邯郸剑馆剑士。
武军中郎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没有想到云玥有这么大的能量。就连邯郸剑馆的人手也能调动得了，那邯郸剑馆馆主赵烈乃是大赵王族。手下五百剑士，人人皆是善战之辈。当初秦军兵临城下，这五百剑士可是立下大功。邯郸剑馆四个字的匾额，更是王上亲手所题。
岁寒三友这副造型，武军中郎将想不认识都不行。常年在邯郸地头打混，怎会不知道这三位爷。那在邯郸剑馆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就连馆主赵烈都会谦让几分。如今云玥一句话便喊了出来，他们什么关系。看样子好像还对云玥颇为敬重的模样，莫非这云玥来头大到了……！
几乎就是一瞬间，武军中郎将脑中思绪电转。对云玥的实力更是摸不透彻，旁边的老王却已经是腿肚子转筋。他没想到云玥除了身旁那二十多人，居然还带着一百多保镖。武军中郎将身旁只有几十名军卒，大队人马都被人群隔在外面。想冲进来那除非是生出一对翅膀！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破皮无赖，而是一群经受过职业训练的杀手。老王相信，只要一言不合打起来。武军中郎将他们未必敢杀，但这几十名军卒怕是性命不保。看云玥的样子想极了杀自己，这可怎生是好。
“季长大哥，救兄弟一命！”危急时刻，老王猛然想起云玥身后的乌孙季长来。
乌孙季长脑袋恨不得扎到地下去，自己怎么有这么一个脸皮厚的表弟。刚才骂得痛痛快快，现在还有脸来求自己。
“季长，今天……！”
“兄弟，别说了。今天是这小子作死，做表哥的责任我已然尽到。你想怎么做由你便是。”乌孙季长打断云玥的话头，刚刚那孩子死得凄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是个人心里都对老王唾弃不已。
“既然如此，弟兄们上！”云玥狞笑一声大喝道。

第119章 变脸
正当云玥要领着众人上前将老王抢出来之时，一幕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武军中郎将大喝一声，抢过亲军手中的长戟。斜里一刺便将老王刺了个对穿。
老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胸口已然多了一截戟尖儿。泊泊的鲜血好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老王张嘴想说话吐出来的却都是雪沫子。
武军中郎将也是员勇将，双臂一角力愣是将一百多斤的老王挑了起来。空中的老王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犹自还在不甘挣扎。不过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货死定了。
“这厮残害幼童，乃是我武军之耻！今日某家料理了这个杂碎，也算是给死去的娃娃一个交代。望尔等今后引以为戒，善待我大赵百姓不得妄自盘剥。更不许欺凌弱小，尔等可听明白。”
武军中郎将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今天的事情闹得大了对自己没好处。即便报到惠文王那里，将云玥打发了。可也得罪了云玥背后的势力，现在来看云玥背后的势力比黑夜中的迷雾还要神秘。少原君保他，相邦蔺相如向着他。还有更加得罪不起的安平君，即便是乌家也让武军中郎将忌惮万分。
这样的一个人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于是老王便由家犬直接沦为丧家犬。赶走是不够平息民愤的，于是杀条狗给这些义愤填膺的剑士们看，便是应有之事。
武军中郎将的举动震惊了所有人，大家伙一个个跟充气娃娃似的站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数千人聚集在一起除了老王的喘息和惨叫声。愣是没有一点儿声音传出来，整个玄武大街寂静一片。
一名亲兵是个机灵人，他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之一。在如雷的欢呼声没有爆发之际，这家伙抢先高声叫道：“谨遵将军教诲，属下等一定严守军令！”
有领头的自然便有跟风的，数十名亲军齐声高呼：“谨遵将军教诲，属下等一定严守军令！”这数十人齐声高叫起来，颇有一番堂皇之意。武军中郎将的形象，瞬间便高大起来。
那有眼色的亲兵见状，立刻将手中青铜剑朝天一举高呼：“将军威武！”众亲兵立刻高声符合这高喊道：“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云玥简直是叹为观止，这孙子一下子便来了个大变脸。太突然了，这一手比川剧变脸厉害多了。武军中郎将在群众当中的形象瞬间便高大起来，这货钱也捞了人望也捞了只损失了一个不值钱的大舅哥。大舅哥这玩意，只要有钱有权还怕缺了？真他娘的是拍裸照不露脸，净捡实惠的。
老王扑腾得越来越弱，最后终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武军中郎将将长戟一甩，尸体便落到了云玥面前。意思很明白，面子我给你了此事就此一笔勾销。
云玥摸了摸老王的颈动脉，一点跳动的迹象都没有。很好只要阎王爷不给他开挂，这货绝对是活不了。
武军中郎将享受着杀死大舅哥带来的巨大声望，玄武大街的民众疯狂的高呼将军威武。云玥命人将那具小小的尸体用马拖着，和岁寒三友道了一声谢便带着女眷们一起回梨庄。
这次邯郸之行有些沉重，小丫头们也失去了以往的欢笑。乌兰懂事的搂着小丫和大丫，在车里面给她们讲故事。几个小丫头听得入迷，最后大丫和小丫都在颠簸的马车上进入了梦乡。
马车进了梨庄云玥蹑手捏脚的将妹妹们一一抱到了炕上，乌兰支撑着睡意对着云玥明媚一笑。自己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守护弱小的英雄，哪个女人能不喜欢。
燕家姐妹已然先行随着前一辆马车回来，见到云玥归来立刻上前禀报道：“那位妇人已然送去药庐，老先生说木有大碍休息一下便好。奴婢擅自做主，将人抬了回来就在偏室之中。”
“这是一个苦命的，今天晚上你们辛苦辛苦！她失了孩子，起了寻死的心思。我怕她想不开，待稳定了之后在寻到她家里。有什么家人，接她回去好生安置便是。”其实云玥不甚担心这女人会寻死，寻死这回事一般都是一时冲动。过了这个心气儿，再想死也没那个心思了。
“诺！主人放心，婢子定然服侍周到。”燕家姐妹知道云玥身旁的便是未来主母，虽然还没有过门但现在得陪着小心。这年月家里的侍妾地位甚至不如宠物狗，男人出去逛街一时心起买个吧女人回来也是常事。乱葬岗里经常有艳尸出现，没人会追究来源一捧黄土掩埋了事。连个墓碑都不会留下。
云玥感谢这个没有封建礼教三从四德的年代，妇女在这个年代是解放的。性解放性自由之类的玩意极其流行，女人在婚前有性行为绝不是个案。散伙之后的夫妻，女人再嫁也极为普遍。
中国女性的禁锢要从董仲舒敬献天人三策开始，汉武帝大兴儒术。从那时起，中国的妇女便被姥姥的禁锢在后宅之中。
虽然这年月女人的贞操似乎不那么重要，但乌兰的贞操很重要。这位漂亮MM以后是要送进王宫，给惠文王当老婆的。让惠文王与自己做干兄弟，云玥不愿意自然惠文王也不愿意。
“我爹说上了秋便送我进宫，你说这可如何是好。我不要进宫，我要留在你身边。”乌兰的瞌睡虫好像忽然飞走，抱着云玥的胳膊不放。一脸可怜兮兮的冲着云玥撒娇。
这件事情云玥也是颇为头疼，一边安慰乌兰脑子一边快速思索。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太他妈难了，结果好话说了一箩筐。美人成功在自己的甜言蜜语下臣服，云玥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出来。
“对了，还惦记绮梅么？我可是将你的诗文全都转赠给了她，还说推说你写给她的。我瞧着这妮子已然动了心，后日我将她约出来。到时候，可就要看夫君你的手段了。呵呵！”乌兰掩着嘴偷笑，云玥心里怪怪的。
若是在后世，让女朋友帮忙去追闺蜜。会有被打折中腿的危险，这年月男人的待遇好的爆棚。乌兰居然帮着云玥去追绮梅，这是云玥怎么想也没想通的事情。
事实上在万恶的封建社会，纳妾是普遍现象。不过男人纳妾也是有一定标准的，那就是要养活得起。某种程度上说，找男人就是找一张长期饭票。从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到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在自行车后座上笑。时代在改变，女人找男人的标准却始终未变。
那种美好的爱情之所以珍贵是因为稀少，毕竟广大女同胞也向往美好生活。你让她们为了美好的爱情，过贫困生活估计大多数女同胞都会跟你拜拜。
千言万语总结出一句话，这年月没有点实力你纳哪门子妾！家里女人的多寡，除了关系到儿子的多少外。还是一种财富的象征。
乌兰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大家庭，他老子睡过多少女人估计他老人家自己也算不清楚。光有名有姓的妾室便有二十多人，这还不算数量是此数N倍的侍婢（N的数目大于一——编者注！）。乌兰他妈，就是一位比较得宠的侍妾。
在她看来，男人搞两个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家男人就是厉害，眼光也比较独到。那些庸脂俗粉的野女人怎么看得上眼，要勾搭咱就勾搭王上的闺女。反正，怎么心跳加速怎么来。
少女心性使得她还没有充分认识到这里的风险，没事勾搭惠文王的闺女。这要是让惠文王知道了，估计能气疯。
使了一会儿小性子，乌兰被云玥的甜言蜜语哄睡着。酣睡中的乌兰嘟着小嘴，胳膊还紧紧的抱着云玥的腰，将云玥的胳膊枕在脑袋下。完了，今天晚上又算是废了。云玥这胳膊被枕了两天，早就有脱臼的危险。明天得跟赛扁鹊问问，这年月有没有什么风湿止痛膏什么的。
云玥梦思苦想了一个晚上，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窗棂。胳膊还不敢动，一动乌兰就有要醒的症状。两只胳膊章鱼似的吸在自己身上，一双玉腿缠绕着云玥的大腿。盘丝大仙，估计也就这水准。
天亮了，窗棂开始透出天光。太阳出来了，窗棂开始透进来一些阳光。大栓二栓的手艺还是得改进，这么大的缝隙冬天能不往里灌风？灌风的问题可以放一放，这鸡为何还不叫？胳膊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必须赶紧离开这张床。不然，云玥认为自己真的会脱臼。
终于想起来了，鸡不可能叫了。那只芦花大公鸡已然让荆二给炖了，估计庄子里的公鸡十有八九都遭了殃。为了让云玥睡好觉，梨庄的百姓可谓不计成本。反正梨庄现在也不流行养鸡，鸡蛋与鸡都在外面购置。现在梨庄便是后世太祖设想的集体农庄，除了云家剩下所有人家集体吃食堂。
口味不存在问题，他娘的以前连饭都吃不上。还敢挑嘴，这不吃那不吃的孩子已然被揍了N遍。老人点着半大小子的鼻子骂“一天吃三顿饭，老夫都活了四十多年也算是长寿。就没过几天这样的日子，享福享得都造孽。没有云先生，你们还不是吃野菜糊糊。都是吃过苦的，那玩意有多苦你们不知道啊。还敢挑三拣四，老子打死你们这些小王八羔子。”
老先生拎着跟柳树枝追着半大小子跑的身姿异常矫健，云玥很想提醒老先生。从遗传学上来讲，骂自己的孩子小王八羔子、小兔崽子一类的词汇对自己很不利。
太阳公公都起来了，云玥决定也起来。终于抽出了麻木的胳膊，关节一动“嘎巴”“嘎巴”的一阵响。
“干嘛呀！”抽出胳膊乌兰一下子便醒转过来。
“太阳都老高了，我去看看那位自尽的婆婆。昨天睡得晚，你再睡一会儿。”云玥哄了哄乌兰，揉着肩膀走出房门。
一切依然照旧，荆二拿着铜盆侍奉在门口。脸上的掌印依稀可见，云玥那一下抽得十分用力。荆二的半边脸都有些浮肿。
还是老样子，满满的一盆山泉水。将头深深埋在里面，感受着泉水天然的清凉。一时间精神大振，甚至连酸痛的胳膊也觉得好了很多。
“走，跟我去走走！”云玥洗漱完毕，早饭也没吃便带着荆二前往受伤那位妇人所居住的房间。实在不敢将这小子放出去，这小子古灵精怪满肚子坏水满心的鬼主意。昨天一个不留神，便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郑彬在两军阵前冲杀都没死的人物，居然被这小子弄得只剩下半条命。如今还趴在药庐里休养菊花，云玥相信郑彬下辈子也不敢再抢荆二的吃食了。尤其是炖芦花鸡。
偏房的窗户门都四散敞开着，云玥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妇人躺在榻上。燕芝正拿着布巾子给她擦拭伤口，妇人早已经醒转。只是不住的哭泣，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此时哭得累了也睡着了。
“如何了？”云玥见妇人睡着，制止了燕芝想叫醒她的企图。小声的询问燕芝。
“回主人的话，昨夜里醒来依旧寻死觅活。我们好劝歹劝这才算是劝得不再自尽，但她也不说话。只是躺在那里哭，无声无息的苦。害得我们姐妹也跟着掉了许多的眼泪，眼见她这是睡着了姐姐便去小憩一会儿。过一会儿她醒了，便会回来替我。”
燕芝生怕云玥责罚姐姐，赶忙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她没说自己是哪里人，做什么营生。家里还有多少人？”
“她只是哭就没说过什么话，所以……婢子无能。”
“这不怪你，过两天情绪平复了她自然会说。我已然托付季长去买棺木，想必今天也能让那小家伙入殓。小小年纪就没了，怪可怜的。”
“娃子！我的娃子！”那妇人猛得从床上蹦起来，诈尸似的冲过来。一把搂住吓傻了的荆二，抱在怀里紧紧的不撒手。

第120章 来访
荆二吓得小脸都快绿了，这妇人疯子似的冲过来。屋里这么多人就没一个反应过来，说是电光火石也就这标准了。云玥很怀疑这位大姐是武林高手，这身法一定是轻功超绝之辈。
妇人搂着吓得直哆嗦的荆二不撒手，荆二吓得直往地上出溜。毕竟还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阵势。
那妇人嘴里一口一口娃子的叫个不停，一张僵尸似的惨白面孔在荆二脸上蹭个不停。忽然那妇人一顿，接着身子便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露出身后的乌孙季长竖掌如刀站在身后。
“兄弟你来一下！”乌孙季长看了一眼屋里吓傻了个众人，对着云玥说了一声便出去。荆二从地上爬起来，“嗖”的一声窜出去。转了个弯便不见了，看这家伙裤裆湿了一大片估计是去换裤子。
小小的朱漆棺材里面躺了一具小小的尸体，脸上的鲜血已然被擦拭干净。脑袋上一块塌陷触目惊心，但让云玥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小男孩儿的面孔居然跟荆二有九成九的相似，双胞胎也就这水准了。云玥探寻的眼神望向一旁的荆大，荆大茫然的摇了摇头。他母亲死难的时候他就在身旁，断然没有双胞胎这样的事情。
日了鬼了，见过长得像的没见过这么像的。从身材到长相就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刚刚换裤子归来的荆二也是大吃一惊。猛然见到一个好像非常熟悉的人，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算了，不管怎样既然人死了！入土为安吧！”云玥摸了摸荆二的头，最后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小男孩儿吩咐道。
“诺！”大栓二栓兄弟应诺一声，便盖上棺材盖。接着叮叮当当的便往上钉楔子。
云玥在一旁看着，正在感怀生命的渺小。忽然庞大牛紧张兮兮的跑过来，低声对着云玥道：“校尉大人，庄子门口有人找。都是好手，老姜他们带着人与他们对峙。您去看看！”
“哦！什么人？”云玥感到很奇怪，自打他胡萝卜加大棒制服了邯郸剑馆。已经鲜有人敢来梨庄闹事，当然廉战那种二百五公子哥除外。
“燕人！”庞大牛说话的时候，一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乱转。
“燕人……！走，去看看！”云玥立刻响起自己与宁辛的约定，看起来人家是来找后账的。也不知道来者何人！
跟随嘱咐乌孙季长选块好地将孩子埋了，便随着庞大牛来到庄口大路。只见数十名前锋左营老兵各持兵刃将一群人围拢在中间，见云玥到来人群自然向两旁分开。露出中间被围的十余人来，见到为首之人云玥乐了，熟人啊！鞠武！
“哈哈哈！云先生……哦不，现在要叫云校尉，别来无恙。怎么？老友来访，这便是云校尉的待客之道么？”鞠武抱着剑，此番奉命潜入赵境搭救太子丹他已然抱了必死之心。
凭借那封书信，宁辛保住了性命和官职。但燕王喜下令，若是旬月之内不将王子丹弄回来，定然杀宁辛全家泄愤。想到儿子在赵国为人质，燕王喜简直是抓心挠肝。这次明里派遣使团来赵国和谈，暗地里却派遣大将鞠武率领燕国剑术高手潜入赵境，准备将王子丹劫出来再说。
“原来是鞠武将军，此处不是说话的场所。还请将军入内一叙！”云玥一挥手，褚大勇便带着老兵们散开。
这些老兵常年在赵军中执役，由于都是苦出身想熬出头是千难万难。正好借上次的事件脱离赵军序列，在梨庄里面有吃有喝。云玥又分给大伙例钱，只要每天巡视庄子几次便可以整天喝酒吃肉。这样的日子，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有家口的老兵，纷纷将家口迁过来。
云玥也不含糊，吩咐大栓二栓领着大家盖房子。听说是给自己盖房子，老兵们焕发出极大的热情。开窑烧砖挖地基打夯土，都亲自上阵。云玥见了建了一半的房子，那他娘的就是按照炮楼标准建的。褚大勇这王八蛋居然还想沿着庄子修一条护城河，被云玥数落了一阵只能放弃。云玥只想当土豪，还不想造反。
宾主落座，鞠武对云家独有的桌椅很是好奇。虽然觉得不用跪坐有失礼仪，但入乡随俗云家风俗如此也坦然接受。
燕家姐妹在照顾那妇人，出来上茶的是睿儿。梨花晒干之后的茶叶清香无比，再辅以山间的清泉水，一口下肚真的是如饮琼浆。
鞠武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一亮。不过此时就算是真的给他喝琼浆也难以让他心安。这次燕王喜下的是死命令，如果不能将王子丹带回去。他们几个也不用回燕国，只要时限一到便将他们的家人开刀问斩。
一摆手，一名精壮汉子便捧上一个锦盒。恭敬的放倒云玥身前桌上，郑重的打开。
云玥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探头一看吓了一跳。丘福的人头静静躺在里面，人头被石灰腌制得很好。传说始皇帝陪葬坑中发现过这种人头，埋在地下两千余年仍然栩栩如生。
看起来丘福死的时候很愤怒，尽管圆睁的怒目已然合上。但脸上的狰狞依稀可辨，云玥赶忙将脑袋转过去。不去看盒子里的人头，回身对老姜吩咐道：“这东西给敖沧海，他愿意垫桌脚当夜壶都成。”
老姜看到人头的那一刻，独眼已经直了。知道云玥跟燕人有交易，没想到燕人居然将丘福的人头送了过来。这玩意要是让廉颇知道，小小的梨庄会在廉颇的怒火中化为飞灰。
抢过丘福的人头，老家伙一溜烟儿便跑没影儿。给敖沧海看过，这东西要尽快处理掉。蒸酒作坊的炉子，应该是他最终的归宿。化成灰的东西，就不信廉颇那老东西能拼起来。
云玥对着鞠武拱了拱手，笑道：“上将军果然是讲信用之人，将军此番的来意云某已然明了。王子丹之事，将军不来我也会尽快办妥。将军还不知道我的新职位吧！”
“哦，不知赵国王上让云校尉去哪里高就啊！”
“不瞒鞠将军，云某即将赴质子府上任。云某的新职位便是，质子府的校尉。”
云玥玩味的端着茶碗，好像细陶茶杯有花一样。鞠武脸色绯红犹如便秘，让黄鼠狼看鸡。惠文王这一招显然是昏聩至极。鞠武的心一下子便放了下来，有这么一位校尉看守，王子丹想逃不出来都不行。
憋了半天的两个人放声大笑，良久云玥喘着气道：“鞠武将军暂且住在舍下，不过你的人最好不要离开梨庄。毕竟你们是燕人，被人发现了会连累我们梨庄。廉颇正抓在下的小辫子，莫让他们逮了你们的人去，那便不好了。”
“这个不劳云校尉操心，只是希望云校尉尽快动手。我们的时间不多，也不瞒你，我们的家人都在燕国囚禁中。若是旬月之内不将王子丹救出，难免对有一刀之祸啊！”鞠武叹了一口气，对家人表示出深深的担忧。
“鞠将军请放心，明日云某便是邯郸上任。只是要想一个方法，既不让云某受牵连，又能将王子丹救出来。毕竟，我这庄子里现在也有千把号人。我不能不为他们的性命着想。”
“云校尉这样的大才，若是与鞠武一同回燕国。我王上定然待云先生如上宾，必定不会让先生如在赵国这般明珠蒙尘。”
“此事不要再议，云某在这有一大家子人。想偷偷潜去燕国，谈何容易。”云玥才不愿意去燕国，这个年代所有的国家都会被秦国灭亡。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云玥可不想屎窝挪尿窝。如果搬家，他只考虑一个地方，那就是秦国的咸阳。
正当云玥与鞠武谈话之际，乌家堡正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大管事一路劳顿，烦请休息一下。您说的事情，乌孙沧膺还得跟族中叔伯兄弟商议一下。”乌家大厅中，主宾席上跪坐着一位老者。四五十岁的年纪，生得又黑又瘦。一双眼睛却又似繁星般明亮，跪坐在那里腰不弯背不驼。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番大家风范！
“那便有劳了！不过在下提醒您，我们君上的意思不容违逆。再说用一处富庶的庄子，换取你那贫瘠的梨庄。这怎么说，都不算是我家君上欺负你们乌家。若是家主拒绝，怕是会让我家君上不快。”老家伙说完，看了乌孙沧膺与陪坐在一旁的乌孙寰一眼，拱了拱手便长身而去。
“岂有此理！”那老汉刚刚走出大厅，乌孙寰一拳便砸在了案几上。案几上的茶碗瓜果被震得“噼啪”乱响，在案几上跳舞跳个不停。
“老二！”乌孙沧膺高声阻止。那老家伙耳聪目明，若是被他听到怕是会引来灾祸。安平君惹不起啊！就连赵王见到这位君上，怕也是恭恭敬敬。
“怕什么？都打上门了！怪不得那小子凯旋归来不来拜见你这个家主，就连乌家堡都不踏入半步。这是客卿应该有的礼节？原来人家攀上了安平君这枝高枝儿，怕此时人家已然向安平君敬献供奉。咱们还是这里傻傻的等，若不是这老匹夫……”
“住嘴老二！”乌孙沧膺一声暴喝。厅堂之中好像响起了一个炸雷一般，无事的丫鬟仆役纷纷避走。执役的也都是战战兢兢，家主震怒此时犯错一定会遭池鱼之殃。被剁成肉酱喂狗也不稀奇。
乌孙寰见家兄真的生气，方才恨恨的不出声。早就将云玥视为眼中钉，本想着利用此次云玥参军的机会将其除掉。没想到，这家伙不但命大得很。而且在军中建立功勋获封校尉，最让乌孙寰闹心的是。今天一早，安平君的大管事居然亲自来访。居然提出要用安平君在邯郸的一处富庶庄子，来换取那贫困不堪的梨庄。
居然口口声声言称云玥已然归附安平君，今后便是安平君家的客卿。这客卿另投他家本是平常事，可这样背弃家主的家伙却是第一次见到。乌家居然是从安平君大管事的口中得知云玥转投的消息，这让一向看重云玥的乌孙沧膺都感觉怒不可遏。
厅堂中陆续走进几名乌家男丁，有老也有少。他们是分别代表乌家八条支脉的族中长老，一般家中有重大决策之时，都得八大长老齐聚才能做出决断。
这种还算民主的方式，让乌家八大支脉紧紧团结在一起。乌家能够在邯郸屹立数百年不倒，这其中自然有此种制度的功劳。
“咳！今天叫诸位叔伯兄弟来，是要讨论一下安平君要用一处庄子换取梨庄之事。”乌孙沧膺一见人到得差不多，便说出今天召集会议的原因。
大厅里寂静一片，大家互相看着都等着旁边的人先发言。
“沧膺！老夫所知，梨庄不过是一处贫瘠的庄子。每年不但不产出粮食，就连自身都养不活。还要家里搭进去不少粮食养庄客，换取这样一处庄园的只赚不赔的买卖。家主何苦将我们都召集起来会议，你做主就是了。”
“三叔有所不知，这梨庄早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赔钱货。现在的梨庄可富庶得紧，家主任用了一个奇才。梨庄出产的蒸酒，包子等各种美食已然行销邯郸。每年的进项，怕是一个富庶庄子也顶不上。三叔您常年不出门，自然不知！”
“哦，原来如此。家主任用贤人，可喜可贺。”那三叔捋着胡子夸奖乌孙沧膺。
“哼！现在就是那位贤人离开乌家另投安平君，这才有安平君出来要用别的庄子换梨庄之事。”乌孙寰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满的看了那三叔一眼。
“居然有此事，那叛逃客卿该杀！”三叔脾气似乎很火爆，立刻便吼起来。
“家主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那日后乌家应该如何管束客卿！”
“是啊家主，此风不可长。”
“家主，派遣儿郎除去此人！”
“不可，安平君是王上族叔得罪不得！”
乌家客厅中顿时吵作一团。
第二卷 邯郸风云

第1章 质子府
质子府坐落在邯郸的东郊，距离邯郸城墙只有两条街。云玥带着一众爪牙浩浩荡荡的杀向质子府，他的大假已然到期，今天是他履行上任的日子。
一到质子府云玥便惊着了，油漆斑驳的大门露出里面的木头。也不知道到底多少年没整修过，门楼的木头都是裂纹。一阵风吹过来，一缕缕灰土从屋瓦上落下来。
按理说这里是关押各国质子的地方，属于国家级单位。门口就算没有解放军叔叔站岗（呃……应该是赵军军卒！），也会有个拎胶皮棍的保安，最不济也得有个看大门的老大爷。
质子府混得惨了点儿，门口连个老大爷都没有。铁塔上前推了一把，论公斤的灰土“噗噗”落下，那油漆斑驳的大门“吱呀”一声便向着铁塔砸了下来。铁塔身子一斜用后背顶住落下的大门，接着单臂角力将那木门推开。身子一旋飞起一脚，硬是将数十斤重的木门踹得横飞起来。“咣当”一声便落在了院子当中。
一行人躲着剩下的那道门儿便进了质子府，感情这大门就是个摆设。平常有人呢出入都是走边上的一个角门，也不知道这里多少年没有大员来过。所以大门都没整修，今天云玥冒冒失失的推门。没砸死一个两个的，就算是哥几个走运。
“吱呀”一声，角门打开冲出几名衣衫褴褛的汉子。歪戴着帽子斜瞪着眼，云玥有些奇怪自己到质子府履新应该有人通知过才对。怎么这里的守卫军卒还是这般的模样？莫非是欺负自己新来的，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尔等何……”当先一名拿着木棍的汉子刚刚张嘴喝骂，一只老拳在眼中由小变大。直直的便轰在腮帮子上，云玥瞧见两颗牙带着血珠便飞了出来。那汉子吭也没坑，一头栽倒在地便昏了过去。
其余几人见到铁塔如此的凶悍，一转身撒腿便跑。铁塔探出蒲扇一般的大手一抓，便将一名军卒抓在了手里。任由几名军卒逃也似的逃进了里院，拎小鸡似的拎着这名军卒来到云玥面前。往地上一掼，便站在一旁不做声。
“我是大王亲封质子府新任校尉云玥，尔等如此怠慢本校尉。难道没有接到通报？”云玥有些纳闷儿，眼前这家伙瘦小枯干。看年纪约莫也有个二十来岁，生得贼眉鼠眼鼓上蚤时迁什么德行，他便是什么德行。
“校尉？什么校尉？小人只是杂役，平日里这里就两位管事。剩下的全都是杂役，原本有些个军卒。近些年陆陆续续都找门路调走，现在这里只有我们这些杂役和两名管事负责。”那瘦小汉子见云玥身后围着一群彪形大汉，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听说是新来的校尉大人，这么有派头的校尉会被派到这个鸟都拉屎的地方？
云玥恍然大悟原来是异人逃走，这里的军卒遭受株连。校尉连带好多军官都被斩首，士卒们也大多被流放。如此凶险恶地自然人人躲避不及，后来被分配来的军卒纷纷寻找关系脱困。
最后只有两个没有门路的倒霉蛋留下来，成为这里的管事。可这里又不能没有军卒，于是就雇佣了这么一群杂役。
“那两名管事在哪里，块块带我去找。”云玥踢了这瘦小汉子一脚，这家伙立刻从地上蹦起来。推开角门，请云玥进去。
云玥一弯腰刚要进去，却被老姜一把拉了回来。向身后的一众老兵一摆手，便有四五名老兵涌了进去。
果然门后有埋伏，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打斗之声。接着便是爹一声妈一声的惨叫，老姜这才跟随着云玥迈步走了进去。
地上躺了七八条汉子，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先前进去的那些老兵正拎着木棍，挨个敲打。这些老兵都是战阵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别说打人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专门挑着皮肉结实，的地方用木棍抽打。地上的汉子不断惨嚎，院子里一群孩童妇人们都看着。
这些人好像都很麻木，就这样看着老兵们打人。也不叫嚷也不躲避，好像这群恶人与她们无关似的。
这院子大概有一亩地大小，好像还有两进院子。院子里的屋子破破烂烂，居然还有竹席围成的房屋，竹坯子就那么抹上点泥巴。冬天不防寒，夏天不隔热。这样的房屋，几乎就跟没有区别不大。
院子中间有一株参天古树，几个孩子正在树上爬上爬下的玩耍。树荫下躺着两个人，那瘦小汉子示意这便是两名管事。走到跟前一股刺鼻的酒味儿，靠大清早便喝多了，云玥一摆手便有两名老兵走了过去。从一名妇人手中夺过木盆，打了桶井水兜头便泼了下去。
“谁？谁他娘的不想活了，我告诉你嬴政，今天没你没饭吃。”那两个管事激灵一下站起身来，眼睛还没睁开便开始喝骂。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立刻蹦出来，挥舞着高叫道：“不是我，不是我。”
嬴政！秦始皇？云玥盯着这个颇为稚嫩的脸庞，这个鼻涕拉撒满脸油泥的小子就是嬴政？伟大的千古一帝秦始皇？
云玥的三观彻底颠覆，秦始皇这副模样。那边哪位是日后的大秦太后赵姬，别告诉我那个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大姐便是赵姬。那样云玥会用脑袋撞墙，看了看那竹坯子泥巴筑城的墙，云玥想想还是算了。
“你……你是何人！”被冰凉的井水泼醒，这俩醉猫相当之不爽。见到云玥站在他们面前，不解的喝问。
“啪！”老姜冲上去，抖手便是一个嘴巴。另一个家伙被铁塔一脚踹翻，将脑袋踩进泥里“呜呜”直叫。
“你们两个狗才，这是新晋的校尉大人。还不参见！”老姜一边将那个被扇懵了的管事拉到云玥面前按倒下跪，一边暴喝。
“校尉大人！哦，校尉大人在上小人高凡拜见大人。”这家伙此时方才记起，前两天相邦府邸有人通知说是今日有新任的校尉要来。碰巧昨日是另一名管事卓一的生辰，哥俩便弄了几个小菜沽了些浑酒在这树荫下喝了起来。
平日里这质子府一点油水都没有，兄弟二人自然没什么机会喝酒。昨日放纵了一把，没想到一直喝到了早晨。这质子府连只鸡都没有，兄弟二人又喝得熏熏然。居然靠着大树就这么睡过去，直到云玥闯进来用冰凉的井水将他们泼醒。
云玥没有理会这醉猫，任由这货在泥水里跪着。在他的眼中，那个叫做嬴政的小孩子无比的重要。他走过去，用手抹了抹小嬴政脸上的泥巴。干裂的泥巴一块块的掉将下来，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脸来。
这张脸太过普通，以至于云玥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用句后世的话来说，扔人堆里面就找不着了。伟大的秦始皇就长成这样子？
“你是嬴政？异人是你父亲？赵姬是你母亲？”云玥好奇的询问这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不说话，看起来他很紧张也很害怕。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羞涩，让人感觉这小子跟邻家男童没有丝毫不同。一点儿都没有后世传说的秦始皇那种恢宏的霸气。
“诺！我这有好吃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叫做嬴政。哪个是你娘？”云玥从怀中掏出一块牛肉干，这是云玥给自己准备的零食。现在变成诱骗小孩子的工具，云玥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被狼外婆好不到哪里去。
牛肉干塞进了嘴里，湿哒哒的口水润湿了牛肉干。小嬴政眼睛一亮，在这质子府可怜的秦国小王子居然只能吃粗粮酱菜。除了夏日，连青菜都没有得吃。肉更是过年过节才能尝上一口，云玥手中这黑乎乎的牛肉干对这个小男孩儿来说，无异于龙肝凤胆。
有了好吃的，见云玥手中还有。小家伙眼馋的看着云玥手中的牛肉干，怯生生地说道：“我是叫嬴政，你叫什么？”
“我叫云……”“啪”云玥还没说完，嬴政便被身后一只手拉了过去。接着便听到一声脆响，小嬴政的脸上立刻肿起五道指痕。一行鼻血缓缓流了下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清秀的妇人正训斥着嬴政。
“老娘才刚刚离开一会儿，你就得罪了管事大人。见到贵人因何不施礼，今天你不想吃饭了。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您可怜可怜，就不要责罚我们母子。”
女人对着云玥施礼，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她本生得十分清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好像是水晶做的。闪着光，仿佛里面随时会有两滴眼泪流出来。饶是铜心铁铸的心肠，也被这一双楚楚可人的眼睛融化掉。
难道这便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赵姬？云玥看着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心神都感觉被人拽住一般。难怪吕不韦一代奸雄，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你是赵姬？”云玥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贵人认得奴家？”赵姬的脸上一阵欣喜，她本就是歌姬。当年在吕不韦府上服侍过的人多了，不过看这校尉的年纪相貌。自己似乎不应该服侍过，难道是慕名而来？赵姬觉得有空子可钻，认识了一位大人物。今后的待遇怎么说，都会好上一些。不至于上顿下顿都是萝卜青菜，夏天恨不得抓蚊子吃。虽然小，好歹是一口肉不是。
果然是祸水级别的人物，云玥今天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天使的面孔，潘金莲的内心。这话有点不准确，凤姐就算是有潘金莲的内心。也难找愿意当西门庆的瓜娃子。
“呃……略有耳闻！”云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就在方才刚刚还一副楚楚可怜像的赵姬对着云玥抛了个大大的媚眼儿。这娘们生肖一定是属狐狸的，勾搭男人的本事简直就是娘胎里带出来。
果然是慕名而来，赵姬心中狂喜。若是可以让自己去陪酒，不但可以出去转转还可以吃饱肚子。若是能品尝一下多时没有喝过的佳酿，那更是梦中之事。不过看这家伙只是一个校尉，估计不会有那么大的手笔。或许只是带自己吃一顿，便好像其他人一样让自己侍寝了事。管他呢，先把肚子塞饱了再说。
云玥若是知道这位大秦太后的想法，说不定会立刻震惊得昏过去。
拉着秦始皇的小手，云玥参观了这位伟大帝王的下榻之所。总算不是竹坯子的围子，好歹有间砖瓦房。
所谓的门便是一张挂着的席子，窗户……哪里有窗户这玩意。四周的墙壁上连个窟窿都没有，屋子里黑乎乎的好在屋顶上的瓦漏了一个大窟窿，有些天光射进来。整个房间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在这里住常了不得风湿病简直就是奇迹。
赵姬晚年足不出户，人都说是秦始皇给害了。云玥觉得，或许是风湿病发作出不了门所致。
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云玥相信郭德纲说得是真的。在这样的屋子里，说不定雨水大了真得到院子里去避雨。
伟大的秦始皇就住这么个地方？云玥彻底的凌乱了，摸了摸嬴政的头。云玥决定改善一下这位千古一帝的居住环境，顺带连世界观一起改善。
“云校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云玥一看乐了。正是自己今天要寻找的正主王子丹。
这才几天，王子丹便瘦了一大圈儿。脸色苍白中带着蜡黄，衣服穿在身上都晃荡，一双灵动的眼睛如今变得有些呆滞。
“丹王子，因何变得如此模样。”云玥诧异的问道。
“呜呜呜……！”太子丹话还没说，居然哭了起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大男孩儿哭得好像月子里的娃娃，最后哭到秦始皇都不忍心。将手中紧紧握着的一块牛肉干塞进了太子丹的嘴里。
太子丹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对云玥哭诉。
“云校尉有所不知，这里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且还不管饱，孤也是娇生惯养下的。如何能吃得下这粗粝的食物，云校尉这好吃的东西你那里还有没有，再给我来点儿。”

第2章 美人赵姬
好好的一个贵族少年被虐待成这样，云玥顿时就怒了。
高凡和卓一两个管事战战兢兢的跟在云玥身后，对这位新来的校尉充满敬意。没办法不敬意，没见地上躺着几个杂役。腿都是软绵绵的垂着，这都是对校尉大人不敬的结果。下手真黑呀，两条腿都给敲折了。惨嚎声声传来让这二位心底发凉，剩余的那点酒劲一下子就醒了，后背上的白毛汗将衣服浸得精湿。
“尔等竟然敢克扣质子们的钱粮，这些都是各国的王族后裔。既然来我大赵做客，便是王上的客人。你们慢怠贵客，来人给我吊到树上抽二十鞭子。”
质子府没油水，没办法主意便打到了唯一的一点口粮身上。每日两顿的饭食，简慢成了一顿。云玥见了那东西，怕是猪都不吃。就这还不给吃饱，那些稍有姿色的便凭借着身子换些吃食果腹。至于孩子们，一水的面黄肌瘦。他们的母亲没有多余的粮食来喂养这些嘴。
那株大树上原先有鸟窝，可鸟儿悲哀的发现。即便它们将鸟窝修得再高，也架不住饥饿的孩童们勤奋的掏。为了下一代问题，鸟儿们决定举家搬迁，离开这个到处是小恶魔的院落。
如今这座院落来了更大的恶魔，更暴躁也更凶残。树枝上的乌鸦“呱呱”的叫，黑色的羽毛给人一种死亡的气息。
高凡与卓一被抽得体无完肤，尽管二位仁兄不会数数。但估摸着二十鞭子早过了，可那几个天杀的老兵却没有停手的意思。都是杀惯了人的杀才，知道如何能让人的痛苦达到极致。牛皮编扎的皮鞭蘸了凉水，每挥一下都带着哨音。挥舞到了极致往后一拉，辫梢便会在皮肤上开一个口子。血光迸现之下，大捧的红色液体喷涌而出。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妇人们捂住了嘴巴。她们静悄悄的看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管事大人受刑，一声声的哀嚎让她们明白。这里换了主人，换了老大。那个年轻的校尉便是这里新的话事人，今后这里的人便归属他管理。
云玥来的第一天，打死了两名克扣粮食的管事。将所有杂役的腿都敲折，廉颇听着属下的汇报沉默不语。高凡与卓一是他手下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廉大将军发话要恶心一下这位新任校尉。蝼蚁一般存在的哥俩怎敢怠慢，于是就演绎了一出醉酒的戏码。
浑没料到演砸了，他们以为自己遇到的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却没料到来的是一头洪荒巨兽，吃人都不会吐出半根骨头。
“蠢货！”廉颇将案几上的竹简劈头盖脸的打在报信军卒脸上。
廉大将军很愤怒，他有理由愤怒。本指望在云玥身边安排两个卧底，现在原有质子府的人被连窝端。想抓这小子的小辫子难比登天，想想就让人咬牙切齿。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蔺相如的耳朵里，相邦大人很有涵养没有摔竹简的戏码出现。只是轻飘飘的吐出了两个字“再探！”
不知何时邯郸城的各大势力都开始关注起这个小小的校尉。一切都缘起于一个事件，作为乌家的客卿背叛了主家。乌家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不但如此还将他经营得有声有色的梨庄送给了他。据说，背后有大王的叔父安平君的影子。还是安平君留在邯郸的老管事，亲自上门与乌家说项。
这件事情被认为是王上又一次打击乌家的证据，对于一个庞大的家族。统治者总是充满了戒心，表面上恭顺的乌家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对于质子府里面的人来讲，云玥的到来却是天大的福音。第一天吃粟米粥，浓稠的粟米粥插筷子不倒。就上两样小酱菜，吃得质子们开心不已。本以为每天只有一顿，没想到傍晚时分开饭的喊声又传遍了这座三进的院落。
妇人孩子都是喜气洋洋，这里关押着各国的质子。六国都有，云玥点名时才发觉。这个年代远不止有六国，那个长着浓密络腮胡子的大汉居然便是中山国君。还有那个怀里抱着的娃娃，是一个叫做卫国的质子。
战国时有这种习惯，若是表示友好便要使自家王族去敌国为质。若是再起刀兵，首先被杀的往往便是这些人。开始大家还讲讲规矩，送些真正的王族过来。后来便慢慢坏了规矩，什么阿猫阿狗的安个王族的名头便送了过来。
这种不诚信的行为直接导致质子的待遇每况愈下，云玥的花名册里有很多王子之类的头衔。可究其真实性，恐怕只有太子丹，嬴政，还有那位被灭了国的国君是真的。
小孩子总是很快会成为朋友，看着太子丹与伟大的秦始皇在开心的玩绳结。云玥心中五味杂陈，惨烈的战国争斗使得这两位狱友日后走上了对抗的道路。双方均力图致对方于死地，太子丹派出了杀手荆轲。而伟大的秦始皇实力强大，最终派大将王翦将太子丹的人头带回了咸阳。
“嬴政，我贴身的东西都被搜走了。这是我唯一剩下的，送给你今后你就是我兄弟。”太子丹摘下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交给了流着鼻血的嬴政。
小孩子们总是分帮派的，以前的小嬴政在这里就是被欺负的角色。因为除了他这个老爹跑路的贵族，其他人都是伪贵族。出于对嬴政的蔑视，一群孩子对他饱以老拳成为了常态。
不过有太子丹的加盟，兄弟二人居然横扫诸国。打得其他质子们屁滚尿流，纷纷回自己母亲身旁寻求母爱慰藉。
“嗯！以后我们一起打这些小子，不让他们再欺负我！”嬴政信誓旦旦，鼻青脸肿的小脸上似乎有了那么一些霸气。
云玥很想悲哀的提醒小嬴政，太子丹在这里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因为鞠武已经快急疯了。
“你怎么管教孩子的，看把我家少主打的。”
“还有我家的，你这贱婢。居然敢还手，打她！”
……！
云玥被一阵吵杂声吸引，转过头去发现一群妇人正在围殴赵姬。云玥头一次见妇人打架，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云玥长大了嘴巴，几乎不能合拢。
这么狠啊，抠掐挠抓脸薅头发。我靠！居然还有抓奶龙抓手，女人们原来如此的强悍。云玥没有想到赵姬的战斗力如此强悍，尽管双拳难敌四手。但在众女的围攻之下，左冲右突状若雌虎。尖利的指甲往往带有附加伤害的撕裂效果。抓上一把，让人痛不欲生。
“刺啦！”赵姬的袍子被扯开，质子府缺少衣食供给。现在天气又逐渐炎热，赵姬里面连个胸围子都没有。就是他娘的真空包装，坚挺饱满的胸脯在阳光下白的刺眼。就连胯下的一抹黝黑都清晰可见，“哇！”观战的杀才们顿时爆发出狼一般的嚎叫。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自打杂役们被打残，这些杀才便成为了这里的守卫。这些天里，已然有些人偷偷摸摸与那些即墨的质子娘亲勾勾搭搭。见到心上人打架，不上去帮手已然是最大克制。
云玥一向对男女这种事情睁一眼闭一眼，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汉子。你能让他们有多高尚的情操，男情女愿的事情。更别说这些质子的娘亲，大多到了三十如狼四十似虎的年纪。两边人简直是干柴遇上烈火，想不碰触出点火花怎么可能。
衣服被扒，赵姬一下便阵脚大乱。一手护着胸部，一手护着下身。那些质子的母亲趁机便大探魔抓，在赵姬身上连掐带扭。尤其是刚刚吃亏的，更是五指张开大练九阴白骨抓与大力金刚手。
“小娘皮，让你他妈今天让你浪个够。”一群女人抓着赵姬，用力扭动她的四肢，让她以一种极度不堪的姿势出现了人们眼前。
在一群男人面前，让一个女人如此的确是最能摧毁人自尊的行为。对心理的摧毁作用，简直有如核武器。男人们留着口水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质子府现在是他们的天下，睡一个女人算不得大事。不过这样大太阳地底下干这事，这还是第一次。
小嬴政奋力挣扎，想救自己的母亲。却被一名妇人推倒，用脚在身上不断的踢打。刚刚吃了亏的小子们犹如扎了鸡血，群战冲上来的太子丹。太子丹左撑右支之下，被人连轰数拳。又被魏国王子扑倒在地，一众孩童围着太子丹踢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云玥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这要是让鞠武见到太子丹鼻青脸肿，这些质子还有活路啊。天知道这小子安插进邯郸多少杀手。
惹毛这老小子，说不定逼着这家伙干出恐怖主义行径。若是来个大规模恐怖袭击……！云玥直吸溜凉气，那自己的计划几乎会遭到灭顶之灾。赵王若是全城戒备，自己还玩儿个屁啊！
“铁塔，你他娘的还烤。把人都给老子拉开！”云玥一扭头便看到了正在烧烤的铁塔，没办法他那总是冒烟太引人注目。
铁塔听云玥召唤，喝了口蒸酒。起身便将骑在太子丹身上的齐国王子踢飞，接着拎小鸡一样的将魏国王子拎起来挂到树上。
至于那群妇人，见到铁塔已然是尖叫着作鸟兽散。只是须更间，刚才还热闹的院子里已然空空如也。只有挂在树上的魏国王子，不断哭求哀嚎。
云玥脱下自己的衣服，给赵姬穿上。这女人现在披头散发，完全没了清丽的模样。身上被那些女人抓出一道道血痕，除了灰土便是淤青。
“哎……！”云玥叹了一口气，暗骂庄襄王不是男人。自己回到秦国快活，却留下老婆孩子在赵国受这样的苦楚。难怪历史上的秦始皇对六国王室颇为辣手，想必就是此时留下的心理阴影。
怀中的赵姬身子一颤，云玥也顾不得嫌疑将她拦腰抱起。左右看了看，也只有自己平日里午休的房子还算整洁。无奈之下，便将赵姬抱了进去。
轻轻将赵姬放在地塌之上，赵姬却死死的搂着云玥的脖颈不放手。四周无人，赵姬抱着云玥放声嚎哭。女人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喜欢一个男人才抱着他，或许她们只是需要一个肩膀一个结实的胸膛。让她们靠一下，仿佛久行的航船需要靠港休整一般。
胸口有些温热，这是赵姬的泪水打湿衣衫所致。无奈的云玥抱着怀中赵姬，可以感觉到她身子一阵阵抖动抽泣。
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紧紧抱住赵姬，任由她在怀中耸动抽泣。
“呃……！”良久，云玥觉得腿已然不是自己的了。麻木的感觉让他欲仙欲死，还不敢动一动腿就好像有万根钢针扎进去一般。
赵姬的手迅速攀上来，拉着云玥的手。赵姬的手非常热，好像山芋一般的烫。云玥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穿着白衣服一个穿着黑衣服。两个小人疯狂对掐，一个叫嚣着让云玥推倒未来的大秦之母。一个告诉云玥，做人要守住最起码的道德底线。
两个小人互相打得不可开交，扯头发撩阴腿什么招都使。当真是拳拳到肉掌掌带血，血拼得一塌糊涂。最终还是黑衣服的小人占了上风，将白衣服小人打得鼻青脸肿，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不见。
邪恶战胜了理智，云玥一把将赵姬推倒。
“嘭！”“我靠……！”“啊……！”
翻滚中云玥的头撞到了案几之上，吃痛之下欲念全消。一把便将赵姬推开，结果赵姬的后背咯到了木枕上。
云玥的脑袋出了一下子的冷汗，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的冲动，女人是老虎。燕家姐妹是孟加拉虎，乌兰是华南虎。而这个赵姬却是最为凶悍的东北虎，属于绝对碰不得的对象。如果今天脑子一热把这女人上了……后果绝对属于不堪设想。

第3章 陷害
“古将军到！”云玥正在抹额头上的汗水，门口却响起了一声高喊。还没反应过来，房门便被一脚踹开。古战宏带领着一群军卒便闯了进来，呼啦啦将云玥围在当中。
当机的大脑立刻清明，云玥似乎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古将军，不知因何而来。提前通知一声，怎么说也是军中袍泽，摆几杯水酒云某人还摆得起！”云玥看着古战宏冷笑。现在是在邯郸城中，自己身上的衣服尚属完好。只是外袍披在赵姬的身上，古战宏拿自己不能怎么样。
尽管质子府里的女人陪管事军卒睡觉是公开的秘密，但有些公开的事情是不能拿到桌面上说的。若是被古战宏带着这么多人撞见自己监守自盗，那可是侮辱他国王族的罪过。若是告到惠文王那里，恐怕云玥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呃……！”古战宏有些傻眼，明明暗号已然有人发出。闯进来，却没有捉到奸。这如何解释，饶是他智计也算出色赶忙道：“呵呵！云校尉如今管理质子府，身为军中袍泽自然要来探望。呦！嘿嘿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古战宏看着仅仅披着云玥外袍的赵姬，眉毛胡子一起满脸跑。一副你懂得的表情，连带跟他闯进来的军卒也是一脸暧昧的笑容。
“呵呵！古将军来得倒是巧，这些女人们刚刚厮打在一起。云某见此女受伤，便将她放进此间室内加以保护。都是王上的客人，伤了可就不好。”云玥在一个巧字上加重了语气，古战宏面色尴尬。原准备冲进来就能抓个光屁股的，没想到云玥衣衫整齐。看这女人的姿色也算是美貌，为何这云玥就是不上当。难道这小子不行？古战宏盯着云玥的眼神颇为怪异，时不时的还往下瞄一眼。气氛冷场尴尬，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古战宏牙关一咬，心道今天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几天逮到这个机会，定然要坑云玥一把。反正现在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云玥的死党都被拦在外面。想怎么坑云玥，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云校尉这话说得好啊！你还知道这是大王的客人，你居然敢猥亵……”古战宏言语一窒，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好在身后转出一人来，贴着耳朵对古战宏耳语。
云玥见到转出这人眼睛一紧，这便是那日擒住的瘦猴。那日自己将质子府杂役腿全部打断，只有这家伙始终靠在墙角磕头。云玥看他可怜，又还算老实便饶过了他，还给了他一个守大门的差事。没想到这货狗改不了吃屎，又做了一回带路党。
看着云玥那能杀人的眼神，瘦猴浑身一颤。也不敢与云玥对视，一个转身便躲到古战宏的身后。
“你怕什么！这小子非礼秦国的王子妾室，自当禀告王上处置。嘿嘿！云玥，这次看看是少原君保得了你还是相邦保得了你。或者你去求求安平君，哼！非礼他国王室，秦人会以此为借口开战。今次，即便你求遍你的靠山也救不了你。”
古战宏一听这位是秦国王子妾室，立时乐得差一点儿蹦起来。自从长平一战之后，虽然有邯郸之败。但秦国的国力已然完全超越其余五国，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惠文王更是不敢与秦国再次开战，所以才有了秦王索要和氏璧而赵王不敢拒绝之举。也成就了蔺相如这个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千古传奇。
云玥哪怕谁了他国的公主，靠着他的那些靠山都可以保住。唯有这位秦国王子异人的妾室动不得，若是秦人知道这个消息。早就有侵赵之心的秦昭王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虎狼一般的秦军会越过边境发动新的战争。而此时的惠文王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与秦国再次开战的。干掉云玥，将首级送与秦王便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古战宏你坑老子，老子身上衣衫整整齐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凌辱秦国王子妾室？”
“嘿嘿！云玥，今天这里都是我的人。老子想怎么说便怎么说，你耐我何啊！”古战宏摆出一副吃定你的嘴脸。
“不，云校尉没有非礼奴家。是他，是他给了奴家那颗药。让奴家喂给云校尉吃勾引云校尉的，是他要陷害云校尉！”赵姬不知道因何二杆子精神大爆发，站起身来指着那瘦猴嚷道。
我擦，有内情啊！云玥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姬，又看了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瘦猴。他娘的陷害老子啊，幸亏脑袋磕案几上了，不然还真被抓个现行。本来还没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原来是被喂了战国伟哥。当时只感觉赵姬的舌头滑进了嘴里，完全没有感觉还有药进来。难道这时候的伟哥，也讲究一个入口即化？
“你个王八蛋，居然陷害老了。老子扒了你的皮！”气氛的云玥差一点儿便跳起来，不过这瘦猴躲在古战宏身后不好擒拿。云玥空着急也没有办法，此时外面已然传来打斗之声。显然是老兵们被阻在外面，与古战宏的手下发生争执。不时还有一两声惨叫传来，显然是战况激烈。
“嘿嘿！云玥，今天你说什么都晚了。这里都是老子的人，想怎么说都可以。来人，将云玥给老子拿下。”古战宏不想再废话下去，赵姬反了水。必须将这娘们控制住，实在不行就干掉。反正这坨屎是要扣到云玥脑袋上，到时候报一个因奸未遂怒而杀人。嘿嘿！这罪名可是板上钉钉。
“诺！”随着古战宏一声令下，立时便有两名赵军军卒冲上来。可还没等迈开两步，便齐齐的摔倒在地上。人倒了惨叫声才传出来，古战宏定睛一看两人的腿上居然都插了一枝羽箭。
抬头观瞧只见房梁上跨坐一人，一手推满月一手抱婴孩。指头粗的箭头正遥遥指向古战宏，不是铁塔又是谁。
“擅动者！死！”自闭症患者语言十分简练，不过这句话好像施了定身术。原本气焰嚣张的古战宏等人全都没了话，愣愣的站在原地没一个人敢动。铁塔在前锋营混迹了快十年，他的箭术任谁都知道。以前缺了胳膊，大家都有些忘记。但最近云玥给他安了假肢，才让众人重拾记忆。
门外的打斗声逐渐稀疏下来，呼啦啦老姜带着人反将古战宏堵在屋里。人人手里都拎着木棍，显然老姜手下有分寸。都没有动用兵刃，虽说大赵军规严禁私斗。但杀才们打架是经常的事儿，只要不动兵刃不伤人命，也没什么人来管这事。
“云玥，你想怎样！”古战宏有些心虚，今天他带了一百多亲兵来。个顶个都是军中好手精壮士卒，没想到居然被云玥手下打得躺了一地。
云玥手下这帮才杀都是老姜拉过来的老卒，许多人兵龄比古战宏带来那些人年龄都大。这些年别的没干，净琢磨怎么打人杀人了。收拾这些所谓的精英分子，还不跟玩儿似的。
这下云玥犯了难，他还真不能将古战宏怎样。论军阶古战宏是将军，比云玥高。就这样扭送到赵王那里，顶多也是打一顿板子了事。再说了，云玥连见赵王的资格都没有。他这种级别的校尉，在庞大的赵军之中没一千也有八百。若是惠文王整天接见这一级别的干部，那得累死。
古战宏见云玥一脸的难色，气焰顿时又嚣张起来。也对，云玥不敢将自己怎样。“既然云校尉不留客，古某便告辞了。今日之事古某定然铭记于心。”古战宏说完便要离去。
云玥却微微一笑，看着古战宏道：“你无非是凭持着我不敢将你怎样，而且我也见不到王上。可这里有见得着王上之人，云玥见过绮梅公主殿下！”说完，云玥便向门口方向施了一礼。
所有人的眼神都望向门口，之间扮作男装的绮梅公主与乌兰正站在门口。睿儿正叽叽喳喳的对儿女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讲述刚才的事情。看来这丫头早就趴在门口，刚才是事情一句没拉下都进了这姑娘的耳朵里。
古战宏立刻觉得后背一阵的冰凉，如果说这里都是云玥手下人也就罢了。自己一句陷害便可以遮掩过去，廉颇也会帮自己说话。可绮梅公主就不同了，她不属于任何派系。而且听说颇得王上宠爱，自己在宫廷宴会上远远见过几次。似乎是与不远处那男子装扮的家伙有些相像，但却又不敢认定。一时间见礼也不是，不见礼也不是弄得进退两难抓耳挠腮。
“将军，这真是公主？”旁边的一名亲兵问道。他们没见过公主，不知道真假。
“有些像！”古战宏也咬不准，说话有些含糊。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他娘的知道怎么办？”古战宏有些气急败坏，今天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却弄成这副德行。如今有一位公主在这里，边上那个明显是丫鬟的正向她主子述说刚才的事情。这帮杀才刚刚以为都是自己人在场，说话根本没有控制嗓门儿。
“古将军是么？今天的事情我会禀告给父王，相信父王会秉公处置。”绮梅公主到底是正牌的公主，听了睿儿汇报了前因后果。立刻拿出公主的仪态，尽管未着宫装但那份高贵的气质绝对假不了。
“呃……末将古战宏参见公主殿下。刚才之事只是军中袍泽开的一个小小玩笑，大王日理万机烦请公主殿下不要因为这些许小事打搅大王。”古战宏见绮梅这样说，立刻见礼。嘴里打着哈哈，咬定了这就是一个玩笑而已。
“玩笑？不见得吧，古将军如此阵仗。若说这是玩笑，那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点儿。”绮梅一指院子里躺着的数十名军卒，他们都被老兵们敲在关节上。一个个痛楚不堪失去行动能力，但伤得都不重。看起来老兵们还是手下留情，毕竟都是前锋营袍泽。好些都是彼此认识，也难下狠手。
“呃……这只是军中粗汉们切磋技艺而已，我大赵以武立国。军中粗汉们平日里无事，便互相切磋。末将的属下技艺不精，让公主殿下见效了。末将回营之后，一定加紧操练让他们早日成为大赵可用之兵。”
“既然古将军与在下开玩笑，那此事就算过去了。不过嘛！既然是军中袍泽，古将军来此云玥这顿饭食还是要招待的。云某身无长物，不过这手庖厨的本事还是颇有几分。今天就献献丑，古将军吃了在下的饭食。云玥便认了今天这个玩笑。”
“呃……”古战宏脑门冒汗，想了想估计云玥不敢公然毒死自己。“好，痛快那古某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是不知公主殿下是否会……”
“既然云校尉都说了是玩笑，那本宫便以为是个玩笑又当如何。只是本宫很好奇，云校尉会做什么好吃的给古将军。”绮梅立刻接过话头，示意只要云玥不追究她更不会追究。事实上，因为王后的排挤。绮梅已然月余没有见过惠文王，也不敢住在宫中。若不是惠文王保着，这绮梅恐怕早就香消玉殒。
云玥也不拖沓，几步走到厨房。袋子里有现成的菽子（黄豆——编者注！），舀出来一瓢然后上锅翻炒。见豆色金黄发出香味儿，还往里放了些盐。
抄黄豆最是简便，前后不过盏茶十分便炒了一盆黄豆出来足足有一斤的分量。
不是说武将都是顿食斗米么，一斤黄豆想必不能将他们怎样。云玥将翻炒好的黄豆洒上一把细盐便出锅，略微拌几下便端来放到案几上。
盆里的黄豆香气四溢，杀才们都咽了口口水。云玥也不说话，径直用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嘎巴”“嘎巴”的嚼了起来。
古战宏见云玥先尝，也不含糊抄起勺子也捞了一勺放在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亮，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到底是战阵武将，一盆足足有一斤炒黄豆须更便下了肚。
“不错，云校尉这吃食的确不错。古某谢过，可以走了么？”古战宏吃下最后一粒炒黄豆，盯着云玥问道。
“古将军喝了这碗山泉水，便可以走了。”云玥的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第4章 功败垂成
古战宏被抬走走的时候，跟一辆狗骑兔子差不多。身后“砰”“砰”声不绝于耳，余音绕梁臭味久久不去。巨大的推重比差一点儿将他从门板上推下去。
“云玥，你好……啊！”“卟……！”“我一定会回来的……！”古战宏的声音消失在质子府的门口，带着他的爪牙逃也似的去了。
靠，还想变身灰太狼。若不是考虑你是朝廷的将军，老子就多炒一斤黄豆胀也胀死你个王八蛋。云玥蔑视的看了一眼离去的古战宏，铁塔纵身一跃从房梁上跳下来。脚在案几上一借力便轻轻落下，几大步走到那瘦猴的面前。拎起来就走，老姜瞪着独眼一脸坏笑的跟着。
这瘦猴完了，云玥不打断过问。想必老姜一定会让瘦猴尝遍十八般酷刑才死去，而且保准死后连尸体都找不到。
“多谢公主殿下相助，云玥感激不尽！”云玥走到绮梅的跟前，对着绮梅深施一礼。
“好了，装什么像啊！还好你没跟那个狐媚子……不然……哼！”乌兰猫一样亮了亮爪子，云玥看着那双白皙的小手。无论如何都不觉得抓一把有什么杀伤力。
绮梅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乌兰一眼。“好了，让这些人都散了。有事情跟你说。”乌兰看了云玥一眼，小声对云玥说道。
回头一摆手便遣散了那些杀才们，云玥带着乌兰与绮梅进屋。只有睿儿跟了进来，其余的丫鬟都被留在外面。看起来，这段时间睿儿已经得到乌兰的赏识。
赵姬还缩在地塌上，刚刚她是第一个见到从房顶窟窿里钻进来的铁塔。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临阵倒戈，因为她输不起。在这个冷漠的质子府里，她没有任何本钱。唯一能够算得上凭持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可她明显感觉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有一种抗拒。这种力量甚至可以无视瘦猴带给她的药物，居然在案几一捧之下瞬间恢复清明。
“你起来吧！今天的事情不怪你，不过今天我原谅你可不代表下一次会原谅你。不想落得那个瘦猴的下场，最好别再搞事。”云玥看了一眼始皇之母，一挥手好像赶苍蝇一般将赵姬赶了出去。
“这里没人了，有些事情你们两个自己说吧！我也出去了。”乌兰左看看闺蜜，又看看郎君。亲手将自己的男人交道另外一个女人的手中，心里还是有些酸楚。
房门“吱呀”一声关闭，封闭的空间只有绮梅与云玥二人。看着那跟晓静一模一样的脸，云玥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后世的帝都。颐和园中垂柳下，末名湖畔凉亭中。思绪带着云玥的回忆在飘忽，眼前这位古装美女似乎都化作晓静那清爽的打扮。
“我……要走了！”绮梅的一句话让云玥好像从两万米高空自由落体掉下来。绝对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你说什么？”云玥几乎是冲口而出。
“你对我的心意呃已然知道，只是这辈子我们不能在一起。父王已然接受了王后的建议，要将我送往齐国嫁给齐国太子。成为齐国的太子妃，日后我便是齐国的王后。这样可以利用齐国的力量，尽快帮助我大赵恢复元气，对抗强大的秦国。”
绮梅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向云玥。仿佛一个即将奔赴前线的斗士，可微微发颤的身子却出卖了她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你真的想去做那个王后？”云玥闭上眼睛，带着无尽伤感的问。这个时代，赋予了人们太多的不得已。就连这小小的女儿家，也要为了家国利益成为权力祭台上的祭品。
“如果可能，我很愿意跟你终老梨庄。你的诗真是美，难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你是我的一心人，可……可我们注定要分离。啊……！”绮梅一声轻呼，身子已然被云玥从后抱住。长这么大，除了惠文王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抱。
绮梅想挣扎，可内心又有些渴盼。身子好像失去了骨头，自甘的靠进了云玥的怀里。这个男人的胸膛很宽，很厚实。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这是绮梅的第一想法。腿似乎要站不住，身子被云玥抱住才不至于出溜到地上。
眼睛不敢看云玥，却没云玥般着下巴转过来。四名相对，绮梅一下子便被那双英气勃勃的眸子吸引住。
“如果我带你走，你愿意么？”绮梅感觉一股热气扑在脸上，脸好像也开始发烧。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盼君怜！呜……！”
绮梅的樱桃小口被云玥的大嘴封住，贝齿还没来得及关闭闸门。便被云玥的舌头趁虚而入，绮梅的思维瞬间崩溃。抵抗的意志只是闪电一般闪了那么一小下，便消失不见。
自己的舌头与对方缠绵，经历初吻的绮梅感觉是那样的强烈。身子再也站不住，只能任由云玥将她放倒在地塌上。头枕着云玥的臂弯，心扑腾扑腾的跳。此时她的眼里只有这个男人，胸口很闷甚至觉得窒息。
那双唇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唇，绮梅感觉解脱又有些失落，心里企盼着对方再吻上来。
云玥的唇好像被吸引一般如约而至，不过这一次不是如上次一般抵死缠绵。而是轻轻一吻，嘴唇在绮梅的嘴唇上蜻蜓点水般的那么一啄。
被打算再缠绵一次，准备好经历那种窒息感觉的绮梅睁开眼睛。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不解和迷惑。可随机她便“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炽热的嘴唇吻上了她的脖子，绮梅感觉浑身如遭电击。那种酥麻的感觉好似电流一般立刻传遍全身，身体只能被动的颤抖。一丝丝力气也提不起来，那嘴唇仿佛到了魔咒。让她的心仿佛如鹿儿一般的跳，浑身好像火一样的烫。
绮梅的随身宫女听见公主殿下惊呼，立刻便要进去。却被乌兰伸手拦住，聪明的睿儿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手死死的攥住手中锦帕，面红耳赤的低着头下死命的拧。
云玥的唇变得更加炽热，从脖子一路向上吻向脸颊接着是额头。方向以转，便轻轻叼住了珠圆玉润的耳垂。上下牙轻轻咬合，那种轻啮的感觉让绮梅再一次升起电流般的感觉。
“啊……！”这一次长音拉得很大，不再是尖叫而是猫儿一般的呢喃。声音里充满的诱惑与慵懒，与二八月的猫儿如出一辙。
双臂很自然的搂住了云玥，在那健硕的身躯上摩挲。这个男人是这样的强壮，与梦里的人儿是那么的相像。每一次自己梦中都会梦见这样一个男人，却永远没有见过那男人的脸。那张脸好像一团迷雾，始终隐秘在黑暗之中。每次做完这样的梦，醒来之时锦被下都是狼藉一片。今天她看见了这张脸，轮廓分明线条硬朗与自己心中的那个他简直是不谋而合。
他会写华丽的词藻，也会写虐心的诗文。那美丽的文字好像一只只小蚂蚁，啃噬着自己的心。他还是战场的猛将，带着一小队人在燕军中杀进杀出。亲手擒了对方的王子回来，避免了两国旷日持久的战争。挽救了不知多少生命。他是个英雄，至少在自己眼中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就这样给了他么？反抗的心思刚刚燃起，随即便被爱欲的潮水吞没。今天给了他又有何妨，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给了他吧，今天的一切都交给本能。
一双美目不再回避云玥的目光，而是热辣辣的盯着云玥的眼睛看。眼神中既有期盼，也有挑逗鼓励云玥再粗暴一点，再……！
大手顺着肚脐往下探摸，绮梅闪电一般死死按住。大手停止了动作，绮梅却觉得有一些失落。但她却不知道，此时应该放手好还是继续死死的按着。
炽热的唇再次袭来，绮梅闭上了眼睛。双臂环住云玥的背肌，任由那只大手灵巧的探入自己的裙摆作恶，而不再理会。
干柴遇上烈火，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开始炙热。绮梅开始迷离，猫儿一般的呢喃声不断冲膻口中喷迭而出。这猫儿一般的呢喃，更加鼓励了那双作恶的大手。
贝齿咬住了下唇，紧紧的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听说女人的第一次很痛，绮梅打算承受这一痛苦。她将腰肢向上挺了挺，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向云玥的身子上挤。甚至有将自己的身体，揉进云玥身体的想法。
云玥刚才吃了战国伟哥，虽然药效没有后世那么强烈。但小腹中的那团炽热还是让云玥痛苦万分，隐隐有坠胀之感。身下的绮梅蛇一般的蠕动，身体的摩擦让云玥更加兴奋。唇顺着绮梅的脖子向下滑去，绮梅高挺着胸部鼓励他再进一步。
小小的鼓励使得云玥更加肆无忌惮，浑身的血管仿佛都要爆开。他开始解绮梅的衣衫，男装下居然还隐藏着罗裙。奶奶的大夏天穿这么多，也不怕悟出痱子。看后世的姑娘们穿得多清凉，短裤都能当腰带用。背心都能当胸罩使，恨不得跟老爷们一样光膀子才算罢休。
再多的衣衫也拦不住欲火焚身的冲动，在云玥的奋力之下。绮梅的衣衫左一件右一件的不知所踪，只不过片刻呈现在榻上的便是一具赤裸羔羊。
雪白晶莹的肌肤此时好像桃花一样的红，如瀑一般的头发披散在脑后。与分红色的肌肤相映生辉，屋顶窟窿射进来的阳光打在胸前。云玥甚至觉得有些刺眼，晶莹的肌肤会反光。一层淡淡的光韵将绮梅的胸前裹住，那样的高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
再也经受不住诱惑，云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天杀的，这他妈谁给自己找的衣服。怎么这么多带子，左一根右一根这条居然他妈的还打的死结。云玥的心中带着恼恨，发誓以后都光着膀子穿裤头上街。
“王上敕令！质子府校尉云玥即可进宫不得迁延！”好容易将带子解开，却听见门口有那种不阴不阳的声音。
身下的绮梅“嗷……”一声便扯过了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身上，仿佛一只受了惊吓的鸵鸟，丝毫不管露在外面的屁股。
云玥慌忙穿好衣服，能发出这种不阴不阳声音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赵王的内侍，被自己弄死的那位死人妖便是这副腔调。
衣衫不整的走出屋子，乌兰正扶着栏杆抽风似的笑。那模样看着都快笑断气了，云玥狠狠瞪了一眼这婆娘，表示以后再和她算账。便径直走向那位内侍，尽管心中有一万个声音在呐喊掐死这阴阳人。但云玥还是没敢动手，不能再弄死了。再弄死一个，赵王真的会翻脸。怎么说，对老丈人还是要有一份晚辈的尊重。呃……尽管是准老丈人。
“云校尉，请即刻随奴婢进宫。王上正与相邦大人与廉将军会议，急急宣召校尉大人必有要事。”
“诺！上差请稍后，云玥穿戴盔甲便来。”
“不必了，大王宣召甚急。请云校尉随奴婢来！”那内侍似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绮梅身边的宫女。
坏了，这王八蛋发现了什么。云玥一见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不好，自己与绮梅的事情不能让他人知晓。眼珠一转，回身给老姜递了一个眼神。
老姜立刻会意，将所有老兵搜刮一遍。寻了个布袋子一装，便递到了那位内侍手中。
“上差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云玥脸上堆着笑，双手将那带子刀币奉上。
那内侍也不推辞，随手递给身后的小内侍。也笑着对云玥道：“谢校尉大人的赏，王上催得急校尉大人还是快些随奴婢走吧。让王上等着急了，没您的好处。”
你变成了您，看起来一袋子刀币还起了些作用。老大是不喜欢等人的，云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等老子办了您闺女再说？无奈的云玥叮嘱了一下老姜，便飞身上了老兵牵过来的战马，随着那内侍向王宫而去。

第5章 秦将王翦
内侍将云玥引进恢宏的殿堂之中，巨大的烛山辉映下整个大殿一片光明。惠文王端坐在宝座上，下首坐着一个女人。生得唇红齿白，说不上漂亮但皮肤特别的好。看一眼便知自小便是锦衣玉食之辈，浑身每个汗毛孔都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劲儿。粗大的眉毛，玉葱似的鼻子直透山根。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女子。想必她便是惠文王的老婆，大赵的王后。
大殿的下丹樨下站着两个人，一文一武一黑一白。自然是相邦蔺相如与大将军廉颇，廉颇见云玥进来鼻孔喷出一股粗气。扭头不看云玥，蔺相如对着云玥微微扼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过看蔺相如的脸色，似乎面带忧色。这老家伙对自己不错，前些天刚刚派庞大牛送去一车家具。看他的脸色，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外面的天已然有些炎热，但大殿之中却清凉无比。低头一看，解了。原来丹樨两边都是巨大的铜轨，里面装满了白色的条冰。有些还发着森森的冷气，难怪大热的天儿这几位还是蜀锦华服。原来是有战国空调啊，真他娘的帝王享受。
云玥忽然想起一种化学制冰的方法，比起这种窖藏的条冰来要方便许多。回去得试试，家里一群妇人。这大热的天一定难受，几个小丫头中了暑那就遭了。
“云玥，此番找你来是有一件要务要交给你去办。办好了，孤自然会有赏赐。若是办砸了，那只有用你云家一门的人头来消孤心头之火。”惠文王那威严的声音从丹樨上传了下来。
我擦，就知道没有好事。也不知道这未来老丈杆子出什么幺蛾子，现在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要人全家性命。老子家里都是女人哪招你哪惹你了，今天被你打搅明天非把你闺女办了，看你是不是诛九族连自家都杀。
想是这么想，可嘴上不能这么说。这样杀千刀的心思若是被惠文王知道，这老家伙会真的杀云玥千刀。
“末将定然全力以赴，不负王上所托。”云玥弯下腰一躬到地。
“王上，云校尉闻任务艰巨而不畏猥。闻优厚赏赐而不欣喜，此种人才殊为难得。还请王上斟酌，不要让如此人才赴那艰险之地。”蔺相如躬身对惠文王施礼。听他的话，云玥就知道这趟差事不是什么好事。
“相邦此言差矣！正因为云校尉是如此人才，才让云校尉担当此重任。云校尉文武全才，若是他不去相邦大人有更好的人选么？”惠文王还没说话，廉颇便立刻直起身来反驳蔺相如。
这老王八蛋要害我，云玥敏锐的感觉到了。廉颇嘴里能说出云玥好来，那他娘的母猪都能上树。对这老王八蛋，云玥一直抱着帝国主义忘我之心不死的态度提防。
“王上，妾身也觉得这云校尉能从万军之中将燕国王子擒来。必然是胆大心细之辈，此去齐国山高路险。路上又多匪类盘踞，若是没有云校尉这样的人。怕是绮梅会有不测，到了那时可就糟了。”
云玥低着头，但瞳孔立刻缩得比针鼻还小。绮梅，关绮梅什么事。今天绮梅说要离开，难道与此有关？云玥竖起耳朵倾听，生怕漏掉一字一句。
说话的是那个女人，听口气确实是王后无疑。听说惠文王前任王后是韩国人，长平之战便是这位王后极力怂恿的结果。后来这位韩国王后莫名其妙的便死了在宫里，听说死状诡异。成了赵国王宫里的一件无头公案，等闲人等不敢过问。
现任王后是齐王田荣的亲妹妹，乃是惠文王东连齐国以抗秦国政策的产物。自从这位王后嫁到赵国以来，的确齐国给予了赵国许多援助。长平之战后，国力虚弱疲惫的赵国能抵抗得住秦国的进攻。齐国的接济功不可没，惠文王也是对这位王后颇为敬重。
惠文王偌大的后宫被这位王后全权把持，甚至是惠文王最心爱的闺女也在这位王后的主持下要嫁给齐国太子。以便齐赵两国，永结秦晋之好共抗强秦。
眼见说一不二的王后说话，惠文王也不得不表态。蔺相如给了云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也尽力了不过显然现在是二比一。蔺相如即便想帮云玥一把，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云玥，本王命你护送绮梅公主前往齐国。切记！此次出使，关系到齐赵两国的秦晋之好。你定然要将绮梅，完好无损的送去齐国。你可办得到？”惠文王的命令让云玥一阵的头晕，这他娘的叫什么命令。居然让老子送心上人去别的男人怀里。
云玥一阵的磨牙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躬身施礼然后恨恨的喊了一声：“诺！”廉颇你这个老王八蛋不得好死。
失魂落魄的出了王宫，两名老兵牵着马在宫门外等候。信马由缰的奔驰，待醒过味儿来。居然回到了梨庄，庞大牛见云玥回来刚忙上前将云玥的马牵住。云玥翻身下马，庞大牛躬身道：“先生，有客来访！”
“不见！”云玥现在哪里有心思见人，满脑子都是如何干掉廉颇这个来王八蛋。还有将绮梅弄出来，送到哪里去。
“先生，是安平君上！”庞大牛左右看了看，小声对云玥说道。
云玥的一个头有两个大，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惠文王对这位叔叔看管得不是一般的严，这次他到邯郸来一定是偷偷过来的。能让这位慎重的老者如此做的恐怕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依约将自己的孙子送过来。还有那据说十分精锐的三百大赵胡刀骑士。
硬着头皮走进家里，一进门便看到一张其丑无比的大脸。穷奇铁塔似的杵在门前，安平君坐在小凳子上与老奶奶说笑。看样子两位老人家相谈甚欢，一个五六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跟着小丫她们疯跑。
小孩子总是能很快成为朋友，想必这位就是安平君的那位人中之龙的孙子赵平儿了。没来得及仔细看，弯腰给安平君和奶奶施礼。这个尊卑有序的年代，安平君能这样跟老奶奶说话。那是给云玥面子，奶奶是平民安平君是贵族。这样平起平坐已然是不合理法。
“回来啦！当差当得怎么样，呵呵赵老哥是来找你的。你们聊，你们聊！”奶奶带着农村妇女的朴实，真真相信了这位贵气逼人的老人家便是普通庄汉。见云玥回来，便拿起条扫把帮云玥打扫身上的尘土。
安平君笑着品梨花茶，看着奶奶用条掃一下下在云玥身上抽打。好些天没下雨，邯郸干得紧。这一路跑下来，身上沾满了灰土。婶婶也没拿安平君当外人，端过铜盆来就要给云玥洗脸。云玥接过铜盆，打湿毛巾擦了脸。老奶奶这才满意的端详了几下，然后笑着回了屋子。
“君上来的不是时候啊！王上令我去齐国，齐国的太子要迎娶绮梅公主。恐怕……！”
“恐怕你要带着绮梅跑到燕国去？”安平君捋着胡子微笑道。
云玥感觉好像一桶凉水，兜头便浇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自己与绮梅的事情这老家伙也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么？而且上午发生的事情，居然到了午后他便知晓。要知道这年月可没有微信微博，也没有短信群发。这老家伙的效率也太高了一些吧！
“莫怕！莫怕！呵呵！你知道武灵王扩地千里，一声征战无数难得一败单单凭借的是胡服骑射和大赵的骁勇？你错了，大赵最为厉害的不是骁勇的战士，也不是所谓的胡刀骑士。而是一个神秘莫测的组织——血杀！
这王兄自封太上皇之前，这血杀一直是老夫在领导。血杀的主要任务便是刺探六国的情报，而且还兼任刺杀的工作。王兄被围沙丘宫之后，老夫失去了兵权。不过这血杀，老夫却是牢牢把控在手中。并且开始了在大赵国内的发展，老夫要将这血脉传承之事交给你。自然要对你多加监视。
呵呵！人不风流枉少年，你小子眼光不错。乌家的娇小姐，还有大赵的公主绮梅。男人嘛，在女人这方面这不算是个事儿。不过这次来，老夫可不光是将孙子送来托付给你。而是想要给你引荐一个人。”
“谁？”云玥不知道安平君为何忽然要引荐一个人给自己。
“呵呵呵！贵客请出来吧！”安平君笑着说道。
一个随从打扮的家伙，立刻从身后站了出来。这家伙身高足足有两米以上，生得一身肌肉跟施瓦辛格似的。见到安平君，抱拳施礼。见到云玥微微扼首便算是打过招呼，行走间龙行虎步一看便是易与之辈。
“这位是秦国的王翦将军，他可是秦国军中后起一代的猛将啊！呵呵！你们年轻人，一定有很多的话要聊。我这老头子，便不碍眼了。你家里很新奇，那个谁啊！来老夫四处走走，看看这梨庄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总是听说梨庄这好那好，今天老夫要亲眼看看。”
安平君信手招来庞大牛，由这位庄户头领带着游幸梨庄。
“王翦见过云先生，身份所限不能多礼，还请谅解！”王翦大马金刀的往云玥面前一坐，便说了一句场面话。
秦国兵威强盛，素来看不起除秦国之外的他国之人。秦国军人，更是看不起另外五国的军人。因为他们都是秦军的手下败将，对赵国军人还算是客气的。若是对魏国韩国军人，他们会更加傲慢。
到了老子的地头，说话还这么拽。云玥有些不喜欢这位战国名将，虽然是战国四大名将中王翦是最年青，也是下场最好的。但你不能在老子的地头上拽，除了死鬼白起。战国四大名将老子也算都见过了，最拽的就要数这位秦国王翦。
“不知道王将军来赵国，找云某有何贵干？”云玥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壶在王翦的茶壶前晃了一下。王翦伸出手刚要客气一下，云玥却将茶壶收了回来。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王翦气得蹭一下便跳起来，旁边的荆大立刻冲过来护在云玥身前。不过在王翦的面前，荆大好像是一只与老虎对峙的猫。尽管张牙舞爪，但威慑力实在有限。
“王将军远道而来，必然是对云某有所求。既然求人，还这么嚣张。王将军是云某仅见，也罢梨庄风景不错。不若就由荆大带领王将军游览一番，也算是云某尽了地主之谊。”说罢云玥便要拂袖而去。
王翦顿时急了，此次他奉得是秦国新君的王令。若是办不成事，那如何还能回到秦国。秦人自商鞅变法以来，最重军功。此次家族费尽心机才帮自己争取到这个捞取军功的好机会。如若就这样失去，那回到秦国怎生对家里人交代。
“云先生且慢！王翦刚刚无礼，冲撞了先生。先生且恕王翦不敬之罪！”说罢王翦居然离席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这小子虽然傲慢，但性格耿直。算是一个可以交朋友的人，云玥认定这位关中汉子与后世的关中汉子有相同之处。那便是淳朴憨厚，甚至略微有些傻的性格。也或许就是这样的性格，才让王翦大智若愚摆脱了名将都没有好下场的魔咒。
“王将军这礼太重，云某担不起。请起！”云玥上前搀扶，却搀扶不动。这位肌肉男倔强的性子让云玥摔跤似的搬，王翦的身子却纹丝不动。
云玥放弃了，太他娘的累了。这简直就是在玩摔跤，还不是一个量级的。真他娘是锻炼身体的不二法门。
“王翦奉王上令，一定要救出王子与王后。若是有负王上所托，王翦无颜再见三秦父老。我王翦以老秦人的荣誉发誓，只要先生救得王子与王后得脱险境。王翦必然竭尽所能让先生满意。”
原来是来搭救秦始皇的，那么说异人的老爹挂了？现在这位落魄的质子当了秦国的老大，有点意思。云玥感觉自己从这一团乱麻的纷乱中抽出了一丝头绪。

第6章 孕事
“云校尉，大丈夫一诺千金！我知道你并不在乎千金，可丹王子的事情若是没有个交代。鞠武的一家老小可就没了性命，我们燕人最重视家人。若是家都没有了，嘿嘿……！”鞠武的言语里充满了威胁，偏偏这货的话还是笑着说的。什么叫外表很天真，内心很暴力看这个家伙的做派就知道。
鞠武也是真急了，一转眼三天之后云玥就去齐国出差。燕国在赵国宫廷之中也是有眼线的，云玥要出差这事没等云玥到家消息便传到了鞠武的耳朵里。
听到消息鞠武就怒了，云玥走了那王子丹的事情找谁。虽然云玥这两天带出了王子丹不少信笺，但这是不足矣让失去儿子的燕王喜平静下来。他要的是活生生的王子丹出现在面前，而不是那些没用的信笺。
“鞠武将军请息怒，我正要去找你。请你准备快马，一旦救了王子丹出来。云玥只负责将他带到梨庄，剩余的事情可就要你来做。别这边我救下王子丹出来，你却没能将他安全送回燕国。那你的家人，死了也怨不得云玥。”
“云先生，您说得当真。”鞠武一听云玥说能救出太子丹，立刻眼睛一亮。等了几天终于等到准信，这怎能让他不兴奋。
“自然当真，云玥已然想出既救出丹王子又不连累云玥的办法出来。”
“计将安出？”鞠武凑近了云玥，烛火映在眸子里好像跳动的两团火焰。
“他……！”云玥一指侍立在门口的荆大，“这一计叫做李代挑僵，嘿嘿你看他的年纪身形，是不是和王子丹颇有几分相似！”
鞠武随着云玥的指引看向荆大，看着看着眼神霍然一亮。“妙计，妙计！呵呵呵！云先生妙计啊！此子稍加装扮，的确与我家王子颇有几分相似。”
“我会安排，将王子丹与秦国的王妃和王子关在一座单独的院落里。理由嘛！就是怕防止，他们受到伤害。到时候我将这小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去，然后将丹王子换出来。之后的事情嘛……我只负责人到梨庄。”
“只要云先生能将我家王子安全带到这里，燕国上下铭记先生大恩！”鞠武一激动差一点儿跪下。不过多年的周礼教育让他生生忍住，与王翦不同除秦国外其余五国的贵族都习周礼。这也是五国贵族看不起秦国的原因，认为他们是化外之民。兼之秦国的祖先是给周王室牧马的奴隶，五国贵族更加看不起秦人。
搞定了鞠武，云玥感觉轻松了一大块。计划正在稳步实施，按照荆大的身手不可能逃不出那座防守松懈的质子府。那时候自己正奉命出差，廉颇与古战宏再想陷害自己，恐怕也是无可奈何。
老姜幽灵一般溜了进来，见左右无人便对云玥道：“那小子招了，是邯郸酒坊外柜包打听让他做的。查了邯郸酒坊，是一个叫做赵孤的人经营。主要卖些浑酒一类的东西，自从咱家出了蒸酒之后。他家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只能降低价格向底层百姓供应浑酒。
还有，我们打听到那照顾居然是乌孙寰的表兄。乌孙恒的填房是这个赵孤的亲姑姑，您说此事是否会与乌孙恒有关系？以赵孤的地位，根本接触不到古战宏。您看……”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害我乌家也有份？”云玥此时最不想听到乌家，毕竟自己跟乌兰有夫妻之实。自己对付乌家人，乌兰一定会伤心。
“属下猜测，其中定然有乌家的人参与……！”
“算了，今次就放过乌家的人。那赵孤不是开酒坊么？今天晚上派人去烧了他的酒坊，哦不等等！”云玥伸手拦住了转身欲走的老姜，这年月酒坊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而且都是破茅草屋子。即便是烧了，恐怕对赵孤也没什么打击。
“查查，赵孤喜好什么。有没有外室，最重要的弄清楚他的财货存放在哪里。”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今次不干掉赵孤的根基。日后必然还会和自己捣乱，可不能助长这种脾气。在第一次的时候，就要对侵犯你的对手进行打击。
“诺！”老姜躬身施礼，一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这老小子最近和邯郸监管的家伙走得很近，估计是寻那些地头蛇帮忙打探消息去了。
天边还有些亮，似乎是在追忆天边的那抹余晖。云玥刚刚回房准备洗个澡换件衣服，与安平君共进晚餐。可刚刚进房，便有一阵香风扑进怀里。
“老天今天就是不成人之美，有些猫闻见鱼腥味儿看见了鱼儿就是不能吃。嘻嘻！”乌兰的脸上带着一丝调皮，樱桃小嘴“吧嗒”一声啄在云玥的脸上。
“你经常宿在梨庄这样行么？现在梨庄可不是你乌家的产业，而是给了安平君。小心你爹将你关在家中不让你出来。”
“放心，季长大哥都安排好了。至于家里，我爹才没有心思管我。季长大哥给了管事的姑姑好多银钱，她便睁一眼闭一眼。即便我夜不归宿，也会竭力帮我隐瞒。怎么样，今天闻香不能偷香。有些人……”一双妙目向下望去，脸上迅速攀上两抹桃红。
云玥今天被人喂了战国伟哥，又被绮梅一番挑动。如今被这妮子一撩拨，身体里的那股邪火一下子便窜了上来。抱起绮梅的腰，便要往榻上压。急得绮梅一双粉拳直往云玥身上擂，不过效果不佳。此时的云玥好像一只发情的公牛，横冲直撞的不管不顾。
“哎呀！不……不行啦！人家有了！”乌兰不似以往那般顺从，而是死命的反抗。有意无意的似乎还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是用粉拳支着不让云玥压到自己身上。
“啥……有了？”云玥的邪火当场便有如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就算是三昧真火，此时也熄灭得一点儿余烟不剩。
“最近总是身上没力气，清晨起来还反酸水呕吐。今天下午去找赛扁鹊先生看，先生说奴家……奴家有了！还说有了三个月了，可能是男胎。”乌兰扭过头，那一瞬间的表情带着无限喜悦的娇羞。
云玥的脑子“嗡”的一声，三个多月那不正是自己出征之前。乌兰居然有了，云玥赶忙抱着乌兰的身子。嘴唇在她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小心的将乌兰放到了榻上。手伸出来，想去摸乌兰的肚子却又不敢碰。里面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带着自己的基因。带着自己两千年后的血脉，传承在这战国之中。老子要当父亲了，云玥的眼泪差一点儿下来。
弹簧手在乌兰的肚子前伸来缩去，终于一咬牙还是摸了上去。三个月的娃娃能摸出来个啥，除了乌兰那晶莹细腻的肌肤便什么都没摸到。
可不敢招惹孕妇，云玥的大手头一次规矩的没顺着肚脐眼儿往下摸。
看起来计划要调整，乌兰是乌家要送进宫里的。现在被自己弄大了肚子，乌家人知道了还不找自己拼命。别说安平君，这事流传出去惠文王也不会放过自己。跟老大抢女人，会被碎尸万段。
云玥想了想，软语安慰了乌兰让她不要担心。一些都有自己支应，又吩咐了睿儿给乌兰弄些可口的吃食。想了想，便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王翦的房中。
此时的王翦正对付一大盘肉包子，看起来他对这种食很是钟爱。一口酒一口包子，桌上的几样小菜也夹上一点。吃得是不亦乐乎，一张大嘴几乎没有消停过。不是往里塞包子，便是塞桌子上的菜肴。一旁服侍的从人，见云玥进来都有些脸红。自家主子的吃相，也实在太寒蝉了点儿。
王翦全然没有脸红的觉悟，在两口干掉一个巴掌大的包子之后。对云玥一拱手道：“先生家的饮食实在是让人难忘，王翦得蒙王上赐宴酒席。大秦王宫中的宴席，比起先生家里的简直是难以下咽的腌臜物。这顿酒食是王翦有生以来，吃得最舒服最痛快的一餐。”说罢，端起酒杯将杯中蒸酒一饮而尽。
“王将军既然如此喜欢，不妨多吃些。云家别的没有，这吃食绝对不会让将军失望。今天下午将军所说之事，云某觉得需要一些改动。云某可以承诺将小王子与王妃救出来。可是……”
“云先生有何要求但说无妨，我大秦富庶无比。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只要王翦可以代王上答应的，绝不含糊。”
“好，我要咸阳附近的一块封地。王将军可能办得到？”
“哦，云先生要封地干什么……难道你要……！”王翦为人耿直，但绝对不是傻。能够位列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绝对不是泛泛之辈。那智商赶不上爱因斯坦，也绝对超越牛顿。没个智商爆棚的脑子，怎么可能指挥大军平定六国。又怎么能够，在纷乱的政治动乱中全身而退。
“对，我要离开邯郸投奔咸阳。成为大秦的一员！”云玥坚定地说道。现在他已然是骑虎难下，绮梅的事情需要解决。刚刚想到一个办法，乌兰却又跑来告诉自己她怀孕了。无奈的云玥只能将全盘计划改了再改，为今之计只有出走秦国。成为伟大的秦始皇的麾下一卒，才可能在这弱肉强食的战国混出一片天地来。
“先生大才，王上一定会倒履欢迎先生来我大秦。先生要王翦做什么尽管吩咐，王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翦自然乐意一个这样的人才被自己拉拢来，云玥为王上所用。说不定，还能增加自己家族在秦国的实力。
“我要你明天就离开邯郸，并且带走我的家人。将她们安置在咸阳，王将军可能办到？”
“哈哈哈！这又有何难，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而已。这样的事情也要王翦亲自出手，云先生不免太看不起我们大秦，看不起我王翦了。”
王翦的狂妄让云玥十分诧异，这里可是邯郸不是咸阳。听王翦的口气，好像在这里做事跟咸阳一样的方便。
好像看出云玥的疑惑，王翦冷笑一声道：“大赵惠文王也还算是个有为的君主，不过大赵自打长平一战之后便开始极弱。已然无力回天，先生这样的大才留不住便是个例证。若是我大秦在邯郸没有些力量，怎么能够劝得动惠文王临阵换将，用赵括那个黄口小儿代替难缠的廉颇。”
云玥立刻想起了历史上那著名的反间计，原来在谍报战线上秦国也是个中翘楚。照此推算，赵国是如此！那其余诸国必然也是如此，能将情报工作做到此种程度，着实令人佩服。难怪，秦军能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有这隐秘战线的支持，还有什么情报是秦军将领不知道的？
“若是如此，云玥便谢过王将军。只是，云玥还要让将军扮作马贼，帮云玥是抢一个人回来。”
“抢人？女人？”王翦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八卦心思。
“对！是个女人，我云玥的女人。她怀了身孕，你们下手时别没个轻重。只要你们将她与我的家人一同送到秦国，云玥保证你们的小王子和王妃立刻会脱险。此事事关我云家一门老幼，还请将军亲自负责。如何？”有些事要事先说明白，不然乌兰生得如此漂亮。这小子万一生了邪念，那可怎生是好。
“既然云先生说了，那王翦就客串一次马贼与镖师。帮你抢了心上人，还会帮你将一家老小送到咸阳。不过既然你我盟誓，你便要遵守约定送王妃与小王子送来秦国。否则，嘿嘿青铜剑虽然赶不上你们家的那个独特兵刃。但也你要知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道理，我的这些个手下可是常年在战场上拼杀下来的。蔺相如这样的例子，我们秦人是不会再上第二次。”
“王将军请放心，若是两月之内我不能将不王妃与小王子带到咸阳。王将军大可拿掉我这颗人头去，还有他们人头……”云玥一指便相中了女孩子。

第7章 奶奶的心结
“小子，知道你最近忙。不要跟着我老头子蘑菇，去忙你的事情。你这里吃的好住的好，老夫真有些舍不得离开。呵呵！你那只白豹子不错，送老夫如何？”
安平君这老王八蛋眼睛很毒，一眼就看中了小白。穷奇那家伙正用眼睛瞄着小白，似乎准备随时伸手抓捕。
“君上，小白不是宠物而是云玥的兄弟。我在最危难的时候，有它跟着我陪伴在我左右。请问君上，您会将您的兄弟送人么？”
“好，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你小子是个有情谊的，也就是这一点让我将林儿交给你。呵呵！此事不提也罢！”安平君一摆手便示意云玥可以走了，即将要远行还有营救赵姬太子丹。所有的事情都缠到了一块，云玥此时一定异常忙碌。
还真是一个忙碌的日子，刚刚出门便遇见了敖沧海。这货带着七八个骑哨的军官跪在地上，二话不说便开始磕头。那是真磕，每一个头砸在院子里的土地上都能砸出一个坑。“咚”“咚”声听得云玥都有些牙酸，还不能劝一劝磕得更猛。
“校尉大人帮我等兄弟报此大仇，今后我们兄弟的命就是您的。弟兄们发誓追随于你，火里去刀里往绝不退宿。若是有人背叛大人，我等兄弟追遍天涯海角亦共诛之。”敖沧海的一张脸是彻底的毁了，就连身上都是疤疤拉拉的烫伤。
黑夜中，一双眸子是亮的。一口牙是白的，狰狞一笑宛若地狱中的小鬼。根本就是生人勿进的存在，有这位在梨庄巡逻。别说盗贼，鬼都不敢来。
“我等兄弟愿追随大人，若背叛大人共诛之！”剩下的小军官齐声呐喊。幸亏这是在梨庄，若是换一个所在。绝对有人会怀疑云玥在造反。
丘福的人头遭敖沧海等人唾弃了一番，被送进酒坊的窑中烧成了灰烬。可不敢让这些家伙留着这祸害，万一被廉颇知道了。这老家伙绝对会屠灭梨庄，到时候连只狗都活不下来。
“敖大哥，既然你们看得起兄弟。便随着云玥一起闯荡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大只要咱们兄弟齐心，走到哪里都会有一场富贵。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咱们既然行走在这世上就要闯荡出一番基业。留给我们的家人，留给我们的后世子孙。诸位兄弟，可愿意与云玥共同干一番事业出来！”
“大人不要再以兄弟相称，您是主我们兄弟是仆。这辈子能跟随您这样一位有心胸之主，是我们的幸事。”说完便又要对云玥下拜。
这些货人倒是不错，就是太喜欢跪人。这毛病得改！
“还真有一件要事得你们去做，明天你们就随着云家的家眷走。只要梨庄愿意走的都带上，遇事跟庞大牛多商量。去吧！”
“诺！”敖沧海称喏一声，便带着人退了下去。
云家要搬家这一路还缺少护卫，褚大勇的步卒都跟着走。再有敖沧海带着手下一些军官跟着，加上有王翦这位无敌悍将。即便是遇上一些山野毛贼，估计也没人挡得住他们。
来到小丫头们的房间里，粉嘟嘟的赵林儿被小丫头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小脸上擦了粉，长长的头发被梳成髽髻。好像两个大面包似的扣在脑袋上，一身粗布罗裙。小丫拿着一朵大红花，正寻么着插到哪里好。大丫正调着腮红，看意思是要给赵林儿弄个红脸蛋儿。
云玥顿时头大，丫头多了就是喜欢这么玩。可问题是这是一个小男孩儿，不能这么打扮。姑姑婶婶们在炕头聊天看着孩子们胡闹乐得抽风，若是被安平君见到。估计老家伙得气得中风。
奶奶吃着刚刚下来的小青枣，这玩意皮薄核大还溜酸。云玥尝上一口以后便敬而远之，可老奶奶就是喜欢这一口。没事就要吃上一个。也不嚼，就好像槟榔一样含在嘴里。良久，才会吐出那两头尖尖的枣核出来。
小冬拿了两条红绸子，让赵林儿拿着学着他们蹦蹦跳跳。嘴里还咿呀咿呀的唱，赵林儿的口齿不太伶俐。唱得什么大家也听不清楚，只是小家伙非常的配合，不时在这些姐姐们脸蛋上亲那么一口。
被占了便宜，还被鼻涕口水糊了一脸的小丫头们不仅没有被侵犯的觉悟。还一个劲儿的傻笑，看得云玥摇头不已。这小子占自家便宜，第一天来便将妹妹们亲了一个遍。这还了得，愤怒的云玥正打算制止。赵林儿却嘿嘿笑着，张着那缺了门牙的嘴。
“姐姐，糖！”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伸出来，小丫头们便将平时看得比命珍贵的糖果放上去。
甜食一向是人们喜爱的东西，这年月没甘蔗吃点甜食不容易。小丫头们手中的糖果，都是蜂蜜和蜂房熬成的。没见栓柱为了弄这些甜兮兮的东西，头被野蜂蛰得肿的好像猪头。若不是有赛扁鹊在，或许便要送掉性命。
云家只有这几位小姐，每月能领到几颗。平日里看护得好像金子一样，没想到今日被这小家伙卖卖萌便要了去。你小子这牙还得掉！见到妹妹们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心爱之物给出去，云玥也没有办法。只能心底暗自诅咒，这个人小鬼大善于卖萌皮厚心黑的小王八蛋。
老奶奶笑呵呵的拉了拉炕上的笸箩，给云玥腾了一个位置让云玥坐下。
“呵呵！城里的差事忙活完了？”知道孙子去城里当差，老奶奶打心眼儿里高兴。如今这家里不但有了钱，孙子还是大赵的校尉。有权有势，云家是老实人全家都是妇孺。不欺负人但也绝对不想让人欺负了，如今云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老奶奶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待个几年看着孙女们一个个的都出嫁。
看乌家小姐的样子，嫁进云家是千肯万肯。能娶上这么大户的小姐，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过了门儿再添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胖重孙子，这辈子自己就算是齐活喽！
老奶奶看着孙子，脑子里想着美丽的憧憬。想着想着，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越笑越绷不住。最后，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让婶婶们侧目，云玥与姑姑赶忙过来给梳拢后背。可不敢学黄忠牛杲的下场，虽然说笑死属于人生中最理想的死法。但云玥真的想让老奶奶成名百岁。
梳拢了好一阵子后背，老奶奶好算是缓过来。大脑还处在缺氧的眩晕之中，好一会才算清醒。
“奶奶，孙儿想咱家换个地方住。”云玥试探着将要搬家的事情说出来。
“换个地方？去邯郸城里？这里就挺好，邯郸城里闹腾。还是这庄子上好，安静也没那么多乱遭事情。你若是每日里行走不方便，自己搬到城里去住。乌家小姐来往也方便不是……！”
“呃……！奶奶，不是去邯郸，是去咸阳！”云玥赶忙打住，老奶奶下一句怕是就要提生娃子的事情。就是因为这孩子，云玥才要搬家。再不走，等乌兰显怀还不得被惠文王与乌家大卸八块。
“咸阳，咸阳是哪里？”老奶奶一辈子没出过雁门山，对这个世界基本认知在县城之内。到了邯郸已经认为是人间最大的城市，在她的地图中根本没有咸阳这么一个地标。
“咸阳是秦国的都城，也是一处繁华的所……！”
“不行！”云玥还没说完，便被奶奶严词打断。云玥这才记起，云家的男人都是被秦军所杀。云家与秦国有着刻骨的仇恨，想让这些妇人去秦国还是不小的难题。自己欠考虑，居然忽略了这一点。看着老奶奶的决绝，云玥立刻犯了难。
“秦狗子杀人不眨眼，你爷爷还有你的三个叔伯。不都是被秦狗子活埋的，那秦狗子杀人成性。咱家这么多妇孺，到了秦狗子那里要怎么活。咱家这些丫头，还不被秦狗子抢了去？”老奶奶一提起秦人，简直好像遇见了吃人的饿狼。秦人带给云家的赤裸裸的恐怖气氛，多年来云家的妇孺们便生活在秦人暴虐的恐怖气氛之下。骨子里已经将秦国人视作洪水猛兽，别说去秦国定居，就算是见到秦人都觉得害怕。
看起来武安君白起的白色恐怖气氛渲染的很好，难怪长平之战之后各国军民畏秦军如虎狼。未战，气势上便先气馁了三分。
呃……！原来老奶奶担心的是这个，云玥暗自送了一口气。自己只要将秦始皇弄回去，还怕有人欺负自己？
“奶奶，不用担心。秦王已经答应，给咱家一座庄子。比梨庄还要好的庄子，如今战国纷乱。只有秦国实力最为强大，咱们生活在大赵。这庄子就是经营的再好，有一天怕也是会被杀过来的秦人毁灭。
秦王此时有求于孙儿，必然不会怠慢孙儿。您放心，这一路我会使人保护你们。到了秦国，自然有人接应。一切都无须挂怀，您也想妹妹们健健康康的成长，日后都找一个好婆家不是。”
老奶奶听了云玥的一番话，不做声。但嘴里还是嘟嘟囔囔，似乎还没有打开心结。一向叽叽喳喳的姑姑婶婶们都不做声，在这样的大事上她们插不上嘴。只能由老奶奶做主，她们心里也着实不想抛弃眼前这安逸的日子。可云玥说得似乎也有道理，秦人强大此时不投靠过来。万一日后打来，难道再逃回雁门山里面去？
打打闹闹的孩子们似乎也觉察到了事情不对，纷纷钻进母亲的怀里。屋子里的气氛好像要凝滞一般，孤独的赵林儿瞪着却生生的大眼睛看向这些大人们。小丫一把将他拽过来，搂进怀里两只手学着妈妈的样子抱住赵林儿的小脑袋。
良久，老奶奶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说了搬家，那咱就搬。反正出了雁门山，咱家就剩你一个男人。你决定了便做主就是，哎……！”一声沉沉的叹息好像要将所有的气从肺中压出来。
看起来奶奶还是有心结，也不知道是对秦人的仇怨作祟，还是对不确定的未来感到恐惧。
必须打开奶奶的心结，不然这样会抑郁出毛病的。
“奶奶，现在各国争霸天下。现在看来只有秦国有统一天下，结束这数百年纷争的实力。云家想要过好日子，安定的日子便必须是群国。您知道，这天下纷乱到时候兵匪横行。只有咸阳才是躲避战乱的好地方，难道你不想妹妹们过安定的生活？在这动乱的地方，生活怎能安定富足。说不定，哪一天来一场兵灾。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便都成为了昨日黄花。”
云玥没好意思说自己将乌兰的肚子搞大了。毕竟屋里还有小丫头们。云玥还没有修炼到皮厚心黑的地步，只能从日后的安定上做文章。
“哎！大道理我这老婆子不懂，好日子谁都想过。既然你说秦国人不会欺负咱家，那咱就去秦国。我孙子能短短时日白手起家在赵国置下这么大的家业，到了秦国也一定能做得更好。
咱家没男人，你便是家主。你说的便是决定，无论你做什么老婆子都听你的。”老奶奶拉住云玥的手，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玥。一个念头支撑着她，这是一个好孩子。在云家最危难的时候，毅然担起这份责任，他绝对不会将云家推入火坑。
“奶奶……！”云玥的眼圈有些发潮，能将这份信任给自己。说明老人家从内心中接受自己，将生命托付的这份信任殊为难得。
拉着奶奶的手说了半宿的话，小丫头们见气氛不再紧张。便又活泛起来，小秋拿着鸡毛掸子扮作侠客，大丫比较倒霉抽到了强盗。被迫与大自己一岁的姐姐战斗，而扮作娇小姐以身相许的自然便是那位赵林儿小朋友。
炕头上重新热络起来，婶婶们开始收拾衣物。姑姑跟奶奶商议路上需要带的家什，云玥看着妹妹们打闹。睿儿挑帘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其乐融融温馨的场面。

第8章 忙碌的一天
跟老奶奶说了半天的话，又嘱咐了姑姑要带些什么东西。云玥这才出了门，再有几天自己就要离开这座庄子。看一眼就少一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回得来回不来。
寂静的夜空朵朵繁星，夏日里的蚊虫四处飞舞。庄客们家家都架上艾草在焚烧，滚滚的青烟熏得人和蚊子四散逃窜。小白舒服的躺在屋脊上，这家伙皮毛厚实最是不怕蚊虫叮咬。落山的太阳不再发出炽热，清凉的晚风让它感觉惬意无比。这货甩着尾巴驱赶蚊虫，一双水蓝色的眸子扫视着整座庄子。
下玄月刚刚从云朵里钻出来，一个黑影好像风一般的从云玥身旁掠过。快得云玥甚至没看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人还是动物。
“孩子回来，娘疼你。”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子从云玥身旁匆匆跑过，追着那黑影去了。可那黑影明显身法快捷，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迹。
燕莎从后面追过来，胸前波涛汹涌看得云玥一阵的头晕。燕莎看到云玥，赶忙垂首施礼。
“到底怎么回事？”云玥见燕莎跑得气喘吁吁，赶忙问道。那妇人看着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主人，宦娘……宦娘这两天都是疯疯癫癫的。拿荆二当成自己的儿子，整天追着找荆二。这不，刚刚又被她撞见。荆二跑得没了踪迹，奴婢怕宦娘跑丢了。这才追出来寻找，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宦娘……云玥想起来，这便是从灯会上救回来的那位妇人。或许是荆二跟她失去的儿子长得过于相像，清醒过来的宦娘便将荆二认作自己的儿子。害得荆二现在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的逃亡生活中度过，只要被宦娘捉获。便会被搂在怀里，亲昵的叫娃子。哄孩子一般的哄荆二睡觉，弄得梨庄的孩子王荆二很没面子。整天东躲西藏的躲避宦娘的追捕，刚刚可能是一时不慎正好被宦娘堵个正着。
“哎！你去找褚大勇，让他派两个人帮你把人弄回来。你一个人怕是弄不了这疯婆子，送去药庐给扁鹊先生看看。若是能治便治，不能治通知她的家人领走便是。”
夜晚猛兽极多，云玥担心这妇人被山上下来的狼叼了去。即便是窝在哪里睡上一晚，就这个天气蚊子也能吃了她。这梨庄云玥也住不了多久，再弄这么个疯婆子在这里。时间长了，不被饿死也会被野兽咬死。还是尽早送她回家，有她的亲人照料。或许会好一些，怎么说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主人有所不知，荆大已然寻了几次。按照她说的地方，的确见到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屋子里家什破旧，半个月没人回去。那家什都没人动，打听邻居形象样貌都对。只是这宦娘是近十年前，孤身一人来到那庄子上居住。
这么多年来，无亲无故。拉扯一个孩子，平日里也少与人来往。就是她家的茅屋，也与庄子有段距离。就靠着自己开垦出来的几亩薄田，加上这宦娘纺纱织布卫生。日子过得着实清苦，想必是攒了几个鸡蛋想趁着灯会去买，没想到遇到塌天的祸事。”
燕莎说话一字一板，将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云玥这才知道，荆大爱护弟弟。已然去找了那宦娘家里几次，没想到这就是一个孤独的妇人。想找家人亦是没有，只能让她在梨庄整天游荡。
哎！看来只能送到赛扁鹊那里，能治好就治好。治不好就留下，看谁人家里肯收留。现在脑子里装着太多的事情，这样的小事交给燕莎去办就好。
拖曳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屋子里，乌兰已经放下蚊帐。这是从乌家带来的东西，云家还没有富豪到如此的地步。云玥对这种针织工艺很是震惊，没有想到远在战国，我们的祖先就能有这手艺。
以前队里配发的纤维蚊帐，不过云玥将它打在备用包中。此时应该还躺在基地的仓库中，要是带来小丫头们也不用每天都喷赛扁鹊配制的战国花露水。
也不知道那玩意什么成分，什么配方。只知道喷到身上，苍蝇蚊子老鼠臭虫纷纷躲避，连小白都绕道走。云玥认为那气味可以杀死这世界上的一切有机物，昆虫不敢过去云玥估摸这玩意兼具辟邪作用，连鬼都不敢靠近。
脑子里都是各种各样的事情，身边躺着一位孕妇。反正也睡不着，云玥便向乌兰交代后天要准备的事情。
按照云玥的安排，后天惠文王要举行盛大的送行仪式。全邯郸的目光都聚集在王宫之中，就连乌兰他爹都得一身华服去送这位远嫁的公主。如果此时，乌家小姐因为闺蜜远行心情郁结。又因为不能相送心生烦躁，出城闲逛散心一下应该不会有人阻拦。
如果此时，郊外忽然杀出一队悍匪。公然将乌家小姐绑架，似乎也说得过去。自然绑匪的头子叫做王翦，主要团伙成员有敖沧海，褚大勇等人。铁塔也会跟着，他那神鬼莫测的箭技很是有用。
“记得，被劫之时你一定要装作慌乱。不过切记不要胡乱跑动，以免伤了咱们的宝宝。”这个时候是最容易流产之时，云玥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未来的小云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大手在乌兰肚皮上摩挲，这是自己来到战国之后孕育的小生命。如此境遇，比小说家写的似乎还要离奇。若是有时间，云玥觉得自己应该写本穿越小说。放到自己墓里，日后万一有什么南派三叔或者北派三嫂的拥趸前来盗墓。或许可以重见天日，发到起点网上肯定是均订过万红书一本。
脑子在神游之中意识逐渐迷离，一天的疲累使得云玥鼾声大起。云玥是被荆二唤醒，一摸身边果然乌兰已经离开。欢欢喜喜的准备后天被抢，成为劫匪老大的老大的压寨夫人。
云玥去云南时，目睹当地少数民族有抢亲的风俗。也不知道这年月的大赵到底有没有，或许这年月也有这风俗谁知道呢。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两千年来风俗的差异到底有多大，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匆匆吃过早饭，云玥便赶忙飞马进城。质子府那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最重要的便是将荆大带上。偷梁换柱将太子丹弄出来，鞠武兴奋得一个晚上没睡觉。也不知道怎样的调兵遣将，反正今天晚上不把人弄回去。这位鞠武将军说不得会翻脸，在云家庄子闹起来。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质子府一切如常，看门的瘦猴不知去了哪里。云玥估计，此时他正应该在地府向阎王汇报工作。昨日审讯时，老姜必定说过什么你讲出来就放过你之类的话语。不过待瘦猴全部招供，老姜会立刻选择性失忆。
门前是褚大勇的两名手下，看起来站了一夜的岗哨。身上的布衣被露水打湿，身子却标枪似的立着尽显军人本色。
见到云玥带着一众充作保镖的老兵前来，两人弯腰施礼。云玥点点头便算是回礼，现在自己也是老大一级的人物。拱手回礼会吓坏两个家伙，入乡随俗平易近人不是这时候应该展现的风范。
褚大勇正在吃早饭，与云玥一样早餐是包子小米粥。不过这家伙的包子是巴掌大的大肉包子，小米粥则是人头大的老碗。似乎是刚刚端上来，上面热气蒸腾。
云玥刚想说你吃完饭咱们再说，却不料这实心眼的家伙“咣”一口将滚烫的小米粥灌进去。巴掌大的包子一手一个拿着，往嘴里一扔略嚼几下便没了踪迹。这小子的胃一定是特殊材料打制，也不知道那碗热粥这货要怎么消化。
“校尉大人，听说明天……”褚大勇的油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便走到云玥面前。浓烈的口臭熏得云玥倒退数步，真想弄两块大蒜让这货嚼一嚼遮遮他嘴里的气味儿。
“打住！咱们去那边的院子里说。”云玥指了指旁边的一座院落，命人打了水让这货净了半小时的口这才让他近身。
“嘿嘿！小人……”褚大勇有些不好意思，脸红脖子粗有些忸怩起来。
“记住病从口入，若是你想无病无灾的安度晚年。每天早晚净口是不能少的，我可不想见你晚年被病痛折磨牙齿掉光的样子。”云玥对褚大勇进行了一场爱国卫生教育。
“卑职受教！听说昨天王上让校尉大人……！”云玥一阵的头晕，这大赵的宫廷怎么跟筛子似的。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消息会通过各种渠道让各种人知晓，就连褚大勇这样的家伙都能收到风声。
对于赵国的保密机制，云玥是不抱有任何希望。只能靠坐在椅子上道：“我已然有安排，你立刻将王子丹还有赵姬和他的儿子带过来。理由嘛！就说怕再度引起斗殴，给她们三人单独一座院落。”
“诺！卑职立刻就去办。”褚大勇躬身一礼，便走出了院子。

第9章 震惊
“啥？”云玥叫来了赵姬，向她交代此次逃脱计划。并且出示了王翦交给自己的信物，当年异人与赵姬生活时。赵姬亲手为异人缝制的一条腰带，睹物思人赵姬见到腰带泪如雨下。接着便说出了一个，让云玥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惊天秘闻。
“这个嬴政是假的，是我托侍女向人贩子买来的。”赵姬期期艾艾的说着。
云玥脑子顿时石化，我擦！这也行，难怪这个赵姬对小嬴政如此冷淡。如此惊世骇俗的八卦这得听听，伟大的千古一帝居然从小在平民家中长大，说出去谁信呐！
“当年夫君由吕不韦相助逃脱，那时政儿已然有四个多月。当时情况危急，害怕赵人会害了政儿，我便让我的贴身侍女去人贩子手中买了一个孩子回来。然后连夜让宦娘带着政儿逃往到乡下，那是我祖居的村落。若是日后我得脱大难一定会去找她，也不知道她和政儿怎样了。她们出走之时身无长物，这么多年……”
云玥张着大嘴，瞪着眼睛脸上的肌肉都快抽成一团了。宦娘，这是多么熟悉的名字。昨天晚上还听到燕莎提起，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若真的宦娘。那真正的秦始皇不会是已然被埋进了土里？这不是真的，只是偶然重名而已。这年月女人都叫什么娘什么娘的，重名一定是重名。
不敢相信赵姬的话语，云玥努力的摇了摇头。清理了一下纷乱繁杂的思绪，可越摇脑子里便越凌乱。赵姬的话语好像在水下说一样，“呜噜”“呜噜”的一句都没有听清楚。
或许是一秒钟或许是一小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玥才缓过神来。赵姬犹自在说个不停。
“那是怎样的一个夜晚，如狼似虎的赵军星夜前来质子府。那时的质子府还颇为华丽，所有的差役佣人都被赶到院子里。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被一刀刀劈成两半。整座院子里都是身首分离的尸体和猩红的人血，血腥味儿无论用井水如何刷洗都难以散去。
我真庆幸，有先见之明将阿政换了出去。那一场杀戮让所有仆役都丧了命，只有我与阿政存留下来。被带到这荒僻的所在，随着越来越多假质子的出现。这里的管理越来越松懈，宦娘曾经偷偷来看过我一回。那是的她苍老得我都快认不出来，看得出来她的日子过得也很辛苦。
可是又能怎样呢？我在这里连饭都吃不饱，又怎能帮助她分毫。云校尉求求你，去我老家的村子。我与宦娘有约，此生都在那里等。如能出去，必然保她一世的富贵。”
大脑再度有当机的感觉，赵姬说的老家正是荆大曾经查访过宦娘的村子。难怪她们生活如此的拮据，依然不肯搬离那座村子。原来是等待赵姬去寻。
云玥几乎是失魂落魄的逃离了院落，他实在不忍心将嬴政已然挂掉的消息告知这位苦等的母亲。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云玥要重新修改计划以应付新形势下出现的新问题。秦始皇没有了，这可怎么办。难道说让现在这个假的继续充任？虽然古代没有DNA技术，但孩子他亲娘知道。赵姬这娘们儿能将这个假儿子当做亲生？若是可以，也不会这么多年对这孩子不管不顾。几乎是任由自生自灭。
失魂落魄中的云玥猛然撞到一个人，抬头看去不禁一愣。绮梅，原来是绮梅公主。这个明天就要被送往齐国的公主，一双妙目红肿得好像两个水蜜桃一般。显然是昨夜哭了一宿，她穿着男装看起来是偷偷溜出来的样子。凄楚可人的站在云玥面前，见到云玥憋屈着嘴唇“哇”的一声便哭出来。
柔柔的身体扑在云玥身上，肩膀一抽一抽。褚大勇见状大吃一惊，挥舞着手中的木棍驱赶那些看热闹的家伙。跑慢的难免挨上几下，不过没有人敢惨叫出声。生怕破坏校尉大人泡妞的热情。
紧紧抱着怀中美人，右手不断的在绮梅后背上拍打。好像老人哄婴儿一般，哄着痛哭不已的绮梅。
哭了一会儿，绮梅忽然直起身子。对着云玥说道：“云郎带我们走，你我乌兰我们到一个没人认得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我可以吃苦，也可以受罪。但是我不能嫁去齐国，太子妃人人巴不得做。但是我不要做，我绮梅要嫁的不是什么齐国太子。而是一个堂堂正正，上马可安邦下马可治国的大丈夫。
乌兰将你的诗文拿给我的那天我就知道，你的才华你的治世之能，你便是我苦苦等待的真英雄伟丈夫。”
战国女子示爱的大胆让云玥震惊，即便是后世的女汉子似乎也没有如此的气魄。将示爱的言语说得如此动情，晓静的面孔绮梅的内心。云玥彻底迷乱在这具结合的肉！体当中。
“你赶快回宫，我答应你一定不会送你去齐国。这一次，我是送亲使。沿途由我来护送，你放心我定然会找个机会带你走。我们不要过隐居的生活，我会带你和乌兰到秦国。在那里，我们可以平平静静的将此生余下的日子过完。不用再担心这混乱岁月的动荡。”
“真的？”绮梅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云玥有如此的想法。要知道带着自己逃走，他要担多大的风险。云玥的奶奶姑姑婶婶和妹妹们绮梅都见过，那些都是极为淳朴的女人。她们根本受不起政治风浪的扑打，只要一个小小的浪头便可以将这个完整的家庭拍入无尽深渊之中。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不但是你，即便是乌兰和我的家人也会去秦国。只不过他们会比我们早走几日，我在营地里寻个机会带你遁走。接了这里的秦国王妃和世子，便一同赴秦国。”
云玥将自己的计划粗略的说给绮梅听，这傻姑娘一颗芳心算是重新落回了胸膛。正要与云玥再耳鬓厮磨一下，忽然听到院子外面高叫道：“末将褚大勇恭迎王后娘娘！”
王后来了，云玥一惊。身旁的绮梅更是立刻便慌乱起来，常年生活在这位王后的淫威之下。绮梅已经对她恐惧到了骨子里，这次逃出来本不打算回去。定然是内侍发现，禀告了王后。不然，王后不可能追踪到这里来。
两个人顿时成为惊弓之鸟，绮梅更是如小兔子一般的乱蹦。幸亏院子里没有井，否则这丫头都有跳井的心思。
云玥一手拉着绮梅，一手拉着绮梅的贴身宫女。将两个人塞进屋子，赵姬刚刚还在哀伤之中，忽然间云玥带进两个女人进来。不禁也是一愣！
“什么都不要问，想办法将她们藏起来。”云玥着急的问道。
王后一行定然是走到门口，褚大勇才高声见礼给自己报信。此时时间已然不多，已然可以听到院落中吵杂的脚步声响起。
赵姬见云玥和绮梅急成这副德行，笑道：“校尉大人自出去支应，这里有我包管任何人来了都查不出个分毫来。”
云玥不知道赵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见赵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外面的吵杂声越来越近，无奈的云玥只能看了绮梅一眼。然后一推门便走了出去，今天谁要是想破门搜拿绮梅。说不得要大战一场，事情起的太过仓促。也不知道王后的护卫能力强不强，云玥已经有了将王后扣做人质。强出邯郸的打算！
云玥刚刚窜出房门，便见一队身着鲜亮铠甲的武士涌进院子。接着便是十几名内侍装束的家伙，然后才是四名宫女开路。墙头上也窜上了人，一双双眼睛好像秃鹫一般的盯着云玥。
心在一刹那间便凉透了，这阵势想将王后拿住做人质是千难万难。看起来今天就是死路一条，云玥按下狠心就是死也要拼着弄死一个。干掉一个够本，干掉两个赚一个。
正当云玥打着拼命的心思，雍容端庄的王后迈步走进了院子。她生得说不上是极美，但一身的贵妇气质却是浑然天成。半露的胸部虽然十分性感，却让人生不起半分亵渎的心思。
走路之时，头上的丹凤朝阳金步摇纹丝不动。一张俏脸含着微怒望向云玥。
“参见王后！”云玥刚要见礼，却不料想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赵姬，低垂的头正在云玥能看见的角度。这娘们儿还调皮的向云玥眨了眨眼睛。
难到事情解决了？这么快？云玥有些纳闷，不过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那些穿着铠甲的武士一个个人高马大，一脸的凶神恶煞模样。一看便不是好相与的，加上那些内侍阴鸷的看着云玥好像在看一个死人。这队组合绝对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无奈之下云玥硬着头皮俯下身子。高声喝道：“臣！质子府校尉云玥，见过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云玥，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勾引公主。来人呐！给本宫拿下！”
我擦！这就动手？

第10章 回马枪
云玥差一点傻掉，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有几名内侍飘忽而至，数只手爪几乎同时抓到云玥的身上。两只胳膊好像被铁钳夹住，手肘关节处更是被大力鹰抓捏住。云玥感觉两条胳膊一瞬间便不听使唤，半边身子好像针扎一般难受。
“王后息怒，刚才校尉大人一直与妾身和小儿，丹王子在一起根本没有见到什么公主殿下。王后是不是弄错了？”赵姬好像忽然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大爆发。施了一个妇人礼，居然敢帮着云玥仗义执言。
“你是何人，居然敢管本宫的事情。”王后断然没有料到，一个穿着可以说是简陋的女人，居然敢这么大声跟自己说话。若不是这里是质子府，这女人又颇有几分气势。说不得此时已经让人拖下去，打死喂狗。
“妾身乃是秦王子楚的妾室赵姬，见过王后千岁。”赵姬说着依足了礼数给王后见了一礼。这赵姬早年间是吕不韦豢养的高级歌姬，什么两周六礼她都受到过严苛的训练。如今面对的是赵国王后自然不敢怠慢，一板一眼的还别说除去衣服太过破旧，还真有些贵妇的仪态。
“原来是亲王妃啊！有礼了！”赵王后嘴上说有礼，身子却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只是傲慢的微微扼首，便算作是还礼。这是她的地头，对方只不过是一名前来做人质的妇人罢了。秦王妃……呵呵！若是没有这位小秦王世子，恐怕秦王都忘记了远在赵国都城邯郸还有这么一个女人。
“王后千岁多礼，俗话说捉贼拿脏。王后说校尉大人与公主殿下有染，在这公主殿下即将远嫁之际恐怕不合时宜。不知王后是否有证据，若是空口白牙冤枉了校尉大人是小。玷污了公主殿下清誉，惹得齐国退婚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哈！没想到你还牙尖嘴利，大赵的公主又不是只她一个。今天本宫就让这小浪蹄子与云玥死个明白，或许还有……！”赵王后恶毒了看了赵姬一眼，不声不响弄死一个快被秦王遗忘的女人这一点他还做得到。
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内侍，其中一个穿着白袍的内侍躬身回道：“奴婢的眼线亲眼见到公主殿下进入质子府，而且还换了男装。刚刚已然搜查了质子府各处，只有这间院子没有搜过。”
云玥这才恍然，怪不得外面这样嘈杂。原来是王后带来的人正在搜查，这娘们倒是够狠。看来今天定然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也不知道绮梅的母亲对她做了什么让她这样赶尽杀绝。遥想她在齐国的身份，日后绮梅即便依言嫁到了齐国。恐怕在这位王后的操控之下，最后也只能不明不白悄无声息的死去。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宫搜，他们要拿脏今天就来个人赃俱获，看看王上还会不会保着这个小婊子。”
人会爱屋及乌，自然也会恨屋及乌。对于绮梅母亲的恨，让赵王后一丝母仪风范都欠佳。刚才一口一个小浪蹄子，现在一口一个小婊子。惊得四周的仆役们都低着头不敢抬头，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见过王后如此爆过粗口。看得出来，今天王后千岁不爽。还是好好办差不惹事为妙，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几名内侍一挥手，便有膀大腰圆的军卒冲上去。一脚便将房门踹开，这一脚用的力道过大。居然将房门直接踹得倒在地上，扑棱棱地上灰土直冒呛得这些军事“咳”“咳”直咳嗦。
屋子里只有简单的陈设，一大一小两个娃娃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看着冲进来的兵士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两名军事走上前去，一人拎着一个便将两个孩子拎了出去。
“王后千岁，这是秦王世子与燕国王子丹。可不是什么公主殿下！”看见儿子被拎出来，赵姬赶忙装作母爱泛滥冲上去搂住儿子。手还在伪嬴政的脑袋上摩挲个不停，真的好像一个慈母的模样。
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云玥对于后世的某位哲学的话太认同了。就在昨天，云玥还见识了赵姬对于嬴政的冷漠。排出车祸失忆，意外中风等不可抗拒因素。赵姬忽然便好的可行性几乎为零，这一切都是装的。这女人一向是有的放矢，这一次她要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呢？
云玥忽然觉得赵姬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或许日后与嫪毐的一段孽缘，也不完全是空虚所致。这是一个心机很深的女人，云玥对赵姬有了重新的认识。
屋子里传来“乒乓乓乓”的声音，一共也没有几样家什。除了一张案几，便只有一张地席两个柜子。剩下的只有坚硬的地砖，和空空如也的四壁。
军卒们有些傻眼，说眼看着绮梅进来的那个家伙也傻眼。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公主，不是土行孙。难道绮梅最近修炼了遁地神功，那跟着她的宫女哪里去了，难道也是一起钻进了地下？
那内侍几乎立刻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奉命监视绮梅公主。今天也是他最先向王后禀报绮梅的下落。如今这里别说人，连根毛都没有这便如何是好。
发疯了的内侍掀开地席，又在地砖上使劲儿敲了几下。见毫无空心的症状，急恼了的家伙劈手便夺过一名军卒的斧子。连连向那两个柜子劈去，只见木屑翻飞。
云玥没想到这内侍的武力值还挺高，估计是练过葵花宝典。巨斧呼呼生风，顷刻间便将两个柜子变成一堆劈柴。绮梅若是没有化整为零大法，断然是难以隐藏其中。
这内侍更加的急躁，巨斧在四周墙壁和地面上不断敲击。劈在墙壁上砖沫四溅，劈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火星四溅，可都没有什么夹壁墙地下室一类的东西。更加没有那种传说中的地道，这里战国时的邯郸又不是肖申克监狱。
内侍发疯一般的举动让赵王后眉头紧锁，今天的事情有些大条。她有些后悔，不应该听从一个内侍的话便兴师动众来这里拿人。怪只怪自己太过心急，一心想亲眼见到绮梅死在自己面前。虽然到了齐国，也最终会死。但是总没有死前被自己折磨来得痛快，当初绮梅的母亲被是在自己面前受尽折磨而死。
现在她要让绮梅也走上这一条不归路，谁让那个狐媚子魅惑王上。妄想撬动自己的王后之位，赵齐联姻是政治婚姻。这里面不允许出现搅局者，惠文王与王后都明白。可一个乌家歌姬出身的宫妃哪里会明白，她只知道有王上的宠爱便可以得到一切，却不料最终失去了性命。
“将他拉出来，乱棍打死！”今天丢人丢大了，赵王后冷着脸吩咐。然后恶狠狠的盯了云玥一眼，一转身拂袖而去。头上的丹凤朝阳金步摇左摇右荡，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金鸣之音。
内侍松手放开云玥，云玥只感到浑身酸软无力。一下子便瘫软在地上，荆大恶狠狠的看着那些内侍。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刚想出手却觉得脚腕子被人抓住。低头一看原来是云玥！
早知道这小子性子急躁，云玥在瘫倒之时便顺手抄住了这小子的脚腕子。这些内侍正火气大，弄死了荆大自己拿什么换出太子丹。若是没有太子丹，鞠武估计会疯。
那报信的内侍正被五六名军兵拿着棍子围在中间乱打，王后的命令不容置疑。说是乱棍打死，就是要乱棍打死。
棍子如雨点儿一般的往内侍身上招呼，看得其余内侍心中不忍。纷纷将头一扭，跟着赵王后的銮驾便走。
钝器击打肉体的“噗”“噗”声不断传出来，那内侍悲惨的嚎叫声惊得枝头上的鸟儿乱飞。
看起来这内侍人缘儿不好，若是以往大家念在共事一场。都会死命的往脑袋上来那么两下，打得脑浆迸裂这人也很快就完了。省得这样遭活罪！可今天士卒们是往死了打，还专挑皮糙肉厚的地方下手。打了半天，惨叫声反而越来越大没有一丝减弱的意思。
一直打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惨叫声才算停顿下来。地上的内侍已然泥一般的瘫在那里，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七七八八。居然还留了一口气，大口大口的吐血。难怪不嚎了，嘴都留着吐血没时间嚎。
军卒们一哄而散，只留下奄奄一息的内侍。
人满为患的院子里立刻清净下来，赵姬与荆大扶着云玥起来。小嬴政很有眼色的拿过来一个马扎塞到云玥屁股底下。
“你将……！”云玥很迷惑，明明两个大活人进去了。怎么现在一根头发都找不见？
“嘘……！”赵姬将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忽然又有大批的内侍冲进来。见到的只是靠在柱子上倒气的云玥，还有地上烂泥一般的尸体。
内侍里里外外又查了一遍，这才悻悻的走了。临走也不忘将地上那具尸体拖走。
我靠！回马枪啊！云玥真有些佩服赵姬这个女人。

第11章 赵姬的毅力
“你如何得知他们还会回来？”云玥惊奇的看着赵姬，这个女人显示出的能力让人叹为观止。自从认识她以来，她便是一个能给自己带来不断惊喜的女人。
“呵呵！你没注意到，他们走了你手下的那些杀才却不曾进来。想必他们都被王宫侍卫看守住，动弹不得。如不然，按照你手下的那些脾气还不在第一时间冲进来？”
云玥汗颜，自己好像是被吓傻了。这么明显的破绽自己都没有发觉，妄自还天天琢磨怎么在战国发迹。连一个女人的心机都拼不过，迟早被人吃干抹净榨干连渣都不剩下。
“还有……”赵姬妩媚的一笑，云玥急得差一点蹦起来。
“好了！好了！奴家告诉你就是，急个什么？”赵姬一个飞眼抛过来，云玥便觉得一阵头晕。这女人生肖一定是属狐狸的。听说狐狸精的尾巴越多，道行就越高。这个，怎么说都她娘的是只九尾狐。
“树上的知了不叫了，那树下必定便是有人。知道了么？”赵姬见云玥一脸的尴尬模样，也不再逗弄他将自己如何发现院外藏人的事情说将出来。
“知了？”云玥抬头看了看，院子旁边的大树上适时的响起了知了叫声。原来就是这个小虫虫作祟，云玥拍着脑袋暗叫粗心大意。
“绮梅与她那随身宫女在哪里？”云玥忽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屋子就这么大。难道赵姬会大变活人不成。云玥很好奇，这俩人究竟是怎么没的。
赵姬也好像忽然想起，拉着云玥便进了屋。大声叫道：“快点帮我将木门挪开！”
云玥愣了一下立时便明白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谁都没有想起来看看，那两扇被踹倒的们下面会有什么。
门被挪开，赵姬熟练的一推一抬，地上的青石地砖便被掀起来。地上是一个巨大的窟窿，一架简易木梯子竖在里面。云玥向下望去，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地洞？”云玥非常好奇，按理说质子府把守虽然松懈，但挖这么大个坑居然都没发现。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万一挖出一条地道出来。还不全跑了个球子的。
“这可是奴家近十年来的心血，自打被关在这里奴家便开始挖掘这条隧道。可可的便这样巧，这间屋子是奴家最初被关押的屋子。当年奴家一心想着逃出去。便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挖掘，挖掘出来的土便藏在裙子里。第二天白天便偷偷洒在外面，如此这般一直挖了八年，几乎已经快要成功。却被调换了房间，没想到今日里却被你用上了。真是天意弄人啊！”
还臭拽，云玥没巩固搭理这感怀的女人。顺着梯子下去，边下还边喊绮梅的名字。
“绮梅，你在里面么？别怕，我来救你了。”声音在愈来愈黑的深井中回荡，颇有一点鬼吹灯的诡异。
黑暗中，云玥的脚似乎落到了井底。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扫堂腿便踢了过来。紧接着便是刀光一闪，一柄青铜匕首几乎杵到了云玥的脖颈间。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云玥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然成为待宰的羔羊。
“云郎！”一声娇呼让云玥的魂又回到了躯体里，这样不明不白的挂掉就太不值了。
柔软的身子扑到了云玥的身上，云玥能闻出来那似有似无的诱人体香。感觉得出来，这丫头吓坏了。轻柔的身子不断发颤，脑袋使劲儿往云玥怀里里面拱。似乎要将整个脑袋钻进云玥的胸膛里。
“不怕不怕坏人已经走了！”云玥拍打着绮梅起伏不定的后背，好像哄小孩儿似的安慰她。可越安慰这丫头越粘人，直到边上的丫头都看不下去了。
“小姐，这里湿冷还是出去再说吧！”看得出来这丫头极受绮梅的宠，在这个时候不但被绮梅带在身边。还敢出言劝慰绮梅，一般的宫女这时敢说话。一顿嘴巴是免不了的，碰上些脾气不好的挨板子也是常事。
云玥背着绮梅，一步步的爬上木梯子。下来时还没觉得，可这一往上爬云玥才知道这地洞到底有多深。
刚才赵姬好像说她就是用吃饭的勺子挖出来的这地洞，整整八年时间每天晚上都坚持着挖土不止。中间还不能出一点披漏，这份心机这份沉稳让云玥叹为观止。肖申克里面逃出来那位也就这水准了，只可惜这赵姬被调换了房子。不然，说不准还真会被她出逃成功。
爬到上面，云玥已然累得气喘吁吁。后背的绮梅好像一只树袋熊，趴在云玥后背上不动弹。云玥尴尬的示意绮梅下来，虽然那两团柔软抵住后背的感觉很好。但是，面对褚大勇等一众夯货。云玥还没有那么厚实的脸皮。
绮梅也见到了面前的人，红着小脸便径自下了地。褚大勇与那些杀才似乎一瞬间变身天文爱好正，不是观察天上的云彩便是评判月亮的圆缺。丝毫不顾太阳挂在天上的事实，胡话张嘴就冒。
“我这便带着小青回宫！”绮梅羞红了脸，刚刚得了爱郎的承诺，这便急着回王宫。反正爱郎会将自己救出来，也不在意在王宫之中待上两天。
“不可，公主殿下不可如此急着回去。既然王后能派人跟着你，说不定也会派人监视这质子府。你们只要从质子府一出去，便会被人擒获。一个逃婚的罪名，王后便可置你于死地。”
赵姬看得出来，云玥对这位公主殿下极是喜欢。她的出逃希望都落在云玥身上，此时断然不能让云玥因为绮梅的事情搞砸自己逃跑大计。
绮梅大惊，两个小手拉着云玥的衣服。一点也没有刚刚的女侠风范，小嘴憋屈着快要哭出来。
云玥想了想道：“这样，你穿上军卒的号衣。我让褚大勇护送你去乌家堡，王上问起来，你就说你即将远嫁，舍不得闺中密友。今日偷偷溜出宫去，便是去乌家与乌兰话别。想必这个借口连王后也不能将你怎样。”
“嗯！这个由头好，事不宜迟赶快弄身衣服给她们换上。好在她们穿的都是男装，只要找身褂子套上。发髻打散披在身上，想必他们一时之间也难以发觉。”
赵姬几乎立刻便赞同了云玥的办法，只要不影响到她的逃走大计。这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
褚大勇找了两件袍子，这些混蛋的袍子都是油渍满满乌黑发亮。太阳光下烁烁放光，颇有一番丐帮风格。
绮梅与侍女也顾不得干净埋汰，打散了头发披着。换上酸馊难闻的外袍，褚大勇一声吆喝三十余人掩护着主仆二人出了质子府。
云玥忍着那份担心没敢相送，只是让荆大上了房顶。直到看着队伍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稍稍安心。
“现在我将王子丹带出去，明日赵王便会命我带着绮梅公主前往齐国。十日之内我必潜逃回来，到时候我会联络荆大。他的本事你看见了，带着你们出去不成问题。还有这些你拿着，尽量多吃些反正这里平日也没什么事情。多多睡觉，将精力养足。逃亡的路途不会一帆风顺，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困难。有个好体力是必须的！”
云玥将一袋子食物递到赵姬跟前，赵姬打开一看眼前一亮。鼻子稀溜溜的闻个不停，伸手便撕下一个炸鸡腿大口大口的嚼起来。
“娘亲……！”伪嬴政看得直咽口水，拉着赵姬的衣角。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赵姬手中的鸡腿，想必这孩子已然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肉星。此时的眼神里满是渴望之色。
“走开！”赵姬顾不得放下袋子，一脚便将伪嬴政踹倒在地。让云玥愕然的是，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只是直直的看着赵姬，他不明白为何娘亲会对他这样的恶毒。
“哎……！”云玥一声叹息！自己还是做不到铁石心肠，知道这孩子的下场不会好。也硬不起心肠看着他受这样的罪，伸手在炸鸡上一拽。便将另外一条鸡腿撕下来，不顾赵姬埋怨的眼神。将鸡腿递给伪嬴政，含着泪转身便出去。他实在不想听身后发出那狗护食一般的呜咽！
“云校尉，你的大恩丹永世不忘。只是这位小兄弟也是肝胆相照之人，丹请云校尉能将他一并救出。”时间和空间都有限，有些事情蛮不了太子丹。当他知道这孩子是伪嬴政之后，便心生怜意。此时更是求着云玥，将这孩子一起救出去。
若是他们都逃走，这孩子便是死路一条。
“呃……！这孩子即便逃出去，可他又能去哪里？”
“丹愿意带他回燕国，云校尉也是有善心之人。难道就这样看着这孩子被赵人虐待致死？”
“我会尽力，不过现在咱们要上路。再不出城，午后便赶不回梨庄。鞠武将军等得快要发疯，还是别让他担心了。”

第12章 联姻
“参见王子殿下！”鞠武看到了王子丹差一点儿没哭出声来，对这位祖宗鞠武的日思夜盼。就盼着这位祖宗逃出生天，自己一家老小还在牢里关着呢。与鞠武同来的燕国武士哗啦啦跪了一地，他们是真诚希望这位王子殿下的回归。
“起来！都起来，你们都是大燕的忠臣，丹都会记得你们。”太子丹眼含热泪，看着呼啦啦跪倒的一片人。东拉一个西扯一个，拉起来的重新跪下，扯不起来的稳若磐石。
庞大牛家的院子里哭声一片，若是再挂上些白布那就更应景了。云玥帮忙拉扯，不过效果不佳。没一个人给云玥面子，都在未来的主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泪腺发达程度。
眼看庞大牛家院子有变灵堂的趋势，太子丹无奈“噗通”一下，也跪了下去。这一下很有效果，一群彪形大汉“噌”一下都窜了起来。数鞠武窜的最快，遇见老虎的兔子也就这速度了。
这回换一大群人搀扶太子丹，在这群大汉的手里太子丹那点自重好像二两棉花一般。一拎就给拎起来了，握着太子丹瘦得跟柴火棒似的手腕子。鞠武再次掉下泪来！
不理会这群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疯子，今天晚上这帮人会统统消失。云玥眼不见为净，带着庞大牛去看云家老少。今天晚上，云家的一家老小将在秦人的安排下离开梨庄。尽管昨夜给老奶奶做了思想工作，但云玥还是不放心。
一到云家大院，云玥立刻傻了。大院里面呜嚷呜嚷的都是人，没有五百也有三百。都是梨庄的庄户，还有一些前锋左营老兵家属。王翦牙都快嘬掉了，原指望只有一百多人。没想到听说云家要走，乡亲们呼啦啦的都赶了过来。而且有越聚越多的趋势，人多嘴杂这么多人难免有一个走漏风声。再说这一路去秦国要过许多的关卡，送这么多人走简直就是做梦。
“云先生，这么整也不是个事儿啊！讷，手下就这么些个人呢么。哪能照顾得了如此多人，再说……！”王翦操着一口流利的关中腔，就这口流利的咸阳普通话，在邯郸被人发现就够枪毙十分钟的。
云玥也是急得满脑袋是汗，谁也阻止不了人民群众想过安定生活的决心。云家能将一个即将饿死的庄子经营成这样，庄户们都打心眼儿里想跟着云家走。无论庞大牛怎么说，乡亲们就是不走围着老奶奶与云家一众女眷说个不停。就连睿儿身旁，也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拉着。
左右正没辙，云玥一抬头忽然看见房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凉棚。安平君坐在椅子上，一口口的呡着云家晒制的梨花茶。一副看得津津有味儿的样子。
云玥恨得磨牙，却拿这老小子没有办法。此事处理的一定要快速果断，不然这么多人一旦消息走路出去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扶着梯子上了房顶，看着悠闲的老家伙。云玥陪着笑道：“君上，您……！”
“小子，就知道你要来求我。好说，老夫的大儿子封地靠近韩国。可以让这些人取道韩国进入秦国，不过嘛……”老王八蛋摸着胡子翘着二郎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看得云玥暗恨却没有丝毫办法。
“君上有何吩咐小子自当遵从，只要您说话小子尽最大努力让您满意就是。”人在矮檐下，呃……不对是矮檐上。云玥只能任由老家伙勒索，希望老家伙别提出什么要小白之类的条件。那样云玥只能自己想辙！
“好说好说，你家的那最小的女娃子。我问过你奶奶，今年已经八岁，我家林儿即将过七岁生日。老夫与你那奶奶商议说，准备定下这门亲事。你奶奶倒是满口答应，只是你奶奶说家里的事情需要你做主。怎样，云家家主。我那林儿，还入得你的法眼吧！咱们结个姻亲如何？”
我擦，这老王八蛋的条件真他妈的绝。不要小白，改要小丫……！
云家这六个妹妹，云玥最疼的便是这最小的小丫。老王八蛋这是不放心啊！空口白牙总是不可靠，击掌为誓在这老油条眼里就是放屁。结成姻亲就不同了，某种程度上说。姻亲便是利益共同体，大家既然是亲戚什么事情便都好商量。
例如齐王的妹妹嫁给了赵惠文王，其结果就是齐国给予赵国无私的援助。接济赵国抵挡秦国的兵锋，阻住强秦东进的脚步。可以说这是姻亲最直观的好处。
底下的人越聚越多，梨庄的庄户几乎全都赶到了。眼看事情就要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云玥急得冒汗可还是咬牙没有吭声。
“咋，小子是不愿意还是觉得老夫日哄你。现在就去问你奶奶，若是有半句假话老夫立刻给你赔礼认错。”
云玥想了想，若是奶奶同意小丫又喜欢或许也是一段好姻缘。两个孩子还小，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或许真成了一对神仙眷侣也说不定。
顺着梯子爬下去，几步便来到老奶奶跟前。老奶奶正被一群庄户的老婆围着，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无非便是不能扔下她们，死也要和云家死在一起云云。老子是送家人去秦国享福，怎么到了她们嘴里就变成好像走黄泉路过鬼门关似的。老子就不相信，真要是云家走死路你们也会跟着？
让姑姑将那些妇人们拦开，自己拉着奶奶进屋。“奶奶，君……赵老爷子给小丫提亲了？”
“是呀！我看着林儿那孩子不错，跟小丫也能玩到一块去。再说咱家丫头还比人家小子大一岁半，赵家家境又殷实听说家里还有一座庄子就在不远。孩子这是一段好姻缘，你可不能拦着！”
云玥一听差一点儿没背过气去，他家的庄子可不止一座。差不多四分之一的赵国都是他们家的，尤其头顶上那老王八蛋。那可是赵国最大的特务头子，就连邯郸城里的惠文王都敬畏三分。
奶奶小门小户的，没什么见识。听那老头子一顿忽悠，便认定了亲事。云玥一个头有两个大，现在不止是梨庄庄户偷渡的问题。是这老王八蛋既然开口，那便是开出的条件。若是自己不答应，那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这老家伙老羞成怒，翻了脸自己可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正在此时，小丫拉着赵林儿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给赵林儿擦鼻涕，大大的袖子在赵林儿的鼻子上一抹，那两桶大鼻涕便不见了。
云玥看得一个头有两个大，拉过来小丫问道：“小丫，让你给林儿当媳妇你愿意么？”
“愿意啊！林儿这么可爱！”小丫抱着林儿的脸蛋还亲了一口。惹得赵林儿满脸的娇羞，脖子都红透了。
张着满是虫牙的嘴，一手伸出食指在嘴里蘸了下。刮着脸蛋，对着小丫嚷道：“羞羞！羞羞……！”
靠，这小王八蛋还不乐意。他爷爷是老王八蛋，他就是小王八蛋。
不过云玥没敢将这杀千刀的话说出来，不然穷奇那家伙真的会杀云玥千刀。
既然奶奶与小丫对这小王八蛋还算满意，云玥不得不重新考虑这门亲事，也许这两个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小孩儿真的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形势比人强，多等一秒钟行踪泄露的可能性便大一分。云玥一咬牙，出了门便到了房顶。
“君上既然如此抬爱云家，云家岂有不应允之礼。只是有一条，两个娃娃年幼必须要到十八岁方才成婚。”这年月七八岁的小孩子成婚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小小人穿着新郎新娘的装扮。成为一对合法夫妻，只要到了女方来了月事，便可以圆房生子。
好多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因为没有孩子，被婆家休掉或者是给自家小子再娶一方妾室。云玥对这样的风俗深恶痛绝，十四五岁的初中生，连枪毙的资格都没有。你让他们生孩子，这实在有点儿勉为其难。
这年月女人生孩子的死亡率奇高，不得不说跟身体没有发育成熟。幼小的年纪不适合生育，有直接原因。
“哦，为何？就你家的规矩多？”安平君十分不满云玥的说辞，翻着白眼儿看着云玥。
“君上息怒，不是云家拿乔。实在是孩子岁数太小身子没有成熟，贸然结婚只能坏了俩孩子的身子骨。这就好像地里的庄稼，六月成熟的麦子，您非要四月割。颗粒都不饱满，您还指望拿这样的粮食做种子会有好收成？依云玥的意思，咱们两家可以先定亲。也就是说，我云家女儿定然要嫁给赵林儿为妻。
待到了林儿十八岁，性情稳固成人立世。两家再为他们举行婚礼，君上您看……！”
“订婚，这个说法到是新鲜。”安平君捋着胡子思索，云玥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是的，订婚双方会交换婚书为凭。”云玥立刻补了一句，写的明明白白的契约保障还是不错的。

第13章 百花楼
梨庄的庄户只有庞大牛等几个心腹留了下来，剩下的被安平君打包带走，理由自然是迁到他儿子的封地当中。成群结队的梨庄庄户跟随安平君的手下，去了安平君的庄子里。云玥抹了头上的一把汗，这个大麻烦终于解决。
现在他要解决另外一个麻烦，太子丹不肯走！
“殿下！属下求求您，只要您跟着属下走。不管死多少人，末将一定会救出您的那位赢兄弟。”鞠武都要被气疯了，可拿这位倔强的王子殿下一点儿辙都没有。向云玥讨主意，云玥的意见是一棒子打昏拖走了事。
太子丹与这位假嬴政，那可是打架打出来的友谊。这些天在质子府，没少受那些别国质子的欺负。每每自己被欺负时，不高大亦不强壮的假嬴政都会站到自己一边。帮着太子丹对抗各国的质子们。
虽然他们二人联手被揍得鼻青脸肿之时很多，但却也给对方造成颇大的痛苦。在太子丹离开之前，那些小质子们已然很少敢像刚开始那样欺负二人。可以说，哥俩是在战斗中结成的革命友谊。
“不行，见不到小兄弟孤不会离开。云先生说了，他只要伴随使团离开数日。数日之后，他便会带着赵国的公主回来。一起搭救秦王妃和那位赢……小兄弟。”太子丹现在也不知道称呼假嬴政什么好。只能以小兄弟代称，可见短短时日二人的友谊是多么的深厚。
“殿下……！”鞠武都要疯了，邯郸可谓是龙潭虎穴。在这里多待一个时辰都有危险，更何况这位爷要在这里待上几天。若是被赵人发现质子被调换，定然会进行全城搜捕，这梨庄更是重中之重。到了那时候再想逃走，可谓难比登天。
“孤意已决，若是你们强行将孤带走。孤即便是自尽，也不容你们如此！”太子丹二杆子精神大爆发，唬得鞠武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可算是将这位爷爷安抚下来。没办法等吧，只要救出假嬴政估计这位爷爷不会再出幺蛾子。等吧！鞠武无奈的向天祈祷！不过好在太子丹给父亲燕王喜写了一份陈情，鞠武派快马带回燕国。估计鞠武的家人，不会遇到什么刁难。
乌孙季长站在云玥面前，脸红脖子粗吭叽的声音如同大便。“那个……啥！兄弟，我也想跟你走。”憋了半天，乌孙季长憋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作为邯郸的地头蛇，云玥将包子和蒸酒的生意都交给了乌孙季长。想必这两样生意，可以让乌孙季长过上富裕的生活。对这位带着自己从雁门山走出来的兄弟，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回报。自己去秦国，可谓是二次创业。究竟能创成个什么奶奶德行真是没准儿的事，云玥不想乌孙季长带着一大家子人跟自己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季长，你是邯郸土生土长的人。又是乌家子弟，接手梨庄生意想必可以让你的日子过得舒服些。此次我离开赵国前往秦国，可以说是前途未卜。我不想你的家人和你跟着我过漂泊的生活。”
兄弟之间没有藏着掖着，云玥直接将原因说了出来。
“兄弟，你没听明白。是我跟你走，不带着家里人。无忌跟你学了盘炕的本事，其他的几个弟弟也都在酒坊帮工。酒坊的事情，也都能拿得起放得下。有他们赡养老娘，我放心。再说了，你将包子的生意也交给了俺家。妹子们招罗了一些女佣，想必也亏不着她们。日后嫁到哪一家，都是搂钱的耙子。婆家哄着还来不及，哪里还会苛待。你说的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我家鱼和渔都有了，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我也可以放心将老娘交给他们侍奉。
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么，世界这么大。我们兄弟要一起去闯，做人不能只顾着三饱一倒。人这一辈子要做出一些事情，以免年老体衰之时追悔莫及。兄弟，我不想老了的时候后悔今天没有根你走。带上我吧，让我跟你一起去闯荡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大，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乌孙季长话说得动情，云玥的心也跟着激动一把。
“那个啥，兄弟赵烈那边你还得说一下。那家伙认死理儿，说跟你定的事情我说了不算。”
“靠……！”
受不了乌孙季长的软磨硬泡，云玥匆匆吃了两个包子带着人又往邯郸城里头赶。
赵烈是个好说话的人，云玥以自己要随着绮梅公主去齐国为理由。将邯郸的生意一股脑的都交给了乌孙季长，乌孙季长又指了指憨厚的乌孙无忌。示意以后跟邯郸剑馆合作的小子，便是他了。
“好说好说，以前什么样儿今后就什么样儿。咱大赵的爷们，说话砸在地上是一个坑。既然云兄弟发了话，赵烈定然会像以前一般维护这位小老弟的生意。”赵烈金刚似的拍着胸脯，豪迈得一塌糊涂。
“云老弟，季长这家伙我们常在一起厮混。云老弟是稀客，没得说今天不醉不归。听说明日你要远行，今天哥哥给你送行。”赵烈拉着云玥的手不放，说什么也要云玥喝一杯践行酒再走。
赵烈常年练剑，手上的力道可不是云玥可以比的。这一捏之下，任凭云玥怎样用力都挣扎不开。最后只能妥协道：“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哈！这便对了嘛！来人，上酒菜。请松竹梅三位教习前来，就说是云先生来了。叫些歌姬一起乐乐。”
“赵馆主小气，在你家里有什么乐的。咱们还不如直接去百花楼，那里的酒食都是咱家供给。现在的百花楼可是邯郸数一数二的场子，听说头牌春媚姑娘有内媚的功夫，在床上……！”
“哦……乌孙兄也有此研究，可要讨教一二……！”两只纯种大色狼凑在一起就没好事，乌孙季长刚才还一副闯荡江湖的豪情，现在猥琐的好像一只京巴。与赵烈二人交头接耳，间或还挤眉弄眼，真的是他娘的基情满满。
准备不理会这两个玻璃，云玥刚一扭头正好看见走进来的岁寒三友。上一次灯会上，还欠着三位的人情。云玥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两头色狼见人已到齐。早已经安奈不住，长嚎数声便拉着云玥出了门直奔百花楼而去。
百花楼，邯郸著名的消金窟。自打拥有了梨庄蒸酒的专卖权，又兼聘请了一位梨庄挖来的厨娘。百花楼的生意是蒸蒸日上，乐得老保子艳娘整天都咧着嘴笑。成麻袋的刀币银钱，好像流水一样往荷包里面躺。乐得艳娘有好几次睡觉，都是做梦笑醒的。有了好的吃食便有了好的客源，好姑娘自然也不在话下。
艳娘数月间花重金从赵国各地搜罗来了四名顶级红阿姑。春媚，夏菊，秋月，冬梅。这四位姑娘不但长得美若天仙，更是各有各的本事。
有这春夏秋冬四位美女助阵，百花楼已然力压邯郸的娼界赫然占据了头把交椅。现在艳娘走在街上，鼻孔都是朝天的。寻常的老板与艳娘打招呼，都是“哼”一声就走要多嚣张便有多嚣张。
“哎呦！是乌孙大爷来了，啊！还有赵馆主。我说今天的喜鹊怎么在树上闹枝儿，原来是二位大爷来了。你个死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招呼姑娘们打扮打扮招待各位大爷。”艳娘那迷幻的脚步越发的精纯，一路飘着便从楼梯上下来。
一手拉着乌孙季长，一手拉着赵烈。丰满的胸脯轮流在两个货身上蹭来蹭去，她这百花楼的酒水饮食供给可都掌握在乌孙季长手中。对别人用鼻孔招呼，对这两位大爷立刻换做胸前那两堆软肉。
“哈哈哈，艳娘知情趣。可今天的主宾不是我兄弟二人，是我的这位兄弟。”赵烈一指从身后刚刚步进来的云玥。
艳娘看着这位官人眼熟，可一时间没想起来。乌孙季长与赵烈都是现在邯郸城横着走的人物，但对这位年轻人却礼敬有加。这绝对不是一般人物，干老保子这行。察言观色乃是从小就练就的，艳娘二话不说便扑进了云玥的怀里。
一手勾着脖子，一手搂着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云玥，这都是小时候看烛火练出来的功夫。这一望简直是媚态丛生，即便是大罗金仙恐怕也得坠落凡尘。
樱桃小口吐气若兰，声音柔柔弱弱好似掺了半斤蜂蜜一般的甜腻。
“官人看着面熟，不知道如何称呼。艳娘这厢有礼了。”云玥感觉一阵阵香气直往鼻孔里面钻，也不知道这年月是不是有香水这玩意。不过这香味儿倒是纯正的月季花香，说是见礼却不见动作。只是拿胸前那两坨软肉在云玥身上蹭，蹭得云玥魂不守舍面红耳赤。
下了很大的决心，云玥才推开艳娘的搂抱。都是一个烂靶子了，还想祸害老子的新枪？

第14章 百花楼四美
能干老保子这行，察言观色是基本的行业素质。见云玥没被自己的迷魂大法所迷惑，艳娘蛇一般从云玥的身上滑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难为情，飘着身子在前边引路，不时还对云玥回眸一笑。
沿着楼梯来到二楼，艳娘那香艳的手帕一挥。“姑娘们出来了，有贵客到喽！咯咯咯……”一连串的笑声好像一只老母鸡。
还是见过少原君那座宽大奢华的厅堂，儿臂粗的鱼油蜡烛燃起来有一种淡雅的香气，吸上那么一口有着略微迷醉的感觉。一人合抱不过来的巨柱刷着红漆，上面彩幔飘舞具是用又轻又薄的绸缎。美人隐隐站在绸缎的后面，似露不露身上衣服若有似无。这朦胧的美让暧昧的气氛被烘托到了极致，没见身旁两只纯种大色狼已然是蠢蠢欲动。口中不断发出犬科动物才能发出的呜咽。
“这是春媚，一手琵琶弹得穿金裂石。这是夏菊一身惊人的舞技，保管各位贵客目眩神迷。这是秋月，她的嗓子百灵鸟都要羞愧的飞走。这是冬梅，一口萧技在邯郸独一无二。一会让她给各位大爷吹一下，便知其中的妙处。”
艳娘献宝似的推销着手下四大美女，乖乖看看人家吹拉弹唱无一不精。联想到后世的洗浴中心经理，“老板，这几位姑娘波大腰细屁股圆。口活贼好，玩冰火那绝对拿手。风火轮玩的也溜，红绳……！”一前一后的强烈对比，云玥深感后世传统文化的缺失。
“聒噪个什么，四位姑娘一起来陪。你不是说她们吹拉弹唱具是一流，今天就让她们联袂献艺。咋，怕大爷付不起你的缠头银子不成。来人……！”乌孙大爷霸气，一挥手手下小厮便拎上来一个麻布袋子，兜底一倒数颗硕大的铜锭子便滚落悄无声息的滚落在地毯上。黄澄澄的铜锭子，顿时让艳娘眼神一眯。云玥觉得，这铜锭子还是摔在地板更有气势一些。
“今天是为我兄弟送行，明日他便要奉王命前往齐国。让你的这些粉头都给老子侍候好了，若是我兄弟一个不顺心。嘿嘿，你这里的酒食供应……哼！”乌孙季长鼻子里狠狠喷了一下，一股王霸之气油然而生。
“哎呦！季长大爷你这是怎么话说的，就是您不看赏我们楼里的姑娘也日思夜想的盼着您来呐！让季长大爷破费还真不好意思！”嘴里说着，脚上不停的踹着身边的小丫头，示意让她将铜锭子捡起来。
悬挂的纱帘缓缓升起，帘子后面现出四个身姿曼妙的美女出来。偌大的厅堂里忽然响起丝竹之声，云玥循声望去。原来两旁挂着巨大的幕布，随着纱帘的升起幕布也随之升起。
幕布后面是巨大的编钟，吹奏各种乐器的乐师。古典的旋律让人陶醉其中，两旁走出两队侍女。两两相搀的将云玥等人架到座位上，云玥再三推辞才让赵烈坐了首席。日后乌孙无忌还需要赵烈维持，此时给他个面子日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侍女们端上来铜盆，温热的清水洁白的布巾子。白皙的小手在肌肤上滑动，不需要你动一根手指头。那种懒洋洋的舒爽，让人好像一下子也懒了下来。
百花楼的座椅参照了云家的沙发设计，估计又是乌孙季长这败家玩意禁不住女色诱惑泄露出去的。
高高的座椅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坐垫也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一座下去有一种塌陷的感觉，不过隐隐似乎有一种弹力。比云家的沙发似乎更胜一筹，日后得让乌孙无忌了解一下。这里面到底填充的什么玩意。
小侍女们不断忙碌，就差脱鞋给洗脚了。云玥几乎以为过一会儿要上浴桶，几位就要在这里宽衣解带接受小侍女的搓澡服务。
环佩声响，四名红阿姑已然换好了一身行头。春媚戴上了假指甲，夏菊穿上了薄露透的纱裙。关键部位都被挡住，却又好像没被挡住。这种若隐若现的朦胧感觉，让两只色狼立刻来了精神，一改刚刚懒洋洋的模样。
“铮……！”一声琵琶声穿丝裂锦般响起，接着便是秋月那类似海豚音的嗓子。云玥一直认为海豚音应该属于声波武器的范畴，在这秋月姑娘身上更加体现出来。
也不知道身边两头色狼是怎样欣赏的，云玥是直想将耳朵捂住。终于那海豚音消失不见，夏菊缓步走上地毯。白皙的皮肤鼓胀的胸脯，还有那烛火下反射着牛奶一般光泽的大腿。云玥感觉小心脏扑腾扑腾的跳，呼吸甚至也急促起来。就连包着一块皮子的小脚，看起来都那么的性感。
要命的是这娘们的眼神，勾魂夺魄已经不能说明其本质。那媚眼抛得是个男人都接不住，酒菜流水架的端上来。这妮子一个媚眼过去，两头色狼便“咕嘟”一声抽干杯中美酒。估计，他们连这到底是酒还是水都没分清楚。
云玥不禁为之折服，这小萝莉看起来不过只有十四五岁。居然这么有料，这到底是怎么发育的。要知道这年月，一个二十岁的窑姐便已然算作是老龄组。那三位所谓的红阿姑，云玥抬着半分眼皮都没看上。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前不凸后不翘整个一白条鸡。
能在小小年纪将功夫练到这地步，日后一定会是个妖孽级别的人物。云玥看着夏菊，正巧那妮子也一个媚眼儿扔过来。
“咕嘟”云玥也抽干了杯中的美酒。
唱的什么云玥几乎选择性的忽略，眼睛全在这夏菊身上。那胡璇是一个接着一个，媚眼也是一圈儿接着一圈儿。侍女倒酒倒得手酸，无论是云玥还是赵烈、乌孙季长或者是岁寒三友。均是眼到杯干，不知不觉便喝进去许久酒水。
终于音乐渐稀，夏菊在做了一个凌空后空翻转体三百六十度之后。静静的立在场中，鼓鼓的小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一对小玉兔几乎要蹦出来，众位色狼不禁又干掉一杯。以示这一难度系数达到九点六动作的赞赏。
从来没有这样短的时间喝这样多的酒，刚刚色魂授受还不觉得。这一停下来，云玥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对着旁边的侍女刚一示意，那侍女便明白过来。
可还没等她动手，眼疾手快的艳娘立刻窜了过来。搂着云玥的腰，带着云玥去如厕。
所谓的如厕不过是一间藏于角落里的干净房间，里面放着熏香净桶。锃亮的铜制马桶反射着烛火的光芒，云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屋中情形便胡天黑地的吐起来。
艳娘在旁边帮着梳拢后背，待云玥吐净了还名侍女端来清水给云玥净口。“贵人一定是喝不惯这烈酒，一会儿让奴家给您换上梨庄出产的果子酿。听说是果子加蜂蜜酿成的，比这烈酒柔和多了。”
云玥哪里不知道这烈酒的厉害，这分明就是提炼酒精的工艺。自己胡乱弄到战国来，无非是想骗俩钱花。反正纯粮食酿造，又喝不瞎人。没想到今天终于害人害己，想必明天自己一定头痛欲裂。
接过小侍女的递来的布巾子擦了脸，便由艳娘搀扶着走出来。“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缓缓一会儿自己便回去。”云玥回头吩咐艳娘，刚才自己喝的是急酒。吐出来再缓缓，或许明天不会太难受。
“奴家陪着贵人一会儿，贵神身旁也得有一个支应的人儿不是。若是贵人嫌弃奴家年齿流长，一会儿奴家唤来姑娘陪伴贵人便是。”艳娘对着身边一个侍女打了个眼色，那侍女便匆匆离去。
艳娘认准了，这青年乃是今天的主宾。看赵烈与乌孙季长的模样，便知这人不简单。今天无论如何得侍奉好了，嘴上陪着云玥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言语间极尽阿谀奉承之言，按着云玥坐下一双妙手在云玥的太阳穴上温柔的揉捏。舒服得云玥差一点儿便睡着了。
朦胧中，云玥感觉小手换到了肩膀上。揉捏似乎也有力了些，这些日子太过劳累。云玥闭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明日里还要迎接更大挑战。这些时日都是在刀尖儿上跳舞，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神经与身体都处在紧绷之中，正式需要放松一下的时候。
“夏菊姑娘，呵呵！都说你不接客，说什么非英雄人物不侍候，哼哼！今天怎器侍奉起人来了，老子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英雄人物。”一个公鸭嗓在身后响起，云玥和身后美人皆是一惊。回头看去，之间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带着几名黑衣大汉正堵在走廊里。一双死鱼眼睛，正盯着云玥和他身旁的女子。
云玥转头一看，发觉身旁的女子已然不是艳娘，而是换成了换过罗裙的夏菊，尽管粗袍大袖但已然难掩妖娆妩媚。此时的夏菊吓得俏脸变色，直往云玥身后躲。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不敢看向那来人。
伸出手臂将夏菊拦在身后，冷着眼看向来人。也不知道这王八蛋是哪里来的，不过明明看到夏菊给自己服务还过来抢，那就是不给自己面子。
“小子，最好识相点别拦着我家主人玩乐。我家主人可是大赵王室至亲，得罪了我家主人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一个明显是狗腿子管家模样的家伙歪戴着帽子斜瞪眼，丝毫没有瞧得起云玥。
“哦，你家主人是哪位？”云玥看着这个牛X到了极点的家伙，不知道自己又遇到了哪位王室宗亲。不过既然少原君与安平君这样级别领导都碰见了。估计也还没有人能强过他们俩去。
“小子站住了，别把你吓死。我家主人便是赵氏酒坊的东家，单名一个孤字便是我家主人了。”这管事见云玥问出来，极其牛叉的便将主家字号报出来。
“哦，原来是赵孤。”云玥很熟悉这个名字，就在昨天晚上老姜还对自己提起。没想到冤家路窄今天便遇到。也不知道是自己幸运，还是这赵孤的不幸。
“大胆居然敢直呼我家主人名讳，来人哪！将这厮的腿给老子打折。”那管事模样的家伙疯狂的叫嚣，那样子很像一条被主人牵着的疯狗。
“哈哈哈！拉大旗作虎皮，小小的一个酒坊东家算得什么鸟人。老子是王上亲自封赏的校尉，也没你那么牛。打折老子的腿，好啊！袭击大赵军官，嘿嘿！我倒是要看看，你家那个鸟主人保得了保不了你这颗狗头。”云玥对着那嚣张管事轻蔑的一笑。
刚刚还要跃跃欲试的几个家丁，顿时停住了身形。战国年代对军人的保护可以与后世的熊猫媲美，尤其是战场上立过功的战将。只要不是杀人之类的大事，一般国家机构都会选择无视。毕竟，国家若想强大必须依靠这些武人。若是这几个家丁打断了一个校尉的腿，那么等待他们的只能是被斩掉项上人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军方在这一方面是空前团结，绝对不会有例外或者讲情的事情发生。
“哦，不知校尉大人贵姓。我与廉大将军与昭武将军古战宏古将军颇有些交情。廉大将军的孙儿廉战，方才还与在下饮酒取乐。这夏菊姑娘，实在是在下表弟想要之人。只要兄弟你行个方便，今天你在百花楼吃的喝的都算在赵某帐上，你看如何？”
赵孤一见硬来不行，便试图在言语上说和。今天他与廉战还有乌孙寰接班而来，就是为了一睹这百花楼四美的风采。相传这百花楼四美之中，只有夏菊是卖艺不卖身。
这两位浪荡公子其余三美尽皆玩过，只是没尝到这夏菊的滋味儿便好像看见鱼的猫儿。抓心挠肝，吃不到嘴里便难受得要死。
今天恰好手下来报，说是冬菊居然服侍一个男人在观赏风景。于是赵孤便自告奋勇，前来将人带回去。供自己的那位表弟和廉战玩个痛快。说什么也要吃了这只小乳猪不可！

第15章 赵烈的选择
“不好了，那位贵人被赵掌柜的堵在走廊里了。”一名婢女高叫一声，立时便惊起色狼两头。
乌孙季长的大手正在春媚身上游走，赵烈的大嘴也在冬梅脖颈间乱啃。听得这一声叫都是一惊，随着云玥前来的几名老兵顿时就窜了出去。手中青铜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跟老大出来当保镖居然老大让人堵了都不知道。
不过赵烈的身手显然更快，身子几个起落便抢在几人前面。
此时赵孤正在叫嚣：“小子，别以为是个校尉就了不起。我赵孤也是赵氏子孙，与我一起完了的是廉大将军的孙子还有乌孙家的小公子。你识相的便不要阻爷的路，不然就算是打断了你的腿也是白打。”
“呦……！我倒是要看看哪位赵氏子孙如此的厉害，敢叫嚣打断我兄弟的腿。”
赵孤吓得一愣，回头一看便呆住。只见一群人已然将自己的退路堵住，这些家伙个个面色狰狞。手上都拿着青铜剑，看样子就不是好人。尤其是看清楚那几个带头的之后，赵孤的心都凉了。
赵烈，岁寒三友加上后来挤进来的乌孙季长。哪一个都是邯郸城横着走的人物，看起来对面这家伙不简单，居然能让赵烈为他出头。论血缘关系，赵烈比他赵孤离王室近多了。
说起来可能比较搞笑，虽然赵孤恨云玥入骨。多次搞事欲置云玥于死地，但赵孤从未在近距离上见过云玥。此时见到云玥，居然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不过他隐隐已然感觉到有些不安，赵烈一脸怒容平日里见到多少还会跟赵孤打个招呼点个头。都在邯郸城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几分面子还会给。从未像今天怒目相向的，对这个校尉的身份他已然开始怀疑。
这么一大群人冲出来，百花楼立刻乱起来。平日里喝多了打架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百花楼自然也请了护卫。只是他们的护卫此时都乖得好像猫儿一般。
无论是赵孤还是赵烈，这两帮子人他们是谁也惹不起。平日里骄横的护卫们，此时都躲得远远的。只希望这些人闹腾得小一些，过后也好跟老板娘说项。说不定老板娘一发善心，不会开革了自己。
“原来是馆主，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没说的，今天您吃的喝的玩的都算在兄弟的账上。”赵孤不愧是场面人，一见到赵烈如此的模样，立刻打起了哈哈。
“滚你娘个蛋，当老子没钱！你那破酒坊都要黄铺了，还是留着钱以后买些柴米。老子不稀罕你请客，敢堵我兄弟今天老子废了你。”赵烈还没说话，乌孙季长已然开骂。
乌孙季长声音刚落，呼啦啦从楼下又冲上来一群人。为首的赫然是廉颇的孙子廉战，后面跟着的是腿伤堪堪康愈的乌孙寰。
“乌孙季长，你算是什么玩意。被我乌孙家开革的一个九流旁支罢了，居然还敢在这里威胁我表兄。看今天老子怎么收拾你。”乌孙寰一见乌孙季长。立刻战斗力大爆发，虽然乌孙季长一拳便能够打死这个二世祖。但身为乌家的小少爷，从小便对乌家人呼来喝去。乌孙季长这个旁支，自己也在他的指使之中。
对这位远方的堂兄，乌孙寰是一点惧怕之意都欠奉。
乌孙季长脸腾得一下便红了，他很想上前海扁一下这混蛋。但碍于乌孙恒的威势，他还不敢。不管怎么说，自己走了弟弟们还得在邯郸混下去。
“乌孙寰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浪荡子罢了。你周围堂兄十几岁便闯北地购马，身上的伤疤加起来比你的个头都高。你有什么资格呵斥你的这位堂兄，小子再让我听到你说季长一句不是。下次就不是短腿那么简单，如果你愿意拿小命出来玩一下。我云玥乐得成全你！”
云玥一手抚着栏杆长身而立，另外一手搂着夏菊的腰肢。看着乌孙寰个眼神就好像看一个死人，如今他有资格说这句话。今日夜间，云家人便会趁着黑夜离开邯郸。今后邯郸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羁绊他，要说见天辣手干掉乌孙寰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玥！”赵孤失声叫出声来，对于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没想到今天面对面见到却是不识，赵孤暗恨自己今天莽撞。云玥的辣手是出了名的，灯会那天硬是逼着武军将军干掉了老王。
看云玥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善，赵孤的心底忽然突的一跳。莫非这小子是来堵自己的？
“呃……！”乌孙寰还真没敢出声，他是真的有些怕云玥。上一次只不过是嚣张了一下，便被云玥派人弄得欲仙欲死。若是云玥想要他的小命，那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一旁的廉战看到云玥，虽然心里头恨但嘴上也不敢招惹。这家伙着实难缠，上一次愣是弄了个丑到极点的女人来恶心自己。如今想想都要呕吐三升，据爷爷回来说丘福的死似乎也和他有莫大的关系。还郑重警告廉战，一定不要招惹这个人。
“赵孤，你我素未谋面。就为了我家的蒸酒抢了你的市场，便三番五次的陷害我。明日本校尉便奉王上令去齐国，本打算回来再和你理论。不想今日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撞上。
收买瘦猴给老子下药，又喊古战宏来找老子麻烦。这事儿是你做的吧！”云玥见两个小的不说话，眼神又看向面前的赵孤。这小子最坏，好多坏主意都是他出的。今天逮到了，定然让他好看。
“呃……！你要怎样？”赵孤觉得嗓子眼发干，以为自己做事机密。却没想到被云玥张嘴便说穿，而且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这是摆明了要和自己翻脸，这小子连古战宏的面子都不给。想必，必然有凭持。不然古战宏回到家中，只剩下了半条命。硬是躺了两天，才算缓出来。
过后居然没有去找云玥的麻烦，听说那天绮梅公主也参与其中。只是古战宏手下兵丁好像被封了口，任凭包打听如何使银钱也打听不出来什么消息。
“校尉大人何必跟这厮啰嗦，您且带着夏菊姑娘稍坐。此事让赵烈来替校尉大人处置！”赵烈的脸上带着狞笑，他已然看明白。廉战与乌孙寰都畏惧云玥，说明这个云玥绝不仅仅是一个乌家走出来的客卿而已。听说少原君拉拢都没有拉拢成功，这些天王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相邦蔺相如与王上似乎都很关注这个人，赵烈心中有底。赵孤只不过是一个即将落魄的酒坊老板，所谓的与王室有亲。说不定要追溯到一百年前，这样的亲眷在大赵根本不值钱。
今天教训赵孤，一是结交了云玥。二是给自己立威，混迹邯郸这许多年。赵烈凭借的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而是靠着头脑闯天下。关键的时候应该如何站队，这家伙清楚得很。
见馆主如此说，岁寒三友便带着几名弟子往前冲去。在这些职业打手面前，赵孤的那几个家丁绝对是鹌鹑一般的存在。一顿呼爹喊妈，赵孤便孤零零的站在当中。
多嘴的包打听也被狠狠踹了一脚，这家伙激灵。趴在地上装死，并没有挨多少揍。
云玥搂着怀中美人，看了一眼赵孤对着赵烈一抱拳道：“有劳馆主，今天云玥承情！”说罢便带着夏菊走向自己的包间，负责护卫的老兵将云玥身前身后护了个严严实实。手搭在剑柄上，只要有任何人想对云玥不利，便会拔剑相向。
夏菊吓得浑身发抖，这样的场面不是一个少女能够擎受得住的。两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搂住云玥的腰，身子紧紧贴着云玥。云玥见这丫头走路都困难，索性俯下身子一打横，便将夏菊抱在怀中。大踏步走向包间，看得楼上楼下的人都呆住。这份豪气，令所有姑娘倾慕。就连艳娘，看着眼睛里也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夏菊闭着眼睛，青葱似的胳膊搂住云玥的脖子。白皙的脸颊已然是绯红一片，就连脖颈都红透了。
在老兵的护持下，云玥重新走进了包房。他不知道赵烈要怎样对付赵孤，不过由赵烈出手再好不过。看看日头西斜，已经是夕阳西下。天边一抹红色的晚霞，好像血一样红映得湛蓝的天空也似乎多了一抹红色。
晚霞行千里，早霞不出门。明天定然是个好天，也不知道王翦他们准备得怎么样。明天这位大秦名将，便要去帮自己把乌兰劫回来。
放下夏菊，云玥凭栏远眺。脑子里又开始思索这复杂的局面，抽丝剥茧的盘算着如何在夹缝中谋得一丝生存之路。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将云玥从思索中拉回了现实。惨叫声不断传出来，还夹杂着人们的惊呼还有女人们的尖叫。云玥很好奇，这赵烈究竟是怎样对付赵孤？

第16章 飞翔的死心
一溜九根手指摆在案几上，云玥看得头皮发麻。没想到赵烈居然如此辣手，硬生生将赵孤的手指切下来九根。那些手指离开肢体，变得僵硬好像是后世橡胶制品。那皮肤上，连一点生命的光泽都没有。
“云兄弟，这九根手指是哥哥帮你切下来的。哥哥给他留了右手大拇指，今后不管走到哪里。他都会竖着大拇指，说咱们兄弟够狠。”赵烈献宝似的说着，全然不理会就要吐出来的云玥。
太恶心了，赵烈的恶趣味暂且不管。这一溜的手指，颗颗沾满鲜血。指骨中还不断有黄黄的骨髓留出来，筋腱好像裸露在外面橡皮筋。被风一吹还会摆动，颇有一番鸡爪子神韵。
可这毕竟不知鸡爪子，有指甲有指纹。略有些粗糙的皮肤上，还有几根黑色的毛。这是人的手指，虽然云玥也射杀过匈奴人。见识过了战场的血腥与残酷，但对这样活生生血淋淋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一个愉快的下午，谢赵兄款待。咱们兄弟来日方长，明日兄弟还要远行。王上交予的军务要紧，小弟还要回家准备，咱们今日就此别过！”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说着违心的话语。云玥强烈想离开这个血腥的地方，赵惠文王的任务便是最好的托词。
“哦，王上交予的军务要紧。待云兄归来之日，咱们还在这里为兄为兄弟洗尘，哈哈哈！”赵烈笑得很爽朗，却不知云玥此次出征便再也没有回来的打算。
夏菊留恋的看着云玥，白皙的小手牵着云玥的袖子硬生生的掐出了指痕。
最难消受美人恩，云玥在夏菊无限留恋中离开了百花楼。夕阳中，一道倩影站在楼顶仿佛一尊雕像久久凝望。云玥不想处处留情，成为后世YY小说中的种马。有两个真心实意爱自己的女人已经够了，人这一辈子可以有很多个女人。可到了乌发变白头之时，扪心自问到底有多少女人是真心爱你？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能有两个女人同时爱上自己。云玥感到很知足……
踏着夕阳的火红，云玥回到了梨庄。一家老小的行囊已然装上了车，看见云玥好像打摆子一样的挥手。
“奶奶！”云玥紧走几步过来拉住老奶奶的双手，云奶奶用手抚摸着云玥的头。一句话不说，两行老泪不停点儿的流。姑姑和婶婶也是不停点儿的流泪，几个小丫头浑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追着赵林儿围着马车乱跑，害得睿儿东抓一个西抓一个忙得不亦乐乎。
“奶奶，最多一个月。孙儿忙完了这里的事情，便会尽快赶回来。跟您老一起到咸阳，您放心秦王已经答应咱们到了咸阳会有自己的庄子。那里不会像邯郸一样有这么多坏人，您放心。”
“孩子，奶奶没事你放心。哭，哭什么哭。还怕玥儿不担心？”枯树皮一样的老手抹了一把眼泪，顺手就抽在了婶婶脑袋上。唬得靠在奶奶身上抽泣的姑姑一下子愣住。
那个坚韧的云家老奶奶似乎一下子便还了魂，坐在马车上指挥得婶婶们团团转。将疯闹的小丫头们收拢起来，准备远行。
云玥有些惊诧，刚刚还哭天抹泪的老奶奶一瞬间变身钢铁战士。不用找电话亭，也不用换衣服，裤衩也不用穿外面。擦把脸就行……！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在秦人的安排下。褚大勇与敖沧海对云玥行了一个举手礼，没有口号没有呐喊也没什么激昂的动员。百余名前锋左营的汉子护着云玥的家小隐没在黑暗之中，好像一群黑漆漆的游鱼进入了大海，按照计划他们要在深山中行走一天一夜，到达预订地点与抢劫了乌兰之后的王翦汇合。
鞠武带着手下静默的看着，倔强的太子丹仍然不肯走。他要等他的那位小兄弟，忘不了与假嬴政离别时的眼神。孤独而无助，七八岁的孩子已然懂事。对未来的迷茫让太子丹看着心碎，他一定要等到这位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兄弟，一定……！
安平君带着他那神秘的三百胡刀骑士也不见了踪迹，按照约定他们将完成一项特殊的使命。能不能带着绮梅摆脱赵军，就看安平君的了。
人走了，喧嚣重归为寂静。云玥走在梨庄的大道上，昨天这里还是繁忙一片的景象，今天却已然人去楼空。生活了这么久，多少有些感情。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谁让自己爱上了绮梅。谁让自己搞大了乌兰的肚子，赵国待不得邯郸待不得。若是东窗事发，除了被大卸八块没有其他的下场。
白影一闪，一只带着黑色斑点加上一双水蓝色的眼睛。小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云玥明明看着这家伙在马车上好奇的拨弄马尾巴，弄得拉车的马差一点惊着。
已经长得比家狗还要大的小白一窜便来到云玥身前，抬起前爪搭在云玥肩头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猩红的舌头。还像小时候那般舔着云玥的脸，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在脸上跟刮胡刀似的。云玥赶忙推开，再舔两下就毁容了。
见到了云玥的小白似乎特别欢畅，这些天忙活这事那事有些忽略了小白。云玥伸出手挠它的下巴，小白发出了猫科动物特有的咕噜声。
启明星冉冉升起，老姜走到云玥身后。“校尉大人，时辰到了换上盔甲。咱们进城吧，不然来不及了！”
站起身，荆二与郑彬拿来了盔甲。正要服侍云玥穿戴，“你没走？”云玥见到郑彬有些诧异。按理说他应该与大队同行才对，昨天晚上就应该离开梨庄。
“那疯婆子拉着我不让走，再说我想我哥！”荆二低着头，从小他就受到荆大的庇护。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哥哥，昨夜，还是他第一次与荆大分离如此长的时间。所谓的宦娘拉着不让走，只是一个说辞而已。
哎！又是一桩麻烦事，还没想好怎么和赵姬说秦始皇的事情。若是告诉她那个宝贝儿子前两天刚被人踢死，估计这位大秦王后能疯。嬴政是赵姬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断了她的念想估计也只有死路一条。
“娃子，你怎么跑这来。来，娘给你摘了梨子吃。水灵灵的可好了。”宦娘的疯病愈加严重，赛扁鹊显然没有一颗慈悲的心。看了一眼之后，便对宦娘不管不顾。昨日赛扁鹊跟着云家溜号，根本就没带上这疯婆子。
“校尉大人……！”老姜再次提醒，过一会儿鸡就该叫了。误了时辰可是要杀头的。
无奈的云玥穿上了铠甲，回头看了一眼荆二和宦娘。“大栓，二栓和栓柱都没走。你们就跟着他们，这几天不准到处走。知道么？”
“喏！”荆二已经被调教得颇有规矩。
身边之剩下老姜，铁塔，郑彬还有十名充作护卫的老兵。一行十四骑打马便奔向大路，黑暗中的邯郸城好像一只洪荒巨兽一般静卧在那里。黑洞洞的城门好似一张巨口，准备择人而噬！
验过了云玥的腰牌，巨大的城门轰然洞开。寂静的玄武大街上空无一人，整个邯郸城还在最后的夜幕中酣睡。破碎的马蹄声踏着坚硬的青石路板，一路驰向王宫。
王宫中已然灯火通明，今天是绮梅公主出嫁的日子。可此时的公主殿下却双目红肿，如同两个熟透了的桃子。她身旁的侍女青儿伤痕累累，王后派来的两个老宫女面色不善的看着绮梅。
“公主殿下，请尽快洗漱更衣。不然，这丫头还有的受。”如果绮梅看过还珠格格，一定会联想起容嬷嬷。这两个老宫女简直是太像了，后蹦乱跳的青儿几乎被她们折磨得奄奄一息。
昨日回到宫中，便被王后的人堵个正着。一群人蜂拥而上，也不管这位金枝玉叶如何的叫嚷。拉进屋子里便扒光了衣服，一个婆子在绮梅的胯下检查了好一会儿。还用手指拨弄一番，这才罢手。
“回王后千岁，公主……公主殿下还是完璧之身！”这老宫人是惠文王身边的人，王后气得直翻白眼却无可奈何。
惠文王到底还是心疼这个闺女，听得王后告状亲自指派最为信任的老宫人前来验明真身。
“王后多虑了，绮梅这孩子虽然性子孤傲些。但品性还是不错的，莫听下人们嚼舌头。知道你不喜她，可她即将成为田家人。无论如何，这亲上加亲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宽容些吧！”
“明日便是出嫁的日子，她还跑出去分明是想着逃婚。这一路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再说她那个情郎便是云玥。您还让他护送，这与让狼去牧羊何异？”
“父王，您给女儿做主啊！”绮梅衣衫不整的扑进来，跪在地上便大声哭号。这一生之中从未遭受如此屈辱，当众被人扒光了衣服。居然还被那老宫女……
“呃……！”惠文王尴尬的说不出话来，王后如此之做的确有些过分。可这又是他首肯的，这位王上一时无语。
“哼！明日你便出嫁，今日还在外面耍了。一点王家礼仪都没有，如何做得齐国太子妃。今天哀家便代你死去的母亲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田家的规矩。”
“王后，明日绮梅就要出嫁。你……”惠文王一副典型的妻管严模样，眼看着后妈逞威风却无可奈何。言语之间软得好像老太太的屁股。
“好啊！出嫁的打不得，一起出去野的能打吧！把那个宫女给哀家拉出去，打！”随着王后一声令下，两个胖大的宫人走过来。比小青大腿还要粗的胳膊一伸，蒲扇大的巴掌便薅住小青的头发。
“啊……！”随着惨叫一声，小青便被那胖大妇人拉了出去。接着便是小青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父王……！”绮梅的牙咬得都快碎了，这样一个惧内的父王。不，他不是惧内。而是惧怕齐国断了给予赵国的援助。武灵王扩地千里的强盛大赵，现在就沦落到此种地步了么？
绮梅不甘，她挣扎她哭嚎。可都无济于事，小青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板子打在肉体上的“噗”“噗”声，一下下的传进来。
“父王，再打下去小青死了。女儿也跟着她去了……！”
“哼！”王后给了绮梅一个大大的白眼儿，鼻孔里喷出一口气。她才不在乎绮梅的死活，死了更好只是这样死似乎也让她太舒服了点儿。
“住手！不要再打了，绮梅你下去吧！明日好好的出嫁，来日你做了齐国的王后。一定要好好爱护你的子民，泽被苍生！”
“爱护子民泽被苍生，父王您是大赵的皇帝。小青便是您的子民，你爱护她了么？绮梅是您的女儿，你泽被苍生我了么？
女儿知道出嫁是为了大赵，为了换取齐国的援助。好了，女儿嫁。”
“你……！”惠文王指着绮梅，手指不断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嘭”“父王，这一下是谢您的养育之恩！”
“嘭”“父王，这一下是谢您的疼爱之情！”
“嘭”“这一下……这一下是女儿向您拜别，从此咱们父女二人山高水远，此生再不复相见。”
绮梅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的给惠文王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砰砰有声，贴着织锦的窗棂都好像颤抖几下。
死心了，绮梅对这个国度彻底的死心了。若说日前，她还为即将与情郎私奔充满愧疚。现在她的心已然死了，她不再爱这个国家也不再爱这个父亲。
在王后面前，他是这样的懦弱无能。母亲死了，他不闻不问。自己被逼出嫁，还要遭受如此凌辱。为了什么？苍生，大赵，还是他杀兄囚父得来的王位。
绮梅看穿了，这座黑暗的王宫中只有自私与冷漠。人情甚至人性，在这里都是稀缺资源。
离开吧！跟着自己心爱的人，去一个安全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当绮梅站起身来的时候，她的心已然离开了邯郸！

第17章 送亲
离宫前，赵惠文王在宫前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仪式。由惠文王亲自主持祭奠天地以及祖宗的仪式，几个带着狰狞面具的家伙玖月奇迹似的手刨脚蹬一番之后，便打着摆子横躺在地上。也不知真假，云玥亲眼见到他们嘴里吐出了白沫。
要知道这是一个没有肥皂洗衣粉的世界，真要弄出这玩意来还是技术活儿。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有时间得好好问问。
惠文王举着粗大的香走上祭坛，郑重的插在鼎中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楚他说些什么，估计是乞求一路平安之类的言语。反正女儿的幸福不在他乞求之列，王后摆明了要弄死绮梅。到了齐国她的主场，绮梅绝对不会看到明春的太阳。
护送绮梅出嫁的是禁卫军，这是惠文王的直属力量。总数也不过只有五千人的样子，这次一下派出五千，对惠文王来说也算是大手笔。看得出惠文王很在乎此次联姻，禁卫军的装备似乎比起安平君的那些胡刀骑士还要精良一些。除了必要的戈戟青铜短剑等等，还配了弓和小巧的手弩。
这种手弩云玥以前见过，马鞍子后面有一个勾。手弩射完之后，便可以轻松上弦，绝对是近战利器。不过，如此软的弩它的射程有多少。云玥心里还是画了个弧！
不管怎样，绮梅的嫁妆还是足够的丰厚。十名宫女，二十名内侍。加上数十车的绫罗绸缎金银器皿，反正是给自己侄子置办东西。赵王后怎么奢靡怎么来，急于获得齐国物资支持的惠文王也不过问。反正不将赵国王宫搬过去就成，他心里清楚这些礼物换回来的。将是如山的粮食，还有精良的器械。
齐国地处山东之地，有着盐铁之利。兼入地肥沃，又有海盐这一本万利的收项。战国七雄之中，能与齐国比富庶的，只有楚国。奈何楚考烈往目光短浅。屡次被秦人欺骗，现在的威势已然不是十几年前邯郸之战时的楚国可比。
赵惠文王好像攀上富亲戚的土鳖，眼巴巴的指望这些接济可以让大赵焕发武灵王时的雄风。
长长的队伍顶着烈日行走了邯郸城门，无风的天气让车上的旌旗都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似乎预示着这次联姻的无奈。
禁军的头也是一名校尉，名叫乘力三家分晋之时便是赵家的家臣。百余年的时间里，乘家一直作为大赵王族最信任的侍卫忠心守卫着王宫的安全。
“乘校尉，兄弟承蒙王上赏识担负了送亲使的差事。这一路上，许多地方还要仰仗您。兄弟有什么不懂的，还望校尉大人多多指教。”云玥对这位乘校尉很客气，毕竟过两天就要下死手坑人家。不客气一下，心里过不去。
“好说，好说！云兄弟有什么事情尽管来同哥哥将，什么校尉不校尉的。咱都是平级，你我以兄弟相称便是。虚长你几岁，讨个大唤你一声老弟。听说你家的醇酒不错，可曾带来一些啊！”
这乘力倒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两句话便赢得了云玥的好感。坑这样的人，云玥还真是有点心理负担。
“哈哈哈！云家酒食自然不会让乘大哥失望，今日扎营乘大哥便可来小弟营中一叙。小弟一定倒履相迎！”
“如此便叨扰兄弟了！”乘力对着云玥一抱拳，便催马向前。吆喝着指挥自己的手下，列好阵型前进。
看得出来，这位乘力可不是赵括那样玩嘴的战将。这五百禁军具都是骑兵，乘力将他们分成前队，中军还有后卫。两侧有游骑保护，前出有探马哨骑。就连身后，也有游骑坠在后面避免有人追踪。
整个队伍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五六百人马数十辆马车居然一点儿混乱都没有。
“大人，这乘力可不一般。乃是禁卫军十校尉之首，据说不但剑技过人。行军布阵文武韬略亦是一流好手，若不是他乘家有祖训。子孙生生世世守护大赵王室安全，早被派出去作为一路将军使用。有他这样的人在，咱们的事情怕是有些棘手！”老姜在军中人脉很广，交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兵。
这大赵军中的事情就没有他打听不出来的，乘力刚刚接受惠文王的军令。老姜便收到风声，细一打听便觉得有些踌躇。
“事情已然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要走下去。邯郸咱们是回不去了……！”云玥有些惆怅！毕竟邯郸是他来战国之后，接触的第一座大城市。按照后世标准，或许比铁岭还要大些。
大队人马在骄阳下行军，车马掀起来滚滚烟尘。人人身着甲胄，一身的汗水合着灰尘个个都成了泥人。兵刃鞍韂撞击之声不绝于耳，云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看着过午的骄阳，无奈摇摇头跟着走。
大约午后三点多钟，乘力下令扎营。这年月都吃两顿饭，早晨一顿晚上一顿。宿营要将马车围起来，形成堡垒状。然后里面才是公主和随行宫人内侍的营帐，外围会挖出浅浅的战壕。甚至会找来木材，制作拒马鹿砦。这扎营的活计，比行军还辛苦一些。
云玥是送亲使，名义上是这支队伍的领导。不过云玥也清楚，眼前这支队伍他指挥不动一兵一卒。既然指挥不动，索性就当个甩手掌柜的。他的营帐自然有老姜带着人安置，无事可做的云玥信步在营垒中游走。
这乘力果然不一般，扎营的地方选得依山傍水。即便是被人围困，也不至于失去水源。更重要的是，他使人沿着营地挖了一条两米左右宽的浅水沟。虽然不深，但你过这水坑总是要有声音的吧。
云玥脑袋里出现这样一个画面，寂静的夜里偷营者踩着水坑里的稀泥。“噼里啪啦”的冲过水沟，你当整队人都失聪不成？
若是能再往里面洒些铁蒺藜，云玥觉得即便是有超过一倍的兵力。也拿不下眼前这座临时的营垒。
背着手走了一圈儿，云玥直嘬牙花子。这营垒修建得当真是绝，针扎不进水泼不进。问题是外面的进不来，老子也出不去啊！必须想个办法，这乘力太多厉害必须想个办法。至少也要让这家伙卧床不起。
“云校尉，公主殿下有请！”一个宫人找到四处闲逛的云玥，施了一个妇人礼。
云玥一个头两个大，都告诉这妮子平日里不能有接触。若是招人怀疑，着意堤防那就糟了。可绮梅派宫人来唤自己又不能不去，云玥只能硬着头皮跟随这小宫人去了绮梅的大帐。
绮梅的大帐是整支队伍中最大一顶，占地足足有二十几个平方。还用帘子隔成了内外两间，虽然谈不上奢华但可足可称大气。
大帐里点着熏香，窗户挡着纱帘。外面成群结队的苍蝇蚊子，到了这里调头就走。除了有些闷热之外，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救救小青！”绮梅几乎是扑了出来，拉着云玥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企盼！
小青身体卷曲着趴在地塌上，燃烧的烛火使得这里的温度似乎有些高。她的衣衫已然被褪下，浑身一丝不挂。不过此时的小青已然顾不得害羞，因为她发着高烧意识模糊。
背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一看便是用钝器击打而成。肌肉裂开的口子好像小孩儿嘴一般张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臀部更是惨不忍睹，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整个屁股一片青紫肿得好像两个篮球。
“这谁干的！”云玥瞪大了眼睛，什么人能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下如此毒手。炎炎夏日，这是要命的事情。还是最为痛苦的死法，云玥立时就怒了。
“还有谁？王后呗！她说，我出嫁打不得。那就打我的侍女，小青这伤就是为我挨的。”绮梅说着便莹莹掉下泪来。小青五六岁便被分来侍奉绮梅，这些年早已经是情同姐妹。
刚才无意识的找云玥前来，只是想找一个亲近的人倾述一番心中苦闷。寻求一丝安慰，替自己承担痛苦，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医官已经来过，看过小青的伤只是摇头。这么重的伤，不但伤了筋骨体内也有淤血。光是高热不退，便足矣要了她的小命。
“郑彬，将我的包裹拿过来。”云玥走出去，对着外面的郑彬喊道。
绮梅的眼睛一亮，双手拉着云玥的胳膊。“你能救小青是不是？你一定能救活她的是不是？”美丽的大眼睛呼扇呼扇的，每眨一下便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香腮。
“呃……！咳！”云玥无奈的干咳一声，这里还有几名宫人。绮梅明显是乱了心神，这样可不行。
“你们先退下！”绮梅立刻警醒过来，立刻沉声吩咐。云玥发愁的几乎要捂脑袋，都这样了就让她们待着吧！撵出去岂不是更加招眼？
“公主殿下！还是让她们留下，一会儿也需要有人打个下手，帮帮忙什么的。”

第18章 难熬的夜晚
郑彬将云玥的药箱递进来，然后很乖巧的逃了出去。宫女们的眼神儿很火辣，在宫里见到的都是内侍。初见这么一个小鲜肉，口水都快流出来。
云玥打开小药箱，这里几乎装了自己从后世带来的所有药物。拧开红星扁二的盖子，里面装着最醇的梨庄蒸酒。酒精浓度很高，反正嗜酒如命的铁塔有这么一小瓶就能被放翻。
仔细检查了小青的伤情，很好骨头没有断。这些打人的家伙极其专业，给伤者制造了最大的痛苦，却又不让她死去。云玥听说过后世的锦衣卫似乎有这样的专业训练，用板子打砖头，上面铺一块布。砖头碎成渣儿，布没事算合格。有时候也反着打，布碎成片砖头没事儿。估计赵王宫里面的这帮孙子，平日里也没少练。
没有棉签只能用竹棍绑着绢布代替，酒精擦在小青的伤口上。每擦一下，高烧昏迷中的小青便会一抽。很快伤口周边的血迹被擦干净，破裂的皮肤被酒精蛰得发白。
云南白药均匀的洒在伤口上，白药被赛扁鹊拿走一瓶说是研究研究。研究到最后，连瓶子都研究不见了。也不知道这老家伙研究出个啥，下次见到得好好问问。
将酒精瓶子递给绮梅：“晚上用这东西在她的腋窝还有额头擦上一擦，可以帮助她退烧。”想了想，云玥又拿出两颗头孢。这是最后两颗，顺手也递给了绮梅。
“合着温水给她服下去，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云玥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就看小青能不能熬过这个漫长的夜晚。熬过去她是人，熬不过去只能变作鬼魂跟阎王诉苦。
“小青会没事的，她会没事的……！”绮梅的眼睛死死盯着云玥，眼仁都不错一下。
“嗯！她会没事的！”云玥不敢看绮梅的眼睛，扭过头说出了违心的安慰话。
云玥几乎是逃离了绮梅的帐篷，他受不了绮梅的眼神。期盼绝望无助与迷茫，各种复杂的含义都交织在里面。云玥是人不是神，他不能保证从死神的手上将小青抢回来。
“云兄弟，让哥哥好找。咋了！听说公主唤你？”刚刚走出帐篷没几步，便被乘力堵了个正着。明明是蹲在门口堵自己，却偏偏装作偶遇的样子。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个实在人。
“公主的侍女受了刑伤，在下略通些医术所以公主唤我来看看。看乘兄闲庭信步，是恰巧路过？”
“呃……！路过，路过……！也不是路过，为兄是专门来寻云兄弟。这大营已经扎下，老哥这肚里的酒虫爬上来。说不得要叨扰兄弟一顿，不知云兄弟可否将珍藏的佳酿拿出来。哥哥我可是看你带了两大马车行李。”
乘力前言不搭后语眼神飘忽，明显一副心虚的模样。惠文王就他娘的不会用人，非要逼得实诚人说假话不穿帮才怪。
“好说，好说。乘大哥请……！”云玥将乘力让到自己帐篷中，老姜带着人在四周燃烧艾草，早已经弄得浓烟阵阵。将云玥的军帐搞得好似神仙府邸，乘力一路咳嗦着走进来。别说蚊子，军帐边上的一切蛇虫鼠蚁统统不见踪迹。
烟雾缭绕中，铁碳淡定的端坐在篝火前。烤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的野鸡，不是拿起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呡。
云玥在马车上翻出一个人头大的酒坛子，乘力乐得直搓手。看起来这家伙是真好酒，迫不及待的结果酒坛子。手一挥，便有军卒断上来一只收拾干净的鲜羊。
篝火是现成的，穿上一枝棍子便开始反转起来。大滴的羊油滴到篝火上，“滋啦”“滋啦”直响弄得篝火愈加的旺盛起来。
一名赤膊大汉走到烤全羊边上，刀片纷飞不一会儿上面一层烤得金黄的羊肉便被片下来。放到托盘里，给两位校尉大人做下酒菜。
“呵呵！兄弟，来来来干一杯。”看着乘力霸占酒坛子的模样，云玥就知道这货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好鸟。说是干一杯，云玥用的是小碗。这家伙用的是海碗，这一碗半坛子就下去了。
这货还倒是实诚，说干还真就干了。一海碗的蒸酒下肚，云玥眼见着这家伙的脸膛由红发紫由紫发黑。就在云玥担心这家伙会昏厥过去之时，乘力长大大嘴狠狠喷了一股酒气出来。大叫一声：“好酒。”
也不用酒碗，对着坛子便又是一个长鲸吸水。直到酒坛子里空空如也，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水这才算罢休。
酒精考验的战士啊！云玥被惊得目瞪口呆，尽管的勾兑过的蒸酒。按照后世的度数，怎么说也四十几度。跟绿皮的牛栏山一个档次，这货一口半斤连闷两口。看起来这货已经脱离了酒鬼的层次，不是酒仙也是酒神。
一只羊喝了云玥五六坛子烈酒，连身旁的亲兵看得眼睛角都开始抽抽。乘力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嗜酒如命。今天喝到了醇厚的云家蒸酒，可算是过了酒瘾。
乘力搂着酒坛子里沉沉睡去，亲兵们用树枝清扫校尉大人的呕吐物。云玥的营帐中重归于平静，只有那浓烈的酒味儿久久不散。
“大人，乘力这厮将我们围在正中。想如厕走得远些亦不可能，咱们……！”四下无人，老姜幽灵一般的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还有更加让人挠头的事情，公主的侍婢小青身负重伤。过不了今晚还好说，若是挺了过来。没个三五天，不要想下地走路。带时候带着一个重伤之人，如何能躲过这乘力带领的禁卫军追击。”云玥看着天上的玄月，无奈的说着。让绮梅放弃小青，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带着这样一个人上路怎么能跑过这些骑兵，况且小青还不能受到颠簸。不然伤口崩裂，将会更加麻烦。
“那要不要小老儿今天晚上……！”老姜单手下切，做了一个切菜的手势。
这老小子就不安好心眼儿，在他那双独眼里。小青的命跟本不算是命，甚至绮梅的命也不算是命。一切危害到云玥的人和事情，都是他眼里可以消灭的对象。
“不可，绮梅对小青不是一般的感情。你这样做会让绮梅伤心，看看吧过了今晚就会有结果。你弄一辆马车，分出四个人来。若是小青醒转过来，便带着她先行回到梨庄。若是她不幸……！那就用不着了！”
“诺！”老姜躬身领命，迅速隐没在黑夜之中。
小青一直做着各种各样的梦，从小跟着公主殿下。她已然将绮梅当做自己生活的中心，自己的一切都围绕着绮梅在转。脑海中盘恒的记忆总是有着绮梅的身影，从儿时跳格子捉蝴蝶，到成为亭亭玉立的少女。
忽然小青感觉脑子一阵的清凉，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烛光下，绮梅正用一根捆了布条的木棒在自己脑门上涂涂抹抹。也不知道涂的是什么东西，小青只觉得清凉一阵阵的散开非常舒服。
绮梅搬开小青的腋窝，用云玥留下来的“酒精”轻轻擦拭。浓烈的酒味儿在帐子里扩散，盖过了熏香的味道。有些刺鼻，如果云玥在这里一定会怀念起儿时的卫生所。
整晚绮梅都没有让侍候的宫女伸一下手，她们都是王后派来的人。下手没个轻重，对绮梅的吩咐也是阴奉阳违。只怕是过些时日，出言顶撞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看见小青睁眼睛，绮梅的泪水立刻便涌了出来。大滴的泪水划过脸颊，滴在小青的胸脯上。
小青见绮梅哭了，想伸手帮忙去擦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想说句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声音好像在水底听上面的人说话。扭曲得一塌糊涂，脑袋混浆浆随时都感觉天旋地转。嗓子眼儿里好像吞了一块火炭，炽热的感觉让她难受不已。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艰难无比。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行行的泪水无声碎裂。绮梅抹着小青眼中的泪水，一边哭一边说道：“莫哭！莫哭！没事的，你会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坚持住！”
正当邯郸城都在为大赵公主与齐国太子联姻之事欢庆之时，偏偏出了一件惊天大案。
乌家的小姐乌兰，在出门散心之时突遭悍匪劫掠。随行的十数名乌家护卫非死即伤，居然那群劫匪也不过十几人。只不过为首一人武功高绝。他一个人便杀死了大半的乌家侍卫。一杆长戟之下，鲜有人能够成为一合之将。
彪悍的乌家护卫伤亡惨重之下，又被这个杀神吓住。几名护卫夺路而逃，成为此次抢劫之中为数不多的活口。
消息传开，整个邯郸轰动了。谁都知道乌兰是乌孙沧膺的掌上明珠，已然是板上钉钉的王妃人选。也不知哪里的山匪毛贼，胆子大到了居然敢劫掠她的地步。
乌孙沧膺愤怒了，赵惠文王同样愤怒了。整个邯郸侦骑四出，在路上寻找乌大小姐的下落。
一个丢了女儿，一个丢了未来的小老婆。觉得被冒犯的两个人，分别在乌家堡和赵王宫之中来回转悠，好像关在笼子里的两只老虎一般。
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距离乌兰被掠走如今已然过去了六七个时辰。四处的侦骑居然一点儿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查出来。更不要说侦察到，这些凶恶的劫匪将乌大小姐带去了哪里。
此时的乌家掌上明珠正在欢快的纵马奔驰，“王将军，你快着些不然天黑就赶不到汇合的地点了。”失去了羁绊的乌兰快乐得好像一只小鸟一般，快马加鞭居然连王翦都被甩过去。
“还真是任性，哪里有这样不惜马力的。”王翦苦笑着追过去，这位乌家大小姐还真是一根带刺的玫瑰。
提前一个晚上出发的，云家大队此时正行进在山中小路上，没有了大路只能抛弃马车。过了一杯子苦日子的云奶奶几乎要发疯，都是好东西啊。摸摸这个是一块宝，那个也是一块宝。扔一样都是要了云奶奶的老命，最后姑姑婶婶一个劲儿的劝。这才将能拿走的搬上马背，不能拿走的随手丢弃。
一行人在山中按照云玥给的地图向前行进，云玥知道两千年前这个世界的地理位置，所以将行军路线改在了山里。无论是乌家还是惠文王都没有这么全活的知识结构。只有云玥知道，几千年来无论河流如何的改变。地图上的山脉却鲜有变化，只有尽量的入山中行走。才能避过惠文王，以及乌家的追兵。
云家的队伍比从雁门关来时臃肿了许多，不但有庞大牛一家还有些老兵的家眷。他们都发誓效忠云玥，就是不知道战场之上，会不会将这位校尉大人扔下肚子里去！
山路崎岖不平，小丫头们骑着几头驴子。小丫没有见过驴子，她坚持的认为长着长耳朵的必然兔子无疑。于是她的嘴里便亲切的称呼毛驴为——兔子。
“兔子不乖，我去告诉哥哥让他打你。”小丫说着还煞有气势的在驴屁股上踢了一脚。奈何这驴子皮糙肉厚，怎么可能打得动它。这家伙打了一个响鼻，算是对小丫挠痒痒的酬谢。一只驴尾巴在小丫屁股后面，忽来荡去驱赶蚊蝇顺带抽打小丫两下。气得小丫拿鞭子直抽，可身小力微不起作用。
大队人马停留在一处山坳中，这是云玥布置的汇合地点。虽然早走了半天，因为是隐蔽行军加上走的都是林中土路艰难无比。
乌兰他们轻骑快马，居然在云家人的前面赶到指定的汇合地点。让姗姗来迟的云家人大为惊奇。
云玥拿开披在小青身上的衣服，这是绮梅的外袍。均是真丝的质地，传在身上可谓冬暖夏凉，属于宫廷女眷定点选用良心品牌。
一夜过去，也不知道绮梅是如何睡着的。

第19章 鬼谷下山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扬起一阵阵尘土。炽热的阳光让人无处躲无处藏，今年夏天的雨齐少。整个大赵都笼罩在干旱的阴霾之中，云玥不止一次见到庄户们跪拜求雨的情景。
田地里的庄稼蔫头耷拉脑，看这情形过不了几天便会被彻底晒干。田间地头到处是拉水的人，汉子们用肩挑，夫人们用手提。就连孩子也用瓢舀，一瓢瓢一桶桶到进地里便不见了踪迹。几乎一瞬间便被干涸的土地吸收得一滴不剩，前面的地刚刚浇过后面的地便干得和没浇一样。土地裂开的口子好像一张张大嘴，放佛正整个黄河的水灌进去也难以满足。老天爷这是要绝人的活路啊！
庄户们歉收，或许是惠文王急于出嫁绮梅的重要原因。这年月生产力低得吓人，辛勤劳作一年亩产能有三百斤粮食那就算是大丰收。惠文王要斋戒沐浴亲自焚香寄表感谢上苍的恩赐。这还说得是一等一的好地，若是梨庄那样的土地。亩产只有百斤左右，真的只有百斤。庞大牛说云玥来的前一年，他家收了九十几斤。
全家人就靠着这些粮食根本不够活，乌家接济一些混着野菜半饥半饱的一对付就是一年。若不是大赵严禁人口随意迁徙，梨庄的庄户怕早就逃之夭夭满世界逃荒去了。
绮梅或许就是这场干旱最尊贵的祭品，指望老天爷不靠谱。不过凡人还是有指望的，例如齐人。肆虐的旱灾似乎只青睐魏赵韩三国，对于齐人楚人甚至秦人都网开一面。
这些地方不缺少粮食，但粮食不能白给。娶一个公主算是最好的选择，大家亲上加亲，日后有个短处也有个帮衬。于是绮梅就成了齐国的太子妃，于是就有了这场骄阳下的大暴走。
队伍中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不着盔甲但每个人的头顶都盯着一个斗笠。柳树枝竹条这些随手可得的工具，精心编织外面再用麻布粗粗缝制几下便成了斗笠。
火毒的太阳晒得人头昏，云玥便随手编织了一顶斗笠。结果大受一众老兵的欢迎，跟着云玥学了几手便学着自己编。没想到这些拿刀的手还真挺精细，一番摸索之下居然比云玥编织的还好看。
“老姜叔，你看我这个编得多圆。不像校尉大人……呃！”手舞足蹈的郑彬刚刚炫耀自己的成果，结果乐极生悲被云玥一脚踹在屁股上。劈手将漂亮的斗笠夺走，然后将自己编织的那顶三扁四不圆的东西扣在他的脑袋上。
禁卫军不愧是大赵的精锐，如此艰难的行军没有打消他们严整的军纪。没有一个人摘掉头盔，也没有一个人歪斜盔甲。即便是中暑，也不过就是扔到后面带凉棚的马车上。只要苏醒可以行走，还是要骑上战马回归队列。
夕阳西下，一个个汉子脱掉水里捞出来一般的铠甲。浑身赤红，好像一只只煮熟的螃蟹。营地附近的池塘里飘满了脑袋，水花四溅打闹连连。或许这是这些禁军汉子们最舒爽的时候。
云玥吩咐厨子做了海量的绿豆粥，让这些家伙敞开了喝。没有糖，只能放少许的盐。结果这些家伙居然拿出了咸罗卜干，一口绿豆粥一口咸罗卜干，嚼得“嘎支支”直响“滋溜”“滋溜”喝得不亦乐乎。
“云兄弟，这玩意儿真能解暑？”乘力喝了一口绿豆粥，觉得口味比不上麦米粥，还稀得很。这东西不管饱，撒泡尿就滋没了。
还好，这年月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野味儿。军卒们发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精神，撵得宿营地周围的树林鸡飞兔子跳。几个幸运的家伙居然打到了一头鹿，用树枝插着扛了回来。
云玥一直认为，人类的军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面对锋利的刀剑，还有强弓硬弩。什么野猪野熊野老虎野人都要退避三舍，从宿营到天黑只用了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些家伙便肃清了周遭的林地，所有猛兽见到这些人都望风逃窜。
营地里处处燃起了篝火，烧烤的香气弥漫了整座山林。云玥甚至看到有两个家伙在烤猴子，当那家伙撕一条猴腿孝敬校尉大人时。云玥落荒而逃。
这样吃野生动物是有问题的，后世的一系列怪病，从艾滋到埃博拉都跟吃野生动物有关。尤其是灵长类动物，绝对不能乱吃。
到底吃出了事情，入夜之后许多人开始拉肚子。再强横的汉子也架不住三泡稀，漆黑的夜里除了蚊虫肆虐。林子里“噗呲”之声不绝于耳，就连绮梅的宫女内侍也不例外。一时间，整座营地臭气熏天。林子到处都是蹲坑的人，黑灯瞎火走路不是一般的留神，不是怕踩着屎而是怕踩着人。
不拉稀的人自然也有，那便是云玥与他的手下们。出邯郸已经四天，再向前走便有城邑。那时再逃怕是难度系数会成倍增加，今天便是好时候。
“大人，马料里面也加了巴豆。咱们拉的两车巴豆都用完了，即便他们想跑回去报信，怕也是没有人手和马匹。”老姜这货最近有点要成精的意思，总是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云玥身边。
“你下回能不能出点儿声，好人也得让你吓出毛病来。明天出发前给安平君的人留信号！但愿那些胡刀骑士可以牵制住这些人，给咱们跑路留下时间。”
“胡刀骑士乃是我大赵精锐，加上安平君的亲卫骑兵估计没有问题。大人说要困他们三日，肯定不会有一人漏网。”老姜似乎对安平君的手下很有信心，既然这个老兵油子都这么说了。估计不会有太大问题，云玥只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里足够他回到邯郸，救了赵姬然后遁走秦国。只是秦始皇的死，云玥有些挠头没了秦始皇的赵姬还能不能成为大秦王后。
无论怎么忧心忡忡，太阳照样会升起。当新一天的朝阳出现在地平线上之时，云玥看见的是一支疲惫到了极点的军队。人人都是耷拉着脑袋，就连战马都卧在地上不肯动弹。无论骑士怎样上去拉，就是打着响鼻不走。
“兄弟，这是咋回事？你拉肚子没有，哥哥我可是拉了整整一个晚上，哎呦别提了，哥哥这痔疮又犯了。疼死哥哥了！”乘力再没有到云玥整理蹭早餐的兴致，趴在帐篷里哎呦有声。
拉肚子犯痔疮，这是人生最为纠结的事情。云玥为乘力将军深深默哀，眼看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趴在那里好像一只病猫。云玥就知道这支队伍的战斗力算是彻底的废了。
“都说了不让你们喝没烧开的水，这野外的水总是有不干净的。你看我的人就没有一个有事的，你呀就是不听劝！”云玥假装好人的唉声叹气，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你能不能走啊！”
“哥哥如此模样，怕是走不成了。兄弟你看咱们休整一天如何？”看来乘力的痔疮很严重，不然一条硬汉的他绝对不会说软话。
“哥哥有恶疾在身小弟应当通融，只不过这里穷山恶水。若是有了歹人那可如何是好，云玥的意思是今天咱们照常行军。吉水城离这里只有两天的路程，不若我们派出军卒前去求援。要求他们派兵前来护翼公主殿下，到时候我们有吉水军卒的护翼。可以轻松进入吉水城休养，也好过在这穷山恶水之间扎营。乘大哥以为如何？”
“呃……！”乘力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云玥的方案是现在最为稳妥的。禁卫军们现在赢弱不堪，若是有歹人觊觎还真是危险。如果能得到吉水城援军的护翼，进入吉水城休养自然要比这里好上许多。
“再者，据云玥想大军如此多人腹泻。定然是此处水源不适于饮用所致，我们在此停留不说这里蚊虫滋扰。即便是饮用水也难以保证，更何况现在周遭都是粪便，进一步的污染水源。乘兄不想饮用粪水吧！”
“呃……！这个，自然是不想。兄弟谋略得对。为兄这便命人拔营，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还请兄弟派出属下，知会那吉水城守将。让他们派兵来护翼我军。”
乘力的手下此时已然拉成了软脚蟹，连马都被老姜下了巴豆。实在是派不出人手，云玥心中大喜。
很快老姜便带着三人飞马驰出营地，他们当然不是去找吉水城的守军。而是寻找等待已久的安平君去了！
“什么？这小子让五百禁军同时拉了肚子？”安平君缕着胡子听老姜禀告。觉得云玥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以前就听说他在北地能活死人。难道他真是传说鬼谷子派下山的弟子？
那鬼谷弟子每次下山，可都是会造成七国势力的变化。魏得庞涓，魏武卒横行天下。齐得孙膑，斩庞涓于马陵。一场场腥风血雨，安平君从小就听得痴迷。或许这不平静的战国，再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说不定。

第20章 弄假成真
身心俱疲的队伍没有了往日的荣光，马背上的骑士举着旗子。身上盔歪甲斜，不时有人驰到路边在草丛中来一泡。最难受的莫过于那些宫女，不敢拉的时间太长若是赶不上马车就会被落在荒山野岭之中喂野兽。云玥看到几次有宫女提着裙子追逐马车的场面，一个个衣衫凌乱鬓发披散的很有贞子风采。
大路上驰来一股烟尘，立刻便有号角声响起。不得不说禁卫军的纪律是杠杠的，趴在马车上哎呦有声的乘力立刻窜起来。手一伸便有军卒往他身上绑缚甲胄，那烟尘驰到眼前甲胄已然绑好。
“禀将军，前面出现一支队伍。没有旗帜，好像是冲着我军来的。”哨骑气喘吁吁，看起来赶路赶得很急。
“嗯！再探！”乘力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他知道再探没有丝毫意义。哨骑只会放出去五里（依据不靠谱文献！战国时一里只有三百米——编者注！）如果对方其骑兵，自己应该很快会看到他们。
“结阵！”乘力一声令下，数百禁卫军立刻以绮梅的车驾为中心。结成了一朵梅花形的阵势，乘力被亲兵搀扶着站在马车上是为针眼。尽管被行军和巴豆折磨得奄奄一息，但禁卫军们仍然以最快的速度结成阵势。速度之快，让云玥感到有些震惊。如果不是事先将他们挣得大伤元气，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安平君的伤亡一定颇为惨重。
老兵们结成盾阵，将云玥护在中央。万一真干起来，箭羽可不长眼睛。万一来一支流矢将云玥射翻，那可就大条了。
没过多久，前方便出现了一支队伍。荡起的烟尘遮天蔽日，看得乘力颇为心惊。这样的队伍规模，应该至少有千余人。与此同时，大路两旁的树林里也有沙沙响动。一群群鸟雀惊得四散飞起，甚至有几只兔子野鸡也被惊得慌不折路向大路上奔来。
“注意侧翼，靠近一箭之地者杀无赦！”乘力高声喝道。
“诺！”五百多人的齐声呐喊还是很有震撼力，树林里的沙沙听停止，但仍有树枝晃动不止。估计树林里埋伏了不少人，面前的队伍在一里外停顿下来。
这些人穿着各色服装，有些穿着铠甲有些则完全就一席黑衣。就连脸上蒙着的绢布也是色泽各异，很显然这是一支杂牌中的杂牌。存粹的民地武，乘力看了不禁松了一口气。若不是拉了一夜元气大伤，他会立即命人冲过去。在禁卫军面前，他相信这些家伙就是一群小杂鱼。只要自己的队伍一冲，他们便会逃走。说不定自相践踏死的人，比杀死的都多。
那些人停在外围也不进攻，看起来是惧怕了禁军的威势。为首一人人高马大，立在正中间。云玥从身形上就能人出来，这他娘的是穷奇。别人没他那副身板儿，也不知道安平君是从哪里找到的这匹高头大马。比起后世的顿河马，都要大上一号。披上一身的青铜马凯，站在队伍当中简直犹如一头洪荒巨兽。
两支队伍在太阳下相持着，乘力逐渐不耐烦起来。禁卫军大多拉了一个晚上，身体虚弱无比。在太阳下结阵，本就虚弱的身体越发的虚弱。尤其是有人发出“噗呲”声之后，队伍便显得有些混乱。
“不许动，阵型不能乱。一乱对方就会趁乱冲过来，保持队形保持阵型。”乘力在马车顶上拼命的喊叫。其实他也不好受，屁股好像火烧一般的疼痛。只能靠亲兵的搀扶才能够站稳，一种虎落平阳的感觉油然而生。若是在往日，这些不入流的家伙都不够塞牙缝的。
又这样对峙了一个时辰有余，乘力终于扛不住了。这样对峙下去对禁卫军没有一丝好处，午后的骄阳依旧如火。树上的树叶都蔫蔫的耷拉在树枝上，蝉儿名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体质虚弱的禁卫军已经有人开始中暑，不断有人晕倒被抬到马车里休息。
“派个人去问问，这些直娘贼要做什么？告诉他们，让开道路本校尉给赏钱。”乘力也有些坚持不住，这样下去不用打光晒就能将整支队伍晒垮。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云玥派出的使者会将吉水城的兵马带过来。
吉水城虽然不算是大邑，但也有三千驻军。绮梅公主是大赵的公主，守将自然有责任护卫安全。只要来一千人，乘力就有把握找到这些家伙将场子找回来。乘力的心里暗暗佩服云玥，若是没有他提醒自己还不知道要搬吉水城的救兵。
一名小军官拍马而出，跑到阵前喊话：“对面的人听着，这是绮梅公主殿下的车驾。识相便让开，我们校尉大人说了。念你们受旱灾之苦，若你们护卫公主殿下去吉水。校尉大人自然有赏赐给你们！若是再阻住公主殿下的车驾，大军过处休怪吾等无情。”
“哈哈哈！好一个无情，我们就不让开大路你当如何？别说你们那个什么鸟校尉是个什么鸟官，就算是他赏钱又能赏赐几个子儿？俺们打听清楚了，公主殿下的嫁妆便有几十车。你们将嫁妆留下，再将那如花似玉的公主殿下也留下。老子心善，便放了你们一条生路。不然，嘿嘿看见爷爷手中的家伙了么。管杀不管埋……！”穷奇的兵刃是一柄开山巨斧。光是分量便十分惊人，看看赵军制式的青铜剑，在它面前好像一根绣花针。
“呵呵！不知道你们是哪里的马贼，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哼哼！想要公主的嫁妆，只怕你们好拿不好花。”
“小子，回去告诉你们哪个鸟校尉。留下嫁妆公主，否则别废话。”穷奇巨斧一扬，一只鸣镝带着声响便射在了那小军官的马前。惊得小军官的战马前蹄抬起，虚空踢蹬了两下。饶是那小军官骑术了得，也是使出浑身力气才算控制住胯下战马。
“嗯？”铁塔的自从听到鸣镝的声音便好像一只猎犬般警觉起来。大手迅速的在云玥脑袋上一按，闪电一般从革囊中抽出三支箭矢。
“假的！”铁塔的话语总是言简意赅。
“什么假的？”云玥还不明就里，糊涂着问道。那个大块头摆明了就是穷奇嘛，云玥不认为还有人能够长成这副身材。
“校尉大人，麻烦了他们是真马匪。咱们赵人与韩人魏人，这些三晋人从来就不用鸣镝。只有北地的东胡人，燕人还有匈奴人才用这东西。对面的人绝对不是……！”郑彬的脸色也变了。这家伙虽然年纪不大，但跟着赵军征战见识却是不少。
“什么？”云玥心里便是一惊，没想到真的有人打这支队伍的主意。
“魏人，菊昂！”铁塔的话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云玥又将莫忙的眼神投向郑彬，希望这小子给自己一个解释。
“菊昂是魏国一股马匪，势力十分庞大。手下不下两千之众，纵横北地无人能挡。就连匈奴人与东胡人都让他三分，传说他是魏王安离的族中旁支。一旦被燕赵兵马围剿，便会退缩到魏国境内休整。现在看来，传说竟然是真的。”
听了郑彬的解说云玥也明白过来，不希望齐赵联姻的不仅仅是秦国。还有与赵国接壤的魏国，三家分晋之后势力最为强大的魏国一直抱有三晋归一的梦想。
齐人看穿了魏人的图谋，谁也不希望再有一个强大的晋国出现。于是，田忌劫走了孙膑。马陵之战彻底打消了魏人武力统一三晋的图谋，于是魏王安离便试着削弱其他诸国势力。以图后势，于是菊昂这种人便诞生了。
这些扮作马贼的家伙，分明便是魏国的军卒。他们肆意抢掠各国的边境。使得各国民不聊生，魏国却可以一边享受抢掠来的财富，还可以削弱各国实力。可谓一举两得！
绮梅与齐国太子的联姻，实在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为了安全起见，得到齐国回复的惠文王只耽搁了三天时间来准备。为的便是路上的安全，在各国势力还没有行动之前将女儿送到齐国去。没有想到安离王的消息这样灵通，想必不仅在赵国宫廷，便是在齐国宫廷之中也有魏人的细作存在。
这菊昂也一定也是匆匆赶来，见禁卫军阵型严整才没有贸然动手。一旦他发现了禁卫军的虚弱，便会毫不犹豫的发动进攻。而此时的禁卫军根本抵挡不住如此进攻。
“怎么办？”这三个字云玥一连说了十几遍，咬了咬牙对着铁塔说道：“那菊昂距离不算远，能不能射到他。”
铁塔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射他一箭，不过不要射菊昂。射他身边的家伙！”云玥看了一眼对面的队伍，对着铁塔吩咐道。
铁塔紧了紧弓弦，径直来到阵前。一手持雕翎，只听得“锃”一声弓弦响。狼牙箭犹如流星一般激射而出。
菊昂脸上带着惊愕，身边一名亲兵跌落马下。青铜的箭头穿脑而过，青灰色的脑浆合着鲜血泊泊流出。

第21章 魏武卒
这一箭震惊了所有人，菊昂盯着死去的亲兵久久不语。铁塔又抽出一支雕翎，菊昂身旁的亲兵慌忙擎起巨盾。同时拉着菊昂的马缰绳，迫使那匹巨大的战马退后。
铁塔随手弯弓，对着路两旁的树林便射了进去。云玥手搭凉棚，没有看见射没射中人。耳朵里却清晰的听到几声惨叫！
树林里开始有人逃出，看这些家伙身手敏捷。一个个在荆棘丛中健步如飞，很难想象若是他们在两侧夹攻。配合菊昂的正面突袭，虚弱不堪的禁卫军能够撑多久还是问题。
如火的骄阳在头顶肆虐，云玥脑子紧张思索。这些天都是想着怎样削弱这支军队，现在要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还真不容易。总算明白这菊昂为什么在树林里埋伏下人手，就是让禁卫军不敢退入树林中。现在树林中仍然树枝摇曳，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伏兵。
“烧些淡盐水，让军卒们喝下去。快！”炎热的天气里，补充点电解质还是有必要的。
“乘兄，这样不是办法。再挺个吧时辰，光靠晒也能将军卒们晒爬下。”云玥几步来到乘力的车驾边上。
“云兄弟，你说应该如何？为兄实在是……”云玥见他一脸痛苦的模样，就知道这位兄弟被痔疮折磨得不轻。
“军阵中两人换下一人休息，撕裂绢布搭起凉棚。让士卒们饱阴盐水，这样可以暂时缓解暑热之苦。”
“那绢布可是公主殿下的嫁妆……！”
“都这时候了，还顾得上嫁妆不嫁妆。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估计再挺一会儿便会有援军到达。”云玥有些急了，这时候还估计那些锦绢是嫁妆。若是让这些家伙得逞，连公主都是人家的。
也不待乘力回答，云玥一声令下。那些老兵便爬上绮梅的陪嫁马车，将里面的锦绢办出来。一名内侍刚想阻拦，便被杀才们打了一个满脸花。
丝裂锦绢的声音此起彼伏，不一会儿便在阵型的中央搭起一块巨大的遮荫棚。虽然酷热依然难挡，但这小小的遮荫棚。还是给人带来一丝精神上的慰藉。
喝着淡盐水，士卒们涨红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经过小半个时辰的休整，军卒们明显有了些力气。
菊昂沉着脸看着眼前这支队伍，大赵禁卫军的名声他早听说过。对面那个黑大个的箭技，简直是他这些年所仅见。能将一张弓射出三百多步，而且速度极快不及躲闪。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所在，想靠着日光消耗他们。却没有料到这些家伙居然想出如此办法对应。
“校尉大人，为何不刚刚让铁塔射杀了那菊昂。这些匪类群龙无首会混乱的。”郑彬看着威风八面的铁塔，有些不解的问云玥。
“对面的那些家伙全屏菊昂一个人约束，干掉了他若是那些人报仇心切冲过来如何抵挡。咱们现在要的是固守待援，相信过不了多久老姜便会带着援兵赶过来。”云玥所指的援兵，不是吉水城的兵马。而是安平君手下精锐的胡刀骑士。
今天就要见识一下，到底是大赵精英勇猛还是魏国的魏武卒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开始偏斜。菊昂似乎也躁动起来。忽然间对面的军阵中一阵的呐喊，云玥还没明白过来。乘力便大声喊叫：“休息的人回到军阵之中。快……！”
话音未落，对方的军阵便开始轰鸣起来。无数大脚板落在地面的轰隆声，让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原来菊昂也在等待，他在等待自己的重装步兵到达。
刚开有骑兵阻挡住视线，赵军没有发觉不知什么时候。有一支数百人的步兵悄然抵达了战场，此时军阵前面的骑兵轰然散开。那些穿着重甲，只露出眼睛的步兵便出现在禁卫军的面前。
青铜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芒，魏武卒好像一面墙一般向着赵军的军阵压了过来。那种感觉让人窒息，云玥觉得胸口有些憋闷。那种紧张的感觉甚至让人忘记了呼吸。
“轰隆”声好像奔腾的潮水，向着赵军军阵滚滚而来。
“魏武卒！”乘力的眼仁一下子缩到了针鼻大小。尽管有些心理准备，但在此时见到这数百魏武卒。乘力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魏之间城邑里虽然也有军卒驻守，平日里也有校尉带队巡逻。奈何在这个地广人稀的年代，总是有广饶的空袭供这些家伙溜进来。大赵没有人力来防卫如此辽阔的疆土，在长平之战以后赵国最为缺少的便是人。
“苍天在上，佑我河山！大赵禁军，天下无敌！生死在此一战，杀！”乘力抽出手中青铜剑，遥遥对着冲过来的魏武卒一指。
“杀！”五百名赵军汉子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山林间的绿叶都被震得“哗啦啦”一阵的响。
“啪啪啪啪啪！”铁塔的弓弦连响五次，冲锋的魏武卒立刻滚倒五人。此时也顾不得准头，铁塔好像一支突击步枪一般。对着冲过来的魏武卒连连射击，铁塔非常有经验。五支箭矢射在了同一处，前排的五个人忽然扑倒。后面的人来不及反应，魏武卒的军阵之中，顿时乱了一角儿。
可惜这只是个别现象，强大的魏武卒穿着厚厚的青铜铠甲。不是谁的箭矢都能够射穿的，赵军士卒的箭雨雨点儿一般的砸在他们身上。可是“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那些箭矢纷纷被弹开。只有很少的人负伤倒地。
临阵不过三发，铁塔即便是有着超人的箭技也不过射出六枝箭矢。
前排的禁卫军放低长戟，魏武卒好像一群黑色的巨蚁。轰然冲进了军阵之中，鲜血在一瞬间便喷涌开来。
飚飞的人头在军阵上空飞舞，那红色绸缎一般的鲜血洒在袍泽和敌人的身上。粘稠滑腻，飞扬的尘土迅速吸附在上面将鲜血掩盖。
残肢断臂几乎一瞬间便铺满了阵前，被长戟破甲划开的肚皮，被青铜短剑刺穿的喉咙。还有那被长戈钩断的手脚，在地上犹自不停颤抖。
虚弱的赵军几乎一下便被魏武卒撞开了军阵，战斗立刻变成惨烈的肉搏战。枪对枪，剑对剑。长戟掉了用短剑，短剑射了用拳头。胳膊被砍掉就用牙咬。
云玥散布并作两步的冲到绮梅的车架前，二话不说便拉起了绮梅。
“跟我走！”云玥低沉的喝了一声，便拉着绮梅冲下马车。
“公主殿下，你要将公主殿下带到哪里去！”车架下面一个内侍，明显是王后的狗腿子。云玥也顾不得跟他废话，一剑便顺着他的胸膛插了进去。
那家伙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后面的话完全烂在了肚子里。云玥想抽出青铜剑，奈何这家伙收缩的肌肉和肋骨夹着青铜剑，云玥抽了两下居然没有抽出来。
顾不得再拔剑，云玥拽着绮梅便向树林冲了过去。对方的意图很明显，用步兵冲垮赵军的军阵，接着便是骑兵上前砍杀。以前玩骑马与砍杀，就是这个套路。
能够阻止骑兵的只有树林，浓密的树林。这回好了，不用担心乘力。却要担心比乘力危险一百倍的大魏武卒。
身旁不时有嗖嗖的箭矢飞过，不过这些盘踞在大树上的弓箭手很快都被铁塔像鸟一般纷纷射落。
铁塔好像一部射击的机器，抽箭搭弦抽箭搭弦。如此循环往复不停的射击，好在他的箭矢数量本就比别人多。再加上老兵们背负的箭矢都给铁塔使用，一路杀进树林居然没有伤亡一人。
禁卫军与魏武卒的战斗惨烈得令人发指，都是各自国家的当打之军。都带着各自军队的骄傲，拼杀之下自然是尸山血河陈列当场。
乘力挥舞着手中的青铜剑，不断指挥着作战。调集力量，尽量让赵军倚靠军阵的力量对抗那些精锐的魏武卒。
赵军饱受巴豆与酷暑的折磨，身体虚弱不堪。而魏武卒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些天来他们都在疲惫赶路。惠文王快速的决断到底给他们带来了很大麻烦，一路上除了短暂的休息。这些魏武卒便是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奔袭而来。
菊昂不是蠢人，他手下那些斤两他知道。自然不会跟精锐的大赵禁军对抗，所以在向安离王禀报情报之时，便请求调魏武卒来支援。
魏武卒不愧是天下驰名，很快便在禁卫军的军阵中打开一个缺口。菊昂眼见敌军已然有溃败的趋势，立刻挥舞手中的青铜巨斧大喝一声：“儿郎们，跟我冲！”
一催胯下的巨马，奔驰着便向禁卫军的军阵冲锋而来。
“咔嚓”一声，鲜血好像喷泉一般忽然喷涌起来。一名禁卫军被巨大的青铜斧拦腰斩断，下身已然倒地上身却在地上艰难挣扎。青嘘嘘的肠子和猩红的内脏流了一地，一颗心犹自在跳动。巨马那盆一般的蹄子“啪”的一声踩爆了那禁卫军的心脏。
挣扎突兀的停止了下来……

第22章 魏武卒VS胡刀骑士
菊昂的加入几乎让禁卫军瞬间便有崩溃的迹象，乘力的眼珠子都红了此事的痔疮已然不算是一回事，手中一杆长戟左挡又刺。不时将靠近马车的魏国军卒刺死。
忽然乘力听到轰隆一声，接着便觉得身子一斜。整个人站立不稳，一下便从高高的马车顶上栽落下去。还没等挣扎起来，一柄巨型开山斧迎头便砸了下来。一时间万朵桃花开，乘力的脑袋仿佛西瓜一般被劈成两半。
云玥也在努力奋战，他拾起了一个死人手中的长戟。仗着人高马大力气不亏，胡乱的挥舞一气。虽然不能杀伤敌人，但那些魏国军卒一时间想靠近他亦是不可能。
同样人高马大的铁塔灵巧得好像猴子，只有一只手臂居然攀爬如飞。站在树顶上居高临下的射击，这让那些意图靠近云玥和绮梅的魏国军卒伤亡惨重。往往是被云玥的长戟逼退，接着便有一支准确的箭矢射穿他们的面门。
以云玥为圆心，躺了一圈的尸体。有些人一时断不了气，惨叫声十分瘆人。听得绮梅浑身发抖，躲在云玥身后不敢出来。
外面的禁卫军抵抗越来越羸弱，魏武卒与菊昂的人慢慢形成了合围之势。云玥奋力挡开一名魏国军士刺过来的长矛，一支长矛好像标枪一般迎面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躲闪，忽然意识到身后便是绮梅。云玥奋力用长戟往外一磕，旁边的一名魏国军卒趁机一矛刺来在云玥的肩胛骨上开了一道口子。
“呀！”云玥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感觉不到疼痛。浓烈分泌的肾上腺素，使得痛感神经似乎全部死亡。抓住长矛云玥往怀里一代，手中长戟单手刺出。一下便将这偷袭的魏军刺了个透心凉！
林子外面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禁军的人数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有十几人背靠背勉强结阵苟延残喘。
“点子在林子里，大家冲进去。”菊昂巨斧一挥，手下的喽啰便潮水一般的涌向林中。云玥立时感到头皮发麻！似乎看到下一刻自己被乱刃分尸的场景。
绮梅拉了拉云玥的胳膊道：“杀了我，快些！我不要落入他们的手中。”一双美目紧紧盯着云玥，似乎一瞬也不愿意离开。
云玥当然知道，若是绮梅落在他们手中会有怎样的下场。可他实在下不去这个手，汗水顺着眉弓往下淌。淌到了眼睛里，蛰得眼睛生疼。可绮梅的眼睛还是那样倔强的看着云玥，似乎要将这个男人看穿一般。
“但凡我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让你有事。谁想动你一根一毫，先付出代价才行。”云玥握了握手中的长戟，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吼叫着便迎着对手冲了上去，此时是云玥已经将生死置之肚外。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保护自己的女人。
大地忽然颤动起来，云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云玥周遭的老兵们已然兴奋的“嗷嗷”叫起来。一股烟尘好像风一般的刮过来，烟尘中偶尔露出一两个小黑点儿。
那些骑士手中的兵刃很古怪，云玥觉得很像后世马刀。马上的骑士不断耍着刀花，嘴里还发出狼一般的“哦”“哦”声。
是胡刀骑士，是安平君的胡刀骑士。就在云玥想着拼命之时，居然安平君带着救命的援兵到了。
菊昂纵横北地，自然也是识货之人。一见到这阵势立刻便是心头一紧，脱口而出“胡刀骑士！快逃！”
胡刀骑士乃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在赵军中精中选精优中选优的士卒组成。赵军之中，五百人出一骑士。复五百骑士，才能出一名胡刀骑士。在庞大的赵军序列之中，只选出了不到一千胡刀骑士。后经历代扩编，也倾大赵全国之力也不过只有将将三千人而已。
这些胡刀骑士，不但每人手中都有一柄硬弓。手中更是持着源自胡人的砍刀，这年月骑士冲锋大多用剑。中原人士更是将剑视作君子之物，就连小孩子都要配上一把仪剑，以示尚武。
可胡刀骑士另辟蹊径，居然用昂贵的铁器打造胡刀。这种胡刀单面开刃，本身的硬度又优于青铜兵刃。加上马速的冲击，除了遇上菊昂这样的变态。通常兵刃皆是一斩便断，靠着奔驰的马速他们还可以轻松的破开敌人的战甲，在他们身上留下可怕的伤口。
拥有犀利的武器严苛的选拔，使得这些胡刀骑士仿佛特种部队一般的存在。
“将军，我们这么多人。跟他们拼一下又如何，若是折了这四百武卒。您如何向王上交代！”身旁的亲兵一把将菊昂的缰绳抓住。
菊昂立时会以过来，胡刀骑士一直是死亡的代名词。菊昂也是被他们骄人的战绩所折服，见胡刀骑士冲过来一时间居然乱了心神。魏武卒都是安离王的心头肉，若是自己一次性将四百魏武卒阵亡在这里。暴怒的安离王能生吞活剥了他。
手中巨斧一挥，大声吼道：“小的们不要怕，锥形阵！结阵！”
魏武卒迅速结成厚实的锥形阵，此种阵型乃是最为厚实的步兵阵型。这年头骑兵也没有马镫，想要冲垮这样的阵型是难上加难。
菊昂带领的那些乌合之众却没有魏武卒这般精干，他们乱哄哄的好像一团苍蝇。互相推搡拥挤，自己人和自己人挤做一团。有些脾气火暴的甚至拔刀相向。
还没等阵型摆好，一波冰雹一般的箭雨迎面砸了过来。乱做一团的魏军顿时被射得人仰马翻。这胡刀骑士，不但刀法一流。更是常年跟北塞的游牧民族打交道，性格不但彪悍异常。更是个个弓马娴熟，此时若不是想着着急救出云玥，这些胡刀骑士射过两轮箭雨之后，纷纷将自己的弓挂起。重新抽出了皮鞘中的马刀。
冰雹一般的箭雨，立时便让菊昂的队伍混乱起来。除了魏武卒方阵结阵紧密，伤亡不大之外。那些乌合之众们一阵的人仰马翻，他们本就铠甲不全。中箭者倒地哀嚎，没有中箭着四处跑散躲避。
胡刀骑士好像一柄锋利的长刀一般，顺着混乱的阵型便切了进去。一路的左劈右砍，杀伤魏国士卒无数。
不过冲击魏武卒的那些胡刀骑士却没有这么好运气，奔驰的骏马好像撞到了长矛丛林当中。无数的长矛被平端起来，对着胡刀骑士冲过来的方向。他们握矛的方式也不相同，一头插着地面斜上四十五度向上倾斜。一头对准冲过来的骑兵。
胡刀骑士固然精锐，但面对这样的长矛之林似乎也颇为无奈。前排的魏武卒悍不畏死，十几骑战马被长矛扎上。立时向前翻滚，将身上的骑士直直的便甩了出去。
那些胡刀骑士坠落在地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起身。便被三五名魏武卒拿着长矛一顿乱刺，直刺得浑身都是血窟窿，人再无生机方才罢手。
只一个冲锋，菊昂的那些乌合之众便被冲杀溃散。这些家伙从云玥与老兵们的身旁飞速掠过。一个个好像受惊了的兔子一般乱窜，看起来都是逃跑的老手。头也不回的便往林子里面钻，让骑兵发挥不了速度优势徒唤奈何！
穷奇擦干净胡刀上的血，眼睛紧紧盯着与四五名胡刀骑士搏斗的菊昂。没有这四五人亡命颤斗，怕这家伙早就骑着他那匹巨马逃之夭夭。穷奇手中的胡刀也是特大号的，普通的胡刀他拿在手中好像筷子一般觉得没分量。他的胡刀好像与穷奇的开山斧不想上下，通体黝黑泛着金属的光泽。犹自留着砍过人之后黑色的血迹！
“让开，让老子来！去把那些步卒干掉！”穷奇一声大吼，那四五名胡刀骑士立刻拨马走人。对付这样一个洪荒巨兽一般的人，他们也是鸭梨山大。
菊昂一见穷奇便是一愣，这人的身形几乎与自己相差无几。若是二人皆蒙着面，从外形上来看根本就是一个人。多年来他一直以自己傲人的体魄为荣，纵横北地十几年。靠的便是这副好身体，巨大的臂力是他成功的本钱。
一力降十会，许多好手在碰到他之后。往往只一回合，便会被巨大霸道的力量砸得生生吐血。那时候只要补上一斧子，便可以轻松结果对手。没有想到，今天来了一个身材与自己旗鼓相当的。看那满身的杀气，似乎比自己还要彪悍一些。
“你是什么人？”菊昂一声暴喝。
“去阎王那里问吧！”穷奇显然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乱起大刀带着风声便劈了下来。这一下即便不给劈死，砸也能活活将人砸死。
“当”这一声震得附近军卒耳膜嗡嗡直响，砍刀与开山斧碰撞溅出几点火星儿。
二人皆觉得臂膀酸麻，不由得都是一愣！
“好小子，有些力气。再吃爷爷一刀！”穷奇难逢这样的对手，抡起大刀又向下劈去。一时间“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两个绝世凶人战在了一处。

第23章 血腥的胜利
云玥感觉浑身的每个汗毛孔都在流汗，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无力的在颤抖。手中长戟没有方向的跌落，云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喘着粗气。
第一次亲身战场舍命搏杀，那种经历生死之后的感觉是如此的空虚与茫然。脑子里空空如也，没有思维没有感觉仿佛进入了无尽虚无。
郑彬满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靠着一棵树坐着，别看人小可是几番生死之人，下手刁钻凶狠。刚刚的恶战，死在这个半大小子手中的便不下三人。
十三岁从军，生死早就是寻常事。遍地的血腥与残肢断臂更是见得多，对这个修罗屠场一般的地方郑彬没有一丝的恶感。反而抽了抽鼻子，浓浓的血腥味儿似乎让他有些兴奋。
林子边上两只洪荒巨兽打架一点儿没有看头，这哥俩很像动物世界里的大猩猩。你一下我一下的挠得不亦乐乎，实在是缺乏看点。
这是力量的对决，精巧的花样还有奇妙的招式丝毫没有用武之地。谁更有力量，谁能能坚持就能够活下来。
生铁砍刀与开山巨斧都擎受着巨大的冲击力，“叮当”之声震耳欲聋碎裂的火花四散迸溅。
铁塔三纵两窜的从树上滑落下来，这货身上最干净。连一个血珠儿都没有，背上的革囊空空如也。他选了一颗老树靠着，津津有味儿的欣赏两个夯货比力气。都是变态，审美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穷奇与菊昂打得难分难解，魏武卒们却是难以维持。经过了初期的损失，胡刀骑士们不再进行傻乎乎的冲阵。而是抄起了他们的另外一样兵刃，强弓！
魏武卒自然也有强弓，双方非常默契的开始玩远程攻击。不过方式有些不同，魏武卒是站着射箭，身体保持不动瞄准射击。而胡刀骑士则是骑在马上，不断的纵掠跳跃。
双方的射击标准也不近相同，按照现在意义来说。胡刀骑士们射的是固定靶位，相对来说十分简单。箭飞过去，命中目标了事。
魏武卒可就不行了，他们射的是移动靶。不但要考虑提前量，还要兼顾对方是否会突然变向。技术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没个三五年射箭的底子玩不转。
固定靶VS移动靶！结果，胡刀骑士胜！
赵武灵王留下的精兵果然名不虚传，数百骑围着魏武卒纵横驰骋。没有马镫的情况下居然能够用腿控马并且保证身体平衡。手中强弓丝毫不输于魏武卒，一排排刁钻狠辣直飞魏武卒军阵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骑兵的机动性被他们无以复加的展示出来。箭矢好像死神的镰刀，无情的带走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铁塔吐了一口唾沫，在腰里一摸很神奇的弄出一个小酒壶。悠然的喝上一口，有些鄙视傻乎乎对射的两帮子人。
“嗷……！”穷奇忽然发出一声怒吼，云玥抬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二人的虎口均已迸裂，鲜红的血染红了手中的兵刃。穷奇的脸颊上盯着一块青铜残片，原来是菊昂的巨斧崩开一角。正好镶到了穷奇的脸上，吃痛的穷奇凶性大发。抡圆了砍刀便是一个力劈华山！
菊昂心性已然大乱，不远处魏武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下下牵扯着他的神经，他知道面对精锐的胡刀骑士。即便是大魏武卒也难以讨到好去，骑兵就是步兵的天然克星，千百年来兵家都承认这一真理。
这一招力劈华山，菊昂应的满了半拍。巨大的力量由青铜斧上传来，这一下居然将他的青铜巨斧荡开。
穷奇哪里还会给他机会，生铁大刀横着一撩。
“啊……！”菊昂发出山魈一般的惨叫，半只胳膊打着旋子便飞了出去。粘稠的血喷溅出来，好像洗车的高压水龙头。
穷奇生铁大刀一挂，便将菊昂的青铜巨斧挂开。顺手便是一刀，“啊……！”这一声甚至比刚刚还有惨烈，菊昂的半个肩膀连同青铜巨斧一起掉到了地上。
穷奇飞起一脚踢得菊昂“登登登”倒退了数步，接着两步跨上。手中大刀横着一轮，好大一颗人头便冲天而起。喷出的血液在午后艳丽的阳光下，发射着诡异的红。
狂暴的穷奇仍然不解恨，头颅还没有落地。他的大刀再一次斩向菊昂是身体……！
血肉横飞尸块乱舞，菊昂的头颅在地上疯狂啃噬着泥土。而身躯则被狂暴的穷奇分成了数块，一刀劈开坚硬的肋骨。穷奇探手一抓，一颗心脏连着无数血管便被揪了出来，似乎那颗强大的心脏仍有跳动的迹象。
穷奇也不管那许多，一脚踩着菊昂的头颅。将他的心脏塞进嘴里大嚼起来，暗红色的鲜血在他的嘴里好像涎水一样的往下“嘀嗒”不止。这货闭上眼睛，似乎一副享受的模样。
“呕……！”正看到这一幕的云玥立时便吐了，这他妈视觉冲击太过强烈了一点儿。生吃人心啊！除了水浒里的李逵，一般变态都喜欢这一口。绮梅“嗷”的一声尖叫，惊吓得昏了过去。就连自闭症患者铁塔，也惊得呆住。酒壶里的酒自由落体洒向地面，他都毫无察觉。
残红的夕阳将大地染成血色，云玥感谢这阳光。因为大路上真的遍地鲜血，数不清的坑坑洼洼都没粘稠的鲜血填满。海量的苍蝇嗡嗡叫着落在地上，贪婪的吸吮着每一滴鲜血。
鲜血将苍蝇粘住，一脚踩上去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听得人心里麻麻的。
数不清的乌鸦，秃鹫还有林子里的野狼狐狸守候在一旁。只要云玥等人撤退，它们便会一拥而上享受这饕餮盛宴。
地上满是残缺是尸体，被箭矢射死的家伙应该算是善终。大路中央，草丛边上到处都可以看到一两段胳膊腿。有时会是一颗人头，瞪着眼睛上面落满苍蝇。
云玥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当初在燕赵军队的战场。更多的他只是一名看客，而今他是亲身参加了战场战斗。胳膊上的伤一跳一跳的疼，绮梅正哆嗦着飞针走线。
针线活很好，缝的很密。云玥很痛苦，他恨不得绮梅的针线活儿是绣花枕头，粗针大线的缝几下便好。这个时候，您来什么精工细作啊！
最后一名魏武卒好像刺猬一般躺在血泊中，惨烈的战斗终于画上了休止符。五百禁卫军没有一个活下来，乘力的尸体破碎不堪。很明显这是菊昂干的，云玥看过尸体之后再也不同情菊昂的遭遇。
出乎意料，内侍都死了。宫女却都活了下来，或许在战争中女人不是人。只是一件战利品，一件财富而已。
宫女们战战兢兢的围拢在绮梅的周围，好像驯服的猫儿一般温顺。谁也料不到，这些温顺的猫儿昨日还给这位公主殿下脸子看。
绮梅飞针走线活终于完结，云玥疼得快要昏过去。有时间得赶紧督促赛扁鹊，没事儿将麻沸散什么的鼓捣出来，别整天对着炸鸡使劲儿，没见体重都变成啥德行了。
“哎呀！这下缝的不好，不好看！你等等，我再补一针！”
“我靠！”云玥真的昏了过去。
醒来之时云玥已然不在那座修罗屠场，野地里到处都是帐篷。喝酒划拳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尤其是穷奇的大嗓门儿。也不知道唱得是什么歌儿，不但难听而且旋律极其单一。颇有一些类似后世的装修工人使用电刨子发出的声响。人能发出这样的声响，云玥也是醉了！
绮梅乖巧的伏在自己怀中睡着了，身子不是打一个寒颤。看起来这丫头吓坏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见到人头滚滚血肉横飞场面。加上穷奇那个表态的噬人恶魔，若真是晓静恐怕现在都得送精神病院。
不远处有一处篝火，铁塔在进行着永不变样的烧烤。酒葫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装满，一口一口的喝着。旁边坐着独眼老姜，这家伙一边吃着肉一边狐狸一般的扫视四周。眼中反射的火光，看上去很像传说中的鬼火。
郑彬是好样的，守候在云玥身前。见云玥醒来，高兴地喊道：“校尉大人，您醒了！”
“嘘……！”云玥赶忙做噤声的手势，却已然来不及。怀中的美人一下惊醒，温柔的眼神看着云玥。好像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一般。
温柔的红唇吻上云玥的脸颊，云玥扳过头一张大嘴狂暴的便印了上去。
郑彬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初哥。青楼之类的场所平日里也没少逛，见到校尉大人打“啵”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直了。
“呃……！校尉大人！”郑彬还是犹豫的叫了云玥一声。
“滚！”云玥有些怒不可遏，这个时候任谁都不喜欢被打搅。
“诺！小得立马就滚，只是校尉大人。您肩膀上有一条蛇！”
“尼玛……！”
云玥吓得一下子便从地上窜了起来。

第24章 惊天血案
“君上要见你！”穷奇凶恶的面貌出现在云玥身前，绮梅便吓得往云玥怀里钻。这都属于心理阴影，以后得少让这家伙出现在绮梅面前。
“出去！”云玥很想拉风的说一句“滚”，但是碍于这家伙的火爆脾气。还是忍住，万一惹毛这家伙后果很严重。对于这个吃人的混蛋，云玥还真有点惧怕。
“君上请公主殿下一块去！”穷奇面无表情，昏黄的眼珠儿连看都没看绮梅一眼。
安平君的营帐很大，很有派头。老家伙光着膀子，正在和一群手下的杀才喝酒取乐。中间跳舞的那群女人很熟悉，仔细一看原来是绮梅的陪嫁宫女。
可以看出来安平君在年青之时一定是个肌肉男，岁月无情的摧残了他的身体。如今线条鲜明的肌肉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肥大的肚馕还有松弛的皮肤。看得出来，安平君真的老了。就连身体之上也是沟壑纵横，其间遍布着触目惊心的疤痕。
老一代赵人是靠着手中的三次宝刃杀出来的荣耀，可到了现在赵人成了摇尾乞怜的乞丐。不得不接受他国的施舍过日子，想想也难怪安平君对赵国如此的失望。
“小子，你来了！坐坐坐，绮梅到爷爷身边来。”安平君亲热的招了招手，绮梅的老爹得叫老先生一声叔父。论理绮梅还是安平君的侄孙女，人活到这个辈分也有一些张狂的资本。
“赏你们了，谁抢到是谁的。”安平君一挥手，喝酒的杀才们哪里还忍得住。一窝蜂似的冲上来，扛起跳舞的宫女便走。一时间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喝骂声混成一片。安平君抚着胡子大笑，颇有一番座山雕的气魄。
杀才们抢夺了充作歌姬的宫女，飞也似的扛了出去。一场惨烈的厮杀过后，最适合的便是在女人身上发泄一番。没有抢到的杀才们一齐鼓噪起来，纷纷吆喝的比武决定胜负。否则不让他们办成好事云云……！没一会儿，整座军帐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穷奇这个家伙，好像一条藏獒般守护着主人。
“小子，老夫的事情已然做完。下一步就要靠你自己，邯郸的事情老夫不参与。大王已经怀疑，老夫需要带着你那千余庄户前往韩国边境。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这次老夫便要离开赵国。投奔秦国去了，大赵已经不是那个拓地千里，兵威赫赫的大赵。有的只是一些阿谀小人占据庙堂，大赵……完了！”
安平君的神情落寞，显然离开这片生养自己的国土非他所愿。但形势比人强，没办法大赵日益落寞。与其被秦国吞并之日，受到那种亡族灭种的羞辱。不若早早迁到秦国，开始经营自己的土地。
绮梅双目通红的听安平君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也是大赵王室的一份子，如今已然和王室彻底决裂。永远没有重归王室的可能。
“叔爷爷……！”同是天涯沦落人，绮梅依偎在安平君怀中开始抽泣。
云玥想劝慰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难道要说按照历史书惠文王早就该死。现在应该是他的儿子赵丹在任上？云玥此时才理解，上苍有时候也不按套路出牌。穿越的路上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小小误差，不过可以理解。存银行的钱都能不翼而飞，历史嘛！改改更健康！
上辈子云玥听到有人存款在银行不翼而飞的消息，赶忙跑到银行查询余额。看到卡上那二十七块五还在，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刚好，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安平君的厨子在云家培训了几天，包出来的包子虽然还不真宗，卖相有些差。但也算是基本合格，云玥拿起两个微微发黄的馒头。掏出瑞士军刀，切成两个薄片。中间塞上肥美的炖牛肉，吃上一口满嘴留香。
心神黯淡的爷孙两个说个没完，云玥就着蒸酒吃着战国版肉夹馍。听着爷孙两个的絮叨，不知不觉居然天色大亮。
安平君走了，他要避开邯郸需要绕行很远的路。云玥委托安平君带走绮梅，此次邯郸执行充满了危险。必须赶在那些尸体未被发现之时得手，将赵姬母子救出。带着绮梅只能拖累行程，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云玥身旁只剩下六名老兵，加上铁塔，老姜还有郑彬九人。十个人，二十匹马昼夜不停的往邯郸城赶去。
一队行脚商旅顶着烈日走在大路上，托老天爷的福昨天终于下了一场大雨。不然闷热的天气会让人活活窒息而死，暴雨带来了一丝丝凉风。苦闷难堪的旅行，顿时变得惬意起来。
“大哥，今天天气凉爽。咱们还是多干些路程，前些天耽误的路程太多。”一个魁梧的汉子看看天，对赶着大车的中年男子说道。
“莫怕！哥哥走惯了这到吉水城的路途。别看这条路艰险了些，可是路程足足减了一半有余。你放心，这车生麻会比别人都早到。一定会卖个好价钱的。”赶车汉子得意地说道。
“哈哈，跟着大哥想不发财都难。啊……！”魁梧汉子忽然见到几只野狼从大路上穿过，多年的行脚商生涯使得他快速反应过来。
一柄青铜插草叉子闪电一般擎在手中，狼群是行脚商最大的敌人。被一群狼围攻，生存下来的几率很小。
“哈哈！兄弟莫怕，这群狼都是吃饱了的。你看，他们的肚子都是垂下来的。不会伤害我们……呃！”那赶车汉子小到一半便笑不出来，之间草丛中又窜出一只野狼。那张血盆大口上，赫然叼着一只人的手臂。
天空中忽然刮过一阵腥风，气味要多难闻有多难闻。两个汉子大着胆子向林中走去，狼会吃掉人却不会吃掉财货。碰到被狼袭击的商队，便是一次意外发财的机会。为了捡拾到财货，冒些险也是值得的。
幽暗的丛林中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兄弟二人举着草叉。警惕的盯着四周，魁梧汉子脚下好像踩到一个什么东西。身子一滑便扑倒在地，“啊！”魁梧汉子吓得扔掉草叉一下便窜了起来。
地上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双目已然被乌鸦啄食干净。只空留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茫然的看着兄弟二人。
林间空地简直是人间炼狱，兄弟二人在这里看到了如山的尸体。无数只狼虫虎豹在这里觅食，饥饿的豺狼吃人吃得眼睛通红。拖拽着一条人腿，上面还落着两只乌鸦在不停啄食。
巨大的黑熊，锋利的熊掌一扒便划开了死人的肚皮。带着腐臭味的内脏滚滚而出，那巨熊流着涎水便开始大嚼起来。
兄弟二人被这场景惊得呆住，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丛林。
吉水城的烽火点燃了，插着红菱的急报飞速赶到了邯郸。绮梅公主的车驾被袭，恐无一人生还。现场发现大量魏武卒的尸体。
“立即将魏国质子带进宫，孤要亲自斩此贼人！”惠文王将一卷绢布摔在案几上，目眦欲裂的咆哮着。宫廷内侍好像风一般冲了出去，前往质子府抓人。
“大王暂且息怒，此时还是请大将军与相邦大人共同商议为好。开战是大事，王不可因怒而兴师啊！”王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拉着惠文王的袖子规劝。
赵国最主要的对手是秦国，王后的使命便是督促赵国抵挡住秦国的兵锋。不让强大的亲军侵扰齐国而已，若是三晋内乱只能让强大的秦国看笑话。这并不符合齐国的利益，因此王后才会出来规劝。
“哼！不斩此子，孤难平心头之恨。孤的绮梅啊！”惠文王老泪纵横，后宫十几个公主，他最喜欢的还是这个绮梅。即便是王后百般刁难，也要将绮梅安置在乌家得以保全。没想到……居然会死在出嫁的路上。
“斩杀质子是最后的一条路，杀了人质赵魏两国再无转圜余地。大王三思，此事应与大将军以及相邦商议之后决定。”王后耐心规劝惠文王。她心里明白，经过与燕国的一战。赵国已然颇为空虚，虽然有一些勇猛的兵将。但国内粮草空虚，兼之今年暑旱横行大赵疆土。
王不差饿兵，再勇猛的兵将没有粮食也是枉然。长平一役，赵国数十万精兵强将还不是被围断粮。最后被白起那个杀人魔王，一次坑杀了四十万赵军。致使强横一时的赵国，立刻沦为虚弱的诸侯。
自然廉颇和蔺相如也是明白人，他们知道此时与魏国开战没好果子吃。他们二人会极力阻止惠文王发兵，这个激怒惠文王的恶人还是让他们两个去做。王后只要做一个直谏君上的贤后便是了。
见惠文王神色缓和，王后立刻吩咐道：“立刻传召相邦大人与廉大将军进宫议事。对了，传令质子府严加看守魏国质子。”
内侍看看惠文王，之间他袍袖一摆方才躬身称“喏”退下。

第25章 横生变故
邯郸的王宫灯火通明，不过这并不耽误净街鼓的敲响。随着净街鼓的响起，小贩们加紧了归家的脚步，若是净街鼓停下之前还没有到家，那可就倒了大霉。若是被巡街的武军将军府兵马抓住，会被立刻拘押。家里不出点血，是捞不出人的。
差役们开始提着灯笼持械上街，就连武军将军府的兵马，也开始了例行的巡逻。只是巡逻到了质子府门前，发现这里灯火通明。门禁把守得森严无比，巡逻的兵士弓上弦刀出鞘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武军将军府差役与兵丁见到穿着禁卫军服色的军卒，一个个低头缩脖儿弓着腰。禁卫军是大赵王室最为信赖的军队，绝对不是他们这些獐头鼠目的家伙可以比拟。
禁卫军不屑的看了这些家伙一眼，带队是校尉喝了一声。武军将军府的人，便如蛇鼠一般跑了开去。
过了质子府，这些家伙便作鸟兽散。各自奔赴将要巡逻的街道，准备抓些迟归的小贩。用以抵消被禁卫军呵斥，带来的坏心情。
一队五人的军卒悄然来到了城墙下，城墙上灯火通明。一队队持戈士卒不断巡逻，不过此时没有战事。巡逻的军卒只不过走一圈儿，装装样子而已。绝大多数人，都集中在城门处。和平时期，城门才是防守的重中之重。
四个家伙好像幽灵一般悄然滑进了护城河，顺着护城河水钻进了水道之中。五六根登山索被缠在一起，拴在了儿臂粗的青铜栅栏上。老姜将一根铁力木传在登山索上，与云玥合力开始绞动。
“咯吱吱”的声音不断传来，儿臂粗细的青铜栅栏开始变形。直至被拉成贴在一起的两根！“咔吧”那两根青铜栅栏居然断开，原来这两根青铜栅栏早已经断开。它们看上去完整，只不过是因为上面用木头固定住了而已。
四人也不说话，老姜身子一矮当先钻了进去。云玥带着铁塔与郑彬也鱼贯而入。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乌孙季长这条地头蛇早就托人打通了关系。这条水沟是入夜之后，偷渡出邯郸城的一条通路。那儿臂粗细的青铜栅栏早已被锯断，这些年也不过是装样子而已。这段水道是邯郸城的排水沟，里面污秽不堪。从漂浮的粪便，一直到被遗弃的死婴都有。恶臭的气味儿，熏得人等闲不会靠近。这三更半夜，更是无人！
五名武军将军府的军卒已然等候在水沟的出口。闻听水声，四下张望了几下。便用手中灯笼，虚空画了几个圈儿。
“是云大人么？”一名军卒小声问道。
“哗啦”云玥从臭水沟中钻了出来，“哇哇”的开始呕吐起来。就在上岸的一瞬间，他还推开了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鸡。
其他两人都跟云玥一个德行，这臭水沟实在是太脏。尤其是那栅栏周围，更是蛆虫污物的集散地。郑彬更是吐得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只有铁塔扒拉掉头上的蛆虫。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爬上了岸，顿时让三个恨不得将胃吐出来的家伙钦佩不已惊为天人。不过仔细一看便解了，这家伙用布巾子将脑袋缠得跟木乃伊似的。他不是在驱赶蛆虫，而是在解头上绑缚的缠头布。
那几个军卒给三人递着水囊，“我他妈怎么没想到，铁塔你这家伙不够意思。有这样的好法子，也不教教我们。”郑彬一边使劲甩头，将脏水从头发上甩开使劲儿的抱怨。
“几位不要急，这里给您几位准备了干爽的衣服。在这里换过之后，便可在邯郸城里畅通无阻。”这五名武军军卒乃是燕人在城中细作，太子丹坚持要等假嬴政脱困之后才走。鞠武几次谏言都毫无作用，无奈的鞠武只得调集人手。帮助云玥此次行动，只要将那个丹殿下口中的小兄弟弄出来，便可回燕国复命。所以，鞠武十分卖力连在武军府潜伏多年的密谍都动用了。
四套武军府兵的号衣，连铠甲兵刃都一应俱全。为了照顾铁塔，这些家伙甚至准备了几斛箭矢。只是以防万一，云玥希望今天晚上用不上这些箭矢。
“有劳！”云玥对着为首一人抱拳，“客气，质子府今日守备森严。云大人小心！”那人也不客气抱拳还礼之后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些密谍准备得非常齐全，除了号衣铠甲兵刃。甚至连腰牌灯笼这些必备道具都准备妥当，换上铠甲的几人完全是一副标准的武军府军卒打扮。邯郸城如此之大，出现四个陌生的面孔任谁都不会留意！
三人用水囊中的水冲洗了头脸，换上号衣便奔着质子府而去。此时的云玥还不知道，就在下午。吉水城的鸿翎急使已然到了邯郸，赵惠文王正因为女儿的被劫持暴跳如雷。
质子府因为关着魏国质子，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带两个大活人出来，就算是靠近都成问题。
打着火把在街上穿行，果然差役兵丁们看着他们穿着武军号衣。都不询问，这邯郸城里有两万多武军。就算是武军将军，也不可能认得所有人。
一路畅通无阻，可来到质子府那条大街。云玥便傻掉，这里已然成了军营一般。破碎大门两侧挂着窝瓜打的气死风灯，门前站着不下二十名精壮的禁卫军。周围的墙边更是有一队队的禁卫军持戈巡视，整个质子府已经被看得好像皇宫一般紧密。
“校尉大人，不好今天为何这里会防守的如此紧密。莫非是咱们的事情发了？”老姜一只独眼只是扫了一眼，便真的有如一个老卒一般。躬着腰踏着背，从禁卫军面前走过。云玥等人鱼贯而行，就真的好像巡视的武军一般。
“走开，这里已然归属禁卫军卫戍。你们这些武军的家伙不得在此处巡视！”一名小军官站在破碎的大门前，对着云玥一行人吆喝。估计是看在老姜一把年纪的份上，才没有出口喝骂。武军的地痞，什么时候放在过禁卫军的眼里。
“诺！”老姜对着那小军官施礼，然后一行人便离开质子府。
“校尉大人，不行啊！进不去，我看质子府最少有五百人守护，就凭咱们几个想弄出人来可比登天都难。”一处阴暗的胡同中，四人停住脚步。老姜看着不远处的质子府，对着云玥说道。
“定然是咱们做的事情发了，不然质子府不会忽然增加这么多人手。这可怎么办？”云玥开始挠头，假嬴政好办荆大更好办。唯一不好办的便是赵姬，几岁的孩子也没几两重。荆大背着假嬴政都能悄无声息的逃出来，可赵姬毕竟是个大人。一百多斤的分量在那里摆着，幼小的荆大还负担不起如此的重量。
“今天是不成了，只能另寻办法。”走去季长在邯郸的宅子，找了季长商量再做打算。云玥站起身，也看了看铁桶一般的质子府。无奈的离去！
“兄弟，咋弄的这是。不是说今天事成走人么？”乌孙季长见到翻墙进来的云玥，惊得差一点不举。屋子里堆了不少的铜锭子和银钱，看起来这家伙正在打包。旁边有几个心腹伙计正在帮忙，乌孙季长摆了摆手。那些伙计低着头鱼贯而出。
“不成了，事情有变。质子府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弄不出来秦王妃。”云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面对如此局面，他有些一筹莫展。
“什么那质子府为何会忽然戒备森严起来？平日里不是都松懈得紧么？”乌孙季长有些诧异地说道。
“我们在路上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一定是有人发现了尸体。报告给了吉水城的守军，鸿翎急使可要比我们快多了。”云玥无奈的道。
鸿翎急使有专门的驿站打理，每天赶路不休自然要比云玥他们快得多。饶是云玥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跑过鸿翎急使。
“兄弟莫慌，我再想想办法。往质子府送菜的项头哥哥认得，明日里让他带着小彬子走一趟。探探里面的虚实再说。”乌孙季长毕竟是地头蛇，只是略微想了一下。便想出了应对之策！
“也只有这样了，你让人准备些吃的。今天忙活了一晚上，累得要死！”云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关键时刻。居然会横生出这样的枝节！
清晨的邯郸城有些微凉，地上附着了一层露水。湿漉漉的走在路上有些打滑，一个跳着菜担的汉子领着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少年走在青石板路上。
“军爷，小的前来送菜。”难挑担的汉子对着守卫角门的军卒点头含笑。
“老项，今天够早的。这小子是谁，怎么没见过面生的很。”守门军卒一见是送菜的老项也放松了警惕。随口问了一句，一个半大小子还不放在他们的眼里。
“这是老汉的侄儿，家里遭了旱灾。跑到家里打饥荒，今天要的菜多我带着他来帮我拿筐菜。”老项陪着笑脸对这军卒解释。看起来与这军卒颇为熟识。
“最近来了许多禁卫军的老爷，带孩子进去老实一些。可别惹出什么事情来，否则没人保得了你。”
这老项常年往质子府送菜，平日里人缘不错对这些军卒也颇有孝敬。念在平日里孝敬的份儿上，这些军卒出言好心提醒。一个乡下穷小子没见过世面，若是闯到了不该他闯的地方必死无疑。
“谢军爷，这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老项说着，在怀里一掏便掏出了几枚刀币。恭恭敬敬的送到了那两名军卒的手中。
两名军卒看也不看，大手却抓过铜钱掂量了两下。便揣进怀里！
老项领着郑彬进入资质符，锋人便给个笑脸。这年头没有摄像头没有身份证，郑彬的身份自然也没有人怀疑。
清晨苏醒的质子府仿佛一下子便喧闹起来，孩子们在清晨的微风中打闹，这些小家伙总是活力四射。不过此时已然不是数日前，小家伙们再也不敢去招惹那个秦国的小质子。
那个燕国的王子好像忽然间厉害了许多倍，三拳两脚便将这些个小家伙打得人仰马翻。他们清楚的记得，以前的王子丹虽然顽强。靠得是一时的勇武血气。兼之能够给众位小家伙留着情面。所以，虽然两人干架无数却鲜有压倒性优势。
不过自从这位燕国王子好似吃过大力丸之后，武功突飞猛进。一根短棒使得出神入化，颇有一番横扫六国一统质子府的架势。
早餐十分简单，还是萝卜加粟米粥。老项挑着担子来到厨房，正赶上开饭。所有的质子，除了魏国质子被严格关押外。全都来到了这里，等待领受这一天里的第一次饭食。
郑彬自然是认得荆大的，荆大也认得郑彬。郑彬紧走几步，抓着周遭人的一个不注意，一下便撞在了荆大的身上。
“你瞎呀，没长眼睛？”郑彬自然跳起来便骂。
“混小子，还不捡起来。莫非是要砸了老子的饭碗，这里的人都是王上的客人。身份尊贵，把嘴巴放干净一点儿。”老项给了郑彬一个脖搂。
“诺，伯父！”
“孤帮你一起！”看起来这些天荆大学习了很多东西，话说得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守规矩。
“几时动手，俺在这都快憋死了。”
“大人已然回来，只不过这里的禁卫军太多。他没有办法将你们弄出来，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大人会营救你们出去。”
“不好说，昨日午后这里便忽然被戒严了。听说……！”
华日初升，火红的朝霞映照着大地。远远看去，地上好像蹲着两个少年在说悄悄话，谁知道他们在密谋一次惊天大案。
菜都捡了两遍了，不能再捡下去。两人只交谈几句，便迅速分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两个少年的举动。
“快着些，莫耽误了贵人吃饭。”老项在郑彬屁股上踹了一脚！

第26章 乍变突起
郑彬拿着云玥的兵工铲狠命的挖着土，用云玥的三角定位法测量了一下。方向没有偏差，坐下来吃了点东西。喝了一口水囊中的水，清凉的感觉让他好了许多。这是荆大刚刚送过来的井水，必须赶快喝不然一会儿就会变成温吞水。
地下空气流动很差，郑彬觉得手上的兵工铲越来越沉。他有些恨自己的身手，为毛就自己会飞檐走壁。做鼹鼠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反正他是睡了一觉。还是荆大用井水将他浇醒，不然他会活活憋死在这坑道里。
好像过了两个夜晚，因为每到夜晚的时候他能够上去喘口气。这地下世界实在太过憋闷，待久了郑彬觉得自己会疯。四周的土好像随时会压下来，将自己活埋掉一般。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硬挤着放出一个响屁臭不臭的根本不在乎，多少算个动静，只要有声音就证明这是一个活着的世界。
乌孙季长说那口井只有一百步远，怎么自己挖了两三天还没挖到。郑彬无奈的再次挥舞起工兵铲，进行仿佛没有尽头的工作。
“咔嚓！”工兵铲仿佛铲到了什么，郑彬一愣随即便兴奋起来。手中工兵铲连连挥舞，土块砖头掉进水里的声音“噼里啪啦”“叮叮咚咚”的乱响一气。中午挖通了，当一阵清凉的水汽喷在脸上的一刹那，郑彬眼泪差一点儿没下来。
井口似乎有声音，郑彬不管不顾似乎真的变身土拨鼠。奋力的将洞口扒得再大些，重归于人世的感觉真好。他盼望着可以再次回到地面的感觉，这鬼差事差一点儿就将这个大好青年弄疯。
见到顺着井绳打着火把下来的老姜，郑彬由啜泣改为放声大哭。非人的日子终于结束了，自己终于挖通了这条该死的隧道。
老姜一把将这孩子从仅容一人通过的洞中拽出来，独眼中罕见的露出一丝柔和。
“老姜叔！”郑彬好像猴崽子一般的抱住老姜，老姜觉得肩头瞬间便湿透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铁塔奋力的摇着辘辘，绳索带着老姜与郑彬慢慢上升。郑彬的啜泣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堪堪到了井口，铁塔一把便将郑彬拎了出来。嘿嘿笑着不说话，照着胸口便擂了一拳。郑彬立刻便止住的啼哭，剧烈的咳嗦起来。
被青铜假肢挫一下，差点没疼得郑彬昏过去。云玥一把将郑彬抱在怀里，铁塔不好意思的讪笑起来，脸居然难得的红了起来。
自闭症患者也会脸红？云玥举得这货还是一个可以挽救的对象。
时间倒回到三天前，云玥想了一个晚上脑袋想破了也没有想到将赵姬等人弄出来的办法。最后云玥忽然响起，赵姬那条没有完工的地道。
地头蛇乌孙季长迅速找到了质子府旁边的宅子，软硬兼施将宅子弄了过来。云玥一见到院子当中有口井，便乐得差一点蹦起来。仅仅隔了一条街，百十步的距离相信有个三五天便可成行。
于是郑彬便带着云玥的兵工铲，做了数天的土拨鼠。为了确定方位，云玥还给了他指北针交给了他三角定位法。没想到这小子不负众望，终于挖通了这地下隧道。
“校尉大人，是不是明天再接人出来。这都半夜了，现在将人接出来。怕时间上……！”
“不行，夜长梦多今天晚上便将人弄出来。不然，明天说不准又出什么幺蛾子！”云玥是恨不得立刻将人弄出来，这大赵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用不了两天，吉水城守军就会发现这些尸体里少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己这个送婚使，另外一个便是绮梅公主。
说不定，现在鸿翎急使已然在奔向邯郸的路上。一旦被惠文王发现端倪，断然不会善罢甘休。梨庄人口大迁徙的事情，也必然暴露。多米诺骨牌一旦推倒第一颗牌，便会连续不断的摔倒。
大迁徙的家人会遭到赵军的截杀，梨庄里暂住的人口也会被围剿。这些都是云玥不想看到的事情，避免这一切的方法便是赶紧将赵姬弄出来。带着赵姬潜逃进秦国，这才是保命的王道。
老姜看了看天，无奈的钻进了水井之中。铁塔摇着辘辘，将老姜送了进去。
云玥在水井旁焦急的等待，现在每一秒钟都好像过了一年一般。以为过了好久，一问才知道不过是盏茶时间。驴拉磨一样的在院子里转圈儿，转得铁塔与郑彬都有些头晕。
“兄弟你别转了，我都迷糊了。放心哥哥我已然派人去墙头看着，只要禁卫军那便不乱。便是一切顺利，今天接了王妃咱们便潜出城去。城墙上已然买通了人，不用再钻那臭水沟！”乌孙季长拉着云玥坐下，递给他一壶梨花茶开口劝解。
云玥被乌孙季长拉着坐下，屁股刚沾椅子没两分钟又站起来了。
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看着辘辘的铁塔忽然直起身子开始使劲儿的摇。
第一个上来的是假嬴政和荆大，这俩孩子兴奋异常。尤其是假嬴政，自打一出生便在质子府那四方的院子里。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既有好奇也有一丝丝恐惧。
“主人……！”荆大已然懂些规矩，上前向云玥施礼。云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子经此历练似乎成熟了许多。
很快辘辘被放了下去，这次铁塔摇得比较吃力。旁边的两名老兵上来，帮着铁塔一起摇辘辘。
绳子一截截的上升，云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若是这跟晾衣绳一般的绳索忽然断掉，自己在秦国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历史上的赵姬掏出邯郸掀起腥风血雨，可经历了惠文王的事情。云玥实在对这个时代的历史，心里没什么谱。
赵姬与老姜的脑袋露出井口的一刻，云玥的心才算放下。赵姬出了井口，好像换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往日里的谦卑没了一丝踪迹，由一个阶下囚变身大秦帝国的王妃。没进电话亭，也没把裤衩穿外面转个身就行。听说她是吕不韦歌舞团里面的台柱子，赵姬之名便是由此而来。现在来看，还真是一个演技派选手。
“参见王妃！”既然人家变身成功，云玥当然要以礼相待。至于那天被云玥搂在怀中的事情，选择性的忘记比较好。
有云玥带头，院里的家伙纷纷施礼。老兵们则是跪拜施礼，他们的地位太低。不能跟云玥等人平起平坐。
“平身吧！你们都是我赵姬的恩人，现在赵姬身无长物。不过我向你们保证，只要赵姬在秦国一天还说得上话。便会保你们富贵荣华！”赵姬明显是个聪明人，知道要这帮杀才效力。不拿出点儿真金白银不成，现在没有真金白银，空头支票开上一开她还是会的。反正到时候，兑现不兑现都在她一句话的事情。
“谢王妃娘娘恩典，我等一定尽力护送王妃回大秦，虽九死而不悔！如今情形未名，还请王妃速速进内室更换便装。今夜，咱们就离开邯郸返回大秦。”云玥对着赵姬抱拳，拉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姬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也不多言进去之后迅速更换了身上的麻衣。穿上云玥事先准备好的束身衣裤，现在是逃跑就不要顾虑美观不美观的问题。
可赵姬穿出来的时候还是吓了云玥一跳，这女人还真有料。这紧身衣愣是衬托出他玲珑的曲线，云玥清晰的听到杀才们咽口水的“咕嘟”声。
云玥等人早已换上武军将军府的号衣，其他老兵则是换上邯郸差役的服饰。赵姬的乌发紧紧盘起，上面扣了一定黑色的帽子。只是皮肤过于白皙，加上身段过于惹火。不过离得远，天又黑很难看清楚。
一行人接着号衣的掩护匆匆走向城墙，质子府本就离城墙不远。只拐过两个街口便看到黑黝黝的城墙，几名巡街的武军军卒看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
“你们是哪个营的，为什么到了这里？”武军巡城也不是瞎走，都是各自划分好了区域。每天各自区域的武军士卒在辖区内巡城，平日里也没见到有袍泽前来巡视的啊！
若是巡视，也会有检校校尉带领。可看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人穿着校尉号衣。不免有些疑惑起来！带队的校尉便上前盘问起来。
“呵呵！回校尉大人，小的等人封了将军之命。前往城门公干！这是小人的令牌！”乌孙季长这个地头蛇笑着走了上去。这一队人中，就数他的邯郸口音最为浓重。遇到了盘查，自然是他上前去打点。
那校尉仔细的验看了腰牌，密押纹饰一样儿不差。可以确定这腰牌为真，又听得这军卒一嘴的邯郸口音。便也放松的警惕，看了看队伍一挥手道：“既然是将军大人差遣，几位情便！”说完便是一抱拳，毕竟是武军将军身边的人，校尉多多少少要给些面子。
乌孙季长回了礼，一挥手一行人便继续向着城墙走去。
“汪汪汪！”武军士卒牵着的恶犬忽然叫了起来。
“啊……！”赵姬被这恶犬一吓，立刻失声叫了出来。毕竟是女流之辈，天生还是害怕这些凶猛的畜生。这一声尖细高亢，傻子也能听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那校尉眼睛一瞪，手立刻便去拔剑。
“站……！”一个住字还没出口，一柄匕首已然划过他的脖子。这校尉有够倒霉，正巧路过他身侧的正是心最黑手最狠的老姜。这独眼龙在战场上拼了一辈子，匕首最喜欢往人的脖子上招呼。
他手上的匕首是云玥给他的那把军用匕首，后世的冶炼技术哪里的战国时代可以比拟。锋利的匕首硬度很高，轻易便划开了那校尉的喉骨和声带。硬生生让那校尉将剩下的话语吞在肚子里。
鲜血一瞬间便如泉水一般窜出来，那些武军士卒还没等明白过来。便被一拥而上的老兵捅翻在地，那只恶犬没了绳索的束缚。向着窜起伤人，可还没等窜起便被一把冰镐刨进了脑袋里。
犬科动物号称铜头铁尾豆腐腰，在脑袋端得是坚硬无比。奈何铁塔手中的是云玥的制式冰镐，这玩意专门刨冰雪。硬度也是极高，加上铁塔巨大的臂力，那恶犬的脑门便像豆腐一样的洞开。
老兵们都是战场上几番生死的人物，身上的疮疤是一个挨着一个。对付这些武军士卒就好像狼进了羊圈，那些武军士卒连剑都没有拔出来。便被涌上来的老杀才们按住嘴巴，手中青铜剑在胸腹之间猛捅。一直捅到身前之人不动这才放手，那些武军士卒已然看不得了。
“主人……！”正当大家忙着给没有断气的家伙补刀之时，一枚羽箭直直的射向云玥。原来有一名武军士卒刚刚正在黑暗中小解。此处的情形他看了个清清楚楚，看得出来这队伍里乌孙季长是首脑人物，一箭便向乌孙季长射去。
奈何这些武军士卒常年不参加训练，这准头的确差了一点儿。瞄的是乌孙季长，可箭矢飞向的却是云玥。
云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子便被什么东西一撞摔倒在地。站起身来一看，原来是荆大。那枚箭矢不偏不倚，直直的穿过他的肩胛骨。疼得荆大在地上直打滚。
还没等云玥招呼，铁塔便拾起一杆武军丢在地上的长戟。好像标枪一般的投向那偷袭的武军士卒。
“啊……！”一声拖着长音的惨叫在夜空中凄厉的划过。
那柄长戟穿胸而过，直直的将那武军士卒钉在墙上。那士卒竟然一时不死，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郑彬纵掠几下，奔将过去一剑斩下了他的头这才算清净下来。
可凄厉的惨叫已然惊动了巡城的武军士卒，大队的人马举着灯笼火把向着此处飞奔而来。就连城墙上的防卫都立刻紧张起来！
“兄弟，咱们跑吧！”乌孙季长听着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吓得脸色都开始发白。

第27章 死战
荆大的头撞到坚硬的青石板上，立时便昏厥过去。头上破了好大一个洞，鲜血呼呼的往外冒。
“走个蛋！”此时也不怕暴露行迹了，云玥怒吼一声便开始脱衣服。用号衣将荆大头上的伤口缠住，双手一角力“咔嚓”一声，指头粗的箭杆便被掰断。云玥抓住箭头，顺着伤口一抽便将箭杆抽出来。闻了闻箭头，还好没有腥臭味儿是无毒的箭头。
“兄弟，再不走了来不及了。”乌孙季长急得差一点儿跳脚，城墙就在眼前。只要混上去趁着乱滑下城墙便可以逃出生天。否则在这里，只能被剁成肉酱。
此时已然显得晚了，街角忽然闪出五道身影。老兵们刚刚拿着兵刃杀过去，却听得对方低声喊道：“自己人。”带头冲过去的老姜一看，原来是燕国的细作五人组。他们都在武军混迹多年，如今大多是校尉一级的军官。
乌孙季长联络过五人之中的一个，见到熟人不禁欣喜万分。立刻拉着云玥道：“兄弟，知道你疼荆大，可现在不是时候。将人交给他们，一定可以救活。不然咱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云玥默默的撕碎号衣，给荆大紧紧勒住伤口。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若是再迁延片刻，一旦赵军合围就算是孙猴子也冲不出去。
叫过燕军的细作，云玥沉声吩咐道：“鞠武将军欠云某一个人情，只要你们将人救活。云某必然修书丹王子与鞠武将军，保你们一世的富贵。”
“云先生说得哪里话来，鞠武将军吩咐我们听从先生的调遣。就算是要我等兄弟的性命，我等也是无可抗拒。那便由我的兄弟将这位小兄弟抬走医治，城楼上有我们的人。现在赶快上城墙，或许还能下得去。云先生，没时间随我来。”
为首的燕国细作二话不说，拉着云玥的胳膊便向城墙奔去。五人中分出两人，抬着昏迷不醒的荆大便走。
云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面色苍白的荆大，随着那燕国细作便向城墙奔去。
“老马是你么？”城墙下忽然闪出三四个人来，燕国细作低声问道：“胡子，狗日的怎么闹这么大动静？快上来，巡城校尉来了便不好办。快这些！”那老马从黑暗中现出身形，对着那胡子头一招手。带头便向驰道上奔去，看来这燕国惦记赵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邯郸城苦心布置多年。已然有了这许多的细作，怕是真要到了攻城战时，城门被偷偷打开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数人跟着跑上城墙，这才发现城墙上已然是灯火通明一片。远远的便看到一条火龙蜿蜒而来，那叫做老马的细作拿出一盘绳子往下一丢。“快着些！”
已然来不及了，云玥知道这里的人不可能都下去。若是被人发现有人顺着城墙溜下去，会立刻打开城门派出骑兵追击。邯郸城外皆是平原，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马。
“季长你带着王后先下去，我带人断后。老姜，铁塔拉着他们下去。”云玥抽出手中青铜剑。
“兄弟……你！”乌孙季长话还没说完，云玥便推了他一把。老姜与铁塔一人拉着一边，架着赵姬便顺着绳子往下滑。他们知道，现在最宝贵的是时间而不是争论。只要听从云玥的命令就好！
黑暗中，云玥见到赵姬回眸望了自己一眼。神情复杂到了极致，不过转瞬间便消失不见，隐没在黑暗之中。
云玥一挥手中的青铜剑，对着七八名老兵一挥手。“走跟老子冲回去！”现下时间反而是要冲下城墙，重新冲回城内。造成人在城内游荡的假象，不然乌孙季长等人定然会被出城的骑兵追杀。
气喘吁吁的跑下城墙，十几人便隐没在邯郸城的街巷之中。一队打着火把的武军军卒正从巷子里经过，云玥二话不说好像狼一样便扑上去。此时就是要制造出一点动静，不然赵军以为人出城派出骑兵去追就糟了。
武军军卒毫无防备，刚刚看见黑暗中跑出一队穿着武军号衣的人还以为是自家袍泽。却没想到，这些家伙窜出来二话不说便开始亮刀子。
一水儿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锐气插入肉体的“噗”“噗”声，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云玥亲手将青铜剑捅进了一名武军士卒的胸膛，抽出来的时候一个带着热气的鲜血好像箭一样射了出来。喷了云玥一身！那被捅的武军士卒，好像泄了气的充气娃娃。一下子身子便堆了下来，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响软软的倒了下去。
云玥一把将尸体推开，斜着一劈便将一名武军士卒的胳膊齐根斩下。掉在地上的手臂甚至还挥舞了几下，那喷涌的鲜血方才喷溅出来。
云玥好像一头发疯的怪兽，他本就身强力健。臂力更是这些普通武军士卒难以比拟，此时便如狼入羊群一般。带着老兵们，轻松干掉了这十几名武军军卒。
老兵们下手十分狠辣，没有断气的便上前补上一剑。云玥的青铜剑崩开了好多豁口，此时更像一把锯子。随手拾起了一把丢在地上的长戟，带着老兵们又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这一群人好像狼一般袭击着落单的武军士卒，只要遇见十人以下的小队。他们便会从黑暗的胡同里冲出来。二话不说持剑便砍，而且这些家伙也不爱惜武器。砍坏了的青铜剑便随手丢弃，拾起地上相对完好的，继续下次的杀人旅程。
云玥带着人一路向邯郸城的中心冲杀，越往王宫附近便会吸引越来愈多的注意力。乌孙季长赵姬等人便会愈加顺利的脱险。
一家老小可都已经踏上了西去之路，没有赵姬她们该如何在那块土地上生存。云玥觉得，只要奶奶和姑姑婶婶妹妹们过得好。自己就算是今夜死在邯郸城，也不无不可。欠了人家的就要还，自己欠了云家两条人命，看起来今天就要把自己的命还进去。
一路冲杀，越接近王宫遇到的敌人便越强大。队伍开始出现损伤，老兵们身上的伤痕逐渐多起来。最可怖的是一名后背中剑的老卒，伤口边上的肌肉翻翻着。红红的，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校尉大人，小的不成了。给兄弟一个痛快吧！”老卒拉着云玥的手，强烈的剧痛使得他脸上的肌肉一阵的痉挛。说起话来仿佛是在挤眉弄眼，可豆大的汗珠儿证明此时他绝对不好过。
沙场上最难过的莫过于此时，要将锋利剑锋亲手捅进袍泽的胸膛。云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试了几次都狠不下心。旁边的老卒见此情形，说了一声“得罪！”推开云玥，青铜剑在脖子上一抹。便结束了袍泽的痛苦！
云玥的冲杀引起了武军的围剿，大队人马循着惨叫声开始对这支弱小的队伍进行合围。不得已云玥带着老兵们在邯郸城里四处逃窜，还好到目前为止他们都很幸运没有被大队人马围住。
可幸运之神不会总是眷顾他，在又一次被武军士卒追杀时。他们逃进了一条死胡同，三面高大的墙壁将他们圈在了里面，不远处已然亮起火把。看起来，追兵渐进。
“搭人梯！”不用云玥发话，剩下的五名士卒便开始搭人梯。
“校尉大人，快！”人梯搭好，老卒们呐喊一声，便让云玥先走。云玥知道，人梯搭好但底下的三名老卒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被两名老卒使劲儿一扯，此时不是磨叽的时候。云玥踩着高个老卒的肩膀，爬上了墙头一个翻身便落到了墙里。
这是一堵墙而已，现在却是生与死的界限。刚刚还一起厮杀的袍泽，一会儿便会阴阳永隔。
“噗通”“噗通”墙头上又翻下两名老兵，三人在这明显是花园的院落中摸索。花园中花香袭袭，远处的高楼上灯火通明隐隐有丝竹之声传来。
此时墙的那边忽然传来呐喊声与兵刃撞击的声音，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云玥与两名老卒尽皆咬了咬牙，可眼中的泪水仍然止不住的流淌。
墙外很快归于平静，三个疲惫不堪的老卒是对付不了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武军的。云玥只能祈祷袍泽一路走好，或许一会儿自己也将步他们的后尘。
花园不小，走了一盏茶的十分还没走到尽头。云玥的身上有数道伤口，此时又累又渴。伤口被汗水蛰得生疼，浑身的衣服好像湿透了。有汗水，也有血水好不难受。
堪堪绕过一丛花树，三人隐隐见到前面有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对着天上的明月祈祷着什么。有些远听不清楚，但那女子白衣如雪容貌俏丽，端得是一个美女。
不过这是两个老杀才的想法，在云玥看来这女人更像贞子一些。一张惨白的大白脸也不知道抹了多少脂粉，嘴唇好像血一般殷虹。尤其是两只眼睛，好像两个黑窟窿连眼珠与眼白都分辨不出来。

第28章 红颜
花树后面忽然窜出三条浑身是血的大汉，那贞子吓得花容失色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事实上花容失色在这里只是形容词，坐在地上倒是真的。看看脸上掉落的粉脂就知道，这位姑娘有多慌张。
想逃走，腿肚子软得好像面条。站起来都是奢望，逃走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没有尿裤子已然是最大限度的忍耐，两只手在地上乱刨练旱泳。可就算是四肢并用，也没退出几步远。
“噤声！”云玥一个健步冲上去，用剑逼住那女子。到底是现代人，忍不下心来下杀手。若是那两名老兵上前，恐怕此时已然是香魂渺渺！
那女子忽然停住了逃走的动作，这声音很熟悉正是她魂牵梦绕的声音。刚刚还在对着月神祈祷，希望再能见到自己心中顶天立地的男人。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见到，今天喝酒的那些官员不是说他被魏人杀死了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自己在梦中？
“云校尉！”那女子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云玥立刻吓得向后一退，现在还没人知道自己潜逃回来。一瞬间，云玥居然有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云校尉我是夏菊啊！”那女子没有丝毫的恐惧，还不知道刚刚自己的一句话差一点儿便招致杀身之祸。若是换做乌孙季长，现在怕是已然身首异处，更不要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的老姜。
“夏菊！”云玥记起这便是百花楼那四位花魁之一，也是最有料的一位，前凸后翘的身材很有吸引力。云玥仔细看了看那带着面具一般的脸，还是没认出来。不过看身材，倒是信了八分。
她是百花楼的歌姬，难道自己误打误撞之下居然混到了百花楼中？看看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再听听那隐约传来的丝竹编钟之声。云玥认定，这便是百花楼的后花园。那日云玥凭栏远眺，曾经见过这座占地规模颇大的后花园。还想着，日后到了秦国自家也弄这么大的一座庭院。小丫她们一定会欢喜得疯掉！
“云校尉，您这是……！”夏菊看着一身血污的云玥，心里不由得又有些害怕起来。
“此事非常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明白的。夏菊姑娘，是否有藏身之所。云玥正被人追杀，详情容后相告。”云玥一拱手，此时他们三人又累又饿。连口水都没得喝，人人身上都带着伤。若是再遇上赵军，恐怕都得葬身于此。有牺牲的准备，未必人人都需要牺牲。能够活下去，还是大多数正常人的想法。
“大人跟随奴家来！”夏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带着云玥向花园中心的假山走去。那假山的底下实际上有一座地窖入口颇为隐蔽，夏菊在一次躲猫猫中无意发现。
这年月战乱频繁，事实上凡是大户都有这样的避祸地窖。要么便挖得深些，贮藏些财货。要么便是用作战乱之时，躲避战火而悄悄挖成。甚至一些王公大臣的家里，还有秘密的隧道通往邯郸城外。据说赵王宫里面的隧道，一直通到邯郸数十里外的山区。
乱世里谁都想活下去，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最大能力来求生，这些地窖地道一类的东西便是最原始的被动防御。
假山很大，山隙狭窄而幽深。说实话，没有人领着云玥等人会迷路。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云玥估计三国时的八门金锁阵也不过如此。
左右穿行，云玥在夏菊的带领下走进了假山的山腹之中。地上有几块巨大的石头，却见夏菊没怎么使劲儿便推开其中一块巨大的条石。这娘们是大力士？看着那细胳膊细腿儿的，怎么看也不像，云玥仔细一看，原来是空心的木头上了漆。在夜暗下，还真没分辨出来。
那假条石下黑洞洞的露出一个洞口，黑漆漆的洞口有一架木梯子。
“大人快快下去，奴家这便去给您弄吃的。”夏菊说了一句便想走，却被云玥一把拉着胳膊。
“弄些大蒜洒在假山周围，然后再弄吃的。记住要扒了皮的，多洒些！”云玥记得武军军卒牵着的那些恶犬，若不是那头该死的恶犬吓着赵姬。说不定现在已然赶回梨庄，正打点行装向秦国进发。
大蒜这玩意是好东西，狗鼻子灵可就怕这种刺激性气味儿极浓的食材。自己三人身上都是血腥味儿，定然会被那恶犬发现。不过若是有大蒜，云玥相信那些恶犬连靠近都不愿意靠近这座假山。
三人顺着木梯子爬到了底下，黑暗笼罩了一切。在这底下的世界里，连一点儿光线都没有。头上传来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显然是夏菊将那假条石又挪了回去。
“校尉大人，那娘们会不会出卖咱们？”一名老兵显然不相信夏菊，黑暗中对着云玥不安地说道。他总觉得，这位校尉大人过于的相信人。
“没事，待她离开咱们便上去。刚刚的路记得了么？”云玥自然不会相信这个只见了一面的窑姐。不过他也不能杀了夏菊，毕竟现在处境艰难。他在赌，他赌夏菊会帮自己。如果夏菊忽悠自己，那只有继续跑路。假山很高，在哪里设一个瞭望哨应该很容易监控前院儿的动静。
三人听得夏菊的脚步声渐远，立刻顺着木梯复爬上去。那个条石状的木壳子，夏菊都推得动。三个大老爷们没有理由推不动！
三人鱼贯从地洞而出，顺着假山石上了加上。云玥找了一块平整的巨石躺了下来，是在太他妈累了。浑身好像每个骨节都在疼，这都是不注意锻炼惹得祸。想当年，跑个五公里十五分钟跟玩儿似的。登山队员，那是对体能以及意志的严酷考验。
另外两名老兵默契的潜伏在巨石上，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只要情势有变，便立刻拉着云玥跑路。
邯郸城此时已然闹翻了天，站在假山上看得真真切切。到处都是持着灯笼火把的军卒在寻找残匪的下落，一条条火龙在邯郸城里乱窜。不过显然他们对这里还算是忌讳，好像一时半会儿没有来这里搜擦的意思。
一阵轻风吹过，被汗水湿透的三人立刻觉得一阵清爽。可不争气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今天晚上只是在黄昏时吃了一顿放，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早就消化光了，最要命的是没一口水喝。三人嗓子干得冒烟，却不敢出去找水。这口渴的滋味儿别提有多难受。
薅了一根青草叼在嘴里，似乎要将那苦涩的草精吸吮干净一般。云玥抬头仰望星空，璀璨的繁星是那样的美丽。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
带了七八名老兵出来，可现在身边只有两人。老天保佑，赵姬此时应该已经快到梨庄。只要她能够逃出去，自己一家人便有了保障。能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全家人一世的富贵，云玥认为值了。
“大人……！”一名老兵忽然叫了起来。只见夏菊一手吃力的拎着食盒，一手在袋子里不停的想草丛中撒着什么东西。这是个听话的姑娘，云玥看得分明夏菊正将一瓣瓣的大蒜瓣往草丛里扔。也不知道偷了多少出来，手臂不停的挥舞看起来十分吃力。
没等云玥说话，已然有一名老兵跑了过去。帮助夏菊拿过食盒，在夏菊疑惑的眼神中顺着山路向上攀岩。
“那地下实在是憋闷，我们有些受不了便爬上来。”云玥脸红的解释，尤其是见到夏菊一脸的天真，云玥的脸更加的红了。
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原本就是天真烂漫的年龄。况且夏菊心思单纯，心里又有云玥。自然是云玥说什么，小脑袋都好像鸡啄米似的点头。羞臊得云玥差一点儿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食盒中有一壶酒，几个包子还有一碟酱牛肉。一看便是云家的手艺，邯郸城里没有厨子能做出这味道。
云玥抓起酒壶和了一口，一股火辣便顺着嗓子眼儿辣到了胃里。没办法，没有水只能拿酒解渴。将酒瓶子递给旁边的老兵，那老兵只是呡了一口便递给了身旁的另一人。
都很渴，却又都不好意思大口喝！一壶酒转了好几圈儿，还剩下大半壶。云玥抓起包子，往两人手中一塞。也不用筷子，三人下手便抓。
如今处在龙潭虎穴之中，或许下一刻便会成为没有意识的尸体。此餐便有可能是最后一顿饭！
三人狼吞虎咽，夏菊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云玥。看着云玥吃得甜嘴巴舌，不禁有些后悔。厨房里还有一只肥鸡，不过她不敢偷。若是被妈妈逮到，会挨打的。上次春媚只不过偷吃了一只鸡腿，便被妈妈好一顿打。完了还罚了一天不准吃饭。
“够吃么？不够我再去拿！”看到云玥在舔手指上的油脂，夏菊下定决心要帮爱郎将那只肥鸡偷过来。
“不好，大人你看！”一名老兵惊叫起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云玥也是大吃一惊。

第29章 哪来的人头
一队蜿蜒的火龙进入到了百花楼，云玥甚至清楚的看到了艳娘正在招呼一位满身甲胄的将军。
“大人，定是这小娘皮坏了事。让属下宰了她！”老兵二话不说抽出带血的佩剑便要上。
“慢！”云玥赶忙伸手制止。“若是她告发，那些军卒就应该直扑后花园。还去那楼中做什么？走，下到地洞里去。”云玥吩咐一声，当先想假山下面奔去。
武军将军端坐在案几旁边，这种软软的椅子坐起来很舒服。若是没有身上的甲胄会更加舒服，不过此时可不是享受的时候。今天晚上死的人太多了，单单武军将军府便死了一百多人。这还不算那些邯郸府的差役，听说王上震怒。明天到了王宫如何解释还是个问题，那还有心思享受这舒服的椅子，还有艳娘那半露的酥胸。
“哎呦！武军将军，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今天晚上务必要留下，奴家招呼几个姑娘给你唱唱曲儿，宽宽心！您看您一身的甲胄，姑娘们过来给将军宽宽衣……！”
艳娘扭着屁股往武军将军的腿上坐，却被武军将军一把推开。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跟这娘们蘑菇，若不给王上一个交代恐怕明天自己就不是武军将军了。按照惠文王那脾气，说不定明天命保得住保不住还两说。这当口，哪还有心情吃这娘们豆腐。
“今夜有大胆贼人在邯郸城里为非作歹，杀伤我武军府军卒多人。最后一批三个贼人是在你百花楼附近消失的。尊王上令，现在要搜一搜你这百花楼。你去招呼一声，有不方便的可以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武军将军是个明白人，这百花楼隐然成为邯郸城内第一烟花胜地。男人嘛谁有不玩一玩的心情，万一搜出光屁股的大夫，搂着小妞云雨的将军。无论是同僚还是上级，这脸上都不好看不是。官当到这地步，脑子还是第一重要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情商低你当哪门子官啊！
艳娘听了顿时一愣，这烟花之地最怕的便是军卒搜检。幻想一下光着屁股的姑娘被撵得鸡飞狗跳，这香艳的场景多来几遍，还开的屁窑子。
“将军，您看……！”艳娘那硕大的屁股又往武军将军大腿上凑合。
“无需多言，今天晚上你说出什么来都要搜检。只给你一盏茶时间，快着些天要亮了。本将军还急着回王宫禀报王上！”
热脸贴了冷屁股，艳娘的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不过没关系，好歹还是给了盏茶时间不是。艳娘一声招呼，整个百花楼便热闹起来。砸门的砸门，通传的通传，一时间整个百花楼热闹非凡，光着膀子跑出来的歌姬也不在少数。有些身材好的，很有看头。至于那些好像带鱼一样身材的，可以选择性失明。
武军将军一阵的暴汗，这阵容上朝都够用了。“哎！老张你好，您也来乐乐……嘿嘿！妞儿不错……！”
“哎……！老王，许久不见明天……嘿嘿！小心肾呦！”
“老领导……！把您也惊动了，真是不好意思。改日一定摆酒赔罪……！来人，搀扶老领导下楼。”
同僚拱手，领导鞠躬。武军将军一时间手忙脚乱忙得不亦乐乎，头上的冷汗是一层层的冒啊！幸亏给了这一盏茶的时间，不然麻烦大了。大半个朝堂的人可都在这里呢！
一盏茶的时间明显不够用，人稀稀拉拉的下来足足耗去小半个时辰。毕竟，有些大佬的门不是谁都敢叫的。
好不容易净了楼，武军将军一挥手。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武军士卒一窝蜂的冲了上去，挨间屋子搜检。一队军卒带着恶犬直奔后花园，武军将军心里也明白净过了楼。里面没什么搜检的，重点便是这后花园。最后发现贼人的地方，与这后花园只有一墙之隔。
虽然检查了墙壁，没有发现明显的攀爬痕迹。但武军将军还是怀疑，有贼人进了这百花楼。不然他也不敢冒得罪大半个王廷的风险，来搜检这百花楼。
士卒们冲进后花园，一个花圃一个花圃的搜检。可疑的地方都用长矛戳一遍，牵着恶犬的士卒更是带着恶犬到处嗅！可无论军卒们如何牵引，这些家伙就是不愿意往假山方向走。
无奈的军卒只能扎着胆子，进入假山之中。今天晚上这些都是心狠手辣之辈，遇袭的武军士卒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杀人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伤口全都在脖子上。一击致命，已经不能说明其本质。无论角度还是力度，都已经堪称行为艺术。
对这些人，武军士卒已然恐惧到了极点。最重要的便是，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杀人。
百花楼的后花园乃是请的名家设计，假山更是有曲径通幽的效果。艳娘开始还颇有不满，待设计师说出用途之后，艳娘一张脸顿时笑若桃花。毕竟喜欢打野战的人不在少数，这假山……！
军卒们搜寻了好久，就连养鱼池都用长矛戳了一遍。也不是一无所获，个别不要脸的还戳了两条肥硕的鲤鱼上来。
天色渐渐方亮，王宫之中已然响起钟鼓之声。武军将军一脸的无奈，昨日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自己要怎么跟惠文王交代。思来想去，抽出刀子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刀。汩汩的鲜血顺着伤口便淌了下来，亲兵唬得换忙唤医官来包扎，却被武军将军一把推了开去。
“不要管本将军，你去牢里提三十，呃不五十，不一百名囚犯出来。将人头……！”武军将军沉着脸吩咐，那亲兵脸色一变随即便做磕头虫。一连番的点头，然后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王宫的大殿上沾满了群臣，这些家伙里有许多人都是从百花楼直接赶往王宫。武军将军站在丹樨下禀报道：“昨夜忽有贼人暴起袭击我武军府士卒，臣身先士卒与贼人恶斗。那些贼人端是了得，臣与士卒们血战一夜方才将其尽数歼灭。
查！昨夜贼人一共有一百一十余人，现首级都在王宫之外可供勘验。臣绥靖邯郸城不利，还请陛下责罚。”武军将军显得十分光棍，站在大殿之中拔腰挺背。头昂得比惠文王都高，蔺相如怀疑这货主要是给王上看脸上的伤口。
果然，惠文王看着武军将军脸上的伤口叹了一口气。两寸长的伤口，肉翻翻着还没包扎。脸上淌下来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了脖子里，一副血染征袍忠义贤臣的模样。
“爱卿不必如此，昨夜你也尽了力。没有让贼人冲击王宫成功，孤很是欣慰。快快下殿去包扎，贼人的事情便交由……还是由爱卿继续查访。务必不至贼人漏网一人，卿可明白！”
“诺！臣当尽心竭力，为王上绥靖邯郸城。”武军将军大气的施了一礼，昂首阔步向殿外走去。刚一出大殿的门，腿肚子便转筋。幸亏自己反应的快，不然今天休想如此轻松过关。
缓了一会儿，武军将军迈着虚浮的步子出了王宫。找了邯郸城最好的医官包扎，声言若是留疤便杀医官全家。医官战战兢兢的给这位将军包扎伤口，至于那一百多名被冤杀的囚徒，将军大人早已经忘到了脑后。
一盏油灯在地窖中孤寂的燃烧着，云玥靠着墙壁失神的看着那盏油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怎样，赵姬是否安全的到了梨庄。嬴政的事情，到底要怎样和赵姬解释。一大堆的问题搅得云玥脑子嗡嗡的响，更何况还有两个杀才将呼噜打得山响。
地洞开了一条缝儿，两个杀才的呼噜声骤然停止。青铜剑立刻便擎在手中。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轻衫罗裙下摆逐渐下降。两个杀才放下手中青铜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硕大的黑漆食盒。现在，吃食比美女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饿了吧！”夏菊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壶酒递给云玥。
“不能总喝这东西，有水没有。”云玥接过却将酒壶递给两个杀才，哪里有没事用白酒解渴的。多好的酒量，也架不住这么造。
“有，有！奴家昨日便见大人不喜饮酒，所以特地带了一瓮蜂蜜水来。说完又从食盒底部拿出一个陶罐出来。”
两个杀才已然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一只肥硕的鸡被两人扯得七零八落。不过还好，两条腿一条没动都给云玥流着。
百花楼看来是真得了云家真传，白面馒头蒸得又白又软。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只听见两个家伙吧嗒嘴的声音。
“外面的情形怎样了？”云玥喝了一口蜂蜜水，轻声问道。
“武军将军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检，听说昨夜杀了一百多人。人头都堆在王宫的门口，奴家没敢去看。有小厮说了，堆得那么高。”夏菊比划了一个很高的手势。
一百多人……！云玥觉得现在梨庄留在邯郸的总人数也没这些！
这武军将军哪儿弄的这许多人头？

第30章 平安的消息
“哥儿，回来！”一个女人凄凉的声音在梨庄上空徘徊。宦娘动作快的吓人，可还是被荆二跑了开去。
赵姬跟在宦娘后面，紧张得四处张望可哪里还有荆二的影子。
荆二其实就躲在一堵矮墙的后面，对付这个疯婆子就够自己呛的了。没想到昨天晚上乌孙季长又带回来一个，看到那疯婆子如见亲人。听疯婆子叫自己娃子，搂着自己就开哭。一边哭还一边扒自己衣服，奋力挣脱了女流氓的魔抓。荆二一个高窜了出去，大哥没回来却又来了一个疯女人，这日子没发过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乌孙季长一大清早便使人去城里打听。可城门久久不开，只要没长翅膀根本进不去。
老姜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他外型太有特点认识人又多。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更不要说比他还好认的铁塔了。郑彬这小子机灵，奈何在挖地洞的时候已经累傻了。现在身体严重透支，正在大念呼噜经。
燕国人高兴坏了，鞠武鼻涕泡都快乐出来。接回了假嬴政，这次总算可以回国。公子丹抱着假嬴政又哭又笑，两个小家伙还互相擂了几拳。
鞠武不敢怠慢，赶忙命人套车备马。准备立刻离开梨庄赶回燕国，赵人很快便会发现燕国质子的丢失。这里非久留之所，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云玥的手下都在为云玥的安危担心，没人理会一个小屁孩还有两个疯了一样找孩子的女人。
荆二很为大哥担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大哥这么久过。听说大哥受了伤，被两个疯女人纠缠也没问个明白。荆二很是有些担心，这么多人都回来为什么大哥就没回来，难道伤得很重？那他现在又在哪里？荆二心里的问号是一个接着一个。
饥饿可以解决一下烦躁的情绪，荆二觉得要垫垫肚子。梨庄的人都走了，乌孙家的馒头铺子也搬进了邯郸城。现在庄子里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那些粗汉们作出的饭食简直就跟猪食一个标准。
不过这些终归还是会磨面，自从有了面粉谁也不吃麦米这东西。馒头总是蒸得黏糊糊，往墙上一掴便能沾在上面。明显他娘的没熟，荆二从怀里掏出两个还算好些的馒头。夹了一块风干的牛肉干，他偷偷藏了一袋子。随身带着，不然总是会被小白那家伙找到。以前光知道狗鼻子灵，这豹子的鼻子比狗鼻子还要灵。
两块馒头夹着一块牛肉干，校尉大人就这么吃，刚想往嘴里送。一道白影一闪，手中火辣辣的疼。再一看，手中战国三明治已然不见了。
“还我的馒头！”荆二发出一声怒吼，追着小白的身影便冲了出去。
小白悠然的摇了摇头，这种游戏玩得多了。哪一次不是荆二这小子完败，如果换做郑彬或者铁塔那样的家伙。小白或许还会有些顾忌，荆二战斗指数为零，根本没有杀伤力。
细嚼慢咽的咀嚼夹着牛肉干的馒头，最喜欢看荆二那愤怒的眼神儿。脸红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似乎有些乐极生悲，还没等小白将馒头牛肉干儿咽下肚子。一个人影好像炮弹一般飞了过来，小白还没来得急转过头。便被那人影扑倒在地，一双手开始掰它的嘴。
小白吓得有些没反应过来，可它只犹豫了半秒钟。便一爪子挠了出去，没人敢如此侵犯豹子的威严。即便是疯子也他娘的不行！
“滋啦”麻布衣服被撕裂开来，雪白的酥胸好像兔子一般的弹出来。荆二亲眼见到那对玉兔还颤悠两下，在初升的阳光中有些刺眼。
赵姬跟着跑过来，整个人都傻掉。宦娘好像一个野人一样跟一只家狗般大小的豹子在打架，身上被那豹子抓出好多血口子。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烂，双手紧紧的扒住那豹子的嘴。双手被尖牙划得血淋淋，吓得赵姬嗷的一声儿便尖叫出来。
小白很愤怒，血腥味儿彻底激发了它的兽性。豹子的本能使得它要干掉这疯女人，不咬死它哪里还有豹子的尊严。
张着血盆大口开始反击，没几下宦娘便被压在身下。小白瞅准机会，一口便向宦娘的脖子咬过去。
只咬了一半儿，便咬不下去。脖子被一个铁钳似的大手抓住，猫科动物的本能发挥了作用。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豹子。现在如猫儿一般的温顺，大猫从小就是叼着小猫的脖子。小猫从不会奋力挣扎。因为那样会扭断颈椎而死。
铁塔拎着小白，看了看宦娘的伤势。单手一松，接着便飞起一脚将小白踹出老远。
面对这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小白忍了怒吼一声调头便跑。
荆二已经彻底傻掉，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明白宦娘为啥要去惹小白，那是猛兽啊！惹毛了会咬死人的！
惊愕中，宦娘却不管自己身上伤势。拾起地上被小白抛弃的半个馒头跑到荆二的面前，“哥儿，猫跑了！给……！”满是灰土与血污的脸上，带着慈母那种特有的微笑，荆二与赵姬看得呆了。
云玥手下的杀才们闹闹哄哄的争执到了中午，其间几次拔剑相向。议题只有一个，现在该不该走。
乌孙季长坐在门口就是个摆设，这帮杀才没一个拿他当回事儿，也就是老姜能镇得住场子。“吵吵个蛋，谁在吵吵老子把他卵子割下来。”“哆”军用匕首钉在桌子上，发出嗡嗡的响声。
屋子里瞬间便安静下来，老姜吼完之后也呆坐在炕上。他也没个主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中午时分，关了一上午的城门终于打开。堵在城门外的人们开始进城，军卒们盘查得甚严。连柴刀都不准带进城去，更不要说佩剑。
乌孙季长派出去的探子终于可以进城，他却不知此时出城的人里面，有一个人怀着跟他类似的任务。
一个女人的到来让叫嚷不止的杀才们安静下来，夏菊的手中拿着云玥的手表。这玩意现在是孤品，飞亚达的秒针在“嘀嗒”转动，每转一下便示意时光走过了一秒。
“大人有何吩咐？”拿到了手表，老姜等人不再怀疑。因为这世上，还没人造得出来同样的东西。
“大人吩咐，让你们带着人尽快进山。要乌孙大管事去百花楼与他一会。”夏菊鹦鹉学舌一般的学着云玥的话，众人知道云玥没事顿时心中一轻。只要这位老大没事，那一切都好说。
“都别吵吵了，乌孙大掌柜这便进城与大人商议。至于弟兄们，收拾东西跟老子进山。”老姜立刻拍板，杀才们开始收拾行囊。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就是装干粮而已。山上有泉水，可吃食总得自己带。
“哎呦……！哪阵风将乌孙大爷您给吹来了，难怪今天……！”艳娘见到乌孙季长，迈着幻魔步伐飘着便过来。
“一大清早喜鹊闹枝儿是不是，换点新鲜的老子都会背了。”乌孙季长笑着打断了出迎的艳娘。
“哎呦！大爷您真会取消，楼上请楼上请！姑娘们，乌孙大爷来了！”艳娘挥舞着手帕，一面吩咐小厮端茶倒水一面招呼乌孙季长上楼。
“听说昨天不太平，怎么回事？”乌孙季长知道了云玥的讯息，但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却知之甚少。此时，正好向这位邯郸城消息灵通人士打听一番。
“乌孙大爷，您是不知道。昨晚吓死奴家了，武军将军亲自带人来搜检。亏得奴家还有些颜面，武军将军给了奴家一炷香的时间将客人们请下楼，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才好呢！呵呵！”
这娘们已经修炼成人精，拉大旗作虎皮的功夫了得。借着说武军将军的事情，顺道提升了一下自己的影响力。连说一不二的武军将军都给面子，试问你一个土豪敢起幺蛾子？
乌孙季长自然明白，呵呵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听说啊！昨夜有歹人要冲击王宫，身手好得很嘞！武军将军府死了一百多人，听说杀了一百多贼人。那脑袋在王宫门前摞了那么老高！”乌孙季长看了一眼艳娘比量的手势，没有万吧颗人头断然摞不了那么高。
“哦，死了那么多人？”乌孙季长打破脑袋也不明白，云玥只带了七八个人出来。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头，可随即一想便明白过来。定然是那武军大将军为了脱罪，杀了这一百多人。谁管呢，只要自家兄弟没事便好。
乌孙季长也不理会艳娘继续说些什么，径直向二楼里侧的豪华包间走去。
这间包间比起少原君常去那间要小上许多，不过装饰一样的奢华。刚刚坐定便有侍女过来，用温热的布巾子帮助乌孙季长净面。
“叫夏菊过来，想欣赏一下她的舞姿！”乌孙季长随意地说道。
“呃……！乌孙大爷是不是另选一位姑娘，夏菊她……！”艳娘一脸的为难模样。

第31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夏菊怎么了？今天某家还有就要夏菊陪酒！”乌孙季长不明白，午后才与这女子分手现在天还没黑，能出什么大事？定然是这娘们拿巧，乌孙季长一个眼色。身边的仆役立刻抖出老大一块铜饼子，这货用鼻孔瞪了艳娘一眼，好像还不满意重重“哼”了一声才算罢休。
“哎呦！奴家怎么敢当乌孙大爷这么重的赏……！”嘴上说，袖子不着痕迹的一摆桌上那铜饼子便消失不见。
“快点让夏菊梳妆打扮，莫怠慢了乌孙大爷，侍候不好可仔细着她的皮！”身都没转，刚刚还媚笑的脸瞬间变身罗刹。侍女垂头不敢吭声，匆忙应诺之后一溜烟儿的便走了。
“乌孙大爷您不知道，这小浪蹄子手脚不干净。奴家略罚了她一下，可可的便有乌孙大爷您来疼。是这小浪蹄子的造化，奴家替她敬乌孙大爷一杯！”
“手脚不干净？可是偷了银子？某家替她赔付了便是，何必为难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乌孙季长没有饮酒，而是好奇的询问。夏菊能够冒死出来送信，对云家来说这是恩情，即便给她赎身安置下半生也是应当。
“哪儿啊！敢偷银子，就将她的手剁了去。这浪蹄子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居然去厨房偷东西吃。好像奴家苛待她似的，天地良心，我这做妈妈的再难也没有饿着她们一顿。
昨儿个开始厨房就说丢东西，奴家还不信。今天特地埋伏下了人，将那小蹄子逮个正着。哪些食物也就罢了，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我也不会为难她。
可她居然偷您家的蜂蜜果子酿，您也知道自打王上喜欢上了这口。您就减了奴家每月的份利，每月只供给奴家十坛。这十坛子果子酿，供给那些贵人都不够。怎能还经得起这些不要脸的偷嘴吃，今天若不是奴家拿住。今儿你一壶明儿她一壶，怕今后大爷您来奴家这百花楼也喝不到果子酿喽！”
这艳娘本就是一张巧嘴，一番话说得乌孙季长也无话可说。好比两千多年后的王熙凤说得好，大有大的难处！
百花楼仆役数百人，各色的姑娘数十人。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百花楼里每天上演的明明暗暗的戏码可谓精彩纷呈。
门外的木地板响起“咚”“咚”声，脚步似乎有些沉重。乌孙季长皱起眉头，听声音是向自己这里走来。可这人没穿鞋，定然是女人无疑。夏菊舞技精湛，说是身轻如燕毫不夸张。难道来的不是夏菊？
门开了，夏菊在门口跪伏于地。叩首的姿势有些不自然，一张脸抹得好像鬼，一张脸好像刚刚粉刷过的墙壁，眉毛似乎抹得是锅底灰。樱桃小口是鲜红鲜红的，说刚刚生吃过人乌孙季长都信。下午还看着灵动的眼睛，此时好像假脸上戳出的两个黑窟窿。
身上的衣衫宽袍大袖，除了不能盖的全部都遮了个严严实实。这他娘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夏菊还是车臣黑寡妇……
“奴家拜见乌孙大爷！”夏菊拜伏于地，眼中似乎隐隐有泪光闪现。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却碍着艳娘在眼前不敢。
“好了，你下去吧！有这娇滴滴的美人陪俺就够了。”乌孙季长一摆手，示意艳娘可以下去。
“今天好好陪乌孙大爷，若是出了岔子别怪妈妈心狠。”艳娘走到夏菊身前，用身子遮挡手中袖子里闪电般的钻出来，两根手指捏着夏菊胳膊上的一块肉，用力一拧！
“啊！”夏菊疼得叫出声来，可看到艳娘那狠毒的眼神硬生生的咽下去半声。
“乌孙大爷您好坐，奴家这便去给您张罗酒菜。这妮子若是陪不好您，告诉奴家。奴家替你整治这个小浪蹄子！”转过身对着乌孙季长一辑，脸上笑若桃花丝毫看不出刚才那副似乎择人而噬的嘴脸。
“好了好了，莫再巴结了。你事情忙，下去吧！”乌孙季长哪里还肯跟她磨叽，在夏菊嘴里问出云玥的下落才是真的。
侍女搀扶着夏菊来到乌孙季长身旁，目光敏锐的乌孙季长发现夏菊的腿有些瘸。
掀开宽大的袖摆，一条条鞭痕触目惊心。乌孙季长一惊，忙又掀起裙摆，夏菊慌忙用手去拦却哪里是乌孙季长的对手。一双洁白如玉的腿上，到处都是竹条留下的痕迹。
红红的一条条，一丝丝的还渗着血珠。
“娘的！”乌孙季长一下便将桌子掀了。乌孙季长心里清楚，夏菊偷吃食偷酒都是给云玥。为了自家兄弟让夏菊受这样的苦楚，乌孙季长心里怎能不恼。
一桌子杯盏好像暗器一样满屋子乱飞，侍女们惊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刚刚离开没走两步的艳娘立刻像是被夹了尾巴的猫，一个高就窜了回来。
“你个死浪蹄子……”还没进来，骂声已然传来。可刚刚走到门口，迎面便飞来一物正砸在她脸上。
艳娘顿时觉得眼冒金星，鼻子一热感觉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出。低头仔细一看，砸中自己的原来是乌孙季长的一只鞋。可亏得乌孙季长将桌子掀了，不然抓起碗碟来艳娘恐怕就要破相。
“你个直娘贼，原想你就算不是个好东西。也至少还算是个人，今天某家看你连人都不算。来人，给我宰了这婊子！”
“妈呀！”乌孙季长的随从佩剑刚刚抽出，那边艳娘已然妈呀一声向外便逃。别看这娘们儿平时飘着走路，可跑起来比搏尔特似乎还带劲儿一些。几个持着利刃的武夫居然没有追上。
百花楼也是养有护院的，艳娘满脸是血披头散发的跑出来。立刻便有护院冲了上去，若是这娘们有事儿饭碗便算是砸了。
外面叮叮当当的打成了一片，不时有惨叫声传出来。
“乌孙大爷，快让他们住手，你不想救校尉大人了么？”夏菊死死拉住乌孙季长的袖子。
乌孙季长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是来救云玥出来。怎么在这里打起来了，现在闹成如此地步还怎样将云玥弄出来？暗怪自己一时怒火冲昏了头脑，乌孙季长赶忙跑出去。
院子里已然停了手，不是乌孙季长的功劳。而是少原君的护卫将打斗的双方隔开。
无论是乌孙季长的手下，还是百花楼的护院。都不能跟少原君的护卫相提并论，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选手。
少原君的这些个护卫，那都是百战军中选出来的。每月重金相赠，好就好肉漂亮小妞的招待。这样高薪的护卫，自然比这帮子粗汉要强上许多。
“少君给奴家做主，您看他们将奴家打成这样。呜呜呜……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女人的看家法宝。艳娘自然是各种翘楚，就连呜呜的哭泣声似乎都带着韵律，竟然苦出楚楚动人的感觉出来。
“少君……！”乌孙季长见到少原君这样的领导自然不能跟艳娘一个德行，赶忙躬身施礼。
“季长，怎么弄的这是。你为何要打艳娘，又为何要砸人家场子。要知道，这百花楼本君也是有股份的。”少原君看起来面色不善。谁被人无缘无故打了总经理，又砸了买卖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乌孙季长这才明白，无怪乎这百花楼在邯郸城里是无人敢惹的角色，原来少原君便是股东之一。这下糟了，砸场子碰见了官二代这可如何善了。
“呃……！小人见到这艳娘责打夏菊姑娘过甚，一时激愤还望君上恕罪。”面对这一级别的干部，乌孙季长也强硬不起来。赵王是人家的亲伯父，就连魏王也是人家的亲娘舅。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哦，艳娘你为何要责打夏菊！”夏菊的舞技少原君也颇为欣赏，只是这些天一直有事情缠身，不然早已传唤夏菊侍寝。闻听自己的心上人被责打，少原君也是不快。夏菊能够在百花楼这样的地方得保清白，还要多亏了少原君的青睐。在少原君没尝过鲜之前，借艳娘八个胆子也不敢让夏菊侍寝。出来陪陪酒献段舞，已然是最大的极限。
“呃……少君息怒，是因为夏菊她……她偷嘴吃！”艳娘越说声音越小，当红的红阿姑居然要沦落到厨房偷嘴吃的地步。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百花楼如此苛刻，连顿饱饭都不给姑娘们吃。当红阿姑尚且如此，那普通的姑娘更是可想而知。一时间，嗡嗡声喧嚣尘上。
一些知冷知热的家伙，还好言安慰自己怀中美人。不过拍打着后背的手，却逐渐往下移。
“好你个娼妇，苛待这些姑娘至此。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少原君面色一冷，不过他也知道艳娘的本事。这几年百花楼有大笔的银钱进账，可全亏了这娘们儿。狐狸尾巴竖起来，敲打敲打是必要的，若是打死了那便不好了。
“季长，现在咱们说说你的事儿！”

第32章 兄弟重逢
“季长实不知此处是君上的声音，冲撞了君上季长愿任凭君上责罚。”随着少原君进入到了厅堂之中，乌孙季长赶忙施礼赔罪。这位二世祖得罪不起，万一火头上来将自己干掉可就糟了。
“听说你兄弟云玥死在了送亲的路上，本君也是心痛之至！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砸了本君的场子。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今后人人都敢在本君头上作威作福了。”少原君虽然还是那副变声期的公鸭嗓，但心地已然成熟起来，开始为自己的利益谋划。
这小子明显就是说胡话，准备勒索好处。您大爷是赵王，您亲娘舅就魏王。得罪了您这位二世祖，老子以后在赵魏两国还有活路？
“季长无意中冒犯了君上，君上任何惩罚季长都心甘情愿的领命。”没办法得罪了大佬就要有得罪大佬的觉悟，乌孙季长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出来。反正，总不能让俺侍寝吧！
少原君一笑，要的就是乌孙季长这副态度。“季长啊！坐坐坐，本君听说你家的酒坊生意不错。咱邯郸城里的酒坊都快让你家包圆了，听说赵孤的酒坊都让你家挤兑黄铺了，可有此事？”
“呃……！没有挤兑这一说，咱家的酒水君上也是常饮。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妙处，邯郸城里的酒水跟小人家里的一喝便立分高下。这……”乌孙季长忽然顿住，少原君不会无缘无故的夸赞自家的酒好。这货天天喝，还不知道自家的酒好？就连最昂贵的果子酿，乌孙无忌也是每月送进少原君府十坛。
“呵呵！季长本君想入股你的酒坊，不知道季长你意下如何？”少原君看着乌孙季长的眼神里都闪烁着铜钱的光芒。是利占三分，要继承老爹的意志便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口。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豢养门客有多费钱，少原君可算是知道。大有大的难处，一大家子千张嘴，都靠着少原君一个纨绔生存。不搞点副业创收怎么行，若是仅仅靠农庄那点儿产出。恐怕整个少原君府邸，都要喝西北风。
乌孙季长心思电转，这酒坊以前邯郸剑馆占两成的份子。梨庄占了六成，剩下的两成则是乌孙家占有。如今梨庄迁走，这六成的份子自然落入了乌孙季长的口袋。
想着无忌年少，还扛不起乌家的门户。自己要离开，与云玥一同前往咸阳发展。家里要想过得安稳，还是得靠强力的外援。少原君就是理想的人选，在邯郸谁敢得罪这个纨绔。就算是不死，怕也是得脱层皮。
想到这里，乌孙季长不再犹豫。站起身来道：“君上说得哪里话来，什么入股不入股，季长愿将酒坊两成份利送与君上。今后每三月，便会有账房将少君说得解往府上。少君看可使得！”
“哈哈哈！季长你是个痛快人，这可怎么好若是本君要了你的份利，岂不是巧取豪夺这不合礼数。”少原君大义凛然的推辞，可眼中的贪婪却出卖了此刻的心境。
“君上若是不收下，季长便长辑不起！”乌孙季长说完便长辑到地。
“这这这！哎呀，季长你说……好了，好了本君收下便是。季长赶快起来起来，来人摆酒！奏乐！”
两人都是极尽虚伪的交谈，身在一旁的李园差一点儿就要吐出来。这样目光短浅，巧取豪夺的人真是自己未来可以依靠的主人？李园的心里打了大大的一个问号，云玥的言词再次映在脑子里。
“赵国非纳福之地长留之所，交浅言深言尽于此！”
李园精神恍惚的陪侍在一旁，看着乌孙季长与少原君极尽虚伪的谈话。刚刚勒索成功的少原君十分兴奋，拉着乌孙季长的胳膊好似亲兄弟一般，就差烧黄纸拜把子了。
实在看不下去，李园告了声罪离开厅堂去了外间。即便是欣赏这夜景，也好过听那些虚伪的严词。明明心中充满愤恨，还要虚情假意的称兄道弟，讨论兄弟情谊。
乌孙季长心忧云玥的安危，一连劝了少原君三大斛酒。将少原君灌得晕头转向，趁着少原君被侍女扶下呕吐。赶忙对着夏菊一使眼色，“君上，再来三大斛！”
乌孙季长假装微醺，推开前来服侍的侍女。左摇右摆的向门口走，一旁的夏菊赶忙扶住。口中道：“乌孙大爷，奴家来服侍你！”
见夏菊主动上前搀扶，厅堂中的少原君家将一阵鬼哭狼嚎。口哨声哄笑声响成一片，乌孙季长就这样摇晃着走了出去。
摇摇晃晃的乌孙季长刚刚走出厅堂，便立时警醒过来。与夏菊二人一使眼色，夏菊在前带路乌孙季长紧紧跟随。二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想走廊的尽头黑暗中有一双眸子正紧紧盯着二人。
走过楼梯，在一处不为人知的角楼下去。夏菊也不掌灯，径自带着乌孙季长在黑暗的花园在穿行。
李园暗中跟随，生怕被发现无奈的远远吊着。可毕竟花园黑暗，今天晚上又是该死的阴天。天穹上连一丝儿月光都没有，只跟出了数十步。李园便失去了二人的踪迹，急切间忽然一拍脑门。回身便跑到楼顶，向下俯视。
假山中黑暗幽曲，乌孙季长转得已经迷糊起来。却见夏菊停下脚步，低声说了句：“到了。”
运足目力四下张望，别说云玥就连耗子也没有一只。“在哪里？”乌孙季长不解的问道。
“乌孙大爷，奴家胳膊上有伤使不得力气。您将那块条石推开，便可见到洞口，云校尉就在下面。”黑暗中夏菊指向一处。
乌孙季长一看，的确有一块条石怕是有几百斤的分量。吐了两口唾沫，腰带紧了紧。脚下扎了一个马步，站得不丁不八。
“嗨！”乌孙季长双臂一角力，只觉得那巨石应推而飞。乌孙季长一个受不住力，一头便栽进黑洞之中。
云玥等人正觉得上面有动静，却不料想迎面便砸下来一个黑大个。两个浑身刚刚包扎好的老兵立时被砸了个七荤八素。云玥赶忙上前护住油灯，三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直到乌孙季长扯开大嗓门骂娘这才停手，真悬呐一名老兵青铜剑刚刚扯出鞘。
“兄弟……！”推开快塞进嘴里的大脚丫子，乌孙季长一下便从地下窜起来。抱着云玥直摇晃，这时夏菊才从上面顺着梯子爬下来。
“别摇了，再摇你就摇死我了。”云玥想推开乌孙季长，可这货仆一见云玥甚是激动。抱得要多紧便有多紧，根本挣扎不开。
云玥的身上有许多伤，最重的便要数肩胛骨那处。伤口直见到森森白骨，看上去触目惊心。这两天又没有药物，只是拿酒精擦了擦已然有些感染的迹象。
好在云玥上辈子没少扎这样那样的预防针，看起来穿越并没有降低这些预防针的效果。尽管红肿得厉害，万幸还没有化脓。
乌孙季长放开手，上下打量云玥。云玥光着膀子，身上的伤口一目了然。接着昏黄的灯光，乌孙季长看到云玥身上的伤口几乎掉下泪来。
“兄弟，你这是咋整的。你们两个狗娘养的，是怎么保护的俺兄弟。”乌孙季长指着那两名老兵便是一声怒吼，身子扑过去便要厮打。
“季长！”云玥赶忙抱住乌孙季长，那两名老兵身上也都是伤。刚才有些已经扯开，若是再被这家伙没轻没重的厮打一番，说不定会送命。
“他们尽力了，出来的兄弟就剩下他们两个。其他的都……”云玥哽咽不能言，带着七八个人出来现在却只剩下两个人。其中一个没了半只手掌。另外一个胳膊上的经络被砍断，这辈子恐怕好不了。
“有吃的没有。”云玥见乌孙季长还是有责怪的意思，赶忙岔开话头。也不知为何，中午之后夏菊便没有送饭过来。水喝光了，存的吃的也吃没了。三条大汉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乌孙季长一身酒气，定然是刚吃过东西，就是不知道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望向夏菊，这妮子手里两手空空也没有食盒。
“呃……！这个！”乌孙季长老脸一阵通红，夏菊午后回来偷食物便被抓住。被鞭打了一下午，自然是不能进来送吃食。乌孙季长粗枝大叶，自然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兄弟你等等哥哥，哥哥这便去给你弄吃食。”乌孙季长拽着梯子就要往上攀爬。云玥赶忙一把将他扯下来，这时候弄哪门子吃食啊！
“算了，还是夏菊姑娘去弄吃食。你留在这里，咱们商议一下怎么出去。”云玥肚子虽饿，但肩膀处那一跳一跳的疼痛，还是让他明白。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吃饭，是要尽快出去。记得自己的急救包里，似乎还有一些云南白药和干净的纱布。若是不赶快治疗，一旦伤口感染那麻烦就大了。两千多年前的战国，上哪儿弄青霉素去。

第33章 出逃
夏菊听话去厨房里寻找吃食，现在有乌孙季长撑腰。完全可以不用偷，直接用拿的就好。
蜂蜜果子酿装上一壶，烈酒也得有一壶。听说校尉大人清洗伤口，非得这样的烈酒不可。肥腻的鸡装上两只，牛肉也装上一些。那两个家伙太能吃，每次都见校尉大人吸吮最后一根骨头。也不知道敬上！
过分估计了自己的能力，虽然没人敢拦但这么一大盒东西着实沉得紧。又不能找人帮忙，夏菊双手拎着食盒艰难的往后花园里面走。
李园的眼睛一眯，两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然后夏菊又拿了这样硕大的一个食盒，他娘的就是再来三个夏菊怕也吃不完如此多的吃食。
这一次只跟踪一个毫无心机行动迟缓的小丫头，李园再没有跟丢。后花园里的小径曲折蜿蜒，李园蹑足潜踪的跟在后面。终于他听到了挪动条石的声响，等了一会儿。李园闪身进入这山洞之中，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如果猜不出这里有地道地窖一类的东西，那他就是个傻子。
蹲在地上仔细盘查，终于在一块条石边上发现了挪动的痕迹。乌孙季长肯定在里面，那么里面还有谁？李园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人。会是谁呢？
“你就这么进来的？”见到夏菊费力的拎着食盒步下木梯，云玥的眼珠子差一点儿掉出来。拎着这么大的一个食盒走进后花园，你真当楼上的人都瞎？一个小姑娘，黑灯瞎火没事拿这么大的食盒往后花园里面跑，这意味着什么？傻子都能猜出来，后花园里面藏着人。
“嗯！奴家怕大人吃不饱，哦奴家还带了烈酒来，给大人擦洗伤口。”夏菊瞪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然闯下弥天大祸。
云玥对着乌孙季长使了一个眼色，乌孙季长立刻会意。飞也似的窜上木梯，几下便攀了上去。用力推开地洞口，发现山洞中空无一人。走出洞口向外张望，之间曲靖之间花树不断摇曳。地上掉落了一层花瓣，显然是有人刚刚从这里匆匆跑过。
乌孙季长二话不说，一头便扎进了地洞之中。
李园气喘吁吁的跑回到厅堂，却见少原君正在大声吆喝。厅堂里鼓乐划拳之声响成一片，家将们尽皆有些醉意。
“李园你来得正好，快去将乌孙季长那小子给老子寻来。喝一半儿便逃了，什么东西今天老子非要再灌他三大斛。”少原君指着李园的鼻子吆喝，正要禀报的李园立时踌躇起来。这个主子，真的值得自己如此效忠么？
“诺！属下这便去寻找，你们几个跟我来。”李园多了个心眼儿，昨天的事情历历在目。他知道，最后一批贼人便是在百花楼后花园墙外被绞杀殆尽。乌孙季长今天来百花楼绝对不是喝酒这样简单，若是抓住了他的把柄。嘿嘿！凭借自己的本事，不怕在赵王面前混不到一官半职。也比在这里受一个黄口小儿家奴般的使唤要好上许多。主意打定，李园再不迟疑。点了十几名平日里要好的家将，便往外走。
虽然人带得多了些，可酒酣耳热的少原君却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仍然跟身旁的冬梅调笑，一双手却已经伸进了胸围子里……
“带上弓矢！”李园的吩咐让几名家将的酒顿时就醒了。弓矢这东西他们倒是有带，不过都放在马上的弓袋里。
“先生……！”一名家将开始不安起来，去请乌孙季长是绝对用不上带弓箭的。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在邯郸对少原君府的家将无礼。
“别废话快着些，今天跟着李某赏你们个一世富贵。”李园脸露狰狞，他不知道地洞里面的人是谁，但他知道一定不好惹。活捉了送给赵王，定然会受到赵王的重用。还有什么比出人头地更加重要！
看到李园一脸的狰狞，想说些什么的家将也不敢再说话。纷纷去马厩里取了弓矢便随着李园向后花园冲去。
一行人一阵疾奔便来到那山洞之中，李园推开木头伪装的条石。立刻便将手中火把丢了下去，地洞约莫一丈来深。火把丢下去不闻人声，也不见人影。李园心中一沉，对着一名家将挥手道：“下去！”
“先……先生！这……”那家将立刻连话都说不利落，下面情形不明李园又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若是这样贸然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脖子一凉。似乎有“嘶”“嘶”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脖子上温热一片。再想说话已然说不出来，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消失。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割了喉咙。
李园的剑技也是邯郸里有字号的人物，当初就是凭着一手好剑技才混到了平原君府一等客卿的位置。此时辣手杀人只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待众人反应过来。李园已然是满身鲜血犹如修罗降世，地上的家将抽搐成了一团。
“你……下去！”李园的手指抬起，所有人都惊得倒退一步。此时的李园被喷了一脸鲜血，样子显得更加恐怖狰狞。被点到的家将腿肚子都抽抽了，可在李园的威逼下还是战战兢兢的顺着木梯往下爬。
“下面没人，只有一个食盒和几件破烂衣服。”下面传来家将兴奋的声音，幸好没有人否则他的小命难保。
“一定是逃走了，追！”李园当先一步便追了出去。
一路上顺着掉落的花枝追寻，显然那些人刚刚走过。许多折断的树枝还是新茬，一看便是刚刚折断。黑暗中似乎还可以看到，远处的花树在不断摇曳。似乎有人在快速行进！
乌孙季长拉着云玥，云玥等三人的身上都有伤。只要快跑伤口便有崩裂的危险，可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四人带着夏菊向花园出口处一路狂奔，据夏菊说那里有的角门可以直通后面的大街。此时还未敲响净街鼓，街上人来人往。正是趁黑溜之大吉的好机会！
“怎么是锁的！”刚刚跑到角门，云玥便傻掉。角门上面挂了一个半斤重的大锁，而且那们弄得颇为结实。想踹开亦是不可能的事情，四个人都呆呆的看着云玥。
“这们平日里是不锁的啊！”夏菊已然带了哭腔儿。自打知道自己的愚蠢，使得云玥不得不带伤逃亡。夏菊便自责不已，此时见逃生通路被锁住更是六神无主。
“翻墙出去。”云玥打量一下，此地的墙只有一人多高，并不像自己翻进来那堵有一丈多高。估计不用人梯便可翻上去，此时也顾不得有伤。两名老兵率先窜上墙头，看看下面无人注意便趁黑跳了下去。
“在那边，墙头儿有人！”李园正带人循着足迹寻找。忽然一名家将叫嚷起来，李园顺着手指方向望去。黑暗中影影绰绰似乎墙头有个人正在翻墙。
来不及多想，李园劈手夺过弓矢。左手推满月右手抱婴孩，略一瞄准便一箭射出。
乌孙季长在下面推着夏菊，云玥在上面拉。好不容易拉上来，一枚箭矢好像流星一般射来。夏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头便将云玥撞下了墙。
幸亏墙下有老兵接应，否则云玥后背的伤口非得摔得崩裂开来不可。
一枚箭矢插在了夏菊的背上，倔强的姑娘却没吭一声。街上人来人往，昨夜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夏菊的惨叫会立刻引来巡逻的武军士卒，几个人会立刻被当场擒拿。
乌孙季长身上没伤，这样的墙头儿根本不放在他的眼里。略微退了几步，一个助跑还没等李园第二支箭搭上，已然翻身滚过墙头。
“扶着她，贴着墙根走。”云玥一手捂着夏菊的嘴，生怕她忍不住叫喊出来。与乌孙季长一左一右的夹着夏菊走，五人好像一串黄花鱼溜着边走。尽量不惹人注意，好在这里距离乌孙家的宅院不算远，虽然有几人疑惑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云玥等已然进了乌孙家的院子。
“备车，一刻也不能耽搁出城。”云玥知道，那射箭之人并不是赵军。否则此时已然是号角阵阵，全城搜捕的场面。
找了一个大号的剪刀，将夏菊后背的箭杆剪断。云玥轻声道：“挺住！我会救你！”事实上他的心里也没底，这一箭射得颇深他一个登山运动员，又不是外科大夫。做手术这活儿实在玩不转。
乌孙季长也知道，今天晚上要糟糕。也不废话，亲自去后院套了一辆马车。四人钻进马车，乌孙季长亲自驾车便向城门奔去。只要奔出城门，便可逃出生天。现在，这邯郸城里犹如龙潭虎穴多待一刻都是性命攸关。
乌孙季长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许多，架着车一路的奔驰。引得路人尽皆侧目，偶有军卒呼喝着停车检查。乌孙季长一把刀币洒过去，理也不理。
“什么人？站住！”马车堪堪行到城门，一名校尉从黑暗中走出。手中令旗一摆，示意乌孙季长停车检查。

第34章 真情
云玥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乌孙季长驾的是马车不是坦克。城门口有拒马鹿砦，马车无论如何也是闯不过去的。两名老兵轻轻抽出佩剑，准备即将到来的厮杀。
“老张行个方便，家里有人得了急病需去梨庄赛扁鹊那里医治。”乌孙季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不愧是地头蛇人头和地面就是熟。云玥估计这邯郸城里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果然对面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哦，原来是乌孙大管事。怎么？家里有人得了急病？大管事莫怪，上峰有令不得擅放一人出城。兄弟职责所在，还请乌孙大管事见谅！”这家伙嘴上说得客气，多少还算给了乌孙季长些面子。
“老张，真是家里人声了急病。若是别人就让你搜检了，我妹子身子不方便。通融通融！”
“哎！这怎么好，不行不行！”
外面传来撕扯的声音，显然是乌孙季长在塞钱平事儿。云玥脑门的冷汗出了一层，一旦一会儿厮杀起来。自己这几个大男人还好说，夏菊这弱女子可怎么好。
“乌孙大管事，您看这样。让妹子出来见见，便算是查过了。您看如何？”这校尉也是个机灵人，立刻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出来，对上对下对乌孙季长都有个交代。
“呃……也好！妹子探出头来让张校尉见见。”乌孙季长对着马车里面嚷，云玥用手扶着夏菊让夏菊的半个身子探出去。身子一动，后背上的箭伤立刻开始流血。
那张校尉眼见绮梅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口中呻吟有声。裙子下摆隐隐还有血迹，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是女人病。
这种病男人瞧见了晦气，那张校尉也不再提上车检查之事。一挥手，军卒将拦路的鹿砦拒马搬开。乌孙季长的马车便轰隆着驰出了邯郸城。
无奈的李园奔回厅堂之时，少原君已然喝得酩酊大醉。李园说了数十遍，这位少爷根本就没听清楚他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询问李园为何没将乌孙季长带回来。
看着嘴里打着嘟噜，说话都说不清楚的少原君。李园哀叹一声，掷剑于地转身离开。第二天一早，便举家离开赵国投奔楚国亲戚去了。
乌孙季长急打马车，愣是将马车赶出了汽车的速度。云玥抱着气若游丝的夏菊，尽量让柔软的身子在怀中平稳些。
夏菊紧紧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好像金纸一般，饱满的胸脯起伏越来越大。好不容易挨到梨庄，已然是昏迷不醒。
云玥知道，若是没有夏菊舍命这一撞那一箭必然射到自己身上。那现在躺着的便是自己，如此危难的时刻没想到这丫头会不顾一切救自己。真是忠义每多屠狗辈，青楼常出多情女。
马车渐渐停下，云玥抱着夏菊下了马车。乌孙季长按照事先约定的讯号点燃灯火，不一会儿便见郑彬出现在视线当中。还没等兴奋的郑彬扑过来，云玥已然让人制造担架。
老天爷照顾，刚刚走进屋中豆子大的雨点儿便砸了下来。云玥点燃酒精灯，当然现在里面装的是鱼油。这样搞纯度的酒精，这个世界上仅存了这么一点儿。
老姜带人在山中搭了几间简易的茅屋，云玥让抬担架的老兵出去。一路的颠簸已经让这个女孩儿气若游丝，云玥准备冒险充当一次外科大夫。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这样下去夏菊必死无疑。
锋利的匕首一下子挑开夏菊外衣，战国的丝绸在钢铁面前显得那样柔弱。年青的肌肤在火光下闪耀着青春的光泽，玲珑的曲线实在是上苍最完美的杰作。
手上一轻，已然挑开最后一缕丝线。一具完美的少女胴体呈现在云玥面前，纤细的腰肢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高耸的双峰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丰满，结实的大腿上面是浑圆挺翘的屁股。牛奶一般的肌肤丝滑得好像绸缎，无论何时这具胴体都对男人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云玥尽了最大的努力，才将目光从这具胴体上挪开。实在……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啊……！”或许是感知到了温度的变化，夏菊睁开了大眼睛。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到清晰，浑身传来清凉的感觉。她已然感觉到了身上的衣服已然被褪尽，嘴唇轻动声音因虚弱而变得飘忽。当见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时，眼泪再也忍不住。抬了抬手臂，无力的握住云玥的大手。
“校尉大人，我……我喜欢你！”或许是知道自己的伤势，夏菊放下的少女的矜持。一双美丽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云玥。她知道，若是此时不说或许今后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我知道，不怕我会治好你。”云玥紧紧握了握夏菊的手，小手微微有些发凉掌心处渗出汗渍。
美丽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哀伤，而是蕴满了柔情。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看上的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他说能救自己，那就是能救自己。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对自己的男人有着强烈的自信。“大……云郎，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可以！”云玥不想让夏菊再说话。她现在要做的是沉默，保持体力熬过那生死一关。而不是感情用事说个没完！
“奴家想给你生孩子，行么？”大大的眼睛闪着光，似乎变得异常明亮。
云玥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空气瞬间低了几个气压。胸闷心塞的感觉似乎让人喘不过起来。
“行！我们生孩子，生多多的孩子。”嘴上说着话，眼角感觉热热的。生死关头，想的居然是要给自己生孩子。
夏菊笑了，笑得好像春日里的阳光那样明媚。绽放笑容的脸在烛火下反射着光韵，好像瓷娃娃一般的光亮。无数次在梦中，她梦见自己被爱郎抱在怀里。榻上躺着一个又白又胖的娃娃，又胖又嫩的小胳膊腿好像莲藕那么白。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小嘴还有那像极了云玥的小脸。心里好像被灌进了蜜糖，原来爱情就是这样甜！
幸福的闭上眼睛，身体上的痛苦好像一瞬间都消失一般。夏菊沉浸在自己的梦幻中，这是一个让人割舍不掉的梦。似幻似真，永远也不想醒来。
没有麻药，木棍是唯一止痛用品。云玥勒紧了绑缚夏菊手脚的布带子，将木棍边上的两条绳子绕过耳朵绑在后脑勺上。含着木棒的嘴还在笑，云玥的心里却是在哭。
刀子在油灯上略微烧灼一下，碰触皮肤的时候夏菊猛得一抽。整个脊背的肌肉都紧紧的绷住，将那箭头夹得更紧了。
每一刀都好像划在了云玥的心里，那该死的箭头是扎得那么深。开了好大一个口子，才将那倒刺找到。用手中的小钳子夹住，憋住一口气猛得一拔。
夏菊的脑袋好像鱼儿一般高高昂起，然后低垂下去。云玥的眼泪肆意流淌，夏菊的血出得越多云玥的眼泪也就越多。最后汇成一小股，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滴都滴在那晶莹的肌肤上。
“当啷！”箭头被扔进了铜盆里。山泉水中飘上来条条血丝，箭头散发着金属的光泽。还好，不是毒箭头不然夏菊有九条命也没了。
酒精蘸着麻布在伤口上来回擦洗，直到没有一丝残血，这才罢休。云南白药洒在上面，云玥一点都没给自己留。既然人家姑娘舍得这满腔爱心，自己便不能吝啬这身外之物。
雪白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儿，云玥既怕掉落又怕扎得过紧。见过了嗜血与杀戮的心，已然逐渐坚硬，却被姑娘一句话击得支离破碎。
不想到处留情，可一个致死都想着给自己生孩子的女人。又让人怎生拒绝，云玥摸了摸满是汗水的脸蛋儿。从来没有这样虔诚的乞求满天神佛，不要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箭头取出来，可夏菊却发起了高烧。消炎药一丁点儿也没有，云玥只能用酒精不停的在夏菊手心腋窝还有额头抹。
整整一个晚上，烈酒便用了一坛子。
乌孙季长让人将云玥抬走了，原因很简单。云玥也开始发烧，他背上的伤很重。刚刚翻墙的时候，已经迸裂开来。鲜血染红了整个背后的衣衫，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怎么办？”乌孙季长与老姜对望一下，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云玥与夏菊的样子根本不可能上路，最让人着恼的便是探子来禀报。说是一队赵军进了梨庄，正在逐门逐户的搜检。
惠文王要气疯了，他赦免了武军将军。却没成想质子府出了大事，秦国的王子与王妃统统不见，就连燕国的那个公子丹也踪迹全无。禁卫军在赵姬的屋子里发现了一条密道，可顺着密道找去。却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没用的废物，斩！斩！斩！”惠文王拍着桌子，大殿里充斥着愤怒的咆哮。

第35章 营地
“咔……！”似乎一连说了一连串的斩之后，并不能消减惠文王的怒火。名匠欧冶子的佩剑将案几砍得木屑纷飞，大赵的王发怒了。大殿里所有的人都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惠文王觉得很失落，他是大赵的王。至高无上的王，杀兄囚父最后将枭雄一世的武灵王活活饿死在沙丘宫。从此之后他便是一言决生死的王，可似乎历史并不认同他这个王。长平之战失败了，赵国从最强诸侯，沦为二流势力。如今不得不靠乞食过活，这一切都是他不能容忍的。他要称霸天下，他要一并六国。他要达到赵氏先祖从未到达过的顶峰，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杀兄杀父的恶名，因为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噗……！”一口鲜血喷出来，天地归寂于一片黑暗之中。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余音在这满是人的大殿中回荡。
“王上……！”
云玥觉得自己好像一条游鱼，在一片光的海洋中游曳。眼前的金光好像电影院的幕布，一幕幕牵动着他的心。年迈的父母互相搀扶着在一块碑前奉上献花，旁边站着一袭白裙的晓静。父母的面容是那样的憔悴，晓静的表情是那样的哀伤。
白发人从黑发人，晓静鬓发间的那朵白色的花朵，都深深的刺激着云玥的神经。
“爸……妈……晓静……！”云玥挣扎呼喊，可他们浑然不觉。云玥呼喊的越发狂暴起来，似乎控制不了自己。身子拼命游动，似乎想要冲进幕布中，告诉二老告诉晓静自己还活着。
可四肢好像被铁箍箍住一般，无论自己怎样挣扎都动不了分毫。
忽然在另外一边又出现了一块幕布，云奶奶带着小丫头们正在院落当中。小丫头们在追逐小鸡，大牛与二牛在逗弄大黄狗。一派繁荣的生活气象，婶婶们一边干活一边看着玩闹的孩子们。对她们来说，这些孩子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忽然股股烟尘遮住了整块幕布，奔驰的健马锋利的马刀将场景变得一片血红。
“奶奶……！小丫！”云玥更加剧烈的挣扎，他要冲进去制止战场杀戮。那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亲人，云玥发过誓不让他们遭受一点伤害。
年迈放父母，晓静鬓发间的白花。匈奴人血腥的杀戮，云玥在两块幕布间不停的挣扎，他吼叫他狂暴可都没有丝毫效果。
终于，天际见裂开一条缝隙。云玥觉得自己好像神七一样的窜了出去，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几张面孔由模糊到清晰，乌孙季长，老姜，郑彬，铁塔……！
在一张张熟悉的脸上划过，云玥知道自己回不去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可他有现在，活下当下便要照顾好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兄弟……兄弟……！”乌孙季长盯着云玥的脸庞，那眼神儿非常像海绵宝宝。
“水！”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最终还不抵不住生理欲望。
“水……好好好！他娘的快点端水进来！”乌孙季长踹了发愣的郑彬一脚，郑彬如梦初醒飞也似的跑出去，端了满满一碗水进来。
干裂的嘴唇受到山泉水的滋润，云玥感觉好了很多。浑身黏黏的，好像衣服都贴在身上。一股股酸馊的味道钻进鼻腔，好像身边有一碗放了几天的馊饭。
闻馊饭的味道这就恶心了，瞪着眼睛搜寻了半天，云玥这才发现那碗馊饭就是自己。
“兄弟，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说胡话还折腾，可把哥哥吓坏了。下次可不许这样吓唬哥哥，亏得你筋骨结实。不然……那哥哥可怎么向你那一家老小交代啊！”乌孙季长絮絮叨叨的说着，云玥这才知道自己发烧昏迷的事。
身子有些发飘发软，不过还好毕竟还是运动员出身。看起来自己熬过了这一关，毕竟上辈子各种疫苗不是白打的。两千多年前的细菌，几乎对自己毫无威胁。现在自己就是武侠小说中，百毒不侵的那种人，除非没事儿喝鹤顶红之类的玩意解渴，不然长命百岁指日可待。
让人准备了一大盆水，擦洗了一下酸馊的身子。一起身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恐怖至极。伤口多不能洗澡，只能用布巾子蘸着水擦拭。
郑彬很勤谨的侍候，甚至重点部位也要帮忙。被云玥一脚踹了出去，什么都碰碰坏了老子哪里找配件去。
一巨碗面条下肚，云玥这就算是还了魂。身上好像也有了力气，一问才知道大伙儿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做饭都是在山洞里。生怕被赵军发现，探子说赵军已经发现梨庄百姓迁徙。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估计用不了几天，便会向山里搜索。
寂静是树林里有犬吠的声音，小白很讨厌这种声音。自从前几天来到这里，小白便将这片树林划为自己的领地。带着骚臭的尿液淋了好大一片，这是自己领地的标志。那些无聊的杂毛野狗敢来砸场子，简直是活腻歪了。小白决定维护一下豹子的尊严。
两只猎犬奔驰在林地中，它们嗅到了腥臊儿。不过作为训练出来的猎犬，它们已然习惯了这样的味道。背后有强大的赵军，谁还怕那些长着尖牙与利爪的畜生。再厉害的虎豹，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军队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当猎犬发现草丛中白色身影时，明显有些晚。白色的身影好像一道闪电，面对犬科动物猫科动物的敏捷性爆发力占有天然优势。尖利的獠牙无情刺穿了狗皮，小白剧烈的摇晃着头，直到听到那声清晰的骨折声。
猎犬的脑袋耷拉着，身子一颤一颤的抽搐。另外一只很没义气，丢下同伴便落荒而逃。
小白怎会放过这家伙，豹的速度不是吹嘘出来的。紧窜几下追上，一爪子便将那猎犬放翻，血盆大口一下便叼住了那家伙的喉咙。猎犬的呜咽声逐渐弱了下来，拖着猎物回到营地的小白很是得意。
将猎犬扔在云玥身前，很是显摆的对着云玥龇了龇牙。
“兄弟，看来他们已经进山了。”乌孙季长看着地上的死狗皱着眉头说道。
“怕什么，狗腿子咱们已经干掉。既然敢来，咱们就让他们吃吃苦头。”想想那些死去的老兵，云玥便心头火起。“狗皮扒了，今天晚上咱们吃狗肉锅。”
“好嘞！”乌孙季长拍手称快，能得云玥炮制这狗肉的味道肯定差不了。
狗皮扒下来，郑彬欢喜的拿去硝制。将整只狗掏去内脏，放在凉水中拔一下。不然狗肉的土腥味儿太重，这是云玥在延边时得一位鲜族老大爷的传授。
大锅的狗肉炖上干菜，狠狠的放一把辣椒面。干菜吸饱了狗肉的油脂，翻滚的汤汁散发着浓烈的香气。真是香肉啊！没见乌孙季长已经全然不担心赵军的搜捕，哈士奇似的蹲在锅旁一连问了八遍熟没熟。
照他的习气早就下手捞了，不过有一次吃疙瘩汤。云玥故意不告诉他，那东西上面一层凉了。可下面的却还滚烫，乌孙季长也没问。上去便舀了一大勺，待吞下去才觉得好像吞了一口火炭下去。烫得他抓耳挠腮像只猴子似的乱蹦，自此之后凡是没吃过的东西，他都会再三询问。每每看到云玥那憋着坏的脸庞，便对新鲜食物敬而远之。
云玥端了一碗狗肉汤来到夏菊的床前，夏菊虚弱的很。嘴唇干裂，云玥不得不拿着纱布蘸着山泉水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发烧的人最是需要水分，这种肉汤是最好的补品。
木勺轻轻撬开夏菊的唇，温热的狗肉汤透过紧闭的贝齿，缓缓的进入到夏菊的口中。喝了几口，昏迷的夏菊居然张开了嘴。而且开始配合的吞咽，云玥大为兴奋。能吃是好事，只要能吃就意味着恢复。
背上的伤已经伤了脏器，不过好像内出血不是很厉害。不然此时她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云玥很细心的检查。很幸运，骨头并没有断裂。不然骨髓流进血肉，会引起严重的感染。
一碗狗肉汤喂了下去，夏菊的额头出现点点汗珠儿。云玥小心的用纱布擦拭，外面传来巨大的吵杂声。看起来战况激烈，一只狗哪里够数十条大汉分的。于是山中的野狼野猪野老虎野人便遭了殃，杀才们纷纷上山狩猎。
这个弄来一只野狼，那个猎了一只野猪。当铁塔独自扛了一只比他还大一号的狗熊时，喧嚣的吵杂声顿时停止下来，众皆肃立口称老大。
整个营地腥膻之气扑鼻，这帮家伙也不管吃得了吃不了。反正先猎了再说，最欣喜的显然是小白。
放弃了一只癞皮狗，结果换来老大一块野猪后腿。撕咬野猪肉之余，对着云玥咆哮两声便算是谢过。
一个孩童在人群中乱钻，身后永远跟着一个快步追逐的母亲。追上之后便将荆二搂在怀里，解开衣衫便将自己的乳房往荆二嘴里塞。引得一众杀才震天的哄笑，荆二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第36章 荆二的母爱
赵人似乎忘记了遇害的两只猎犬，甚至彻查梨庄的军队也有逐渐撤退的趋势。
云玥精神抖擞的等待了三天，老兵们人人拿着强弓硬弩等了三天，客人却没有来。云玥的身子好了许多，至少骑马不再是问题。夏菊也苏醒了过来，只是身子还十分虚弱。
既然客人不来，云玥觉得没有必要再待下去。沿着山麓去韩国边境，然后在秦人的接应下到达秦国才是正经。
荆二又在到处逃窜，身后永远跟着宦娘这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哥儿，回来！”宦娘尖利的叫声在荆二身后响起，荆二头也不回的往林子里面钻。赵姬看着如此场景只能苦笑。
“王妃，明日在下便想启程回秦国。不知王妃的身子可以支撑么？”走山路是个辛苦的事情，夏菊可以由老兵们轮流抬着。可若是赵姬要弄个轿子滑竿之类的东西，云玥可就头大了。
“云先生尽管上路便是，九年的质子府生活都熬过来了。还差这最后的一段辛苦？”赵姬的话语充满了沧桑，一个花朵一般年纪的女人。十年青春就在那样一个监狱一样地方虚耗，任谁都是感慨万千。
“王妃不必挂怀，这十年的公道秦王自会替您讨回。赵人会为了如此对您，付出惨重的代价。”云玥说的秦王其实不是庄襄王而是秦始皇，历史上的秦始皇对赵国贵族可谓赶尽杀绝。比对楚国还要狠，末代赵王逃亡匈奴仍不免被嬴政派遣使者要回来斩杀。
“云校尉，赵姬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指教。”赵姬现在有求于云玥，说话十分的客气。
“王妃请讲！云玥知无不言！”
“为何宦娘会发疯？为何政儿又不认宦娘？赵姬思索良久，仍难解心中疑惑。不知云先生可知其中缘由？”
云玥一窒，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怎么回答，让荆二冒充秦始皇。那自己不是成了项少龙，人家寻秦记好歹也找了个赵国贵族。可荆二这小子，就他娘的是一个痞子。从小除了偷东西拿手，就没见过什么事情出彩！
“呃……！云玥找见宦娘之时，宦娘已然疯癫。这公子么……公子当时跟在宦娘的身边。”云玥决定撒一个弥天大谎，一个小偷居然成为了秦始皇，云玥认为这事儿有够恶趣。
事实上都是偷东西，不过一个是被公安打击的对象。一个是窃国大盗，一个抓回去挨板子，一个名留史册成为千古一帝。看来犯罪还得是往大了犯，不能小打小闹小家子气。
一会儿得跟老姜和乌孙季长他们打好招呼，以免说漏了嘴。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在秦王血统问题上开玩笑。秦人绝对会让你哭！
这些天乌孙季长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伤势，没人理会这个大秦的王妃。都是大老爷们，除了一日三餐没人去她的茅屋。想来，乌孙季长还来不及将荆二的身世泄露给赵姬知道。
“哎，宦娘与赵姬情同姐妹。如今她落得这个下场，下半生如何说赵姬都会保他周全。那天本宫验过政儿的身子，当年本宫在他的身上用簪子烫了一个印记。那天看去，只剩下了半个。脊背上伤痕累累，疤痕连着疤痕。想来，这些年她们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赵姬想着荆二后背上那密密麻麻的疤痕，心生酸楚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
云玥也不知道从何劝起，只能傻愣愣的站着。却冷不防赵姬扑到自己怀里，伏在云玥的肩头嘤嘤的哭泣。
云玥顿时大惊，这可不同与在质子府里。那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亲了摸了谁也不能拿自己怎样。可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是秦王知道自己差一点儿便与他成为了干兄弟。五马分尸就离云玥不远了！
脑中心思电转都是如何摆脱赵姬的纠缠，无奈赵姬却嘤嘤的哭泣个没完没了。又不能贸然推开，云玥急得一脑袋白毛汗。
也不知被赵姬抱了多久，云玥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是紧绷的。也许只要短短的一分钟，不过他却觉得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汗流浃背的云玥逃也似的离开了赵姬的茅屋，跟随的郑彬还咧着嘴偷笑。被云玥抽了一巴掌，想了想又踹了两脚这才觉得舒服一点儿。
天蒙蒙亮，云玥站在山头远远的，最后看了一眼薄雾中的梨庄。那里寂静一片，成为了一个没有人烟与生气的地方。邯郸城外的商业奇迹今后只能是一个传说，或许这个传说会流传许久许久。
队伍上路了，顶着并不炽热的朝阳上路。一路向西，人的影子在地上拖曳得老长。
夏菊被两名老兵用担架抬着，山路上骑不得马。大家只能沿着荒芜崎岖的山路行进着，他们需要穿越整个太行山的南麓。然后才能到达韩国边境，在那里有一支秦国军队正在等待着接应。这是王翦走前告知云玥的，为了这次行动。秦王派出了两万人的军队，韩王战战兢兢的龟缩阳翟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强大的秦王！
荆二不再奔走跳跃，山势过于险峻。万一一脚踏空便魂飞天外，他很怀疑云玥的话。云玥说那个叫做赵姬的漂亮女人是他娘，还说大哥不是他大哥。自己是荆大从街边上捡来的，可自己小时候大哥不是这样说的？
云玥还说他不姓荆，也不叫荆二。他姓赢叫做嬴政，他爹是秦王他是秦王公子。将来要继承王位，成为新一任的秦王。
小小的荆二好像听天书一样的听云玥说话，他不明白秦王到底是个什么职称。
“先生，是秦王是个多大的官儿。比起城门口耍威风的老王怎样？”在荆二的眼里，老王便是不得了的人物。拿秦王跟一个死贵来比，云玥只能暗叹一声童言无忌。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总是好的，赵姬每天看着荆二便抚摸他的头。还比量他的身材，趁着晚上宿营给荆二缝了一件新袍子。不知为什么，当娘的抚摸孩子的头。那孩子总会昂起头看着母亲，面露白痴般的微笑。
荆二也不例外，每每笑着露出一口缺了两颗的大黄牙。赵姬便苦笑不已！
闲暇时赵姬总会拉着荆二的手，教授他一些宫廷礼仪。以免到了秦国王宫被人看不起。事实上她也没进过王宫，不过吕不韦府上负责教导礼仪的。是韩国宫廷中出来的老宫人，对于礼仪极其重视的韩王室比起秦国来要严苛许多。
往往这个时候便是宦娘最为安静的时候，她会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小荆二学习礼仪，偶尔脸上还带着安静和煦的微笑。
荆二也慢慢接受了有这样一个娘亲，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自小没有母爱的荆二忽然有了两位母亲，这小子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尤其是宦娘不再将自己的乳房往他嘴里塞之后，荆二便更加的享受。
只是荆二明显更加愿意接近赵姬，一是赵姬比较漂亮。二是赵姬总会弄些好吃的给荆二，想在吕不韦数百歌姬中熬出头没有点儿绝活怎么行。着急的烹饪技术虽然难比云玥，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个中翘楚。
宦娘明显发觉了这一点，她没有烹饪的手艺。只能采集一些野果来给荆二吃，今天有梨子明天便有李子。荆二每天饭后都能吃到一些成熟时鲜的果子，日子逍遥得连云玥都有些羡慕。
不过乐极生悲，正在荆二旁若无人的品尝一盘李子的时候。冷不防出现了打劫的！
郑彬从小就信奉着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信条，对于抢劫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孩子。他是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荆二刚刚吐出一个果核。再一抓却抓了一个空，再一看郑彬正端着盘着往远处走。
“你还我李子！”荆二一个健步冲上去，嘴里发出护食的呜咽声。
郑彬一个侧踢便将荆二踹了个腚墩，欺负弱小这小子绝对是把好手。被铁塔与老姜踢来踹去，就从来没见他还过手。
小白站在树上，看着郑彬悲哀的转过身子。它知道，这小子离倒霉不远了。
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果实，一道人影便扑了过来。将郑彬骑在身下，十根手指瞬间变身利爪，在郑彬身上又挠又咬。形似疯子！呃……这就是一个疯子。
宦娘张嘴咬在了郑彬的肩头，郑彬的惨叫连小白听了都抱头鼠窜，连头都没敢回，太吓人！呃……不对是吓豹子了。
连滚带爬的郑彬亡命奔逃，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抢荆二东西。还有，再也不跟疯子打架了。太他娘的危险，这口差一点儿咬掉二两肉去。
宦娘憨笑着，拾起地上一个完整的李子。呵呵笑着递到了荆二的面前，“吃……吃！”
荆二看了看宦娘，又看了看烂了半边的李子。甩手打开，哭着跑去赵姬那里寻找安慰。宦娘咿咿呀呀的在后面跟着，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37章 凶悍的土匪
荆二的待遇空前提高，甚至云玥都有些嫉妒。每天除了有新鲜的水果，更有一个母爱爆棚的疯女人做保镖。小白看着荆二啃肥鸡只能望洋兴叹，至于郑彬这小子见到荆二都得绕着走。惹不起！
战国时的太行山麓景色优美，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巨木。这里人迹罕至，没有人犯抽的来这里驴友。也没有二货来这虎豹出没的地方，梦乡远离城市的喧嚣。
云玥爬过许多名山大川，他对登山有着骨子里的热爱。秀了一把徒手攀岩的绝技，让一群杀才们羡慕得拍红了巴掌。
夏菊要比云玥相像的坚强，这个倔强的姑娘到底熬了过来。只是身体十分虚弱，好在这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飞禽走兽。杀才们知道了夏菊的事迹，对这个有情义的青楼女子很是敬仰。
这个送一只野鸡，那个送一只鹌鹑。铁塔默不作声的扛来一只半大的狗熊，众皆望风而逃。对这个变态，杀才们是五体投地。有了云玥做的复合弓，这森林里就没有他射杀不了的东西。无论何物都是一箭爆头，还都是射眼睛。只要箭没从眼睛穿过去，这家伙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猎物。或许这是自闭症患者的一种执着！
夏菊可以短暂的站一会儿，但走路还是不行。云玥亲自采了一些蘑菇，就着两只熊掌做了一锅浓浓的菌汤。病人多吃些这样的活性菌有助于身体健康，更别说还有熊掌这样的超级补品。
正在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忽然间云玥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杀才们用最快的速度抄家伙备战，也不知道铁塔是怎么爬上去的。反正云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树上。篝火上的烤兔子还滋滋冒油！
荆二伏在一个人身体上痛哭，宦娘是身体伤痕累累。手指更是被尖利的岩石划得鲜血淋漓，手中还抓着一枚肥美的桃子。
“娃……娃子！”颤巍巍的手伸向荆二，她很想摸一把荆二的脸。可手却停留在了半空，充满慈爱的眼神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云玥赶到的时候，荆二已经哭成了泪人。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女人对他如此的好，只不过说想要吃崖壁上的桃子。宦娘便上去摘，可一个疯女子哪里有云玥的身手。孩子天真的认为云玥能办到，宦娘也可以办到。却不想这孩子式的天真，要了宦娘的一条命。
眼泪挽回不了一个慈母的生命，尽管真嬴政假嬴政跟她都没半点血缘关系。荆二趴在宦娘的身上，悲怆的一声声呼唤着娘亲。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宦娘圆睁的双目逐渐闭合，或许这一声声娘亲让她瞑目。
赵姬拉着痛哭的荆二，手攥得死死的却不说话。这个女人的神经已然锻炼得异常坚韧，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死死是拽着荆二，不让荆二再扑到尸体上痛哭。
墓坑挖的很深，没有棺木云玥吩咐人弄来了一大块石板。山上的野兽多，不能让这些畜生侮辱了这个伟大的母亲。
荆二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条纱布系在了额头，跪在高高隆起的一捧黄土前。嘴张得老大，不出一丝声音。眼泪却是大滴大滴的掉落，好多杀人不眨眼的杀才都看不下去。一扭头便离开，再也不回头看上一眼。
宦娘故去了，除了荆二的伤心便是杀才们消耗了惊人数量的白酒。以至于老姜找人值哨的时候，都找不见几个还算清醒的家伙。有时候，酒精是不错的麻醉剂。
第二天一早上路的时候，所有人都显得无精打采。荆二耷拉着脑袋，任凭赵姬如何安抚都没有任何效果。
“兄弟，不行啊！队伍这样士气低落会出事情的。”乌孙季长很担心，他是常走北地的老人。自然知道低落的士气对人的影响，一般到了这时候带队之人都会想方设法鼓舞队伍的士气。不至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强大的压抑气氛之下一句小小的争吵，便可能成为一场群殴甚至械斗的导火索。许多走北地的队伍，就是这样火并之后被匈奴人轻易捞了便宜。
云玥很无奈，就连他自己也没能从哀伤的心境中走出。脑子里想着后世激昂的军歌，可此时再教似乎也来不及了。
“我低头，向山沟！追逐流失的岁月，风沙茫茫满山谷。不见我的童年……”云玥亮开嗓子开唱信天游，陕北民歌特有的苍凉一下子引起了杀才们的共鸣。
队伍停下来，所有人都细细的倾听云玥的粗犷苍凉的歌儿。唱到第二遍，慢慢的便有人跟着哼。唱到第三遍，便有人跟着小声的唱。第四遍，有些大胆的杀才便开始跟着唱起来。
第五遍便听不得了，各种走调儿满天飞。惊得林中的鸟儿齐齐高飞，久久不愿落下。豹子野猪等猛兽满山乱窜，不知道究竟来了什么怪物。
事实上，惊出的不仅仅是飞禽走兽。云玥做梦也没有想到，如此深山老林，居然也有土匪这种特产。
当一支队伍出现在云玥面前时，所有人都停住了歌喉。
一名彪形大汉排众而出，这货生得好像非洲移民。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根本就没有脖子，横亘在那里好像一座黑黝黝的大山。手持一把巨大的青铜刀，云玥估计论起分量来。似乎比松熊那柄青铜剑还要重些。头上满脑袋的自来卷，黑黝黝的皮肤黑得发亮。若是在夜晚，定然是个隐形人一样的存在。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非洲哥们趟子倒是熟，云玥还不知道这趟子有如此悠久的历史。不过云玥喜欢这非洲哥们，尤其是那一口跟后世颇为相像的京腔儿。云玥有种听老外说相声的感觉。
见云玥等人不上路，非洲哥们大喝一声。手中巨刀一挥，碗口粗细的一棵树便被懒腰斩断。接着又是一挥，半截树桩子便成了劈柴。刀法伶俐快捷，惊得杀才们目瞪口呆。
“校尉大人，您是要将这货清蒸还是红烧。”老姜独眼瞪得牛大，下巴都要掉下来。回头看着云玥问道。
区区一伙劫匪，想要打劫这些百战沙场的老兵。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还没等非洲哥们儿缓过神儿来，老兵们便好像饿狼一般扑了上去。最喜欢这些藏在深山的劫匪，这些家伙一般都是江洋大盗。要作案便是干一票大的，有些胆大的连行脚的贵族都敢劫掠。
他们的老巢里一定是油水丰厚，老兵们已然迫不及待的想着如何分赃。这些杀才分工明确，几个身手敏捷的家伙缠住那非洲人一样的首领。剩下的杀才们好像饿狼一样扑向那些小喽啰。
云玥捂住夏菊的眼睛，不让她见到如此残忍的屠杀。那些小喽啰哪里经得住这些老兵的摧残，只是略一抵抗便被杀死十数人。剩下的看到被打劫对象过于凶残，纷纷如那些鸟兽般一哄而散。很没义气的将老大抛下！
“铁塔，要活的！”老姜看了看那发疯野猪一般，对着几名老兵疯狂冲杀的匪首。这家伙有些功夫，加上身高体壮。几名老兵应付起来颇为吃力，为了弄些钱财伤了自家兄弟就不好了。
铁塔面无表情的拉开弓，这个距离他甚至不用瞄准。指松弦响，一支箭矢好像流星一般飞了出去。杀猪一般的嚎叫立刻响起，指头粗的箭矢一下扎在那匪首的大腿上。
这货也真是皮糙肉厚，铁塔的箭居然没有射穿。几名老兵齐齐后退，受伤的野兽杀伤力最为强大。既然有铁塔，他们就看着好了只要不让这家伙突破包围。被杀死只是迟早的事情！
“噗！”带血的箭矢居然被拔出来，倒刺刮下来的肉丝足有二两。那匪首双手一掰，箭矢便从中折断。
“直娘贼，有种跟老子一对一……啊！”话还没说完，另外一只好腿上又中了一箭。一名持着长戟的老兵趁此机会，长戟一捅深深扎进了他的肩膀。看铁塔射的地方就知道老姜要活口，还得从这家伙的口中知道山寨里藏财货的地方。
长戟带着血箭拔了出来，这匪首倒也是条汉子。居然一声不吭，手中巨刀一挥居然将长戟削断。惊得那老兵急忙后退，虎口上血光迸现。
这厮的强悍就连老姜也有些吃惊，不过深山之中能聚敛如此多手下。自然是凶悍无比之辈，铁塔的弓弦再次响起。又一枚箭矢直直的扎进了腿里，这一次那匪首再也坚持不住。中了两箭的腿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腿一软便单膝跪倒。
人虽然倒了可那凶恶的眼神却不倒，野猪一般的眼睛血红一片。露出噬人的凶光，云玥毫不怀疑靠近他的人会被撕成碎片。
一名老兵瞅准机会手中短矛闪电一般的掷出，这一下比较刁钻。短矛顺着锁骨与肩胛骨的缝隙钻了进去，生生将那肥厚的身躯射了个对穿。
“啊……！”一声惨叫穿金裂石。云玥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狂暴的吼叫，就连山中猛虎似乎也差着几分。
老兵们一拥而上，长戟死命的往那匪首身上戳。不过这些家伙下手极有分寸，不是招呼大腿便是招呼胳膊。一个胆大的家伙见那匪首四肢都是血，居然跳过去用短剑硬生生的斩下半截手臂下来。
“嗷……！”已然浑身是血的匪首居然忽然窜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将那胆大的家伙撞倒在地。虽然没了手脚，但这家伙亮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口便向那老兵咬去，饶是那老兵身手够好。头一侧，这一口便咬在了耳朵上。
“啊……！”老兵手刨脚蹬的惨叫起来，可那胖大的身躯足有半吨。任凭他怎么折腾也弄不下来，那匪首肥头一昂。一片耳朵便被撕扯下来，这家伙居然就那么大嚼滴血的耳朵。任凭雨点儿一般的拳脚在身上招呼，脸上居然还有一丝享受的表情。
老姜拎着云玥的冰镐走上前去，一稿便敲在了腮帮子上。独眼中露出残忍的光，这些年见过许多强横一时的汉子。不过今天这个算是其中翘楚，冰镐一下下的刨。每刨一下，便会掉落一两颗完整或者不完整的牙齿。
腮帮子变成了肉酱，所有的杀才都呆呆的看着老姜施暴。地上带血的牙齿一枚枚的掉落，直到老姜掰开那匪首的嘴，发现没有一颗完整的牙齿为止。
一镐刨掉了膝盖骨，又一稿刨掉了另外一只手。那匪首好像死人一般的硬挺着不吭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老姜。
“跟老子充硬汉，这些年老子见得多了。”老姜又一稿刨掉了另外一块膝盖骨。
“把他挂那边的树上，让这林子里的狼虫虎豹来消遣这堆肥肉。”老姜见杀才们抓回不少的喽啰，知道不用再想着从这凶悍的匪首嘴里掏出财货的下落。
云玥一直在作壁上观，他可以制止这种残忍的行为。但他知道，这匪首恐怕也不是什么好鸟。良善人家不会占山为王，更不会有如此凶悍的作风。
老姜虐待那匪首起了很好的作用，看着被挂起来的老大。小喽啰们纷纷表示做二五仔，与这位独眼的老家伙合作。
有了带路党杀才们顺利取了财货回来，好家伙。那场面真是蔚为壮观，各国的铜钱堆得好像小山。大锭大锭的铜饼子堆得密密麻麻，云玥甚至看到了真正的黄金。这玩意这年月可是难得。
郑彬是个做狗腿子的好材料，见云玥眼睛盯着那块足足有二斤重的黄金。立刻跑过去，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喜滋滋的跑回来，献宝似的放在云玥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云玥赞赏的拍了拍郑彬的肩膀算做鼓励，这样的小子很有培养价值。
“校尉大人，您看这战利品……！”老姜走了过来，询问战利品如何处置。
“这个我留下，剩下的都归你们！”云玥抱着金块，大手一挥！
“噢……！”一阵欢呼声传来，杀才们眉开眼笑在老姜的主持下开始分赃。
第三卷 初入秦境

第1章 糗大了
西周王朝一统天下，姬姓王族背弃了自己的诺言。一支赢姓部族被远远的发配到王国的边疆，关山重重漫漫长途，这支赢姓部族一路风餐露宿的行至一个叫做秦的地方。从此，这支赢姓部落被称为秦人。秦人的职责之一，便是为周王室养马和赶车。
公元前七百七十年，新继位的周平王吧都城由镐京动迁至洛邑，从此王室衰弱大国争霸。秦人首领襄公因护送王室东迁有功，被周平王正式册封为诸侯。允许秦人在关中，建立自己的封国。
秦人初建，便同戎、狄部落进行了艰苦的鏖战。那是一段充满了秦人血泪的历史，每次战争之后，秦人擦干盔甲上的血迹。掩埋同伴的尸体，挥泪告别妻子儿女。再度踏上新的征程，经历了整整五代君王和全体族人百年的前赴后继。秦人终于战胜了强大的戎、狄部落取得了关中封地。建立起一个以周原为中心，西起天水东至华县的千里之国。
长戈侵天半，宝剑耀日光。忽闻戎狄至，提剑向前荡。譬如关中死，斩头何所伤。赳赳老秦，复我山河！赳赳老秦，血不流干，死战不休！一代又一代的秦人唱着悲怆的秦腔，开始血迹斑斑的征程。
“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大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取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末大焉。献公继位，镇抚边境，徒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
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秦孝公的一番激昂澎湃的演讲，吸引了一个叫做商鞅的卫国人。从此，秦国开始了强秦变法。
历经数代，秦国成为了兵戈强大，诸侯畏惧的强大帝国。
咸阳在九稷山之南，渭水之北，故又名渭城。
云玥带着一群杀才，还有乌孙季长和夏菊结束了战国的驴友生活。在两万秦军的护翼下，叩关入秦。庄襄王听说云玥给自己找回了老婆儿子大喜，派遣了五艘战舰沿水而下。云玥等人免去了奔波之苦，直抵咸阳之东登岸。
迎接的排场异常的大，大秦的王妃归来是件大事。早在十天前，便有飞驰的骑兵追逐着战舰送来华丽的蜀锦绣袍。人靠衣裳马靠鞍，赵姬穿上华丽的绣袍。头上戴着飞凤朝阳金步摇，再无一丝质子府的落魄模样。除了气色尚显有些难看，浑然是一副贵气十足的贵妇模样。
地方官吏谄媚的送来些时令果鲜，新仆役们不知道荆二的忌讳。将一大盘肥美的桃子端到荆二面前，一个声音奸细的家伙还说这是这一带著名的特产。
不作死就不会死啊！王上的长公子流泪了，荆二看到桃子的眼神儿便不对。傻乎乎的宦官带着谄媚的笑在侍候，却吃惊的发现长公子吃着桃子，大滴大滴的泪水便往下掉。
荆二抬起了头，内侍都要抽了。长公子嘴里塞满了桃子，眼中的泪水有如涌泉。赵姬的眼圈红了一下，然后一挥手那内侍便被拖了下去。从此云玥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荆二毫无反应只是一口一口的努力吃桃子，努力的流泪。
响亮的鼓乐打断了云玥的回忆，渭水之滨已然站满了人。喧闹的鼓乐声中，云玥见到了岸边的一群妇人。眼泪窝子还是浅，不知不觉间眼泪便已坠落两腮。
奶奶站在中间，白发苍苍的模样在阳光下异常的醒目。小春与小夏举着遮阳扇，大丫与小丫看到哥哥跳着脚高叫。可毕竟人小，声音完全被鼓乐声盖住。
姑姑婶婶妹妹们都好，看着一个个气色红润的小脸蛋儿。云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乌兰挺着大肚子见到云玥献宝似的拍了拍。惊得旁边的绮梅慌忙将她的手打掉，十六岁的姑娘后世还是孩子。如今都要生小孩儿了，小孩生小孩儿，一种幸福感从云玥的脚底板直窜到脑门儿。
舰船上一片的欢腾，因为杀才们都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他们的家眷都随着云家迁徙而来，在这个乱世又有谁不想得到一份安宁。现在普天之下，能够称为安宁之所的只有咸阳一地。无论是北方的蛮族，还是六国的国君他们一丝牧马咸阳的念头都没有。
随着赵姬下了战舰，四周的鼓乐立时大盛起来。王翦跟随在一个狮鼻海口的高个子男人身后，此人面皮白净，鄂下留着三缕长髯。一看便是久居上位之人，身上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威压。王翦这样桀骜不驯的家伙，在他面前居然也变得恭敬有礼起来。
“相邦吕不韦恭迎王妃！长公子！”那男人率众来到赵姬与荆二面前，对着母子二人深鞠一躬。
看得出来，赵姬浦见旧主有些慌乱。不过这女人很快镇定下来，没有这两下子应变能力，也不可能日后在大秦呼风唤雨说一不二。
“相邦大人不必多礼，咱们是旧相识免了这些麻烦的礼仪吧！政儿，这便是救你父亲出邯郸的吕相邦。快快给相邦大人见礼！”赵姬拉了一把荆二……呃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嬴政。
云玥很注意的观察吕不韦的脸色，司马迁老先生可写的明明白白。这位始皇帝可是吕不韦弄大了赵姬肚子之后的产物，庄襄王只不过是历史上比较著名的接盘侠而已。
果然吕不韦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丹凤眼圆睁好像审视一个稀世珍宝那般审视嬴政。云玥注意到他的手有些颤抖，这是人极度兴奋的表现。云玥自己通常都是看到巨量的黄金时会这样，例如郑彬搬过来的那枚二斤沉的金块儿。
有奸情，云玥见到吕不韦如此做派。立时便认定了这俩人有事儿！
“见过相邦大人。”嬴政见到如此多的人向他施礼，有些恐慌。不过这一路的礼仪培训没有白教，一躬到地唬得吕不韦慌忙扶起自己这位上不得台面的儿子。
“公子不必多礼，不韦见过公子！”没办法谁让吕不韦找的接盘侠是庄襄王，老大的儿子或许就是未来的老大。对于精明的吕不韦来说，尊重老大这点他还是懂得的。回礼回得干净彻底，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丝毫没有顾忌父亲的身份，若是这年月有奥斯卡，最佳男猪脚非他莫属。
“相邦大人，赵姬能够逃离赵国。亏得这位云先生，请相邦大人暂且安置。待赵姬禀明大王之后，必然要重重的谢谢云先生。”赵姬很快适应了王妃的身份，对吕不韦发号施令没有半分违和感。
“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云先生，不韦耳闻多时。先生的家眷都安置在咸阳，大王与不韦多次提及云先生。得先生这样的大才辅佐，可比当日的武安君与商君。大王正在咸阳宫中等待召见先生，呵呵！待大王召见过后，不韦为先生准备宫宴洗尘。”一句话便知道这吕不韦已然掌握权势，就连宫宴都要由他来布置。
云玥一听鼻子差一点儿气歪了，拿白起和商鞅两个衰人比喻自己，这他娘的是盼自己不得好死啊！谁不知道，这俩衰人都是死无全尸的倒霉蛋儿。
“云玥怎敢与二位先贤比拟，护送王妃回秦乃是云玥作为臣子应尽的本份。相邦大人太客气了！”云玥明显从吕不韦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压力，这家伙比起蔺相如来要难对付得多。因为从蔺相如的身上，云玥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威压。
“哈哈哈，这里不时说话的地方。云先生里面请！”吕不韦大袖一摆，热络的招呼云玥，隐然一派贤相风范。
“相邦大人，云玥还有祖母未曾拜见。是否等云玥拜见过祖母之后，再行进宫。”云玥的心早已经飞到家人身旁，谁有心思跟这个千古大阴人在一起磨叽。还是快快回家，看看庄襄王给自己分了什么样的房子。话说乌兰肚子大了，怎么着也得听听未出世的孩儿心跳声。
“云先生不必多虑，今夜宫宴太后与清令主在大正宫接见先生女眷。大秦开国以来，太后专请一家女眷这样的荣宠只有先生一人可得。实不瞒先生，咸阳好多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哈哈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吕不韦捏了捏云玥的胳膊。
在排出了这家伙是个玻璃之后，云玥认定他是在提醒自己。一直以来，以老秦人为首的本土势力便对外来势力颇为警惕。
老秦人创造了大秦的辉煌，自然看不起那些来摘桃子的家伙。内斗在大秦帝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也是羁绊大秦横扫六国的主要绊脚石。历史上的秦始皇，也是干掉了国内的各种外戚势力之后。这才一统华夏，成为千古一帝。
云玥明白，自己依然被老秦人盯上。想要舒舒服服的过下去，就得依附他吕不韦。抱团取暖的道理，云玥还是懂的。
不过大腿不是哪条都能抱的，云玥同样知道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的道理。历史上伟大的秦始皇是一个小偷，还是童子功的小偷。未来的走向应当如何，云玥真没有把握。历史上的吕不韦可是死的难看，被赶得好像兔子一样的乱跑，最后还是难免鸠杀的下场。
“多谢相邦提醒，云玥山野闲人。不是什么栋梁之才，回家耕读传家浑浑噩噩将这辈子过去就好。”
“哈哈哈！能有云先生这样心境殊为难得，不啰嗦了王上还在宫中等候！云先生，请！”
云玥刚要向前走，却见一名美丽的女子走到云家妇人的跟前。鹅蛋一般的脸蛋，挺直的鼻梁。皮肤好得好像刚刚剥了壳的鸡蛋，满胀的胸脯丰满挺翘。乌兰与绮梅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可与这位女子一比简直就是航母边上的护卫舰。
一时间云玥看得呆住，眼见那女子盈盈的走来。走路时腰背挺拔得笔直，头上的金翅孔雀丝毫不动。云玥的眼睛几乎直了，后世的什么冰冰都爆弱了。眼前这个女子简直是女神一个级别的存在，清纯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金庸笔下神仙姐姐也就这水准！
“秦清见过王妃，长公子！”那人行了一个妇人礼。
郑彬觉得有些脸红，自家老大一副猪哥的样子。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嘴角甚至还有些晶晶亮的东西流出来。
偷偷捅了云玥的腰眼儿一下，“啊……！”淬不及防之下，云玥好像一只被惊着的猫。差一点儿跳起来，立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神仙姐姐给了云玥好大一个白眼，登徒子见得多了。如此大胆的这还是第一个，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如此轻薄自己。若不是奉太后令来迎接王妃，定然给他好看。
“哈哈哈！大才如云先生，也不免倾慕美人。先生，咱们一起进宫去吧！莫要让王上等得急了。”吕不韦哈哈一笑解了云玥的尴尬，故作亲热的拉着云玥的胳膊登上马车。一声吩咐便向王宫驶去，对身后的王翦连理都不理。
“先生不知，那清令主乃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咱们大秦女人中除了太后最为有名的便是这寡妇清了。说起他的事迹啊！嘿嘿，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嘞！”
寡妇清，云玥立刻便想起来。历史课上老师可是说过，战国时著名的女企业家。传说家财之多约合白银八亿万两、又赤金五百八十万两。换算成人民币，活埋个百八十人再立块碑一点儿问题没有。
就连秦始皇修筑长城，都要这位大财阀进行赞助。而且传说这女人还有数千私人武装，云玥的头有些大。刚刚一到咸阳便得罪了这么一位大佬，似乎自己混吃等死的职业前景有些不妙。
完了，这下糗大了！

第2章 庄襄王的坑
商鞅推行的变法使得大秦富庶起来，兴建一座新的都城便成为孝公时期的重点工程。项目负责人商鞅，选定了一个叫做咸阳的地方。从此，这座都城便永留史册。
咸阳地处渭水北岸，山南水北皆属阳，故而获名咸阳。咸阳从孝公时代起大筑冀阙，按照鲁卫等古国的营造规模修造。后经历代秦王的扩建，到了庄襄王这一代已然是“四方辐凑并至而会”的超一流大都会。
天下之财十之六七在关中，关中之财十之六七在咸阳。巨量的财富使得这座战国时代的超级城市异常富庶繁华。
马车行驶在宽大的驰道之上，后世的长安街爆弱了。见过宽阔的马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宽阔的。驰道足足有一百多米宽，人们按照身份等级极其严格的行走在自己该走的区域。
吕不韦的马车走在驰道的正中，这是帝王的专用路线。没有秦王的点头，敢踏足这里立刻会被巡街的军卒砍掉双腿。
云玥一边应和着和吕不韦说话，一边欣赏这座战国名城。不自觉的便与邯郸比起来，这里的街道比邯郸更加宽阔，整洁，平坦，也更为繁华与喧嚣。
道路两旁的房屋就好像后世的华西村那样整齐划一，干净整洁得一塌糊涂。街上的行人虽然穿着不一，但一个个身上都带着潮气蓬勃的劲头儿。在这里，看不到邯郸民众的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有的只是平静与祥和。
前方出现了一组宫殿群，高大的宫墙阻挡了视线。不过还是有高大的殿宇超过了宫墙，黑黝黝的瓦当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秦国的王宫规模宏大，虽然没有赵国那般华丽。但庄严肃穆之气却只多不少，大殿正中端坐一人。尽管两侧都是巨大的烛山，但云玥还是没有看清楚面容。这殿宇，实在是太他娘的大了。
整座大殿之中铺着厚厚的木制地板，脚踩上去不发出一点声息。吕不韦佩剑着履上殿，没有丝毫的停滞，看得出来他在秦国非常得意。
云玥站在殿外向内看去，除了殿前武士。丹樨下站着两排高矮胖瘦各不同的家伙，有些孔武有力。有些白发苍苍，但更多的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
“宣云玥上殿！”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站在殿门口高喊，震得云玥耳朵嗡嗡作响。这混蛋明明就在自己身边，还喊得这样大声。明显是想坑老子，狠狠瞪了那内侍一眼。云玥昂首阔步走上了大殿！
“云玥见过大秦王上！”有惠文王的例子在前，云玥已然熟悉了宫廷礼仪。见到庄襄王一躬到地。
“云先生不必多礼，孤还要感谢先生搭救政儿王妃之情。”庄襄王的话音很柔和，没有想象中秦王的那种强横霸道。
云玥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历史上著名的绿帽子王。哪个男人娶了赵姬那样的破鞋，脑袋都会显得绿油油。
庄襄王生得身材高大，长须白面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像两颗黑色的宝石。此刻也十分好奇的打量着云玥，对于他来说云玥似乎年轻了一些。原想着能干出如此事迹的好汉应该是三十许人，老成谋国之辈。没想到是一个身高体健的年轻人，很好！秦国本来就有供奉他国客卿的传统。若是得此青年俊才，或许日后也是争霸天下的一个助力。
“启禀王上！云先生此次不但立下大功，而且臣闻听云先生还是治国治军的大才。在邯郸时曾经在短短半年时间，将邯郸一处最为贫困的庄子。治理成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首善之区！
王上可知不久前，燕赵一战。在万马军中力擒燕国公子丹的，便是这位云先生。如此治世大才，王上定然要委以重任才是。”
吕不韦将云玥视作一个可以拉拢的人才，大秦本土势力根深蒂固。作为外来户的吕不韦虽然得庄襄王信任，但私底下受到本土势力的排挤也在意料之中。见到云玥这样的人才，哪里有不想招揽的道理。故而一上来，便为云玥大肆吹嘘。希望趁热打铁，为云玥闹一个好的职位。
“哦，云先生还有这样的大才？”庄襄王有些大喜过望，本指望来个石斑鱼就成，没想到来了一条虎鲸。
不但能文治天下，又能武力安邦。能在万马军中将对方的公子抓出来，这是何等的勇猛。这样的良臣猛将，是多少国君梦寐以求的。
“哦，云先生居然有如此大才。孤自当重用，命云玥为大良造……！”
“且慢！”云玥正竖起耳朵听庄襄王到底如何封赏自己，却冷不防被一个声音打断。
庄襄王有些不快，但见到打断自己说话之人。便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你妹啊！云玥怒目而视，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出来搅局。老子带着一个破鞋，还有一个小屁孩儿千里迢迢来到大秦容易么！怎么着也得给老子分房子分地，最不济给些钱财也好啊。家里还有上千张嘴等着喂呢。
说话的家伙白发苍苍，估计没五十也有六十。满脸的褶子好像大树的树皮，脸上一块块的都是老年斑。一双眼睛却是贼亮贼亮的，颇像西游记中的老妖精。
“义渠君有话请讲！”庄襄王一点儿也没有被冒犯的觉悟，反而言语里还十分的恭敬。
吕不韦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这位义渠君嬴渠梁乃是昭王的大哥。庄襄王要怎样称呼老先生？大王都是他的孙子辈，可见这位爷爷在大秦的地位。本土派领袖的帽子，他不顶都没人敢顶。
义渠本是塞外牧族的牧场，归附大秦之后最是彪悍难驯。可这嬴渠梁祖上用铁血的手段镇压了义渠人的叛乱，所有义渠男人都斩去一手一脚，永远不能再成为大秦的祸患。从此，义渠君这个名头便由赢姓家族的这一支，世袭罔替下来。
“自商君变法以来，我秦人想做官吏必然有军功方可。敢问吕相邦，这云玥可有军功在身？是夺了山东六国的城池，还是斩杀了六国的大将？
我老秦人是在军功的激励下，方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若是王上因为他救回大公子，还有王妃便乱加封赏。那军心焉能不乱，我大秦立国的根本焉能不动摇。还请君上三思，勿要动摇国本。”
老家伙一口浓重的关中口音，云玥废了好大力气才算听了个大概。反正就是阻拦庄襄王封赏自己，云玥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老王八蛋。一把年纪了，打打太极搓搓麻将好不好。为何要跟老子过不去，官老子不稀罕可钱和地总得给点儿吧。不然老子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
“君上，云先生从邯郸接回长公子。这已然是大功一件，难道说这样的功绩都不能评已军功？”见庄襄王沉默不语，吕不韦立刻反唇相讥。心里却偷着乐，义渠君反对越激烈，越能显示出他对云玥的价值。大秦的本土派，也会以为云玥是他吕不韦的人。日后的排挤之下，不怕云玥不向自己靠拢。
庄襄王的为人他太了解，当年落魄于邯郸街头的一个质子而已。因为落魄过，所以庄襄王对每个帮助过他的人都抱有感恩之心。继位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力排众议封吕不韦为相邦。如今云玥救了他的老婆孩子，以庄襄王的为人。断然不能薄待了云玥这个大的恩人，义渠君这个老不死的总是逆着王上的意思。倒是要看看，这老家伙什么时候会将好脾气的庄襄王惹毛。
“呵呵！吕相邦，你可知按我大秦律令。一名普通的士卒要斩首多少人才能获封这大良造？商君为法于秦，战斩一首赐爵一级，欲为官者五十石。这大良造在二十等军爵制中排名第十六位，也就是说需要阵斩士卒首级一百六十颗以上，或者校尉首级十六颗以上方可称为大良造。
我大秦军中的大良造，无一不是武技精湛百战余生之人。大王拜你为相邦是文官，老朽便罢了。可是这大良造乃是武职，今后是要领兵打仗的。老夫身为监国断然不会让我大秦虎狼之师，任由一届黄口小儿所指使。一将无能累死千军，想想赵国长平之败大王无比要三思啊！”
老家伙说得头摇手颤很有一番即将中风的架势，没几颗牙的老嘴一张一合，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在吕不韦脸上。
“云先生也并非无能之辈，燕军皆是北方游骑。能在万马军中擒敌王子而归，足见云先生武技之精湛战阵之勇猛。我大秦将士虽然勇猛，但如此虎狼之士怕是不多吧！”吕不韦也当仁不让，立刻反唇相讥。
“呵呵！若是这云玥能胜得了我大秦锐士，王上便是封他为彻侯又有何不可！”激将法起了作用，老家伙一时怒火上撞给了吕不韦机会。
“好，既然义渠君如是说。不韦恳请王上安排云玥与我大秦铁鹰锐士首领决一高下，若是云玥胜之则封云玥为侯！请王上允准！”
“好！不韦的提议正合孤的心思，我大秦以武立国。好汉子都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云玥如能在比武中胜了我铁鹰锐士首领。孤便封他做侯又当如何。”庄襄王立刻同意了吕不韦的请求，能在万马军中冲杀而毫发无损。所有人都相信云玥是武林高手，就连义渠君似乎也有些紧张的样子，生怕比武失败。好在比武的对象是铁鹰锐士首领，多少减轻了义渠君心中的忐忑。
云玥的汗立刻便下来了，老天爷啊！自己怎么回事自己最清楚，大秦锐士那他娘的就是职业杀手。跟王翦当初聊过，他带过去的便是大秦锐士中最为精锐的铁鹰锐士。
铁鹰锐士是秦国最精锐的部队，由上将军司马错创立。铁鹰锐士不仅剑术超凡，而且要马战步战样样精通。铁鹰锐士的选拔极为苛刻：第一是体魄关。司马错在魏国名将吴起当年训练魏武卒“手执一支长矛、身背二十支长箭与一张铁胎硬弓、同时携带三天军粮，连续疾行一百里，能立即投入激战”的基础上，又增添了全副甲胄、一口阔身短剑、一把精铁匕首与一面牛皮盾牌，总负重约在八十余斤。通过了第一关，方能进入步战、骑战等各种较武关，以及各种阵式结阵而战的阵战关。据说，“十万秦卒出三千锐士”，秦军二十万，其中的“铁鹰锐士”只有一千六百人。
“王上！”云玥几乎看到了抹向自己脖子的青铜剑，抬起头来却见庄襄王已然从屏风后面走了。想来是去见自己的老婆孩子去了。
“相邦大人，这比武……！”云玥见大家伙都有退朝的意思，干忙拉住吕不韦。自己虽然练过两天跆拳道，可也不是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啊。跟他们对阵，被玩死是必然能活着回来绝对是侥幸。
“云先生不必担心，你能在数万燕军中擒敌王子。何必怕那铁鹰锐士首领，一切有本相维持。只要你能胜之，便是我大秦的侯爵。”吕不韦边说还便看了一眼被人搀扶着走下去的义渠君。语气中满是得意，终于能让这些不可一世的大秦土著吃一回瘪。
你妹啊！云玥见人都散去，吕不韦拉着自己去后宫饮宴，口中说着宫中歌舞如何如何的耐看。云玥都快骂出声儿了，这时候他娘的还有心思吃饭么？还歌舞，老子的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看女人？
“相邦大人有所不知，云玥根本不会什么武艺。这比试之事万万使不得！”云玥的手摇得好像电风扇，脸红脖子粗就差跳脚了。
“先生何必客套，那王翦也不过尔尔！”
“啥！王翦？”云玥差一点儿没昏过去，感情铁鹰锐士的首领是王翦啊！云玥可是见过这家伙的功夫，别的不说那那两膀子力气便是大得吓人。掰着牛角甚至能将一头犍牛放翻，自己跟他打绝对是有死无生。

第3章 咸阳的家
食物是精美的，宫女的漂亮的。云玥的心是落寞的，任谁即将跟一个职业杀手样的家伙比武都会这样。
庄襄王朝了一面儿就跑了，云玥甚至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吕不韦只是殷勤的劝酒，在他看来云玥的比试胜亦欣然败亦喜。胜了他自然多了一个助力，今日自己极力维护云玥。大秦本土派必然认为云玥便是吕不韦的人，一双双小鞋扔过来。嘿嘿……云玥就是想不和自己合作亦不可能。云玥若不幸战败身亡，以庄襄王的性格会不咬牙切齿一下？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上点眼药儿！嘿嘿……！
没人关心自己死活啊！云玥算是看出来了，玩政治的家伙就没一只好鸟。
秦人给云家安排的宅子倒是不小，三进三层的院落。占地面积至少有二十三十亩，秦人崇尚节俭对云玥如此大方已然算是特例。
引路的吕不韦长随带着云玥拐过街口，便有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伙飞快往里面跑。
“先生回来了，先生回来了！”
云玥吓了一跳，仔细观瞧飞檐斗拱下面站了两排人。一水的青衣小帽打扮，不过看年纪有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有弱冠少年。老奶奶左边是绮梅，右面是乌兰。身前站着大丫和小丫，姑姑婶婶们簇拥着站在门口。看那翘首以盼的样子，显然是等候了多时。
被坑得郁闷惆怅的心情立时便好了起来，男人嘛就要有担当。就好像总也抓不到羊的灰太狼，在外面被大象鄙视老虎欺负。有万般委屈，回到家里也是对红太狼笑嘻嘻。
要不怎么有句话说，嫁人就嫁灰太狼。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繁琐仪式，点着的艾草在身上熏来熏去，说是去邪气。跨过火盆扫了尘土，大栓一声高喝：“家主进门喽！”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云奶奶抚摸着云玥的脸，浑浊的泪珠儿呼“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粗糙的老手刮在脸上有些不舒服。云玥知道这双手，曾经撑起了云家倒塌的天。
“奶奶……！”云玥握着奶奶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姑姑婶婶们过来，将两个人分开。奶奶年纪大了，又经历了跋山涉水。这几日身子骨一直不大好，今日饮罢了宫宴急匆匆的便赶回来。为的就是能够早些看到孙子。
两位婶婶一脸古怪的笑容，将云玥往屋子里一塞。绮梅与乌兰乖巧的跟了进来，未经人事的绮梅羞红了脸，乌兰却没半分的不好意思。燕莎与燕芝两姐妹守在一个巨大的沐浴桶边上，还没等反应过来。乌兰便开始给云玥脱衣服。
男人出征之后要由妻妾服侍洗尘，这是各国都有的惯例。任凭云玥百般推托，最后还是被三个女流氓扒了个精光。羞得绮梅“啊”的一声便捂住眼睛，只是手指的开缝有些大。贼兮兮的眼睛直直瞄着胯下之物。
丝瓜瓤子在身上来回的搓，不管是活皮死皮。云玥就感觉自己的皮都搓碎了。乌兰掐着腰秉宜使气的指挥着金沙与燕莎，她们的身份是侍女。往大了说，也就是个通过房的丫鬟而已。在这年头，这样的丫鬟比比皆是。这算不得新鲜。
绮梅就是个没数的，乌兰因为有了身孕不能动手。可又很难放过这样一个监视丈夫的机会，死咬着牙参加完了宴会，还要监督绮梅往云玥澡盆里添加冷热水。绮梅好像刻意在表现，小脸扑扑的往沐浴桶里面加着热水。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非常痛苦，云玥感觉自己便是那只被温水煮的青蛙。“停！”乌兰也看不下去了，阻止了绮梅的谋杀亲夫行为。再这样下去，云玥就可以装盘儿上桌儿了。
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女人服侍下洗过澡，云玥满头大汗惶恐不已。看着每个女人的眼神儿都有些发虚，尤其是面对绮梅。总觉得有些愧对晓静的感觉，那张脸实在是太像了。换一个时代，打死云玥也不相信自己居然可以跟四个女人同时洗澡。
“夫君还真是君子呢！”乌兰接过燕莎手中的丝瓜瓤子，又从罐子里舀了一点皂角。自从云玥开始用皂角洗澡以来，云家人都开始用这东西。洗完的皮肤舒爽滑腻，比起猪胰子来好多了。用那东西洗完，身上总是有股子若有若无的腥臊味儿。任凭你用多少熏香，还是可以闻出来。就这，还是只能大户人家用得起。好像燕莎与燕芝那样只能干搓，搓一次下来好像蜕一层皮。云玥初来乍到之时，享受搓澡犹如上刑。
云玥羞得差一点将脑袋埋进水里，这就好比一个女人脱光了站在你面前，呡着嘴在嘲笑你不行。
事到如今便没啥说的，也不管外面还有听窗根儿的。一把薅过正拿着水桶不知所措的绮梅，惊得绮梅“啊”的一声惊呼出来。
姑姑与婶婶贴在窗棂上的耳朵齐齐离开，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暧昧至极的笑，婶婶趴在姑姑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羞得姑姑面红耳赤。“啐”了婶婶一口，两人打闹着离开了窗根儿。
关中的清晨与邯郸没有什么别的不一样，只是枝头的鸟儿好像更加的欢快而已。梨庄的鸟儿从来不敢在树枝上停留过久，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那些饥饿的孩子，会用各种方法捕捉它们。然后成为果腹的美食，在云玥到来之前。梨庄一年到头很少有肉食，连蚱蜢都是打牙祭的好选择。
地席上的场景非常香艳，用玉体横陈毫不过分。燕芝的脚蹬着燕莎的肚子，绮梅的胳膊搂着燕莎的腰。云玥好像饺子馅儿一样被裹在中间。昨夜一阵的胡混，让他忘记一切烦恼。除了大肚婆，云玥一个都没放过。
“起来！太阳都老高了，也不怕人笑话。”乌兰掐着腰在燕芝的大白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燕莎动了动身子，结果就是四个人全醒了。光溜溜的云玥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乌兰对燕家姐妹很凶，对绮梅这个光屁股发小却嘘寒问暖，明显的双重标准。
燕家姐妹丝毫没有受欺负的觉悟，慌忙穿起衣裳跑到隔壁梳洗去了。
“她们姐妹俩都是受过苦的人，都是可怜人。”毕竟受过现代文明的熏陶，比不得古人思维。云玥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是啊！可怜人，难道我们绮梅不是可怜人？一个黄花闺女被你破瓜，贵为公主大清早的还得和这些婢子睡在一起。她性子柔，我这个做姐妹的不帮衬，哪天还不反了天去。
快些起身吧，太阳都老高了。还不去给奶奶见礼，昨天晚上一夜荒唐也就罢了。奶奶等着你，可是连早饭都没吃呢。总不能你睡大觉，全家饿肚子吧！”
不说话还好，一张嘴便被绮梅一顿的数落。屁股上还被这大肚婆趁机揩了好几下油。
大肚婆惹不起啊！云玥伸出摸肚子的手被打开，无奈的他只能在乌兰的服侍下穿衣服。事实上，云玥到现在没穿明白这战国的衣服。感觉就好像一团布裹在身上，穿起来繁琐无比要多麻烦便有多麻烦。最让人讨厌的是，还没内裤里面都是光着的。
这夏天还好说甚至有些凉快，可到了冬天怎么办。难道要小兄弟喝风不成？现在到了咸阳安定下来，云玥向乌兰述说了内裤的做法。随手画了一个图样出来，子弹内裤就算了。不过四角裤衩没问题，绮梅冰雪聪明看了一眼图样便连连点头。
自从云玥到了云家，家里便有了大桌吃饭的习惯。以前不是没有，而是没桌子这东西。大栓兄弟三个到了咸阳之后便开始赶工，终于在云玥回来之前完成了一张大圆桌。漆皮都是新的，看上去油光锃亮甚是美观。
“奶奶，孙儿昨夜胡闹没的让您担心了。”云玥上前给奶奶见礼，乌兰跟在后面有样学样的见礼，却被奶奶一把拉住。
“你是有身子的人，讲究这么多礼数做什么。来坐我身边来！”奶奶看着乌兰的大肚子就欢喜，这是云家的下一代。虽说这孙子是捡来的，可跟亲孙子没区别。懂事，孝顺，还有本事。在这混乱的岁月，赤手空拳打下这偌大的家业，昨日闻听太后说。秦王似乎要重用孙子，虽说家里人都死在秦人手里。可打心眼儿里讲，秦国还是比赵国宜居。别的不说，街上人那精气神儿。赵国人跟人家一比，便要差出几条街去。
见小丫头们都眼巴巴望着自己，云玥抓过一个馒头。大喝一声：吃饭！小丫头们欢呼一声，便开始开动起来。
乌兰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所有人重点照顾的对象，身前精致的小陶碗里塞满了各种食物。都快摞成宝塔。酱菜上面放着蜂蜜芙蓉糕，包子下面是韭菜盒子。这都哪跟哪儿啊，味道都能窜到爪哇国去。
大肚婆胃口就是好，尤其是听了奶奶那句这是两个人的饭之后。便吃得更加的欢畅起来，只是在小丫将一只鸡腿放在碗里之后。大肚婆便捂着嘴跑了出去，呕吐声大得吓人好像要将胃都吐出来。
小丫先是满脸的迷茫然后是尴尬，再然后便小声抽泣起来。小小的人心思单纯，不知道什么叫妊娠反应。只以为自己将最喜欢的鸡腿给了嫂嫂，嫂嫂嫌弃自己出去吐了。
“小丫乖！嫂嫂不是嫌弃你，嫂嫂肚子里有了小宝宝。见不得油腻的东西！”云玥赶忙哄妹妹，厨子也是的。大清早的，你上一盘子烧鸡做什么。看来营养餐的搭配是个问题，得普及一下谁家大早晨吃得了纯肉馅儿的大包子。
“嫂嫂真的不是嫌弃我？”小丫眨巴着泛着泪花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让云玥不知道该如何解说这方面的知识。
“女人有了小宝宝都会这样，你问问你娘亲当初你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是不是这样？”为了打消小丫头心中的疑虑，云玥只好将皮球踢给了婶婶。话说一个大男人向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说这个，还真有点儿说不出口来。
“你哪有那么折腾，一个小丫头片子。这女孩儿文静，这乌家小姐如此闹腾必然是个儿子无疑。”婶婶笑眯眯的说着，还放下筷子去看外面的乌兰。
“老三家的说得好，一定是男孩儿！呵呵，一定是个男孩儿！”婶婶的话老奶奶大为赞许，脸上好像一朵绽放的菊花。褶子都笑开了，孙子能开枝散叶那是云家的福气。
笑了半天，奶奶忽然想起昨日里太后的话。便止住了笑问道：“昨日里太后说大王要重用你，昨夜太晚也没问。大王封了你个什么官儿？”
“呃……！咳咳咳……！”云玥一口粥呛在了嗓子里，一阵剧烈的咳嗦。鼻孔里都喷出了几颗米粒出来。
家庭的幸福温暖差一点儿让云玥忘记，自己还要跟一个职业杀手去打生打死。
“大秦律法严明，封官之事大王还要与宗室和群臣商议之后才能定夺。哪里有这么快，不过奶奶不必着急过几天总会有消息的。”
云玥不打算将比武的事情告诉奶奶，一把年纪了为自己担心就没有必要。男人就是家里的梁柱，有什么都要撑下去。
心慌慌的吃过了饭，云玥便在院子里琢磨。随手比划了几下跆拳道，可怎么看怎么觉得没谱，论骑马那王翦简直就好像是在马上长大的。论步战，那家伙从小就接受各种格斗训练。随便拿跟劈材都能成为杀人利器。
自己这二十多年，除了上学就是登山了。杀人……他妈杀一条狗，都会有爱狗人士找你的麻烦。敢拿着刀子在大街上乱砍，特警来了就给你毙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想破了脑袋，如果没有外星人的帮助，根本就没有打得过王翦的可能。难道自己要召唤一下外星人？

第4章 云玥的诡计
牙花子都要嘬碎了云玥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来，幸好庄襄王这家伙还没定下比武日期，如果可能云玥希望是一万年以后再比。
痛苦的云玥在新家里面转悠，好像一只换了新领地的老虎。云家没有老虎，豹子却有一只。
隔壁院子的穷奇怒吼连连，安平君透露过讨要小白的意思。作为安平君的忠实马仔，穷奇觉得自己有义务满足主子的一切愿望。明里暗里对小白下了几次手，结果这位人高马大的家伙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而且对于雪豹的敏捷缺乏应有的判断，直接后果就是屡次抓捕全部功亏一篑。还有几次伤了人，不过穷奇理亏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穷奇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小白是只很记仇的豹子。尤其是对穷奇这位带头大哥，敏捷的身手加上蹿房越脊的优势。这几天，没少骚扰这个大块头。也不知，人豹大战究竟进行了多少次。不过，每一次都是以穷奇无奈的看着小白窜上屋脊破口大骂而结束。
屁股上的伤犹自在疼痛不已，这是昨日小白留给穷奇的纪念。穷奇回想起来便冒冷汗，若不是自己反应有够快，恐怕子孙根难保。当穷奇充满怒气穿上靴子时，一脚踩进去脸都绿了。一坨粘哒哒的豹子屎，正在脚上嘀嗒。恶臭的气味寻得人脑浆子都疼。
斗不过小白，本打算放弃抓捕的穷奇却发现小白来劲了。时不时来个偷袭，闹得穷奇睡觉都得在身子上边儿搭一块油布。不为防水，就为了防止突然出现在房梁上的小白撒尿。
今天穷奇刚刚出门，便有一泡屎准确的落在他的脑袋上。这货昨晚上肯定吃的是鱼，拉出来的秽物是腥臭无比。旁边的侍卫当场就吐了俩！
穷奇抬头观看，果然房檐上小白露出脑袋。龇牙咧嘴，好像十分欢乐的样子。
“你给老子下来！”穷奇顾不得满脑袋的恶臭，戟指指向小白。
小白悠然的摇了摇头，伸出爪子还向穷奇勾了勾。惹得下面又是一阵爆骂，接着便是几颗石子飞来。
缩回脑袋，几颗石子击碎了几片瓦。小白探出头，仍旧龇牙咧嘴的示威，再次满不在乎的摇头。
乐极生悲，可能是摇头的幅度过大没看清脚下。一爪子踩在碎裂的瓦片上，站立不稳顺着房檐直直的便落了下去。
“啊哈！”穷奇乐得后脑勺都开了话，随手抄起一根顶门杠子便扑了上去。他现在不想生擒这只豹子，只想一棒子打死。
小白赶紧在半空中翻了个圈，后退踏在墙上，然后顺着柱子快速的攀爬，很快便到了房梁上。对着穷奇得意洋洋的仰着脖子，宣示着胜利。
第N场人豹大战以小白的胜利而告终，穷奇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追杀一只能够蹿房越脊的豹子。远比战阵杀敌要来得困难许多，自己停下来。小白也在不远处的屋脊上停下来，示威似的吼叫两声。穷奇这才记起，自己是出门大解的。
胡乱拽了条麻布擦了擦头脸，恶心的气味儿差点儿让他自己都吐了。
门口安排两名狗熊一般的侍卫把守，一根胳膊粗的顶门杠子将门顶好。就连门下的缝隙，都仔细的用石块塞住。手中擎着一柄利剑，一边拉屎一边专注的望天。只要那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房梁上，一定会给它一个深刻的记忆。
此时他做梦也想不到，小白正钻进他的被子里做着和他一样的事情。
“畜生！”穷奇惊天怒吼，房梁上的灰尘扑扑落下。面对着臭气熏天的被窝儿，这他娘的如何睡觉。
此时的小白正在云玥的腿边左右乱转，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不时还会远处跳脚的穷奇挤眉弄眼儿。
正苦苦思索的云玥被小白的举动吸引，远远的看见了穷奇那家伙。见到云玥望来，自知理亏的穷奇一个转身便躲到了月亮门儿后面。偷人家东西不能，反而被报复。这也就是欺负小白不会说话，不然云家的顶门杠子早就打上门来。这里咸阳，可不是自己的老家邯郸。以前依仗的权势，如今已然化为乌有。
云玥的眼睛一亮，对啊！有穷奇这样的家伙不利用一下，实在是对不起那副好身板。一转眼的功夫，云玥就找到了一只完美的替罪羊。
大栓不明白云玥在做什么，一副竹子撑起了骨架。上面抹上麻布，在洒满细石灰的地面上滚来滚去。不多时，便滚成了一个大大的圆球。云玥对着圆球发癔症似的坏笑，好像一只刚刚偷吃了肥鸡的黄鼠狼。
“兄弟，你笑的很奸诈。是不是又要坑人了，哥哥我最近闲得慌，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乌孙季长走进来，看到云玥的模样便笑着说道。
这货最近很潇洒，梨庄的大队百姓还没到达。乌孙季长整日里游手好闲，很快便与咸阳的大小地痞打成了一片。
“季长，你去咸阳最繁华的地方搭一座台子，台子要大气不怕多花钱。若是有官府的人来干预，你便报上相邦的字号。若是有咸阳……！”
“放心，现在哥哥人头和地面熟悉的很。咸阳地面的兄弟，多少都给哥哥几分颜面。你就擎好儿吧！”乌孙季长刚要出去，便被云玥拦住。
咬着耳朵对乌孙季长说话，这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儿点头，一会儿茫然。然后迈着迷幻的步伐，一头雾水的带着大栓二栓去了。
云玥哼着小曲儿，摸了摸小白越来越大的脑袋。正是掉毛的小白将下巴凑上来，让云玥给它挠痒。
咸阳街头最为繁华的青龙大街上搭起了一座高台，爱看热闹的咸阳人不知道做什么。每天呜嚷呜嚷的围了好多人观看，之见台子越搭越高。最后达到了三丈多高这才算打住。
百姓们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高台的用途。
“咸阳的父老乡亲们，我叫云玥。听说咸阳能人异士多不胜数，今天特地摆此擂台。只要能够将此圆球举过头顶者，云玥这里有一千金奉上。不知哪位高才，可以举得起此球。”云玥一边说，一边用力一扯身旁的一块麻布。
麻布顺着一个圆形的物体滑落，一个接近半人高的石球出现在众人面前。咸阳民众皆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这石球的体积至少有数百斤的重量。而且石球圆不溜丢的不趁手，谁能举得起来这东西。不过那千金似乎蛮吸引人的，台下好像飞起千万只苍蝇，“嗡嗡”声不绝于耳。
“我来！”正在人们以为无人应战之时，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这声吼仿佛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响，离得近些的家伙直捂耳朵。众皆回头望去，只见远远的一个狗熊一般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
此人身高丈二，骄阳下打着赤膊。一身古铜色的肌肤，浑身上下是肌肉虬起。一脸的虬髯好像根根钢针扎在脸上，这家伙生得豹头环眼。眼睛一瞪好像只饿虎一般伶俐，等闲人见到立刻便闪在一旁。
人群自动分开条胡同，那巨汉大踏步的走向擂台。每走一步大地都好像震动一下，惊得胆小的家伙纷纷躲避。
“你是何人？”云玥看向走上台来的家伙，让乌孙季长通知一些力士前来。却不知道这货找来个斯瓦辛格。
“魏人毛奇愿意领教！”那巨汉也不施礼，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堆铜饼子。剿灭了山贼老巢，现在云玥很富裕。
毛奇这名字云玥没有停过，可台下却已然炸了锅。咸阳的土地上怎么允许外人来逞强，即便是有能举起这石球的力士也一定是秦人才对。
听着下面的鼓噪，云玥双手按了按。待众人平复，这才高声喊道：“此球，人人可举得。只要举起，便有千金相赠云某绝不食言。既然毛奇壮士愿意一试，那便请吧！”云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毛奇也不见礼，粗大的鼻孔“哼”了一声。几大步便走到那石球的跟前，这货倒也有些心机不似外貌那般蠢笨。走到石球的边上围着审视了一圈儿，见这石球外表光滑。丝毫没有下手的去处，与平日里举的那些鼎什么的有天壤之别。
双手扒住石球的底部，毛奇丹田一较劲。肚子一舔，居然将那石球生生的抱了起来。可是他也累得脸上通红，双目几乎要努出眼睑，浑身上下的血管好像条条蚯蚓。暴起的青筋根根可见！
可他的动作只能让那石球离开地面，却不能继续将石球举高。眼见他咬紧牙关，却不能继续举高分毫。隐隐中，似乎还觉得这球的重心不稳。好像在打晃！
云玥心中暗笑，这东西是自己耿师傅花费好些时日弄成，就凭这个愣头青想举起来，谈何容易。
连续试了两次，毛奇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将这东西举过头顶的。双臂一震，便将那球扔到了地上。
“毛奇举不起此球！”无奈的毛奇向着云玥抱拳示意。接着话也不说，如同来时一般大踏步的走下擂台。
台下的咸阳民众愣了一会儿，随即便响起一片的欢呼声。这个魏人的壮汉没有举起石球，实在是一个大好消息。在秦人的土地上，怎能允许他国人比秦人还要优秀。
自商鞅变法之后，大秦的国力有如冲天之鹰。帝国的军队也如洪荒巨兽一般的存在，如此勇猛的军队大有一扫六国的趋势。于是秦人尤其是咸阳的秦人，根本看不起山东六国之人。
毛奇的失败，好像是所有秦人的胜利一般。人民欢呼着嘲笑着鼓噪着，毛奇低下头在路上一言不发。
“请杜回将军来，不能让他国人在咸阳逞威。”不知是谁先叫嚷起来，接着整条青龙大街都回荡着杜回的声音。一时间，满城好像都是呼叫杜回的声音，千万人喊出的声音足以震落屋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咸阳人的呼喊起了作用，云玥只在台上等了一个时辰。便见人群再度自动分出一条胡同，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嘲笑。也没有人鼓噪，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鞠躬施礼。好像对此人十分恭敬。
云玥见这人上了擂台，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身高足足有一张二三，论身材可以将刚才的毛奇装里。
这人想必就是咸阳人口中的杜回了，只见他身高一丈二三。论身材可以将那毛奇装进去，胸前的两坨胸大肌好像比女人的胸部还要饱满一些。
杜回看了看云玥，眼中似乎有不屑之意。他在秦军中任有军职，自然知道云玥是个怎么回事。一个赵国来的家伙，妄想挑战无敌的王翦。在杜回看来，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王翦的锋芒，就是自己也难以取胜。
“秦人杜回，想来挑战！”杜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歪着头，打量着自己即将举起的石球。
老天爷，这是怎么做到的。天然的石料，哪里有这么大这么圆的，可这东西不是天然的，又会是哪里的？杜回的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色。
趁着他心神失守，云玥赶忙将杜回拦下。
“杜回将军小心了，这石头圆滑得紧。只要将军能够将这块石头举过头顶，云玥便将这一千金送你。”云玥的脸上带着孩子气的说着，心里却在骂乌孙季长。
没事儿你通知这么个怪物来做什么？不知道战国时代为何会胡出妖孽，这样一个后世绝对会成为电影明显的强势猛男。现在，却要在这里跟自己捣乱。但愿他也举不起石球吧。
杜回要比毛奇还要聪明一些，他仔细的打量着这圆球。没有抓手的地方是个关键，唯一能将他整体拖起的办法，便是从底部连根拔起似的将整个石球托举而起。可这样，需要很大的力气。自己有没有这么大的力量，还很难说。
转了几圈儿，杜回俯下身来。双手一齐托举便将云玥的身形稳住。
“啊！”随着一声暴喝，石球缓缓离开地面。

第5章 巨锤
云玥的眼睛都直了，这球里面可装的都是水。还他娘的没装满，这家伙除非能够平端起来，不然绝对没有现在的效果。
杜回双目圆睁比起刚才魏国那位来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看他的架势云玥终于笑了。这货肯定也举不起来！
果然杜回在改变姿势的一刹那，忽然觉得手中的石球似乎动了起来。左摇游荡。本就让人抓挠不定，此时更加的拿捏不住。杜回可不敢就此撒手，若是这玩意砸脚面上。会将人的脚生生砸废，他可不想成为一个瘸子。
用尽最大力气稳定石球，可效果不佳。杜回感觉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赶忙将手中石球向前一推。自己赶忙抽身而退，那石球瞬间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多大声音，仔细一看原来底下有一层厚厚的麻布垫着。
“哈哈哈，看起来杜回将军也没能举起这石球。”云玥喝了口茶水笑道。旁边的乌孙季长挤眉弄眼，似乎正在嘲笑杜回。
“这东西有古怪！”杜回指着地上的石球气哼哼地说道。刚才明明他就要举起来，可忽然有一股怪力让石球不稳。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场景，不由得心中惊诧。莫非这是传说中的鬼神之力？杜回看着云玥的眼神儿都有些不对。
“有何古怪？这个石球乃是云家供奉打磨，重六百三十三斤又六两。其实这点重量应该难不住杜将军这样的猛士，只是……嘿嘿！杜将军，这石球没抓没拿。若是没有千斤之力，休想举得起来。”（秦时每斤和二百五十八克——编者注！）
“哼！我明明刚刚觉得一股怪力，不然即便是石球本将军也能举得起……”
“可实际上你就是没举起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杜回将军耍赖可不成，不过既然杜回先生没举起来。云某倒是要让三秦父老，与杜将军见识一下云玥的本事。
云玥初来乍到，在秦国一无根基二无人脉。凭的便是这身武艺与力气，既然杜将军是秦人第一壮士。尚且举不起这石球来，若是云玥举起恐怕杜将军也不会说云玥班门弄斧。”云玥本想再等等，可杜回刚刚这一蹲，恰好将塞住出口的塞子蹲掉了。
好在云玥上前几步用身子将杜回的视线阻住，又故意话唠似的说话拖延时间。若是现在有人钻进高台下的幕布，定然可以看到麻布下已然湿成一片。好在此时台下人声鼎沸，滴水的声音没有引起注意。
云玥觉得石球里面的水应该快流干，便笑着对杜回说道：“杜大将军，请上眼！”说完之后云玥也不待杜回回答，一撩袍袖围着石球打转嘴里还念念有词。
杜回看着云玥奇怪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呆呆的看着，看看云玥到底怎样将这怪球举起来。
云玥故意吸引杜回的注意力，眼睛却是在扫视那石球。耳中仔细倾听，确定了石球当中再没有水流出。这才放下心来，走到石球边双手托底。用力一举，便将放过了水的石球举起。
“哇……！”台下的秦人尽皆哗然，杜回乃是秦人第一力士。连杜回都没有举起来的石球，居然让云玥这样轻轻松松的举起。所有人惊骇得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敲着。数千人聚集的高台之下居然鸦雀无声，贪嘴的黄狗叼走了主妇篮子里的肉膘。调皮的娃子拿走了摊位上的水果，一切都无人追究。
所有人都被云玥的举动吓得呆住，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接着便是欢声雷动，秦人虽然排外可也认死理。既然有人能够光明正大的打败杜回，即便是外来之人。也可以迅速获得秦人的认可，强者总是会最快被别的族群接纳。崇尚强者，是秦人基本的民族性格。
杜回有些脸红，自己虽然有可能举起这石球。但是坚持云玥这么长时间，杜回自诩还是做不到。尽管有些嫉妒，但秦人的性子就是这样。败了便败了，没人会唧唧歪歪。
“嘭！”云玥轻轻将石球放下，他实在是怕再摔一下将这球摔裂了。众目睽睽之下穿帮，那以后云玥就不要在咸阳混了。
杜回瞠目结舌，这石球举起来不容易。可扔下也不容易，需要向前抛下人急急后退。可云玥居然举重若轻，轻轻将这石球放在地上。看着他似乎也没有脸红脖子粗的症状，比自己好上不止一个层次。
咸阳城轰动了，有人居然能够举起杜回都举不起来的东西。谣言好像风一般在咸阳城里刮，从五百斤直飙到五千斤。云玥更是被形容成一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人物，听着街市上的谣言云玥自己都感觉玄乎。
“兄弟，没治了。现在街上说得都是你的事迹，咱家人出门儿再也没人敢欺负。昨日里，相邦府还派人来请你。说是要过府饮宴，我说你病了搪塞过去。”乌孙季长说得吐沫横飞，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善于搞关系，但秦人好像对六国之人。尤其是对赵国之人，有着天生的优越感。乌孙季长在这咸阳城里，没少挨白眼儿。可大秦律法严明，严禁私斗。违者会被处以极重的刑法，乌孙季长初来乍到当然不敢生事。
如今的行市可是大不相同，好多人听说乌孙季长是大力士云玥的兄弟。尽皆上赶子巴结，请吃饭的帖子更是一天到晚的没有断过。
云玥心里老有吕不韦日后被鸠杀的阴影，刻意保持与吕不韦的距离。听说吕不韦请吃饭，立时便躲得远远的，坚决称病不出。
处理了那个硕大的石球，云玥现在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毁尸灭迹的工作做得颇为彻底，石球被捣成了碎沫。大栓二栓挖了一个大大的深坑，渣渣被扔进坑里。
“校尉大人，相邦大人来了。您……”老姜急匆匆的跑进来，吕不韦的大队依仗已然拐进了街巷。相邦人大来访，作为主家若不出门迎接便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云玥做梦也没有想到，吕不韦居然亲自来了。吩咐一声，赶忙带着一众人等出门迎接。
“哎呀！云先生，不韦没有料到先生来到咸阳短短时日居然闯下如此大的名头。现如今咸阳街头巷尾，议论的皆是先生。看起来与王翦的这场比武，先生必胜无疑。”
吕不韦带着和煦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如沐春风。一双手搂着云玥的肩膀，好像多年未见的故人一般。
云玥的事迹给了他极大的信心，现在秦人本土派处处与他作对。致使他的政令寸步难行，吕不韦需要一个强力的人物作为助力。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云玥都是合适的人选。孔武有力，智计又高。实在是好帮手的不二人选。
“相邦大人，云玥只是为了在咸阳立足而已！”
“先生谦虚！今日不韦在府中设宴为先生接风，下人来报说先生身体有恙。不韦见先生神清气爽，定是那厮胡说八道。来人，将嫪毐拉出去杖毙。”吕不韦回身对身后的武士吩咐。立时狗熊一般的武士便架着一个人往外走。
云玥差点儿叫出声儿来，嫪毐啊！那是历史上著名的人物，云玥心里有一千个理由让吕不韦现在就弄死这个家伙。
可是不行！吕不韦分明就是给自己台阶下，这就好比后世的国务院总理请人吃饭，那个家伙明明身体好的可以跑马拉松。可偏偏就是说自己患有肺气肿，需要卧床休息。
吕不韦不能拿云玥出气，只能去找下人的晦气。若是云玥任由吕不韦将嫪毐打死，怕是这个仇也结大了。想想今后十几年吕不韦的权势滔天，嫪毐还是暂时不死为妙。
“相邦大人万勿如此，云玥身子的确不爽利。不瞒大人，昨日里举那石球也是勉力为之。不小心上了筋脉，怕是有段时间不能与人动手过招，为了王上安排的比武，云玥还是在家静养为宜。是以，推脱了相邦大人的饮宴。还请相邦大人恕罪！”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见先生气色红润，不似有病的样子。原来是伤了筋骨！”吕不韦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云玥是个上路的人。他一大家子人，想在秦国站稳脚跟。还得跟随自己，不然秦国的本土势力会一双接着一双小鞋的扔过来。
“那不知先生的身子是否有大碍，不韦这便禀告大王。派出宫中供奉，为先生诊治？”吕不韦干脆好人做到底，装出一副嘘寒问暖的架势。
“谢相邦大人关心，云玥区区小伤不必挂怀。云玥这便收拾一下，随相邦大人饮宴。”
吕不韦在厅堂当中等候，一会儿摸摸椅子。一会儿摸摸八仙桌，一会儿又看看刚刚编织好的藤制躺椅。上去躺了一下，身子不住摇晃说不出的舒坦。
“相邦大人要是喜欢，便送予大人。”乌孙季长是个有眼色的，见吕不韦一脸享受的样子。立刻走上前来，躬身施礼。
“哦，你是何人？”能在云家如此说话，家中东西随意送人。此人在云家的地位估计不低，吕不韦听说云家只有云玥一个男丁。对面前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在下乌孙季长，乃是云玥的结义兄弟。这张藤椅刚刚编织好，我们兄弟前来咸阳身无长物。只有区区手艺，还请相邦大人不要推辞。”人高马大的家伙却如此的会说话，这让吕不韦的心情好了许多。
“哦，你要多多劝慰你的兄弟。老秦人排外，你们兄弟要处处小心。有什么事情跟本相说，本相是韩国人又在邯郸小住经年，算是半个邯郸人。这互相照顾是理所应当的！”吕不韦拍了拍乌孙季长的肩膀，用手大力的抓了一下。
“相邦大人，咱们这便去吧！”云玥忽然走进厅堂，吕不韦吓了一跳。只见云玥的手中拎着两把大锤，每一把都有西瓜灯大小。怕是足足有一百余斤，这两把便有二百多斤的分量。
即便是杜回那样的猛将，怕也不能使如此重的兵刃。
“先生您这是？”吕不韦颇为不解。
“相邦大人说得是，既然秦人轻视我六国之人。必定会有不怕死之人，前来找云玥比斗。若不应战，岂不是以为我云玥怕了他们。是以云玥出门，必带兵刃。一般的兵刃在云玥手中毫无分量，只有这一对三百斤种的大锤还算趁手。相邦大人请，咱们这便过府饮宴！”
“好，好。”吕不韦乐得见牙不见眼，三百斤的大锤。任凭你是如何剑技高超，怕是连人带剑被一起砸成肉饼。虽然见这云玥生得人高马大，但没有想到这厮力气居然巨大如斯。
咸阳人再一次震惊了，围观的路人在街巷两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指指戳戳的对象，正是最近风头最劲的大力士云玥。这一次，云玥拿着两三百斤重的巨锤招摇过市。当真的赚足了咸阳人的眼球，如此猛将何人能敌。
“君上，那云玥拿着三百斤的巨锤招摇过市。街头巷尾都传遍了！”一名黑衣劲装大汉跪坐在安平君的对面，恭敬地说道。
“哦，三百斤？他真拿得起这么重的兵刃？”义渠君有些意外，虽然看那云玥人高马大。不过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那么大力气之人。
“千真万确，见到的人说那锤子足足有西瓜灯大小。还有小人已然问过杜回，杜回口口声声言称，自己的力气着实比不得云玥。”
“哦！”义渠君眉头紧皱，当初自己提议王翦与云玥比武。现在看起来有些失策，谁也没有想到云玥的力气大到此种地步。
战国时马步整战还没有发展出后世的武功路数，凭借的便是力量。所谓一力降十会，再好的高手在一位大力士面前也是渣渣般的存在。
杜回能如此迅速的成为将军，就是凭借着手中那杆两百斤重的生铁大枪。往往一个人连扎带砸，便可歼灭敌军百人。乃是真正的冲锋陷阵猛将。

第6章 上当
“叔祖，您的意思是让云玥与王翦较量统兵攻略？”庄襄王看着白发苍苍的义渠君，没有外臣之时庄襄王一向尊称义渠君为叔祖。没办法，老先生的辈分实在是太高。即便作为一国之君，庄襄王也不敢怠慢。
“王上，我大秦以武立国。这也是老夫提出要云玥与王翦比武的初衷，可王上知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大秦并不缺乏勇猛善战的猛士。缺乏的是能够统兵扫灭六国的大将之才。
那云玥若人大良造，其勋爵之高堪比当年的商君。如果不能服众，则对大秦与云玥本人皆无好处。与王翦比试一场，若战而胜之试问众兵将焉能有人不服？老夫这也是为大秦，为王上所虑望王上抚准。”
义渠君说得堂堂正正，可却是跟心腹谋士密议一夜说得。既然单挑没有必胜的把握，那么干脆改成群殴。你云玥个人勇武，就不相信你能在月余之内训练出三百勇士出来。
大秦铁鹰锐士三百，可是从数十万大秦军卒中精选而出。义渠君就不相信，还有能能够堂堂正正的战胜这支凶悍之师。
庄襄王也不傻，云玥这两天在咸阳的作为他也有耳闻。能够比力气战胜杜回，又带了一对无人能耍得起来的巨锤。据说到了吕不韦府中，云玥的两柄大锤，需要四名身强力壮的仆役合力才能抬起。
这义渠君定然是听到了风声，觉得王翦没有必胜把握。这才想出统兵的主意，大秦锐士乃是秦军中精华的精华，庄襄王不相信云玥能够短期内训练出一支队伍与虎狼一般的锐士对抗。
“臣吕不韦见过王上。”庄襄王正在踌躇，却见吕不韦走上殿来。
“不韦免礼，有件事正好和你议一下。义渠君提议，云玥与王翦的比武改为他们各率一支队伍比拼武斗。你看可使得啊！”庄襄王明白吕不韦与义渠君代表着六国势力与秦国本土势力，他询问吕不韦便是为了找个拒绝的人出来。
“君上所言极是，不韦认为个人的勇武在战场上虽然重要。但真正的将才却是能够率六率之军，破千骑万乘。为我大秦攻城掠地横扫六国之将，这才是我大秦需要的人才。”吕不韦侃侃而谈，庄襄王瞠目结舌。义渠君惊愕得差点儿将拐杖扔掉，什么时候吕不韦能够如此大度了？庄襄王有种想出去看看天的冲动，太阳到底从哪边出来的。
“呃……不韦，你真的同意云玥与王翦各率一军进行比斗？”庄襄王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听觉极度不信任。
“诺！不韦赞同义渠君上的提议，只是大秦锐士乃我秦军精锐。云玥怕是一时之间，难以寻到合适的人员。请王上宽限三月之期，让云玥练出一支精兵强将出来与我大秦锐士比斗。请王上抚准！”
吕不韦的说辞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算是合理要求。庄襄王与义渠君对望了一眼。
“老夫觉得相邦要求不无过分，就以三月为限。三个月后，便在咸阳大校场进行比斗。相邦大人认为可行？”
“君上，不韦认为。既然要比斗两支队伍，不妨将他们放到上林苑中。完全模拟野战的环境，最后谁家队伍能够走出来的多，便算作是胜利如何？”
“哦，这个比斗的方法倒是新鲜。可也最为贴合实战，老夫认为我大秦锐士定然不会输。就依了相邦大人，三月之后上林苑比斗。”
“哈哈哈！君上既然有此豪情，不若不韦与君上打一个赌。不韦愿意出千金，赌云玥胜出。不知君上可敢赌约？”
“哦！既然相邦大人有此雅兴，老夫自当奉陪。”义渠君伸出手掌，冷笑着看着吕不韦。在他的心中，大秦锐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败北的。
“啪……！”两只手掌撞到一起，两人转身向庄襄王施礼过后，甩袖而去。
“先生料事如神，今日那义渠君果然如先生所说。呵呵！不韦还与义渠君打赌千金，先生可要努力不要让不韦的千金入了义渠君那老匹夫的腰包。”
“相邦大人放心，云玥必然不会让相邦大人的千金打水漂。”云玥满意的向吕不韦告辞，昨日夜间的密谈果然奏效。吕不韦全力支持了自己，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先顾全眼前难关。
校场上云玥穿着轻甲，翻越矮墙走过平衡木……乌孙季长站在边上看着云玥上蹿下跳，觉得自家兄弟明显是吃饱了撑的。安平君坐在一张四人抬着的躺椅上，眯起眼睛看着看着不由得便坐直了身子。
“小子，你是从何处学来的如此锻体之法？”云玥跑了一圈下来，脸红得好像被煮过的虾，气喘得好像拉开的风箱。安平君不待云玥喘匀了气，便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君上，容小子喘一会儿如何？”多日不锻炼身体，贸然按照以前的训练量跑上一遍四百米障碍。身子骨还真吃不消，看来锻炼这东西得持续。记得以前，自己跑一圈四百米障碍。还能爬上二十米的攀登墙，现在腿肚子抽筋胳膊打颤。无论如何，这攀登墙是上不去了。
安平君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自古锻体之术便是军中秘笈。魏国得庞涓，于是有了天下精兵的魏武卒。齐国得孙膑，这才有了大齐技击骑士。而赵国因与东胡与匈奴人常年作战，武灵王得异人传授这才练就了胡刀骑士。而司马错创建的大秦锐士，更是处处都有一些隐世门派的痕迹。真不知道云玥是如何得到这锻体之术的，难道他也是隐世门派的高徒不成？
“君上，这只是一些锻体的小法门而已。人体的肌肉包裹着二百零六块骨头，这些方法便是让人发挥出最大的协调性。丛林中作战，不但要有过人的技击之术。更要有良好的协调性和敏捷性，这一套障碍跑熟了。云玥管保您的胡刀骑士窜沟越壕如履平川，不但在平原上所向披靡。就是在丛林中，也是一流的军队。”
云玥喘匀了气，十分耐心的向安平君解说。可越说，安平君越糊涂。最后干脆一甩袍袖离去，无他老羞成怒尔。因为他发现自己一句也听不明白。
不过还好，老家伙留下了三百胡刀骑士。还留下了穷奇作为首领，云玥的威望不足矣统帅这支虎狼之师。老家伙临走，对着穷奇交代：一切以云玥为尊，不得违抗云玥的命令。
云玥听了安平君的话，简直乐开了花。胡刀骑士乃是赵武灵王时代所创，这可都是在赵军之中百战余生之辈。大秦锐士虽然勇猛，但论起作战经验来。可远逊于这些与东胡人和匈奴人这些蛮族，长期作战的胡刀骑士来。
此次战场在丛林，若是自己参考一下后世的特种兵训练教程。嘿嘿，别看大秦铁鹰锐士是秦军精华。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王翦这两天有些头疼，这种症状自从知道自己将要与云玥对决便开始出现。自从在梨庄见到云玥这个家伙开始，王翦就知道这是一个危险性极高的人物。不但智计百出，而且善于捕捉敌人的弱点。
自从知道了云玥摆擂台，王翦就知道云玥又开始玩阴的。在梨庄住了多日，又与云家人相处一路。王翦自然知道，云玥远不是大力士杜回的对手。一定是云玥又使了什么法子，否则云玥虽然身材也算高大魁梧，但绝对没这么大力气。
奈何王翦的身份还见不到义渠君这样大领导，当他知道自己要带领铁鹰锐士与云玥比斗之时。一股不祥的预感便从心里直窜上来，这些天他不断的派出手下打探云玥的消息。却半分消息也打探不到。
“首领，我们完全无法靠近那座校场。不过听说，那是相邦特地划出来的地方。负责把守的都是相邦的亲信家将，咱们的兄弟很难混进去观看。”一名铁鹰锐士悄然走了进来，想王翦禀报。
“该死！”王翦一拳砸在案几上，自己与云玥单挑尚有些把握。可昏庸的义渠君居然同意各自率领三百人马殴斗，而且不选择铁鹰锐士熟悉的平原。却选择了那谁也不愿意去的终南山丛林之中，奶奶的！那老东西还以为这是行猎不成。
王翦暗自埋怨却不敢说出口，义渠君那样的老家伙耳朵可是长得紧。
“将弟兄们都唤回来，明日启程进山操演。”王翦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上林苑的地形与终南山差不多。先去那里练上一个月，熟悉的丛林的情况也好与那云玥周旋。
“诺！”
穷奇觉得自己要死了，他不但要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腿上还被绑了几个沙袋，背负着弓弩工兵铲还有一柄短剑，在四百米障碍中奔跑。
这他娘的简直就折磨人，过壕沟爬攀登墙都忍了。为毛还要越高墙？你家高墙前后都是矮墙？
小白悠然的在营地四周转悠，昨天晚上发现了一个身手好像猴子一般敏捷的家伙。追了好一会儿，还是被那人爬上树荡着溜走。自从老大带着自己来到这里，小白便负责起树林方向的安保，它干得十分敬业最近几天驱逐不速之客十人以上，颇得云玥的嘉许。不过最开心的，还是看着穷奇这家伙吃瘪。每当看到穷奇累得跟死狗似的，小白便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房间里，砌了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的边上还镶着光滑的陶片，一桶桶滚烫的热水倒进池子里。训练一天的胡刀骑士全都光溜溜的躺在里面，疲累的身子软软的没有一个人愿意说话。一天严酷的训练，已然榨干了他们身上最后一丝体力。若不是有仆役们搀扶着，怕是直接会找一个地方睡过去。
“泡好的都起来！”云玥站在池子边上，看着光溜溜的大汉们。身后跟着一群屠夫一样的家伙，一个个面向凶恶膀大腰圆。颇有一番山贼的神采！
“都不出来，那就顺着池子往外拽。”见没人出来，云玥一声令下，那些土匪兄一拥而上。抓起热水中的人便王上拖，胡刀骑士再厉害。奈何此时胳膊腿软的好像面条，眼见先期被拖上去的人都趴在一张床榻上，任由那些山贼一般的家伙一拳拳击打在身上。
被打者不住的呻吟有声，不过听那声音好像享受多过痛苦。莫非一个个都是皮痒？非要别人揍一顿才好？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抓鸭子一般拖上去，一名面貌凶恶的家伙立时走过来。两只手微曲，照着那汉子的后背一阵猛烈的敲打。噼里啪啦的声音，让每个人都心惊。
正要站起反抗，那汉子却觉得十分舒服。不知不觉间便开始呻吟起来，现在他算是明白过来。为何每个挨打的家伙都是杀才，却没有一人想着反抗。
开始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他们巴不得多被人打几下呢。
噼里啪啦的敲背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军营上空。铁鹰锐士的细作远远站立在一颗大树上，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心惊肉跳。他想不出有何理由，能够让云玥带的家伙遭受如此毒打。
奇迹粗线了，几乎每一个受过推拿按摩训练的人。都不愿意离开那张充满了温暖的床榻。可那些面貌凶恶的家伙往地上一扔，便接着去抓池里的光屁股家伙。
很明显，让这些胡刀骑士顶着祖宗的荣耀。一池子光屁股的老爷们，愣是将一池子水说洗成了一池子泥水，白白花花的一片看上去。不大雅观。
云玥早有准备，内裤这东西已然引起家中父老。以及梨庄的百姓们共同的好奇心。
肥大的内裤套到身上，一根裤带子栓在了库鼻上。走起路来摇摇摆摆，胯下风凉不说，似乎比起以前还要雅观许多。
一大群穿着内裤打着赤膊的家伙蹲在竹棚子底，穷奇便是最有权威性的存在，这帮小兄弟均都是思量再三。

第7章 特训
看到别人受罪乌孙季长很是兴奋的，现在正铺上一方案几。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逗弄着旁边的美姬。案几上既有时令果鲜，又有酱牛肉这样的荤菜。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美满。
这种变态的家伙总是惹人讨厌，云玥的令旗一挥乌孙季长便在惊惧和惨叫声中。被穷奇拎进了校场，三五个粗壮的汉子脱其衣扒其裤。一副皮甲都套在了身上，手段是粗鲁不堪更有言语上恶毒的攻击。
“我也要练？”乌孙季长痛悔三生，看着三百条汉子赳赳的怪笑。又看了看肮脏的水坑和高高的砖墙，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油然而生。出于某种阴暗心理，作为具体施工负责人。乌孙季长偷偷改了云玥的尺寸，壕沟加了一尺撞墙高了三寸，就连那肮脏的水坑他也亲自撒了泡尿进去。一想到自己要在尿水冲畅游，乌孙季长胃里便好像有千百只小虫子在蠕动。
回答他的是穷奇的大巴掌，尽管乌孙季长生得身高力壮。但在穷奇面前，却是不值一提。蒲扇大的巴掌抽在乌孙季长后颈上，就好像一个初中生在欺负小学生。
云玥没有回答他，在这个乱世多一份技能便有了一份保命的本钱。邯郸是颓废的，贵族豪强皆在利用最后的时间及时行乐。这种懒散的作风显然不适合蒸蒸日上的咸阳，让他吃吃苦头也好，至少比在脂粉堆里销魂蚀骨要好得多。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云玥想起了后世兰陵笑笑生的著名诗句，不免吟了出来。
“小子，能有这份心境实属难得。不过貌似你后院的女人也不少，就连我大赵的公主还不是被你拐了来。”
和谐的诗句不和谐的声音，出了安平君这个倚老卖老的家伙更有何人。对这位老人家，云玥是一点脾气也不敢有。人家是绮梅的爷爷辈，论理自己好要称呼他老人家一声爷爷。更不要说，这家伙还是战国时代的大特务头子。他手中掌握的人脉分布六国，甚至匈奴与东胡都在他的谍报网中。
秦国之所以接纳这尊大佛，与他手中的情报网络不无关系。庄襄王与吕不韦秘密与老家伙会谈了良久，也不知道几个好基友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出门的时候吕不韦与老家伙勾肩搭背，颇有一番背背山的倾向。
“君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通禀一声，小子好去迎接。”云玥无言以对，只能岔开话头儿。
“小子，你已经引起了大秦本土势力的警惕。这些天，外围可一直有人想要混进来。老夫是来给你提个醒儿，这些人得罪不起。毕竟咱们是外来人，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跟他们斗，咱们讨不到便宜。”
“君上的意思是？”
“老夫观你的锻体之法，着实是新颖有趣。却又暗合天地至理，你说得对人的强大不是某一方面的强大。木桶装多少水，完全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
你能将这些本就是豺狼的人训练成虎豹，这一点老夫一点都不怀疑。甚至面对精锐的大秦铁鹰锐士，也能战而胜之。可老夫想的是你战胜之后的事情，毕竟秦国本土势力根深蒂固，咱们想要在秦国好好生存下来。必须与本土势力合作，否则不是身死族灭便是继续逃亡。”
云玥明白了，作为暗战中的老油条。安平君自然和义渠君有特殊的管道交流，想必这两个老基友又有了什么密约。
“哦，君上与义渠君谈过了？不知道义渠君提出何种条件？”
“跟聪明人谈话就是畅快，老义渠说了。只要你输了这场比试，他便保障你在大秦的安全。若是想为官做个左右庶长还是保在他身上。”
“哦，君上答应了？”云玥了解这些老家伙，其实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讨价还价起来，比起任何人都毫不逊色。你死我活，鱼死网破这种事儿。都是年青的菜鸟才能做出，这些老油条总体上还是想构筑和谐社会。
“彻侯，这是老夫给你争取的最大利益。小子，见好就收吧！输一次比试，弄一个侯爵划得来。”
“君上认为，我们输了比试让秦人保住了面子就会有好日子过？恕云玥直言，如今我们是寄人篱下。与其靠别人施舍面子，不如去自己争取。面子从来都是打出来的，真理总是在拳头下诞生。”
云玥很想说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但考虑到要和安平君解释大炮是个什么玩意儿，便放弃了这一想法。
“哦，你的意思是……”
“云玥带着儿郎们打赢了自然会有彻侯的封赏，不过作为交换云玥会力辞大良造的官职。他们不就是怕我骤然为官影响他们的利益？现在云玥做个闲云野鹤，不与他们争夺便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就是一条毒蛇。虽然身躯没有他们庞大，但咬人一口却是致命。无事，最好不要招惹我。”
“哈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子你能这样想。老夫便放心了，你的提议老夫一定带到。哎……现在真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喽，老夫老了！”安平君长叹一声，带着无比的落寞。作为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却要流离异乡保存族人性命苟活于世。没有什么，比这还要让他难过的事情了。
安平君落寞的走了，较场上的人浑然不知刚刚自己的老领导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落差。
乌孙季长感觉自己肺里面的最后一丝气儿都没吐出去，然后口鼻并用的大口呼吸。经过一趟奔跑，翻滚，爬高，匍匐前进，跨沟爬绳梯钻洞子。刚刚还郎情妾意的乌孙老大现在仿佛是在水里捞出来，那些美酒与美食大口大口的从口中呕吐出来。
穷奇的大脚板还在他的屁股上一脚一脚踹个不停，乌孙季长的屁股上落满了大脚印。云玥说过，此处没有大量的血管和神经经过，皮糙肉厚是动手的理想部位。
只三个来回，乌孙季长就怕在地上再也不动。头发被汗水打湿成绺，舌头吐得老长苟延馋喘。
一群粗壮的汉子在凉棚下，大口喝着绿豆汤吃着锅盔。每人还有好大一块酱牛肉，高强度的体能训练需要补充大量的水和营养。如今他们一天吃六餐饭，按云玥的说法力气就是把吃下去的饭练出来。
吕不韦非常支持云玥的练兵举动，在他看来一切能够打击大秦本土派势力的力量都是可以团结的。尤其是观摩了云玥的练兵方法之后，硬生生的塞进来五十名家将。并且拍着胸脯保证，本次培训的一切费用他包了。
尽管对塞进来的五十名学员不满，但云玥欢迎吕土豪的土豪行为。数百条大汉一天的吃喝拉撒不是小数目，如今本小利薄的云玥还支撑不起如此庞大的费用。
就在汉子们吃饭之时，一支队伍隐秘的开进了营区。守门的吕不韦家将一向比秃尾巴狗还要横，结果此时一个个温顺得好像鹌鹑。一个个跪伏在地，任由趾高气昂的军卒列队通过。
衣着光鲜的军卒见到一群浑身泥浆的汉子在草席凉棚下吃喝，便鄙夷不已。都脏成猪了，爪子上还沾着泥土，便抓着那黄黄的东西还有肉猛啃。虽然看不起这群土包子，但棚子了传来的香味儿的确诱人。那黄黄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没见脏汉们个个吃得腮帮子鼓鼓，好像是大号的土拨鼠。
“喂，说你呢。给爷爷一块那个东西，让爷尝尝。”一名校尉模样的家伙用手中马鞭指了下厨子。
他运气不好，那花白头发的厨子正是老姜。事实上他也不是厨子，只是客串帮忙分发食物而已。
以为又是打秋风的吕不韦家将，老姜随手便扔了一块锅盔过去。那校尉没料想对方就这样扔过来，想伸手却已然来不及。一个厨子敢对他如此无礼，历来等级森严的秦人认为这是侮辱。
“直娘贼，赵国的老狗居然敢羞辱爷爷。”话音没落地，一鞭子便抽了过来。
“啪！”一鞭子结结实实抽在了老姜的背上，一道血红的檩子立时鼓了起来。
“好胆！”老姜忙着分发食物没有料到对方会动手，离那校尉最近的乌孙季长窜起来，手中陶碗连带绿豆粥便扣在了那校尉的脑袋上。
混战几乎发生在一瞬间，数百条汉子便在草棚里打成一团。桌椅，陶碗饭盆，甚至是舀汤的勺子都成为了武器。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吕不韦与云玥陪同着一个儒雅的中年人静立观战。
“不韦，你说胜负如何？”中年人饶有兴致的观战，问向身旁的吕不韦。
“大王，依不韦看来。此战必然是云先生麾下猛士获胜，大秦禁军虽然是我大秦精锐，但论起杀气来似乎还差了一点儿。”吕不韦躬身回答。

第8章 子车高士
很好，二十几天的训练显示出巨大的成果。胡刀骑士以穷奇为中心，组成了锥形之阵。前锋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穷奇更是大开大阖。手持两柄板凳，逢人便劈纵横无敌。
云玥有些担心，毕竟庄襄王身边的禁军可都是有武器的。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大秦武风彪悍，尽管严禁私斗但军队中的私斗屡禁不绝。没有造成特别大的伤亡，是因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不动用军械一般没人管。
此地为大秦军营，自然也算是营中。禁军们严格遵守了规矩，胡刀骑士们却不管不顾。抄起什么就用什么，这下禁军们可倒了霉，板凳炒勺还有陶碗没一样算军械，但杀伤力实在可观。
尤其是郑彬手持一柄敲骨小锤手段阴狠，转朝下三路招呼。被袭击的秦军士卒惨嚎不止，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乌孙季长看着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决定以后少欺负些这个小子。太他娘的危险！
混战在谩骂哀嚎，甚至是惨叫声中逐渐停歇下来。观战的几个人饶有兴致的踱了过来，五百禁军全军覆没，云玥喝止之时能站着的还不足五分之一。
胡刀骑士伤亡也颇为惨重，毕竟大秦禁军乃是秦军精锐，不少胡刀骑士只能被同伴架着勉强站立。
庄襄王面色阴冷，脸带寒霜。这些都是禁军，自己的亲卫。如今却被这样一支疲惫之师打成如此德性，丢人啊！
“王上，这群六国猪猡冒犯我大秦禁军。请王上下令，我等尽诛之。”被乌孙季长砸了一碗的校尉跪伏于地，他家世代为秦王亲卫。端得是丢不起这个人。
“啪！”一鞭子便抽在了这校尉的脸上，云玥吓得往旁边一躲。看庄襄王出手如电，落点准确显然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好鸟。
“混蛋，你子车家世代为我赢式护卫。难道已然蜕化成只知道告状的懦夫，军人的血性哪里去了？我老秦人的铁血与悍勇哪里去了？挨了打，堂堂正正的打回来。
我大秦赢式不养懦夫，只留能够直面强敌血战不休的真豪杰。来人，夺了子车高士的勋冕。带着你的士卒参加云先生的队伍，拿着功勋来换你的勋冕，你子车家的荣耀在你手中失去，孤希望你能亲手夺回来。”庄襄王的话语不多，却让一个八尺高的汉子好像掉了魂儿。
勋冕那可是自家祖宗用性命拼来的，穆公时代子车仲行、子车奄息、子车钳虎，被称为“秦三良”。后被穆公钦赐陪葬，这是何等的荣耀。现如今就在自己手里丢了，天爷啊！若是自己不能拿回来，那自己如何面对列祖列宗于上，子车家百代子孙于后。
跪在地上的子车高地好像行尸走肉，被摘掉了的冠冕好像摘走了他的命。
云玥在一旁直嘬牙花子，人家吕不韦是花了钱的，这才塞进来五十人。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五百人就这样塞进来。那明天，自己这里不是要有千人大会战的趋势？老子哪里有那么大的精力，训练如此多的人马。而且这些骄悍的秦国禁军，听不听自己的还是未知数。都是功勋子弟，干掉哪一个都得罪一群人，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王上，兵贵精不贵多。这么多人云玥实在是练不过来，不若恳请王上让他们在这草场上跑一圈儿。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的，云玥一定不再推辞。”必须说明白，云玥已经看见吕不韦跃跃欲试。他可是花了大钱，才塞进来五十人，心中早有不满。
“兵贵精不贵多，哈哈！先生总是有奇言妙语，让孤有新的惊喜。就依先生，让他们跑上一圈儿。孤倒是要看看，我大秦禁军有几人可以入得先生法眼。”庄襄王从善如流，让云玥松了一口气。
“谁带的头？站出来，不然全体受罚！”云玥站在了众人面前，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杀才们。现在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齐齐向后倒退一步。穷奇昂首挺胸的站着，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回头一看，这才晓得这帮杀才出卖了自己。
穷奇神经大条，可并不傻。二话不说立刻后退一步，一脚便将乌孙季长踹了出去。
“很好，乌孙季长跑十五圈。你们跑二十圈儿！”
“为什么？是他先动的手，不管俺们的事。为什么，俺们比他罚的还重？”穷奇大声的争辩，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胆子。
“一支出卖袍泽的军队，你们认为很有前途？今天你们能出卖季长，明日你的部下就会出卖你。你们是袍泽，你们是战友。在战场上，你们要将后背放心的交给他们。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同生共死，而是真正的将自家性命交予他人。现在，穷奇你还对我的处罚有异议么？”
穷地耷拉下了脑袋，默不作声的便退了一步。胡刀骑士全体肃立，对着云玥抱拳拱手。然后喊着号子去了校场，轰隆的脚步声震耳欲聋整齐划一。
“我们的口号是？”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凭什么？”
“因为我们稳，因为我们狠。因为我们敢去死，因为我们不怕死！”
雄壮的口号在校场上空回荡，庄襄王不禁为之动容。大秦军队虽然被六国称之为虎狼之师，靠得就是死战不休的铁血精神。
这种铁血精神，可是许多带老秦人浴血奋战锤炼出来的。没想到，云玥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一支离开故土，心思落寞的队伍调教得如同打了鸡血的豺狗。
“尔等还看什么？”吕不韦拉下脸对着子车高士喝道。
子车高士“嗷”的一声从地上窜起，对着手下一挥手。“三秦儿郎们，跟老子上。”
“不韦，我大秦又将出一个商君啊！”庄襄王看着悲怆的子车高士，头也不回地说道。
“商君的变法使我大秦变得富庶强盛，就是不知道这云玥能做些什么。”
“扫平六国，一统寰宇！”儒雅的庄襄王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此刻他不是那个落魄的异人。而是，手握世界上最庞大战争机器的君王。
长平之战后，阻碍秦国吞并六国的最大障碍事实上已经消除。三晋在秦军的赫赫声威下，苟延馋喘。现在，除了六国合纵秦国不惧怕世间任何对手。数百年的乱世，即将在自己是手中重新犁定。这种千古功业，对于任何君王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大王真的认为此人有如此大的本事？”吕不韦有些不可置信，他也算是识人之士。但年就是他在邯郸，挖掘出了如今的庄襄王。奇货可居的寓言，更是千古商贾的典范楷模。吕不韦觉得自己没有看穿云玥，似乎是职业生涯的一大污点。
“虽然他带领的是大赵有名的胡刀骑士，可这些都是离开故土，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涣散之兵。短短不足一月，将这些人凝聚如斯。难道说，这还不是人才？”
“不韦受教了，今后一定对此子多加留意。王上请放心，不韦绝对不会让他做出为祸大秦的事情来。”
云玥的身旁插着一棵粗大的信香，眼睛看着子车高士带着五百禁军不停奔跑。第一次玩这种障碍，禁军们显得比胡刀骑士狼狈许多。一路上，不断有人受伤离队。尤其是钻火圈与爬泥潭，有人数多达两百多人倒在这两关的面前。
信香在无情的燃烧，袅袅的青烟好像是催命的符咒。子车高地已然没有心思顾念看一眼信香，此时他感觉浑身手脚酸软，被乌孙季长开瓢的脑袋火辣辣的疼。吸进来的空气总是不够用，一颗心脏仿佛就在嘴边。小腹不断的抽搐，胃不断的痉挛只要一张嘴便能吐出来。
一路上已经吐过两次，现在吐无可吐只能冒一些酸水。
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可子车高士还是在坚持。一定要在信香燃尽之前到达终点，否则子车家将永远失去勋冕。到了那时，他除了引咎自尽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终于到达了终点，眼前仿佛有许多蚊蝇在飞舞。再也没有一丝校尉的威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说话也不看人。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粗重的喘息。
“起来，滚到那边去。”云玥踢了子车高士一脚，向旁边的沙地一指。这家伙坐在跑道中央，那群杀才过来会将他活活踩死。估计老姜就很想这么干。
所有禁军都傻了眼，没人敢对子车校尉如此说话。子车家世代护卫大秦王族，乃是王族最为忠心的臣子。平日里也是骄狂得一塌糊涂，这云玥居然敢当众踢他的屁股，简直是作死的最佳范本。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子车校尉非但没有拔剑相向。反而缓缓站起，拖曳着向云玥指的地方走去。其余的禁军们惊得眼珠子都差一点儿掉下来，子车校尉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拔剑相向的子车高士么？

第9章 辞官
庄襄王失望的走了，只留下了几乎累死的子车高士还有三十六名禁军。按照规定的时间，他的禁卫军只到达终点这么多人。看到穷奇这样的大块头都能跟猴子一样的爬上绳梯，庄襄王便有些伤感。什么时候自己的亲卫蜕化成这个样子。
不经意间时间过得飞快，草木枯黄天气渐冷。高高的云彩挂在天上，天空都好像高了几分，正迎合了秋高气爽的谏言。
穷奇与子车高士合力扛着一棵圆木，这东西需要练就的便是合作协调的能力。就在昨天，这两个家伙因为争抢一块腱子肉打得不亦乐乎。还引起了胡刀骑士与禁卫军的群殴，当然人数少于对方十倍的禁卫军没讨到好去。一个个被走得鼻青脸肿，云玥的处理很公平。
这二位左脚绑右脚，互相搀扶着在山路上跑了二十里。今天他们需要将这颗足足有三百多斤的圆木扛回来，至于那块腱子肉。小白对它的味道很满意，舔着舌头看着这两个家伙搬圆木。不时还撅着大尾巴，骚扰一下穷奇这个老对头。
云玥知道，这两个家伙实际上就是荷尔蒙分泌旺盛。两个多月的艰苦训练，已然使得他们习惯了这种肌肉的疲劳。任何训练都有一个疲劳期，过了这段时间再大的训练量都是屁。
再有三天，便是与王翦对决的日子。听说王翦也正在加班加点的训练，不过他们的训练比较常规。尚属于云玥可以接受的范围，至于云玥则是将电视里看见的特种兵那一套照搬过来。
什么挖坑捕俘，伏击奔袭这些科目都玩了一个遍。甚至云玥还将自己玩了半吊子的跆拳道祭了出来，这种刚猛的路数十分受杀才们的喜爱。一个个对着狂练，不是吹嘘现在这群人里挑出三五十个黑带选手一点问题也没有。
经过近三个月的训练，本就精锐的胡刀骑士能耐不是涨了一星半点儿。这些杀才就是天生的坏坯，对云玥带来的特种战术进行了改良。他娘的更加的猥琐，也更加的阴险。
云玥越来越相信他们能够战胜铁鹰锐士了，不是相信他们的功夫，而是相信他们的人品。有机会面对这些头等长疮脚底冒脓的家伙，铁鹰锐士真是三生不幸。
比武大典由庄襄王亲自主持，作为君王他要搞的便是平衡。义渠君为代表的大秦本土势力过于强大，他有心利用吕不韦为首的六国归附势力进行一下压制。这次比武是个绝佳的机会，虽然铁鹰锐士号称百战精锐。但见过云玥的训练手段，庄襄王知道在丛林中无人可以击败他们。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双方在皇家猎场上林苑中拼斗。最后谁能走出来的人多，便是胜利。不过前提是不准伤害对手性命，基于这一原则。短剑匕首一类的兵刃都被没收，一人发一个大木棒子便算作是兵刃。
云玥看了看手中的大木棒，小孩儿胳膊粗细。头大底小，与后世的棒球棍颇为相似。这就是叫做殳的兵刃，在缺乏铜铁的年代，这种东西经常是临时征召士卒的兵刃。具有成本底见效快利于普及，杀人不见血等特点。尤其适合丛林街巷等地夜间作战，打闷棍便是其经典招式。
三百胡刀骑士好像游鱼一般钻进秋风乍起的丛林中，云玥耳边只能听见沙沙的脚步声。
事实上不用云玥招呼，这两天乌孙季长与穷奇已然研究了几种战术。昨天夜里，他们还绕过重重守卫。成功的将违禁的工具带进了林子里埋起来，当然这一切都不能让秦人看出来。
云玥感觉自己被架空，所有的人都各忙各的。一壶酒一包酱牛肉，还有身旁趴着的小白。
“老子就这样成了场内观众？”云玥饮了一口酒，看看旁边的小白。郑彬生了一堆篝火，两只雉鸡被树杈穿了放在火上烤。这小子不时还弄些调料洒在上面，一时间香气四溢。
“你疯了，烟火会将秦人招来。”云玥气得一脚便踢在了郑彬的屁股上。
“乌孙大爷吩咐的，他说他们一走我这边便点烟火。还说反正你也没有用，不如就当个诱饵！”郑彬揉着屁股委屈地说道。
“我……了个靠！”云玥气得差一点儿便跳起来，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现在老子只能沦为诱饵的存在？
诱饵就诱饵吧，方正这帮小子翅膀也硬了。由他们折腾，反正老子也乐得清闲。
秋风在丛林中呼呼的刮，枝杈“噼啪”相撞的声音不断传来。微微有些发黄的落叶飘零，山林苑的风景还是不错的。云玥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吃喝。只是四周不时传来的闷哼声与怒吼声有些煞风景！
两个时辰，短短的两个时辰。王翦便五花大绑的出现在云玥面前，看他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有血渍，估计这帮杀才下了黑手。不然，以王翦之能不会如此容易便被擒获。
王翦的身后是他的全部属下，一个个灰头土脸，有好几个甚至是被抬回来。在树枝做成的简易担架上不断呻吟，看上去十分痛苦。
“怎么能够如此对待王翦将军？”云玥上前解开用树皮搓成的绳子，一碗酒便递了过去。
一口抽干了碗里的蒸酒，王翦的脸腾得一下便血红一片。
“云兄弟好手段，王翦佩服。这一次，真是输得心服口服。”王翦倒也光棍，从雉鸡上面撕下一条鸡腿便开始吃起来。
“将锐士弟兄都放开吧！”云玥一摆手，对着杀才们吩咐道。
“兄弟……！”乌孙季长差点儿没蹦起来，这些家伙凶悍蛮勇。抓他们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如今轻飘飘的一句话遍放了。乌孙季长如何肯依！
“放了！”云玥一声断喝，杀才们无奈的开始解绑绳。又几个因为锐士抵抗受伤的家伙嘴里嘟嘟囔囔，一脸的不情愿。
“王兄，现在咱们便一起出去。王上问起，算咱们打平如何？”云玥向王翦递出了手。
这一下不禁杀才们愣住，就连王翦也愣住。大秦军中精锐大秦铁鹰锐士，被胡刀骑士兵不血刃玩得全军覆没。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多么大的吹牛资本。云玥就这样将到手的荣耀送人？
所有人都感觉不理解，就连小白都感觉气氛有些诡异。站起了身子，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盯着鸦雀无声的人群。
“云兄弟，你所言当真？”王翦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听觉表示怀疑。
“云玥归附大秦，日后咱们都是兄弟。既然都在一口锅里搅马勺，何必再分你我。这彻侯的名号云玥不在乎，只是在乎我的这些兄弟可以安安稳稳的在大秦过活。生生死死打打杀杀刀头舔血的日子都过够了，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这才是我们想要的。”
“好，云兄弟你能如此看开事情。今后若有人为难与你，我王翦第一个不答应。今日你我兄弟有缘，便在此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云玥的举动让王翦大感意外，如此给面子的兄弟需要好好结交。
“云玥正有此意！”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居然就这么插草为香。一个头磕下去，一碗酒干下去。
乌孙季长和穷奇都看傻了，他娘的早知道这样。这三个月练啥了，难道就为了您二位在这里拉风的拜把子？
两队人马携手从林子里出来，所有人的下巴都要掉下来。无论是义渠君还是吕不韦，或在庄襄王都是一副白痴般的表情。他们怎么也闹不明白，明明应该是你死我活的两队人马，如今怎么闹得跟和谐大家庭似的。
“王上，我们……”云玥刚刚走上前禀报。却被王翦抢了先，几步抢到庄襄王面前纳头便拜。
“王上，铁鹰锐士愧为大秦精锐。我等认输，而且输得心服口服。请王上责罚！”
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看到那几个用担架抬着的铁鹰锐士。几个人心里都明白，王翦输了而且输得十分彻底。因为云玥的属下，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场面一时尴尬至极，毕竟大秦锐士是秦军精锐。如此窝囊的被全歼，无论怎么说都不好听。
庄襄王的脸色数变，拉起王翦径直走向云玥道：“果然是栋梁之才，哈哈哈我大秦得先生如添羽翼，他日一飞冲天亦是当然之事。孤乃大秦之主，今天就以大秦之主的身份，封先生为大良造爵彻侯。食邑千户封地蓝田。”
“王上，云玥初来乍到不适宜担任如此要职。请王上收回成命！”
大良造，那个倒霉的商鞅便是当的这个官。老子才不去做，弄不好再跟商鞅似的五马分尸。云玥心里打定主意，坚决不做个个官职。
吕不韦急了，他做梦都想云玥当上大良造。在他看来，如今的云玥已然是他的人。自己人当上如此重要的官职，日后在与大秦本土派对抗之时，定然多了几许助力。
“先生三思，大良造位列上卿。乃是大秦重臣之一，先生年纪轻轻便有此殊荣，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先生……”
“多谢相邦大人，云玥计议已定！”云玥说得斩钉截铁。
“呵呵！王上，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云先生不想为官，王上若执意封官不免有逼迫之嫌。老夫认为，还是让此子先熟悉一下我大秦。待日后彻底融入我大秦之时，再予以重用也不迟。”义渠君是乐开了花，本来王翦被击败便出乎他的预料之外。更没想到云玥会辞去到手的大良造官职，今天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庄襄王的脸色又变了变，被人当面拒绝的滋味绝对不好受。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些什么，不过庄襄王心里已然明白。这最少是一只年轻狐狸，滑不溜丢不好拿捏。
良久，庄襄王洒然一笑：“既然先生不愿意为官，那爵位照旧封地不变。政儿顽劣这几日都说在宫中憋闷，先生的大才做个太傅绰绰有余。便请先生教导政儿学业，他日也成为我大秦英明之君，先生就不要再推辞了。”
庄襄王的话语里隐含着不容置疑，云玥知道若是再违逆这位大王的意思。想站着离开便有难度，估计躺着离开的机会会很大。
“臣谢君上抬爱，一定尽心竭力辅佐政公子，不负王上抬爱。”云玥一躬到地，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满口答应。
义渠君反应过来之后，洒然一笑。这小子不做大良造就好，这公子政虽然是长子。但毕竟不是太子，做他的太傅又能翻起几朵浪花来。给他个彻侯的爵位，一些封地食邑又当如何。
吕不韦却再次审视云玥，在他的心中小嬴政便是日后的大秦君王。而且他还有一个不可以说的理由，那就是嬴政是他的儿子。儿子日后的太傅是个如此狡诈的家伙，令人有些头痛。
云玥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躬身施礼的时候，众人的表情是这样的精彩。
老子现在也是有封地，有小弟，有爵位，有美妞的四有新人。云玥的心里美滋滋的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四名骑士护翼着一辆牛车潜行在邯郸北面的山麓中，牛车上一名少年。目光呆滞的坐在上面，不时低头做思索状。
恍惚中有一个少年向自己招手，“大哥，大哥！”耳边同步的响起呼唤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却又好像很陌生。
“阿弟！”少年应和着，那奔跑过来的小子却猛然消失，四周是一片秋日里肃杀的景致。
“哎！又发癔症，你说公子丹为何非要这么一个废人。害得咱们兄弟，大老远的来赵境，千难万险的护送这么个小子。”
“你少说几句，听邯郸的兄弟说。这次公子丹逃脱大难，他出了很大的力。后来伤了头，这才留在邯郸。听说以前身手好的很，那么高的墙一窜便上去。”
“对了，公子丹给这小子起了个什么名？”
“他姓荆又命运坎坷，丹公子便称他做荆轲。”

第10章 墨门
云府摆开盛大的家宴，庆祝这一伟大胜利。后院的厅堂里，安平君老怀大慰。按照私下里的协议，他的一千亩封地也在蓝田境内。他的几个儿子分别被分封在巴蜀和陇右，虽然不再一起但也让安平君颇为放心。秦人是不会允许赵人在秦国组建小集团的，换做安平君也会这样做，若是真同意赵人在一起。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集中屠杀。
“小子，老夫是越来越看好你。富贵迷人眼啊！多少英雄豪杰都倒在了禄位与财富面前。在秦王面前辞官，这种勇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大秦的本土将领，老夫最看好的便是王翦。他们王家在秦国军中素有人脉，这人又智计双全。也就是碰到你这么个鬼才，六国之中恐怕也只有李牧是其敌手，其余不足论尔。”
安平君明显是喝高了，开始纵论天下。云玥的耳朵竖得比兔子都长，能聆听这位大特务头子纵论机会可不多。却是佩服老先生的本事，根据历史书上的记载。日后阻挡王翦平定赵国的便是李牧，在那样困难的条件下。硬是阻住王翦大军一年有余，逼迫秦王不得不再次使用反间计。
“你给了大秦本土派面子，又不当吕不韦的出头鸟。可见你对大秦现下的局势也有把握，年轻人有你这样的眼光见识，难得啊！避开狗熊与老虎的争斗，安心回家做一头野猪。他日若有机会定然会成为森林中的王者，老夫家里的那几个不肖子孙有你一半的能耐，何至于老夫走这一步。”喝高了的老家伙明显情绪开始坏起来，坐在那里垂泪无语，怀念武灵王时的辉煌大赵。
秦王还是够意思的，不但将现在的府邸送与云玥。更是派出千余名工匠去蓝田，帮助云玥修造规模宏大的侯府。按照规制，云玥的侯府可以占地六百亩。估计这样浩大的工程，没个一年半载完事不了。大栓二栓还有耿师傅，一到清早便随着队伍离开了云家。为主家修造侯府，没自家人监工怎么成？
庞大牛带着梨庄的庄户也一同走了，云玥的封地自然有他们的一份儿。耕种惯了邯郸那贫瘠的土地，他们对关中的富饶肥沃充满了遐想。几乎每家每户都憋着一股子劲儿，将自己剩余的人生过得有滋有味儿。
人民群众向往富裕的心情不可阻挡，一切挡在路上的东西都会被踢开。准备挽留一下的云玥，放弃了这个想法。给庞大牛发放了足够的路费之后，梨庄的乡亲们道着谢离开。
前院里吵闹声一片，穷奇的大嗓门和乌孙季长交相呼应，看起来战况激烈。云玥不准备跟那帮杀才凑热闹，这些家伙喝起酒来就没个节制。蒸酒这玩意，本就是酒精提纯的工艺。喝起来爽，第二天头痛欲裂。这些喝高了的杀才第二天总有人有自杀的冲动。
还是睿儿可心，酸酸甜甜的果子酿也不知道是怎么酿出来的。就是对自己胃口，这年头葡萄这玩意还在西域。若是有机会弄一些过来，说不定这丫头还能酿出葡萄酒来，那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成功人士喝的东西。
想起睿儿的果子酿云玥就心情大好，河北向来出产梨子。只是不知道关中有没有可替代的东西，若是没有那就糟了。丝绸之路现在还没有开通，想喝杯葡萄酒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信步踱在自己的大宅院里，好像老虎巡视领地一般。一座院落引起了云玥的注意，不断有丫鬟仆役进进出出。每个人的手中都拎着一个大食盒，最让云玥揪心的是还有两大坛子果子酿。这东西是自己喜欢的，奶奶等闲不让人碰。这里住了什么人，居然这么有面子一下便要走两坛？
奶奶如此大的手笔勾起了云玥天大的好奇心，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拍了拍小白的大头，云玥径直走向那间神秘的院落。
院落很宽敞，当中放了一张八仙桌。两名老者相对而坐，旁边站着一个梳了髽髻的小姑娘。见到云玥到来，对着云玥以龇牙。小白惊恐的看着那小丫头，尾巴一落便窜上墙头，在云玥惊诧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看起来小白非常惧怕这个丫头，也不知道在云玥不在的时候。这小丫头对小白做了什么。
赛扁鹊转过了头，刚好看到云玥。
“哟！老东西，你好口福。这小子做的吃食，乃是天下无双。他就是一只炸鸡将老夫骗到他家来的，今天让他给你烤一只。不过这小子势利眼，你若不拿出震慑得住他的本事，休想在他这里讨到便宜。”
赛扁鹊与对面的老头说笑，话里话外有拿云玥当厨子的意思。不过这不是云玥注意的重点，他的重点在于后两句。
什么叫拿得出震慑自己的本事，想当初赛扁鹊的医术可是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难道这位老先生也是世外高人？
云玥不免仔细打量眼前这位五短身材的老汉，花白的头发挽成发髻束在脑后。红黑的脸膛上有一双矍铄的眼睛，大大的蒜头鼻子上面还有些酒红，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酒糟鼻了。两只招风耳朵，好像帆船上的风帆一般竖立在两侧。厚厚的嘴唇此时正叼着一只鸡腿上下咀嚼，根本腾不出嘴来与赛扁鹊说话。
又是一个吃货，这是云玥对这老家伙的第一印象。
既然是吃货那就好办，对付吃货云玥也算是颇有心得。赛扁鹊这样难对付的人物，到底还是落到了云家不肯走。这年月，这可是特级医师。别说是云玥这样的侯爵，就是各国王上的御医都未必赶得上。这老家伙能跟他平起平坐，难道又是奇人异士？
“哦！这我倒是要见识一下，传说他有鬼神莫测的能耐。即便要死的人，靠着一个仙家法器便救活过来。老杂毛，若是他有这本事要你何用？”那酒糟鼻老家伙咽下嘴里咬着的鸡肉，瞥了云玥一眼对着赛扁鹊说道。
“嘿嘿，有没有本事你自己考校。老夫对他的医术也颇为赞同，别的不说就说他那治疗外伤的法子。在战场上，便可活人无数。那个叫做三角钉的东西你也看到了，就是这小子的手笔。嘿嘿，你说他这本事如何？”赛扁鹊也不介意对方说自己老杂毛，这更让云玥相信这是一位世外高人。
“呵呵！云玥不知有高人来访，怠慢之处恕罪恕罪。”云玥抱拳拱手，一边陪着笑脸一边走过来。
人老了一般都成精，就好像赛扁鹊还有安平君。这个花白头发的老东西，保不齐又是一只老狐狸。混迹在公元前的年代，什么最重要——人才。多多弄一些这样的老东西在家里，那才是最大的财富。
云玥悄然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老家伙拉进云家。
“啪！”一个东西凌空丢过来，云玥下意识的用手接住。眼前这玩意四四方方，纯青铜打造落在手中沉甸甸的，很压手！
“小子，老杂毛将你吹嘘得天下无双。老夫倒是要考校一二，也不为难你一炷香时间还原一面，就算你胜出。”那酒糟鼻老者颇为傲慢，他行走六国多年。能够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做到的还真没几个。
云玥看了看眼前的东西，跟后代的魔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上面没有染上颜色，而是用日月星辰豺狼虎豹代替。云玥试着转动一下，转动之时“咔哒”声不绝于耳甚是好听。
上小学时候云玥便能将魔方这东西玩个精熟，这老家伙还真是撞到枪口上。
战国魔方在云玥手中稀里哗啦的摆弄，酒糟鼻老者初时带着戏虐的眼神观瞧。可随着云玥转动的越来越快，他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啪！”云玥凌空一扔，便将这青铜魔方抛回去。
那酒糟鼻老者震惊不已，在自己之前还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六面还原。云玥的手段真是让他打开眼界，在他的眼中云玥便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奇才。却不知，云玥是按照后世互联网上的公式套弄出来。
“渔老，你认为如何？”赛扁鹊的眼睛里一片戏虐之色。刚才这位渔老将话说得太满，现在只能被赛扁鹊奚落。
“这……这怎么可能？”那渔老一脸的难以置信，派去取信香的芊芊甚至还没有回来。如此快的速度，即便是他自己甚至也做不到。
“小子唐突，这种东西蕴含了一定的规律。只要找准了这个规律，解起来并不难。”
“你以前见过此物？”渔老的眼睛一亮，能够如此快的解开。那一定是以前云玥见过此物，可旋即一想又不对。此物乃门中极为贵重之物，是上古先贤倾力打造。可谓鬼斧神工高妙决绝，这世上怎么还会有另外一方？
“见倒是没见过，只是这世间万事万物无不有其固定规律。只要参悟了这个规律，任何难题便可迎刃而解。不知渔老以为然否？”云玥决定忽悠一下这老家伙，想要驾驭聪明绝顶之辈。一定要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将其击败，从这老家伙玩的东西云玥便知道。他擅长的便是机关术与奇门遁甲一类的玩意儿。
对于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云玥一向是敬畏的。如今忽然出现了一位大家，自然要亲近一下。如果能够挖过来，给自己家设计一下安保系统。想必自己的府邸便再也不会受到他人的骚扰。
“呃……这个……！”渔老居然有些无言以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有着与年龄不相仿的成熟。
“哈哈哈，老家伙你也有吃瘪的时候。”赛扁鹊说话之时，与渔老的眼神忽然对碰了一下。
云玥敏锐的察觉了这两个老家伙眼神互碰的一刹那，那是一种交流。两个老玻璃似乎很有默契，只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小子，你不认为事情有些巧合么？”赛扁鹊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让云玥如坠云雾中，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家的庄户受了伤，附近就有名医。你家需要铸铁匠人，便来了一个耿师傅。小子，你不觉得巧合多了点么？”赛扁鹊似笑非笑的看着云玥。让云玥出了一身的冷汗！
按照老家伙这么说，自己早被人惦记上了。而自己居然毫不知情，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傻子。赛扁鹊与芊芊是可以任意出入云家后宅，这老家伙又对药理颇为精通。万一动了点儿坏心思，那云家可就万劫不复了。
“老先生的意思，云玥不懂。还请老先生明示！”
“小子，实话告诉你。老夫，还有耿师傅和这位渔老。都是墨门的长老，我墨门秉承尚同、尚贤、非攻、兼爱、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用、节葬十大教义行走于六国之中。
上一代矩子目睹了诸侯连年混战，导致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哀鸿遍野。矩子回到我墨门之中苦死数年，终于想通。若想百姓安居乐业，非要形成大一统之局势。
纵观诸侯各国，唯秦国势强。可秦人暴虐，长平一战妄杀归降之卒数十万人。上有违天道至理，下有违大道人伦。这样的严刑峻法之邦，怎会宽待百姓，又如何实现我墨门理想。”将到这里，赛扁鹊喝了一口酒。看着风轻云淡的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于是我墨门便另寻良策，拯救这世人与水火之中。上一代矩子不幸逝世，我等齐聚太行山中。前来吊唁的阴阳家邹衍无意中说，大星坠于雁门。此地必有雄主而出，老夫等只道是那老家伙胡说八道。
万万没有想到，我们进入乌家的一名弟子回报了你的事情。老夫等便有些相信了邹衍的话，这才借助种种借口来到云家打探。否则，你以为一顿炸鸡，就能请得动我们的扁鹊先生？”渔老接过话头，听得云玥一愣一愣的。

第11章 杀手赵江
信息量有点大，云玥有些头疼。原来赛扁鹊真的叫做扁鹊，而且云玥第一次听说。扁鹊是一个尊称而不是特指一个人！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老实巴交的耿师傅虽然是墨门弟子。却是墨门叛逃弟子，他的真实身份是公输家在墨门的卧底。
凌乱，超级的凌乱。这他娘的无间道都出来了，云玥有些搞不清楚。这二位究竟是世外高人，还是组织精密的诈骗团伙。
“本代矩子年轻气盛，不理会上一代矩子的苦心。仍然盲目的遵循墨家教义，他不懂得以杀止杀的道理。华夏大地持续了几百年的动乱不能够再持续下去，若是给诸方四夷趁势崛起。吾等华夏苗裔，将尽皆沦为异族铁蹄下的肉饼。到时吾等子孙，将如何面对炎黄二帝，华夏祖先于上亿万子孙于后。”
渔老是一个有大情怀的人，说着说着居然掉下眼泪来。两个老玻璃抱头痛哭的样子基情四射，晃花了云玥的双眼。
云玥回顾了故事的全貌，首先这是墨家矩子认为天下不能再分裂下去，需要出现大一统的局面。其次，是一个叫做邹衍的老神棍在墨家矩子挂了之后算了一卦。据说，有一个什么什么星掉在了雁门山。再然后，便是自己横空出世。这帮老家伙就好像闻到了血腥味儿的豺狗，一个个跑到自己身边儿！
上辈子看过玄幻小说，以为番茄土豆等都是能将人类想象力发挥到极致的家伙。怎么也没想到，两千多年前的两个老玻璃编故事会有这水准。还他娘的说，受到墨家追杀。杀手在哪，你倒是弄出来一个给老子看看。
杀手来了，只是不是自己来的。而是被小白用嘴叼来的，云玥瞪大了眼睛看到小白叼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的侏儒走进来。正要喝骂，却被两个老家伙推开。
“师弟……！”扁鹊见到那侏儒叫了一声，吓得云玥差一点儿没瘫坐在地上。师弟？那侏儒是老家伙的师弟。不好，得赶快带小白走。不然老家伙发起飙来，小白性命难保。
“你也有今天……！”扁鹊吹胡子瞪眼，手指那侏儒的尸体手指乱颤。
我擦，这是有仇啊！
“五毒童子既然来了，想必那赵江也不远矣！小子，调集护卫。不然就为我们两个老家伙收尸吧。”渔老面色凝重，一脸的警惕之色。
“那赵江千变万化忽男忽女，即便是调集了护卫又能如何。好在老夫这师弟已然被这豹子咬死，不然再下起毒来真是防不胜防。”扁鹊看着那五毒童子的尸体，心下略微放缓。
“老杂毛的师傅药老一共教了两个徒弟，药老一生玩世不恭性情古怪。这教授徒弟也让人惊奇，传予老杂毛的是医术。继承神农之术，广医天下之人。可传予这梧桐的却是毒术，专事下毒鸠杀害人性命。
常常已他们师兄弟下毒解毒打赌取乐，上一代矩子都看不下去。只能逐出山门了事，这梧桐五岁起练毒以致体内毒素积累。长到七岁时，身材再不生长，以至于成为了侏儒。
此后他的性情越发的古怪，常常一言不合便将人鸠杀致死。而且手段残忍，往往鸠杀之前还会让人受尽苦楚。当代矩子重新招他进门，也是我等老兄弟离开墨门的原因之一。”
渔老见云玥满眼都是小星星充满了好奇，便看着五毒童子的尸体解说道。
正说着，叼着五毒童子的小白身子一阵的抽搐。甩头将尸体抛开，在地上翻滚不已。嘴里咆哮有声，显是极为的痛苦。
“孽畜，临死还要害一条性命。”没想到扁鹊的武力值还挺高，一脚将那五毒童子的尸首踢飞。偏巧不巧，脑袋正撞到了墙角一块石基上。顿时脑浆迸裂，这次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云玥也奇怪，小白通常不会咬人。不然家里那六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早就被叼了去。即便是以前在梨庄，有孩子淘气调戏小白。至多，它也是打一巴掌。为何今天兽性大发，一下子便将这五毒童子咬死？
再看下白的下腹部明显有血迹云玥了然，上前几步抱着痛苦挣扎的小白。扁鹊看了一眼那五毒童子的尸体，急急走了过来。吩咐云玥将小白的嘴掰开，一颗药丸子便弹进了嘴里。
剧烈挣扎的小白挣扎得越来越弱，最后几近不动。云玥正要发表，却听扁鹊说道：“快着些抬进屋里，老夫为它灌药。也不知道这畜生与人有多少不同，且治上一治。”
原来是要救小白，云玥这就平衡了。也不用渔老上前帮忙，抱起身子软软的小白便向屋子里奔去。将小白放在地席上躺好，回头看向扁鹊时。却见这老家伙正在往一个陶罐子里抓药，唤来芊芊急吼吼的吩咐道：“赶快去，煮沸之后搅拌一盏茶的时间端过来。”
见到云玥还抱着小白，手一摆不耐烦地说道：“出去出去，莫弄脏了老夫的地方。”
没辙呀！有技术的老家伙就是惹不起，云玥不敢怠慢赶忙躲了出去。却见渔老扒着墙头，好像条警犬似的左右扫视。
“老先生，下来吧！这里是云家后宅，等闲人进不来。借那个什么赵江八个胆子，也不敢来这里行凶。”云玥对那些杀才还是蛮有信心的。
“进不来，那老夫为何会在这里？哼……！”老家伙明显对云玥十分不满。
云玥愕然，对呀若是说后宅门禁森严。那这老先生是怎么混进来的，看起来要加强门禁。
“你不知道，那赵江乃是墨门第一剑术高手。不过他最厉害的不是剑术，而是易容之术。他要是变化起来，可以说是千变万化。忽男忽女，忽老忽幼。甚至你说那只白色豹子是他变的，老夫都相信。”
“呃……！”云玥无言以对，怎么越听越像金庸古龙的段子。云玥绝对不相信这个世上有易容术这一说，后世的化妆术已然是登峰造极。没见非诚美女个个靓丽无双，卸妆之后男嘉宾呕吐三升。
渔老尽管将此事交予云玥处理，那赵江即便有通天彻地只能。云某也让他有来无回！
“好，云侯好气魄。那某家就以三日为限，取这老家伙与侯爷的项上人头。你在秦赵的仇人不少，想必可以卖个大价钱。”云玥的话音还没落地，墙头外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忽然动了起来。云玥惊得瞠目结舌，这小子还真是伪装大师。两个人四只眼睛来回的看，愣是没看出来那块石头是人伪装的。
阴鸷的声音，阴鸷的语气。足以证明这是个阴险的家伙，可问题来了，既然距离只有五六丈远。为何这家伙不下手？
渔老仿佛是云玥肚子里的蛔虫，拍拍云玥的肩膀向远处的一座屋脊一指。
顺着老家伙的手指望去，炊烟袅袅铁塔正在专心致志的烧烤着一只不知是鸡还是兔子的玩意。
显然自闭症患者不喜欢杀才们的喧闹，他们人又多还有穷奇那样的大块头。无奈的铁塔只好选择了上房，却不料无意中救了渔老乃至云玥一条性命。
危险啊！危险。云玥从来没感觉到距离死神如此之近，赵江带来的压力似乎比燕军的千军万马还要厉害许多。
先不管如何，找百八十人来保护自己才是真的。
云玥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缩头乌龟，整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睡觉，门口都站着一群彪形大汉。房顶上总是传来脚踩瓦片的声音，好几次都踩空悬着的一条腿让绮梅尖叫不已。
这日子没法过了，云玥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洞里的老鼠。那赵江便好像一只逗弄老鼠的猫，他娘的不能这样窝囊。
“赵江，你给老子死出来。就算你是汤姆，老子也是杰瑞！”
老姜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胡言乱语的侯爷，莫非待的时间太久待傻了？
“侯爷，得想个办法。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去问问那个渔老，那赵江有什么特征没有。老夫也好派弟兄们前去捕拿。”
云玥承认老姜说得有道理，可赵江隐藏的本事自己见过了。着实算得上是高明，谁他娘的能想到他居然化身为一块石头。若不是对铁塔的顾忌，说不得现在已然得手。带着自己的人头，去赵国邀功请赏。
“有个蛋的特征，渔老说他见过这家伙无数次。可没有一次见过他的真面孔，这家伙可以化身任何同体积的生物。上一次，就混进咱家后院子里变身一块石头。都快到老子眼皮子底下，老子都没发觉。”
“侯爷，他不是说三天么？明天便是三天之数，我想他明天一定会出手吧！老夫让弟兄们警醒着点儿，或许明日里便能将他抓获。”
“老姜，你没事儿吧！骂人不疼起誓不灵，你真的以为那家伙会遵守什么狗屁约定？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看我们的笑话。”
跟老姜的智商着不了这个急，云玥踱着步子。“怎么才能抓住这个王八蛋呢？”

第12章 杀手的信条
老姜觉得自家侯爷有些破罐子破摔，不想着如何干掉隐藏在家门口的杀手。却令郑彬弄了一条黑鱼回来，在厨房里面鼓捣了小半个下午还没鼓捣完。看这样子，似乎还要鼓捣好一会儿。
云玥正在运气，战国年月还真是天高鸟飞池大水深。本以为弄一条三四斤重的黑鱼便可以，却没想到郑彬这小子弄来一条十五斤重的大黑鱼。都他娘的成精了都，云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巨大的黑鱼。上秋了，鱼儿要过冬身上的膘最是厚重。想想后世的水煮鱼，云玥口水都要留下来。
“去请渔老和扁鹊老先生来！”忙活了半个下午，终于将这只黑鱼精大卸八块。鲜嫩的黑鱼肉被片成了一片一片，一锅热油满满的倒进陶盆。上面满满的飘了一层火红辣椒，辣椒油的香气让门口的杀才们猛吸鼻子。老姜更是将头探了进去，鼻翼呼吸频繁颇好像一只折耳兔。
“侯爷……！您又弄吃食！”老姜贪婪的看了一眼陶盆，喉头不断的耸动。仿佛一瞬间，唾液系统忽然发达起来。
“馋了就捞两块吃，不能吃多一会儿还要宴客。”云玥瞥了老姜一眼，这老家伙听说可以捞些来吃。连忙下筷子捞了半碗，见云玥面色不善这才放下筷子。远远的跑了开去，品尝美食去了。
两个老头，加上云玥围坐在八仙桌旁。美食的香味儿好像掩盖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两个老家伙鼻子好像鼹鼠一般嗅来嗅去。水煮鱼的香味儿，可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两位先生到了云某处，云某却没有尽到保护之责。实在是惭愧之至，今日特地做了一道美味。邀请二位共同品尝！”
“聒噪！废话那么多，先吃一口是正经。天呐，老夫已然饥渴难耐。”扁鹊一摆手，制止了云玥再说下去。下筷子就捞了一块，在鼻子前嗅了一下，那副陶醉的样子仿佛是闻到了龙肝凤胆。
“爷爷，爷爷！不好了，小白忽然发了狂。穷奇都治不住他了，您快去看看。”芊芊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可能是过于慌乱。一只小脚丫居然没有穿鞋，光着就跑来。
“什么？”云玥立时站了起来，小白在他的心中地位颇重。自打被五毒童子下了毒，便病病歪歪。尽管扁鹊医术高超，可毕竟没有治过动物。不了解脉络的情况下，施针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容老夫吃一块！”扁鹊赶忙将水煮鱼往嘴里送，却被云玥一把拽住便往外拖。
“救治好了小白，你吃多少都行。明天再让郑彬去弄一条，小白耽误不得。”说着不容分说，拉着扁鹊边走。渔老看着水煮鱼，有些不忍的放下筷子，也跟着去了。
三人一走，林立在四周的侍卫也呼啸而去，跟着保卫这三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大人物。
刚刚还布满了刀光剑影肃杀之气的院落里，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就在云玥等人急急奔走之后，一个小厮模样的家伙拎着一个黑布包裹走进了屋中。看着水煮鱼一愣，鼻子嗅了嗅。
围着桌边转了几圈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离开。手中黑布包裹以抖，寻了个墙角便蹲了下去。
那块包袱皮上也不知用什么颜料画的，居然跟他蹲着的砖墙一模一样。乍一看，什么都看不出来根本想不到那里还有人存在。
陶盆底下是一个装满水的铜盆，再下面便是炭火。炽热的炭火让铜盆里面的水保持滚烫，那陶盆中的油温高启。一阵阵水煮鱼的香味儿飘出来，尤其是那被炸熟了的辣椒，那味道简直能将人的魂儿勾了去。
一阵阵的香味儿熏陶，那黑布开始抖动。终于，赵江不再坚持。撤下黑布走到桌旁，捞起一块水煮鱼放进嘴里咀嚼。一边吃还一边嘟囔：“只吃一块，应该没有事。只吃一块，只吃一块尝尝味道。”
辛辣的味道他从未尝过，在云玥到达之前。中华大地上并没有辣椒这种东西，赵江被辣得直伸舌头。赶忙又喝了一口酒，虽然感觉舌头好像被火烧过。却十分的过瘾，筷子拿起来再放下便成了奢望。
水煮鱼一块一块的消失，被烫熟的豆芽菜颗颗脆生。嚼在嘴里，“嘎吱”“嘎吱”的响。不经意间，一锅水煮鱼已然被吃掉许多。壶里的酒也见了底，再次咽下一口水煮鱼后。赵江艰难的送了松裤腰带，自言自语道：“真他娘的好吃，恐怕这世上再也吃不到如此佳品。可惜，可惜。今天的刺杀行动又要作罢！”
一锅水煮鱼被自己吃了大半，酒也喝了个精光。瞎子都能看出问题，想夺在角落里行刺已然是妄想。好在赵江今天弄了一套仆役的衣服，混出去还是不成问题。
带着人皮面具，脸色看不出变化。可有些迟懈的步伐却显示他已经喝多，云玥怕是很快便会回来。赵江想了想，抽出匕首非常恶趣的在桌子上刻下了“偷食者赵江”几个大字。
刻完之后，赵江很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拍着肚皮，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一片的肃杀，穷奇带着人将院子围得铁桶一般。黑黝黝的大嘴咧着，看着出来的赵江哈哈大笑。
“嘿嘿！自从厨房里经常少炸鸡，侯爷就知道你这直娘贼禁不住美食诱惑，小子自缚双手老子便不为难你。莫想着逃走，只要你一动便会成为刺猬。”
赵江浑身发紧，真他娘的阴沟里翻船。怎么就没禁得住这美食的诱惑，眼前这个黑大个一看便不好对付。他身后更是有百余名精干的汉子。人人张弓搭箭，只要自己一动，还真的会被射成刺猬。
心思电转，今天绝对不能落到这黑大个的手里。赵江从直觉上判断，这黑家伙便不是好人。落到他的手里，一定会死得非常难看。
手腕一翻，一颗黑色的球球便出现了手中。随手向那炭盆里一丢，只听见轰的一声响。包括穷奇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屋子里浓烟滚滚。本在门口的赵江，却不知去向。
穷奇当先冲进屋子，却发现屋子里也没有了赵江的踪迹。“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他能飞了。给老子追！”穷奇大手一挥，杀才们潮水一般涌出，四下搜寻赵江去了。
良久，觉得附近再无脚步声。赵江正要趁机脱身，忽然觉得不对，隐住身形没有现身。
果然，乌孙季长手持长剑又寻了回来。
“难道这小子能变成鸟飞了，老子就不信了短短如此时间他能够跑得无影无踪。”乌孙季长刚刚负责守卫房顶，他居高临下看得清楚。那声巨响过后，时间只是短短的一瞬。再一看那赵江便没了踪迹，打死他也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失踪。就算是变成鸟，也不可能飞得这么快。
“季长大爷，那小子莫非会遁地？”旁边一名随云玥到达秦国的老兵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疑惑的问道。
“放屁！你他妈见过谁会遁地，我兄弟通天彻地之能。他都不会，你认为那小子会？搜，他妈的给老子搜。对了，把狗牵来。就不相信，这小子逃得过猎犬的追踪。”
“诺！”立时便有老兵奔了出去，去牵猎犬。
“卟……！”一声带着哨音的声响从墙角传来，声音悠长余音绕梁经久不息，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望了过去。
赵江早就感觉肚子有些较劲，好像有股子气在肚子里窜来窜去。刚刚乌孙季长与老兵对话时，他已经在努力控制。可惜没有控制住，一个屁憋了半天愣是放出了支离破碎的感觉。
既然暴露，赵江索性拼了。一柄青铜剑如毒龙出水，两名老兵只是一愣神。立时被短剑划破喉咙，两股血剑迸现鲜红的血液四散飞溅，直有落梅飘零的感觉。
乌孙季长只是下意识的用手中剑挡了一下，便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剧痛。心下惊骇万分，如此短暂时间连杀两人。剑势犹自留有如此大的余力，可见这赵江腕力之强。
赵江“唰唰”两剑迫退乌孙季长，一个豹子甩尾将一名脖颈正喷溅鲜血的老兵踢向人群。身子借势反窜穿窗而出，没命的向围墙窜去。
“追！”乌孙季长身旁七八个人，居然被这赵江逃了顿时觉得大失颜面。当先便追了下去，剩余的杀才也不顾流血的袍泽发疯般追去。
赵江一路奔逃，觉得肚子里拧劲儿的疼。好像有数只小老鼠在里面窜来窜去，不时还能放出一连串的屁出来。赵江在努力艰难仁忍，若是墨门第一杀手被人追得拉了裤子。那就太丢人，以后都不用出来混了。
前面就是围墙，赵江忽然觉得头皮发麻。身子猛得奇异一转，一支羽箭擦着脖颈飞了过去，直直的钉在了墙上。
好快的箭，自己甚至没有听到弓弦的声音。赵江知道是那个危险的黑大个，那天他就是感觉到了这丝危险才放弃刺杀。
杀手，最重要的是杀死目标而自己能够活着回来。

第13章 擒获
墙头是上不去了，贸然跳上去会被那个可怕的箭手射个对穿。赵江一矮身就地一滚，进入旁边的树丛之中。借助树丛的掩护没命的狂奔，身后传来猎犬狂暴的吠叫声。
肚子里好像开锅一般，一边跑一边“卟……”“卟……”声连绵不绝。形象早已经顾不得，感觉一股股热流顺着大腿往下淌。顶着风，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儿。
猎犬赵江不担心，一边跑一边掏出一个皮袋子。闻听猎犬渐近，打开皮绳拿出一物。那是老虎的虎鞭，是赵江请了山中老猎户亲手射杀的一只成年公虎。
猎犬的鼻子最为灵敏，闻见猛兽的味道立刻吓得两跨拖拉。浑黄的尿液哩哩啦啦的尿，呜咽一声头也不回的掉头便跑。
赵江的身子好像游鱼一般钻进了黑幕之中，只是那一缕缕的臭味难以掩饰。
乌孙季长的鼻子很灵，不过显然没有猎犬鼻子灵。他闻不见老虎的腥臊味儿，却能闻见那一股股的臭气。猎犬既然被吓退，索性自己充当起猎犬来。顺着那股股臭气追踪前行，紧紧咬着赵江的踪迹不放。
赵江的肚子如油煎翻滚，眼看再坚持不住。天无绝人之路，眼前有一大片菜地，居然还是刚刚施过农家肥的菜地。那气味儿是粪量十足，旁边还有两个粪坑，顶风都能臭出一里地去。别说赵江窜稀，就算是个屎人藏在里面也闻不出来。
见到有救命的地方，赵江不管不顾一头便扎在了里面。菜地里窸窸窣窣，不一会儿便没了赵江的踪迹。
“他奶奶的！”乌孙季长跑到菜地边上，提鼻子一闻那味道叫一个鲜亮。再看那菜地，绿油油的碧波一片，哪里还有赵江的踪迹。
乌孙季长身旁只有十几个人，赵江的剑技他亲眼见过。这十几个人，包括他自己绑在一块也难敌这墨门杀手。
正急得团团转，远处火把如一条火龙般便奔了过来。老远就听到穷奇的大嗓门儿，顿时心下大定。正要吆喝穷奇，忽然听见不远处白菜地里，发出“卟……”一声轻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静夜之中却听得清清楚楚。
“在那！”一名老兵反应最快，话音刚落弓已然拉开。弓弦声响，一支狼牙便如流星一般射了过去。
箭快，赵江的反应更快。一个屁没憋住，立刻好像鳝鱼一般的跳起来，向着菜地里没命的奔逃。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追！”乌孙季长一挥手中剑，当先追了下去。
就这样追追藏藏，终于来到了大街上。左右一看，赵江不由得大喜。街角的一株大树杈子上，藏了他预留的包裹。狡兔三窟，杀手这一行也要多多准备。在潜入云府之时，他已然在四周悄然布置。这样的包裹还有三四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乌孙季长带人追杀到了街上，此时尚未宵禁。街上的行人也不多，乌孙季长左右踅摸。除了一个卖小吃的摊贩之外，就剩下五六个孩子。还有坐在路旁，看着孩子们玩耍的一个老太太。街上三五个闲汉，在树荫下喝茶聊天。
“奶奶的，这货泥鳅般狡猾。由没影儿了！”乌孙季长有些气馁，云玥此番布下天罗地网。居然还是让这小子逃了，日后再想拿住可不是一般的困难。最重要的是，自己追到这了居然还被人逃掉，回去还不得让穷奇那混蛋笑话致死。
正在乌孙季长无可奈何之际，路边忽然发出“卟……”的一声轻响。所有的人都机警的顺着轻响望去，声音的来源居然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还没等乌孙季长惊骇，那老太太好像灵猴一般窜起。手在矮墙上一撑，身子便上了树。乌孙季长等人还没反应过来，老太太便从树上跌落下来。
赵江一路跑一路拉，双腿早已经软得跟面条似的。刚刚上树那一下已然是强弩之末，却不防树上已然有个等待许久的家伙。
郑彬手上没拿趁手的家伙，只是顺手从门房里面拎了一根大木棒子。郑彬高来高走，刚刚窜到树上便见赵江上来。二话不说当头便是一闷棍，这一棒子正打在赵江的后背上。尽管已然听到风声，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赵江根本来不及躲闪，一棒子被擂在后背上顿时从树上跌落下去。
“哈哈直娘贼，你小子也有今天。”乌孙季长带领着杀才们冲上去，一顿大脚板便是猛踹。若不是云玥吩咐要活的，说不得现在已然被大卸八块。
可怜赵江只能双手四名护住头脸，任由乌孙季长等人的大脚板在身上乱踢。不多时，身上已然布满了脚印。胯下之处尤其的多，也不知道是哪个坏坯的杰作。
喝茶的闲汉看得傻了，不过看到一群壮汉围着老太太乱踢。咸阳人的二杆子精神大爆发，几名闲汉便吵吵嚷嚷的过来。要教训一下这几个不知道敬老的王八蛋，尽管这位老人家的身手猴子都比不上。
“哎！放开那老太太！”一名闲汉大喊。
“侯府办事，闲人闪开不然以同党论处。”一名老兵吆喝一声，便有三五名老兵迎了上去。
几个闲汉立时就蔫了，侯爷……这可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别说是踢打一个不相干的老太太，就算是亲丈母娘也得认了。刚刚还准备见义勇为一下的闲汉，立时作鸟兽散。就连路旁玩耍的孩子，都被家里大人抱回了家里。
路旁人家，家家关门闭户。好多门缝儿里都露出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不知道这老太太究竟犯了什么王法。要一名侯爷的护卫如此动怒，莫非这位侯爷口味独特，不喜欢二八少女喜欢……！
杀才们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百战老兵，大人那是行家里手。玩过人体解剖的也不是一个两个，绝对会是用最小力气造成最大痛苦。赵江的哀嚎声越来越弱，终于无论怎样踢打都不再有嚎叫声发出。
轰隆的脚步声渐渐临近，穷奇这家伙堪堪赶来。用带着的牛筋软绳将这赵江捆得好像一只粽子，中间用木杠子一抬便走。乌孙季长在后面骂骂咧咧，一行人招摇过市回到侯府。
一盆凉水浇到赵江的脑袋上，郑彬非常好奇的在赵江脸上抓来抓去。粗麻布不停的擦拭，一旁的栓柱拿着刷子跃跃欲试。
赵江的面孔逐渐显露出来，头发是假的。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早的假发，根根银丝长在一张皮子上。很明显，这是从活人脑袋上剥离下来的。云玥只看了一眼，便让好奇心浓重的郑彬拿开。
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就连渔老与扁鹊都好奇的在灯火下打量。赵江的头发很短非常的短，比起后世的板寸好像还要短，只是贴着头皮短短的一层。发髻线靠得很后，已然有了秃顶的先兆。
两鬓的头发根根斑白，不知是少白头还是年岁就是这么大。眼睛不大，肿眼泡倒是不小，显然是酒色过度导致。眼角儿略微有些鱼尾纹，抬头纹也很重。证明这家伙心思细密，操心的事儿挺多。
总之，这是一个略微显老的中年男人的脸。没有稀奇，也没有出彩，扔人堆里就找不见那种。这就是墨门第一杀手？
“二位可认准，这便是那赵江？”云玥不把握，问过之后就更不把握。
“老夫也没见过此人，这杀才往往不已真面目示人。平日里我们见他，都是面罩黑纱。不过身形倒是蛮像！”渔老捂着鼻子，昏迷中的赵江仍然不停的拉。巴豆的药力刚刚上来，吃了半碗黑鱼的老姜已然去了八九趟茅房。现在正躺在床上发誓，以后再也不吃侯爷做的东西云云。
不管是不是赵江，云玥拎起茶壶浇花似的给他灌水。这货吃得太多，这样下去他会拉得脱水而死。
一摆手，便有老兵将他抬了下去。实在是太臭了，再让他待下去。这屋子里就不能待人了，几个老兵抬着赵江来到庭院之中。扒光了衣服，用冰凉的井水冲了半个晚上。
扁鹊老先生到底心善，施了针为赵江缓解痛楚。只是用的针未免粗了一些，云玥认为那根针应该给牛用，而不是人。
一碗不明成分的汤药进了赵江的肚子，这货才算是不拉。
“先关起来，过两天再说。”云玥无奈的吩咐。这货现在脑袋肿得好像猪头，看起来为他洗澡的老兵怨念深重。
吃了这么多的巴豆，大肠头都能拉出来。还是让他休养两天再说，这么好的一个金牌打手就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
“小子，你可想好了。这家伙很危险，而且他若是叛逃。很可能引起墨家矩子震怒，你小子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渔老发出善意的提醒，他们这些老人知道。墨家是个多么庞大的存在，六国之中都有墨家势力。甚至当年武灵王平灭中山国，也要请求墨家高抬贵手，召回墨者戈离，这才顺利平灭中山国。
“从他偷炸鸡的时候，小子就知道他离不开云家。”云玥的脸上带着狐狸一般的微笑。

第14章 磨人精小白
云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家伙每天待在屋子里。好吃好喝好招待，大肉包子蒸酒可劲儿的造。伙食好的，小白都有些嫉妒。
“畜生！”赵江的屋子里发出震天巨吼，云玥摇了摇头关上窗户，继续和夏菊讨论三围比例和童颜巨乳，这两个神秘话题。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实践验证。对于科学发展观，和深入一线调查研究。云玥还是遵守太祖的话，调查取证事必躬亲。夏菊红红的脸膛猫儿一般的呢喃，嗯！还得继续深入一下……话说九浅一深……！
小白与赵江如何结怨云玥不清楚，估计是和小白背上的伤有关。如果真是赵江伤了小白，那赵江只能求老天保佑了。这是一只心眼儿比针鼻儿小的豹子，对此穷奇应该有足够的发言权。在赵江之前，穷奇被小白折磨得生不如死痛苦不堪。对于小白转移了攻击目标，他是拍手称快。
一盘包子被丢出来，没法儿吃了。刚夹起一个，当空便落下几缕豹子尿。加了佐料的包子，赵江就是饿死也不会吃。
赵江在乎，门口的猎犬们可不在乎。都眼巴巴的蹲门口看着呢，现在小白是院子里所有非人类的老大。猎犬在它面前，完全成了哈巴狗，没有丝毫的凶悍作风。
包子还没有落地，便进了猎犬的嘴里。这些家伙还嚼得“吧嗒”有声，赵江拎了棒子出去。立时便面对数张护食的尖牙，此时手脚软得跟面条似的，随身佩剑又不在身边。跟这些畜生斗，还不被撕成碎片！
云玥没收了赵江的佩剑，不是怕他伤人而是怕他自杀。堂堂墨门第一杀手，居然被一群畜生折磨成这个样子。传扬出去，赵江怕是不要活了。
小白高高的昂着头，已藐视众生的神情藐视赵江。现在它可以完虐这个病歪歪的家伙，这种机会不多得好好把握。
前些天的突袭没有奏效，这家伙和穷奇的反应一样快。爪子只是差那么一点点，就抓到了重要部位。那东西良里晃荡的，很能勾起猫科动物捕食的欲望。
尽管赵江躲过了那惊天一爪，不过传靴子时一脚踩进去。脸当时就绿了，小白居然在他的靴子里放了一只也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老鼠。黑乎乎的老鼠皮下面，似乎有一群群正在蠕动的小生物。赵江只看了一眼，不顾拉得虚弱的身体。“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这两天赵江可谓是身心疲惫，惨遭非人的折磨。每天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赵江觉得还是让云玥一刀杀了自己来得痛快些。他有些羡慕被小白一口咬死的五毒童子，现在他宁可当初被咬死的是自己。
赵江咬牙切齿的每天嚷嚷着杀豹子，可每次都只能望豹兴叹。小白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好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窜纵跳跃，拉稀拉得四肢无力的赵江根本不是对手。每每赵江奋起余力对小白发动致命一击，这家伙便跑到乌孙季长的身后。
凶恶的乌孙大爷就会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现，掐着腰站在赵江面前。“咋的兄弟，哪不舒服乌爷给你捏捏！”
没办法，有后台的豹子惹不起。赵江站在门前，看着自己的包子被分食殆尽。脚下传来一阵冰凉，这时才感觉到还光着脚没有穿鞋。
回身从床下将靴子拖出来，这是赵江唯一满意的一点。云家都睡这种叫做床的东西，睡上去比地塌舒服多了。可靴子拖出来，他就笑不出来了。靴子被咬得稀烂，旁边似乎还有一些水渍。提鼻子一闻，床铺上居然有一股子骚臭味儿。
“死猫！”赵江再一次发出震天怒吼，墨门第一杀手差一点儿被气哭了。此刻的小白正撅着尾巴，趾高气昂的巡视自己的一众小弟，猎犬们伸着舌头排成一列恭候老大的检阅。若是此时小白披上红斗篷，穿上一条红内裤。活脱脱的便是一个超级豹子！
赵江十分无奈，唯一的一双靴子被咬烂。只能去捡前几天扔掉的那双，一想到那只巨恶心的死老鼠。他便觉得脚底痒痒的，胃里再次有翻江倒海的冲动。
刷着充满腐臭味儿的靴子，赵江愤恨无比。小白忽然出现在对面屋顶，龇牙咧嘴的似乎在发笑。
“死猫，你下来有种单挑！”墨门第一杀手颇有一番西部牛仔的风范。
小白舔了舔爪子，嘲弄的看着赵江悠然的打了一个哈欠。
“给老子死过来，老子要弄死你。”赵江愤怒的将手中的靴子掷向小白，却被小白灵巧的躲过。
“呃……！”赵江有些傻眼，这是他唯一一双靴子。若是被这死猫叼走，自己只能光脚了。
小白嗅了一下刷了一半的靴子，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赵江，叼着靴子便跑。
“死猫，还给我！”赵江刚刚追了两步，便停下来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小白居然叼着靴子进了狗窝，那里有七八只站起来有一人多高的猛犬。见到赵江，嗷嗷叫个不停。若是没有笼子挡着，怕是会冲出来将赵江撕成碎片。
“还给我！”赵江大吼，回答他的只有猎犬更加疯狂的吠叫。
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肚子再次疼起来。这几天不停的拉，赵江觉得自己都快将肠子拉出来。每次用竹筹刮屁股，都好像上刑一般的难受。那种火辣辣的感觉，真的让人有想死的冲动。
顾不得这么多，赵江提着裤子来到茅房。用顶门杠子顶住房门，就连门下的空隙也用石头塞紧。手中拿着大棒子念念有词，既盼望又惧怕。若是小白那该死的小脑袋伸进来，定然一棒子打死。
此刻的小白已然从狗圈里面跳出来，见赵江的屋子里没人。便钻了进去，用爪子扒开凌乱的毯子，屁股一撅便开始痛痛快快的拉了起来。
“死猫你在做什么？”一脚屋里一脚屋外的赵江看到了小白，眼睛都绿了。挥舞着大棒冲上来，便欲与小白拼命。
与夏菊探讨了许久生理卫生知识，云玥觉得脚步虚浮。两条腿真的有发软的感觉，刚刚夏菊的那一招老树盘根真的是造诣非凡。个中滋味儿，不可道哉！
在夏菊的侍候下沐浴更衣，今天他打算与那位墨门第一杀手谈谈。看看这位兄弟能不能落户云家，成为自己麾下一员干将。将来万一自己要搞个暗杀什么的，也有个方便人选。
郑彬非常狗腿的跟着云玥来到赵江居住的院子，院子里一片凌乱。房门紧紧的关着，仔细听听似乎里面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一抬头，墙头上有好几个小脑袋瓜子。尤其以梳羊角辫的小丫最为显眼。
门开了，云玥看到里面的情形。抽风似的笑，郑彬已然笑得不成了。两只手捂着肚子笑得大跌，蹲在地上模样痛苦。
赵江浑身的衣服有如墩布，脸上满是灰土好像只贪玩的小花猫。一张大床几乎被弄塌，被褥丢得满地都是。桌子翻了，茶壶碎了。赵江就那么赤条条的趴在地当中，一身衣服碎裂如丝根本起不到遮羞的作用。后背上布满了交错的血痕，屁股上还有一口醒目的牙痕。
最让人吃惊的是，那颗剃着板寸的脑袋上，居然顶了一坨灰白色的豹子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小白，正高高蹲在房梁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蔑视的看着赵江好像是在示威。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赵江悲愤的抬起了头。昂起被小白抓得满布血痕的脸，无比的愤怒、委屈、不甘、屈辱……等等等等各种情绪都有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开门进来的云玥，用尽全力怒吼道：“云侯，士可杀不可辱！”
云玥尽了最大努力，方才憋住笑容。小白这两天与赵江胡闹，他也有所耳闻。却没料想闹到这种地步，强忍着笑云玥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在干嘛？”
赵江彻底被气昏了，咬牙切齿恨恨的道：“要杀就杀，给老子一个痛快。别这样羞辱人……！”赵江觉得自己再也说不下去了，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干掉那只该死的猫。
“赵先生，你说得哪里话来。云玥感佩先生的身手，故而留先生在云家休息一下盘恒几日。让云玥也好有个亲近的机会，若是先生想走，云玥定然附赠仪程，命人送先生上路才是。又怎么会妄图杀死先生？这纯粹是无稽之谈！”云玥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赵江越发的恼恨，高声喝道：“云玥，有种不要放了老子。待老子身子康复，定然还要取你的项上首级。”
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几个小丫头翻过墙头摸了进来。
“啊！”走在前面的小丫，看到几乎一丝不挂的赵江不禁惊叫一声。一双小手慌忙的捂住了眼睛，只是手指间的距离似乎有些大。

第15章 思想工作
云奶奶看着乌兰日益大起来的肚子便笑喜颜开，这里面是云家下一代。看肚子见见的，定然是个男孩儿。一双手在显怀的肚子上不停摩挲，弄得乌兰得脸蛋好像秋后的苹果。
“吃，吃……！一会儿那帮丫头来了，转眼就吃光。”怀孕的女人就是嘴馋，明明刚刚吃过饭。现在看见桌上的糕点又流下口水，芙蓉糕后世每家清真蛋糕店里的保留款式。黄黄的鸡蛋合着面粉蒸出来，讲究的便是松软绵软甜而不腻，是老人家最好的点心。云玥一板一眼的教会了云姑姑，老奶奶的桌上每天都会有一盘。
老奶奶一般都会吃上一两块，待到晚饭后便会被小丫头们一抢而空。尽管云家富豪加上云玥做了爵爷，仍然阻挡不了孩子喜欢吃甜食的热情。
乌兰有些不好意思，和小丫头们争嘴吃。她这个做嫂嫂还是拉不下脸来，“你现在是双身子，刚刚是给自己吃的现在是给孩子吃的。可别学那些丫头片子，一天见到糕点就没个够。”云姑姑见乌兰腼腆，索性拿了一块塞进乌兰的手里。
“奶奶，我也要吃。”小丫扑到奶奶的怀里，两支羊角辫弄得老奶奶脸上痒痒的。信手抽了小丫一巴掌：“还吃，你看你的牙都成了什么模样。小心今后嫁不出去，哼！”手上打嘴上说，可还是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小丫满是蛀牙的嘴里。
小丫头开始掉牙了，满嘴的牙齿黑了一半儿。婶婶担心，领着去扁鹊那是诊治。被扁鹊的什么发为血余齿为骨余之类话语吓得心惊肉跳，回来找云玥帮忙。却又被云玥说成是正常现象，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婶婶抱着小丫整整一宿。
云玥就不明白了，哪有小孩有不掉牙的。幼齿脱落，重新长出可以使用一辈子的牙齿。这是后世人人知道的常识，却被扁鹊老先生说得恐怖不堪。吓得婶婶都有一种生离死别的念头出现。
还不敢找这老家伙理论，中医在后世都是导致饭桌论战的导火索。妄图跟扁鹊这种专业级的大师对着掐架，实在是云玥这种业余票友的不智行为。云玥没有找抽的习惯，所以他没有去找扁鹊算账而是安慰了婶婶。
乌兰的手上带着一枚烁烁放光的钻戒，双流线的造型和那颗夺目的钻石惹人喜爱。这是云玥准备用来求婚的，选了又选才在老凤祥选定了款式。对这枚钻戒，云玥是格外的珍视。也正因为如此，它才随着云玥穿越到了战国。
带着钻戒的乌兰十分骄傲，因为这代表了云家正妻的身份。虽然没有举办盛大的婚礼，但鼓鼓的肚皮和奶奶的疼爱足矣让她的位置牢不可破。更不要说，云玥宠爱的另外一位夫人还是自己的闺蜜。至于那个从青楼出来的女子，乌兰并不放在心上。什么时候，青楼女子也可以和乌家大小姐还有大赵的公主平起平坐了。
乌兰不在乎有一个盛大的婚礼，但云玥在乎。作为一个现代有为青年，男女平等的观念还是根深蒂固。虽然这种观念在战国没有市场，但仍然架不住云玥骨子里对女性的尊重。
既然以后要在一起过几十年的日子，就不能将人家姑娘骗回来。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就算是骗回来总要有个仪式。一个盛大的婚礼，便是最好的仪式。忽悠，也是要有代价的。
“什么你要娶……”贱人两个字到底没说出口，乌兰柳眉倒竖身旁的绮梅狠狠拽了她衣襟一下。这才让乌兰没有暴走，不过剧烈起伏的胸脯证明此刻的乌大小姐已然是出离的愤怒。
“好，好好！你要娶几个都行！”无论何时，奶奶都始终站在云玥这一边。她老人家巴不得云玥娶个十个八个回来，小小的人生上那么一屋子那才是多子多福。
老奶奶一句话，便将乌兰的千言万语拦在了肚子里。云玥就算是娶亲，他的后宅里面还是老奶奶最大。对于这位绝对权威，乌兰就是有八个胆子也不敢忤逆。
明面上不敢忤逆，可不代表私底下不闹。毕竟是乌家大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还闹不出来。不过这位奶奶闹得更加出格儿，刚坐上炕沿儿的云玥被一脚蹬了下去，坐了一个大大的腚墩。
这脾气不能惯着，云玥却没办法发火。若是后世，自己玩出这一手被做出人肉叉烧包都有可能。被蹬一脚实在是轻得不能再轻的惩罚，绮梅撩开门帘儿刚刚进来。见此情景，立刻选择性失明转身便出去。连句话都没有说！
“知道是心里恼恨，可恼恨我便是。其实娶了绮梅已然是不该，可夏菊……”
“别拿绮梅跟那个女人比！”乌兰打断了云玥的话头，能将贱人换成那个女人，已然是她良好教养起作用。
“绮梅是堂堂大赵公主，就算是嫁给大秦王族也是门当户对。哪怕是你让她做正妻也是理所应当的，可那个女人是青楼女子。做个姬妾都是攀附，你还让她跟我们平起平坐。云玥，你真是欺人太甚。”云玥刚刚爬起来，一个绣花枕头便飞了过来。
云玥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将家里的枕头都改成了麸子皮的。若还是以前的玉枕，这一下还不闹出人命来。
或许是抛得过于用力抻着了，乌兰觉得肚子有些痛。捂着肚子便开始呻吟起来，吓得云玥赶忙上去捋前胸梳后背。这孕妇就是惹不起，动了胎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年月女人怀孕就是过鬼门关，一尸两命的事情时有发生。
前几日还见过了一个接生婆，居然骄傲的跟云玥显摆，自己接生了六七十人。只有十人出事，算是个中能手。
云玥有砍人的冲动，若是在后世如此高的事故率早就被家属活活剐了。要知道，那是十条……呃，不对是二十条鲜活的生命。
这年月新生儿与产妇的死亡率高得实在是吓人，这样的接生婆已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听婶婶说过，乡下的接生婆还有接两个就死一个的。
乌兰“啪”的一声拍开捋前胸的大手，给了云玥一个大大的白眼，好像怀孕的关系催生女人二次发育。鼓鼓的胸脯很有手感，云玥有些舍不得放开。
“有了身子，就不要动气。看看，还不是自己遭罪。”云玥一边给乌兰梳拢后背一边说，不过效果不佳又一个大大的白眼飞过来。另外一只手也被打落下去。
“她救过我的性命，那一箭若不是她将我撞下去。哪里还有你的什么婚礼，恐怕早就成了望门寡。”云玥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与绮梅也能做到。”乌兰不服气的一挺胸脯，示威似的一撅嘴。
“能做到！能做到！我丝毫没有怀疑你与绮梅对我的感情，可你想想那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只要稍稍犹豫片刻，我便会中箭身死。可夏菊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拼了命的用身子撞我。
这说明她的心中真的纯粹到只有我，这样的姑娘我怎么能够负她。在回来的路上，她高烧不退。梦里说胡话喊得都是我的名字，你去问问郑彬她醒来之后第一句话是什么？他问得是我的安危，这样有情有意的姑娘难道不应该娶回家？”云玥说得动情，语气不免也开始严厉起来。
乌兰从未见过云玥如此，不禁愣住呆呆的看着云玥不说话。说实话，云玥的讲述也深深的打动了她。或许为云玥守节殉葬都能做到，但那是要经过深深的思虑。若是要向夏菊那般，舍生忘死的保护云玥。乌兰自问，或许还真的做不到。
云玥见乌兰态度软化，接着说道：“当时她身中箭伤，命悬一线。这是遇到了我，不然她根本活不下来。看着她昏迷不醒痛苦的模样，我就告诉自己要娶她。不能再让她吃一点苦，再受一点委屈。
你说她出身青楼，可她没得选择。你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宫廷里备受呵护的公主。可她四岁的时候便被父母卖掉，就为了给家里换一口吃食。
人这辈子很多事情都有得选，可唯一没得选的便是父母亲族。你们生在豪门大院深宫王廷，那是你们的命。你们命好，可我就不明白你们从小锦衣玉食。为什么就不能对这个可怜的女子有一分怜悯之心？
一个四岁的娃娃，你们那时候恐怕每天都有丫鬟婆子老妈子呵护。可她呢？四岁的她便要侍候人，学着看别人的脸色。挨打受骂饿饭体罚简直是家常便饭，你们都经历过么？
就算她是你们说的下流坯子婊子材，可她用命换来的富贵难道我们不应该给她么？更何况她冰清玉洁，处淤泥而不染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我。我今日若是黑了心对她，异日也能负心薄幸黑了心对你们。这样的男人，你们心里就踏实？”
云玥的一番问话，让乌兰哑口无言。她实在没能组织起语言，对云玥进行反驳。
“能娶到你们三个已然是我这辈子的福分，我对你们有愧疚。无论是你还是绮梅，或者是夏菊。一个男人的心应该只给一个女人，可我的心却被分成了三份儿。
既然做不到一心一意，那我就要做到有情有义。回来也有两个月了，你也应该去看看夏菊。无论怎么说，她都是我的恩人，日后也会成为我的爱人。”
云玥温柔的抚摸乌兰的头发，就好像去年那个风雪的夜晚一样。眼神中带着愧疚，也带着决绝。
乌兰沉默无语，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个什么性子。一般的事情能圆就圆能扁就扁，可是一旦较起真儿来。便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其实从夏菊进门那天开始，乌兰就知道她成为夫人的道路不可阻挡。云玥是个感恩的人，对于恩情从来都是涌泉相报。
收起了女人的小性子，乌兰白了云玥一眼。尽管理亏还是装模作样的嗔道：“就你有理！”手在云玥肩膀上推了一下，便挪着身子下炕。
“你这是要哪里去？”云玥见乌兰笨拙的样子，赶忙搀扶。
“去见见咱家的三夫人，郎君都这么说了。若是奴家再不去看看，岂不是变成无情无义之人。哼！”
“也不至于如此之急吧！你的身子不爽利，明天也是一样儿的。”
“哎呦！不知道是谁说的，做人不但要坐而言，还要起而行。奴家可不敢担这懒惰的虚名，还是今日事今日了的好。”
语气是道不尽的尖酸刻薄，可云玥听了却心情舒畅。终于搞定了这个大肚婆，谁说女人不可理喻。咱这老婆不是蛮通情达理的，云玥心情是说不出的舒畅。大肚婆一手撑着腰，一边唤着燕家姐妹。两个人搀扶着乌兰，婷婷袅袅的去了。
赵江走了，带着落寞与哀伤走了。墨门第一杀手在云家可算是丢尽了脸面，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恐怖的地方。别的不说，就是那头豹子还有那群恶犬便招惹不得。
云玥很大方，不顾所有人的劝阻赠送了足够的盘缠。甚至还送了一匹马给他，长途跋涉没有马怎么行？没有料到赵江却拒绝了，云玥笑着拱手相送。
“墨门在咸阳有分支？”刚刚送走赵江，云玥便急吼吼的找到了渔老，张嘴便问。
“分支？没听说啊！秦人一向不信奉墨家教义，而且自商鞅变法以来通行保甲制度。墨家在秦国的发展，一向是非常艰难。云侯因何有此一问？”
“今日我赠送赵江一匹好马作为坐骑，他却拒绝你说……！”
“侯爷的意思是，墨门在秦国有分支所以赵江不需要坐骑？”渔老的反应不是一般的快，立时便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正是如此！”
“侯爷可曾派人追踪？”
“你认为有人能追踪得了赵江么？”
“赵江是墨门第一杀手，想要追踪他恐怕六国之中也无人可以办到。”
“嘿嘿！我云玥却可以办到！”云玥的脸上带着坏坏的笑。
“云侯计将安出？”

第16章 追踪
云玥拿出一个白色的球球，向着渔老显摆。“此物名曰樟脑，产于极南烟瘴之地，家师偶然得之炼制药丸数枚。普通的蛇虫鼠蚁见到此药丸如见煞星，避之恐有不及。咸阳什么都好，只是白蚁横行。小子就在衣柜里放置了这种药丸，恰巧今天赵江又没有衣物。所以……”
“所以赵江就穿了这种沾满樟脑味道的衣服招摇过市，你只需利用猎犬追踪就能找到墨门在咸阳的秘密堂口。”到底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话不用说透，最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谈事情——省事！
“只是你忘记了那天他用什么方法在猎犬的追踪下脱身？”渔老似笑非笑的看着云玥。
战国年月，老虎狗熊一类的野兽满山乱窜。野生动物保护法在这年月没有任何市场，人口的严重不足导致许多地方都是未加开发的蛮荒之地。以赵江的能耐，上山打几只老虎不过是小事情一桩而已。
“渔老你也忘记了，咱家不但有猎犬还有只豹子。”云玥看了一眼趴在屋脊上晒日光浴的小白，对付猛兽自然也要找猛兽。尽管老虎是森林中高一个等级的存在，但小白，明显有初生牛犊的气势。云玥用没收的那根老虎虎鞭实验过，结果是小白差一点儿将那东西当牛肉干吃掉。狗鼻子很灵，豹子的鼻子同样很灵，小白的嗅觉甚至能够完爆猎犬。对于这个几乎成精的家伙来说，追踪衣服里藏了樟脑的赵江简直易如反掌。
“呵呵！老夫倒是忘了这个家伙，不过得罪墨门这样的门派实为不智。墨门好勇斗狠之辈层出不穷，若是云侯派出人马前去围剿？”
“您老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是真的在为云家着想。的确啊！墨门分布六国，乃是诸子百家之中一个比较强大的门派。贸然得罪实属不知，所以云玥打算与墨门合作。”
“合作？那赵江要的可是我与老杂毛的项上人头，侯爷难道打算将我等的人头交出去？”渔老顿时不蛋定了，虽然活了一大把的年纪但他心中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呐喊，那就是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云玥若是想拿自己的人头换清净，渔老打断先让云玥不清净一下。
“哪里！哪里！先生师承兵法大家戈离，想当年戈离先生几乎以一人之力独抗大赵五千精骑。如此本事，真是可遇而不可求。云玥得先生相助，乃是天大的福气，又怎么会自断臂膀。”
“哦！那云侯所言合作又是什么意思？”渔老有些糊涂起来。
“墨家十大教义。尚同、尚贤、非攻、兼爱、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用、节葬。所为何事，无非是想成为得道真人。
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
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
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
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云玥似乎是随口念出来一般，渔老却双目圆睁如见鬼魅。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云玥，中风似的上下颤抖。
“此乃墨门中的隐秘，非墨门长老而不可闻。你是如何知晓的？”
云玥心中暗笑，老爹当年喜欢养生。黄帝内经这样的中医学经典图书怎么会不研读一点儿，现在拿出来忽悠这帮战国土鳖正合适，看到渔老的模样就知道，这些土鳖吃的就是这一套玄玄乎乎的玩意儿。
“这有何难，云玥还知道海外有仙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山上住着神仙之人，每日尽饮不老之泉采食长生之果。”既然开始忽悠，索性忽悠得大一些。反正这些日后，有一个叫做徐福的家伙还要拿来忽悠伟大的始皇帝陛下。呃……那个以前叫做荆二的碎催！
“你是阴阳家的门人？”渔老捋着胡子忽然蛋定下来，这套理论他听人说起过。那人便是战国时代著名神棍邹衍，渔老等人注意云玥还是要谢谢这位古天文学家。
“呵呵！云玥自幼师从山中异人，区区玄学不足道哉！找到墨门的据点，云玥愿亲自上门用一处神仙地的详细图样相告。以墨门的能力，完全可以自行前去寻找。”云玥决定撒一个弥天大谎，反正编造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师傅出来。再给这位师傅加些神话色彩，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你真的愿意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你可知墨门的强大，若是你日哄墨家矩子，那后果绝对是你云家承受不起的。”老家伙眼珠一转，便想到了云玥是要忽悠墨家。
“云玥去过极西之地的茫茫雪山，那里是天下第一高峰。据说攀爬上去的人，可以获得超凡的能力。不过天威赫赫，能够爬上去者寥寥无几。无有绝大毅力者不可靠近！
云玥也曾远赴海外下九洋捉鳖，观数十万斤吞舟之鱼而不惊。区区海外仙山云玥也曾随家师云游过。所幸之地，不过尔尔！”云玥摆出一副极度装逼的神情，看得渔老半信半疑，不知道相信这个侯爷好还是不相信的好。
上辈子珠穆朗玛峰，乞力马扎罗山，还有勃朗峰云玥都征服过。休闲旅行，澳洲的大堡礁他也去过。见过世界上最大的蓝鲸，也在浅滩潜水之时跟大海龟嬉戏。
原则上来说，云玥并没有欺骗渔老。而且那海外仙山云玥也的确去过蓬莱岛，至于那方丈瀛洲嘛……不是说只告诉一处地方么？云玥准备将目标定得远大一些，中途岛也好夏威夷也好。最好这些墨门的家伙能够征服海洋，一路漂洋过海到达美洲大陆。话说这帮家伙应该比印加人要聪明很多，至少中原大地已然使用了许多年的轮子，玛雅人建造了恢宏的金字塔。可直到灭绝，依然不会使用轮子这样的工具。
放着墨门这种有行动力，创造力和破坏力的探险家在中原混战中搅局。还不如让他们为玛雅人的发展，做出杰出的贡献来得实在。若是有人能够将玉米与土豆这样的天然粮种带回来，云玥更是拍手称快。毕竟中原大地要养活更多的人口，还是需要这些高产粮食。
见云玥神情决绝不似作伪，渔老慢慢的开始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去过那种神秘之地。
“极西之地有大雪山？还是天下第一高峰？比昆仑山还要高？”在渔老的知识范畴中，昆仑山乃是万山之祖。任何山脉都高不过昆仑山去，怎么会有山峰比昆仑山还要高。
“那山峰名叫珠穆朗玛峰，乃是这世上第一高峰。比咱们这里高出近两万里，山下春暖花开山顶却是终年积雪。从山脚走到山腰，便可感知由春到冬。那里的山风可以将人吹飞，山脚有毛人出没。听说那毛人，浑身长满白毛似人一般直立行走。”云玥索性拿喜马拉雅野人开始忽悠，反正按照现在的技术条件去那里就是作死。
云玥可不认为，墨门的家伙上了青藏高原。还能在喜马拉雅山里来去自如，后世那里尚属不毛之地，在战国应该更是人类禁区。
渔老深一脚浅一脚的从云玥的书房中走了出去，云玥给的信息量太大。这位老人家需要好好消化一番，举目无亲的渔老只有去找扁鹊这位老基友，寻找一下存在感。
小白很不满意，云玥用皮绳子将自己拴住的做法。大白天的这样走在街上很丢人，对豹子的尊严是一种严重伤害。
摇头尾巴晃咆哮着抗议，云玥很同情但还是给它拴上了皮绳子。毕竟是猛兽啊足足有八十斤重，上了街万一伤到人可就不好了。自己在咸阳属于初来乍到，还是不要留一个纨绔的恶名比较好。
被人当做警犬使用，小白尽管十分不满。但在香甜的牛肉干诱惑下，还是嗅了嗅云玥手中的樟脑丸。沿着大街开始搜寻这恼人的气味儿。
一路顺着玄武大街前行，拐了七八道弯儿。居然拐到了朱雀大街，径直由南门出了城。
“兄弟，你这靠谱么？这豹子不是猎犬，不如哥哥我回去牵几只猎犬来？”乌孙季长对小白的本事深表怀疑，一只豹子不去祸害那些野兔山鸡，跟猎犬抢活干。专业上，好像不怎么对口。
小白似乎听懂了乌孙季长的话，对着乌孙大爷意味深长的秀了一下獠牙。唬得乌孙季长一个激灵，赵江的下场有木共睹。小白绝对是一个惹不起的存在，不管有没有必要，还是不要惹这位祖宗的好。
赵江在云家的日子，实在是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看到墨门第一杀手都落得如此下场，云家的杀才们再也不敢小觑这只白色的大猫。
沿着大路前行三四里路，小白在一处气势恢宏的府邸前停了下来。这座府邸门阔墙高，两根巨柱支起恢宏的门楼，朱红色的大门上镶着两个狰狞的铜兽头。嘴里还叼着两个硕大的圆环，光看这门环的用料。接够得上一户普通人家吃用一年的。
门上没有铜钉，证明这里不是官宦或者是贵族的府邸。云玥有些奇怪，这地方有些不伦不类。一般来说如此巨宅，都得是有实力的官宦或者贵族府邸。为何这里却大有不同呢？
门旁两侧站着七八名孔武有力的壮汉，一辆双御马车缓缓驶来。车上一名管家似的的人物亮了亮玉牌，便有壮汉打开大门。双御马车就这样隆隆的赶了进去。
这什么地方出入还要腰牌？若是说这里是墨家的据点，似乎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回头看了看乌孙季长，这货比自己早来咸阳。多少也交了些狐朋狗友，或许他会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了看门楣，乌孙季长便是一缩脖子。
“兄弟，这便是咸阳最为顶级的窑子。不过这里面听说引有汤泉，歌舞姬又是六国甄选而来的绝色，内里陈设更是奢华无比。所以，非权贵之人不得入内。你没看刚刚那辆双御马车，那都是出示了玉牌才允许入内。兄弟你也别在这里闹事，听说这里是华阳夫人的亲哥哥，阳泉君所有的产业。咸阳城里的大小混混，没一个敢在这里闹事。”
阳泉君，吕不韦奇货可居事业的关键一环。吕不韦正是说动了这个人，这才递话给华阳夫人。在这姐弟俩的帮助下，异人终于成为大秦帝国的继承者。而这位阳泉君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不但封君而且分到了大量的钱财与土地。让人感觉奇怪的是，这位国舅大人却没有被封赏一官半职。这是一个没有丝毫心理顾忌的人，或者是正因为如此，这才在咸阳城干起了这样的买卖。
贵族就是贵族，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尊则。其中大部分条款来自，被人尊崇得无以复加的周礼。无论从哪方面讲，一个贵族出来开窑子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就好比在邯郸时，少原君入股百花楼也是偷偷摸摸。没人干这种烟花行业，仍然心安理得的大声鼓噪。
“难道这里便是墨家的据点？”云玥远远的看着这座占地极广的宅院不禁窒住。
小白张牙舞爪的想要上前，却被云玥死死勒住。颇为有些恼恨，吼叫声连连响起显得暴躁不堪。
“兄弟阳泉君惹不起，砸门还是……”
话没说完，便有一个管家一般的家人。走出朱漆大门，却见云玥正在那里遥望自己，赶忙紧跑几步来到近前。
“昌平君见过云侯！”

第17章 墨家矩子
云玥差一点骂出声来，明知道惹不起还想砸门，活腻歪了。
看了看那个皂衣管家模样的家伙，云玥很好奇。昌平君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就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
猛然间云玥想起这位昌平君是何许人也，华阳夫人的外甥。庄襄王的表弟，还他娘的是楚考烈王的儿子。王翦灭楚之时，最后一代楚王。
拥有如此多的头衔，证明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家伙。为何会使人召唤自己？做楚王被干掉是后话，在这之前这位兄弟混得相当不错。甚至还做过大秦丞相，与吕不韦分庭抗礼。这样的人物得见见，搞好关系是必要的，尤其是自己要在大秦混过下半辈子。
“这位管事，我与你主家并不认识为何唤我？”云玥尽管心里千肯万肯，但还是疑惑的问出来。
“先生不必疑虑，我家主人说先生随我一去便知。”管事很有礼貌，态度谦恭得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兄弟……！”乌孙季长有些担心，毕竟他们是追踪赵江而来。若是这庭院之中有什么猫腻儿，定然死的难看。
“没事，管事请头前带路。”云玥略微迟疑，但还是想着进去看看。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大秦彻侯，尽管是侯爵里面最低等级。但至少也能称之为侯爷，况且自己显露出来的实力。各方势力应该竞相拉拢才是，至少也不会随意加害自己。
云玥骑着马随着管事进门，门口那些身材高大护卫尽皆向云玥躬身施礼。朱漆大门轰然洞开，云玥走进去才发觉。这间别院简直太他娘的大了，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奇石怪木散落其间。俨然是一座宫殿群的模样，只是建筑风格更趋小巧精致，不似大秦那种粗犷，倒是与江南水乡的柔美比较相近。
院落的左侧有一假山，建有一间凉亭。一方石桌四张石凳，云玥下了马自然有下人将马迁走。当有人要迁小白时，云玥将手中皮绳一抖。绳结自然脱落，随手便抛给身后的郑彬。
失去了束缚的小白瞪了一眼想来牵它的家伙，龇牙微微一笑。那仆役被吓得一个腚墩坐到了地上，差点儿没尿裤子。
云玥一直拿小白当兄弟看待，刚刚栓住是无奈之举。毕竟街上行人多，此时空间广大又没什么人。自然不能让人将兄弟牵来牵去，小白也很配合的一下子窜上了假山的一块山石之上。对着所有人发出一声咆哮，一身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云侯……这！”管事显然有些担心，小白的一声咆哮引来许多的护卫。附近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一个个四散奔逃。
“呵呵！贵主家既然请云玥一见，不会如此小气吧！”
“呃……！云侯请！”那管事也是老成之辈，在小白的威胁下居然面不改色。对着赶过来的护卫一摆手，那些手拿兵刃的家伙便各自散去。诚然如云玥所说，既然请人家进来哪里还没有胆子容得下一只豹子？
小白明显没将这些护卫看在心上，现在这货正目不斜视的盯着人家园子里的丹顶鹤流哈喇子。
转过假山，来到一处精致的馆舍。两个年轻人正在门口站立，只见那管事紧走几步到了近前。对着两位说道“启禀二位君上，小人将云侯请来了。”
“云侯大驾光临，昌平这厢有礼了。”一个年长一点的青年走上前来，带着和煦的笑容对着云玥一拱手。
“昌文这厢有礼！”
两个人都是极有礼貌的谦谦公子，云玥自诩也算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在二人面前一比，好像一下子便被比了下去。
绝对不能让这俩小子去自己家里，云玥一见面就暗自下了决心。这俩货的杀伤力，绝对堪比李敏镐金秀贤。
“云玥见过二位君上！今日来的仓猝，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哈哈哈！云侯客气了，能在燕军千乘万骑之中杀个七进七出。如此猛士我兄弟结交还来不及，更况且云侯在邯郸迎回王后。为我大秦立下大功，又完胜大秦精锐铁鹰锐士。如此智勇双全的人物，我兄弟二人不认识一下，可谓平生憾事。今日先生来到门前，岂有见客不请的道理。”
昌平君这家伙风度翩翩，说话的语气和风细雨。云玥更加坚定了心中想法，就算是自己大婚也决计不请这家伙，太危险！
“君上如此说，真是折煞云玥了。”没办法，遇上这样一个家伙只能打哈哈。这是一个让人好感大生的家伙，就连小白似乎对他都很友善。
“大哥，这里不是说话之所。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年轻一点的昌文君也是这样一个家伙，每一举每一动都是那么流畅完美。好像是一部专事接待人的机器，程序设定之后永远不会犯错。
“失礼！失礼！云侯里面请！”
草庐非常简单，没有云家那种桌椅。只有简单的地席，地上是厚重的地板，踩上去甚至发不出响声。
地席有些硬，对云玥来说跪坐实在是一种酷刑。没想到昌平君在主位坐下，居然也没有跪坐。两条腿在案几下伸出老长。云玥不知道他是在秀自己的大长腿，还是有意照顾自己。
“云侯不必拘束，这里是玩乐的地方。我兄弟二人，只是感佩云侯的本事。不过今日里，却不完全是这事。我兄弟二人实在是受朋友所托，来做一个和事佬。”
“哦，不知君上跟墨家矩子是何关系？”
“痛快，痛快！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用拐弯抹角。实不相瞒，墨门在我楚国门徒广众。我大楚王室，也与墨门交情颇深。今日里云侯放了那赵江出来，便是来了我兄弟这里落脚。”
昌平君索性明侃，如此实诚倒是让云玥有些措手不及。
“可可的墨家矩子也在舍下，偏巧云侯又来到此处。我兄弟二人冒昧，想做一个说客。不知云侯意下如何。”
昌文君接着说话，语气语调和他哥哥像了个十足。赫然是双胞胎一般，让人难以分辨。
“哦，既然君上想做和事佬。不能云玥一个人在这里吧！”
“好，痛快！承蒙云侯给我兄弟一份颜面，他日定当回报。”昌平君向着云玥一拱手。双手拍了几下巴掌，立时便有管事走上前来。
“君上勿要多礼，安执在此！”随着话音响起，一个干瘦干瘦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赵江与另外一个汉子，阴着脸跟着仿佛哼哈二将一般，一左一右跟随着走出来。
“这位便是云侯当面，等十八代墨门矩子安执，这厢有礼了。”墨门矩子向着云玥施礼，可身子只是微微倾斜一下便复起身，端得是高傲得紧。
“矩子多礼，云玥这厢也有礼了。”云玥不卑不亢，这是战国第一黑社会老大。在他的面前，没人可以充老大。战国诸子百家，能够豢养刺客杀手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许多国家的王族公卿，谈到墨家无不变色。
自墨家创始墨翟开始，墨家纵横战国数百年，广置基业。在六国之内无出其右者，尤其是在齐楚两地更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就连齐王楚王，都得让墨家矩子三分。
安执没有客套，径直坐到了云玥对面。上下不停的打量着云玥，那眼神好像是锥子一般能在人身上扎出血来。
“云侯，安执知道你初建府衙需要人手。可渔老与扁鹊还有耿师傅乃是我墨门的叛徒，希望云侯给安执一个面子。只要交出渔老与扁鹊，安执自然会记得云侯一个人情。他日必有厚报！”安执打量了云玥半天，见云玥似乎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不免急躁起来。
“矩子有礼了，请恕云玥不能答应矩子的要求。既然渔老与扁鹊投奔于云玥，自然便是云家之人。云某人没什么本事，只是这维护自家人的利益却是当头。如果矩子的意思是执意要渔老和扁鹊，那今天就不用提了。”
“云侯，本矩子劝你三思。包庇了一条狐狸，弄得一身骚到底值得不值得。”安执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他本是魏国王族。在墨门里打混了十几年，威势一旦爆发出来。凛然有种不可侵犯的感觉。
“云玥自然是三思过后才如此回复矩子，若是矩子一意孤行。那云玥下次便不会如此留情，矩子自然是派人过来取云玥项上人头便是。只不过，下一次来的人可就没有赵江先生这样好命。云某人也是会杀人的，而且还会专杀对云某意图不轨之人。”
云玥扶着案几站起来，身子仿佛狮子扑兔一般择人而噬。
赵江的手按上剑把，乌孙季长也站到了云玥身前。明知自己不敌，但乌孙季长还是昂首挺立。面对墨门第一杀手，丝毫不惧。郑彬的身子弓得仿佛是一只豹子，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将安执扑倒在地。
场面一时间转冷，云玥不说话墨家矩子安执也不说话。厅堂之中的火药味儿开始浓烈起来，一时间双方摩拳擦掌似乎要大斗一番。云玥知道，此时拼斗起来自己定然吃亏。
就算昌平君与昌文君两兄弟两不相帮，那墨家的赵江也是难以对付。更何况赵江的身旁还有一个帮手，此人生得细腰乍背一看便是不好相与的角色。只要一打起来，自己小命难保。可此时不得不保持强硬，人生有时候就是一场博弈。当你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很可能你的对手也是这么想的。
“二位请听昌平一言，既然二位都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何不商讨一个折中的办法出来，也避免双方各动刀枪。矩子，云家之人可是人人都配有弓弩。今后你们闯荡江湖，还是小心为上。”
见双方都要打起来，立时便有人站出来。昌平君认为这里好歹也算作是自己的地头，不如用时间抹去双方赤膊上阵的壮举。
“云玥倒是乐于听君上的，只是……”云玥看了一眼摩拳擦掌的赵江，不由得心中一阵的沉痛。尽管是练上一辈子的武技，怕也是不能够打得过安培。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看电视里的大阅兵。
“听说，云侯知道极西之地有大雪山。哪里有鬼神莫测的力量存在，而且还有毛人？”
安执终于问出云玥想说的话语，看起来墨门在云家真的有卧底。云玥由此而自责，墨门到底还是在云家安插了卧底。不过云玥清楚，只要自己回去那个特务便无可遁形。
这年月间谍满天飞，到处都是预测正守寡各种信息。预言帝们一次又一次的预计人类毁灭，地求也在以同样的速度质量增大了。
墨门安插在云家的暗桩十分有效，不过如今墨家矩子亲自打掩护，实属罕见。那细作在云家也是昨日在场之人，云玥知道只要自己认真排查，还是能投查得出来的。毕竟籍贯你是改不了的。
那名细作很敬业的将云玥家里的消息一板一眼的报告，这才有了此文前面的一幕。云玥毫不担心那些细作，只要自己回到咸阳。怕是皇帝陛下也要让他三分。顺藤摸瓜，搞定几个细作实在是简单得不能再细致了。
“哦，那云某也只是听说过。先说好，喜马拉眼雪人倒是没见过。”云玥尽量忽悠一下这三只战国土包子。不过该说实话的时候必须说实话，不然还有几个人会信你？
“哦，既然云侯承认是真的就好。敢情云侯指明方位，我墨门将会尽量出门探查。据说当日里祝融撞到了不周山。本矩子倒是想知道知道，到底是不周山高一席，还是珠穆朗玛峰搞一些。”
“呲……！”云玥轻轻的笑，战国时代的棒槌还真的好哄。只是不找找看，是否需要真皮娃娃。
“云侯因何发笑？”墨家矩子倒是兼爱非攻，克己复礼。但是又有几分的傲气，目光烁烁的看着云玥。

第18章 战国余则成
“祝融撞没撞过不周山云某人不知道，不过那喜马拉雅山和珠穆朗玛峰都是真真正正存在的。那珠穆朗玛峰是喜马拉雅山中最高的山峰，素有神山之称。
每当阳光照在山峰的时候，都会呈现出一种金黄色。不过云某人还是劝矩子不要想派人上去查看，因为人到了那里会呼吸困难胸闷气短。没人可以攀爬上那座神山，如果不想自杀还是站在山脚下观望一下就好。
哦，对了。如果矩子派人去的话，可能会看到那种白色皮毛的豹子。希望矩子着人捕捉两只，便算作云玥指路的谢礼。记住要母的，我这兄弟可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儿。”
不知不觉小白已经一岁了，想着墨家要准备又算上来回的时间。那时小白至少已经两岁，一般的豹子两岁便要发情。自己就要成婚，兄弟还在打着光棍。厚此薄彼的事情云玥还做不出来，墨家是个很好的壮丁。如今抓了来，定然要榨干所有的剩余价值。
“神山！呵呵！不必了，看到那只异种的豹子，安执就知道云侯所言不虚。墨家不缺人手，若是云侯可将海外仙山的位置告知。墨家必然承云家这份情谊，日后若云侯有差遣墨家必然帮助云侯完成。”
安执的眼睛扫了一眼小白，心中便有了定计。这样异种的豹子，不禁关中没有见过。就连极北之地的燕国，还有江南烟瘴纵横的楚国，大海之滨的齐国都没有人见过。
这一定来自未知之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神山安执不感兴趣，他在乎的海外仙山。长生这一伟大构想，不但吸引着古往今来各路伟大帝王。还牵引着安执这种修行之士的心，为了增加寿命。这帮混蛋甚至想出了六十天算作一年的唯心主义想法，一百年怎么够享受人间繁华。至少五百年起，还得上不封顶。最好还得搭配永远年青这样的赠品，如果能够附赠金枪不倒那就更好了。
“没问题，不过能不能见到神仙那就不是云玥可以决定得了的。机缘这玩意谁也说不好，神仙有时候可能会出现在天上。若是你们机缘够了，便可以一步登天。”
丑话先说在前边，海市蜃楼这玩意还是可遇不可求的。让一群人驾着船满海面的找，总能够见到传说中的海市蜃楼。至于能不能有人克服地球引力，飞天成仙那就不在云玥考虑之内。
“呵呵！此事不劳云侯担心，安执自然会焚天祭表虔诚的禀告上苍。相信以安执之诚信，上苍会网开一面。”
都说到这了，云玥便不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帕便扔了过去，鬼才知道老天爷批不批你的长生报告。将你忽悠走，远远的离开老子才是正经。有本事你去开发美洲大陆，这年月哥伦布那小子还在不知道多少代祖先的体内呈液体状态。
安执向着云玥拱了拱手，便将绢帕揣进了怀里。看起来渔老与扁鹊的性命保住了，云玥考虑是不是让他给句话。万一这位战国黑社会老大反悔，自己也好有个说头。
“啪”“啪”“啪”安执击掌三下，便有几名力士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进来。看力士吃力的样子，似乎箱子的重量颇为沉重。
“云侯高义，能将如此机密告知安执。区区腌臜物便算是安执的回礼，至于渔老与那扁鹊耿师傅的事情。二位君上做个鉴证，此事墨门会一笔勾销。今后不会再有墨门门人去找他们的麻烦，不过云侯要保证。耿师傅在墨门偷学的技艺，不会流传出去。”
“这是自然，耿师傅如今正在蓝田云家封地建屋。云某可以保证，墨门的技艺不会在他手中流传出去。”云玥有些喜欢这个战国傻缺，还知道保护知识产权。云玥对此举双手赞成，后世的知识产权局都是吃干饭的二百五。弄得网上可以随意搜索小说，弄得写手没有饭吃。导致咱中国的文学水平，难以与日韩相抗衡。
不过云玥还是留了个后门，不从耿师傅手中流传出来。那老子学会，再交给别人似乎就不是从耿师傅手中流传出去。
“如此甚好！安执请了！”安执也知道，云玥留了后门。可他也没有一点办法，毕竟人在云玥手里。就当是墨门为了长生成仙，付出的一点代价罢了。
一天云彩满散，安执挺着胸脯好像一只高傲的公鸡。对着云玥拱拱手，便径自离开。赵江瞪了一眼悠闲甩尾巴的小白，也迅速跟了出去。
“如此甚好，云侯能与矩子化干戈为玉帛。我们兄弟也非常欣然，上酒菜！”昌平君见双方谈妥，也觉得颇有面子。一声吩咐酒水菜肴是不停点儿的端上来。
酒菜云玥不喜欢，秦人的饮食习惯充满了浓浓的西部风情。粗犷奔放是最能代表其含义的词汇，尽管身为楚国公子的昌平君做了些许改进，但毕竟是秦国的地方免不了受些熏染。
烧花鸭烧紫鹅，这些东西还能容忍。烤大雁烤天鹅也说得过去，当一整只烤全骆驼被抬上来，云玥立时便被惊着了。若是没有貔貅的饭量，自己非撑死不可。
主人家是热情的，歌姬是美丽的。酒水是醇厚的，食物是丰盛的。一切都显示出昌平君与昌文君对云玥的尊重，到底没有经得住花样繁多的劝酒。左一杯右一杯，终于将云玥灌得断了片儿。脑海中最后的印象便是自己仰躺下来，任由歌姬慌乱的擦拭自己身上的呕吐物。
清晨的鸟儿调笑枝头，在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云玥清醒过来。时节已然是深秋，夏菊趴在床前酣睡。这妮子一定是照顾了自己半宿，深锁的峨眉蹙得很紧。
脑袋昏昏沉沉，胃里火烧火燎。嗓子里好像在冒烟，想着自己下床去弄点水喝。却没想到胳膊一撑便钻心的疼，仔细一看才发现胳膊上缠着纱布。纱布中间一点红，似乎还有血迹渗出。
仔细的回忆，似乎自己没有跟人械斗。为何会受伤？云玥百思不得其解！
轻微的呻吟声惊动了夏菊，“侯爷，您醒了！可吓死我们了，以后不要再跟老虎抢食。这次若不是小白，您……！”
云玥有些迷糊，跟老虎抢食？那自己能活着就是奇迹啊！可问题是自己为何会要去跟老虎抢食，记忆中那烤全骆驼肚子里似乎还有一只羊。
夏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兑了蜂蜜水让云玥喝下。脑袋都快想炸了的云玥无奈，只得将郑彬唤进来。
“侯爷，昨日里您与昌平昌文两位君上酒后去虎山。那老虎不愿动，您便拿着竹竿捅老虎屁股……”
还好，不是跟老虎挣嘴吃。不过拿竹竿捅老虎屁股也是非正常行为，看起来酒后失德是个问题。摸着剧痛的伤口，云玥决定今后节制饮酒。
小白伤的很重，老虎一爪子抓开了后背上好大一片的皮。据说老虎扑咬自己那一下，便是小白帮自己挡下。说不得，这一爪子就抓在自己身上。
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云玥摸着小白的脑袋。秋日里的小白长了一身的长毛，云玥仔细的刷洗一番。又取了扁鹊配制的药膏敷上，小白异常的乖巧粉红色的舌头舔着云玥的手。舌头上的倒刺，刮得云玥手心痒痒的。
小白就是家里的宝贝，奶奶说这是有灵性的。山里的豹子都吃人，小白不但不吃人还救人，真真是一头好豹子。小丫头们围拢这小白，一双双小手给小白挠着痒，舒服的这家伙眯着眼睛躺在地上。四只爪子伸得老长，不时还有牛肉干喂到嘴里。
耿师傅回来了，是专程来拜谢云玥大恩的。当初他跑到云家，实际上有着避难的性质。他本是公输家后裔，大名鼎鼎的鲁班便是他家祖宗。自从云梯败于墨子之手，公输家就一直窥视墨门的机关秘术。
经过许多年的准备，终于找了一个机会。将家族中最优秀的子弟改名换姓，耿便是改名换姓之后的姓氏。十七载寒暑，耿师傅已然成为墨门机关术数一数二的好手。在一次偷录墨子秘录之时，恰巧被人发现而事发。
这也难怪，墨门会对他穷追不舍。墨子秘录乃是墨子亲笔所留，记载着墨家机关术的核心机密。这样一份东西，被对头派来的卧底抄录。难怪墨门会对耿师傅杀之而后快。
“公输家已然成了过去，当老夫将抄录的墨子秘录交给家族之时。便是老夫偿还养育恩情之日，自那以后老夫与公输家再没瓜葛。”耿师傅对云玥表示忠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纳一个做过卧底之人。尤其是这个将学问看做比天大的年代，偷学秘术乃是禁忌中的禁忌。被诸子各家所摒弃。
“先生大可放心，云玥不会窥伺墨家机关术。也不会窥伺公输家的绝学，不过云某师从异人也学了些机关消息的小道。闲暇时咱们或许可以切磋一下！”
上辈子见过这种老技术工人，云玥知道如何对付他们。想让他们从心底里佩服，必须在他们引以为傲的领域打败他们。云玥不相信，自己拥有两千多年的知识储备，还斗不过一个战国老头？
“云侯的精巧奇迹老夫受教不已，这也是老夫能够在云家落脚的原因。每每有困惑，只要看看云家的工具便会多有感悟。”耿师傅得是实话，云玥大学里因为兴趣，专门选修过机械动力学。对于机械原理，在这个时代他便是站在顶峰大家。
“多的话咱们就不要客套，今后你会成为云家供奉。我会将家中营造等建造事宜都交付予你，你知道大秦律法。将士出征都需要自备衣甲兵刃，大秦将要逐一扫平东方诸国。战事随时可能发生，如今我们已然是大秦的一员。无论如何，这场战事咱们是躲不开的。
兵戈尖利，战甲坚韧。可以有效减少伤亡，耿师傅。我这么称呼您没问题吧！为了少死些人，要您费心的地方还很多。”
“谨受命！”耿师傅对着云玥大礼参拜，这是供奉对家主施礼。家主必须大大方方的接受，来到战国已然一年有余。随着地位的增长，云玥开始渐渐接受战国的思维模式。也能逐渐适应被别人跪拜，而毫无违和感。
接受了耿师傅的大礼参拜，便表示今后他便成为云家供奉。云玥才知道，原来鲁班的老婆姓云。真不知道司马迁先生为何会对许多事情来个春秋笔法，这件事情在史记中提都没提。
耿师傅在与云玥谈待遇的时候，便将老祖宗搬了出来。说什么自家人不能坑自家人云云，面对将祖先都拿出来讨价还价家伙，云玥立刻失去了争论下去的勇气。
呼啸的北风吹落漫天雪花，整个世界仿佛回到了混沌状态。一支队伍顶着寒风在荒野中行走，耿师傅这个供奉没有白请。在关中的冬季第一场雪下来之际，云家在蓝田的侯府便也初步建成。
元日快要到了，没得说呀还是回到自家的宅子里过年比较好。咸阳城里现在非常不适合贵族居住，阳泉君与吕不韦翻脸，加上义渠君在一旁扯偏架，扇阴风点鬼火。使得咸阳的治安是空前的差，经常有两位相国府的家伙当街私斗。
都是各自在六国高薪聘请出来的好手，双方拼斗各有死伤。咸阳令此时开始痛恨自己没事不在家种田，跑出来当哪门子官儿啊！现在他就好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褒奖的敕令经常与斥责的敕令一同到来，至于褒奖的有多大被骂得有多恨。那就要看双方伤亡如何才是。
对于这种吃饱了撑的家伙，云玥一向是近而远之。好在云侯神仙子弟的名头很坚挺，又有闭气不死的军卒做榜样。这才让咸阳令对云玥有些戒心，尤其是帮忙的渭水码头。

第19章 家主
墨家有资源有行动力也有必要的人才储备，云玥认为他们实在是合格的探险家。这个蛮荒一般的时代，实在是需要一些有献身精神的家伙。对于忽悠安执去太平洋冒险，云玥是没有一点心理障碍。
但这次忽悠的副作用却让云玥始料未及，云侯的人缘忽然间就好了起来。整日里请柬是雪片一般的飞来，渔老开始教习栓柱写字。识得几个字的栓柱，学着收拾云玥的书房。每日里收到的请柬都是一大摞，从王公贵戚，到公卿大臣不一而足。
往往是一些留着大胡子的家伙，殷勤的向云玥灌酒。然后，便神秘兮兮的向云玥打听长生不老这一神秘话题。
白发苍苍的老爷爷问问也就罢了，他娘的不到四十的庄襄王问起来这就难以回答了。难道要告诉您老人家，还有三年的寿命。做人要实在，可这事儿上实在了，人可就做不成了。庄襄王定然会赠送云玥一张去地府的车票，并且在上面注明单程。说不定心血来潮，还会将云玥全家老小都送进去。
“哥哥，给我几颗长生不老的仙丹。小丫要跟奶奶换糖吃！”竖着羊角辫的小丫一蹦一跳的来到饭桌前，伸出白嫩嫩的小手。
晕啊！你当长生不老药是树上的枣子呐，还几颗！你不知道，全大秦的人都眼睛蓝哇哇的盯着云家，就连扔出去的垃圾都有人刨三遍。
“没有，没有小孩子一边玩去。”云玥实在是烦透了，给了小手一巴掌便打发着去了。
“郎君呀！咱家真有……”乌兰仗着大肚子，蹭到云玥身旁说话期期艾艾，也不知道是给谁讨。
“没有！没有！咱家没有长生不老仙丹！”云玥不胜其烦，筷子一扔就不打算吃饭。夏菊赶忙又拿了一双筷子递过来，乌兰早就飞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溜走了。
“小子，听说你有长生不老仙丹？老夫一把年纪正需要，快快拿来不要让老夫来抢。”一位白胡子老爷爷坐在对面，这位惹不起。没见穷奇那王八蛋，哈巴狗似的站在身后。
这饭是吃不成了，云玥悲愤的发现自己似乎给自己下了个套。还他娘的是自己钻进去的，渔老总是狐狸一样的笑。实在看不惯那老狐狸的模样，狠狠踹了栓柱几脚这才算是暂时消气。谁让渔老说栓柱有天纵之姿，可以成为一代良将。一个跟随乌孙季长没事打家劫舍的狗腿子会成为一代将才，酱菜还差不多。
咸阳是待不成了，所有的贵族都喜欢待在咸阳而不喜欢去封地。只有云玥例外，尽管天上乌云翻滚但他还是带着家人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去封地的道路。
狂风卷积着乌云，一颗颗雪粒子子弹一样打在身上噼里啪啦的响。云玥骑着马跑前跑后，照顾一家老小的车架。小心看了看奶奶的车架，马车顶部的小烟囱正不断冒着烟。
每架马车里都有这样一个小炉子，将云家女眷马车熏得暖暖的。外面的寒冷一丁点儿也不能侵袭进来，老奶奶说这享福享的都造孽。几时赶路赶的都这样享福，谁能想到孙子能将马车改造成这副模样。
两匹马拉着一个巨大的四轮马车，车厢宽敞。窗户都用不知名的兽皮蒙好，朦胧中似乎还有光亮透进来。一个铁皮做的烟囱直通向车顶，暖炉熏得暖暖的却不闻一丝烟火气。
奶奶的车架里安静一片，估计是睡着了。小丫偷偷露出脑袋，却被婶婶一把拉了进去。出了一脑门儿的汗，会感冒的。这年月，感冒是会要命的。
一时兴起，来到老婆们的车前。一个银铃似的声音传了出来，“叫地主！”
“我抢！”另外一个黄莺般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让云玥几乎晕倒。
云玥用草浆弄出了纸张，工艺有些粗糙造出的纸有些厚也有些黄。不过这并不耽误一种叫做扑克的东西诞生，现在三个女人异常的和谐。每日里沉迷在一种叫做斗地主的游戏当中。
媳妇们和谐了，可云玥迎来了老公不如狗的年代。沉迷于赌博的女人们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的老公，每日里独守空房。当燕莎姐妹与睿儿一起扎金花时，云玥便彻底的讨厌起了这种赌博工具。
更让云玥头疼的不是老婆问题，而是自家队伍后面跟着的二十几辆马车。数百名秦军精锐护翼着马车，带头一员虎将。铜盔铜甲手持一杆长戟，猩红的斗篷随风飘荡。如果裤衩再穿外头，那就是个超人。
云玥差一点儿还忘记了自己有个太傅的职衔，本想着回到封地。娶老婆生娃，然后平平安安的将这辈子混过去。
他忘了，庄襄王没有忘记赵姬也没有忘记。一定是那个鬼女人出的主意，他们母子远道而来信任的人不多。云玥算是最可用之人，无论是化身嬴政的荆二还是赵姬，都对这位云侯亲近有加。
于是大秦的长公子便要随着云玥去蓝田读书，于是陪读的王翦家大小子王贲也要跟着。于是襄阳城里意图巴结长公子的家族也派出自己的子侄相伴，跟这位长公子混个同学的名头很重要。
就好像在二十年代上过北大，便可以说和太祖他老人家是校友。坐船去过法国，便说跟太宗一起勤工俭学。只要岁数够大，混到云玥穿越之前的年代，多少也能混个正部级待遇。
这可就苦了云玥了，都是咸阳城里出了名的纨绔。打不得骂不得，管松了自己遭罪。管严了，还是自己遭罪。打了哪个孩子，不得得罪一个响当当的大家族。
有一位学生家长自动请缨，替云玥分担这份困难。云玥眼泪差一点儿没感动出来，王翦是好兄弟啊！他揍谁家的孩子都是白揍，王家的大秦军方的支柱家族。上将军就出了两位，王陵与王屹当年长平之战时便是主力战将。如今，更是大秦军队的中流砥柱。这样的家族巴结都来不及，估计没有哪个二百五想着得罪。
对于大秦的朝廷，云玥多少知道一点儿。其实秦庭一直是六国力量的角斗场，各国势力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可以说阻碍大秦一统天下的不是百万六国军队，而是大秦朝廷里的各国势力。
就目前来说，最有力量的一支便是以华阳夫人为首的楚国势力。有这位太后撑腰，阳泉君又贵为右丞相，左丞相吕不韦也是华阳夫人一手提拔起来的。就连庄襄王，也得叩首认母。有这样的带头大姐，楚国势力的强盛可以说是必须的。
嬴政可以说是楚国势力培养的下一代目标，如果不出意外。他长大以后会娶一位楚国的公主，延续秦楚之间三百年的联姻关系。
而仅次于楚国势力的，便是以庄襄王生母夏太后为首的韩国势力。他们属意的继承人，便是嬴政同父异母的弟弟成蛟。因为成蛟的母亲，亦是韩国王室公主。
咸阳城里暗流涌动，明面上是楚系内斗，实则是原三晋的韩赵魏，与楚国争夺对大秦的控制权。而以义渠君为首的大秦本土势力，则好像一只黑夜中的洪荒巨兽。静静的潜伏在哪里，若有危害大秦利益的行为。他们会像饕餮一般，将各种势力吞进肚子里。他们只维护大秦正统，老秦人高傲的血脉流淌在他们血管里不容玷污。
这个斗兽场不适合自己，这是云玥与渔老长谈之后得出的结论。这老家伙一生游历六国，阅历不可谓不丰富，对六国王室的了解深入骨髓。他的分析简直是一针见血，说将出来颇有振聋发聩的效果。
远远的望见灞桥，渭水结了冰。让军卒去试探了下，似乎结的不够结实，还得在灞桥上通过。老婆孩子一家子都在车架上，云玥可不敢拿他们冒险。
秦国的道路建设得非常好，秦人称之为驰道。都是用蒸熟了的土夯实而成，雨不侵水不浸连杂草都不长一根。四轮马车在上面行驶得非常迅捷，百余里路天刚刚擦黑便赶到了地方。
远远的看见了秦王御赐的牌楼，似乎隐隐的还能看到石头砌成的牌楼上有大大的云字。代表这里是云家的封地，凛然不可侵犯。
车架一进入到云家封地，驰道便成了石板路。端得是平稳异常，一想就知道是耿师傅的主意。他知道乌兰再有一两个月就要临产，可不能让这位主母颠簸着。特地找人抢修了这断有些颠簸的道路，反正也是修干脆一劳永逸都用石头。水磨条石一直铺到云府门前，车里的乌兰舒服的居然差一点睡着。
听着车轱辘的“咕噜”声怎样也找不到，刚才那种左右摇摆摇元宵般的感觉，一想到元宵这肚子里饿。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家里的郎君是个能干的。从吃食到用具，没有一样儿不会的。那白白的元宵里面裹着小豆馅料，吃起来甜甜的酥软滑腻想想就馋，晚上说什么也得让郎君再做一次才行。
庞大牛领着庄户们在门前迎接庄主，看起来过得不错。一个个穿着新麻衣，脚上也都有了鞋子。不再是两片麻布裹脚，孩子们的小脸冻得好像红苹果，一条条晶亮的鼻涕蜿蜒下坠。每每要到嘴边，孩子们便使劲儿的一吸。那快淌进嘴里的鼻涕，便又回到了鼻子里，只是不知道抽了这么多的凉风，晚上会不会肚子疼。
远远的见到云玥的队伍，一队骑兵便迎了上去。马上之人身材高大健硕，只是脸上带着一张银质面具。十八人，十八骑好像一阵黑色的旋风便刮到了队伍面前。
是敖沧海，这货的伤已然完全休养好。只是面容已然全毁，整个脸上疤疤拉拉。龇牙一笑能小小儿吓哭，脸子一掉便如同鬼魅。他手下那些骑营的军官们也大都如此，即便有张好面皮的也都随大流带上面具。
“敖沧海见过家主！”十八人齐齐翻身落马，在路边行跪拜之礼。这就不是下属行的礼仪，而是家奴的做派。为了大赵征战半生，没想到成为上层可以随意牺牲的牺牲品。敖沧海对大赵的一片忠心，与面容一起被那场大火焚毁。
云玥给他们报了仇，丘福的人头让他们知道云玥是可以信赖的主家。十八名骑营军官齐齐要求下，敖沧海等人自愿入云家为奴，愿生生世世守护云家。
与他们相同的还有褚大勇，此时他带领着属下已然接管了云家的护卫工作。管家一职庞大牛责无旁贷的兼任，老姜刚想有点意见见到那双昏黄凶恶的眼睛也就咽下了话语。老虎就是老虎，即便是老了那还是老虎。曾经尸山血河里面趟出来的家伙，居然比老姜身上的杀气还要重一些。
“起来吧！”他们舍身为奴的事情云玥已然知晓，本打算拒绝。可奶奶说，有这样忠心的家将是每个家主说必须的。他们跟随着云家从赵国来到秦国，你若不养他们难道让他们喝西北风？一辈子拿剑杀人的手，还能再拾起锄头种地？奶奶说的有道理，云玥也没再争辩，算是默认了敖沧海等人家将的地位。
敖沧海等人得了令，心中欢喜知道这是云玥默认。飞身上马，在前面开路。马蹄踏着积雪，有节奏的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欢快的脆响。
“恭迎家主回府！”堪堪到了府门前，庞大牛便带着千余人呼呼啦啦的跪了下去。
云府修得气势磅礴，长长的飞檐似乎伸出了一丈有余。朱红色的大门两边是两根一人合抱的巨柱，门上整整齐齐的镶着五排铜钉。这是彻侯的规制，若是云玥成为了列侯，便有资格再加上一排。
初到战国，只有一人一豹。被匈奴人追得躲到地窖之中，没想到短短的经年时间。便有了如此规模的府邸，云玥看着气势恢宏的云家大宅恍若有了隔世之感。

第20章 玉山书院
从今天起做一个混子，从今天起做一个纨绔。每天架鹰走狗，带上一些爪牙遇到好看的民女必需要调戏一下。遇到绝色美女自然要抢回家来，充实自己本就不庞大的后院。
这是云玥的梦乡，上辈子看到高衙内一类的纨绔就是这么干的。当然，如果是林冲的老婆还是忍了，太危险。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终于知道伟大的睿智的，光明的慷慨的庄襄王老大为何会将自己封在蓝田。而且慷慨的一下子便封给自己两千亩土地，感恩戴德之余云玥仰天长啸一声高喝：干你娘！
想了想又觉得庄襄王的娘亲过于苍老，万一老天爷听到了群众呼声准了他的愿望可就糟了。急中生智赶忙改为：干你妹！
你妹啊！蓝田出美玉，可你倒是告诉老子这挖玉石是要毁良田的。大秦字商鞅变法之后便开始富庶起来，整个关中的庄子都可以吃饱穿暖。唯独分配给自己的庄子是个例外，牌楼上一个硕大的云字染得血红血红，云家庄子还没等云玥到来庄襄王那混蛋便早早的打上了云家的烙印。
两千亩的封地，一半是还为开发的荒地。除了荆棘便是不值钱的灌木，农家打柴都不烧那东西。小白钻了几次，长长的白毛上便满是刺球球。大栓给它摘下来，可能是太疼还差点儿挨了咬。
剩下的一千亩土地，良田不多被毁的薄田倒是不少。找来老庄户一询问，那些地因为深挖起了盐碱，只能种一些杂粮。像麦子一类的东西，一亩地打不上一百斤，庄户们都懒得去种。
与之不匹配的是，云玥要养活三千多张嘴啊！老老少少加在一起，壮丁还不足三成。
秦人自商鞅变法以来，建立了严格的户籍制度。有本事有门路的，都托门子找关系迁了出去。留下的都是最为赤贫本份的庄户，富庶的关中处处好，奈何你去不得。
几千张嘴嗷嗷待哺，县吏将保甲名册高高举国头顶。就等着这位冤大头侯爷来接，只要云玥接过去。蓝田县最大的一块财政包袱就算甩掉，今后这里是蓝田彻侯云玥的封地。庄户们的死活跟他们再无瓜葛，救济粮自然也是不用发的。
寒风吹得荒草沙沙作响，云玥的心比寒风还要凉些。除了瞪了两眼荆二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办法。荆二也不是以前的荆二了，现在这小子叫做嬴政。自己踹上一脚，很可能被护卫大卸八块。
接过了保甲名册，云玥明显感到这混蛋松了一口气。
“云侯，虽然您接管了庄子。但相邦大人有令，免你两年的钱粮。并且今年的救济粮不许克扣，救济粮前日已然送进庄子。是一位叫做庞大牛的管事接收，账册附在后面上面有他的画押。”县吏是个会看眼色的家伙，见到云玥面沉似水不敢得罪。赶忙将一些利好的消息告知，毕竟不是谁都能结的下这个烂摊子。
“你过来！”王翦见那县吏没有向嬴政见礼，大手一摆便对着县吏吆喝。
“瞎了眼的狗东西，这是我大赵的长公子。还不快些大礼参拜！”县吏只是最微末的小人物，哪里经得住王翦的吼叫。话音刚落，那县吏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人没有接到旨意，也着实不知公子驾到，还请公子恕罪。”大秦的长公子，按照惯例很有机会成为太子。若是王上不幸驾鹤西游，那他就是未来的大秦王上。县吏已然吓得腿肚子转筋，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我来问你，王上令你蓝田县赶工的学馆建好没有。”嬴政学坏了，这货现在很有贵族风范，再也不是云家小童儿的做派。面对县吏的跪拜，也能做到心如止水面不改色。远没有在邯郸时，见到别人施礼便慌乱不已的情形。肯定是受了宫廷的影响，听说有专门教授礼仪的内侍每天督导他。
也不知是与时俱进还是腐朽堕落，反正看他的样子还是很享受被人跪拜的感觉。
庄襄王三个月前，便吩咐蓝田县为嬴政修建学馆。为此，宫中还特地派出大匠监督执行。由此云玥便看出来，庄襄王这杀千刀的是早有预谋。这句话要烂在肚子里，如果说出来庄襄王真的会杀云玥千刀。
“启禀公子，蓝田县发民役千人。在宫中大匠的主持下，已然在玉山脚下修建学馆。除了部分馆舍，其余绝大部分已然完工。”县吏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混蛋，旨意上说三月完工。现在已然三月零五日，你居然还没有完工。置王上旨意于何地，来人拖下去斩！”还没等嬴政说话，王翦便怒了。秦人对法令教条已然遵守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说三个月绝对就是三个月。超过一天便是违令，违抗王命那绝对是杀头的罪过。
大秦锐士的手脚很麻利，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过来两个家伙，一左一右的按住双肩。一人抽出佩剑，甩手一巴掌打掉官帽。一拽发髻，挥剑便砍了下去。
只听得人群里一声惊呼，人头便已斩断。一腔热血“滋”的一下便喷出老远，猩红的血液甚至还在地上散发着热气。
第一次领教了秦人的严刑峻法，云玥彻底被吓懵住。这杀起人来真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难怪秦人的服从性是杠杠的。上官说一，下属绝对不说二。若是在邯郸，这县吏定然不会死的如此之快。说不得还能找人保出去，甚至官复原职也说不定。
云玥惊奇的发现，嬴政脸上居然古井无波。这还是那个调皮捣蛋，却又胆小如鼠的荆二么？
学馆的位置选得很好，依山傍水占地足足有三四十亩。背靠着风景绮丽的玉山，旁边不远边是涓涓流淌的东羊河。围墙还没建起来，二十几栋建筑错落有致的搭配非常养眼。看得出来，主持营建的大匠也非无能之辈。
木制建筑与后世的东瀛木屋颇为相似，云玥去过富士山泡温泉。对这种木屋还是颇有印象，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客观的说，三个月时间能干成这个样子已然十分不错。尤其是那座可以容纳百余人的大讲堂，足足有上千个平方。比起后世的教室可宽敞多了，云玥忽然觉得那个有些讨厌的县吏死得有点冤。
县吏的人头被摆在一个托盘里，门口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一个穿着古怪装束，看起来跟印第安人很像的家伙抽风似的又蹦又跳。嘴里高唱的东西似乎有些像秦腔儿，似乎又不怎么像。
这年月开张开门不杀点东西不足矣震慑邪气，普通百姓商家杀鸡杀鸭杀大鹅。王族会干掉一头牛，王翦老大比较生猛直接杀人。这所由云玥主持的高等学府，便在县吏的鲜血浸染下开张了。
既然是太傅又是在自家地头，云玥算是一个地头蛇。校长一职当仁不让，鉴于王翦兄比较生猛教导主任就是他了。
奇形怪状的文字去掉，漆器松木匾额上四个硕大的隶书金字——玉山书院。
这两笔毛笔字还没退步，虽然没有王羲之父子的那种境界。不过比这些战国土鳖要强多了，现在这帮孙子还在用什么梅花篆字。还分什么大篆小篆，复杂得一塌糊涂云玥看有些字的模样，似乎有些像变形金刚中的外星文字。
“云侯为何独用此文字，而弃周礼？”匾额挂上一群人正在马屁如潮，云玥正在得意之际，一个嗓子奸细怪声怪调的家伙站了出来。
汤锅里的鼻涕，米饭里的老鼠屎就是这种人，典型的不咬人膈应人。
细细打量这个家伙，面白真的很白跟牛奶一个颜色。无须，真的无须连胡子茬都没有。讨厌，真的讨厌一双死鱼眼睛翻翻着，看样子就是好人绝缘体。
“这谁啊！”云玥捅了捅身旁的王翦。
“这位是王上派来教习周礼的内史腾。”王翦显然也不待见这位身残志坚，毅然决然投身教育事业的太监。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内史腾，跟看县吏的脑袋是一个眼神儿。云玥估计，这内史腾的根底很硬。不然王翦早就找一个由头将他干掉，开学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县吏的脑袋，显然是轻了一点儿。是对上天的不尊敬，这位兄弟品阶高些，想必老天爷会满意点儿。日后照顾书院风调雨顺，顺便让王贲成为一代人杰。
“夏太后派来的。”这句提醒说话的声音很小，王翦小声的提醒云玥。
原来如此，看起来这个书院也是大秦朝廷权利纷争后妥协的产物。夏太后——庄襄王生母，大秦两位太后之一。虽然地位没有华阳夫人尊崇，但她出身韩国身旁也聚集了一批势力。成蛟的娘亲便是其中之一，这位貌美的韩夫人是庄襄王的第二个老婆，如今在宫中地位仅次于赵姬。
翻看花名册居然没有成蛟的名字，显然是不放心啊！成蛟寄托着他们对未来大秦王位的希望，断然不会送到自己这个凶险之地。
果然，这个书院就是一个大杂烩。内史腾负责教授周礼，他是宫廷内的礼仪教习，这一点还算专业对口。
李斯，这一定是吕不韦安插进来的家伙。这位日后大秦丞相，还在吕不韦手下混饭吃。
王绾，也是日后大秦丞相。这家伙跟谁混饭吃不晓得，只知道王翦见到他老人家客客气气。尊称一声族叔，这家伙惹不起。云玥心中暗暗有了定计。
冯去疾教授军事，这个也算专业对口。毕竟人家干过将军，也带过兵。
云玥嘬牙花子啊！这是丞相培训班啊，还是玉山书院。奶奶的，除了那个死太监。光未来丞相就有四位。
李斯很年青，也很谦恭。见人不笑不说话，对这个施礼对那个问好。即便见到了最不让人待见的内史腾，也笑而迎之。
礼仪军事文史都有人教了，数学嘛那就只有自己了。好歹老子大学毕业，不至于连小学生的数学都教不了吧。
大栓二栓哥俩忙活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云玥便下发了新教具。两个直直的小木棍，一支前面是跟针一支上面绑个炭笔。在那种叫做纸的东西上一画，居然画出一个精精细细的圆出来，比十五的月亮都要圆一些。
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他们很喜欢这种好玩的东西。就连王翦也笨拙的用圆规画圈，而且乐此不疲。纸用完了，便在身旁儿子的桌上抢过几张。还得小王贲瘪瘪嘴，却不敢出声。敢哭，那是要哎巴掌的。王家的孩子，日后那都是要做将军的杀才，哭鼻子怎么行。
李斯，王绾，冯去疾同样用得仔细，只有内史腾不屑一顾，斥之为奇技淫巧。
教具很新颖，孩子们很喜欢。不过阿拉伯数字就头疼了，嬴政学的很快，王贲也不慢。从一到零按照云玥说的组合无碍，吕不韦的小儿子吕周可是一点儿没有继承乃父遗风。用云玥的话说瓷笨瓷笨的，一双眼睛光看着门外的睿儿发光。他娘的才十一岁，就想着看美女，这小子肯定有出息。
云玥总算是理解了人民教师的苦楚，累真他娘的累。二十三名学生，二十三个准纨绔。下课之后，一群小王八蛋围着嬴政溜须拍马。挤不过去的，就显摆身上的蜀锦袍子，腰上的美玉。还有一个不要脸的脱了裤子，自称鸟王要跟大伙比比谁的大。
乐极生悲啊！二十三套麻布衣服丢在了他们面前。鸟王兄被教导主任吊起来打，竹条子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抽在屁股上。
零下十几度的温度，屁股冻得好像猪肉。鸟王的屁股一会儿便成了猪五花，鞭痕是横平竖直整整齐齐。让人不得不佩服王翦的鞭法，小家伙们一个个看得浑身颤栗。好几个憋不住，尿在了裤裆里。
寒风中，云玥观察着每一个孩子。他发现，鸟王的鸟似乎真的很大！

第21章 云庄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清晨，一大群半大小子便在寒风中跑操，接着便在操场上背诵云玥教授的乘法口诀。
王翦手中没有皮鞭，更没有木棍。只有柳树上折下来最细小的柳枝，关中的冬天天寒地冻。孩子们的耳朵冻得红红的，遇到站得不直。或者干嘎巴嘴不说话的学生，便照着耳朵来那么一小下。还不使劲儿仿佛就是轻轻扫一下，那个滋味儿简直让人痛彻心扉，保管记一辈子。
填鸭式的教育，后世饱受诟病。但云玥认为这是目前最适应的教育方法，棍棒底下出孝子。王翦认为棍棒底下也可以出好学生，学生兼儿子的王贲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每天在王翦的监督下锻炼，在王翦的监督下学习。姚贾的课你可以睡觉，李斯的课你可以不注意听讲。冯去疾的课需要认真记录，但云玥的课学不好那是要挨揍的。至于内史腾教授的周礼，除了嬴政其他人都拿他的话当放屁。
王翦甚至直接告诉儿子可以不用上他的课程，一个武将学哪门子周礼，你小子以后也不当王上。
孩子们的学习热情很高，没办法不高有王翦这个恶魔似的教导主任盯着。没人敢不好好学习，七天一次的小考。不及格的家伙会被拉出来示众，一个硕大的铁质零蛋便挂在脖子上。在云玥再三的劝说下，才将粗布条搞成了铁丝。
高压政策，绝对的高压政策。王翦真的拿这帮纨绔当做士兵来对待，没人有意见也没人敢有意见。因为他儿子王贲挨打最多，每当有人指责王翦，老王绾便指指王贲。
“那是王将军家的公子，如今走路还一瘸一拐。你家孩子挨了几下竹板，有什么了不起的。伤着筋了还是动了骨了？”
家里跟来的仆役统统撵走，就连嬴政身边也没有宫人与内侍侍候。嬴政唯一的特殊待遇便是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甚至自己的小裤衩都要这位长公子亲自动手。
华丽的蜀锦袍子，贵重无比的玉佩统统放在箱笼里面锁起来。钥匙有两把，一把在王翦手里另外一把在学生们手中。谁想打开，都得破坏另外一把锁。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孩子们头疼脑热感冒无数。每天早晨扁鹊先生便亲临宿舍之中，摸摸这个额头把把那个脉搏。遇到真发烧的就给药丸子，还盯着用开水服下。遇到装病的家伙，便开始针灸。筷子粗的钢针，指头长的针芒发着寒光。这就不是给人用的，庄子上的老牛见了都“喯”“喯”直叫唤。
扁鹊先生的钢针对于治疗感冒有奇效，没见鸟王一个高从床榻上窜起来。健步如飞的往操场上跑，欢实得像一头小牛犊子。
一个月，短短的一个月。纨绔们不纨绔了，见到先生知道施礼。见到庄户也不跋扈，每天完成了必须的课业才出去玩耍。至于安全完全没有必要担心，铁鹰锐士在入驻前巡了一次山。
山里的动物，什么野猪野狼野老虎野人统统干掉。尸体在书院的操场上堆积如山，腥臊之气远播十里。气得老王绾指着王翦的鼻子骂，吐沫星子差点儿给王翦洗了一遍脸。
老家伙惹不起，稷下学宫的博士。著名大儒荀子的同门师弟，李斯见到他老人家也要恭恭敬敬的称一声师叔。为人最是方正，讲究的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入秦十载，得三代秦王敬重尊为参政博士。每每有治国之惑都要亲临询问，今次要告老还乡结果也不知得了谁的劝说。来到玉山来发挥余热，对于这样的老先生凶恶如王翦，也只能唾面自干。
“你聪明绝顶，就不要往咸阳那个圈子里去钻营。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得好好糟蹋了你的才华，正正经经的在这里教授一些学生才是正经。”老先生点着云玥的鼻子训导。
“对于仕途云玥没有野心，这书院其实也是王上硬塞给小子的。如果可能，小子到是想在这关中耕读终老，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这是亚圣的圣言，你小子记好了。大争之世不争之人必有杀身之祸，老夫说的是蛰伏。不是让你做缩头乌龟，做乌龟的下场只能是被人抓来炖汤喝。小子，你不希望被人炖了吧！”
这些天，云玥对老先生恭敬有加。每日里更是美食醇酒供应得勤谨，加上平日里老家伙考校云玥的学问见识颇为满意。这才出言提点云玥，让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咸阳就是一个烂泥潭，千万沾染不得。
对于这样的好意，云玥从来不会拒绝。
“师叔所言振聋发聩，真是字字珠玑句句玄妙。师侄今日拜云侯所赐，得听师叔真言教诲真是三生有幸。”李斯这王八蛋就是一个马屁精，对着王绾一阵的乱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斯的马屁很有效果。加上这货似模似样的鞠躬致意，绝对做到了高山仰止，阿谀之词从口中滔滔不绝倾泻下来。老王绾满面红光浑身打摆子，眼歪嘴斜似乎要吐。
“李斯先生真乃聪慧之士能够举一反三，云玥佩服佩服。不过二位是否回避一下，容云玥穿上衣服。”
你妹啊！老子在山上找个温泉容易么，被这两个家伙游山撞见。堵着光屁股的老子便是一同神侃，您不知道这温泉的温度有高有低？不知道老子的手指头都泡皱了，浑身都快被温泉烫熟。
褚大勇那个混蛋，以后再也不让他守门户。太他娘的不让人省心，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都对付不了，还要你何用。
云玥的脑袋上烟雾蒸腾，跟着了火的奥特曼似的。身上好像被人煮过，他娘的就是被煮过。
“小子，老夫什么没见过……”被拍晕了的老混蛋居然还有脸指着自己说，被李斯拉着向山下走去。
褚大勇从僻静处跑了出来，帮着云玥穿外袍。气得云玥恨恨的踹了这夯货几脚，想了想没消气又踹了几脚。
厚厚的麻布包裹了脑袋，放眼向山下望去。庄子上一排排的房子错落有致，正是吃饭的时间一处处烟囱向外冒着炊烟。
云玥有些犯愁，五百多亩地根本养活不了四五千的人口。昨天晚上跟这渔老仔细数了数户籍，居然清出了四千八百余人。这里有蓝田的庄户，还有梨庄的移民。更有跟随云玥来秦的，前锋营左营将士及其家眷。
朝廷给的粮开春便会停止，现在有几千张嘴嗷嗷待哺。天哪，自己拿什么往如此多的嘴里填。
前锋左营的将士和家眷都住在距离山包不远的山包上，任凭云玥如何规劝就是不进庄子里住。刚开始云玥还摸不着头脑，后来还是冯去疾上军事课的时候说，那里是把守云家庄子的门户。只要想攻击云家庄子，便必须拿下那两块小高地。
老兵们这是在用身家性命帮助云家守门户，云玥很感动。得知他们吃水困难，往往要走上几里路。便聘请了最好的打井队伍，奔着打出岩浆的心思打井。
没料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打出了一口甘甜清冽的甜水井。云玥盘算着让老兵们酿酒，咸阳的酒风比邯郸更胜。估计这东西应该卖得出去，已然让乌孙季长在咸阳置办店铺。只要老兵们酿出酒来，就去咸阳贩卖。想必可以大赚一笔银钱，发展才是硬道理。
顺着山路一路回家，路旁的庄户们都在盖暖棚。反正这年月石炭便宜的要死，远没有后世的煤价高启。眼看这天就要进九，想必咸阳城里已然绝了新鲜果蔬。
乌孙季长打发人回来说，云家的豆芽菜已然卖出了天价。已经有豪门放出话来，只要云家有他们就大量收购。结果被云玥阻止，销售渠道不能掌握在一个大家族手中。这是后世商业给云玥上的生动一课。
云玥让乌孙季长将每日供应的豆芽菜拆散了，卖给各个豪门。至于他们如何的批发，那就是他们的事情。这样即便有一户人家拿乔，也拿不住云家的销售渠道。
这道理老奶奶摆不清，乌兰却是贼精贼精的。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对商业有着天生的敏感。虽然大着肚子临产，可是有一个同样精明个闺蜜在身边，自然也不用她再操心。
绮梅放下公主的架子，带着小青忙里忙外。挑选丫鬟仆役，不能要难看的也不能要太漂亮的。家里已经有了那对双胞胎狐狸精，前车之鉴绝对不能再做引狼入室的事情。
理论上说，云家后宅所有雌性生物都是家主的私人财产。既然是私人财产，那宠幸一下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绮梅明显在赵国皇宫里学到很多东西，丫鬟挑得都是中人之姿。既不好看，也不难看。仆役却挑得都是帅小伙儿，让云玥看了就撇嘴。谁会喜欢家里一水的帅哥，是个人就比老子还帅。知道的这是绮梅挑的，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有特殊癖好。魏国就有一个名气很大的家伙，龙阳君可是名传千古的人物。
好在云家现在都是力气活儿，一群俊俏小伙儿每天都在倒蹬黄豆。关中人种菽的不多，乌孙季长很神通居然联络了吕不韦买了许多过来。
黄豆用水泡发，便成为了豆芽菜。现在已然卖得满咸阳都是，云玥盖了间很大的作坊，里面每天都会生产出上千斤的白芽芽出来。每天都有四轮马车拉着一车车的豆芽菜前往咸阳，回来的时候便装满了铜钱。还有云家需要的粮食，工具。
绮梅看着云玥眼睛里都是小星星，也不知道丈夫怎么弄的。一些碎木头锯沫子，居然暖棚里生出了蘑菇。白白的，很可爱的样子。云玥用肉片炒了一盘尝了，那味道不是一般的鲜美。
生长在赵国的宫廷，绮梅也是吃过见过。可大冬天能种出鲜嫩的蘑菇，这可是绮梅平生第一次见。看起来乌兰说得没错，嫁给这样一个丈夫就不会愁吃穿，而且还都是这个世界最好的。
“为什么要将豆子泡在水里，好臭！”绮梅捂着鼻子，银铃一般的声音变得很怪。
“你不知道，这豆子泡在水里便是最好的肥料。既然你不喜欢，便不要来这里。让她们在这里劳作就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都是自家妹子。让她们从小学会了，长大之后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云玥看了一眼认真给黄光花上授粉的大丫，妹妹们干得很认真。就连最顽皮的小丫也做得一板一眼，娘亲说了若是学不会长大了要饿肚子。都是挨过饿的，那滋味儿谁也不想再尝过。
云家的暖房跟别人家的不一样，每天天气最暖和的时候要打开透气。还窜着火墙地龙，整个暖房里暖融融的。偌大的暖房里面，种满了各种的绿菜。乌兰怀孕之后嘴很刁，每天都要吃些绿色果蔬。
这可是大冬天，秦王也只有温汤监供给的一些。一天也就百十斤，分给秦王太后已然捉襟见肘。赵姬现在已然是王后的身份，估计这大冬天也在吃干菜。
乌兰屋里的果盘从来就没空过，酸甜可口的苹果都挑一般大。黄瓜切成段，还用盐和香油拌了。加上小鱼的鱼干，乌兰吃得是眉开眼笑，一顿便能吃上两大碗米饭。
老奶奶看着孙媳妇硕大的肚子，便眉开眼笑。
“多吃些，你是双身子。大人吃，孩子也得吃。”老奶奶将拌黄瓜往乌兰面前推了推。

第22章 宫斗
“不要怪玥哥，你们的婚事是老身拦下的。你身子不方便，哪里有挺着肚子成亲的道理。那混小子还说你生了娃给你补上，被老身打了一巴掌也就不提了。”奶奶好像是在解释，又好像是在自责。
女人家没有不想风风光光出嫁的，问题是乌兰还没出嫁就被云玥搞大了肚子。好容易安顿下来，肚子已然出了尖儿。眼见还有半个月就要生孩子。这功夫，哪里还有时间成亲。
变化的不仅仅是乌兰的肚子，咸阳城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豪强大族餐桌上忽然多了一种白色，好像虫子一般的东西名曰豆芽菜。看着白白嫩嫩的，在冬日里十分喜庆。
夹一筷子咬在嘴里十分脆生，“嘎支支”的响就连老翁都愿意吃两口，怀念一下当年牙口齐全的岁月。
庄襄王吃了一口，对着询问旁边的内侍总管赵千度。
“千度，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孤怎么以前没有吃过？”庄襄王看着面前好像虫子似的东西很好奇。
“大王，这东西是云侯弄出来的。大冬天的，也难得他弄出这水灵灵的东西出来。”一旁布菜的赵姬笑着答道。今天是她特地做了凉拌豆芽菜敬献给庄襄王，气得端着肉羹进来的韩夫人立时涨红了脸。她的肉羹王上只点了点头，便算作是奖励。这豆芽菜，庄襄王可是吃了三筷子。
“这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吃坏了王上的脾胃可怎么好。”有庄襄王亲生母亲夏太后撑腰，韩夫人根本就不怕赵姬这个赵夫人。哪怕庄襄王有意封她为王后，明明旨意都拟好了。可硬生生的被夏太后拦下，亲生儿子讨老婆，当娘亲的自然要管上一管。
“好了，你的肉羹也不错。下去吧！”庄襄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宫闱杂事他不想多操心，韩夫人已然获封八子号为韩八子（秦庭中嫔妃的一种等级——编者注！）。
或许是这次册封让韩夫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当年的宣太后可是被封过芈八子，这宫廷里出身的女人野心就是大。日后母强子弱，怕是大秦的朝局又会动荡。看着韩夫人走出承明殿，庄襄王心思电转。
“王上，这是政儿使人传回来的方子。这羹名曰鸡蛋羹，难得这孩子学了这烹饪的法子。让奴家这个做娘亲的做了，替他孝敬父王。”赵姬将餐盒打开，亮白的陶碗里面有一碗发黄的东西。上面还滴了两滴黄色的油脂，看的出来是刚刚出锅。鸡蛋羹还冒着些许热气，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气传来，庄襄王不禁嗅了嗅鼻子。
赵姬拿了汤羹，用勺子舀了一勺自己先吃了一口再呈送庄襄王面前。
汤羹入口，没有往日里的那股子腥气。只有满口的温热余香，整个人好像都舒服起来。
“难得政儿这份孝心！”庄襄王很满意，当年嬴政尚未成年便被自己抛弃。虽然是迫不得已，但庄襄王的心中还是充满愧疚。如今，嬴政如此惦念自己，庄襄王的心中愧疚更深。
“这油是芝麻榨出来的，听政儿说叫做香油。政儿在云庄修学，听说每日里跟伴读们同吃同住。也苦了这些孩子，贱妾知道政儿是在学本事。可这心里就是想念得紧！”赵姬狐狸似的眼睛瞥了一眼庄襄王，这个男人的心思便拿捏得七七八八。
“求学也未必就不能休息，少年人苦于学业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休息，累坏了身子也是不好。传孤旨意，公子政每十日休假两日会咸阳探望赵夫人以尽孝道。”
赵姬跪伏在地谢恩，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花。这孩子与自己分离好多年，母子情分本就不深。那吕不韦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教唆，居然硬是将孩子弄到百里外的玉山去求学。害得母子再度分离，今后要想着如何利用好这两日时间，沟通一下母子感情。
嬴政是今后立足大秦的根本，母子之情可是自己唯一的依仗。十年牢狱般的惨痛经历，让赵姬意识到吕不韦不可靠，庄襄王也不可靠。希望这个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会可靠些。
“起来吧！用过了膳食，随孤去给太后请安。”庄襄王亲自离席，伸手拉起激动不已的赵姬。还在边上赐了坐席，与他一同进餐。
“气死了，那个狐狸精一回来就魅惑王上。”韩八子的绣春殿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殿中的宫女内侍拜倒跪伏一个个屁股撅得老高，好像一只只鹌鹑。各色首饰陶器碎片洒落一地，就连韩八子最喜欢的那面大铜镜也被推倒在了地上。
或许是发泄的过于猛烈，韩八子的头发有些凌乱。披头散发形似疯子，鞋子也丢得东一只西一只。好在她的殿宇里都是经年的枫木地板，大冷的天踩在上面也不至于冰脚。
“太后驾到！”一个尖利的嗓音自殿外响起，整个大殿似乎都是一震。紧闭的殿门轰然打开，一个年约四十的宫装丽人站到了殿门口。
柳叶眉丹凤眼，冰雪一般的肌肤滑如羊脂。只是鼻翼两旁那深邃的法令纹，破坏了这张美丽面孔中的灵气。
“哼！”直透山根的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美丽的脸上放佛罩上了一层寒霜。
殿中顿时没有了丝毫的声息，就连韩八子也屏住呼吸。躬身屈膝行妇人礼不敢妄动分毫，偌大的一座殿堂顿时鸦雀无声，最大的噪音便是人人压制的心跳声。
地下的火笼烧得很旺，大殿里暖熏熏。蒸腾的热气下，韩八子居然出了一身的冷汗。保持不动的身体不断的颤抖，不是因为体力的原因。当年在韩王宫中她可以保持这种姿势一个时辰，头顶的碗中滴水不洒。
她是真的害怕这个姑母，作为韩国势力在秦国的当家人。夏太后有着无与伦比的权威，只要她一句话。她甚至远在韩国的家人，全部都会身死族灭。
“退下！”薄薄的嘴唇只是轻微开启，可那声音却充满了威严，似乎还在大殿中回荡了几遍。
宫女与内饰好像逃命似的退走，韩八子的陪嫁宫女只是略微迟疑。便被一名身强力壮的嬷嬷薅着头发扯了出去，随即便响起“啪”“啪”的耳光声。
韩八子仍然不敢动，只是身子抖得更加厉害。空旷的大殿中，只有夏太后的两名贴身宫人服侍。
“起来！”还是短短的两个字，韩八子缓缓站直了身子。可眼睛还是看着地，不敢抬起头来。
“抬起头来！”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韩八子的头刚刚昂起。“啪”一声响亮的耳光便响彻大殿。
韩八子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耳朵里“嗡”的一声鸣响。金星还为散去，鸣响还未结束。“啪”又一下狠狠的打在另外一边脸上。粉嫩的脸庞顿时肿了起来，浮现起对称的两个巴掌印。
嘴角的鲜血不敢伸手去抹，刚刚抬起的头重新低下。
“你是我大韩王族，居然连一个邯郸的歌姬都不如。枉费我大韩培育了你十几年，枉费哀家这些年对你的提点。”夏太后的眼神中似乎能凝成冰，盯得韩八子打了一个激灵。
“说话呀！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废物！”
“姑……姑母！不是奴家不用心，实在是那赵姬太过妖媚。王上被她魅惑得……”
“混蛋，她只是一个歌姬。一个二夫而侍的贱人而已，赵人也是没用的居然就让她这样逃了出来。”
“大王已然有心思册封她为王后，姑母这……这可怎么办？”
“蠢货！王后……哼！那个贱人想当王后，等哀家死了再说。华阳太后那里哀家已然去说过，敕令不会发出。不要整天撒泼，多多下心思讨好王上教育成蛟。”
“姑母，那赵姬的儿子去了玉山修学。咱们是不是也给成蛟找一个好师傅，听说那玉山书院修习非常辛苦。奴家将来怕……”
“嗯！也是该给成蛟找一个师傅了，也不知道那个云侯是怎么教导政儿的。内史腾也是个没用的，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云玥到底是诸子哪门哪派。刑姑，告诉内史腾再弄不明白就不用回来了。”
“诺！”夏太后身旁一个年长宫人躬身应诺。
“奶奶！奶奶！”一个五六岁的娃娃张着嫩白的小胳膊跑了出来。
“慢着些，别摔喽！”夏太后急忙迎了上去将成蛟抱在怀里。
一骑快马跑到了玉山，公鸭嗓的宦官宣读了王上的敕令。学子们顿时哀鸿一片，小孩子还是没有完全明白王权是怎么回事。内心里缺少那份应有的敬畏，王翦面带寒霜的向身后一望。纨绔们顿时噤若寒蝉，再无一人发出声音。
“谨遵王命，玉山休沐之期改为十日一休。”王翦弓着身子，双手捧过了庄襄王的敕令。
纨绔们心里这个骂啊！好好的七天一休沐，愣是改成了十天。每个月要多上好几天的课，也不知道王上抽了什么风。在玉山天高水远的好好玩乐好不好，偏偏要回到咸阳去老子娘身边。家里有什么好，有那种红红的红烧肉，还是有那种好喝的果子汁儿。
整天里吃的都是肉食干菜，一打嗝都是干菜的霉味儿，想想都觉得恶心。哪里有书院里面好，韭菜鸡蛋馅的包子。牛肉萝卜的丸子，午间吃是最是暖脾胃。
其实小孩儿跟宠物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有好吃的好玩儿的。孩子们便会开心，有了王翦的高压政策。云玥便使劲儿的在玩乐上抓挠，书院的厨子都是云家出来的。云家的厨艺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红红的膀蹄每人晚上发一个。孩子们的小嘴吃得油嘟嘟，脸色红彤彤看着心里就喜庆。
玩儿的也没得说，几个人围成一圈儿踢毽子。还有打沙包跳房子的，云玥还弄了两条牛皮筋子，教那些腼腆型的跳皮筋抓出羊旮旯。反正小时候胡同串子玩剩下的，他是一样儿没落都教给这帮孩子了。
同样哀嚎的还有云玥，嬴政回咸阳就孝敬老爹老娘。老子去咸阳做什么？什么什么？王上要考校长公子的学问，作为太傅要在一旁陪侍。这他娘的是哪家的规矩，家里老婆要生孩子能不能缓两天，或者请个假啥的。老子就不能修个产假？
封建社会没人权啊！跟庄襄王将人权，恐怕连人都做不成。咸阳那地方天天乱糟糟，实在不适合人类居住。万般不情愿的云玥辞别了老婆，请扁鹊先生来家里照料。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随护翼嬴政的王翦向咸阳驰去。
太傅的名头在咸阳还是吃得开，尽管赶到咸阳已然是华灯初上净街鼓敲响。亮过腰牌之后，一行人在街上横冲直撞。远远的便望见了高大的咸阳宫，夜间的咸阳宫灯火通明异常的壮美。
作为太傅是有资格在宫中住上一晚的，以便庄襄王随时召见。内宫自然去不得，外宫没问题。嬴政深吸一口气，坐着马车去了内宫。王翦与云玥只能在外面的殿宇中凑合一个晚上。
“云兄弟，王上要考校长公子的学业。有把握么？听说最近宫里不太平，赵夫人与韩八子争得厉害。咱们……”
宫斗戏，云玥想想都脑袋疼。后世的现实太循环播放甄嬛传，太残酷太阴险。看不到一个血珠儿，底下却已然血腥冲天。打死云玥都不想掺合到宫廷的斗争中，老子一个大闲人麻烦王上与后宫诸位小主把老子当个屁放了成么！
“哎！就知道你是一个不愿意参与纷争的，可咱们将王后从赵国弄回来那天，就注定了咱们要参与进来。”
云玥看了王翦一眼，看来这小子的心思远没有外型那么粗犷。也是，没有点心眼儿如何做战国四大名将，战国七雄有五个灭在了他的手中。
还没来得及回答王翦的话，便有内侍进来。
“王上宣！铁鹰将军王翦。太傅云玥承明殿见驾！”

第23章 嚣张的阳泉君
好快！云玥与王翦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骇。天已到亥时，按照后世的说法也就是晚上九十点钟。这时候庄襄王就是不在家看中国好声音，也得搂着美女玩真人AV。没事儿找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做啥？难道是嬴政进去说了什么，引出事端？
王上可没有等人的习惯，尤其是这么晚。云玥和王翦赶忙起身，随着内侍向后宫走去。
甘露殿里灯火通明，嬴政一脸乖巧模样的依偎在庄襄王身旁。现在他已然完全进入了公子政的状态，再也不是那个自幼失去双亲的荆二。或许是自由父母双亡的原因，荆二很珍视父母亲情。
庄襄王抚摸着嬴政的头，说起来奇怪。几乎所有的父亲抚摸儿子的头，儿子都会抬起头来望向父亲，面露白痴一般的傻笑。
赵姬看着这对父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一副贤妻慈母模样。任谁也想不到，现下高高在上的这个女人，当初在邯郸人尽可夫，为了一块饼子呈现的那种媚态。
时间仅仅过去几个月，云玥感觉好像过去了很多年。这个女人实在是天生的演员，人生如戏她是戏如人生。如果这个年代有奥斯卡奖，赵姬一定可以拿个终身成就奖。
“臣云玥！”“臣王翦！”“拜见王上！”云玥与王翦见到庄襄王，赶忙施礼。
“两位爱卿平身！”庄襄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看起来刚刚与嬴政谈得很愉快。看着庄襄王的脸色，云玥与王翦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么晚叫自己二人前来，没有什么坏事。
“云卿，你教导政儿很用心。孤刚刚考校过政儿的学业，发现他无论在经史还是算学体魄都有了进步。孤很感慨，这宫中的孩子若是都能如政儿一般。将来我大秦诸公子人人都是豪杰，大秦怎能不兴旺。
孤的意思是，让宫中五岁以上的公子。公卿家六岁以上的长子都去书院，云卿意下如何？”庄襄王看起来对云玥的教学质量很满意，考校了儿子便开始研究着扩招。
你妹啊！你当老子这里的托儿所还是幼儿园，五岁？六岁？后世连上小学的资格都没有，您就赶着让他们上老子的学校？你身边的便宜儿子，说是九岁实际上八岁刚出头。再小，你让老子怎么教。
“呃……！王上容禀，不是云玥推脱。实在是无法教授，一是孩子年龄过小，开蒙启迪甚是困难。古语有云，男子八岁法更齿长。如果太早开发孩子的智力，便有拔苗助长的嫌疑。对孩子十分不利，诸公子乃是大秦王室苗裔。万万不可如此，请王上收回成命。”
“哦！看起来赵夫人的确向孤推荐了一位贤臣，云卿的确是一个适合教育的人选。就依云卿，王室诸公子范八岁以上十二岁以下者。皆入玉山书院就学！”
“王上不可！”云玥赶忙出言制止，庄襄王听到云玥的话立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怎么？云卿也认为我赢姓王族是化外蛮族，不配先生教授？”
大秦起于西陲，祖先又是为周朝皇室养马驾车的马夫，是以称之为西戎。在秦国强盛之前，中原各诸侯国十分蔑视秦人。除了被称为南蛮的楚国与之通婚，其余诸侯国根本瞧不起秦人，经常拿他们当做化外野人嘲笑。
龙有逆鳞，化外野人这四个字便是庄襄王的逆鳞。别看这位兄弟现在和蔼可亲，若是触及到他的逆鳞，襄王变阎王不用变身也不用变形，更不用在路边找电话亭，只是一眨眼就成。
而云玥那时候，只能去地府研究生与死的距离问题。
“王上不要误会，臣断然没有这个意思。”这个问题一定要撇清，不然这位老大爆发也就眼前。
“大秦王室勋贵子弟，适合年龄的恐怕有近百人之多。可是王上，书院的教习只有内史腾，姚贾，李斯，王绾，还有冯去疾与臣下几人而已。但凭这几个人，臣下如何教导得了如此多的学生。学生多了，每位教习在每名学生身上花费的精力便要减少，又怎能保证每个孩子都得到最好的教育？”
师资力量不足，这是云玥能拿得出手的理由。如果可能，云玥更愿意教授那些平民子弟读书。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比起这些纨绔来要好管的多。
“呃……！”庄襄王也无语，教授是个难题。总不能抓个人就来当老师吧，那样教出来的学生会是个什么德行？
“王上，云侯所言甚是。校舍可以短时间的修造起来，可教习实在难找，大秦没有稷下学宫那样的地方。六国来秦之人多不可靠，我大秦又缺乏学识之人。大王的旨意，书院实难办理，还请王上收回成命。”王翦是好哥们，既然入了书院便与书院休息与共，这是在最初就商量好的。
“哎！想我大秦，空有百万雄狮。却没有治国经略之才，稷下学宫是当事人才汇聚之所。我大秦何时才能有自己的稷下学宫，又何时才能出荀子那样的学问大家。”庄襄王仰天长叹，其实越是缺少学问的地方越尊重学问。秦人的祖先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十几代秦王先后任用了百里奚，范眦等六国人才。更有卫国人商鞅入秦，施行变法改制，这才成就了秦人的霸业。
“大王不必忧心，这咸阳城历经数代王上修建才有此模样。而那稷下学宫也不是一开始便有今日之规模，云玥以为只要我大秦保持对学问的尊重。迟早会有自己的稷下学宫，那时朝堂上自然也会人才济济。”云玥给庄襄王画了一张美丽的大饼，看着美味但是吃不到嘴里尝尝味道。这种折磨对于上位者最是有效。
庄襄王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进入到美好未来的幻境之中一般。
“父王，我大秦需要的是真真正正有学问的人。而不是稷下学宫那些夸夸其谈之辈，征战天下需要文治武功。不需要花团锦簇的阿谀之辈。云先生教导过孩儿，要亲贤臣而远小人。父王，你将那个内史腾弄走好不好。他教的那些东西，没有一点跟治国理政有关系。每天不是站，就是坐耽误孩儿时间。”
嬴政尚未变声，言语中充斥着童音的稚嫩。趁着庄襄王迷醉的工夫，立刻开始上眼药。
云玥眼仁一缩，这记烂药下得恰到好处。以前的荆二机灵是机灵，可却没有如此深沉的心机。这一针扎得直入骨髓，云玥有八成把握庄襄王会将内史腾调回来，改任他职。
“政儿不要胡说，内史腾大人教导的是周礼。周礼是周天子的礼仪，乃是各国王室权贵都要学习的。”赵姬呵斥着嬴政，云玥怎么看这张脸怎么像传说中的狐狸精。
果然，庄襄王从迷醉中清醒过来。“政儿说得对，我大秦需要的真正治国理政之才。才不要那些夸夸其谈之辈，大周王室。哼！当年大周王室拿我赢氏族人如猪如狗，任意烹杀祭祀之时，可曾想到。如今疾行后人，只能守着一个残破的东周城过活。周礼！我大秦的儿郎，不需要学那些繁文缛节。
来人，传孤的令。调内史腾回咸阳，就……就去庭掖司任用。”毕竟是夏太后的人，娘亲的颜面不能不顾及。虽然调回了咸阳，仍然让内史腾在在宫内行走。
“今日已晚，明日里二位爱卿参与朝会！”庄襄王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厉色，云玥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时间已然是半夜，就没有再回家的必要。云玥与王翦回到了下榻之处，左思右想就是有事发生，可发生什么似乎又想不起来。王翦拎来一坛子酒，云玥是能喝二两的，结果他喝了三两，最后的记忆便成为了一团黑暗。
昏昏沉沉中，角楼里敲响了钟鼓。自然有内侍前来服侍穿衣洗漱，匆匆用过早膳再看外面连天都没亮。
启明星挂在东方，圆圆的月亮高悬西陲。天空好像一块幕布，璀璨的星空好像颗颗宝石镶嵌其上。每一分闪光，好像都在顽皮的嘲笑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云玥。
揉揉国宝似的双眼，云玥着实感佩古人的敬业精神。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普通的一名臣下。在这狗都不愿意起床的季节里忙忙碌碌，宣室的大门前站满了人。老老少少高矮胖瘦不一而足，有大叔也有弱冠少年。大叔一水的大胡子，在这冰冷的早晨站在门前胡吹乱侃。
远远望去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人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似乎是一团和气的样子。云玥知道，这一团和气后背绝对是刀光斧影。就在昨天，吕不韦的家臣与阳泉君手下当街殴斗，死伤十数人之多。
可灯火下，阳泉君正拉着吕不韦。两人谈笑甚欢，甚至咬起了耳朵。然后做男人都懂得的仰天长笑状，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总之是形势一片大好的和谐社会。
“哎呀！云先生来了，听说昨日晚间见过王上。王上对先生甚是夸赞，长公子的学业多亏有先生。来来来，我给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阳泉君，咱们大秦的右相国。君上，这位就是负责教导长公子的云先生。得蒙王上加封，已然晋位云侯。”
你妹啊！你们两个老玻璃搞基就好，为什么非得转到老子跟前。还弄得跟老子很熟络的样子，没见阳泉君看老子都什么眼神。
吕不韦拉着阳泉君过来，立时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文武官员们对着云玥行注目礼，有些年岁小的还用手指头指指戳戳，那样子要多猥琐便有多猥琐。
大秦的左右丞相同时找上同一个人，这不能不让洞观朝局的士大夫们猜测。不认识的纷纷打听，这位年青的权贵到底是谁！
“云玥见过君上，本该云玥先行拜望君上。怎奈被王上派去了玉山，请君上恕罪则个。”既然来了，便不能不面对。云玥整了整衣冠，按照内史腾处偷学来的礼仪，郑而重之的对阳泉君施礼。
本已沉下脸来的阳泉君忽然脸上绽放出菊花一般的笑容，云玥的所作所为证明。他与吕不韦的关系远没有吕不韦表示的那么亲近，那么这个人还有争取一下的必要。
公子政乃是长公子，若不出意外。大秦未来的储君非他莫属，储君的老师自然是各派政治势力拉拢的对象。既然吕不韦已然先行下手，那自己可不能落后了去。
“哪里！哪里！我大秦一向是王命大于天，先生忠于王命乃是天经地义。本君怎会责怪先生，听说先生智勇双全将公子政自邯郸迎回。去了王上多年的心病，如此说来自然大有功于我大秦。
先生来秦已然有些时日，本君也没有接风那是本君的不是。正巧，今日府中摆下家宴，相请不如偶遇就当为先生接风如何？”阳泉君拍了拍云玥的肩膀，大手若有深意的拿捏一下。一口一个先生，脸爵位也不提。阳泉君是给足了云玥的面子，四周听见的士大夫们无不对云玥刮目相看。
左边是吕不韦，右边是阳泉君。他娘的这是要老子站队啊！云玥立时左右为难，正在思索怎样回答之际。王翦走上前来道：“启禀君上，王上有命朝议过后要考校长公子学业。作为太傅，云侯必需陪伴左右。若是王上不留晚宴，自然要叨扰君上的。”
云玥几乎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八尺高的汉子，这小子什么时候比泥鳅还滑。太具有欺骗性了，厮杀汉不是应该一根筋的么？云玥打定主意，今后再也不以貌取人，准确性太差。或者说，现在的家伙都太狡猾。
“哦，如此自然以王上的意思为先。不过今晚的宴会华阳太后也会参加，我芈氏族人聚会一堂。若是阳泉禀明王上，想必王上也是会参加的。如此，阳泉便在府中恭候先生。请了！”阳泉君一抱拳，便笑着离开。留下一脸猪肝色的吕不韦，正在此时钟鼓声再次响起。

第24章 咸阳街头
士大夫们分为左右，云玥从未上过朝堂。不知道究竟应该站在文臣堆里，还是站在武将群中。
王翦见云玥的样子便明白了几分，顺手一拉便将云玥拽进了武将群里。王家本就是大秦武将世家，族叔王齿与王陵都是上将军，在秦军之中威望甚高。见他插队进来，后面的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后退两步，让出位置便罢休。
宫门缓缓打开，大秦禁卫全身甲胄站立两旁。文官一列，武将一列。分别在吕不韦与阳泉君带领下徐徐进入，人人表情凝重庄严肃穆，再无一丝刚才那般调笑之意。
宣室前有长长的台阶，云玥也没有数多少级。只是队伍前头的吕不韦与阳泉君走了进去，最后一个人刚好榻上台阶。
宣室，大秦王朝的核心中枢。每每军国大事都在此决定，然后下发大秦各个郡县。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个进攻六国的决议，可以说这里便是大秦这部机械的控制中心。
群臣进入，空荡荡的大殿里不闻一丝声响。刚才在宫门前，打嗝放屁随地吐痰，好像都是另外一群人。如今的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年青的坚毅俊朗，年长的德高望重。这还是满胡子酒渍，却说滴酒不沾的家伙。大殿的地上铺满结实的枫木地板，踩在上面非常舒服。底下好像有火龙窜着，外面冻死狗的天，偌大的殿堂居然和煦如春，让人有昏昏欲睡之感。
昨天晚上没睡好，云玥悄悄退到了背靠梁柱的角落里。反正今天也是来打酱油的，眯个回笼觉也好养足精神对付阳泉君的宴会。偷偷顺了旁边地席上的垫子，背靠一个屁股底下再坐一个非常的舒服。
旁边被顺走坐垫的大胡子四处踅摸，刚刚看到云玥的恶行。便有内侍高声宣告：“朝会觐见，诸臣工施礼！”大胡子赶忙躬身肃立，从头到脚深深一揖。
云玥有样学样，只不过没等内侍再喊，他便坐了下去。反正在柱子后面，没人看得见。
庄襄王出来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脑袋上还带着挂饰紫金流苏的冠冕。腰中悬挂着仪剑，在两座巨大烛山的影映下隆重登场。
“臣等，恭迎王上！吾王圣安！”没有传说中的山呼万岁，朝臣们只是一躬到地而已。
云玥靠在柱子上，两条腿在案几下伸出老长。看得旁边跪坐的大胡子羡慕不已，话说跪坐在玩意谁难受谁知道。
庄襄王刚刚坐定，一些胡子花白的老家伙便走了出来。张嘴便开始说，说出的言语晦涩难懂。云玥的眼皮越发的沉重，明明他们说得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云玥一句都听不明白。
既然您几位的报告好似天书，就别怪老子睡回笼觉。还别说，昨夜王翦弄来的也不知是什么酒。居然一点儿都不上头，不似云家的蒸酒那般劲爆。大栓喝高了，第二天总是闹着要自杀。
开始还只是闭着眼皮听，后来发觉不对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发觉不好之时，已然为时已晚。想睁开眼睛，可两个眼皮好像坠了两块铅。云玥努力的睁开，却怎么也办不到。控制着不让自己睡去，却没有控制住。最终，云玥在暖煦煦的宣室中和周公在做最严肃的交流。
恍然间，似乎有人在争吵。睁开眼睛，抹了一把嘴边的涎水。云玥昂首观瞧，丹樨前的主角已经不是那几个老头子。而是阳泉君与吕不韦，他们似乎在争执些什么。由于不了解前因后果，云玥想当然的理解为狗咬狗一嘴毛。
“我大秦自商君变法以来，励精图治已然是最强诸侯。王上感念祖先蒙羞，立意诛灭东周国。为大秦先祖雪耻，为皇图霸业再战一城。不韦身为臣子，自当舍命疆场效忠王上。”吕不韦慷慨陈词，一副忠心臣下的模样。站在对面的阳泉君满脸通红，形似关二爷一般。
云玥心中一凛，终于想起昨天想的事情。自己的一番言辞，让庄襄王想起了秦人先祖的耻辱。这家伙决定不按照历史的剧本来玩，现在就要攻灭东周国。是我改变了历史？那自己岂不是亚马逊那只蝴蝶？
“哈哈哈！我大秦的武将都死绝了么？需要左相大人亲自统兵？我大秦律法严明，左相负责内治百姓。这征战杀伐乃是我右相之责，吕相邦手太长捞过界了吧！”阳泉君已然撕破了脸，连最后一丝假惺惺的和谐都不要了。
吕不韦也的确过分，摘桃子摘到了别人家的树上。换做是云玥，他会放小白咬人。
“哈哈哈！不韦虽然出身商贾，但也习得几式剑招儿。若是右相不信，大可比试一番。不韦并非逾越职权，只是为王上一颗权权效忠之心天日可表。君上以为然否？”
“哼！左相……”阳泉君当仁不让，两位相邦居然这样当庭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起来。最后干脆撸胳膊挽袖子拉开架势要单挑。
庄襄王头疼啊，一个头有两个大。昨夜想起秦人祖先被大周姬姓王族奴役驱使，心中不免愤懑。是以今日在庭上提出，为祖先雪耻攻灭东周的想法。没想到，大秦军方将领个个好像打了鸡血。两位相邦为统兵，当庭撕扯。
出发点是好的，可方法却是错误的。典型的有组织无纪律，好歹是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当庭撕扯成什么样子。
“殿前武士，将二位相邦拉开。”庄襄王大手一挥，便有殿前武士上前拉架。
云玥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他娘的是国务院会议？两位总理大人就这样跟动物世界里两只黑猩猩似的对挠？哎呦！还是吕不韦手黑，这招猴子偷桃……云玥看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希望阳泉君还有宠信姬妾的能力。
被扯开的两位相邦，阳泉君被扯下好大一缕胡子。吕不韦则是顶着一只国宝似的眼睛，嘴里犹自恶骂不休，看起来是他吃了点儿亏。
“都是当朝的相邦，当庭厮打成何体统。念二位卿家报国心切，是以如此罚俸一年以观后效。”庄襄王威严的声音下达了并不威严的命令。
毕竟一个是一手将自己捧起，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吕不韦。另外一个，是华阳太后的亲弟弟阳泉君。芈氏在秦国经营多年，从宣太后起便操控大秦朝政。庄襄王继位不久，实在是得罪不起这股庞大的政治势力。
“云侯！云侯……”思考中的云玥感觉有人推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是王翦。旁边还站着那位大胡子将军，看着云玥身后的靠垫面色不善。估计是要找云玥麻烦。
“王上邀云侯午宴，咱们这便进宫去，可不能让王上等。”王翦上前拉起云玥，对着那大胡子施了一礼哥俩赶忙溜走。秦人尚武，即便是朝堂之上也经常上演全武行。吕不韦与阳泉君理论上来说都是外来户，可受了秦人的熏陶，今日仍然当庭撕扯起来。
“昨夜不是召见过，今日为何又要召见？”云玥随着王翦出了宣室，便疑惑的问道。难道庄襄王这家伙没事做，不然为毛整天召见自己。如果他有什么非份的想法，云玥会很郑重的告诉他，不搞基谢谢！
“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建安侯白战，那可是杀神武安君后人。”王翦见四周无人注意，拉着云玥躲进了角落。
“这么说王上没有召见？”
“当然没有召见，王上午前要去看望夏太后。哪里有时间见你，你我兄弟还是在宫里对付一口。午间我还要去上将军处，兄弟你自便。”能调得动王翦的上将军除了王龁与王陵就没有别人，想必是召见王翦这个子侄，了解玉山书院的情况。毕竟作为大秦军方支柱，他们要了解那位未来的王上是否是个合格的君王。若是一个扶不起来的二世祖，估计大秦军方会立刻决定支持成蛟。
“算了！”云玥想想宫中那五成熟的肉食就恶心，他娘的带着血筋儿就在嘴里嚼。甚至还有一丝丝血水顺着嘴角嘀嗒，那场景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云玥喜欢西部的粗犷，可绝对不喜欢茹毛饮血的做野人。
既然不能在宫里混饭吃，云玥觉得还是回到云家在咸阳的铺子比较好。向王翦打听了地址，闻听距离王宫不远。便谢绝了王翦派人护送，自行便出了王宫。云玥准备浏览一下咸阳的风貌，毕竟来咸阳之后每天都是前呼后拥，还没正经八百的接触一下这战国第一都城。
出了王宫，别的士大夫都有马车在宫门口接。武将也大多骑马，在一群爪牙的簇拥下离开。
云玥昨夜宿在王宫之中，云集家仆役都被打发回去。如今的云玥在宫门前显得形单影只，落寞无比。
沿着朱雀大街南行，不一会儿便离开王宫范围。街市上逐渐热闹起来，云玥好奇的在各种摊位之间穿行，犹如后世在西单闲逛。
咸阳真的如传说般繁华，耳中充斥着叫卖之声。各种吆喝此起彼伏，比起邯郸来要热闹太多。
正沉浸在历史的繁华中不能自拔，忽然一个高八度的声音尖叫道：“杀人啦！”声音尖锐凄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关中人喜欢看热闹的习惯几千年来就没有变过，一听有事情发生。人好像潮水一般的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涌了过去，云玥被人流裹挟身不由己的便向那处涌了过去。
人群到了距离事发点十数步的距离便停止下来，这是看热闹的最佳距离。既能保持最佳视角，又能避免喷身上血。
人群中心只有五六个人，如此情形让围观人群大失所望。咸阳城里最近左右丞相府的人恶斗不断，经常上演街头斗殴的戏码。尚武的秦人十分喜欢这种喜闻乐见的业余活动，每次喋血街头通常都是咸阳人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云玥被拥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清楚看见是一名壮汉在殴打一名车夫。咸阳城有许多这样的苦力，他们每天拉车赚钱。替雇主搬运货物等等力气活儿都是他们的糊口营生。
那壮汉身高足有丈二，生得膘肥体壮。如此冷的天气里，居然只穿了一身单衣。胸口还敞开着，露出一巴掌宽的护心毛。卷起的胳膊上，也好似穿了毛衣一般。丰富的体毛使得云玥很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进化完全。
“老娘今天就揍你了，你敢怎样。莫耍熊，起来！”更让云玥吃惊的是，那壮汉似乎打的累了。旁边的两名女子，却发起飙来对着那车夫拳打脚踢。
云玥的下巴都要掉下来，这两名女子边打边骂。而且骂得比那男人还难听，男人虽然拳打脚踢。但冬日里衣服厚重，看似很重的拳脚其实威力有限。女子便不同，长长的指甲施展出九阴白骨爪。挠在脸上便是一个血口子，不多时那车夫的脸上尽是抓痕，杀伤力着实惊人。
车夫被踢打得声声哀嚎，却不敢还手。只是尽力躲避，就连两名女子施暴他也不敢反抗。
四周观战的咸阳百姓齐齐发出嘘声，对秦人来说弱者不值得同情。甚至有人大声为施暴者叫好，那车夫的惨叫哀嚎声湮没在阵阵的哄笑声中。
不过哄笑声中也有几声不和谐的声音存在，“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算什么本事。”
“就是，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主。”两个家伙在那边一唱一和，虽然在围观的人中属于绝对的少数派。但声音却是不小，隐隐有盖过身旁之人的意思。云玥一撇嘴，在满是秦腔的街上。这两个家伙的山东口音甚是扎眼，今天怕这两个家伙是没好果子吃。
“直娘贼，你们两个瓜怂念的什么秧？”壮汉一下子便在众多的围观者中，找到了说风凉话的两个家伙。庞大的身躯居然异常灵活，几大步便窜了过去。也不多问挥拳便打，钵盂大的拳头又快又急，好似铁锤一般轰在两人的脸上。

第25章 贵族的权势
距离很近，云玥甚至可以听到鼻骨碎裂的声音。听起来便有一种牙酸的感觉，那大汉仗着胳膊粗力气大。以一敌二毫无惧色，一套王八拳舞是的虎虎生风。那真是拳拳到肉掌掌剁骨，打得二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不好了，人家只不过是看热闹的。虽说嘴碎了一些，但毕竟也算是人民群众的行列。壮汉这么做，就有点过份了。
还没等人民群众觉醒而攻之，这家伙居然干了一件更丧心病狂的事情。居然拾起地上的一个粪筐，不容分说便扣在了其中一人的脑袋上。顿时是屎臭冲天，咸阳的街坊们顾不得义愤填膺。急忙捂着鼻子四散奔逃，连带撞到摊位无数，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云玥被人群裹挟着奔逃，躲避无孔不入的屎臭味儿。脚下忽然一拌，整个人变失去重心向下扑倒。双手触摸的感觉软软的，还没等看清楚一大串大脚板便在身上踩踏过去。好在云玥身强体健，勉强还能扛住。
那些大脚板刚刚踩踏完毕，居然感觉有人大力的踢了一脚自己的屁股。
抬头一看，正见那壮汉低着头蔑视的看着自己。这就怒了，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忍。欺负到老子的头上，老子现在是堂堂大秦太傅，你还以为是兜里揣着十块钱满街溜达的老百姓？
一手撑地腰板一挺身子仿佛从地上弹起，接着便伸臂隔开踢向自己的那一脚。一个抱腿顶摔，便将那如肉山一般的壮汉顶倒在地。话说军训时候的军体拳没有白练，在这仅凭胳膊粗力气大的年月里，还是很有发挥空间。
不等大汉站起来，云玥以射点球的标准动作一脚便闷在壮汉脸上。登山运动员的脚力，比起国足那帮小子强多了。这一脚踢得是实打实，那壮汉顿时鼻血长流，脸上还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四周鼓掌叫好声不绝于耳，壮汉似乎是被踢蒙了。他感觉很奇怪，明明那人趴在地上。自己上去踢人，结果不知怎的便摔倒，然后便遭到雷霆一击。直到大脚再次光临到面门，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云玥一脚接着一脚，每一次踢中那壮汉面门，都有一种KO的感觉袭上心头。
正在一个人爽歪歪，忽然发觉有人抱住自己。接着便是一道白影袭来，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抱臂背摔便将那人重重砸到地上。不出所料，正是那两名悍妇之一。闻听脑后有风声，想躲已然来不及。肩膀一疼，便觉得有东西砸在上面。
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侧踹勾拳便将那拿着棍棒的悍妇踹倒在地。回头一看，却是一名绿裙子的少女用杆子帮自己挡了一下。浅绿色的胸襟上，一个手掌印清晰可见，看大小似乎跟自己的手差不多。云玥忽然想起刚刚摔倒时，入手的那种柔软！莫非……
那绿衣少女瞪大了眼睛，一指云玥身后。云玥想也不想，随手便操起一个陶盆向后抡去。只听得“啪嚓”一声，陶盆硬生生砸在那壮汉的脑袋上。围观群众发出“哇”的一声，旋即便有人开始鼓掌吹口哨叫好。街边几个不良少年跃跃欲试，准备冲上来拜大哥。
壮汉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几个官差模样的家伙立刻出现。看起来不光是电影里警察叔叔总是最后到达，就连这两千年前的战国，警察效率也是出奇的低下。
“哗楞”一个锁链子兜头罩下，紧接着便是“嘎嘣”一声锁响，将云玥牢牢锁住。
“小子，大秦律法严明。你吃了人命官司，跟老子走一趟。”一个留着黄板牙的差役阴阳怪气的说着。那双死鱼眼睛翻着白眼看云玥，就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生得人高马大，脑子却不够数。熊爷也是你打得的，不知道熊爷乃是令尹大人的内弟。活该你倒霉，打累了吧！一会儿弟兄们帮你松松筋骨。”另外一个头头模样的家伙一拍云玥肩膀，一股浓重的口臭差一点儿将云玥熏得晕过去。
“哦，原来是熊爷。失敬！失敬！”云雨带着镣铐对着地上呻吟的熊爷拱了拱手。
“哈哈哈！现在才知道，晚了！带走！”那头头刚说完，便愣在当场。之间云玥趁着差役们大笑的当口，走上两步蹦起来双脚使劲向熊爷的头上跺了下去。
那熊爷刚刚缓过来点儿，正要起身被这大力一跺顿时头昏眼花。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小子，你好胆……！”差役气急败坏，手中锁链一抖云玥居然纹丝不动。
知道内情的街坊尽皆叹气，均是为这身手不错的汉子叫屈。可没办法，人家的令尹大人的小舅子，得罪不起只能干看着。
“别抖了，老子既然敢揍这王八蛋就不怕你们。识相的将锁链给老子打开，不然好锁不好开。”云玥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下衣服，很是蔑视的瞥了那差役头头一眼。
“好锁不好开！哈，老子今天就看看怎么个不好开。来人，将这小子腿给我打折……”差役头立刻愣住。只见云玥伸手掏出了一个小牌牌，玉雕的上面有篆字。
秦人官吏都有腰牌，不过根据品阶高低质地不同。好像这些差役，连腰牌都没有只有那头头，因为有军功斩获才有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木头牌牌。玉牌，那是侯爵专属荣耀。
没人敢怀疑玉牌的真假，在咸阳城若是敢冒充侯爵。那是会被斩断四肢，丢在大街上腐烂而死的。
差役的头头都要抽了，天呐！今天出门运气太好，或者说运气太不好了一点儿吧！咸阳城里孤身一人，连个随从都没有便在街市上晃悠的侯爷怕就这一位。
“敢……敢问！不……不不！小人该死，小人有眼无珠！”差役头头吓得双喜一软便跪倒在地上。两只手不断抽着自己的嘴巴，那真是“啪啪啪”一下比一下响，只几下差役头头的脸颊便高高隆起，嘴角上也有了血渍一看就不是做戏。
“你这狗才还算伶俐，就凭你也配问老子的名讳！不过今天老子赏脸告诉你，免得你那个什么令尹老爷不知道烧错了哪炷香！
我乃大秦彻侯云玥，官拜太傅之职。告诉你们那个令尹老爷，你们抓了大秦太傅。还不快去！”
一听是太傅，那差役头头“嘎”一声便抽过去了。剩下的差役也都跪伏于地，谁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得罪了这样一尊大神。当今王上还没有立太子，太傅便是全体公子的老师。若是立了太子，那云玥的头衔恐怕就会加上太子两个字，变成太子太傅。那可是未来王上的老师，或许便是下一任宰相的人选。这种级别的干部，平时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居然让自己给抓了。若是侯爷很生气，那后果很严重。
刚刚还属螃蟹的家伙，现在都成了软脚虾。一个个的站都站不起来，都变作磕头虫的模样。好几个脑门都见了血了，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咸阳令尹要疯了，自打听说手下当街锁了一位侯爷。这位平日里走路四平八稳的令尹大人比中了箭的兔子跑得都快。
从府衙一直到案发现场，就没歇一口气。愣是将身强体壮的差役们，甩出了好几条街。可到了现场，却发现已然人踪袅袅。空留下跪了一地的差役，还在那里倒气。
谁有功夫等令尹跑大半个咸阳来向自己请罪，云玥的肚子已然饿得“咕噜噜”乱叫。早上宫中饭食云玥吃不习惯，正准备回家吃点好的。却不料摊上这倒霉事，发了一阵飙之后唤起一个家伙解开锁链，便在人们敬畏眼神中溜达回府吃饭去也。
还是家里的饭食对胃口，梨庄里出来的厨子现在已然是笑傲咸阳的存在。弄得府里的仆役都看不起别家人，说他们吃得是猪食。只有云家吃的，那才叫人吃的饭。为此，还引起过几次斗殴。结果当对云家口诛笔伐之辈尝了云家饭食，都开始沉默。与之相对应的，便是下筷子的频率在加大。
庞大牛是云庄管事，这府里的管事自然是他儿子二牛。刚刚三十岁的老小伙，收拾得倍儿精神。一身的皂衣洗得干干净净，歪戴的小帽上还有个绒球，看上去跟唐伯虎点秋香里周星驰似的。丝毫找不出，当年那个面黄肌瘦，表情木讷浑身破衣烂衫还爬满虱子的邋遢模样。
最让云玥感觉惊奇的是，这货居然穿鞋了。按照庞大牛的说法，云玥没有到达梨庄之前，这位兄弟根本不知道鞋子为何物。大冬天的脚上绑两块麻布，那就算是鞋。至于夏天，他娘的连麻布都省了。现在薄底的快靴带着白边，上面纤尘不染白得都有些刺眼。
“侯爷，小得就猜您一准儿回来吃饭。这不，让厨子都备上了。这红烧鸡块按您的吩咐，事先拿料酒喂上了。还有这牛肉……！”还别说，人靠衣装。这货现在有点职业管家的味道，就差手上搭一雪白的抹布。见人就喊：HELP YOU SIR。
一碗抻面抻得绝对有水准，这东西得加硼灰不然绝对抻不好。云玥爱死这个没有食品添加剂的年代，一切都是那么原生态。这里的鸡鸭真的是家禽，不是某种特定职业的代称。
四菜一汤一桌八人，这是云玥定下的标准。虽然家主吃饭只是一桌，但也是按照标准置办。
一碗山菇菌汤做得鲜美无比，一巨碗的苗条下肚。菜吃了个七七八八，再来一碗菌汤顺下去。云玥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抻抻胳膊溜溜腿。二牛很有狗腿子潜质，一方矮榻早已经准备好。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屋子里还用熏香熏过，闻上一口心旷神怡。
昨晚跟庄襄王废了半宿的话，今天又大清早起来上朝。睡个午觉是不二的选择，脱去外袍盖上毯子云玥便与周公做最严肃的交谈去了。
今天注定不是一个睡觉的好日子，云玥感觉自己好像睡了没多一会儿。便有人找上门来，开始是摇晃自己。
伸手打掉摇晃自己的胳膊，二牛就是个没脑子的。不是吩咐过什么人都不要放进来，怎么还有人打搅自己的清梦。
摇晃停止了，这回改翻眼皮了。一张黑灿灿的大脸出现在云玥面前，不是乌孙季长那个混蛋还是谁。
“兄弟好梦啊！这都睡了两个时辰，该起来了！阳泉君家的大管事可是亲自来请，二牛那夯货居然告诉人家说，侯爷说他不在。这不是得罪人嘛，咱家的生意要仰仗阳泉君的地方颇多。兄弟，你怎么不喜欢也要见见不是？”乌孙季长这货就是个会搞关系的，在咸阳短短时日已经和各家大小管事搭上了线。里里外外的倒蹬事，云玥没想到这家伙社交能力如此非凡，就连阳泉君家的管事居然也能搭上关系。
“睡了两个时辰了？”云玥感觉自己好像刚刚睡了一小会儿，没想到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透过门缝儿，果然见天色发黑估计目下钟点怎么也五点多钟。
“是啊！快些起身，去赴阳泉君的宴会。为了今天宴会，阳泉君可是下了本钱的。花了高价，在咱家借了厨子去。兄弟大可放心，你不用吃那猪食。”乌孙季长以为云玥嘴刁，不喜欢赴秦人粗犷豪迈的宴席。
府里的厨子他指使不动，可店铺里还有人可以指使。想必，这货早被阳泉君的管事买通。今天阳泉君底气很足，怕也和这不无关系。
乌孙季长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这货就是个社会人，搞关系绝对是一把好手。
起了身，洗漱一番。在门口看到了阳泉君家的大管事，态度恭敬得要命。不知道何时飘起了雪花，云玥忽然发现门口的雪地里有两个雪人。
“这是谁？还不出来搭把手弄进去？”云玥不明所以，不能眼看着人死在门口不管。这门房的心也太狠了，云家是良善人家怎么能这样做？
“回云侯，这两个便是今日冲撞云侯的两个家伙。君上吩咐了，打断双腿任凭侯爷处置。”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云玥感觉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似乎比北风还要冷些！

第26章 再见秦清
一位哲人说过，权利的实质不是一句话便可以批多少钱物。一个眼神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升迁，而是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决定他人的精神生活。云玥没有想到，一不小心自己就是那种决定人生活的人。
《小公务员之死》云玥上辈子读过契科夫的文章，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是一言可以决人生死的贵族。对于贵族的权利，云玥还没有深刻的认识，不过眼前这差役头头和熊爷。云玥总算知道了权利的味道，这俩家伙被打折了腿。又在这里冻了一下午，眼看是不活了。虽然二人有错，但罪不至死。自己的一句话，便轻飘飘的要了两个人的性命。
“侯爷，这两个蠢材当街顶撞侯爷请侯爷发落。剩下四名差役，两名歌姬已然削首。怕侯爷看了恶心，人头小人便没带来，请侯爷恕罪。”
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云玥不想回头。也不想说话，和一人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没话说。
尽管那熊爷欺凌弱小，尽管那些差役不主持公道。可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一个治安案件还不至于判死刑吧。尽管商鞅制定了秦率，大秦号称战国律法最严明之国。但阳泉君这样的贵族要处置一个小人物，简直就是碾死之蚂蚁一样简单。
“埋了吧！”地上的人已然冻成了冰棍，即便化开估计也活不了。这冻死狗的天气，云玥不认为他们二人还有活过来的可能性。还是入土为安吧，尽管这二位也不是什么好人。
云玥觉得身上一阵恶寒，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貂皮大氅。几步走上马车，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两具尸体。
浑浑噩噩的上了马车，浑浑噩噩的一路。云玥的脑子里好像在演电影，中午的事情在眼前一遍遍的过。直到乌孙季长提醒他，阳泉君的府邸到了。
阳泉君的府邸十分气派，当年吕不韦来咸阳时便惊叹于阳泉君府邸之豪华。连吃过见过的吕不韦都惊叹不已，更别说云玥。
府邸占地足有三百余亩，要知道这不是云玥的云家庄子。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咸阳城，府中亭台楼阁错落其间。凉亭假山花园湖榭应有尽有。难得的是还养了许多珍禽异兽，往来美女无一超过三十岁。尽皆中上之姿色，有些甚至堪比乌兰、绮梅一般的存在。
明眸如水，绿鬓如云。冰肌似雪，纤手香凝！云玥已经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形容心中的震撼，黄金甲爆弱了。冬日里，姑娘们仍身着薄纱。雪一般的肌肤透着胭脂一般的红，红润的脸蛋更带着几抹娇羞。这简直，简直是让任何男人都有精尽人亡的冲动。云玥很纳闷，这阳泉君究竟是怎么活到今天的。莫非这哥们不举？
带着疑惑云玥随着大管事步入府中，走了好长时间云玥都有些走累了。居然还没有到达厅堂，两侧的月亮门一个接着一个。云玥去过故宫，看情形貌似这里比故宫还要复杂些。外人进来迷路是必然，不迷路是侥幸。对面不远的吕不韦府邸跟这里一比，简直就是个鸽子笼。
一路上莺莺燕燕无数，见到大管事亲自带人进来。无不退避道边，躬身施礼。
大管事见到似乎见到云玥有些不耐烦，又得了阳泉君吩咐。不敢怠慢，赶忙解释道：“云侯有所不知，这府邸原是先王赏下的。新王登基，我家居上的嫡亲姐姐做了太后。又赏下了一块土地，府里又进行了扩建，才成了如今的模样。这些美女也是各国送给我家君上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若是侯爷看上哪个，吩咐一声小人便去安排。”
“哦，知道了！”云玥含糊的应了一声，看起来这家伙在阳泉君府上权势不小。居然敢代阳泉君做主，估计也不是简单人物。对这种奢华，云玥还是敬谢不敏。有些富贵是到不了头的，就好像今日的阳泉君府。历史记载，阳泉君最后被吕不韦所灭。似乎就是在庄襄王继位后的第二年，眼前的浮华转眼便要成为过眼云烟。开了挂的云玥，不免有一丝别样感慨在心头。
见云玥没有表示，大管事也不多话。又走了好长一段路，这才算是到了厅堂之中。此时天色已晚，大厅里点着数十盏火油灯，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这火油灯也不知烧得什么玩意，不闻一丝烟火气。而且远远的，还有一丝香气飘过。闻起来有一股心旷神怡之感，有些让人迷醉其中。
云玥怕是到得最晚之人，古时夜间也没什么娱乐。饮宴便成为了唯一的消遣方式，穿着清凉的歌姬在暖熏熏的厅堂里奔放舞蹈。一群长胡子大叔在推杯换盏，有些好基友还喝起了交杯酒。大胡子上满是酒渍，便拉着一个歌姬往怀里拽。
醉酒的放荡，让人们放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以酒盖脸，这帮家伙多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就差在现场演绎活春宫了。
“云侯，来来来！做到本君身边来，来晚了罚酒三杯。”阳泉君显然兴致很高，见到云玥进来立即迎了上来。能让当朝太后的亲弟弟倒履相迎，一定是不简单的人物。许多人都放下了酒杯看向云玥，不认识的还互相打听云玥的底细，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阳泉君指的位置，正是他身侧左边之位。而他右边之位，却还是空着。秦人以右为尊，不知道这位客人是谁这么牛。阳泉君请客，居然还敢到得这么晚。
“君上客气了，云玥来得匆忙。只带了十坛最醇正的云府佳酿，希望君上能够喜欢。”云玥一出门，乌孙季长便将礼物准备停当。云家出产的头锅酒，喝上一口有如烈火焚身。云玥只是闻一鼻子，便觉得脑浆子疼。这东西就是他娘的酒精，谁喝完了谁摇头。云玥很想看看，阳泉君若是吴老二了会怎样。
“哦，云府佳酿本君尝过。真乃人间美味，饮一口回味无穷。今日齐国来了使团带了齐国最著名的杂耍班子，本君唤了来让大家一饱眼福。云侯，你坐本君身旁。呵呵！能请到太傅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咸阳令尹是本君门客，你与他的过节就给本君个面子揭过如何？”
看起来阳泉君真是有意结交拉拢云玥，否则以他的嚣张个性，绝对不会如此好说话。
咸阳令尹如今好像一个小厮一般站在云玥身后，此时赶忙走到云玥身前。也不说话，只是一躬到地。
“君上说得哪里话来，云玥没有想到小小误会哪里会闹得这样大。令尹大人请起，云玥当不起这个礼。”
“哈哈哈！就知道云侯不是小气之人，你这狗才还不下去。免得败了云侯的酒兴！”阳泉君边说还边踹了咸阳令尹一脚。大厅当中，顿时传出一阵哄笑声。
忽然哄笑声静止下来，所有人好像傻子一般的看向门口。就连阳泉君也不例外，云玥随着阳泉君目光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宫装丽人站在了门口，云玥觉得心神荡漾胸膛里好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砰的狂跳不已。
门口到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华阳太后身边第一大红人秦清。想必阳泉君身旁的那个位置便是他的，从座次上来看庄襄王还是没给这位便宜舅舅面子。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庄襄王还是支持将他捧上王位的吕不韦。
“呵呵！云侯还不知道吧，今日王上觐见太后说了内史腾的事情。太后觉得教导公子政礼仪是大事，你面前的便是新任玉山书院礼仪教习秦太傅。”阳泉君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结果。
云玥眉头一皱，好快啊！看起来两宫太后对公子政的控制权竞争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华阳太后不比夏太后。夏太后还有成蛟这一备胎，华阳太后没有子嗣，只能有嬴政一个选择。此次，华阳太后已然孤注一掷。派出了自己的最忠实心腹秦清，亲自来调教这位太子位置的最大竞争者。
“云玥见过秦……太傅！”女老师在后世烂了大街，师范学院女厕所都比男厕所多出一倍。不过这个年代，女教习的数量还是十分稀少。好在秦清教授的礼仪，估计不会引起其余几位教习的反感。
“呵呵！今日午间观云侯大展神威英雄救美，那样一个壮汉被云侯三五下便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真是三生有幸啊！小女子日后去了玉山，还请云侯照顾一二！”秦清那风情万种的眼睛只是微微一撩，云玥的小心脏便扑腾扑腾的跳。这对剪水双瞳威力实在太大，具有勾魂夺魄的附加伤害。心脏病患者如果被这么一瞧，估计小心脏立马得停摆。还真没想到，中午的时候秦清就在一旁看着。
“呵呵！你们二位日后便是同僚讲话的日子多，二位太傅请上座！”阳泉君拉着云玥的胳膊，难能可贵的是老色鬼对秦清却是执礼甚恭。
二人落座，却是秦清坐在云玥上首。而云玥坐了秦清隔壁的位置，云玥心中纳闷这旁边的空席是留给谁的？
答案很快揭晓，最后一位进来的客人。不是从前厅，而是从后堂。风度翩翩的昌平君带着随从，自后堂走出。对着秦清以及云玥以拱手道：“恭喜秦姨成为太傅！云侯，别来无恙乎！”
原来是昌平君，这便解释得通。作为芈氏在秦国新一届的代理人，作为楚国公子的昌平君自然地位尊崇。不过他张口便叫秦清做秦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论的。看起来这个神秘女人，背景那是相当的不简单。
秦清只不过略微点头没有说话，云玥却不能这样冷傲。“君上有礼！”
“不用客套了，既然客人都到齐，便吩咐那杂耍班子上来。让我等一饱眼福，呵呵！”阳泉君兴致很高，好像对那齐国的杂耍班子抱有极大热情。劝了昌平君入席，立刻吩咐管家开始上节目。
云玥睡了一下午，到此晚间肚子已然咕咕乱叫。低头一看，很好！都是云家吃食，蒜苗炒鸡蛋炒得火候正好，鸡蛋鲜嫩蒜苗青翠，看上去便讨喜。一只童子鸡烤得油黄，酱牛肉水晶肘子。最妙的居然是有一碗萝卜丝窜丸子汤，加上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偷眼看了秦清的桌上，菜式没有任何不同。看起来，四菜一汤已然在秦庭宫宴上开始悄然流行。那些带着血丝的玩意，终究还是被淘汰出局。
身边侍女身上也不知熏了什么香，一股股的往鼻子里钻。刀削般的香肩，锁骨上能放鸡蛋的那种。胸脯饱满鼓胀，这年月还没有胸罩一类的东西。胸大，胸围子还勒得紧。胸前两粒凸起清晰可见，又是跪伏于地胸围子里的风光很有看头。
随着大管事的吩咐，鼓乐手逐渐收尾。大厅中央的舞台上，舞姬们正快速的旋转，十分类似后世的胡璇。散开的裙摆呈一条直线，光溜溜的大腿上面不着寸缕，黑黑的一小戳丛林依稀可见。
云玥觉得嗓子有点干，一昂脖便干了一勺萝卜汤。那侍女刚要倒酒，却见云玥喝的是萝卜汤顿时一愣。
秦清蔑视的看了云玥一眼，战国年代没有内裤。无论男女，都属于真空包装。后世的三角裤四角裤丁字裤统统的还没发明出来，歌姬们春光大泄已然是宴席上的常态。云玥如此模样，未免有猪哥之嫌。
歌姬们跳过了胡璇，全部都跪伏于地。光溜溜的脊背剧烈的起伏着，看起来这胡璇也是极耗费体力的活计。
“赏！”不过阳泉君似乎见怪不怪，只是轻轻说了一声赏。便一挥手，歌姬们便倒退着退了出去。
屋角的编钟忽然发出奇怪的音阶，接着乐师们开始奏响奇怪的乐曲。数十名穿着薄纱的少男少女从两厢鱼贯而出，迅速在舞台中央摆好阵势，似乎要搭一座人体金字塔。

第27章 太后召见
外排各十多个壮汉大翻勒斗时，一组由三十多人叠罗汉而成的人阵。轻松地在一名动作诙谐的侏儒生动的引领下，像一堵墙般跑了进来。
最精彩是除底层的八名力士外，接着三层的都是性感的美女，最顶处那少女更是美赛天仙，虽及不上秦清那种绝色，已属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其他绕着金字塔的团员则边行边表演各种难度极高的动作。
在乐队起劲约吹奏里，宾客的采声笑声中，金字塔花朵般撒往地上，四名力士滚往四方之际，上面三层的十一位美人流水般洒下来，或卧或坐，表演柔若无骨又充满挑逗意味的诱人姿态。
那高立金字塔之顶，最美的少女翻下来后，再几个翻腾到了阳泉君席前，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锦盒出来。
云玥看着这少女颇为面熟，仔细想来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正在云玥思索之际，异变陡生。那少女笑吟吟的揭开了锦盒，手腕忽然一抖那盒子里居然飞出一条三尺余长的小蛇，这蛇通体黝黑鳞片反射着烛火，一看便是剧毒之物。冬日里的蛇本就懒惰，但这蛇也不知怎么弄的。暴躁异常，吐着信子张着毒牙大嘴，冲着阳泉君便咬了下去。
云玥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寒光便将那毒蛇斩为两截。猩红的蛇血立时喷溅出来，身着雪白长衫的昌平君立刻满身浴血。
阳泉君已然吓得呆住，身为女子的秦清更是花容失色。惊叫一声窜了起来，一头撞进了云玥怀中。还没等云玥推开，玉璧环绕已然将云玥抱住。女子最是怕这些蛇蝎一类的毒物，秦清估计是尤其的怕。整个身子好像八爪鱼一般缠绕在云玥身上，让云玥拥香满怀。
那艳丽少女轻笑一声，也不再行刺杀。向前一窜踏上案几，身子借势一纵一双玉手便抓在房梁上。灵巧的身子只几翻，便顺着房梁遁走，须更之间不见踪迹。阳泉君侍卫大声呼和，却拿这女飞贼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这女贼，蹿房越脊消失在黑暗之中。
“啊！”阳泉君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秦清闻听抱着云玥抱得更紧了。云玥努力转过头，赫然发现阳泉君的袖子上咬着一个蛇头。半截身子还在不断蠕动，样子很是可怖。
阳泉君吓得大力抖动，怎奈那蛇头咬得十分之紧。无论怎么甩也甩不掉，昌平君“唰”“唰”两剑将蛇头斩落。反手又一剑将阳泉君的袍袖割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条黑线顺着阳泉君的胳膊向上攀，几乎是在眨眼时间便窜到了腋窝处。
“啊！”阳泉君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比上次高了八倍。叫声没停，一整条手臂便掉落在地上。本已经被喷了些许鲜血的昌平君此时犹如血人一般，自阳泉君断臂处喷出来的血液又黑又臭，腥臭之气熏得云玥差一点没吐了。
云玥一见这伤势便知道阳泉君完蛋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上古异种的蛇，居然毒性厉害如此。
阳泉君的脸色迅速转为青灰色，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似乎是要述说些什么东西，可又说不出来。接着眼睛便开始向外凸出，好像要凸出眼眶一般。
云玥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这他娘的是什么蛇啊！前后不过十分钟，便将一个大活人搞成这样子。就连壮志断腕，也没有挽救回阳泉君的性命。地上的蛇头已然被斩成几块，看不清楚是什么蛇。三角形的脑袋仍然在地上蠕动不止，似乎是还没死透的样子。
“秦太傅，是不是先下来。”云玥感觉自己要被秦清勒得断了气，再说大庭广众之下让人这样抱着，云玥尚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四周混乱做一团，护卫们好像豺狗一样乱窜。偌大的厅堂里刀光剑影，可还哪里有刺客的影子。那群杂耍班子的人都傻了，数十名侍卫蜂拥而至。不由分说便一体捕拿，稍有反抗便刀斧加身。惨叫声迭起，短短数吸之间便有五六人被杀死当场。若不是要留活口审问，估计当场就能将这些人都残杀殆尽。
秦清脸色桃红，似乎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只不过事起仓促，现在也没人注意这些。敖长海带着云家护卫，将云玥与刚刚从云玥身旁下来的秦清护在当中。斜刺里又冲出一队家将，为首是个黑铁塔一般的汉子。见秦清在里面，又在外围将云家护卫围住。
昌平君浑身满是鲜血，提着剑摇晃阳泉君却哪里还有反应。一场好好的欢宴，瞬间便成为了惨祸。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围观众人再也不敢停留。纷纷告辞而去，云玥与秦清分开，各自被家将护着离开阳泉君这豪华府邸。此时，阖府上下已然哭声一片。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云玥几乎有了隔世之感。来时，还是那个态度谦恭却神情倨傲的大管事带路。回来之时已然是物是人非，大秦朝堂上的一员大佬就这样星陨。看起来，这大秦朝堂又要发生剧烈变革。
据云玥所知，吕不韦执掌大权便是从此时开始。一直到了嬴政亲政之前，达到了人生中的顶峰。
一阵狂风夹杂着雪花打得马车车窗沙沙作响，要变天了！这大秦朝堂，也要再掀起一场龙争虎斗。
意兴阑珊的回到府中，乌孙季长却不知道又跑去跟那个狐朋狗友胡吃海塞去了。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刺客少女明亮的眼睛，一会儿是阳泉君可怕的死状。一会儿又是秦清那柔弱无骨的身体，还有那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眼前的景物逐渐黯淡，思维也悄然模糊。终于合上了双眼，鼾声随之响起。
阳泉君被刺了，这是咸阳城头号新闻没有之一。咸阳令尹的脑袋第一时间便出现在旗杆上，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要有人负责。令尹大人便是最好的替罪羊，他的靠山便是阳泉君。如今阳泉君挂了，庄襄王不介意拿他的人头出来祭旗。
云玥再次参加了朝会，不过这一次没人和吕不韦吵架。因为够资格跟他吵架的主要对手阳泉君，现在已然魂兮归去。
“大王，齐国使团里居然包藏刺客。此事定然与山东六国有关，还请王上下旨严查。定要查出凶手，为阳泉君上报仇雪恨。”吕不韦做一副义愤填膺状，好像阳泉君是他多年挚友一般。看到此处的人绝对想象不到。昨日里，两人还打得不可开交，需要殿前武士强行将二人拉开。
追查本就是题中之意，不用吕不韦说。华阳太后在朝堂上的代理人挂了，不找出凶手怎能让痛失兄弟的华阳太后安心。一时间群情激奋。
“左相所言甚是，我大秦的右相居然在府中被公然刺杀。此事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无论六国谁人参与此事，都要让山东六国付出代价才行。”武将的序列中，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这汉子声若洪钟，震得大殿里回声不断，似乎燃烧着的烛山都颤抖一下。
“这人谁啊！”云玥轻声询问身边的王翦。
“大将军麃公和我叔父是至交好友，听说与阳泉君关系不错。”王翦小声对着云玥介绍，对于秦庭云玥完全是一个菜鸟级选手。
麃公的话再一次激怒了群臣，尤其是那些对山东六国虎视眈眈的将军们。更是渴盼着再一次披挂征战，秦人最重军功对于大秦的军人来讲，军功意味着权利荣誉金钱以及一切。这些骄兵悍将，已然企盼鲜血日久。
庄襄王显然被群臣吵得有些不耐烦，一挥手身旁的赵千度便高声喝道：“肃静！肃静！”
群臣顿时停止下来，看着庄襄王不知道这位王上有如何决断。
“堂堂大秦帝国的都城咸阳，居然出了此等事情。孤也觉得应该严查，若是知晓凶手下落。孤免不了派遣三秦子弟，为阳泉君讨一个公道。只是，如今派谁人去勘查此事？二位卿家可有合适的人选？”
“启禀王上，咸阳城的治安与城防均有都尉府负责。出了如此大的事情，自然是由都尉府负责调查。不过，兹事体大。臣认为，还应让拱卫王城的卫尉参与其中，已便显示公允。”麃公上前拱手回道。
他是军方与王龁王陵齐名的大将军，他一说话军中众将无不附和。
咸阳的城防主要由两部分构成，一是负责城内治安的都尉府。二是负责王城戍卫的卫尉将军府，有点类似于后世的中央警卫局。大秦的都城不需要驻扎重兵防守，因为山东六国自顾不暇，连大秦的边境都不敢轻易踏足。
这都尉府实际上，是以管控城内治安为主。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必然是要出来破案的。有卫尉的人参与，只不过是彰显王廷对于此事的看重罢了。
麃公的谏言深得庄襄王赞同，这样对内对外对朝廷对太后似乎都交代得过去。事实上，从内心中他并不在乎这个便宜舅舅的死活。某种程度上，他似乎更能接受一个挂掉的阳泉君。作为君王，他是很希望看到势力庞大的芈氏家族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
“麃卿所言甚是，此时便由卿主持。无比要给我大秦，给太后一个交代。上安太后悲痛之心，下安群臣激愤之情。”
“诺！”麃公叉手称喏，转身退回武将序列当中。
吕不韦同样一辑，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自此朝堂上再无其他的事情奏报，庄襄王当即宣布退朝。
虽然云玥觉得此事必然不是齐人刺杀阳泉君这么简单，但事不关己云玥也乐得高高挂起。一会儿去阳泉君府上烧炷香，看望一下那些遗孤便算作是尽到同僚义务。赶紧回玉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策。
刚刚走到殿门口，便有一个模样的家伙走上前来。对着云玥一辑，小声道：“云太傅，太后宣召！请随奴婢来！”这货做事有些鬼祟，说出的话声音不大四周群臣都好似没听见，却能让云玥听得真真切切。
“敢问是哪位太后？”后宫之中现在有两位太后，一是正牌的孝文王正妻华阳太后，二便是庄襄王亲生母亲夏太后。云玥得问清楚了，若是夏太后宣召还是跟王翦打声招呼的好，云玥还不想英年早逝。
“自然是华阳太后！云侯不必介怀，随奴婢去了自然便知！”这货也是个人精，看到云玥的样子便将云玥的心理猜得七七八八。这大秦王廷里就不出好人，自打六国开始往进来送女人就开始胡出妖孽。陪嫁过来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机灵人，想必眼前这家伙便是其中杰出代表。
内侍带着云玥在宫中行走了半个时辰这才到了一处宫室，宽大的门楣上高挂一方大大的匾额，上书高泉两个大字。想必这便是当年宣太后的寝宫，高泉宫了。华阳夫人，这位宣太后的同族孙女在数十年之后。成为这座宫殿的主人，芈氏家族果然在秦国根深蒂固。
或许是因为阳泉君被刺的关系，高泉宫显得异常冰冷。整个院落里只有清扫内侍手中扫把发出的沙沙声，宫人内侍出入都异常小心，生怕发出声响激怒了悲痛中的太后，引来杀身之祸。
气氛感染了云玥，他停留在偏殿外的走廊里连脚都没敢跺。谁知道这老太太是不是更年期有没有来大姨妈，万一将自己拉出去砍脚那就糟了。
只等了盏茶时间，那内侍边出来对着云玥躬身道：“太后有请！”
一进殿门云玥便愣住，高高在上的华阳夫人居然看起来只有三十许人的年纪。端得是貌美无双，那股子成熟的风韵在华服的衬托下更显雍容华贵，旁边被自己视为女神的秦清都被比了下去。云玥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借着施礼的当口走近两步。发现华阳太后脸上虽然薄施粉脂，却不是浓妆艳抹。眼角亦无鱼尾纹，皮肤光洁紧致端得一个美艳少妇。
孝文王那老色鬼，端得是好艳福！云玥由衷赞叹！心中充斥着羡慕嫉妒恨。

第28章 噩耗！
“云玥见过太后！”长辑到地，见到这个级别的领导可不能失了礼数。尤其是在领导不开心的时候，若是碰巧在遇上这位年青貌美的太后来了大姨妈……
“平身吧！阳泉出事当日，你就在他身边。将你看到的给哀家说一遍，仔细着不要说漏。”凤目不怒自威，黄莺似的话语里说不尽的威严与冰冷。显然，这位太后心情坏到了极点。
原来是找自己了解昨日之事，云玥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个底儿掉，反正这事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讲述完了，华阳太后沉默不语。云玥只能躬身侍立在偏殿中央，偏殿里落针可闻。没人敢发出一点儿声响，气氛简直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华阳太后才说道：“你认为是齐人害了阳泉？”
“呃……！”云玥不知道怎样回答，天下奉秦生怕得罪秦人。齐国人除非是脑子进了海水，才会想起干掉大秦右相，芈氏家族在秦庭的重要支柱。
“微臣不知！”这是标准答案，也是唯一答案。云玥实在是不敢说，搅合到如此重大的权利争夺中，小小的云家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嗯！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云玥感觉自己好像是如来手中的猴子。无论怎样逃都逃不掉的感觉，宣太后的孙女果然是强人。
“呃……！”云玥无言以对，事实上云玥曾经大胆假设过。若是按照得利最大便是凶手的原则，吕不韦是个非常值得怀疑的对象。不过此时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大秦有一万个人可以说这话，但这个人绝对不是云玥。
“算了！不难为你，大秦有许多应声虫。也不怕再多一个，下去吧！”威严的声音中透着失望，这是一个向芈氏家族表忠心的机会。云玥放弃了，也说明这个人不愿意向芈氏靠拢。
退出了偏殿，云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气质这玩意真不是一般人能练得出来的，年青的华阳太后给人的压力太大了。云玥决定今后珍爱生命，远离此人。
秦清看了一眼离去的云玥，暗自叹了一口气。
承明殿中！吕不韦躬身而立，在他的面前端坐着这个自己一手捧起来的君王。
“不韦，你的意思是这次刺杀是东周国主使。而且东周国还有意勾连六国，欲对我大秦不利？”庄襄王看着一脸担忧之色的吕不韦。
“是的王上，不韦昨夜已然连夜突审过刺客。又有归附的赵国安平君眼线飞鸽传书，二者皆可证实此时为东周国所为。而且，东周国正在积极策划另外一次合纵。
我大秦兵马天下无敌，对付六国中任意一国都易如反掌。可唯一忌惮的便是这山东六国合纵，六国之兵多如海水。我大秦虎贲，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韦，你的意思是……”
“趁六国都没有准备好，以雷霆之势灭了东周国。不韦愿领兵出征，为王上为大秦效命疆场。”阳泉君死了，能够跟吕不韦争夺的人几乎没有。老资格的麃公，还要留在咸阳查清阳泉君被害的真相。
“不韦，孤深知你的忠心。可你毕竟没有领兵征战过，而且现在时值隆冬并动兵的最佳季节。孤真的是怕你有什么闪失，兵凶战危战且不说，一旦军情有变这朝廷里以义渠君为首的人，便会借机攻击你。到时候，你让孤怎生抉择！”
“呵呵！微臣谢王上恩典，不过此事微臣已然有定计。只需要两个人五万兵马，不韦旬月之间便可踏平东周国。”吕不韦一脸的自信，看起来信心满满的样子，显然是早有定计。
“哦，哪两个人？”
“其一，齐国人蒙骜，此人胸腹韬略善于用兵。只是入秦以来，被义渠君等人打压一直难得施展。求王上给他一个机会，命他为副将。有他辅佐，东周国只不过是上岸之鱼，任我予取予求。”
“蒙骜！嗯，此人老成持重。做副将是上上之选，这个人孤依你。快说说另外一个人，孤想知道。”听到蒙骜，庄襄王明显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吕不韦的确做过功课，这蒙骜本事很大在秦军中自有公论。只是身为齐国人，不免受些牵连。大秦本土派将领，始终对他提防有加不肯信任。吕不韦任用此人做副将，庄襄王的信心已然有了一半。
“彻侯云玥，此人曾经作为赵军斥候。率数名军士深入燕军阵后，擒燕公子丹又自万马军中杀出，为廉颇赢得胜利立下汗马功劳。若有此人为先锋，则此次出征必然大功告成。”吕不韦这一计真是够狠，无论怎样只要云玥随吕不韦出征，日后他便烙上了吕氏的印记。大秦本土将军们，再也不会信任他。
吕不韦就是要让他们排挤云玥，他们越排挤云玥便会越向自己靠拢。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若是能够收归己用，必然如虎添翼。
“云玥……！”庄襄王开始思索起来，这个人的事迹自己不止一次听说过。甚至命人去赵国查证过，与吕不韦所言别无二致。可这个人在大秦军中毫无资历，若是贸然启用他为先锋，怕是大秦军中将领不服。
庄襄王的一颦一笑都看在吕不韦眼里，心中早有腹稿。见庄襄王犹豫，便进言道：“可用王翦为副先锋，他二人私交甚厚。这配合起来，定然如臂使指。”
犹豫的庄襄王眼睛一亮，大秦本土将领会反对云玥。但绝对不会反对王翦，王家在大秦军中威望无双。有这么个人跟着，定然万无一失。
“好，孤便应了你。明日便会将兵符交予你，此事需要保密。孤这便拟密旨，你可暗中调配兵马。勿要在六国未曾反应过来之时，攻取东周。毕竟，东周还是诸侯名义上的君主。若是久攻不下，弄成再一次合纵那便大事不妙。”
“诺！不韦定然不会辜负王上信任，此战必定克敌制胜已报王恩。”
可怜的云玥，此时还在赶回云庄的路上。咸阳他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却不曾想已然被吕不韦硬生生的绑到了侵略东周的战车之上。
离开咸阳已然过了中午，回到云庄之时天都已经黑透了。浓浓的黑云黑压压的悬在天际，月亮与星星一点光都射不出。看起来，一场暴风雪即将到来。
一行人打马进了庄子，自然有庄丁将马匹牵走。敖沧海等人去了前院，云玥走进后院。奶奶的院子里一阵吵闹之声，想也不用想一群小丫头正在屋子里闹腾。
一掀门帘果然，大大小小六个丫头都在。一群丫头片子围着赵平儿，又将他打扮成女儿模样。两个朝天辫上用红绸子扎了两朵花，小脸蛋上图上两抹胭脂。大大的眼睛被涂了两个圆圆的黑眼圈，嘴唇上也不知抹了什么跟刚喝过人血的妖精似的。
小丫正在给未来的夫君整理红底碎花小裙子，小手在褶皱上面使劲儿的抻。刚刚抻平，便又缩了回去。急得小丫头团团转，连哥哥进来也不管不问。
婶婶们围着桌子玩斗地主，姑姑陪着奶奶唠嗑！屋子里生了铁皮暖炉，又有火炕热气熏人脸。老奶奶看着一群丫头疯闹，笑得见牙不见眼，不时拿起一颗黑干枣塞进嘴里。
“这么晚才回来，吃了没有。”老奶奶拉着云玥的手，一边帮忙拍打肩头上的雪。
“没呢！咸阳城里也没什么事，这就赶回来。下个月乌兰就生了，多陪陪她。”姑姑走过来，帮着云玥脱掉外袍。婶婶们和了牌带着丫鬟们张罗晚饭，留下一屋子的丫头们围着哥哥。
告别了咸阳的喧嚣，在云庄云玥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那种家的温馨，那种家的舒适。云玥留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因为这里充满了家的味道。
一觉醒来，已然日上三竿。外面刮着北风烟雪，呼啸的声音好像无数鬼怪在哀嚎。
如此恶劣的天气，躺在热炕头左边搂着老婆。右边也搂着老婆，对面坐着的还是老婆。这样的日子，简直幸福到骨子里。
燕莎燕芝两姐妹抬着炕桌走了进来，云家厨子有进步。现在已经彻底摒弃了拳头大的包子，认为那是野蛮人才吃的东西。炕桌上两屉袖珍小竹篦子，上面静静的躺着几个小笼包。
弄弄的稀粥，加进廋肉与皮蛋。云玥很感佩厨子的灵气儿，自己只不过提了一嗓子。皮蛋瘦肉粥就这么鼓捣出来了，有这样的厨子云玥觉得战国时代也没什么不好的。
去他娘的互联网，去他娘的电视机。老子在这个没电的世界，过得也很舒服……要是有电灯就更好了。
照明是唯一的问题，那种会发出香味儿的鱼油蜡烛一贯钱两根。那他娘的就不是在烧蜡烛，简直就他娘的是在烧钱。云玥坚决的制止了这种败家行为，点不起啊！
按理说这样的天气不会有客人登门，不过还是有人来打搅了云玥这顿丰盛的晚餐。准确的说这家伙不是客人，而是一个该死的阉人。
赵千度脸上带着最和煦的笑，嘴里念出最残酷的旨意。云玥听完之后差一点儿没跳起来，他娘的大雪天你让老子准备出征。
“云侯，接旨吧！”带着贱笑的千度将那卷噩耗塞进了云玥的手里。真他娘的是噩耗，吕不韦你个王八蛋。你小子想捞军功，干嘛非得搭上老子。王翦想打仗想疯了，你他娘的带他一个人去就好。俺老婆就要生孩子了！
千度前脚走出云家大宅，云玥后脚便跳着脚的骂。
可骂归骂，庄襄王的旨意要是敢抗拒。云庄也就不存在了，无奈的云玥将杀才们都找了来。既然要出征，还是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比较好。
出乎云玥的意料之外，杀才们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兴奋异常。尤其是穷奇那家伙，简直要举双手双脚来赞成。
“云侯，秦人最重战功。带着俺们去练练，兄弟们都手痒得紧。若是有了战功，说不得还能分点田产什么的。刀口上混饭吃不是常事，有了田产也能给老婆孩子留下点家业不是。”穷奇的大嗓门回荡在客厅里，几乎所有的杀才都将头点得好像磕头虫。
狗娘养的商鞅，云玥差一点骂出声儿来。这王八蛋想的法子太能调动人的主观能动性了，这些杀才来秦国几天，就变得如此渴望战争。云玥都能想象出来，战场上他们一定是最凶狠的财狼。经历过特种兵训练的家伙，一定会将那些东周兵撕成碎片。割取他们的头颅，来换取土地财富。
群情激奋啊！这个时候，还做他娘个蛋的战前动员。一个个想发财都想疯了，他们恨不得立刻打点行装，怀揣最朴素的革命理想。去那个叫做东周的地方，抢钱抢粮抢女人。
“大军有七天的准备时间，到时候会有五千兵马归咱们指挥。你们都准备好，需要什么跟耿师傅说他会尽量满足你们。”对于这些杀才，云玥没了脾气。还要赶紧去后宅，乌兰要生了自己这个时候出去打仗。让女人怎么安心，若是情绪不稳定早产可就糟了。
“云侯，老夫也想带着弟子们随军出征。”耿师傅站了出来，对着云玥拱手。
“你又不能打仗，去那地方干嘛！”云玥一个头有两个大，这老小子也想老军功？
“东周城老夫去过，道路也熟悉。况且，大军做些攻城器具老夫也能帮得上忙。”耿师傅抱拳拱手，对着云玥禀报。
“你就不要去了，一会儿我拿张图纸给你。按照我画的去建，庄子上这么多人。光靠种地怎么养得活，你现在就带着人挖地基。开春了，就能动工。房子建得结实点儿，多用石头少用木头。他娘的开春白蚁肆虐，别没几年就给蛀塌了。”
云玥早就想好，要办一座造纸厂。这玩意，成本低见效快技术含量不高。乃是拉动GDP的不二法门，还能增加就业。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第29章 战前
“呵呵呵！茅先生妙计，如此一来不但攻打东周十拿九稳。就连这云玥，也入我毂中。今后，他本出身赵国。今后大秦军方再也无法信任于他，有了云玥与蒙骜这两把刀。嘿嘿！即便是麃公，王龁，王陵这些老家伙合起来又能奈我何。”
吕不韦明显是喝高了，去云庄探查的家伙已然回报。云玥正在领着人备战，听说家中炉火彻夜不休好像在打造什么器具。吕不韦大为兴奋，前几日考校嬴政学业他也在场。对于嬴政学来的学问亦是叹为观止，七八岁的孩子居然能算出粮草供给这样的难题。这在大秦，简直不可想象。
“相邦大人别忘了还有一个义渠君，那可是个老顽固。他不相信大秦以外的任何人，包括相邦您。这老家伙，要兵有兵要将有将。手下又不乏谋国之士，相邦大人不可小觑啊！”说话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此人说话语带齐音显然是齐国人。他便是吕不韦最新招揽的谋士，名字叫做茅焦乃是稷下学宫出身。对于阴谋腹黑之术，简直是行家里手。此次，吕不韦请命设计云玥便是出自他的脑袋瓜子。
自打云玥在赵国，便有耳目将云玥情形禀报给吕不韦。见到之后，直觉此人了不得。犹其是对云玥教导嬴政，吕不韦是大加赞赏。他心里清楚，当年赵姬被自己送入异人府之前。经过他连番宠幸，已然怀有身孕。也就是说，当今秦王的大公子正是自己所出。
若是异日嬴政成为太子，乃至大秦王上。那么吕不韦在神不知鬼不觉间，便将大秦赢式血脉改成了吕氏。郑国一个小小的财阀，后裔居然是大秦之主。每当午夜梦回，吕不韦做梦想起来都会笑醒。
“其实本相一切都是为大秦考虑，大秦的太傅总不能是庸庸碌碌之辈。若是没有相应的军功，怎能在朝廷中立足。”吕不韦说的凛然正气，身边心腹谋臣自然是马屁如潮，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茅焦心中一阵冷笑，吕不韦与赵姬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想如此便摆平大秦本土势力，怕是难上加难。秦人最重血统，想要在血统问题上打马虎眼怕是过不去的。骑驴看账本，好戏还在后头。
整个丞相府里喜气洋洋，好像没有出征便已打胜一般。
云家庄子此时却是一派忙碌景象，穷奇嘴里叼着刀。双臂一角力便将一头犍牛放翻，腾出手取下刀子猛得一捅，接着大手用力一拧。犍牛“哞哞”直叫，一双血红的牛眼瞪得老圆，最终还是含恨而去。
穷奇两手一抬便将犍牛挂到架子上，自然有屠夫上来将犍牛扒皮割肉。刀子抽出来，衣服连个血点子都没崩上。挑衅的向着敖沧海与褚大勇一扬眉毛，端着大碗一口蒸酒便下了肚。
大块的牛肉下到滚烫的沸水中，锅边浮了一层厚厚的牛油。栓柱用馒头小心的蘸着油脂吃，已然干勒了四个馒头了。一群孩子在外面直咽唾沫，黄黄的牛肉对这些没啥油水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红红的辣子，加上大块的盐巴，让这些牛油很有滋味儿。看栓柱拿起第五个馒头就知道，今天这货是想撑死在这里。
“看啥呐，光看不饱人。过来，可劲儿造。长大了，带你们打仗挣军功。便有肉吃有婆娘，还有房子地！”穷奇咧开大嘴，大巴掌一挥便让那些小孩子们都进来。
一群大大小小的脑袋围着锅吸溜，啥是婆娘他们不感兴趣。不过有肉吃对他们来说诱惑非常大，尤其是这种香喷喷的牛肉。不过锅里翻腾的大块牛肉不敢捞，刚刚有个小子忍不住下了爪子。被穷奇一下便按进了煮沸的大锅里，电击一般的抽回了手。已然满是水泡，肿得好像猪蹄一般。
云家可以让他们喝汤，但肉不行。这是军粮，煮熟的肉便送进旁边的房子里熏烤。距离出征时日无多，牛肉干这玩意多多准备些才好。一辆辆牛车，将大棵大棵的松木拉进来。松油的香味儿，弥漫了整个云庄上空。
一口大锅里倒上牛油，面和着盐倒进去使劲儿的翻炒。可惜了没有花生，好在孩子很捡拾了许多的山核桃。核桃仁代替了花生，使得口感好了不少。当年的志愿军，就是靠一把炒面一把雪赶跑了鹰酱。云玥想不吃，还有比炒面更好的野战口粮了。
自从庄襄王那道该死的旨意到达云家庄子，云玥便不停的做着准备。冬日里出征，这粮草问题最难解决。云玥不担心作战，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东周国孤城一座，城池破烂甚至连护城河都没有。就算是有，这冰天雪地的早已然封冻。五万大军，就算是靠挤的也能挤进东周城。
炒面这玩意好吃说不上，但绝对比秦军的吃食要好上许多。口粗的穷奇捧着能喂藏獒的大盆猛吃，吃完了一抹嘴还要续盆。这他娘的就是一个饭桶！
耿师傅的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没停过，不停制造云玥要的东西。都是一件件的组装件，组装成功之后赫然是一辆长牙五爪的攻城车。静静的卧在那里犹如远古巨兽，前面一个带着锥形的尖头儿。在冬日清冷的日光下散发着寒光，一看就知道这是城墙和城门的煞星。
“上覆一层沙石，别说是滚木礌石就算是沸水倒下来。也没办法奈何，还不说中间夹了沙子，火油浇上来也点不着。呵呵！有了云侯此车，别说是东周那座四面漏风的破城，就算是坚固如邯郸咸阳这样的大邑。十辆攻城车，足矣破城。”
渔老习得是兵家，看到这种攻城车眼睛便直了。对这种新式武器，丝毫不加吝啬的表扬。就差捧着云玥亲上两口！
“最妙的是，此车可拆卸便于运输。按照云侯的说法，宽大的轮子负担了重量，可以轻松通过泥泞的路面。那东周城，渔老您是去过的。这此物，别说是城门。就算是城墙，半天功夫也能凿出一个大窟窿来。”耿师傅捋着胡子，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土鳖！云玥白了二位一眼，回回炮抛石机这玩意都装在自己脑子里。要是将这些冷兵器时代的大杀器弄出来，嘿嘿！还不知道你们的下巴是不是要掉下来。
不管这两个老家伙，回头看看自己老婆是正经。没见睿儿都在月亮门那里站了半天，该死的庄襄王该死的吕不韦，不知道老子的老婆他娘的要生了。这个时候派老子去打仗，一点都不人性化。
战国时代没人权啊！作为大秦臣子，庄襄王的小弟。敢跟他老人家讨论人性化这一命题，这老王八蛋让你连人都做不成。
“都说了，别吃的这么多。身子太胖，孩子太大不好生。你这是头一胎，仔细着！”一进门儿，云玥便见到乌兰对着一只东坡肘子做狮子甩头状。
这婆娘要不得了，早上自己离开时，这娘们儿吃了四个茶鸡蛋。小笼包也吃了两屉，麦米粥一连喝了五碗。整个一大胃王的托生，想想云玥就担心。
已经胖得没了人样子，粗略一打量足足他奶奶的有一百八十斤，练相扑都够用了。蛇精一样的锥子脸，现在成了正宗的娃娃脸。脸蛋是红彤彤的，尤其是小嘴嘟嘟着的样子简直萌翻了。
就是跟充气似的的肚子让人担心，真他娘的大。大到肚子边缘的皮肤都被撑得仿佛透明，隐隐似乎能看到里面的脏器。里面那破孩子也不老实，不是伸伸胳膊便是动动腿。弄得肚皮上，左鼓一个包又鼓一个包。云玥很担心，这孩子练下佛山无影脚，会不会把他老娘的肚皮踹漏了。云玥有些怀疑，这么大的肚子莫非是双胞胎？
“奶奶说了，我现在是双身子。不但要自己吃，还要给孩子吃。咱家又不差这一口吃食，看你那样儿？”怀孕的女人说不出的长气，绮梅与夏菊肚皮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管怎么说，自己生出来的必然是老大。而且还有一半的几率生得是儿子，若是能顺利诞下大公子。嘿嘿！云家大奶奶的位置，还有谁敢跟老娘争。
孕妇惹不起，云玥只能劝不敢发脾气。坐到桌前哄道：“孩子太大了不好生，再说了也不能整日里坐在屋子里。外面太阳这样好，得多溜达溜达不然生的时候遭罪。”后世就听说过，人生三大疼，胆结石，生孩子，肠梗阻。
上辈子云玥表嫂临近生产阵痛，疼得要拉开窗子跳楼。事过千年，云玥对此仍记忆犹新。
“哼！奶奶说了，刚下过雪路上都是冰。滑得不行，玩意摔了看你咋办。”一个奶奶真是万能堵，一说到她老人家。云玥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咽进肚子里，怀孕的女人惹不起。只能去另外两个老婆那里寻找安慰。
绮梅很忙，脚不沾地的忙。好像一个家庭主妇一般，操持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忙归忙，还贼精贼精的。拉着夏菊，恨不得将这可怜的姑娘拴在裤腰带上，绝对不会有一点儿机会跟云玥独处。
这是毛病，得改正。云玥刚怒了一句话，立马就痿了。
“奶奶说了，家里这么多事情。都是女人家操持，要我们都跟着学学。你当我愿意带她，哼！”
老太太现在变成了万金油，谁都能拎出来利用一下。偏巧还好使，只要老奶奶说的话，云玥一般都不再发表意见。老人家的威望的维护，不然今后还有谁会拿这个老太太当回事儿。
没办法，这个冤大头还得当下去。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闭目养神，也只有这里不会被人打搅，享受一下出征前片刻的宁静。
一双冰凉的小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小丫的脸蛋冻得好像红苹果。有些发黄的头发，梳成了两个大大的髽髻。“哥哥，你头疼了吧！小丫给你揉揉！”稚嫩的童音，生涩的手法。冰凉的小手却让云玥感到温暖无比，抱着冰凉的脸蛋儿亲了一下。这一刻，放下所有的懦弱。下一刻，他便要带着虎狼秦师征战沙场。
“哥哥的头不疼！”
“哥哥是大英雄，能打败所有的人。保护小丫，保护姐姐还有平儿。奶奶说，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小粉丝盲目的崇拜，让云玥心中仿佛爆炸了千万颗原子弹。
“你说，咱们不用攻城。只要摆开阵势，东周君会自动出城投降？”王翦对云玥的判断有些吃惊。
书房里修起了一座巨大的沙盘，渔老与耿师傅都是去过东周国的。更何况还有安平君这个老特务提供的地图，耿师傅用了两天时间按照比例还原了整个地貌。
渔老，王翦，还有敖沧海，褚大勇等人都站在沙盘旁边。看着云玥用小木棍指东打西，一个个小木头人代表一个个百人队。看上去倒也军容严整似模似样。
“孙子兵法说得好，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这个上兵伐谋指的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还有两日咱们便要出发，按照事先的安排咱们手下会有五千步骑。这五千人马，虽然不是很多。但与东周那万余临时招募的老弱残兵比起来，可是好得太多。
朝廷这次选在冬日里出兵，怕的便是夜长梦多，山东六国再次合纵对抗大秦。咱们唯有快刀斩乱麻，方能在六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干掉东周君，形成既成事实。而最快捷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投降！”
“云兄弟，让他自己出来投降怕是不容易吧！死鱼还要扑腾两下，更何况是大周姬姓苗裔。怎么说，也不会一声不吭便放弃抵抗。”王翦有些担忧，云玥不免有些异想天开。
“所以说我们要用计，兵者诡道也！”云玥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第30章 兵临城下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这是唐人出征的真实写照，秦人的出征与唐人有巨大的差别。
由于弓箭制造水平不高，射程与力道皆很有限。秦军装配了大量的弩，这些秦弩非常夸张。臂展能够达到一米有余，黑黝黝的箭杆足有两尺长。二百步外人马具灭，乃是当世无双杀器。任何的盔甲在青铜箭簇面前，都是渣渣一般的存在。
五千名秦军迎着寒风傲立，呼啸的北风吹在脸上好似刀刮一般。可面前的人却似铜浇铁铸，没一人动弹分毫，一个个好像钉子似的立着。大秦军纪之严明，可见一斑。
蒙骜看起来很重视这支提前一天出发的先遣队，带领这五千秦军的是蒙骜的儿子蒙恬。这位日后大秦名将，生得矮矮壮壮好像一辆底盘很低的坦克。一身沉重的青铜盔甲将他全身包裹，可摘下头盔云玥发现他很年青。绝对不超过十六岁，脸上没有黝黑的胡须只有一层淡淡的绒毛。
大秦军制最小战术单位为伍，由五名士兵组成。十个伍组成一个屯，由五十名士兵组成。两个屯组成一个将，由一百名士兵组成。五个将组成一个主，由五百名士兵组成。两个主组成一个大将，由一千名士兵组成（此处的大将是秦军建制单位，非指将领）。
分给云玥的这五千人马，为一个骑兵大将，一个步兵大将，剩下三个是弩兵大将。大秦的骑兵，居然没有戈矛一类的长兵器。一支比步兵小上N号的弩，还有一柄青铜短剑便是他们的全部装备。与赵国骑兵一样，他们同样没有马镫。
这样的骑兵至多只能被称为轻骑兵，看起来这年月骑兵的主要功能不是冲锋陷阵。而是迂回包抄，刺探军情。
战国年月，冲锋陷阵的活儿还得是战车来完成。在战场上，无敌的重装战车好似坦克一般的存在。不过在云玥发明壕沟战术之后，想必重装战车这玩意儿很快就将退出战争舞台。
“末将蒙恬见过云侯，王将军！”蒙恬下了战马，这小子个头实在不高。只有一米六几的样子，在身高足有一米九零的王翦面前更加显得矮壮敦实。似乎跟褚大勇，有得一拼。
“大将军有何军令？”云玥没有说话，王翦上前问道。对于秦国军制，云玥还不熟悉昨日里已然商量好，尽量由王翦说话。免得云玥露怯，闹出不该有的笑话出来。
“奉相邦大人令，大军明日一早由咸阳出发。我等今日便需要出发，为大军开路。”吕不韦这手真是高明，五万大军在隆冬季节行军。即便六国收到细作风声，怕也是来不及聚集军队。恐怕等东方六国将军队组织好，东周君的人头已然搬家。
秦军如狼似虎，东周军不足万人。还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面对五万秦军用屁股都能想出结果来。
“既然如此，那便按照军令出发吧！”云玥开口命令道。
这支军队的头是他，只有他才有发号施令的资格。大秦军纪森严，就连王翦都没这个权利。
大军轰隆隆的开进，云家的队伍让蒙恬着实大吃一惊。老天爷，光牛车便有百辆之多。还不算，那二十几辆体型庞大的四轮马车。
车上的东西都用油布遮着，想看又看不到。如此庞大的队伍一直延续数里，牛车的慢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带着这么多累赘，还赶个蛋的路。
“王将军，云侯带这么多辎重是不是……！”蒙恬不敢找云玥说话，都是军方一脉与王翦倒是说过几句话。催马驰到王翦身前，有些担忧的道。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兵家的要义。再说了，你以为这些东西都是粮草？莫担心，这些牛车都是改装过的，不会耽误行程。”
云家牛车都是经过改良，不但车辕与车轮之间有简易轴承。就连车轱辘也加宽，以便分散压强增加摩擦力。云玥还细心的准备了类似坦克自救木的东西，出了秦国可就没有如此好的驰道。若是牛车陷进坑里，还可以用自救木拉出来。
五千人马行进在东进的路上，只闻盔甲兵刃的撞击声，与车轮的骨碌声。虽然在秦境内，还是咸阳不远处。但王翦还是布置了哨骑，一千骑兵分散开来。护住整个队伍的前后左右四面八方，最远的斥候甚至放出了十里。
天冷得煞人，皮肤接触一下青铜甲便能冻在上面。幸好大家都在走路，身上会暖和些。那些骑马赶车的家伙可冻毁了，王翦鼻涕一甩老长。呼了一口白气，看向云玥的马车怨念深重。
作为主将，云玥丝毫没有与士卒同甘共苦的觉悟。这哥们过得相当滋润，宽大的马车好像一个独立小房间。铁皮暖炉上坐着个铜皮壶，出征不让带女眷。栓柱不时填一点炭火进去，保证马车与外面的寒冷绝缘。一根铁皮筒子伸出车外，将炭火产生的烟气排出。
云玥依偎在一堆羊皮中，上面还盖着厚厚的裘皮。不时将栓柱扒好的山核桃往嘴里塞一些，再来一口果子酿，小日子这叫一滋润。
不时还掀开车帘，看一眼冻得跟乌龟似的穷奇。心理瞬间就平衡了，老子是侯爷老子是贵族。贵族嘛，就得有贵族的模样。
王翦非常有名将风范，尽管天冷得要死。他还在端坐马上，好像刺骨的寒风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似的。猩红的大氅，被寒风吹得烈烈作响。手上戴着云家赶制的皮手套，挥舞着马鞭前后奔驰。
这是一个合格的将领，真正做到了冬不着裘夏不张伞。云玥有时候非常不理解古时将领那种执着的二百五精神，明明可以坐在暖车里，明明可以和自己一样喝着小酒，舒舒服服。可他们偏偏在外面冻死冻活，却不肯进自己的暖车。
不过看到王翦所到之处，士卒们崇敬的眼神儿。云玥便明白了，将领与士卒同甘共苦可以有效提振士气。五千人的队伍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快速行军没人提出异议。除了军纪严明，将领的模范作用也很有效。
难怪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王翦这样的将领，是各国国君梦寐以求的人才。在六国非常稀有，但在秦国却是将星闪耀名将辈出。秦灭六国，不但靠得是无敌骄兵，更是靠这些忠勇悍将。
大军一路前行，每过一座城池。当地官员都有酒肉奉上，不过王翦严令不准军队进城驻扎。每每宿营皆有规制，各部按照统一部署安营扎寨。
王翦对于云玥发明的这种叫做口令的玩意很感兴趣，两个哨兵只要随便说一句话。一个口令，一个回令便可以辨识对方是否为本营中人。这对外来细作渗透非常有效，王翦觉得好东西应该在全军推广。派遣快马回去向吕不韦禀报，希望全军都用上云侯的法子。
云玥对于军伍里的事情，尤其是行军布阵方面基本是个门外汉。既然不懂，那就不要瞎指挥。本着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一原则，云玥干脆将军权放给了王翦。
蒙恬对于云玥的奢靡非常不满，大冬天的这位侯爷居然还要吃绿菜。本以为是说笑，结果云家厨子真的从后面暖车中取出一些嫩绿嫩绿的蔬菜来。惊得蒙恬下巴都要掉下来，看着云家厨子将韭黄剁碎，合着炒熟的鸡蛋。用一块白白的东西一包，上锅蒸一会儿便发出令人心醉的香味儿出来。
恨恨的咽了口吐沫，蒙恬狠狠装了一碗麦米饭，就着咸菜疙瘩吃了起来。
云家的一切都让蒙恬感到新奇，那些牛车马车基本上就没怎么坏过。大秦还没有四轮马车，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转向问题不好解决，云家的四轮马车似乎没有这个问题。一个小巧的装置起到了转向的作用，只要驭手轻轻一扳马车便会慢慢转向。
牛车也与大秦的牛车迥异，轱辘普遍很宽上面还有一颗颗铆钉。在冰雪路面上仍然可以行驶，比起辎重营的那些牛车来，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秦军的士卒总是很羡慕云家人的伙食，一大锅煮出来一条条白白的东西看上去就好吃。他们好像有吃不完的肉，而且还是不许任意宰杀的牛肉。位于中间的主帐上空，总是飘着一股肉香催发士卒们的口水。
“军中食物虽然粗粝些，可你身为主将也不能这样啊！看士卒们的眼神儿，为将者……！”
“同甘苦共患难对不对？你也不是不知道，老子就不是吃军伍饭的料。这次是赶鸭子上架，老子的媳妇快生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个时候，你让老子冰天雪地的和你们一起征讨那个什么东周国。屁大的一个城池，也用得着五万大军？”
云玥对于此次出征可谓一肚子的怨念，老子的头一个孩子降世。自己不能在家看着，被派到这冰天雪地里打仗。任谁还没几分脾气，吃好一点儿喝好一点儿就算是过分？
王翦就是个没事儿找抽型的，居然来找云玥谈伙食的问题。气得云玥当场便将筷子摔了，离家越远似乎云玥愈加烦躁。每每想起即将临产的乌兰，云玥便忧心忡忡。这年月，女人生孩子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一尸两命根本就是寻常事，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倒在生孩子这一关上。
云玥发现自己就是一条恋家的狗，他已经迷恋上自己在战国的这个家。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一群叽叽喳喳的妹妹。还有和蔼慈祥奶奶，能干的姑姑好脾气的婶婶。最为云家唯一的男丁，他真的不想出去打仗。
王翦讨了老大一个没趣，按理说云玥做得也不算是过分。王翦拿名将的要求来束缚云玥，根本就是个错误。云玥将军权交给他，已然是绝大的让步。谁家主帅，能将军权交出去。恐怕纵观大秦军伍，也只有云玥这个二百五先锋官。
事实证明，副手跟一把手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回到营帐里正准备吃饭的王翦赫然发现，自己份利的面条没有了。余下的只有一碗黏糊糊的炒面，被水一泡发形似鼻涕。闻之欲呕，观之欲狂，食之有杀厨子全家的冲动。
“老子的面条呢？哪个家伙不要命了，敢偷老子的面条。”王大将军发怒了，简直到了怒发冲冠的程度。大冬天的，就像吃口热乎面条。若是再加点云家的辣椒油，那是再好不过。吃过一碗，再喝完汤痛痛快快的出一身汗，抽上一碗蒸酒一天的劳累便消失无踪。
“云侯说了，将军喜欢与士卒共甘共苦。您今天的面条，便赏给了某家。嘿嘿！将军真是不世出的良将，某家深感钦佩。”
穷奇大大方方的站出来承认，王翦立刻便没了脾气。自己手下引以为傲的大秦铁鹰锐士，正是败在穷奇率领的胡刀骑士之手。不得不过，穷奇已然是王翦的一道心理障碍。
想都不用想，到了貔貅嘴里的东西。掏出来实在是不可能的任务，王翦明智的放弃，艰难的对付那碗难吃的炒面。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插曲，但大军的行军速度却是非常惊人。从咸阳出发，不过短短的五天便赶了四百余里路程到达函谷关。
守关将领验看过虎符令箭，还有庄襄王的敕令便命令放行。出了函谷关没多远，便出了大秦国境。
一支生猛的秦军出了函谷关，边关百姓惊惧奔走。不知道这支秦军又要攻击哪里，王翦遂命令秦军加快行军速度。只三日之后便来到东周城下，望着东周国破烂的城墙低矮的城门。王翦舒了一口气，按照云玥的说法似乎胜利已然尽在掌握。
“不必扎营，城下布阵。把攻城车组装好，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气势。”云玥这个有名无实的先锋官，终于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五千秦国悍卒好像疯狂的蚂蚁一般，云集于东周城下。

第31章 战国！战国！
东周军要吓疯了，昨天有人禀报过一支秦军出了函谷关。原想着冬日里秦军不会有大的行动，东周君便改兵役为徭役。为自己修筑那座规模宏大的陵墓去了。
身为姬姓子孙，东周君彻底的自暴自弃。大周已然没有了祖上的荣光，各路诸侯名义上奉自己为共主。实际上说都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年月说了算的是利剑与刀子。谁还拿一个牌位当回事，这个傀儡当得真心累。沉醉于美人与醇酒之中，东周君时常在想，第二天自己就这样安静死去那有多好。躺在自己那座修了五年的大墓中，可以永远离开尘世间的烦恼。
秦国到底出兵了，出兵平灭这个名义上的诸侯君主。东周君有这个心里准备，可绝对不是今天。东周国理论上可以组织起万余军队抵抗，可现在的事实是。东周城内只有区区一千余人的军队，地寡民弱东周君养不起太多的常备军。
“秦军统兵将领为何人？”东周君紧张兮兮的询问自己的司隶校尉。
“回禀君上，秦军打出的帅旗为云字大旗。副将旗为王字大旗，末将去过咸阳认得那旗下正是秦将王翦。乃是大秦铁鹰锐士首领！”司隶校尉明显有些见识，一眼便认出了王翦。
“什么？铁鹰锐士！可是秦军中号称千不余一的铁鹰锐士？”东周君惊得站起身来，踉跄中差点倒地。
“正是这个王翦。末将观那云字旗下的四御马车，乃是侯爵的仪制臣下猜想。此人可能是一位侯爵，而且是一位彻侯。”
“呵呵呵！秦人真看得起我们东周，先锋便派了一名彻侯。只是不知，统兵者到底为何人。”东周君语带落寞，这一天终于来了。
带着司隶校尉走上城墙，东周君立刻便呆住。
城下的秦军阵型严整，密密麻麻的排列有序。阵后骑兵往来穿梭，在阴郁的天空下好似一支地狱来的军团。军阵后面烟雾升腾，也不知道有多少援军正在不断到达。
“那是什么？”司隶校尉惊叫道。
只见对面的秦军似乎在装配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一辆怪模怪样的战车出现在人们视线中。
“哄！”数千人的秦军同时用武器敲击胸甲，好像山崩地裂一般。一波波声浪犹如潮水拍击着东周军的心理防线。已然有东周军军卒双股战栗，看着逐渐前压的军阵有一种扔掉兵刃逃走的冲动。
秦军每敲击一下胸甲，队伍便整齐向前移动一步。数千人的军阵好似乌云压顶一般，给人以无限的心理压力。
那两怪模怪样的战车位于军阵的最前方，十数名健壮的汉子吃力的推着。碾压石子冰雪的“咔嚓”声不断传来，在东周君们听起来这是一头洪荒巨兽，随时要择人而噬。
“弩箭上弦，快点！快点！”校尉们不得拳打脚踢的指挥士卒，这些多年不习战阵的家伙已然吓得快堆了。许多人都是被校尉拎着领子提起来，再踹上两脚才只要用力给弩箭上弦。
云玥拿着望远镜，对面城墙上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转手将望远镜递给了王翦，笑着道：“我就说心理攻势有效，你看那些碎催都吓得堆了。一会儿，攻城车凿穿城门。这帮孙子还不吓死！”
王翦拿着望远镜，吓得差一点丢出去。远处城墙上的人物好似近在眼前，这什么宝物有了这玩意岂不是可以变成千里眼？
“呃……！是……是吧！”饶是王翦定力十足，也被这现代化的玩意震撼得不轻。
秦军行进至弓弩射程之外便不再前进，城墙上稀稀拉拉射出几支弩箭。无一例外都落在秦军眼前，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那辆怪模怪样的攻城车继续先行，城墙上一声令下。如雨般的箭矢射下来，扎在车顶上的沙子里，犹如刺猬一般。可对那隐蔽在车下的十几名军卒却丝毫无用。
“放滚木！”司隶校尉急得大喊，他已然看出来这辆战车的功用。那个铲型的尖头，正是对付城门城墙所设计。他相信，只要十数下东周城那破烂的城门栓便会像牙签一般断掉。接下来……他不敢想象，虎狼一般的秦军冲进来的情形。
攻城车“咯吱吱”愈加靠近，城墙上抛下大段的滚木下来。滚木砸在青铜车架上，发出“轰隆隆”巨响可这攻城车全车均是由青铜打制。那些滚木礌石砸上来，都被呈坡形的车顶滑开。
看着滚木礌石从车顶一一弹开，司隶校尉的下巴都要掉下来。身旁的东周君更是一脸死灰，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颓然坐到地上。双目呆滞的看着阴郁的天空，曾经有的那么一点儿抵抗的心思已然缥缈天外。
“放火油！”司隶校尉喊叫的声音已然变了声调，火油昂贵若不是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使用。可为了对付眼前的这个怪物，也只有姑且一试了。
书名士卒吃力的搬起了几个坛子，对着正下方的攻城车便倒了下去。几坛子火油倒下去，接着便是十几颗火把丢下来。
可结果却让他们大为失望，攻城车顶端居然铺满了厚厚一层沙土。那些火油浇上去，连个泡都没冒。火把扔在里面，连一团像样的火苗都没烧起来。所有的东周军卒都已然傻掉，一些机灵的已经趁着校尉不注意。偷偷摸摸的往城墙下面溜，准备跑路。
“倒沸水，烫死他们！”司隶校尉做最后绝望的叫嚣。声音已然是如狼啸一般的尖利，这是他最后的法子。
城墙边上的大锅里煮了两大锅沸水，为了增加杀伤力特地在里面放了许多粪便。城门上面有两个凸出的兽头张着大嘴，沸水倾覆便顺着兽头倾泻下来。
尽管的冬天，浓重的臭气还是熏得人几乎窒息。幸好云玥已然有所准备，车下的褚大勇一声吆喝，士卒们都带上了双层口罩。这种口罩在两层之间加上了炭灰，再缝得密密实实。虽然喘气有些费力，但也比闻着恶心的恶臭要强。
没反应，沸水完全被沙土稀释。然后顺着车四周的沟槽溜走，除了臭气给人带来的不适之外。似乎没有任何杀伤效果！
司隶校尉的脸都白了，他对这个怪物可谓无能为力。弩射不穿，又水火不进。就算是物理化学双重攻击的粪汤，似乎也不起作用。
当城门响起第一声“轰隆”时，那声音绝对比春日惊雷更加惊醒动魄。两三丈高的城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城门洞中不断回荡。那根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门栓，发出一声哀鸣似乎已然不能承受之重。
“轰隆”“轰隆”一声声巨大的声响，好似捶打在东周城每个人的心里。城墙上千余人，没一个人发出声响。世界仿佛一瞬间静止，只有那巨大的轰隆声与凄厉的风声徘徊。
“轰！”秦军配合着敲击胸甲，数千人发出的巨大声浪仿佛以瞬间冲垮了东周军士卒的心理防线。
不知是谁最先放下武器，只是那“当啷”声响在每个人的心里。抛弃武器的“当啷”声响成一片，开始还有校尉的怒骂声。甚至有挥剑杀人的惨叫声，可毫无作用。东周军已然被吓破了胆，几名校尉根本无法阻止逃散的人流。
在一连杀了几个人之后，那些仍想抵抗的校尉不是放弃随波逐流。便是被死者的亲族围攻致死，场面说不出的混乱。城墙上，到处是蜂拥冲向马道的军卒。这个时候，还是脱下号衣回到家中比较安全。秦军问起来，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东周军便是了。
东周军本就只有千吧人，司隶校尉准备着在城墙上拼死一战。却不料出现如此情形，千余人的队伍一哄而散。仿佛只是一瞬间，原先还稀稀拉拉站着士卒的城墙变得空空荡荡，连个打旗的都没留下。
唯一留下的两个家伙，正是司隶校尉与东周君。两个人相对无言，好像两个傻子似的坐着。两眼望向遍布乌云的天空，他们都知道东周国完了。历时七十八年的东周国，今天算是走到了尽头。
两个人似乎都失去了说话的功能，只是静静的坐着。听着北风的呼号，听着城门的哀鸣。他们还活着，可是心已然死透。空留在这世间的，不过是一个躯壳罢了。
那几根门栓终于擎受不住巨大的冲击，断纹一点点的扩张开来。黑黑的木头露出里面微黄的木茬儿，断层之间似乎还有一圈圈年轮。
城门洞里已然空无一人，地上遍地是兵刃旗帜。还有脱下来的号衣，灰尘一缕缕落在上面。终于那几根门栓再也坚持不住，沉沦的东周国终于灭亡。
数千秦军欢呼着，从破碎的城门冲进去。从未打过这样的仗，那个好吃懒做的侯爷似乎也不赖。仗打了，人却没有死一个。除了冲的太猛，自相践踏摔伤了几个家伙之外，整场战斗几乎是毫无伤亡。
云玥乘着马车，滚滚驶进东周城。当车轮碾过地上东周旗帜的时候，云玥自己都不知道，他不但穿越了历史而且创造了历史。
历时八百余年的大周，唯一支脉已然灭绝。天下进入到了诸侯纷争的时代，春秋正式结束天下进入了战国。
马车刚刚驶近城门，便有两个人坠落在城门前。差一点便惊了拉车的驭马，穷奇大力拉着缰绳，这才让有些暴躁的马安静几分。
东周君成全了大周姬姓王族最后的自尊，他没有选择苟活于世。而是选择了男人一般的死去，身旁跟随着忠心的司隶校尉。他对得起生前的高官厚禄，或许他是大周最后的一个忠臣。
两个人死的很惨，断裂的骨头碴子刺出了身体。甚至刺破了臃肿的衣服，两个人的嘴里冒着血沫子。将城门前的一块雪地染红，白的纯洁，红的刺眼。这一刻寒风乍起雪白血红！
云玥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厚葬！”然后便钻进了暖车之中，只是再没有去拿桌子上的铜皮酒壶。
是自己逼死了他们，云玥懒得看着尸体掉几滴鳄鱼般的眼泪。述说一些自己都觉得虚伪的话语，告慰逝去的生灵。
“云侯，你应该拜别一下东周君。毕竟，他也是大秦名义上的君王。若是日后此事被人提及，恐怕对兄弟你的清誉不利啊！”渔老看着云玥，犹豫着说出了心中想法。他现在是云家供奉，自然要为主家的利益谋划。某种意义上来说，名誉也是一种利益。
“我逼死了他们，现在又告慰他们。这不是既做婊子又立牌坊，虚伪不虚伪！”云玥有些莫名的烦躁，这种心悸的感觉从早晨就开始。似乎有一些事情正在发生，可是什么事他却不知道。
“那云侯如此做，不是一心做婊子忘记立牌坊？”
“尼玛……！”云玥一下子便骂出声来。这老王八蛋，每句话都说道梗上让云玥恨得磨牙。
在云玥一片磨牙声中，他还是走出了温暖的马车。走到两具尸体边上，完美演绎了一番做婊子立牌坊的过程，这才算罢休。
入城的秦军好像狼进了羊群，东周城家家关门户户落栓。门缝儿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惊恐的向外张望，不知道这个秦国的大将军要做什么。
关于秦军恐怖的传说很多，他们手里拎着人头，腋下夹着生俘，追杀逃散的敌国士卒。听听这些传言，东周百姓便战栗不已。
“传令！入城军卒，不得肆意杀人。东周国王宫，由敖沧海接管。其他人不得入内，违令者斩！”云玥发出了又一道军令，秦军的军纪严明。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抢掠，短短时间城内已燃起了数处火头。浓烟滚滚升起直冲天际，似乎要与那黑黑的乌云连接起来一般。
咸阳，云家庄子。
“少夫人，使劲儿！加把劲儿！”接生婆的脑门儿上都是汗水。
“血！怎么出了这么多的血，快想想办法这样会死的。”姑姑在一旁跳脚。
“请扁鹊先生来！”尖利的叫声响起，产房内一片混乱。绮梅发觉乌兰的手似乎不再温暖。

第32章 打劫
东周君的寝殿异常奢华，能用金的地方绝对不用铜。实木地板上面还铺着昂贵的羊毛毯子，踩在上面绝对可以没过脚面那种。
纯金的香炉，纯金的烛台，纯金的碗碟，他娘的连尿壶都是纯金的。也不知道这王八蛋能不能尿得出来。
地席下面铺着厚厚的毡子，一坐下去跟沙发似的。绝对能陷进去半拉屁股那种，上面铺着真丝绸缎的被褥。地席四周全部用纯铜包边，手一摸还热乎。殿外烧开的热水不断通过管道注入在底下，这他娘的应该算作最早的地热了吧。
云玥被这间寝殿震惊了，摸摸这看看那。无一不是艺术精品，对古代劳动人民的勤劳与创造力深深折服，心中汹涌澎湃……
敖沧海觉得脸上有些发烧，自家侯爷一副猪哥的样子。口水流了一地，看见一些金器还往怀里揣。老天爷，那纯金烛台您装了也就罢了。那纯金的香炉，就算了吧！就算揣到怀里，那根六月怀胎似的，瞎子都看得见。
“侯爷，这些属下都给您收着。您先在这里住上一晚，属下一定在相邦大人到来之前搞定。”跟着云玥这么长时间，多少也学了些现代用语。看着云玥艰难的搬起纯金香炉，无奈的敖沧海只得进言。
靠！被鄙视了，黄金总是对人充满了诱惑。作为现代人，云玥对黄金的热爱是深邃到了骨头里。不过在这张看着舒服的榻上睡觉，云玥便敬谢不敏了。
东周君那王八蛋，也不知道在这里祸害了多少女人。睡在上面，一定会做春梦，还是算了。
谦卑的敖沧海非常有狗腿子潜质，弄来的洗脚婢女漂亮得不像话。大冬天他娘的穿那么少，就差光膀子。洗脚也不好好洗，都快赶上足底按摩了。
抬脚踹跑了洗脚婢，连铜盆也一并踹翻。洗脚婢吓得跪伏在地不住磕头，敖沧海拔剑出鞘看起来似乎要杀人。云玥挥了挥手，将人都撵了出去。他娘的就这还想做按摩师，连膝跳反射都不知道活该被踢。
不知为何云玥今天心里异常的烦躁，不是因为杀戮也不是因为战争。绝对不是！
经历在燕赵之战那种惨烈，虽然不能说面对杀戮心如止水。但也算见过些风浪，再说今天的攻城战就是一场心理战。根本就没什么伤亡，跟惨烈二字根本就不靠边儿，那些想抢东西跑得太快摔倒受伤的家伙除外。
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烙饼，角落里的地龙烧得旺盛。整个大殿里暖熏熏的，终究睡魔还是侵袭了云玥的身体，眼皮渐渐沉重呼吸慢慢悠长。
朦胧中云玥似乎回到了云家庄子，乌兰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娃娃。见到云玥笑着说道：“才知道回来，看这是你闺女。”
大红锦缎被面下一双晶亮的眸子愣愣的看着云玥，小嘴一张一合只瞥了一眼。长着一层绒毛的小脑袋，便往乌兰怀里钻。循着味道，便叼住了母亲的乳头大口的吸吮起来，丝毫没有给老爹一丁点面子。
绮梅与夏菊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出了门将房间留给一家三口。
云玥紧走几步，抱着娘俩手摸了一下小闺女的脸蛋。却被着急吃奶的小家伙一巴掌打开，人小却是护食得紧，看起来自己的基因很强大，随自己随了个十足。
想摸却又不敢，细嫩的皮肤好像刚刚剥了壳的熟鸡蛋。嫩得好像一碰，就会破了皮。乌兰沉浸在爆棚的母爱之中，亲昵的点了点小闺女挺翘的鼻子，一脸的幸福感。
云玥不敢亲小的，只有去亲大的。嘴唇吻到了乌兰的脸上，感觉却是一片冰凉。诧异的睁开眼睛，刚刚还光洁嫩白，犹如瓷娃娃的脸竟然……竟然是一个粉红色骷髅头。
粉红色骷髅头瞪着两个大大的黑窟窿，看着云玥似乎表情十分哀伤。云玥吓得倒退几步，一下便坐到地上。再看那怀中婴儿，赫然是一具死婴尸骸。
“不……！”云玥惊恐的大叫，那粉红骷髅的嘴不断张合。可只是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好像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黑黑的窟窿里，有两行血泪赫然流下。一滴一滴，嘀嗒在死婴的脸上让苍白的小脸似乎有了一丝血色。
云玥奋力挣扎，可身上好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网。越是奋力挣扎，似乎越是勒得紧。最后甚至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啊！”云玥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没有骷髅，没有死婴只有不远处静静点燃的烛山。“嘭”房门被四五条大汉奋力撞开，人人手持兵刃寻找传说中的刺客。
云玥感觉自己身上湿哒哒的都是冷汗，那毯子死死裹在身上。被冷汗一浸，将云玥裹得像一只蚕。也不知道在地上打了多少滚，值夜的宫人吓得花容失色。性急的敖沧海已经拎着刀子奔那可怜的女人去了。
“他娘的过来，老子要勒死了！”云玥气得大骂，若是自己做梦将自己勒死。那这个笑话可就大条了，恐怕整个战国都会流传自己的故事。甚至会有好事者，编出东周君索命这样的段子出来。
锋利的匕首割开湿透的毯子，云玥好像是从五指山下释放的孙猴子。几下便从束缚中挣扎出来，穿着湿哒哒的内衣裤，光着脚在地上乱转。杀才们惊恐的看着自家侯爷发疯，没一个人敢说话。
“侯爷，是不是请巫医来？”敖沧海小心的询问，这年头鬼神之类的学说横行天下，敖沧海便是从小被这些神仙怪道毒害，脑子里的第一反映便是云玥中邪了，又或者是死鬼东周君索命。
“巫你娘个蛋！赶紧给老子弄身新衣服，呃……烧点水老子要洗澡。”大冬天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云玥甚至能闻到自己满身的汗味儿，最重要的是心里慌慌的想一个人静一静。
东周君这王八蛋的确是个会享受的，寝殿左侧的殿宇便是一座规模宏大的浴池。云玥目测一下，跟大学里的浴池相差无几。估计这老小子有洗鸳鸯浴的习惯，想着一个老男人带着一群裸女在这里洗澡，云玥居然没有如往常一般冲动。
很快，洗澡水烧好了。汉白玉的浴池中顿时雾气蒸腾，云玥的身子隐没在浴池中。两名浑身赤裸的宫人立刻迎了上来，拿温热的水往云玥身上浇。
受不了战国的神级待遇，云玥烦躁的撵走两个光屁股女人。今天的梦到底他娘的怎么个意思，事实上算算日子乌兰是应该生了，也就这几天的事情。莫非……云玥的心里好像有一只小猫，在用爪子不停的挠。
一整夜的时间，云玥除了烦躁还他娘的是烦躁。泡过了澡，便带着杀才们在这座华丽的王宫里四处乱逛。
云家的杀才正在逐个宫室的劫掠，这是战圣者的惯例。即便云玥身为主帅也无力阻止，更何况云玥根本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跟几千个杀才做对，说不定哪天再上战场就会被人给黑了。
杀才们拿东西很有分寸，先可金的拿。这一路，牛车上的辎重都消耗得七七八八。正好将东周宫室里的财货打包拿走，尤其是位于地下的钱库。更是被敖沧海重点照顾，一百多名彪形大汉林立在钱库周围。指挥着内侍和掠来的劳力搬运东周君的财货。
不得不说，这家伙家底颇为殷实。或许是继承了祖上的底蕴，光黄金就抄出来足足有一牛车。更不用说堆积如山的铜锭子，还有为数众多的银饼子。云玥粗略一估计，云家庄子几千口子，就算三年什么都不干，似乎也够用了。
牛车马车都倒出来，能装多少装多少。装不下就让穷奇出去抢牛车，这货胳膊粗力气大面貌凶恶，不干抢劫简直是暴殄天物。
牛车是现在东周城最为紧俏的东西，整个东周城都在有秩序的混乱着。有秩序指的是秦军，大冷天的出来一次，难道真的为了庄襄王的统一大业？又或者为了八竿子打不着，好几百年之前的祖先受辱？
实实在在的抢点东西回去是正经，兵有时候和匪本就不分家。更何况，出来时家里人都有嘱咐，能抢点就多抢点，不然回去怎么跟老婆孩子交代。
混乱的是东周百姓，他们正被有组织有计划洗劫。大秦军卒是勤劳而朴实的，本着抢钱抢粮抢女人的朴素理想，为了抢劫事业为了家人可以过上好日子。他们加班加点，浑然忘我的工作着。基本上做到了雁过拔毛，大粪车在面前过都尝尝咸淡。
一代名将王翦此时就是个土匪头子，此时他好像黑涩会老大一般，分派地盘。最有油水的王宫被云玥占了，剩下的地方便是他来抢。要知道，东周国虽然小，可也是有几个士大夫的。
按照大秦军队中的惯例，抢掠所得一半要上缴。当然，我们的云大先锋不在此列。让他自己查自己，估计云玥还没这个觉悟。
分配了地盘，王翦便组织人员搜罗牛车。准备将战利品打包拿走，军卒们上缴的战利品通常零头都进了国库。整数嘛！都进了各级将军的腰包，大冬天的出来混口饭吃，总得有个差旅费不是。
穷奇仗着胳膊粗力气大，硬是虎口夺食抢了二十几辆牛车回来。听说还揍了几名军卒，引起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群殴。不过这都是小插曲，总体来说抢劫工作还是团结的，胜利的，富有成效的。基本上做到不留死角，抢干抢净。
哀鸿遍野啊！过筛子一般的洗劫，东周城的百姓哪里经得过这个。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秦军忙于抢劫财物。目前为止还没做出什么杀人放火，奸淫妇女一类人神共愤的事情来。不要过高估计这些杀才的思想觉悟。不是不想而是因为实在没有那个时间。
只有一个晚上，因为明天吕不韦带领的大军便会前来。到了那时，即便你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堂堂相国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抢劫，那样会掉脑袋。毕竟相国带人带的人多，多多少少也得抢点战利品不是。
一个夜晚就这样在人仰马嘶中度过，当天边露出鱼肚白。王翦便下令停止抢掠，毕竟加班加点工作时间不能太久。要业绩也要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不能累坏了不是。
小米粥馒头四五样小酱菜，这是云家的早餐标配。王翦双目赤红，一屁股坐到了云玥对面。抓起桌子上的馒头便往嘴里塞，拳头大的馒头三两口便下了肚。或许觉得耶着了，端起小米粥咣一下便倒了下去。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看你那揍相，活脱儿一个饿死鬼托生。”云玥咬了一口馒头，有些不满的道。
“兄弟，咱亲兄弟明算账。这好处不能你一人占了，城里大索了一宿也没你一半多。你是主将也不能吃独食吧！你跟我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共赢！做事要做长久，就得共赢才行。总不是你带的人吃香的喝辣的，我手下都是后娘养的不成？跟你说，蒙恬那小子眼睛都绿了。说不准，半路就扮作盗匪截你一下。这些杀才手黑着呢！”
实诚人，非要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大秦律法严明，打死云玥也不信蒙恬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打劫上官。都是利益闹腾的，逼得一代名将都开始说胡话了。
“眼红就眼红，怎么还绿了。绿了，那他娘的是狼。老子倒是听说过狼人，还没见过。一会儿把蒙恬喊过来，看看这狼人到底是个啥模样。要是敢咬人，立马干掉。你说，他眼睛是不是绿的？”
“呃……！”
“想分好处就直说，别这个那个的。话说回来，财货你想都不要想都装车了。跟你没半毛钱关系，想要好处这宫里还有一千多女人。我先挑一百给没成家的做老婆，剩下的都归你。一人卖一贯还一千贯钱呢，更何况这里这么多美女。”
虽然嘴上说，但云玥还是让利益均沾。这些女人放了也是放了，不若让他们发挥一下余热。
“侯爷，相邦大人来了。现在离城二十里！”敖沧海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第33章 吕不韦进城
秦军的队伍长达数里，吕不韦志得意满。非常庆幸将云钥拉入这场战争之中，他本来在后军带着辎重营。自己这两把刷子自己知道，论打仗八个自己也不是一个蒙骜的本事，还是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昨日里探马回来禀报，说是云侯一鼓而定攻下东周城，吕不韦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想过攻打东周不会太困难，可也绝对没有想过会如此简单。按照道理，身为大周后裔怎么说也得拼死一战才是。为何会如此简单，便拿下呢？
前军的蒙骜也很不理解，按理说东周城即便积弱，也断不至于两个时辰便被拿下，打了一辈子仗这不科学！
他哪里知道，云钥利用了现代心理学理论。愣是将守城东周军吓垮了，孙子兵法中攻心为上被云钥用了个十足。
被劫掠了一夜的东周城用哀嚎震天来讲绝不过分。任谁积攒经年的家底，一夜被抢光都会这样。
天色放亮，那些杀才终于停止了抢掠。却没想到，城外来了铺天盖地的一片秦军，看样子比城里这些家伙多了十倍也不止。
吕不韦下令加快行军速度，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臣服在自己脚下的东周城。秦军辎重营一片忙乱，牛车赶得像马车，马车赶的像汽车。由于赶路太急，甚至还引发了一连串的交通事故。蒙骜不得不化身交通协管员，撞坏的车辆一律就地推到路旁，上面的辎重由儿子蒙武带人看守。
终于来到东周城下，蒙骜好奇的看着城墙，有些纳闷的道：相邦大人，这东周城城墙完好。一点战火焚烧的痕迹都没有，只有城门有破开的痕迹。莫非云侯直接破开了城门不成？
吕不韦笑道：呵呵呵！这云侯每每有奇思妙想，就是他的那些牛车马车，也比咱们的运力大得多。你若想闹清楚，那还不简单，将你的儿子蒙恬叫来一问便知。
吕不韦一边笑一边捋着胡须，看向东周城满是欣喜。
百余骑好像一阵风似的奔驰过来，烟尘滚滚下吕不韦的亲卫大为紧张。十数名彪形大汉奔驰而出，拦在吕不韦身前。
当先一骑翻身落马，身子向前一滚卸去前冲的力道。
“蒙恬见过相邦大人，父亲大人。”
蒙骜本见蒙恬全须全影的回来，十分高兴。兵凶战危，战场上飞蝗不长眼说不定哪下就丢了性命。却不料儿子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来了个空中飞人，不免心中大事气恼。
当年自己长兄文治武功都超过自己，就是这样玩杂耍才弄伤了脚。结果一辈子残疾，到现在也下不了床。不然蒙家有他闯门户，应该比现在兴旺才是。
“臭小子，谁让你这么玩的。你伯父的例子忘记了？再敢如此，定然打你二十军棍。”军律是约束大秦士卒的，现在是老子管教儿子，连吕不韦都不能够制止。
“蒙将军，虎父无犬子。着蒙恬日后也定然是悍将一名，今天我军大胜。不若给不韦一个面子，就不要责罚于他了吧！”尽管没权利管，但相邦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
“诺！”蒙骜是个标准的军人，面向吕不韦躬身施礼。
蒙恬感激的看了吕不韦一眼，没有相邦大人说情怕是真的会挨板子。
“蒙恬，昨日的攻城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跟本相和你父亲说说，我们都很好奇。”吕不韦见到蒙恬的眼神很满意，如此简单便收拢了人心。想必，日后这个小子一定会忠于自己。
“哦，相邦达人恕罪。云侯差遣末将前来迎接，城内现在混乱得紧，还需要云侯弹压。未能出迎还请相邦大人恕罪！”
吕不韦听了一惊，以为是城内还有抵抗。忙问道：“可是东周军余孽，还在负隅顽抗？”
“呃！”蒙恬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要说是因为昨天抢了一宿？话说昨夜的抢劫人人有份，就连他也不例外。
“快说，耽误了军机不是你能扛得起的。”蒙骜急了这一旁暴喝道。
“回父亲大人的话，不是因为东周军抵抗。而是因为，昨夜！昨夜我军抢掠所致！”蒙恬是真的怕他爹，被老蒙骜一吓唬，立刻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
“胡闹！相邦大人，请立刻命末将进城。若是因为劫掠导致东周民变，后果不堪设想。”蒙骜一下子就急了，东周虽然积弱但城内十几万百姓还是有的。
万一这些百姓有人鼓动，造起反来那个后果真是，孰为难料！
“呵呵！蒙骜，你放心。这小子就是一个贪心的，也怪他家底子太薄。借着出兵的当口掠点私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大秦也有这关传统嘛。莫要让人说，我吕不韦小气。如果那样，今后还有谁愿意随本相出征。”
吕不韦心中奸笑，让云钥抢好了。反正是慷东周百姓之慨，顺便自己也能捞点儿。吃独食不是好习惯，尤其是对上级还吃独食的人。吕不韦坚信，云钥是一个聪明人。
“相邦大人！”
“好了，蒙将军不要说了。随本相进城，倒是要看看这云钥闹哪一出。蒙恬，给本相讲讲攻城经过。”
吕不韦喝止了蒙骜，对着蒙恬摆了摆手。论打仗，八个吕不韦也比不上一个蒙骜。可论到政治手腕，八十个蒙骜也不如一个吕不韦。
蒙恬走上前来，详细述说了昨日攻城战的经过，尤其对哪辆刀枪不入的工程车大加赞赏，直讲得吐沫星子横飞。将旁边的吕不韦和蒙骜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想象不到，云钥居然还有这样的无双利器。
吕不韦再次庆幸，这次带云钥出来算是对了。看来那个茅焦的确是个人才，这次回去定然要重用。
那辆攻城车似乎也不错的样子，今天要好好看看。若是看不明白，便将这辆钥过来。他云钥抢了那么多东西，问他要点儿，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吕不韦一边想，一边驰进了东周城。

第34章 不能看的后院儿
东周城里还有几处地方燃着火头，滚滚的浓烟触目惊心。蒙骜不满的撇了撇嘴，对于这个云侯恶感又增加了几分。心里琢磨着，怎么将儿子调离云玥的队伍，免得跟这个抢劫犯学坏了。
吕不韦对东周居民的苦难视而不见，既然他们选择了成为弱者。那便要有做弱者的觉悟，狼天生要吃羊。作为羊，没有抱怨的资格。即便是向上苍投诉，最有可能的还是维持原判。
东周君死了，这是吕不韦听到这个消息既高兴又失望。失望的是失去了献俘的荣光，高兴的是这家伙选择了自裁。让自己甩掉了一个大麻烦，如此大的一尊神弄回咸阳要怎生对待？万一被有心人弄了出去，弄到山东六国说不定又能组织起一次合纵。
秦国强大，可以无视六国任何一国。可对六国合纵，实在是怕了。当年魏国公子无忌大败秦军，就连武安君白起都拒绝出战，怕坏了自己常胜将军的名头。
东周君自己死了最好，眼不见心不烦，六国问起来自裁的跟老子何干！
吃过了早饭的云玥心绪好像安宁了一些，带着王翦还有一众杀才迎候在王宫门口。领导的面子一定要给，尤其是吕不韦这个级别的领导。跟领导使小脾气的，穿小几号的鞋子是免不了。
“呵呵呵！云侯，一鼓而定实在让吕某刮目相看。蒙将军是战阵的行家，听说你攻克了东周城连他都不信。这一次王上派你来，真是知人善任圣明烛照啊！”吕不韦亲热的拍了拍云玥肩膀，不得不承认这货虽然阴险，但说话很随和让人不自然的便生出亲近之感。
“相邦大人谬赞，云玥岂敢贪天之功为己有。实在是这东周城防太过疏漏，时候审问俘虏查明。东周君秋后，将民夫改兵役为徭役，都去帮他修筑陵墓去了。这东周城里，实则只有一千余能战之兵。我大秦雄师煌煌天威，自然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云玥便是趁此机会，率军掩杀这才成此全功。”
作战的经过，路上蒙恬已经和吕不韦禀报过。吕不韦对事情的经过也有了大致的了解，现在他想看的有两样东西。东周君的尸体，还有那辆传说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攻城车。如果可能的话，吕不韦会想尽方法据为己有。
至于将这玩意弄回去做什么用途，连吕不韦也不知道。这就好像所有男人电脑里的岛国爱情片儿，明明已经好几十个G。但总是觉得不够，看到新的片子还会兴奋异常的迅雷下载一样。
东周君的尸体躺在一具楠木棺材里，这是极品的寿木。此木中原已然十分罕有，需要木材商人去西南烟瘴蛮荒之地伐取。自然，价格也昂贵得吓人。看起来这是东周王一早为自己备下的，这也大大方便了收敛工作。至于司隶校尉，则寒酸得多。他的棺材是一具松木棺材，一些地方甚至漆皮还没干透。
他家里被王翦重点照顾，从老婆孩子到家里的一只鸡一条狗全员不剩。鸡和狗下锅炖了吃肉，银钱打赏士卒。老婆孩子，交由军需官到人市上发卖。反正从里到外，骨头皮肉全都吃干抹净。只有这位家主，静静的躺在主子身边，静待那场隆重的葬礼。
“这便是东周君？”吕不韦看着那个摔得有些变形的脑袋，好在眼睛安了回去。昨天云玥看时，一只眼睛在眼眶里。另外一只眼珠子，耷拉到肩膀上。恶心了云玥好久，昨天的坏心情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回相邦大人，多方查证确实是东周君无疑。”王翦上前叉手禀报，东周君是诸侯名义上的共主。万一来个金蝉脱销，溜出去二次创业再拉队伍出来，是要人背黑锅的。
王翦早就奉了云玥将令，从宫里选了一百多人出来。单独辨认其间还将司隶校尉的尸体扮作东周君，所有人都指着尸体说哪个是东周君，哪个是司隶校尉，这才算罢休。若是一百多人联合起来坑王翦，那他也只能认了。
“很好，尸体装殓起来。待禀明王上之后再做处置！云侯，王将军，这一仗你们是首功。本相会如实禀明王上，对二位进行封赏。”吕不韦又开始拉拢人心。
无论是云玥还是王翦，都在当世难得的人才。能将这两个家伙拉拢过来，对自己称霸大秦。乃至统一六国，为自己的儿子嬴政打下江山都是必不可少的。
“谢相邦大人！”云玥与王翦齐声道谢，领导给面子那可得兜着。
“云侯，听说你此次攻城全赖一种全新的攻城车。不知可否一观啊！”吕不韦见过了东周君的尸体，立刻想起那辆让他有些心痒痒的攻城车来。
“呃……！”云玥有些尴尬，昨天抢的太嗨！车辆严重不够使，没有办法云玥将拆好的攻城车扔到地上，腾出地方来放金银。现在吕不韦要看，那后院里可都是一晚上的劳动果实。万一这位主帅兼相邦大人，得了红眼病来个黑吃黑，那这一宿不是白忙活了。
“哦，云侯有什么不方便的么？”吕不韦见云玥一脸难色，好奇的询问道。心中想：难道这个云玥真的是神仙子弟，会读心术不成？否则怎么会知道，自己想将那攻城车据为己有？
“回相邦大人，王宫后院十分杂乱还是让军士们运过来组装比较妥当。”
“无妨，无妨。刚刚经历战火，杂乱一些也属正常。蒙恬，头前带路去王后后院看看。”吕不韦大手一摆，便招过来好似乖宝宝的蒙恬。
有了这小子带路，云玥想隐瞒也不成了。只是心中暗想，多给自己留点儿。毕竟好几千人要养活，银钱这东西还是越多越好。
“相邦大人，前面就是后院了。”蒙恬带领着吕不韦等一行人，穿过层层宫室来到一座院门前，“吱呀”一声院门打开吕不韦与蒙骜等人均是吃了一惊。
“嘶……！”云玥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牙花子有些疼。

第35章 噩梦惊魂
后院里的场景可谓是蔚为壮观，从各个宫室里搜检出来的金器琳琅满目的堆在外面。在冬日里清冷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刺眼的金光可谓蔚为壮观。
敖沧海这家伙穿着甲胄，指挥一群精壮士卒正在小心的打包。这货也真够粗心的，盘点脏物居然也不留个把风的。这下好了，让视察工作的吕不韦逮了个正着。云玥的脸顿时红得像猴子屁股，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呵呵！云侯不但能打仗，更加的能发财啊！这东周宫室之中，恐怕已然没有什么金器了吧！”蒙骜就是个不会说话的，或者说这家伙脑袋缺根筋，不得罪人不张嘴。
“无妨！无妨！当年武安君治军严明，但亦不禁止属下军卒抢掠。出来打仗，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过活。不讨些实惠可怎么好，毕竟家里都有老婆孩子。云侯初来咸阳家底子薄咸阳米贵，弄些外快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马无夜草不肥，别让人说跟着我吕不韦出来打仗发不了财，下次吕某人出征，可就没人效死力喽！”
吕不韦话说得风趣，蒙骜也只能讪讪的后腿半步微微扼首。
云玥心中感慨啊！到底是震铄古今的人物，看看人家的胸襟抱负。大人物就是有大气魄，看看人家这气度……你妹啊！把老子的黄金酒壶放下，靠！连杯子也顺走了。
吕不韦装作把玩的模样，一手便捞起了一只金镶玉镂空淬花鸳鸯酒壶。然后便顺手递给了自己的随从，那家伙也是个妙人直接便揣怀里了，跟怀胎六月似的。更有不要脸的，将配套的八个酒杯也捡了出来。他奶奶的，那都是纯金的。云玥的心仿佛在滴血一般！
没办法，跟上级领导着不起这个急。云玥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那酒壶自己把玩了好久，可算是这些礼物中最心仪的。纯金的壶身镶满宝石，壶把上还有一大块羊脂玉。做工精美得一塌糊涂，若是后世有这么一个，用流量看完喜洋洋一点问题都木有。却不料想被这吕不韦黑吃黑，截了糊当真郁闷之至。
为了转移领导注意力，云玥赶忙伸手一指拆成散件的攻城车道：“相邦大人请看，这便是那攻城车了。待儿郎们组装起来给相邦大人一观，这组装的过程也非常有趣，不知相邦大人可愿意亲自动手。”
组装活儿，就好像小孩子搭积木。云玥参照后世板式家具的做法，都是榫卯结构。搭起来倒是有些童趣，为了不让吕不韦祸害自己的金子。云玥只有奉献出知识产权，让吕不韦窥视一二。谅这老棒槌也看不懂！
云玥一摆手，耿师傅便带着几名军汉走出来。吕不韦大为兴奋，如此兵家利器自己组装一次岂不是可以管中窥豹。嘿嘿！这云玥聪明一时，却被财帛迷了心智。须知！跟那些黄白之物比起来，这东西才在真正的宝贝。只要自己学会，照着打造一辆献与秦王大秦还有谁能比自己的地位更牢固？
可玩了一会儿，吕不韦便泄气了。这攻城车看着简单，实际上部件却是不少。有些还有些技术含量，蕴含后世千锤百炼的物理原理。岂是他一个幼儿园都没念过的半文盲可以领会得了的。
拍了拍手吕不韦正式放弃，站起身捶了捶腰道：“云侯此物端得神奇，不韦甚是佩服。战阵之上定然是无双利器，得此物我大秦军卒便可少许多的伤亡。不知……”这老混蛋连最后一点脸皮都不要了，眼睛盯着地上的金子跟云玥打商量。
云玥明白，若是自己说半个不字。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这老王八蛋一定将自己刚刚说过什么发点财是小事的话当屁给放了。地上的金子会被统统没收充公，忙活了一个晚上的劳动果实便进了大秦国库，或者吕不韦私人腰包。云玥认为，后者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想了想金子，又想了想那辆攻城车。云玥彻底无奈，躬身答道：“云玥愿将此车献与相邦大人，为我大秦士卒少些伤亡尽自己的一份心力。”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面对强权也是没办法。
“将攻城车给相邦大人送去，记住不可遗漏了零件！”云玥转身向耿师傅吩咐，顺便打了一个眼色。
搞技术的虽然木讷，但人老成精。耿师傅自然知道要怎么做，立刻点头应诺。
“不必了！来人，将攻城车推回去。既然装好了，就不要再麻烦云侯。”吕不韦的道行明显比耿师傅要高，这家伙明显不想给云玥任何机会。干脆让人直接推走，至于组装问题不予考虑。能拆就能装，吕不韦对手下的能人们信心满满。
这就是作死了，碍于这年月技术条件限制。这里面有几根轴承硬度严重不合格，在没有生产出钢铁来之前这几乎就是无解的事情。现在倒好，您老让推回去。估计刚出城门，便会趴窝再想弄起来可就难喽！
吕不韦很自信，云玥自然也忘了说。两个人打着哈哈，一个庆幸自己得到了一个攻城利器。一个庆幸自己保住了金子，二人各怀鬼胎相谈甚欢。
转出了后院，蒙恬当导游众人开始参观东周王宫。东周君的确是个会享福的，东周王宫之奢华让吃过见过的吕不韦都觉得震惊。尤其是那座金镶玉的大浴池，吕先生都有光膀子泡一下的冲动。
“云侯，你的属下在城内弹压一夜。如今已然天明，大军又到了城外。是不是换换防，让你们也到城外休息一下。”蒙骜的提议云玥举双手赞成，都在这里抢一宿了。铁人也会累，可是战利品需要人保护，被抢的百姓也需要弹压，强撑着挺到现在，已然是极限。现在手下这五千多人，最需要的便是呼呼睡上一觉，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
“蒙将军此言甚和云某心意，不知相邦大人的意思……”
“嗯！既然云侯属下已然操劳一夜，那换换防也好。就由蒙将军率军一万，进驻城内。云侯带着本部人马，换防城外。这几天云侯辛苦，扫荡残敌的重任就交由蒙将军如何？”
手心手背都是肉，吕不韦也不想功劳都让云玥一个人占了。蒙骜跟着自己出来一回，钱没捞着功劳再没捞着，那自己这老大还得怎么当？让蒙骜进城也好，至少云玥没刮干净的浮财还能让蒙骜再刮一遍不是。十几万人，就算将云玥这五千人马累死一晚上怕也是刮不净。
心满意足的云玥当即打包走人，城外的帐篷都还在呢。只有几十个人看守，军令下达前锋营的士卒们一片呼唤。话说暖烘烘的太阳一出来，早就晒得昏昏欲睡。如今，也是为了保卫劳动果实强撑而已。
城外的军卒都看傻了，一车车的金银财货往外拉。那可都是黄澄澄的真金白银，大块的铜饼子馋得人口水直流。听说过东周富庶，绝对没有想过如此富庶。当王翦押着数百名美女出城之时，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水灵灵的黄花大姑娘一牵就是一溜，脸上带着绒毛脖颈粉嫩粉嫩的，看着就心痒痒。这前锋营也太他娘的能捞了吧，所有秦军都吸溜着口水盼望这帮王八蛋给自己剩下残羹剩饭。空着手回家，那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王翦瞥了一眼口水都要流到地上的土鳖，一晚上的糟糕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对于云玥吃独食的行为，王翦深有怨念。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主官呢。只有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好在这次云玥还算是仗义。
数百名美女，云玥挑走两层。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无论是发卖还是赏人都是好大一笔进项。
军营里的大锅早已经支好，留守的百十名火头军开始做饭。从附近村子里弄来的肥猪，一赶就是百十口。感情这些火头军也没闲着，看营垒之时也搞了点第三产业。这得好好奖励，云玥一高兴，巴掌大的铜饼子一口气赏了五块。差点儿没将厨子头乐死，谢过了云侯。抱着铜饼子便跑，生怕身后的杀才来抢。
没说的，杀猪宰羊开庆功宴。一大溜肥猪排排站，凶恶的军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挨个放血。按照云侯的说法，猪血也不能放过。用大盆盛起来，跟着云家厨子学灌成血肠。听说这玩意放到大白菜里面炖上，那口味绝了。
云玥检视了每口大锅，一水的猪肉炖白菜。可惜没有粉条这东西，他娘的土豆在南美，玉米也在南美。就是不知道墨家的那些杀才能不能横穿太平洋，将这些作物带回来。
还是不要期盼着他们回来，估计墨家矩子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杀云玥全家解恨。
自古秦军耐苦战，话是这样说。可有好日子谁他娘的愿意苦战，前峰营的苦大兵们爱死了这位知冷知热，知道体恤属下的侯爷。云侯所到之处欢声雷动，欢呼声甚至盖过了呼啸的北风。
士卒们要求不多，一餐热饭一通好觉。若是有一个不克扣缴获的上官那就更好了，王翦与云玥都是明白人，在谁嘴里抠东西也不能在这些苦大兵手里抠持。打仗，靠得便是这群思想朴素的苦大兵。
怀揣着胜利的喜悦，加上硬邦邦的胜利果实。吃饱喝足的苦大兵们，一一进入了梦乡。就连王翦，也钻进帐篷休息去了。只是云玥发现，这货的帐篷里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再一看，侍候吃饭的侍女少了俩。他娘的，这到底是军营还是贼窝？
云玥昨晚睡了半宿，此时整个军营都响起了鼾声。打哈欠这东西传染，有一个人打身边的人都开始打，估计睡觉这东西也传染。云玥感觉眼皮也逐渐沉重起来，再巡查了一番岗哨之后。索性也钻进帐篷里睡觉，再跟周公讨论一下昨晚做得梦到底是个啥意思。
云家大院里人影憧憧，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人人走路带风，急匆匆的甚是紧张。就连平日里吵吵闹闹的小丫头们，也都乖乖待在屋子里，小脑袋钻进被子里不时紧张兮兮的向外偷瞧一眼。
云玥感到诧异，因为他走过哪间屋子都不用开门。穿墙术？这绝活啥时候会的？想安慰一下小丫，却抱了一个空。自己的双手好像空气一般，穿越了小丫的身体。
懵懵懂懂中，云玥又往前走。奶奶正在烛火下哭泣，泪眼婆娑的老眼肿得好像两个桃子。姑姑在一旁劝慰，说什么自己听不清楚。“呜噜”“呜噜”的话语好像水中人听岸上人讲话，只是姑姑脑袋上那朵白色的绢花似乎很扎眼。
婶婶们出来进去神色哀伤，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越着急，云玥便越感觉热。继续往前走，赫然发现绮梅与夏菊都在一处房门前。丫鬟们正往外端着一盆盆浓稠的血水，还不让泼到院子里。非得远远的，泼到墙外头。
乌兰哪里去了？绮梅每天跟她不都是像连体婴似的么？那个大肚婆怎么不见了？
搜寻了半天也没找到，焦躁的云玥觉得越发的热了。那种热得窒息的感觉让人有些受不了，似乎隐隐还有一种灼烧的痛感。
“啊！”云玥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发觉满帐篷已然是烟雾弥漫。橘红色的火苗正四处乱窜，呛人的烟雾几乎令人窒息。
云玥的毯子也着火了，三两下踢踏掉了毯子。捡到栓柱这王八蛋，趴在自己脚下不远处一动不动。
截营？吕不韦翻脸？王翦造反？一个个奇怪的念头闪现脑中，正在此时一个人影从帐篷门口扑了进来。摸索着来到床前，见到云玥大喜过望。不由分说，将云玥扛起便走。
“栓柱，还有栓柱！”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的，栓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人单手一拎，便将栓柱拎了起来。胳肢窝一夹，便走了出去。
云玥放心了，有这种身手的非穷奇那王八蛋莫属。只是自己的帐篷怎么会忽然着火？

第36章 贵族
头发被烤得打卷儿，脸上被熏得乌漆妈黑。云玥出了帐篷才发现，已然是日落黄昏。树上的麻雀在叽叽喳喳的叫着，跳着脚看云玥凄惨的模样。身后的帐篷已然燃起火头，几个老兵拿着水桶赶来。几桶水下去，根本不起作用。
眼睁睁的看着老兵们冲上去，用扫把将火头压下去。再看自己的寝帐已然是狼藉不堪，通过现场勘查。火头居然是在自己脚下燃起来的，根据推算这里正是栓柱趴着的位置。再一闻栓柱嘴里冲天的酒气就明白了，这小子他娘的喝醉了酒。稀里糊涂跑进帐子，结果睡着了将蜡烛碰倒在地，这才酿起了这场火灾。
云玥的心头再次袭上莫名其妙的烦躁，好像一头拉磨的驴子一般在地上左右踱步。看着栓柱的眼神好像一只噬人的老虎，一向没大没小的穷奇都溜边走，侯爷发怒了！后果很严重！
一桶冰凉冰凉的井水当头浇在栓柱脑袋上，这货激灵一下便从地上窜起来。脸上还有烟熏的痕迹，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打！”云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几个老兵冲上去。扒掉栓柱的外袍，白花花的大屁股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色。
老兵们抡起板子，“噼里啪啦”便打了下去。懵懵懂懂的栓柱被打得哭爹喊娘，大栓二栓哥俩急得在旁边直搓手。就是不敢站出来求情，话说刚才他们哥俩也来救火。若不是穷奇冲了进去，云玥不被烧死也被呛死。
都是打人的老手，老兵们手下都有分寸。大栓二栓平日里为人仗义，这一路从赵国到了秦国早已然成了哥们儿。别看打得虎虎生风，但都是皮外伤。绝对动不了筋骨，回去躺上个把月又是一条好汉。
可打了半天，没听云玥喊一句停。这就要命了，即便打得轻些。这一直打下去，也是会要人命的。装作喘粗气，偷眼看看云玥。侯爷不说话，只是走来走去。似乎也没看这边儿，低着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众人有些恍然，侯爷莫不是中邪了吧！自从昨天晚上，侯爷似乎就不对劲儿。几个家伙嘀咕几句，便有人撒腿便跑找王翦去了。
云玥正六神无主的溜达，却不防被一盆热乎乎的东西泼在身上。提鼻子一闻是腥臭无比，他娘的谁敢用血泼老子。正要转身去找凶手，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摇晃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最后的记忆便是，一个神经病穿得跟鬼似的，抽风一样在自己眼前乱晃。
五花八门的梦一个接着一个，一会儿是乌兰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看着看着，眼睛就淌出血来。两行殷虹的血泪，滴滴答答简直就是他娘的一个女鬼。
一会儿又是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奶娃娃，一声不响的啜泣。再不就是怀里抱着一个白胖白胖的小萝莉，一转眼便跳到了地上好像人参果一样消失不见。
混乱挣扎，眼前都是凄惨的场景。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离奇的事情，还都与乌兰沾着关系。当最后一次，乌兰留着眼泪嘴巴一张一合，说些什么云玥死活听不见时。云玥再也擎受不住这种煎熬，身子猛得向前一窜……
眼前景物霍然洞开，身旁滑腻腻的。转过脑袋，只看到乌黑长发遮住的脸。心里一惊，赶忙将脑袋扮过来。发觉却不是乌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正惊恐的看着自己。
“侯爷，您醒了！”接着便响起了敖沧海那个大嗓门儿。
这是一座军帐之中，外面北风呼啸。隐隐似乎听见衣甲与兵刃碰撞之声，身上盖着山羊皮缝制的被褥。身旁还有两个脱得一丝不挂的女子，敖沧海还有两名护卫好像钉子似的站着。再摸摸身上，他娘的也是一丝不挂。这帮孙子还敢看老子的活春宫，反了你们了。
云玥正要发火，王翦一挑门帘儿走了进来。
“云兄弟，还是巫医的法子管用。你看，两个处女给你暖暖被窝儿这不就好了。这一天，把哥哥我吓坏了。高烧不退，相邦大人刚刚来看过。哥哥刚给送出去，你感觉咋样？”
难得看到王翦眼里有关切的神情，云玥有些感动。只是身上光着，又是一身的汗。古人自然有古人的法子，也别说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就是冷。两个人就暖和许多，尤其是脱光了之后，如果是三个人……
用光屁股女人治疗感冒这样的法子，云玥以前也听说过。有些变态的家伙还非得用处女不可，实际上只要是两个脱光了的人在被窝里就会发热。其原理如何，云玥也不知道。
“我昏迷了一天？”云玥晃了晃头，觉得嗓子都快冒烟。刚要说话，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子已然端着一碗水到了眼前。水里蕴含着一股甜香的气息，不用喝就知道这是蜂蜜水。
“相邦大人送来的，东周王宫里的存货。”
难得吕不韦还关心自己，也不知道那辆攻城车他能不能修好。云玥就是这样的人，明知道吕不韦只不过是邀买人心。但还是对困难时候帮助自己的人，心怀感激。
喝了一碗蜂蜜水，有了些精神。在那俏丽女人的服侍上，披上了一件衣服，身后又塞上柔软的靠枕。
“我昏迷了多久？”云玥还是纠结这一问题，每次怪梦都与乌兰有关。不知道，这究竟是出于自己对即将临产乌兰的关心。还是……云玥不敢想下去，他很想计算一下日子。快马从东周城到咸阳大概要四五天时间，这是军驿的速度。他很想知道家里的消息，非常想。尤其是乌兰的消息！
“整整一天一宿，弟兄们都急坏了。请了巫医，说你是受了那东周王的血咒。不过莫怕，哥哥已然让巫医轮番在你帐子外面驱邪。这不，可可的你就好了。来人，赏巫医门十金。”王翦很是高兴，随手便赏了巫医们十颗黄澄澄的铜锭子。
“咸阳那边有信来没有？”云玥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巫医的事情，着急的问着王翦。
“咸阳？咸阳能有什么消息，相邦大人报功的奏疏刚刚递出去。想要知道消息，恐怕还得等几天。按照兄弟你的功绩，嘿嘿！这次定然受到重赏，这封地还得往外扩一扩。若是公子再给你说合说合，王上封你个列侯也未可知。”王翦兴奋的满脸跑眉毛，云玥手到封赏他作为副将自然也不会差了。做将军的，哪个不想马上封侯。
王翦是王家这一代的嫡孙，王陵和王龁两个老家伙可都看着他呢。
“我不是……”云玥住了嘴，咸阳没有信来。说明乌兰没有问题，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要盼着乌兰有事不成？云玥自失的一笑，将说了一半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兄弟你好好将息，相邦大人已经派遣蒙骜前往各处村落扫荡去了。相信用不了几天，便可将东周鼎定。到了那时，咱们就该班师了。大秦的铁鹰锐士，总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算是怎么回事。哥哥估摸着，上祀节前咱们就能凯旋。
嘿嘿！听说你的夫人也快生了，哥哥一准儿给你备件厚礼。”云玥醒了，王翦很兴奋。话不多的人，现在也能说个不停好像一个话唠。
云玥搂着两个光屁股的姑娘，享受这种醇厚的兄弟情谊。比上大学那会儿，宿舍里的几个禽兽强多了。再说了，上大学那会儿哪里有现在这般左拥右抱。
蒙骜出去打家劫舍去了，东周国并不大只是区区百里之地。按照后世的标准，其实也就是一个县的规模。那位自觉很了不得的东周君，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县长。若是在某些地域大的省份，估计还是乡长。
带着几万小弟，估计蒙先生三两天就会回来。还是养好身子，准备过混吃等死的日子。咸阳既然没有来信，就证明母子平安。养好了身子再回去混个什么列侯当当。
大秦列侯，封地就有百余里。比起东周来也差不多，云玥很想尝尝当县长的滋味儿。现在的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镇长兼派出所所长。
王翦嘚吧嘚吧说了一大通出去了，敖沧海被云玥用靴子砸了出去。没见老子左拥右抱，你们还想看活春宫？美死你们！
身旁的两名少女体态丰腴，摸起来很有手感。一看就是黄花大闺女，自己的手一不老实，便浑身颤抖。
第二天早晨，云玥睁开眼睛。已然有婢女跪坐在身旁侍奉，不是昨天那个清丽可人的女子。换了一个皮肤略微有些黑的，不过脸庞似乎更加的精致一些。嘴角有颗朱砂痣，一看就是能说会道的。
一大桶滚烫的洗澡水被两名壮汉抬了进来，腐败啊！云玥是多么喜欢这样腐败的生活，就连沐浴都有美女侍奉。连重点部位，都被擦拭得一干二净。话说，这两天盖着羊皮一身羊膻味儿不说。更出了一身的臭汗，洗个热水澡说不出的舒坦。
洗过澡换过衣衫，身上仿佛轻了二斤。走起路来都飘飘然的，刚刚踏出营帐便看见门口跪着三个人。
“侯爷，栓柱年岁小贪了杯。差点儿误了侯爷性命，我与老二打折了他两条腿。请侯爷念在我们兄弟跟随侯爷日久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不要赶他出去。”
大栓平日里大多在嘿嘿傻笑，云玥每次问话这货都紧张得磕磕巴巴。今天难得在云玥面前，说话顺溜一次。
“醉酒而已，你们干嘛下手这样重！”云玥听说两个夯货居然将栓柱腿打折了，赶忙俯下身子去看。
果然栓柱的两条腿都耷拉着，能跪在这里都是靠两个夯货扶持。小小的人挨了板子，又被打断了腿。若是再冻下去小命还能有了么！伸手一摸额头，果然滚烫滚烫的。一挥手，叫来几名老兵帮着便抬到了自己的榻上。
吩咐人熬姜汤，还吩咐放了些蜂蜜。又检查了伤势，从外面弄了两块坚固的树枝回来。让婢女给双腿洗干净，这货平日里也不洗脚。腿上足足能搓下二斤污垢，累得那妖艳婢女直“吭哧”。
“用麻布包好，再将这姜汤灌下去。发出汗来便好了一半儿，剩下的便要靠将养。”忙活完了，云玥感觉自己也出了一脑门子汗。不过身上却好像舒服了许多，回头一看却见大栓与二栓跪在地上。对着云玥不断的磕头，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里不断涌出来。
醉酒打翻油灯，差点儿将主家烧死。若是换做另外一位主子，怕是现在骨灰都凉了。云玥不但让栓柱睡自己的床榻，亲手为栓柱包扎，还吩咐人熬药救治。就这份情谊，足够兄弟三人效命终生的了。
看不惯磕头虫，可也没办法拉他们起来。现在的云玥很有贵族风范，见到有人对自己下跪磕头也能做到心如止水面不改色。远没有当初被人跪拜那种慌乱的模样，回古代影响古人，免不了也要被古人影响。再说了，这哥俩五大三粗阻止他们磕头感谢也是一件体力活儿。老子现在身子不爽利，干这样的事实属不智。
带着后世县长下乡时的口吻，用最和煦的语言。对两个愿意为自己肝脑涂地的家伙进行劝慰，效果不是很好。两个夯货激动得打着摆子，继续向自己磕头谢恩。
不去理会两个磕头虫，云玥甩手走出帐篷。现在老子是贵族，远不是兜里揣十块钱就满街晃悠的穷小子。与他们平等对话，只能让他们惊吓不已。契科夫的小公务员之死可不敢重演，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王翦被吕不韦叫到了城里，也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反正，只要不打自己战利品的主意。想要干嘛随便，此次战略目的已然达到。六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生米已然煮成熟饭。东周国就这样被拔掉，成为了秦国进攻山东六国尤其是魏赵韩的前进基地。
按照太史公的记载，今后几年蒙骜便会以这里为前进基地对六国进行一轮又一轮的侵略。

第37章 奔丧
夕阳如血，橘红的太阳将冬日里的天空都映上了一抹血色。红底黑字的云字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的村庄正燃起股股炊烟。看起来蒙骜的清剿还算有节制，远没有云玥这么为祸百姓。
陡然间几骑飞驰的骏马从函谷关方向飞驰而来，云玥劈手夺过敖沧海捧着的望远镜。
马上骑士非常狼狈，身上满是灰土。一看便知道是星夜奔驰，换马不换人那种。骑在马上的赫然便是乌孙季长，尽管脸上满是灰土但云玥还是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手抖得好像中风，身子轻飘飘的。双腿一瞬间便失去了力气，软得好像两根面条颓然坐倒在地。
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乌兰出了事！若非如此，乌孙季长根本不用跑的这样狼狈。心好像坠了一块铅，只盼望这不是真的。乌孙季长是给自己送好消息，母子……平安！
敖沧海带着人迎了上去，还没到近前那匹燕国骏马便双膝跪倒。将乌孙季长甩了出去，马嘴里吐出来的除了白沫子还有丝丝鲜血，灰头土脸的乌孙季长更加狼狈。脸上破了好大一块皮，血珠顺着糊满尘土的脸颊往外冒。
云玥张大了嘴，拼命的吸气只有清冷的空气塞满了肺里好像才舒服一点。泪水早已汇成了小溪，顺着下巴砸向地面。被灰土包裹之后，消失不见。
四目相对，没有说一句话云玥便已然明白了一切。出征那天，乌兰拉着自己的手就是不松开。那温暖的手心带着两个人的体温，那样的柔软！那样的刻骨铭心！
没说一句话，没有一滴眼泪。坚强的乌兰独自扛下了一切，女人不能让出征的丈夫看见眼泪，不吉利！
拳头紧紧握着，指甲插进了肉里。鲜血顺着皮肤的褶皱大滴滚落，云玥却感觉不到疼痛。相比乌兰承受的痛苦，自己这点疼痛又算的了什么！
“别吃那么多，当心孩子大了生不下来。”
“奶奶说了，我现在是双身子俩人吃饭。多吃些孩子才会长得胖胖的。”
“别总待在屋子里，出去走走！”
“天那么冷，出去干嘛家里有绮梅照料就好。”
云玥张大了嘴无声的啜泣，任凭呼啸的北风无情的将灰土吹进去。亏欠这个女人实在太多，两世为人今天终于知道了心疼的滋味儿。那种空虚无助，心智空灵不到极悲之时无法体会。
不！我要见她，见那个敢爱敢恨，至死不渝的女人。见那个任性刁蛮，却唯吾一心的女人。
“备马！回咸阳！”云玥咬着牙说出了几个字。
“侯爷……！没有王上军令，咱们过不了……”敖沧海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回答他的是云玥狼一样的眼神。
一人三马，一百名骑兵随着云玥滚滚而去。夕阳下，只留下滚滚烟尘。
“王将军，王将军。不好了，云侯带着人回咸阳了！”营门的士卒惊恐的向王翦报告，云侯带着家将连马车都没坐。骑着马便奔驰了出去，哨兵拌拒马的动作稍慢，便被抽了几鞭子。
王翦懵了，听说过打败仗逃跑的。没听说过打了胜仗逃跑的，这事儿可大可小，若是没事出去跑一圈儿回来谁也管不着。可若是一溜烟回了咸阳，那麻烦可就大了。别说爵位，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备马！追！”
云玥已经变成一个土人，除了尘土还有滴滴鲜血。这些都是阻拦他前行的官吏，大秦律法严明。无王上诏令不得随意带兵出入关卡，这些鲜血便是那些一根筋的家伙所留。
这一路可谓风尘仆仆杀人无数，云玥浑似一个疯子。暴虐的眼睛一片赤红，宛若地狱里出来的疯子。
云庄外面立起一座新坟，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云氏兰！云玥抚摸着用朱砂描成字迹，泪水已然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乌兰置死也没有忘记自己，宁愿放弃自己的姓氏一心一意成为云家人。
头死命的往石碑上撞，答应过她有一个盛大的婚礼。答应过她，亲手将钻戒套在她的手指上。伊人已逝此情已缈，冥冥中似乎注定了两人要分离。
额头上起了好大一个包，包破了！流血了！伤口不断的扩大，云玥却丝毫不觉得疼。头一下又一下的往墓碑上撞去，直到敖沧海带着人将他拉开。
云玥的世界崩塌了，他呆呆的坐在地上。任由杀才们给自己梳拢后背，摩挲前胸。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在云玥面前，呼啸的北风将老人家的头吹得蓬乱不已。恰在此时，天空星星点点飘落下大片的雪花。
“奶奶……！”云玥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昏厥当场。
咸阳，宣室之中！朝臣们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辩，争辩的焦点便是如何处置云玥。
“王上，云侯目无我大秦律法。私自回乡不算，还一路杀死我守关军校三十二人。若不将此人明正典刑，我大秦律法何在。日后，若是我大秦武侯皆如此作为。那王上还如何治兵，如何才能一统寰宇诛灭六国。”内史腾奸细的声音好像夜枭啼哭，又似一条喷着毒液的毒蛇。咬住云玥，就不打算撒嘴。
庄襄王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他是明白人，内史腾这家伙这是公报私仇。借着缘由将云玥往死里整，昨夜读了吕不韦的信笺。他心中还是觉得，一个活着的云玥比死了要好。不过这抗命的毛病不能惯，此次也需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个狂傲的云侯。
“王上，云侯此番离职回京也是事出有因。据臣下所知，皆是因为他的爱妻难产而死。难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云侯肯为了一个女人，千里奔波违抗军令。证明他是一个有情谊的人，我大秦律法虽然严明。但法外似乎也应当容情，还请王上开恩重新发落。”
这是一个明白人，庄襄王转头一看原来是大夫姚贾。这几句话说道自己心坎里，正要借坡下驴应了姚贾的话头，却被义渠君抢了先手。
“王上！我大秦征战六国无往不利，皆因军律严明。私自跑回咸阳还不算，居然还敢擅杀我守关校尉。这是公然藐视我大秦军法，还有老夫刚刚听说。昨日有禁军想去将云玥带来咸阳，他的家将居然敢拘捕。还杀伤禁军多人，我大秦难道就任由这样一个小人作乱不成。”义渠君这么一说，庄襄王不得不将话咽进肚子。
“哼！那小子分明就是视我大秦律法为无物，王上若是纵容此子。日后，我等还如何统领大秦虎狼之师。”义渠君的话音刚落，麃公便站了出来。他是铁血军人，最看不得这些违反军律的事情。
麃公的军方大佬，他的话差不多就能代表大秦军方的态度。他一说话，就连庄襄王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王将军，不知道你攻取东周城要伤亡几何。那云侯可是未伤一卒，便攻克东周城。这样的人，若是杀了岂非负我王上爱才之名。日后，六国贤士还有谁敢来投奔我大秦。
王上，臣以为。虽然云侯做事操且，但皆由伤心所致。敢请王上，念及人才难得，着云侯戴罪立功。”说话的是冯去疾。今次议事，正是公子政听政之时。故而，他的教习们都在宣室之中。
庄襄王心里对冯去疾的话万分赞同，只是此时麃公与义渠君两位大佬义愤填膺。又有内史腾这个溜缝儿的，让他也着实头疼。
大殿里立刻吵做一团，有支持干掉云玥的。也有支持暂且放过云玥，着他戴罪立功的。不过庄襄王冷眼旁观，发觉建议干掉云玥的还是大多数人。
“咳……！”吕不韦不在，麃公与义渠君又在大声嚷嚷。没人维持秩序，庄襄王无奈只能亲自出马。
庄襄王这一嗓子，声音不大。但威力十足，争吵的朝臣们尽皆闭嘴等待老大的最新指示。
可庄襄王也有些傻眼，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最新指示。
“王上，小人认为。此时便将云侯定罪，似乎于礼不和，呃……也不符合我大秦律法。
商君制法，凡案必须又官家审结才能施以刑罚。可如今，云侯未被审判。诸位大夫便要将云侯置于死地，还口口声声说大秦律法严明。请问，诸位臣工你们又视大秦律法为何物？”
一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的儒生站了出来。说得话秉公持正，一时间无论是庄襄王还是群臣都没有话将。
“你是哪里来的鸟人，也敢教训老子。老子剐了你！”麃公脾气最是暴躁，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麃公不得无礼！”庄襄王出言制止了暴脾气的麃公，转头看了看出言之人。眼熟，但不认得。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不由得出言询问道：“你是何人，是何官职。为何孤没有见过你？”
那儒生直起身子走到宣室中央，对着庄襄王郑重施礼。
“法家学子李斯见过吾王！”

第38章 入狱
“清儿，前面议的怎么样了。哀家听说，那个似乎有许多人要杀那个云玥。”高泉宫中，华阳太后斜倚在榻上。大殿之中安置着火龙，熏得一场温暖。一缕冬日的阳光透过顶上的天窗瀑布一般洒在殿内，华阳太后身着纱衣，脸上满是午睡后的慵懒。
“诺！麃公和义渠君都赞成杀这个人，有个叫做李斯的说。按照商君律令，必须要经过审判才行。王上同意了李斯的意见，派建安侯白战负责审理云玥一案。”秦清小心的奉上一碗热过的羊奶，这是华阳夫人午后小憩后的习惯。
华阳夫人结果羊奶，呡了一口温度正好口感滑腻，定然是又兑了些许蜂蜜。这个秦清，总是这样贴心。
“拖延总比否决来得容易，这个李斯是个聪明人。什么来历？”华阳夫人端着羊奶，眼睛却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自宣太后开始，这里便是芈氏家族掌管。想要让芈氏家主长远的把持朝堂，手中便必须要有合适的人才。
“哦！这李斯是咱们楚人，听说是稷下学宫荀子先生的弟子。入秦之后一直在吕不韦门下，似乎并不受重用。不过此人学问不错，被吕不韦塞进了玉山书院。午间因为公子政要听政，所以跟着去了宣室。他的话似乎很得王上心思，被王上褒奖了几句。”
芈氏家族经营这座王宫已然多年，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华阳太后继承了宣太后的衣钵，成为这张关系网上最忠心的蜘蛛。这张网的一举一动，最后都会汇总到她这里。这也正是她能力压庄襄王声母夏太后，成为后宫主人的秘笈所在。
“楚人！嗯！咱们大楚出人才啊！可惜了，咱们楚国留不住这些人才。带头来便宜了大秦，在这秦国生活了十几年。现在哀家都分不清自己是楚人还是秦人。”华阳夫人有些落寞，多少年来她都深深怀念自己的故国。可她知道，自从自己踏上出嫁之路那天起她便回不去了。这座温暖却又冰冷的宫殿，是她的家又是她的牢笼。
“太后的意思是……！”尽管是多年的心腹，秦清也有些不明白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留意这个李斯，必要时哀家见一下。说说这个云玥吧，你怎么看。听外面都说，这个人是个不世出的人才。”落寞只是一瞬，华阳夫人便立时清明起来。作为上位强者，她不需要落寞也不需要软弱。强横是她立身的根本，政治斗争退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在这冷血的宫中你软弱一次迎接你的便是灭顶之灾。
“诺！秦清会留意那个李斯。至于这个云玥，奴家一共见过三次。第一次是郊迎公子政及夫人之时，那时候奴家觉得他十分无礼，好像一个登徒浪子。
第二次便是在集市之上，他保护弱小一个人打退几名壮汉。看功夫武技，着实算得上是个高手。
第三次便是阳泉君被刺之时，那云玥临危不乱镇定异常。的确是一个可以做大事之人。”
“哦！你观察的倒是蛮仔细。”华阳太后斜眼瞥了秦清一眼，这一眼大有深意。秦清不知为何，居然低下头去鹅颈似乎有些粉红。
华阳太后微微一笑，莫非这妮子春心动了？“你跟我哀家身边也有几年了吧！”
“自从……已然有六年！”秦清家里原是巴蜀富户，架了个老公却是病秧子。还没入洞房，便一命呜呼。这位还未过门的媳妇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寡妇，按理说这年月再嫁一位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这位秦清却是一个执拗的性子，很有些契约精神。既然两家订的是娃娃亲，那就好比两家订立了合同。虽然男方挂了，但秦清任何合同仍然有效，可以继续执行。
于是秦清便成为了著名的寡妇清，作为巴蜀富豪。自然跟楚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秦国经营巴蜀，作为富户迁到了咸阳。寡妇清便被华阳太后招进了宫，成为身边第一红人。
“嗯！那云玥也是个有情义的，为了逝去的女子。居然千里奔波，一路烟尘滚滚的杀了回来。这份心实属难得，现在这样的男子已然不多了。看看咱们身边的这些个王公贵戚，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后院都快装不下了，还去青楼喝花酒赏名妓。
既然是有情义的人，哀家自然要帮帮场子。去知会一声建安侯，就说哀家说的，放云玥一马。”
芈氏族人要把持秦国的朝政，必需要有一批能干且信得过的人才方可。当年的苏秦张仪，现在的吕不韦。都是华阳太后半遮半掩的爪牙，有了这些爪牙她才能对抗大秦本土军方势力。才能压过有三晋背景的夏太后，成为大秦朝堂的主宰。
这些人才都是一代一代培养起来的，前些日子昌平君进宫。偶然聊起云玥，对云玥大加赞赏。尤其是云玥居然可以搞定墨家矩子，让墨家都为之臣服实属不易。更加称赞了云玥经营的本事，将听来的云玥在赵国事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华阳太后立刻心仪此人，战国年月这种复合型人才着实难找。
正愁着无接口拉拢云玥，便出了云玥千里奔丧的事情。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对云玥来说是救命之恩。从赵姬那里传出来的消息是，庄襄王有意放云玥一马。就连公子政，似乎也很喜欢这位人见人爱的云侯。如此能皆大欢喜的事情，华阳夫人乐得做这个人情。至于麃公以及义渠君的反应，管他们呢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们跳脚关老娘屁事。
“太后，秦清认为此事可以暂缓。按照云侯目前的罪过，死罪定然难逃，只要审判结束必然是打入死牢。如果在他万念俱灰，引颈等死之时太后可以发诏命赦免此人。定然可以让云侯感激涕零，日后甘心为太后驱使。”秦清冰雪聪明，对人心亦是有把握。
“好，就依你。咱们让建安侯先审着，待审结之后哀家再出手也不迟。”华阳太后赞许的点了点头。
只要是监狱，条件就不会好到哪去，一桌一凳一塌。一盏油灯就算是高级待遇了，云玥在狱卒解除了镣铐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爬上来床榻，盖上毯子，而后不久，均匀的鼾声响起，他仿佛非常的困倦……
阻止了敖沧海等人无畏的举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大秦。他还没有那个资格，愚蠢的行动只会被暴虐的强权碾成齑粉。
乖乖的手罚，跟随前来捕拿的大军回了咸阳。好在白战并没有虐待他的意思，像云玥这种人痛恨的人不少，可喜欢的人也不少。最新的消息是，王上与长公子似乎都对这位云侯很在意。不能在盲目之下得罪人，这是白战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云玥很疲惫，从内心到身体都非常疲惫。千里奔波耗尽了体力，日夜苦思全部化作那磅礴的泪雨。真的累了，云玥一头扎在床上便睡了起来。
很奇怪，云玥在梦中居然没有梦到乌兰。不但乌兰没有，连那个小萝莉也消失不见。或者她们去了天国，如果真有天国的话，云玥衷心希望她们在那里幸福快乐。
云家乱了套，一群女人没有了主心骨。尤其是几位婶婶，好像是乱撞的苍蝇。东一头西一头，也不知道如何才好。姑姑只是默默的带着绮梅与夏菊管理家事，无论如何这日子还要过下去。
眼看云家似乎要倒霉，一群疯狂的饿狼磨牙霍霍。都等着占便宜，这些天来乌孙季长不在。已然有人开始在店铺里赊欠东西不给钱，伙计前去讨要还被打了一顿。
雪中送炭者毕竟是少数，绝大多人都是落井下石。权贵们已然磨刀霍霍，准备在云玥被枭首之后，一拥而上将云家吞噬殆尽。
外面风起云涌，云玥这里却是安逸非常。
行尸走肉一般的吃饭，行尸走肉一般的睡觉。连上堂问话，都是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幸亏内廷打过了招呼，若是换了别人等不到斩首，就会被人活活打死。
每当想起那个可爱的姑娘，云玥的心里便好像有跟刺在往里扎一般。疼！钻心的疼！疼得是那样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每每午夜梦回，云玥都会忽然醒来。看着皎洁的月光，发出狼一般的长嚎。然后便是面对看守，铺天盖地的叫骂。
骂归骂，可没人敢动这位侯爷。作为咸阳城里的高级监狱，别说侯爷当年的商君，武安君都关过。不过这位侯爷有些不同，内廷时时有人来送衣物吃食。这是一种态度，王室对云玥的态度。明眼人都知道，这位侯爷死不了，或许日后还会发达。
镶着铜钉的门再次打开，哗啦啦的声音在牢房中异常响亮。嚣张的狱吏乖得像只猫，走路只敢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那一大一小两个黑衣人。
“好了，你们下去领赏吧！”牢门打开，那黑衣人吩咐下去。声音黄鹂一般的好听，居然是一位女子。

第39章 探视
狱吏弓着身，不敢有半点不敬的心思。倒退着走了出去，好远都没敢转身。两个没有胡子的家伙抬进一个巨大的食盒，打开食盒一阵食物的芬芳传了出来。
烧鸡，肘子，酱牛肉，蒜苗炒鸡蛋，还有一大汤鼓鸡蛋瓜片汤。这在后世学校食堂都算不得高档的菜品，在战国年月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菜肴。要知道，就这一碗鸡蛋瓜片汤就有价无市。时值隆冬，只有温汤监有点黄瓜产出。云家的大棚虽好，但光照不足绿菜的产量受到极大的影响。
四菜一汤摆在案几上，内侍又搬出一坛子酒。黑衣人“嗯”了一声，内侍便退了出去。
黑袍褪下，露出一张妖媚的脸来。是赵姬，还有荆二。
云玥的眼睛空洞而无神，依旧坐在榻上，对桌上的菜肴看都不看。仿佛灵魂已然脱出了躯壳一般，胡子拉碴的脸上一脸的木讷！
“云侯！”赵姬轻声唤了一下。云玥还是没有丝毫反应，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该死的，他们敢对云侯用刑。”荆二愤怒了，他现在是嬴政。大秦的长公子，早已然有了上位者的脾气。愤怒的荆二转身便要冲出去，找那些狱吏的晦气。
“回来！”语调平和却透着霸气与严厉。赵姬不再是质子府里那个人尽可夫的女子，现在她已然是秦王夫人。怕是过些时日，便会被册封为王后。
荆二收住了脚步，显然他对这位母亲害怕多过喜欢。
看着萎靡的云玥，赵姬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多么伶俐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她知道不是狱吏使得坏，庄襄王身边的贴身内侍千度亲自带的话。现在狱吏们都快将云玥搭个板供起来，这尊大神在此。监狱里那些小鱼小虾都没心情理会。
这是个有情义的男人，赵姬不由得想起当年。嬴政当时还是刚刚满月的娃娃，吕不韦来通风报信之时。她正搂着嬴政在睡觉，狠心的庄襄王居然扔下她们母子。就这样逃出了邯郸，九年整整九年。自己在质子府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小小年纪的嬴政在外饥一顿饱一顿。看看背后的伤疤就知道，这孩子当年受了多少苦。
“云侯！死者已矣，落花飘零香魂渺渺。她们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你要振作起来。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你云家一门妇孺，你也得振作起来。”赵姬转头对着云玥说道。可云玥浑似没有听到，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荆二吓得目瞪口呆，一项装作温柔娴熟的赵姬居然扑了上去。左右开弓，“啪”“啪”“啪”……一连扇了云玥好几个耳光。
云玥似乎被打懵了，转过脸来看着赵姬。忽然伸出手一把将赵姬搂在怀中，结实的臂膀抱着赵姬的头。眼泪再一次流下：“兰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会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会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兰儿，不要……走！”一句话没有说完整，云玥已然是泣不成声。
荆二瞪大了眼睛，看着云玥抱着自己的母亲。老天爷，这一幕要是让外人看见。云玥立刻便会被剁成十八块，然后喂狗。
赵姬柔顺的伏在云玥胸膛之上，呼吸急促面红耳赤。毕竟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儿，如此让另外一个男人抱着，定然会不好意思。可此时云玥的心智刚刚放开，断然不可忤逆他的意思，不然云玥可能真的会从此疯魔。
“云郎，你放心。奴家不走，只要你好好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照顾好奶奶，照顾好姑姑婶婶还有妹妹们。奴家便会来看你，带着孩子来看你。”赵姬学着乌兰的语气，都是邯郸人士语音相同。这有意学起来，还真有六七分相似。
“好，你不走就好。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听到乌兰的声音云玥的眼神似乎活了过来，只是将赵姬搂的更紧。
“你好好吃东西，若是不听话以后我都不来看你了。”赵姬趁热打铁，手抚着云玥的背脊，言语更加的温柔又好似向丈夫撒娇的妻子。
“好，我吃！我吃！”云玥一下子从榻上窜起来，动作太猛差点儿踢翻桌子。
左手操起一张饼，右手抓着牛肉胡乱的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看向赵姬，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似乎是在说话。可说些什么，没人听得清楚。
被饼噎得直翻白眼儿，还算没疯透腔。端起鸡蛋瓜片汤，“咕嘟”“咕嘟”的便喝起来。喝光了一汤鼓鸡蛋瓜片汤还不算，又抄起一坛子老酒，对着嘴“咕嘟”“咕嘟”的又喝了下去。
几天没正经吃东西，冷不丁这样喝酒。即便身体强健，连日来的奔波也耗尽了云玥几乎全部的体力。一壶老酒下肚，云玥觉得胃里好像火烧一般。喉头一紧，张开嘴秽物便好像箭一般喷了出来。接着向后仰躺，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赵姬叹了一口气，抚了抚有些杂乱的头发。转头对着荆二道：“今天的事情要是说出去，你与为娘的性命都保不住。你可知道？”
“诺！儿子知道，儿子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荆二很机灵，知道此事传扬出去立时便会引起轩然大波。尽管今天晚上的探视是禀报过庄襄王的，可判决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还得避嫌以表示王室的公正无私。
一壶老酒，让云玥昏睡了一天一夜。当他醒来之时，茫然的看着这间牢房。似乎自己抱过了乌兰，不是梦中是那种有血有肉有体温的拥抱。难道是自己出现过幻觉，云玥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恢复了思维。知道开始思考问题，大脑不再似前几天那般空灵。
手脚上没有镣铐，牢房里干净得不像话。地面干净得好像被狗舔过，提鼻子一闻似乎还有残留的酒味儿！
云玥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喝多了酒。好像还吐了，不过乌兰还是那样的清晰可见。莫非是乌兰还没有死？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不成？
脑袋疼得快要炸开，胃里好像有股火在烧。门口蹲着的狱吏见云玥醒来，如蒙大赦立刻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云侯，小的这里有礼了。您的早膳预备好了，都是云家送来的吃食。王宫派来的侍卫已然检查过了，您可以放心吃。”庄襄王很看重云玥，自从这位云侯进了牢房开始。便有二十名王室亲卫，轮流在牢房门前站岗，甚至送进来的吃食都得先尝一口。避免庄襄王看上的这个人才，被不明不白的给黑了。
云玥这样的人，喜欢的多憎恶的也不少。尤其是以大秦本土派军人为主，他们弄死云玥的心情非常迫切而且强烈。因为那些被云玥斩杀的校尉，大多数跟他们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云玥在这里喝着小米粥，吃着馒头酱菜。大堂上的建安侯白战，可是脑袋都快冒烟了。麃公的手指头已然指到了他的鼻子尖儿，唾沫喷了他一脸。换个人早拉出去大卸八块了，可这位您敢还嘴被大卸八块的就是你自己。
“疯了？他娘的早不疯晚不疯，拉到你这大堂上他就疯了。我告诉你白战，念着武安君当年的香火情分。某家没有拿你怎么样，不要给脸不要脸。武安君堂堂英雄豪杰，怎么会有你这么窝囊的后人。”
白战不敢还嘴，只能狂练唾面自干的功夫。这他娘的什么鸟差事，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啊。
宫里来人告诉不准对云玥用刑，每天还得好吃好喝好招待。这位爷爷还没事儿搞点夜半歌声的业余活动，搅得四邻不安，狱吏们都是敢怒不敢言。都想着，这位爷爷什么时候能够放出去，大家好摆酒庆贺一番。
听说昨天晚上夫人带着公子政亲自探望，就这么一个主儿自己疯了，敢对他用刑？
“您老消消气，容晚辈禀报！那云玥真的昏迷不醒，不信您去牢里看看。晚辈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放纵人犯，可人犯昏迷不醒本官就算是问，也问不出个什么玩意来。还请麃公先忍耐几日，晚辈定然为死难的守关军校一个交代。”
麃公也是满肚子气，按照他的决断。这样的家伙，一刀剁了就好，省时高效。可偏偏那个叫做李斯的王八蛋，抬出商鞅的律法出来，说是什么有罪便必须审明之后判决，审的娘个蛋。被害军校尸骨未寒，有几个还是云玥亲手下的刀。人证物证俱在，还审他娘个蛋蛋。
可这样的话又不能直说，李斯进言按照大秦律法办事，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哼！老夫便再给你两天时间，若是你还不能审结。嘿嘿……！你试活着！”麃公言语间威胁的意味很明显，白战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诺！晚辈会尽快审结此案，给死难军校们一个交代。”
“这还差不多，有点武安君当年的风采。”麃公一甩袖子，大踏步的走出了衙门。

第40章 热闹的大堂
白战都快烧香求神了，天幸那位祖宗终于醒了过来。透过牢门的铁窗，见到云玥正在吃早饭。样子恬静，没有一丝往日里的疯癫。
这祖宗好了？白战的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哆嗦着推开牢门。见到云玥还没等云玥抬头便是一躬到地，“在下白战见过云侯。”
都是侯爵，白战还是列侯。按礼制云玥应该给他施礼才对，可白战过于激动。这位祖宗可算是好了，这下可以开审不管怎样按照大秦律。将此案审结就好，然后打好包裹回封地。咸阳太过危险，一群豺狼虎豹扎堆的地方实在不适合人类居住。
云玥吓了一跳，以为虬须大汉过来便拜。实在太出乎意料，自己又不是宋江。
白战，这名字很熟悉。想了一下，忽然站起来身来。“建安侯客气，云玥失礼之处还往谅解。”
“云侯身体抱恙，前几日茶饭不思。今日可否好些？”
“有劳建安侯，云玥一时悲怆迷了心智。今日里已然好转，劳建安侯挂心真是愧不敢当。”
狱吏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二位一位是主审判官，一位是待罪之囚。在这牢房之中居然这样客气起来，当了一辈子狱吏还真没见过。
两个人好基友一般说了一大堆话，最后白战作揖告辞。颇有一番背背山的意思！
咸阳城又热闹起来，刚刚在灭东周战争中崛起的云侯，因为自己的妻室难产而死。居然千里奔丧，硬是从前线杀了回来。男子听了无不义愤填膺，女子听了无不泪眼婆娑。
多好的一个男人，有情有义自己怎么就嫁不了这样的汉子。刚刚期期艾艾的幽怨几句，回忆一下少女时对白马王子的懵懂。便被老公两巴掌扇醒，跑到厨下一边哭一边烧火做饭，还得哄身旁的两个娃。
开审这天白战才知道，好事的咸阳人有多爱看热闹。衙署里外三层都是人，好有不少带家眷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妈子一堆，在哪里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好端端一个大堂居然成了菜市场。咸阳人实在太爱热闹，居然还有人带了瓜子在旁边嗑。又位老家伙，还带了茶水完全一副看戏的架势。
吩咐差役们驱赶，可差役们却一个个好似便秘一般。也对啊！审判一个侯爵，这绝对不是能公开审理的。这些人能混进来，那都是有各方各面的门路。你赶那个都伤一大堆人的心，个吧性格不好的再给你两下，你还不敢还手。
就好像最前面这位胖大的年老夫人，远看一座肉山近看一座肉山。谱大的惊人，居然将躺椅搬了进来。身旁还有几个丫鬟老妈子打扇照顾，他喵的大冬天你打哪门子扇啊！
平日里凶恶的衙役好像老鼠见了猫，能躲多远躲多远。白战霍然站起，差役们具都惊惧。随即兴奋起来，侯爷要发威了。怎么说都是世袭的侯爵，这点脾气还是有的。
只见白战龙行虎步到了那胖大妇人面前，深施一礼口称：“建安侯白战见过夫人。”
差役们差点摔倒，感情侯爷前去见礼去了。有消息灵通人士赶忙过来通报“这位是义渠君上的正妻，听说进宫见到王上都不用施礼。”众皆解惑，这么大一尊神别说抬个软榻进来。就他娘的抬一桌宴席进来，保准也没人敢管。
“嗯！起来吧，你这案子好好审。老身只不过来看看，这个有情有义的云侯是个什么模样。”义渠君夫人一副慵懒的神态，对着白战说话犹如对待家奴。
白战脖子一粗还是忍了，没办法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自家不再是当年武安君在的模样，就连爵位也被降为了侯爵。怕是下一代，有可能就成为跟云玥一样的彻侯，还怎么敢跟辈分绝高的义渠君夫人争辩。
装完孙子刚刚回到自己座位上，便见到一位没有胡子下巴光秃秃的家伙朝着自己微笑。心里陡然一紧，这他娘的不是王上身旁的贴身内侍千度么？老天爷，据说他一向都是和王上形影不离的，他来了那莫非……！
白战不敢怠慢猴子一般的窜了过去，千度笑着道：“奴婢是来听审的，建安侯不必拘谨。”
滚你娘的蛋的死阉人，还不必拘谨。老子都要拘谨死了，谁不知道您那双耳朵就跟长在王上脑袋上似的。
心里骂着，手上也不含糊。拽着千度的袖子，一大块铜锭子便塞了过去。这些阉人惹不起，塞点钱好过年。
“呃……！这……！”千度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赶忙小声道：“谢侯爷的赏，奴婢这赏也不白要您的。夫人与长公子还有太后身旁的清贵人，都在您身后那面屏风后面。一会……嘿嘿！言尽于此，嘿嘿！”
千度带着一脸的坏笑回了屏风后面，白战彻底的傻掉。他娘的这还怎么审，这几位明显是来保云玥的。哆哆嗦嗦刚坐到椅子上，一抬头却又差点儿出溜下来。
义渠君与麃公两双老虎似的眼睛正死勾勾的看着自己，似乎要将自己的心勾出来一般。天呐！这两个阎王也来了，这二位明显是来要云玥命的。自己究竟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接了这样一个差事。哪个家伙进言要审判的，老子草你八辈祖宗。
骂街还不敢，白战好不容易收敛心神端坐在椅子上。刚要吩咐带人犯，冷不防门口有人高呼：“相邦吕不韦大人到！”这一嗓子白战又差点出溜下去，这位神仙不是在东周么？怎么也回来了，不用问啊！一定是来保自己手下悍将的，这……可……怎么……整！
整理衣冠袍袖，白战带着一众差役赢了出去。出去的路实在是艰难无比，有挪桌子的，有挪凳子的。自打云家来到咸阳，家具店里便有小巧的家具出售。有些还是折叠的，最适合家居旅行。咸阳城里的富豪人家，如果没有这么一套家什，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还不容易出了门，吕不韦已然下了马车。对前来施礼的白战只是哼了一声，便昂首阔步走了进去，完全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走到大厅之中，自由随从弄来椅子给相邦大人。面对着麃公与义渠君而坐，那模样很像要打擂台的样子。
白战牙花子都要嘬碎了，这还没开审呢。已然是这样剑拔弩张，自己还一个都得罪不起。没办法，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一个破活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坐在案几后面。
对着左边拱拱手，那里坐着吕不韦。对着右边拱拱手，那里坐着麃公与义渠君。对着身后弯弯腰，那里坐着夫人与长公子，还有在王上和太后面前说一不二的千度与秦清。
好像一个大阿福一样拜了一圈儿，一群丫鬟婆子早已然笑得前仰后合。本来庄严的衙门里，肃穆之气顿时烟消云散。
“肃静！带人犯云玥！”整顿纪律就是一句空话，他可没有孙武那两下子。敢斩吴王阖闾的妃子，他连这些下人都不敢斩。只能任由她们叽叽喳喳，就当听鸟叫。
云玥一身麻衣，脸上因为连日来营养不良。略微有些颓败，灰锵锵的好似多少日子没洗脸。昨夜宿醉，一双眼睛也有了大大的肿眼泡，完全是一副落魄的模样。
“玥儿！”一声呼唤压过了所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云玥循声望去。只见老奶奶混杂在人群之中，身旁的姑姑与绮梅死死夹住奶奶。不然，怕是奶奶早已经扑过来。
“奶奶！”云玥大步走过去，可只走了两步便被差役拦住。
“大胆！云侯虽然待罪，但法外也有人情。让他们祖孙见上一面又当如何？”吕不韦摆起相邦的架子，手中茶杯一墩便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顺着案几，“滴滴答答”的流到地上。
“呃……！准许云侯祖孙相见。”相邦大人得罪不起，白战下意识的便同意了吕不韦的话。
“胡闹！简直是胡闹！哪里有大堂之上，案犯还能与家属叙亲的道理。建安侯，你是我大秦侯爵。不能听风就是雨，如若这样大秦律法何在。你看看你这大堂之上，都成了什么样子。建安侯，难道你就是这么为王上办差的么？”
白战心里这个骂啊！义渠君你他娘的也好意思说，这里面闹腾最欢的便是你老婆。看看，瓜子皮都吐了一地也不管扫地阿姨的辛苦。还有没有点公德心！
“君……君上……晚辈……”
“义渠君上，你这话不对。云玥虽然待罪之身，但并没有审结。为何君上便如此武断，云侯千里奔波见家祖一面又当如何。不为听说君上也是极尽孝道之人，为何会如此不近人情？”
“相邦大人，我大秦一向律法严明。这云玥擅杀我守关军校三十有二，自商君立法以来。还没有一人犯下如此滔天罪孽，那三十二名军校，具都是于我大秦有战功之人。战场上刀光剑影箭如飞蝗都过来了，却惨死在云侯手上，难道不应该有个交代么？”

第41章 平凉军情
这案子没法审了，建安侯战战兢兢的看着军方大佬与大秦相邦吵架。喉头耸动，想了半天愣是没敢插嘴。
“咳……！”一声咳嗦声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大堂里面顿时一片肃静。叽叽喳喳的丫鬟与婆子们被主家喝止，大家都瞪着眼睛看着屏风。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那是庄襄王的声音。作为大秦之主，他是这片土地的主宰。没人可以违逆他的意思，他们可以欺负白战。那是因为，白战在他们眼里是小人物。而他们，在庄襄王眼里也是小人物。
千度刚才明显藏了私，屏风后面除了他说的人之外。还坐着一位大咖，那就是庄襄王本人。
庄襄王不得不现身了，这场审判已经成为了笑话。或许当初就不应该听那个叫做李斯的话，弄到这样如何收场还真是个问题。
不过庄襄王显然也是一个油滑油滑的家伙，眼珠儿一转机上心来。他沉着脸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所有人都直起身来施礼。那些叽叽喳喳的丫鬟婆子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帝王的霸气让她们瑟瑟发抖。
“一个是大秦的相邦，一个是大秦的上将军。当堂吵闹，成何体统！你们就让下人们这样看着，看着我们大秦是如何争吵不休的么！”
先不去触及云玥的问题，劈头盖脸的先给两位大佬一顿暴训。
两位大咖被领导抓了现行，也没办法只有躬身认错的份儿。
“哼！看看你们还有一点大臣的威仪没有，着吕不韦麃公回府反省。另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刷过了威望，庄襄王决定罚两位大佬半年工资。
谁都知道，这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罚。除了封地，二位还有战场缴获。吕不韦这次在东周国掠夺颇丰，麃公也是常年在外征战。缴获自不必说，这二位可算是工资基本不动那种。别说罚半年，罚一辈子两位大咖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你也是个没用的，看看这大堂成了什么样子。丫鬟仆役一大堆，你这是我大秦审问提堂的衙门，还是菜市场？”骂过了吕不韦，庄襄王回头便指向白战。
白战这个委屈，老子倒是想整肃。但整肃得了么？看看这里这些老大，哪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就连云家的那些妇孺，都有您老婆罩着。老子要是真管起来，咸阳城的权贵便得罪一多半儿。谁吃饱了撑的才去干，以后还在咸阳混不混了。
低头弓腰缩脖子，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货打算沉默对抗，反正靠骂又骂不死人。
庄襄王对这个滚刀肉也没什么办法，他清楚白战根本就不愿意干这个差事。怕是咸阳城里，所有的官吏都不愿意审这个案子。
“少在这碍眼，滚下去。”庄襄王一声呵斥，白战立马就滚了。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以为老子院子待？
“将云玥收押监牢，待孤与太后商议过后再行处置。”庄襄王说完，一甩袍袖带着老婆孩子便走了出去，衙门里立刻响起了一片恭送之声。
如狼似虎的差役押着云玥，一左一右好像连体婴一般将云玥架起。到了后堂，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云侯，上指下派小的也是没有办法。您稍待，小的这便将老夫人请来。您与老夫人在这里相会，只要您不出去想干嘛都成。”这差役也是个妙人，说话一口的赵国口音。想来也是得了谁的吩咐，否则以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差役，借俩胆子也不敢私自放纵云玥与老夫人相聚。
庄襄王怒气冲冲的回了王宫，坐下又站起。站起来又坐下，仿佛椅子上有钉子似的。看得千度一愣一愣的，王上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模样，平日里也没见王上为谁犯过这么大难啊！莫非，是为了这云玥？
整个咸阳再次轰动，庄襄王听审的段子被译成各种版本，流传于咸阳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若是你说你不知道会被左邻右舍集体鄙视。
平凉，大秦北部重镇。西邻犬戎羌人东接义渠北有匈奴，乃是大秦西北边陲重镇。此时，一骑探马箭一般的飞驰向平凉。若是眼尖，还能见到马背上的骑士背后插了一枝羽箭。
“报！大将军，不好了。匈奴人犯边，杀死坞堡守军。现在大军正四处抢掠，估计再有两三日便到达平凉。”中军校尉急吼吼的跑进来禀报，身后两名军士架着只剩下一口气的斥候。
平凉守将名叫恒齿，乃是大秦军方新晋上位的一员年青将领。虽不是那种手撕虎豹，胳膊上跑马拳头上能站人的悍将。却胜在智谋高超，往往能够审时度势以少胜多。镇守北部边境多年，倒也打了些胜仗。击退了匈奴人，羌人还有犬戎余孽的数次犯边。
多年来已然与匈奴人有了默契，为何匈奴人会突然大举进犯？难道匈奴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绕过帅案，恒齿走到那斥候身前。只见一枝雕翎射穿他的后背，军医没敢贸然拔出箭杆，前胸处甚至还能隐隐见到穿出来的箭簇。这是匈奴人射雕手干的，普通匈奴骑兵定然没有这个本事，能够一箭将人射个对穿。
“匈奴人有多少人马？”恒齿见那斥候面如金纸，知道他活不多久赶紧将军情从他口中套出来才是当务之急。
“匈奴人非常多，无边无沿军需官说至少有数万人。校尉大人让我赶回来报信，说是坞堡守不住。让大将军早做准备，属下……属下……咳咳咳！”这一箭射穿了肺，斥候不住的咳嗦。嘴里喷出的都是雪沫子，溅了恒齿一身一脸。
恒齿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迹，赶忙急问道：“你说有几万人，可曾有错？”
“校尉大人，让我禀报大将军早作打……”这斥候已然是油尽灯枯，全屏一口气吊着。见到了恒齿禀报了军情，这一口气也就泄去。此时他的意识已然模糊，根本听不清楚恒齿问些什么。话还没有说完，便断了气。
“厚葬！”恒齿站起身来，顺手将那支雕翎用力拔出。这斥候带着指头粗的羽箭，还能赶二百余里路赶到平凉，已然是他的极限。
箭杆上刻着匈奴文字，不认识找来懂得匈奴问的通译询问才知道。这是黑石两个字，看起来这是一个叫做黑石的射雕手。
射雕手在匈奴人中也非常罕有，通常一个控弦千骑的部落。也只有十几二十名射雕手，他们臂力惊人可以开五石弓。最低等级的射雕手也能二百步外射杀敌将，乃是战阵之上最犀利的杀手。一个射雕手的危害，往往要大过十名匈奴骑士。
“有射雕手，怕真的是匈奴大军来袭。要不要向咸阳禀报请求增援，咱们这里只有不足两万兵马，还都散落在外围各处坞堡里。若是被人各个击破，那后果不堪设想。”中军校尉有些着急，若斥候说得对。那么这是十几年来，匈奴人最大的一次犯边。
“匈奴人忽然发疯，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草原上遭了白灾，大雪覆盖了冬窝子。牛羊吃不到草，只能活活饿死。看起来，匈奴人将主意搭到了咱们头上。哼哼！他李牧不好惹，难道老子就好惹！”恒齿一拳重重击在案几上，厚重的案几发出“嘭”的一声，笔墨令箭震得哗啦啦直响。
“大将军，若是这斥候不识数误报了军情。那又当如何是好？”录事参军有些担心地说道。大秦军卒，绝大多数是文盲。别说不识字，就连识数的都不多。绝大多数家伙，只能勉强数过五十以内的数。再多了，就只能干瞪眼。问得急了，便会以很多代替。即便是有些墨水的军需官，也有许多滥竽充数之辈。
没办法，战国时候教育水平就这样儿。能识字就算是知识分子，能被两段书那就是高级知识分子。能玩转加减乘除，那便是科学院院士。就连稷下学宫所授君子六艺里面，也有数这一项。
“呃……这个！”恒齿也踌躇起来，录事参军说的没错。这帮家伙万一弄错了，自己没搞清状况就给王上发求援信函。万一援军到了，匈奴人只来了小猫几只。那可怎么跟庄襄王交代，一个劳师靡费的帽子扣下来，就不是自己能擎受得了的。
“不若属下带人出城查看，若真是如此大将军再求援也不迟。这平凉城修建多年，城内有粮草充足。即便是匈奴军大举围城，咱们也不怕他。坚城之下，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录事参军四十许人，最是老成持重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那便有劳，需得尽快探明匈奴军动向规模。若是敌兵势大，咱们还是早派人出城请援为好。”恒齿略想了一下，便同意了录事参军的建议。
“诺！属下这便出城，最迟明日黄昏便可回来。”录事参军深施一礼，便走了出去。带着亲兵侍卫，打马便出了平凉城。

第42章 兵临城下
草原上的雪粒子，打在人身上好像子弹。皮甲被打得“噼里啪啦”直响，冰天雪地没人敢穿青铜甲。那东西碰一下便会沾了皮肤上，不掉一层皮你别想撕下来。
这他娘的就不叫雪，胡天八月既飞雪。这十二月，下的简直就是冰。呼出来的蒸汽在胡子眉毛上结了一层霜，就连脸上戴的皮面具都好像冻在了脸上。
录事参军呼出一口白气，地上的积雪已然没过了马膝盖。一行人在雪地里行走得异常艰难，胯下的战马“吭哧”“吭哧”的喷着白气。连打个响鼻的力气，似乎都没有。
“大人，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咱们没等找到匈奴人自己便被活活冻死……”一名长随不顾风雪，张着嘴大吼。最后的话被一阵猛烈的飓风塞回了嘴里，说出来的几个字也被风雪无情的拍碎在旷野中。
录事参军心里也在琢磨，如此大的风雪自己不能前行。那匈奴人也是人，他们的马虽然耐力强劲，可以日行百里。但匈奴人战马矮小。这样的雪天更是行进不便，即便是有大股的匈奴人进犯。最大的可能，也是被如此大的风雪阻在旷野之中。
嘿嘿！这样大的风雪，即便是耐苦寒的匈奴人。露宿在旷野之中，怕也是会被活活冻死。
“后队变前队，咱们回去。匈奴人即便是攻克了坞堡，在这风雪之中也会冻饿而死。愿苍天保佑，这大雪下个三天三夜困死那帮该死的匈奴人。”录事参军大声的传达命令，随从亲兵们如获大赦。
刚刚还拖曳行军的家伙，个个有如中箭的兔子。欢快的向平凉的方向奔走，回到平凉城里有暖和的房子还有热汤喝，远比这荒郊野外要好上许多。
这年月，汉人祖先的人口规模远没有达到控制土地的需要。整个战国大概只有三两千万人口，除了少数几座如咸阳邯郸这样人口百万的大邑。平平常常的小城，也只有一两万人丁。在边疆地区，地广人稀还是普遍的现象。
越到边疆，人口不足的矛盾便越凸显。好像平凉这样的西北重镇，人口也不过就是三万余人，算上驻军亦不足四万人。草原上一座孤城根本没办法防守，所以平凉城边上边有了星罗棋布的三十六座坞堡。
这些坞堡好像卫星城一般拱卫着平凉城，每座坞堡里面都有戍边的士卒守卫。
按照估算，若是匈奴人想攻克所有坞堡。进犯到平凉城下，不死个几万人恐怕是不可能。录事参军对这样的布置十分满意，他相信即便有大股的匈奴军来犯，也绕不过这星罗棋布的三十六座坞堡。
可是他错了，就在他打马回平凉之时。一支队伍正沿着泾水挺进，带队的正是一箭射杀那斥候的黑风。
天寒地冻的确可以阻挡住行军的脚步，甚至在荒野中认路都是一件麻烦事。尤其是夜晚行军，迷路简直就是天经地义。只有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河流。蜿蜒流淌的泾水，此时已然是冰封的玉带一条。冰上覆盖了一些积雪，马匹走上去反而不滑了。
“大哥，这泾水冻得透透的。您这计策真好，秦人怎么也没想到。咱们会顺着泾水河道，绕过那些该死的坞堡直达平凉城下。听说，这些坞堡的粮秣供给都由平凉负责。那平凉城里粮食定然堆积如山，嘿嘿！只要劫掠了平凉城，咱们的部族便可度过此次白灾。”说话的是黑风的弟弟黑宏，一个比黑风还厉害的神射手。据说，三百步外说射人左眼绝不射人右眼。有些不信邪的家伙，与黑宏比较箭技无一不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
“嘿嘿！秦人信奉那些堡垒，他娘的河道里你总不能修建堡垒吧。咱们就趁着这大雪天，绕过这些堡垒。直扑平凉城，看秦人到底怎么办。听说平凉城外有粮库还有草料场，粮食草料堆得好像小山一般。
咱们甚至不用攻下平凉，只占领平凉城外的粮秣草料大营。人和牲口的吃食都有了，此次奔袭便算尽了全功。若是能侥幸攻克平凉城，说不定咱们便能大大的捞上一笔。”黑风望着茫茫风雪，踌躇满志的道。
“大哥，若是攻克了平凉城。咱们便可以让那些坞堡不攻自破，这样一来咱们便可以占领秦人百里土地。听说顺着平凉南下便是秦人的旧都雍城。若是经营得当，几年之后咱们兵临雍都也指日可待！”说话的是黑氏三兄弟中最小的一个，名叫唤作黑羽。平日里最是得黑风信赖，虽然年月小弓马都不甚娴熟。
可黑羽胜在机灵懂事，经常能看穿黑风看不穿的东西。所以，黑风这么多弟弟里他最疼爱的还是这位黑羽。
“呵呵呵！小羽说得对，咱们也做做这汉地的王。也让咱们的骑士住住汉人的瓦房，看看跟咱们的毡包有什么区别。”黑风狂暴的笑声在漆黑的夜里传出很远。
说出来很奇怪，天色非常的黑。但是雪地却是有些泛红的发亮，尤其是泾水冰河。犹如一条玉带，蜿蜒穿行在平原山峦之间。漆黑的夜里，视野居然十分良好。大队的骑兵顺着泾水穿行不熄，居然没有秦人的斥候发觉。
这么大的风雪，秦人斥候也不愿意远走。一般都在距离坞堡三五里之内穿行，他们不知道这一晚致命的疏忽将导致何种样的灾难。
匈奴人的队伍不但有大队的骑兵，还有不少辎重甚至后队全都由老弱妇幼牲畜组成。匈奴人本就是游猎民族，既然冬窝子待不下去了。干脆举族外迁，来到汉家土地希望能够抢掠到一些粮食，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多多生存一些时日。
人马牲畜在冰河上游行一般穿行，一夜之间居然走了上百里路。黑风带领的先锋直抵平凉城下，而此时录事参军刚刚走进恒齿的大帐之中。
“大将军，属下出北门五十里。风雪实在太大，这样的风雪咱们去不了北地。若是匈奴人南侵，自然也到不了南边儿。匈奴人犯边的事情，大将军就不要放在心上。即便是雪停了，如此深的积雪匈奴人除非长出翅膀，否则想来到咱们平凉城下，可谓难比登天。”
录事参军信心满满，这样的大雪他有信心匈奴人过不来。
“哦！这样？匈奴人这次是选错了时机，如此大的风雪的确难以行军。不过咱们也不能大意，传令下去斥候派出十里之外。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匈奴人不会无的放矢。这样的天气里，待在野外活下来的几率很小。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作死！”恒齿也有些认同录事参军的说法，可是内心之中那种不安越发的强烈。
越是在战场上活得久的人，越发有一种对危险超人般的感知。恒齿现在便有这种感知，明明匈奴人貌似对自己没有威胁。但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大意千万不能大意。
“大将军，没有这个必要了吧！这样的风雪天，斥候出门十里，怕是弄不好会有伤亡。弟兄们对这样的风雪都打怵，能不能……！”中军校尉有些迟疑，军事常识告诉他，没人能在如此环境下行军。大将军的军令，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吃的是刀口饭。一个不留神，便有杀身之祸。还是小心谨慎的好些，出门的斥候回来之后一律犒赏。加三级记录在案，日后简拔军校优先选择。”恒齿拿不出更多的东西，只能发出物质与精神双重鼓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恒齿相信自己军中还是有愿意一搏的勇士。
“诺！属下这便去安排。”中军校尉施了一礼立刻出去安排。
“你也下去休息去吧！”恒齿挥了挥手，录事参军也退了出去。雪地行军来回百余里的折腾，也的确是个要命的事情。
恒齿将头扬起，倚靠在矮榻上。外面已然响起鼓声，估计时辰已然到三更天。披着裘皮大氅，恒齿迷迷糊糊的打盹。一夜怪梦连连，不是匈奴人兵临城下。便是梦到坞堡中那些可能已然阵亡的军卒，一张张连带着血污，向着自己呜呜哀鸣。可只见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明白他们到底说的是些什么。只是看他们死鱼一般的眼神，恒齿居然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哗啦”不知为何，恒齿居然将矮榻前的案几踹倒。职业的护卫立刻持剑冲了进来，看到大将军的样子纷纷收剑回鞘。
“几更天了！”恒齿没有管那些匆忙收拾乱摊子的下人，双手搓了搓脸询问自己的护卫。
“回大将军，启明星已然升起再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哦，走去城墙上看看。”恒齿心中的不安愈加的强烈起来，内心里有一种声音似乎催促他出去走走。想要凭栏远望，城墙是个不错的去处。恒齿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城墙，登高望远似乎可以缓解一下心境。
暴风雪还在不停的下，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脚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的响，现在还没到起床时间。整个平凉城的街道上一片的寂静，这样寒冷的冬天再也没有比被窝更好的去处。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城墙，对过了口令。恒齿带着人径直走上城墙，从北城一直走到西城。
北风在呼号，雪地反射出妖冶的红。极目远眺，整个天地间苍茫一片似乎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
堪堪走到西门，远远的便听到似乎有闷雷一般的声响。“大冬天的怎么会打雷？”城垛边上一个值守新兵疑惑的自言自语。
恒齿的眼仁一下子缩到针鼻大小，久历战阵的他自然清楚，这声音是骑兵奔驰发出的声响。紧走几步远远望去，只见五个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平凉城。那是自己派出去的斥候，再往后看。是苍茫茫的一片雪雾，好像一道雪墙向着平凉城横掠过来。
是骑兵，恒齿第一时间便做出判断。自己的斥候被人撵得像兔子，那雪雾定然是无数骑兵扬起的雪尘。没有一万人，休想扬起这样大的雪尘来。
“擂鼓，撞钟！”恒齿的声音变了调儿，现在那些匈奴骑兵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五里路。对于骑兵来讲这些路程，根本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若是让这些家伙冲到城下，说不定淬不及防之下还真有可能被一股而下。
战鼓与警钟同时响起，被窝里的军卒睡的正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被盔歪甲斜的校尉从地塌上薅起来。
一队队极度迷茫军容不整的队伍出现在校场上，接着便有大将军的亲兵来告知校尉。让他们带队上城墙，准备防御作战。
斥候们终究没有逃脱厄运，飞蝗一样的箭雨顺着风将他们吞噬在城下。五个人五匹马都成了刺猬一般，身上插满了箭矢。一个生命力顽强的竟然不死，带着后背上的四五枝箭矢居然爬了起来。可一箭好像流星般射来，一箭便贯穿他的头颅。生生将人钉在坚硬的城墙上，那斥候竟然诡异的不倒。
“射雕手！”恒齿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立刻便有亲卫取出青铜盾牌将恒齿护在当中，任谁出事也不能让大将军出事。现在，恒齿便是平凉城的主心骨。
“大将军什么事，为何击鼓鸣钟。”中军校尉头盔都没有带，平日里一丝不乱的甲胄也有些歪斜。
“你看……！”恒齿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远处一指。雪雾已然渐渐散去，天边微微露出鱼肚白。初升的朝阳将天际抹上一抹血红，在血红之中匈奴骑兵追杀着留守在外面草料场的秦军士卒。
锋利的马刀借着马速很轻易的便将秦军士卒腰斩两段，一抹抹诡异的红好像鲜花一般绽放在雪地当中。那些被斩首的秦军士卒，双手向天抓挠可人头已然远远飞去，腔子里激射而出的鲜血糊满了逐渐无力的双手。

第43章 恒齿的反击
恒齿的表情木然，可呼出的白气越来越长。可见他心中的愤恨有多强烈，可是作为一个统帅。他知道，此时是万万不能出击的。现在出击，与死路一条。那些匈奴骑兵会顺着敞开的大门挤进来，屠灭整个平凉。
到时候，自己不但挽救不了那些被杀戮的秦军。就连整个西北战局，恐怕都会彻底糜烂。无论战后是死了还是活着，他和他的家族都会被庄襄王无情的屠灭。
城外守卫草料场与粮仓的五百秦军十分凄惨，狂奔的匈奴骑兵好像狂风巨浪，将他们好像小舢板一般拍落海底。
与其说是一场战斗，不若说是一场单纯的杀戮。匈奴骑兵刀斧相加，无论秦军手中有没有武器，都会被无情杀戮。
一名秦军高呼着什么狂奔，身后一骑疯狂追杀。狼牙棒抡圆了砸将下来，一下便将头颅砸得爆裂开来。好像一颗碎裂的西瓜，红红的血浆与灰白的脑浆四处飞溅。奔跑中的身子，仍然保持着奔跑的姿态跑了好远，才一下子扑到在地。他的脑袋上只诡异的留下一排下牙！
骑士朝着尸体吐了口唾沫，一牵战马的缰绳。两个碗口大的蹄子便重重的踏在那秦军的尸体上，尸体好像冻肉一般晃动几下。看着城墙上的秦军目眦欲裂，那骑士好像玩上了瘾。一下接着一下，马蹄子不断在尸体上踢踏，将好端端一具尸体糟蹋得不成样子。
“大将军！末将恳请出战！”一名校尉实在受不了袍泽被如此凌辱，冲到恒齿的身旁，瞪着充血的眼睛吼道。
“不准！”恒齿咬着牙，腮帮子的两块肌肉如同石头一般的坚硬。
“大将军！”这次说话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五六名校尉同时上前。匈奴人已经开始杀人取乐，几名力竭被俘的秦军被扒光了衣服。被匈奴人马鞭抽打这，被迫在雪地上奔跑。即便如此之远，仍然可以看到被冻得发红的皮肤。马鞭一下下落下来，每一下都带起一捧血珠儿，只要跑得稍慢便被抽得鲜血淋漓。
殷红的鲜血顺着皮肤涌出，一滴滴滴落在雪地上。在苍白的大地上，留下一路的红。
看到袍泽被如此凌辱，大秦的军卒个个义愤填膺。有些甚至已然架起弩箭，向奔驰的骑兵射去。奈何距离太远，加上风又大根本摸不着匈奴人的边儿。
“没有本将军的将令，私自出战者斩！”恒齿说得斩钉截铁，不管那些激愤的校尉，径直去了城楼里。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是标准的小城模样，地处西北的平凉城要比这标准略大些。手中只有不足万人的军队，凭城据守已然很吃力。更不用说出城去为那五百秦军复仇，万幸城内粮仓储备充足，即便城外的草料场与粮仓被匈奴人占了，大军也无饥饿之忧。
相信，接下来匈奴军便会大举围城。必须要立刻派遣信使去咸阳，若是没有援军匈奴人困了三四个月，饿也能将全城人饿死。
“来人！”恒齿沉声喝道。
紧闭的南城门霍然洞开，十几骑战马好像箭打的一般冲出了出去。这些骑兵冲出城门，便自然的分成五队取各个方向。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处，那便是咸阳。大秦帝国的首都！
匈奴人都在西城外抢掠草料场与粮仓，南门外只有三五十骑巡逻的哨骑。见到秦军便发疯般的追击，不料秦军一见匈奴军齐齐的调转马头，朝着城门方向奔去。
黑羽大喝道：“那是秦军的信使，莫要让他们跑了。追！”到底是年轻气盛，黑羽带着手下游骑便追了上去。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然距离城墙过分的近。
城墙上忽然站起来上千弩手，黑羽反应过来时已经太晚了。黑压压的弩箭几乎遮蔽了天空，上千具弩机发出的“嗖”“嗖”声甚至盖过了狂风的呼号。
秦弩的强劲是出了名的，需要用脚蹬踏才能上弦成功，两百步外穿金裂石不再话下。而黑羽恰恰是在这两百步之内，人和马的身上也不知道究竟中了多少箭。
只听见箭矢扎进肉里的“噗”“噗”声，一轮齐射过后已然看不出黑羽的模样。城门再次洞开，这次出来足足有百余名秦军骑士，他们冲到那些匈奴人尸体面前。用麻绳栓在脚上，倒拖着便奔回了城内。
而那些信使，此时已然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大将军，信使已然安全出城。诱杀匈奴骑兵五十三骑，按照大将军的吩咐已然着人拖回来了。”中军校尉叉手施礼，城楼外的墙砖上血迹未干。录事参军的人头，现在正高高的悬于旗杆之上。被风一吹，左右不停的摇摆。不时撞在旗杆上，发出“砰”“砰”之声。
“哼！羞辱我大秦军卒尸骸，若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将，还有何面目再对诸位校尉。将这些匈奴人的尸体大卸八块，人头悬于西城城头。让那些匈奴人看看，大秦的儿郎也不是泥捏的。”
“诺！”中军校尉有些兴奋，战争就是这样。本来无冤无仇的双方，很快便会结下血海深仇。随着仇恨的加深，双方会愈加不留情面。手段也越来越令人发指，直至丧心病狂的程度。
秦军干这事十分痛快，锋利的青铜巨斧带着哨音抡了下来。连在一起的身子顿时四分五裂，由于是尸体地上只有几滴尚未凝结的血。这让兴奋莫名的秦军将士，颇为的不爽。
一具具尸块被悬挂于各处的城墙之上，左边吊着一个大腿，右边便是一个胳膊。很有可能，这两套零件还不出于一个系统。西城的城墙上更加热闹，一颗颗人头悬挂于城门正上方。
秦军士卒还恶趣的将这些人头穿成一串儿，远远看去好像一排排糖葫芦似的。被风一吹，左摇游荡煞是壮观。
“不好了，不好了。黑羽被秦人杀了，人头都挂在了城墙上。”黑风正在认认真真的抢劫，草料场与粮仓里的库存让黑风兴奋万分。有了这些东西，他们部族的冬天便可以舒舒服服的度过。甚至不用攻打这平凉城，只要在这城下驻扎个两三个月，就当的在冬窝子过冬一样。
秦人愿意出城作战，那感情好大匈奴的勇士绝对不会惧怕任何对手。若是他们情愿做乌龟，那就困他几个月。说不定城内粮食不足，自己还能白白得到一座城池。
这城外的大营，储藏的都是粮秣。金银还有军需品是一样也没有，想必那些东西都在平凉城里。若是得了平凉，自己可就陡然而富。用不了几年，便可将自己的部落壮大几倍。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什么大都尉又能奈自己如何！
正做着美梦，黑宏便带来了一个惊天噩耗。他最喜欢的弟弟黑羽，居然被秦人弄死。不但如此，脑袋还被割下来挂在城头。
“你说什么？黑羽怎么会被秦人弄死，不可能！”黑风好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来，手臂抓着黑宏质问，他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哥，人头就挂在城墙上你自己看。他们……他们还……！”黑宏哽咽着说不下去，他也十分喜欢在个聪明伶俐的小弟弟。他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那些冰冷的人头就挂在那里。最面上那一颗，赫然便是黑羽。
黑风放开黑宏，急吼吼的便冲了出去。城墙上五行人头并列摆放，成串成串的。这正是黑羽亲卫的人数，凝目细看最上面那颗不是黑羽又是谁。
黑羽的头顶中了一箭，头盖骨几乎都被掀起来。秦军用钩子勾进了他的后脑勺，有一截甚至还从嘴里串出来点儿。一截舌头挂在外面已经被冻硬，弄得黑羽好像在张着嘴呼喊。
泪水一瞬间便模糊了视线，再看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手脚。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块属于自己的弟弟。
黑风是强人，从来都是。匈奴汉子要和天斗和草原的风雪斗，也要和最狡猾的豺狼搏斗。他的心早就练得仿佛铁石一般坚硬，悲哀对他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悲哀过后便是愤怒，出离的愤怒。
秦人居然敢杀死自己的弟弟，而且还这样疯狂的对待他的尸体。这不可饶恕，报复一定要报复。一定要攻破平凉城，杀光这里的男人，抢掠所有的女人。让平凉城，从此成为一片废墟。要让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经过烈火的焚烧。
胸中的怒火蓬勃燃烧，几乎一瞬间便将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准备器具，攻城！”黑风大声的吼着。正在疯狂抢劫的匈奴军士也都看到了城墙上的碎尸，他们的心中也憋闷着一团怒火。听到黑风的命令，二话不说便开始准备攻城器具。
黑羽的头颅好像看到了哥哥愚蠢的举动，忽然摆动了几下。一名秦军士卒看到钩子似乎送了，还拿着长戟拨弄。
黑风的眼角都要裂开，可还没等他出手。一人一马已然飞驰出去，雪沫子腾起老高。
疾驰中的黑宏马术及其精湛，在没有马镫的情况下仍然以双腿控马。飞驰之中弯弓搭箭，借着马速将箭矢远远的便送了出去。
那秦军士卒正在拨弄黑羽的人头，冷不防一支雕翎已然激射过来。
“啊！”不愧是首席射雕手，黑宏的箭又快又准。一箭正中眉心，坚硬的头骨好像纸片儿一样被撕开。余力未消的狼牙箭带着那秦军的头盖骨远远飞了出去，那秦军“噗通”一声跌落城下。洒落一地的脑组织似乎还有蠕动，身子抽筋儿似的在地上抽搐。脸上已然是鲜血一片，没挣扎几下便成为了一具尸体。而此时，他的脑浆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一箭射杀凌辱自己弟弟的秦军，似乎还不能消减黑宏的怒气。趁着秦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又一枝箭矢激射而出。居然将吊着人头的麻绳射断，一长串人头便掉落在地上。
“冲上去，将黑羽的人头捡回来重赏。”黑风马鞭一甩，数百骑匈奴骑兵便冲了出去。都是草原上捞羊的好手，捡回一颗人头算不得难事。
这些匈奴骑士堪堪骑到百步之外，城垛后面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来。黑风的眼仁一下子缩成了针鼻般大小，可此时已然晚了。
箭矢多得好像天上的雪花，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甚至那弩机的响声，都好似山崩海啸一般。
只一轮齐射，数百骑匈奴骑兵便全军覆灭。甚至连战马都未能有一匹幸免，就连距离城墙很远的黑宏也差一点被射中。秦弩之强劲，并非浪得虚名。
中军校尉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城下的尸体足足有四五百具。也算是为城外秦军报了仇，不枉自己调集了三千弩手进行这次精准的伏击。
一切都是圈套，和伏击黑羽几乎没什么区别。就是将匈奴人诱进城墙范围之内，用强劲的弩箭来对付他们。大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只短短两个时辰便扳回一城。
不过这次，秦军没敢嚣张的出去抢夺尸体。而是静静的观察，两百步是秦弩最具杀伤力的范围。可这些匈奴人已然驰到了百步之内，想弄回尸体只有填进去更多尸体才行。
中军校尉也是个妙人，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并没有难倒他，之间他对着亲兵嘀咕几句。不多时，那亲兵便牵出两条獒犬出来。
这些獒犬是纯种的匈奴獒犬，从小便以人肉喂食。长大之后凶悍异常，尤其是对人的气味儿尤其敏感。军中经常从匈奴人那里换一些过来，用于看守粮草军资大仓。有这些恶犬镇守，没人敢越雷池一步盗取军资。
一根长绳将獒犬放了下去，闻见血腥味儿的獒犬眼睛立刻便红了起来。是人肉的味道，它们已然很久没有吃过。一头小牛犊子似的的獒犬一下便窜起来，逮着一颗人头便是猛啃。
“噗！”一口鲜血从黑风的嘴里喷射而出，那人头正是黑羽！

第44章 最成功的傻子
狰狞的獠牙狠狠彻入天灵盖洞开的脑袋，巨大犬齿嚼着头骨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脑浆合着粘稠的涎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那獒犬大嘴猛得一合，“噗嗤”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喷射出老远，上颚的牙齿更的掉落一地。
“嗷……！”黑风与黑宏发出狼一般的嚎叫，手中皮鞭挥舞匈奴军卒好像潮水一般扑向了平凉城。城墙上千弩齐发，惨烈的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咸阳高泉宫中，庄襄王正向华阳太后问安。虽然这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芈氏家族在大秦树大根深。是秦庭一支重要的势力，身为秦王的庄襄王也不得不慎重对待。几乎每天，庄襄王都会来到高泉宫里。给这位不是母亲的母亲，请安问候。
“那个小子的事情哀家已然听说了，大王打算怎么办？”华阳太后看着跪坐在下首的庄襄王非常满意，这个天下能让秦王如此恭顺的人不多。而她，便是其中最有权势的一个。
“孤念着云侯人才，不想重重处置。奈何此次云侯太过操且，一路上杀人太多，还都是军中有功勋在身的校尉。若是不处置，必然无法服众啊！”庄襄王现在也是两难，对于他来说云玥不但有大功在身，而且是一个很难得的人才。这样的人活着，远远比杀了有用。
“哀家也是这个意思，人家千山万水的将政儿和赵八子送回来。也着实对咱们王室有功绩，若是就这样杀了，会让那些忠心为王室办事的人寒心。这大秦自然还是咱们王室当家，有必要让那些将军们明白这一点。”
“太后明鉴，可麃公与义渠君都反对。而且若是依大秦律处置，恐怕也只有将云侯枭首示众一途。”
“哀家说了，这大秦是王室当家。不是他们这些个军中粗汉当家，若是他们反对大王继位，难道大王也依他们不成。作为王上就要有王上的权威，哀家支持大王，大王便可放手去做，一切自有哀家维持。”华阳夫人话语中充满了霸气，论起强横令六国颤栗的秦王拍马也赶不上面前这个女人。
“呃……！这……！”庄襄王仍在犹豫，军方那些老虎的脑袋可不好拍。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麻烦就打了。祸起萧墙也在肘腋之间！
“报……！”千度慌慌张张的举着一份锦绢跑了进来，华阳夫人与庄襄王同时皱眉。这奴才一向蛮伶俐的，为何今天做此模样？
“报大王，前庭发来十万火急文书。匈奴数万军马围攻平凉，请大王速发援兵不然平凉不保。”千度也顾不得许多，双手将锦卷高举过头顶。
庄襄王此时也顾不得利益，一下子便从地上站起身来。劈手将锦绢躲了过来，一目十行将上面的字看了个遍。
“拿来给哀家看！”华阳太后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如古井一般。说话时，头上的丹凤朝阳紫金钗纹丝不动。
秦清走到庄襄王身旁，从略有些失神的庄襄王手里半抢半接的将锦绢拿在了手里。转身紧走几步，递给了高高在上的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将锦绢拿在手里仔细研读，看着看着若有所悟。“噗呲”一声，居然笑出声来。
“太后，如此紧急军情还是和将军们速速商议的好，万万可不敢耽搁。平凉……！”庄襄王见华阳太后发笑，有些焦急的道。
“呵呵！大王不是想放过那个奇才，如今便有一个办法。”华阳太后看着庄襄王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她需要一个遇事六神无主的王上，这样的人才好摆布。当年吕不韦进言固然正中芈氏家族下怀，但庄襄王偏懦弱的性格也是华阳夫人相中他的一个原因。
“太后的意思是……”庄襄王有些糊涂起来，平凉被匈奴人围攻跟云玥有个毛线关系。
“你不是说他是奇才么？那就令他带领所部前去平乱，哀家听说上次王上给了他五千人马。这次仍旧给他五千人马，大王可以将他的封地褫夺。以便安抚麃公还有义渠君之心，一块封地换一条命。想必那个云侯也算得过来这笔账，再说了若是打了胜仗。大王在西北给他封一块大的不就完了，反正西北也要人驻守就派这个奇才吧！”
“太后，那匈奴军可是有数万之众。您就派云玥率领五千人前去，怕是……！”庄襄王大惊失色，有些惊恐的看着华阳夫人。军国大事不可儿戏，一个弄不好平凉失守。不但这五千军卒不能生还，就连西北局势也将崩坏。若是这种结果，那整个西北将会糜烂一片。秦国的旧都雍城，便会受到匈奴人的威胁。
到了那时，秦国便不得不调整国策。将用兵的重心从山东六国，转移到西北草原。一旦如此，秦国历代先王的努力有可能都会付诸流水。
庄襄王的脸都白了，他实在不敢想象西北糜烂之后的后果。
“大王不必担心，现在秦国之兵尽皆在山东六国方向。这次发兵东周国，又派了五万兵马。即便大王想现在派兵，只怕一时之间也难以筹措吧！”华阳太后语带楚音，柔柔绵绵却一下子击中了庄襄王要害。
吕不韦带走的五万秦军，只有云玥统领的前锋营随着吕不韦归来。其余所部，全都由蒙骜率领镇守新打下来的东周土地、庄襄王已经下旨，东周土地整合为三郡。正在咸阳遴选官员，前往治理。不过，短时间内恐怕蒙骜和那四万五千大军还得留在东三郡。
实际上，咸阳除了必要的守备力量已然再无兵可调。若是从关中征召，那战斗力可就无从保证。这也正是庄襄王着急之所在，可让云玥带着五千人前去救援，这似乎也太儿戏了一点儿。
“莫怕，莫怕！你想想，若是平凉失守。最应该担心的不是雍都，而是义渠。”华阳太后脸上没有了往日里的慵懒，坐直了身子缓缓的道：“平凉在义渠的西边，若是平凉失守。那么义渠便成为突入匈奴境内的根楔子，严重威胁着平凉的侧翼。你想想，匈奴人究竟是应该先南下雍都呢，还是一鼓作气攻占义渠。你说得到平凉被围的消息，最担心的是大王呢？还是他义渠君？”
华阳夫人不愧为芈氏当家女主，这一番分析入情入理。庄襄王也沉思起来，似乎义渠君比自己更有理由担心才对。
“太后的意思是，让义渠君出兵援助平凉？”
“那个老东西还有选择么？若是情势再发展下去，怕是老窝都叫人给端了。那时候，他便真的只能在咸阳混吃等死。你认为，那个老家伙会看不出来么？恐怕这老东西正在赶往王宫的路上，或许一会儿就到了哀家的高泉宫。”
或许是为了映衬华阳太后的英明，一名内侍走进来对着庄襄王与华阳太后一礼道：“启禀太后，王上。义渠君在殿外请见！”
庄襄王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让老家伙出点血，云玥做偏师就够了。呵呵！记住了，这大秦还是王室当家。别人，休想指手画脚。你去吧！哀家这高泉宫不是议政的地方，王上还是去你的承明殿见义渠君比较好。”
华阳太后袍袖一摆，已然是一副送客的架势。
“诺！儿子拜别太后！”庄襄王施了一礼，恭敬的退下。今天他才领教到华阳太后的睿智与刚毅果干，不愧是宣太后钦点的芈氏家族当家人。
看着离去的庄襄王，华阳太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看来当年的选择没有错，这个王上缺乏坚刚不可夺气质的毅力与锐气。
踏着夕阳，庄襄王走出高泉宫。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嘴角也流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靠着装傻充愣起家，自己一装就是十几年。有时候装猪装得时间长了，别人真的以为你是一只猪。却不料，猪的外皮之下盛放着的却是一只狐狸。
靠着装傻庄襄王成功获得吕不韦信任，靠着装傻异人成为了子楚。成为了大秦王太子的继承人，还是靠着装傻他坐上了秦王的宝座。掌控着这个天下最恐怖的力量，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开动这部战争机器。对战战兢兢的山东六国，进行无情的打击与杀戮。
尽管还有许多掣肘，不过到目前为止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他之所以要保云玥是因为，他在云玥身上看到了一种力量。一种变革的力量，庄襄王觉得他可以利用这种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铲除芈氏家族，真正成为这一帝国的主人。然后强爷胜祖，一扫山东六国，开创一个属于大秦的时代。
一切都是安排，就好像经过了预先的彩排一般。千度在演戏，自己在演戏，所有人都是演员。观众只有一个——华阳太后。
只有争取到了太后的支持，才可能摆平军方的那些老混蛋。同时，也会让芈氏家族与大秦军方产生不可弥合的裂痕。这道裂痕越大，自己距离掌权便越近。
距离承明殿越来越近，义渠君已然等候在殿外。又是一只老狐狸，庄襄王早已预演了说辞。每句话都带着玄机，要让义渠君知道，逼迫他出兵的是华阳太后，而不是他庄襄王。这样，在拼得损兵折将的情况下。老狐狸才会将华阳太后恨到骨子里，拉一个打一个是帝王常用的手段。在这方面，庄襄王属于无师自通。
当暮鼓响起之时，天已然完全黑下来。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上，没有嫦娥奔月的美丽传说，也没有那只可爱的大兔子，更没有那个破坏树木的吴刚。有的只是忙碌一天纷纷回家的人群，还有一脸愤恨之色的义渠君。
也不知道签订了什么不平等条约，义渠君气得脸色都有些发青。愤怒的看神狠狠盯了一眼高泉宫方向，然后一头钻进马车里思索如何应对去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庄襄王在偷笑。华阳夫人在偷笑，义渠君在怒吼。云玥则在——涮火锅！
黄铜皮的锅子，中间放上木炭。一圈儿的老汤烧得“滋”“滋”作响，圆圆的桌子上放着两盘羊腿肉，还有七八样菜码。
一口老酒一口羊肉，蘸着芝麻磨成的酱。一颗清脆的黄瓜咬得“嘎支支”直响，看得门口把守的狱卒直咽口水。
老天爷，大冬天的居然有黄瓜吃。怕是王上也没这么阔绰的吃绿菜，那黄澄澄的什么玩意，不会是传说中的金吧。老天爷，用金做鼎吃东西这可是王上的仪制。这位祖宗也不怕违制被砍头？
天牢里面从狱卒到狱吏都明白，这位爷的脑袋怕是砍不成。没见今天麃公与义渠君都快气炸了肺，仍然还是没能拿这位爷怎么样，还直接导致老大建安侯下岗。外面还站着宫里派来的禁军，除了狱卒等闲人现在进天牢难比登天。
至于丞相府更夸张，直接就调了几哨人马驻扎在天牢外面。一千多人，都是云玥带过的前锋营部下。这场面，怕是劫狱都够用。现在的天牢，真算是固若金汤。
打着小心侍候这位大爷，生怕一个侍候不周传扬出来。那这辈子就不要在咸阳混了，不但外面的大兵饶不了自己。就连云家的那些杀才，也会把腿打折。
云家的厨子经过特批进来侍奉侯爷膳食，不敢有丁点儿的马虎。侯爷瘦了，厨子心疼得直掉眼泪。侯爷说要吃火锅，没问题。一只肥羊便被拉进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侯爷吃东西挑剔。只要羊排还有两条羊后退，至于其他的部分直接分给了狱卒们。
谁能想到，以前喂狗的羊内脏。居然是好吃食，洗干净下水煮加上一些萝卜还有云家不知名的调料。慢火熬上那么一下午，居然熬出一锅奶白色的汤汁儿来。冬日里一碗下去寒气去尽，肚子里热乎乎的别提多舒服。
狱卒们第一次觉得，这位侯爷住在这里挺好的。

第45章 华阳太后的计策
在干掉了一条羊腿之后，云钥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
就在上午，看见奶奶与家人的一刹那。迷茫的心一下子便清明起来，自己不能死也不能有事。家里还有奶奶，还有六个年幼的妹妹，姑姑婶婶和绮梅还有就过自己命的夏菊。
他们都需要自己，自己是云家顶门户的爷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死也死不起。
乌兰去了，带着自己没呀谋面的大闺女去了。可活着的人还要生活下去，生存永远是人类必需的法则。
云钥知道吕不韦为何帮自己，也知道庄襄王为何帮自己。无非是想利用自己两千年的见识而已，青帮大亨杜先生说得好，不要怕被利用，如果你被利用至少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既然自己还有价值，那么这二位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去。对于大秦帝国来说，一个活着的云钥远比死去的云钥有用。
吃饱了就舒舒服服的打一个饱嗝，然后溜溜腿睡上好好的一觉。这些天来无论从精神上还是体力上，云钥都承受了太多。若不是筋骨打熬得还算结实，怕早已经病入膏。
狱吏将天牢里最大的一间牢房分给云钥居住，平日里这里最少要关二十个犯人。现在只有云钥一个，空间宽敞得可以打拳。云钥就好像游鱼一般，在牢房里锻炼身体。不时还做个深蹲俯卧撑什么的，悠闲而又惬意。
义渠君就没这么惬意了，这位老家伙走在厅堂之中转来转去好像一头拉磨的驴。
太过分了，堂堂大秦帝国居然派不出像样的援军。只能让云钥这个小子戴罪立功，只带五千军马前往平凉援救。军报上说，匈奴军足足有几万人。就算这小子比较能干，难不成还真能以一当十？
堂下的那些谋士们“嗡嗡嗡”的说个没完没了，有两个老家伙居然还当堂辩论起来。义渠君仔细一听，居然是在辩论如何教导匈奴人遵守礼仪，以王化感动那些蛮族。使之成为大秦番凭！
真是一群腐儒，要是说教有用还要军队干什么。跟那些嗜血的家伙讲话，最好的办法便是用剑和箭。只有死去的匈奴人，才是好的匈奴人。
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些家伙，也不知道那些能人异士都去了哪里。怎么自己这里就是招揽不到呢？
同一个夜晚，两个拉磨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却不知，庄襄王也一夜睡得异常甜美，还专门叫了两个美姬翻云覆雨。好长时间没有这样的性质了，他甚至有些感谢匈奴人。
正是这些来自北方的蛮族帮助自己化解了一切，从华阳太后一直到义渠君云钥。这些人都变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让他们斗去吧，自己距离真正的问鼎天下又近了一步。
从吕不韦再到华阳太后，庄襄王利用了所有人。他讨厌再被人控制，再被人当作傀儡利用。想要铲除芈氏家族，又要保持大秦的稳定。这道难解之题，终于有了解开的曙光。
又一个黎明如期到来，秦庭发出了两道旨意。朝臣们议论纷纷，却没人出来说话。因为这道旨意来自最高决策层，而且很显然得到了太后的支持。芈氏家族在朝廷中的代理人昌平君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中旨意宣读完成之后。第一个站出来称诺！
第一道旨意是对云钥的处分，削去爵位褫夺封地。念其攻打东周功劳甚大，故而免其一死。
削去爵位褫夺封地，对云钥来说可算是比较重的惩罚。若是一般的家族，这便是败落的标志性事件。从此之后，云钥再不是贵族，不再享有贵族的一切特权。甚至比普通的贫民还不如，那些等待已久的饿狼都在摩拳擦掌，准备一会下朝便将云家的商铺买卖吞噬得毛都不剩。甚至有几个家伙，正在盘算如何将云钥那两个漂亮老婆弄家去。
可第二道旨意，完全打乱了他们盘算。
着令义渠君率领本部人马，救援平凉。令云钥戴罪立功，率五千军卒同往。
之后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云钥虽然削去了爵位，但依然还在带兵。这意味着，如果云钥打赢了这一仗。过不了多久，他仍将回到贵族的行列。问题在于他能否打赢这一仗！
别人什么想法云钥不管，反正云钥很有意见。坑人也没有这么个坑法，让老子带五千人去跟好几万能征惯战的匈奴大兵死磕。这他娘的谁的主意这是，匈奴人这么好打发，十几二十年后刘邦就不会输得那么惨。
没办法封建社会是没有人权的，能给你留一条小命就不错了。这还得去拜谢庄襄王那个王八蛋，还有他那个要命的妈。
狱吏好像送祖宗一般，将云钥送了出去。刚刚走出牢房，敖沧海便走了上来。将猩红的大氅披在云钥身上，借着单膝跪地口称“云侯万安！”
他这一跪，后面的侍卫呼呼啦啦跪了一大片。众皆口称“云侯万安！”
狱吏都快吓尿了，幸亏没呀亏待这位祖宗。不然还不被这些杀才大卸八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跟着众人下跪，高呼。
喊了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这位已然不是侯爷了。
出了天牢度大门，狱吏才明白。刚才不过上开胃的甜点，门口这里才能算是大餐。
五千名杀气腾腾的秦军士卒，列队整齐的站在天牢门口。呼啸的北风中，一个个好像钉子一般的立着。红底黑字的云字大旗迎着北风猎猎作响，将整支队伍的气势推至极致。
那股凛冽的杀气，甚至能逼走刺骨的寒冷。见到云钥走出天牢，五千士卒大声高呼。
“云侯威武！”
“云侯威武！”
“云侯威武！”
五千人，齐齐高喊了三声。那声音有如山崩地裂一般，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三声喊罢，五千军卒单膝下跪。
狱吏都要抽了，祖宗啊！您要阅兵也要找个别等地儿好不好，天牢庙小您这么整万一上头差下来，还能有活命么？
云钥迎着北风，看着五千条汉子。都是老部下，跟着自己一路杀向东周城。然后在那个越黑风高的晚上，将那座城池抢掠而空。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云钥不知为何，想起了秦武公的这首著名的无衣。
他每吟诵一句，秦军士卒便跟着吟诵一句。开始，路人还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到了最后，路人也参与进来。吟诵的声音击碎了呼啸的北风直冲天际，大秦儿郎的豪气响彻云霄。
去见庄襄王谢恩，不巧庄襄王正在会客。千度吩咐云钥在殿门前稍等，却不料来了一个内侍口称太后传招，无奈的云钥职能随着内侍前往华阳太后的高泉宫。
高泉宫中，云钥那股子豪气烟消云散。到了这里还敢用豪气，那漂亮得不像话的老女人会立刻让他没气儿。
弓腰塌背缩脖子，低着头跟着内侍往里走。转过一个弯，台阶上忽然出现了一双粉色的绣鞋，刚想躲避已然来不及。
额头触碰上了一团柔软，似乎还很有弹性。抬头望去时，看见的是一双剪水双瞳。
精致的脸庞，粉红的鹅颈。动人心魄的美丽，不是秦清还能是谁。
糟了！云钥站站台阶下面，秦清站站台阶上面。刚才自己撞到的那团柔软是。
心中暗觉一阵的舒爽，努力的开始回味刚才的触感。可随即便想起了死去的乌兰，爱妻尸骨未寒怎么还会有心思泡妞。
云钥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然后对着秦清躬身施礼道：“云钥走路唐突，冒犯了秦贵主。还请贵主原谅！”话说得客气恭敬，态度异常的谦卑。根过去那个云钥简直判若两人。
秦清先是一愣，随即便醒转过来。脸蛋儿上已然羞红一片，粉嘟嘟的鹅颈也爬上了一抹红晕。
“云侯不必自责，太后命秦清在这里迎接云侯。请随奴家来！”
奴家！云钥下巴差一点儿没掉下来，从来没听过秦清如此自称。恐怕就是吕不韦，似乎也没这个面子。刚刚冒犯了她，不但不生气还温柔软语。不对，这里的有鬼。
事有反常必为妖，云钥甚至生出立即逃走的想法。
奈何这里已然上高泉宫正殿门口，即便想逃也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心里衷心希望这位冰山美人不是笑里藏刀。
云钥哪里知道，他这一路千里奔丧。早已经感动了无数咸阳城里的女人，这年月虽然还不流行三从四德之类的学说。但女人的地位实在堪虞，基于体力的原因。女人干不了重体力活儿，这年月不流行不爱红妆爱武装，自然也不能杀敌立功。
为妻的境遇还算是好的，为妾的更加没好日子过。那些有名份没名份的妾侍，就好比家里的一个宠物。若是招了女主人的忌，被活活打死也不是什么新闻。男主人，断然不会因此跟女主人红脸。只会去人市上再买一个回来，就跟在后市宠物店里买个小猫小狗一样容易。
像云钥这样尊重女性，重情重义的男人在咸阳女人眼里绝对上熊猫一般的存在。现在多少咸阳少女，都巴望着嫁入云家称为云家媳妇。
若是云钥现在大鸣大放的续弦，保管提亲的人能将云家门槛踏破。
云钥跟在秦清的身后，机警得好像一只猫。越是集中精力，越能闻到秦清身上若有若无传来的香气。那是处子体香，云钥在绮梅，夏菊还有乌兰身上都闻见过。
那味道是一股纯真的味道，闻着异常舒服的感觉。
“嘭”光顾着警觉四周，浑没注意前面的秦清已然停住脚步。低着的脑袋一下子便蹴到了秦清的后背。顶得秦清一个咧斜差点儿摔倒，这下可糗大了。云钥脑门儿上的汗，腾得一下就下来了。
“莫要慌张，哀家这里不是杀人的法场。”华阳太后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云钥不知道这寡妇要干嘛。赶忙整了整衣冠，施礼道：“云钥唐突，接连冒犯秦贵主还请太后秦贵主谅解。”
到了高泉宫中，自然没有秦清说话的份儿。美人只是瞪了云钥一眼，便盈盈走到华阳太后身旁站定。
“罢了！你家有新丧，又千里奔波。气还没喘匀实就被抓进去吃牢饭，有些恍惚是难免的，清儿自然也不会怪你。”华阳太后语音和煦得不像话，根本没有上次那种迫人的威压。
云钥不敢怠慢，相信这老寡妇是善男信女简直等于自杀。微笑捅刀子，正是后宫中斗争的不二绝学。这位寡妇，便是个中高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然死得难看。
“云钥做事唐突，还望太后恕罪。臣谢大王，谢太后不杀之恩！”云钥说完一躬到地。
“平身吧！你也是个有情义的，能够千里奔波为妻子奔丧的男人中年头不多。只是你坏了大秦律法，哀家不得不夺了你的爵位。
不过此次出征，你若失能够戴罪立功。这爵位封地再赏还给你，也未可知。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明白么？”
“云钥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我大秦在沙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的好啊！难怪清儿都夸你有才情，单单是这句话便能让哀家感受到你的忠心。很好！”
云钥脸上有些发烧，他似乎能看到诸葛孔明那悲愤的眼神。
“不过哀家不用你鞠躬尽瘁，也不用你死而后已。记住，此次击退匈奴人的主力是义渠君。你一定要千方百计的引诱匈奴大军与义渠君决战，你明白哀家的意思么？”
好一招上房撤梯，这华阳太后若是日后怕也是一个战略学家。
义渠地处大秦北部边陲，原本就是游牧民族聚居地。宣太后为了平灭义渠君，甚至不惜亲自上阵动用美人计。最终，义渠君被诓到咸阳杀死。他的领地义渠，自然也为赢姓王族霸占。

第46章 出狱晚宴
让义渠君与匈奴人死磕，代价便是义渠人从此与匈奴人结下血海深仇。彼此的手上都沾着对方族人的血，不是用皂角洗一下便能洗刷干净的。
云玥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女人比男人更凶残。高高在上的这个女人，真的可以一掷决生死，不过决的却是别人的生死。云玥甚至可以想见，旬月之后数万身强力壮的男人，就因为这个女人的一个决定开始舍命搏杀。无论谁输谁赢，这个女人都是幕后最大的赢家。
这样的女人必需尽快远离，不然云玥不保证自己不会给她一板儿砖。这样阴险狡诈的女人，干死一个少一个。
带着一身冷汗出了高泉宫，千度那张死人脸又出现在面前。可能受到后世影视剧的影响，印象中对宦官这一特殊物种就没有好印象。脑海中不时魏忠贤就是李莲英，安德海，或者是王振那些极品。貌似蔡伦与郑和好像也是太监，呃……司马迁貌似跟他们也属于同一品种。
“太傅大人，王上宣召！请随奴婢来！”谦恭的礼仪，得体的举止。若是没有那副公鸭嗓似乎就更好了，为毛太监都是公鸭嗓？貌似后世一位著名体育解说员也是公鸭嗓，他们之间……
没办法，还没谢庄襄王不杀之恩呢。这年头，他娘的就讲不出理。人家要杀你，最后没杀成还得谢谢人家不杀之嗯。很有些砍人的心思，不过不敢流露出来。敢在承明殿有这种杀千刀的心思，庄襄王真的会杀自己千刀。
木然的谢恩，木然的施礼。对这位天下畏惧的秦王没有多少敬畏之心，傻子也看得出来。这哥们就是一个牌位儿，真正做主虎狼强秦的是那个不到四十岁的寡妇。
庄襄王说了什么，云玥根本没心思听。马上就要出征，云家庄子又被讲话的王八蛋收回。一家老小不知道要怎么过，回家就把大棚拆了。猪圈里的猪抓出来挨个放血，他奶奶的以后你们这帮王八蛋别想有青菜吃。
“赢熊两家联姻三百载，大秦的王后一多半儿出自熊家。孤这个王也是靠着当今太后的势力，不过孤也只有这么做才能成为我大秦的王。
或许你瞧不起孤，但孤告诉你。现在口含天宪手握王爵的是孤。东周已然作古，他日我王旗所指便是我赢家土地。你，云玥是做愿意孤的臣子。还是甘愿受太后驱使，永远成为一介奴仆。说……”
庄襄王一阵的疾言厉色一下子将云玥整懵了，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庄襄王。怎么看都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家伙啊！这家伙是扎了鸡血还是吃了伟哥？这不科学！
“臣……！臣……！”云玥被问得磕磕巴巴，一句臣在嘴里好像口香糖一般的嚼。
“孤可以告诉你，他日君临天下的必然是孤。而不是躲在深宫帷幕后面的女人，此次进击匈奴一定要全力帮扶义渠君。若有怠慢，哼哼！孤赦了你，也能杀你。”最后一句话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尤其是那声冷笑。透着骨子里的寒意，隐忍多年一旦不假掩饰，庄襄王的这种阴狠，着实让人心悸。
云玥这才发现，承明殿中此时只有自己千度，还有高高在上的庄襄王。而千度手中，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三尺青锋。背脊上的肌肉顿时紧绷起来，他娘的看来今天要是说错一句话，就是折在这里的下场。
“臣，定当谨遵王命。为我大秦，为王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辙，还得抬出诸葛老先生。高泉宫里说过的话，庄襄王除非有窃听器否则不可能这么快知道。不管怎么样，糊弄过去活着走出承明殿再说。
诸葛老先生的话还是非常有杀伤力，庄襄王明显震着了。直到云玥倒退着走出承明殿，仍然久久不语。
“千度，派人盯死这个人。孤要统一天下，需要这个人。”良久庄襄王才说出话来。
“诺！”千度答应一声幽灵一般的消失不见，少顷一群内侍宫人便仿佛鬼魅一般重新出现在承明殿中。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个门，哪里进来的。
出来转悠一天，早晨只吃了一顿饭。云玥现在饿得腿肚子都转圈儿，奈何这二位一个比一个难缠。谢了一圈的恩，云玥出咸阳宫时天色已然黑透了。
“阿娘，我们不见见云侯了么？”荆二抬头看了看赵姬，赵姬的脸上古井无波。可一双晶亮的眸子却盯着云玥的车架一眨不眨，知道车架消失在金水桥头仍然久久凝视。
“不见了，相见不如还念。”赵姬摸了摸荆二的头，荆二凑近了母亲试图让她摸得舒服一些。
车马刚刚转过街巷，一名青衣小帽的仆役便远远的高喊：“太傅回来了。太傅回来了！”高大的门楣下站满了人，安平君，扁鹊，耿师傅，乌孙季长，老姜，铁塔，渔老……
中间簇拥着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寒风之中老奶奶的银发甚是显眼。西瓜灯照下来的光，让老人镀上了一层金色。云玥紧跑几步跪在奶奶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没说话，眼泪便流了下来。
“奶奶，孙儿孟浪给家里闯祸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人在比什么都强！”坚强的奶奶伸手搀扶起云玥，几天不见奶奶脸上的皱纹似乎多了些，有些沟壑纵横的感觉。看起来这些天里，老奶奶为自己操了不少心。云家是新近归附的家族，在咸阳两眼一抹黑。真的苦了奶奶！
跨过了火盆，奶奶有用艾草狠狠的抽打了几下。一家人这才算是高高兴兴的进了院子，庭院里支起方砖炭火炉。一群厨子正在围着炭火炉忙碌，煎炒烹炸样样不落。看起来今天要大摆筵席，庆贺云玥成功出狱。
云家在咸阳的宅子里十分热闹，咸阳令办事的效率相当高。今天一大早，便有差役到了云家新建的宅子里。将物品一一封存，凡是不动产一律不得破坏。其行为很像后世的拆迁，就差在墙上画个圆圈写上一个拆字。只不过，一个保护一个破坏罢了。
没办法，云家一家老小又回到了咸阳的宅子里。扁鹊老先生非常愤怒，他的苗圃也被查封。惹得老先生弄了一些不明成份的药水一顿乱泼，不到一个时辰原先还鲜绿的草药便枯黄一片。
乌孙季长是个狠角色，向老先生讨要了秘方。在云家庄子大棚里，一阵的泼洒。这片地里的大棚菜便算是绝收了，据扁鹊说三年之内都会寸草不生。
云玥觉得十分恐怖，这老先生不会研究一些化学武器之类的东西吧。幸好没有显微镜一类的东西，若是有那东西说不定老先生还会研究细菌。那玩意才是真要命，云玥可不想自己的家里有一个石井三郎。
客厅里人非常多，云玥感觉自己的情绪受到了某种影响的支配。别人哭他跟着哭，别人笑他跟着笑。奶奶更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让人难以适应。
绮梅就好上很多，眼圈儿总是红红的。看着云玥就有扑在怀里痛哭一番的意思，奈何人实在是太多。大庭广众的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倒是夏菊里里外外的张罗。从吃食到茶点一样不缺，显示出一个理家好手的优秀潜质。
“小子，这次做事太过孟浪。不过坏事总能变成好事，你小子现在的名声是有口皆碑，有情有义的代表。老夫附于你的尾翼之下，也感觉安全了许多。这次去平凉，算老夫一个。嘿嘿！这三百胡刀骑士也归归你统帅做你的亲卫，一个将军出征家里没几百个亲卫让人笑话。”
安平君舔着大肚子，这老先生自打到了秦国便开始养老的生活。没事儿便与扁鹊那老家伙混在一起，听说正在研究养生之道。看着面色红润，想必还有个百十年好活。
“如此多谢君上，只是云玥此去要面对的是数万匈奴精骑。您老的身子……”看着安平君犹如怀胎六月的大肚子，云玥便有些担心。这样的大肚子，马是骑不得了。这一路舟车劳顿，老先生能不能熬下来还真是个未知数。
云玥想劝安平君回去，一把年纪了在家溜溜鸟打打太极拳就好。跟随自己千里奔波去打仗，云玥心里还是不落忍。
“呵呵！都是一帮子杀才，你以为我一句话便能让他们受你指使？恩出于上，你才给他们积了多少恩惠。老夫可是带了他们足足有二十年，有些小子是老夫从娃娃看着长起来的。有老夫在，保管他们不敢炸刺儿。”云玥有些感动，自己的德旺实在不足矣让这些虎狼之士归附。
像东周一样的胜仗倒也罢了，若是遇到困难领导力不足便是致命的威胁。云玥还不甚了了，但安平君懂得。所以，他自告奋勇不顾高龄也要亲自为云玥撑场子。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云玥有些压力。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现在居然有了忠心的手下，肝胆相照的挚友。还有奶奶安平君这样爱护自己的长辈，更有绮梅与夏菊这样的红颜知己。自己就算是为了他们，也要开创出一片天地来。绝对不能蝇营狗苟的活一辈子，让他们跟着自己过颠沛流离衣食无着的日子。
大喝了一声：“开席”，杀才们便眉开眼笑的大吃起来。外院的叫嚷声尤其的激烈，敖沧海与褚大勇的大嗓门儿传出很远，看起来战况激烈。
“云玥此番唐突，连累了大家云玥满饮此杯算是赔罪！”端起酒杯还没有喝，门口便有人大声喊道：“相邦吕不韦大人到！”
看起来这吕不韦对自己真是重视至极，居然晚间便亲自追到家里来。能有一位相邦亲自前来道贺，算是给足了云玥面子。有这样一位靠山，估计日后在咸阳也没人来欺负云家。无形之中，为云玥解开了后顾之忧。
“哈哈哈！太傅得脱牢狱可喜可贺，不韦不请自来实在唐突，略备薄礼小小意思还请收下。”刚刚站起身，吕不韦爽朗的笑声已然出现在门口。后面的仆役抬着十几大箱的礼品，当庭打开是琳琅满目，珍珠宝石一样不缺。
“相邦，这样贵重的礼物云玥无尺寸之功受之有愧。”
“先生不要客气，此次东周之行全赖先生才得此全功。这些东西也是东周王宫里的缴获，算起来也应该有你的一份。”
云玥不知道，自己打劫了东周王宫一宿。只不过捞取了一些浮财而已，八百载东周王室，岂止那一点点财货。宝库只不过充充样子，真正有料的是不为人知的密室。
吕不韦抓到东周王内侍总管，严刑拷打之下居然问了出来。命令军卒挖地三尺，终于将那夯得坚实的密室挖开。里面的金银珠宝可谓琳琅满目，光是金子就有云玥搜出来的数十倍不止。
这一趟东周之行，吕不韦可算是赚得盆满钵满财货兼收。不但凭借军功封了文信侯，更是将东周属地变作东三郡，划为吕不韦的封地。按此说来，吕不韦还真得好好谢谢云玥。
现在大秦本土势力已然将云玥看做是吕不韦的旁支派系，若是不给云玥撑撑场面。云玥带兵一走，云家一门老幼还不被这些人欺负死。
云玥也不推辞，让吕不韦做了上首。精美的菜肴便如流水席一般端了上来，虽然是四菜一汤。但胜在精致与搭配，不但样子好看也能吃饱。看起来夏菊为了今天晚上的宴会，的确花了许多心思。
“此次出征本相以军卒刚刚返抵咸阳需要休整为由，给你争取了二十天时间。这已然是本相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须知，平凉城是西北重镇。若是落到匈奴人手中，大秦故都雍都便落在了匈奴人眼皮底下。这是大王与太后都不愿意看到的，先生明白本相的意思么？”
吕不韦放下酒杯看着云玥，眼神有些奇怪。

第47章 尉缭子
吕不韦什么时候会为大秦江山操心了，云钥对吕不韦先生的敬业精神大爆发感觉奇怪。现在有些闹不清楚，这货活究竟谁哪头的。
不过仔细一想便恍然大悟，或许吕不韦比庄襄王更加不希望匈奴人打过来。在他眼里只花花江山都是要留给自己儿子的，若是便宜了匈奴人，那自己一手捧起庄襄王，送有孕在身的赵姬给庄襄王。之后一切的一切都付诸流水，眼看多年的心血将要付流水，吕不韦焉能不急。
现在身边能打仗的人物也就只有蒙敖一人而已，剩下的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云钥了。吕不韦对自己这两下子十分了解，玩玩阴谋诡计还算将就，论起打仗别逗了。
云钥实在是没呀选择的选择，在吕不韦眼里云钥就是那只当做活马医的死马。给他争取二十天时间，也是迫不得已。吕不韦清楚，每每到了关键时候云钥总是能够弄出让人眼睛一亮的东西出来。给云钥充足的时间，或许真的可以和义渠君联合，打败那些彪悍的匈奴人。
“多谢相邦大人，云钥正有些不情之请希望相邦大人成全。”既然吕不韦伸出头来准备挨宰，那云钥也不客气。一股脑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弄出来，嘿嘿！以大秦之富裕，武装自己五千兵马不成问题。更何况，云钥手中有那三百胡刀骑士。那可是大赵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之士。又经过了严酷的特种兵训练，云钥相信它们在这个时代是无敌的存在。
“先生尽管讲，只要是我吕不韦可以周旋的一定让云先生满意。”云钥相信，吕不韦这句话讲得是发自肺腑。估计这货，一辈子也没这样真诚过。
“云钥斗胆，请相邦大人调拨三千斤生铁三千斤青铜。准许云钥冶铁，打造兵刃。”此言一出，厅堂里鸦雀无声。
战国年月已然有冶铁技术，六国之中已然可以冶炼出铁制兵刃。奈何铁制兵器太过昂贵，即便是最为富裕的齐国也只能少量装备军队。各国都将生铁作为战略资源储备，云钥一要就是三千斤，的确有些骇人。
更何况，这私自打造兵刃也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商鞅变法，已然将武器铸造之权收回中央，现在谁要说想打造兵刃，还不如说想造反来得痛快，否则你不造反打造那么多兵刃做什么。
“呃……这个嘛！”吕不韦有些踌躇，三千斤生铁，对于富裕的秦国来说还拿得出来。青铜更不是问题，最难办的便是这铸造武器之权。这事儿可是要庄襄王，乃至宫中那个守寡的华阳太后点头。
“若是相邦大人有难处，云钥也不勉强，唯有为大秦为王上尽忠而已。”
“先生切莫如此说，本相答应你就是了。”
云钥这找激将法果然奏效，这就好比你找人借钱。如果你说可以不借给我，咱们还是朋友。对方多数情况下，一定会将钱借给你。因为你主动否定了一个选项，按照咱们中国人好面子的思维，便只能给自己留下一条路走。
“本相这便进宫，为先生说项。先生的要求，不韦一定会说服王上与太后。”吕不韦极其自信的站起身来，说服庄襄王和华阳太后，吕不韦有这个信心，毕竟那二位也不想匈奴人在大秦西北扎根。
事实证明吕相国不但做而言，而且起而行。当下也不废话，端起酒杯敬了云钥一杯酒便离席而去。
“小子，好手段。居然能将吕不韦激得如此，他此番进宫定然会说服秦王。你小子的目的都会达到，只是老夫不知道如此短的时间内，你是如何能冶得了三千斤生铁？”安平君说出心中疑惑，厅堂中众人尽皆看向云钥，显然他们心中也有疑问。
不就是冶铁么？也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冲压的刀具弄不出来。但是铸造件儿，总不是问题吧。再说了，那些需要大量消耗掉弩箭和弓箭只需要青铜就好。只是形质需要改变一下，由燕翅状改为著名三棱透甲锥的形状。这种形状的兵刃到了后世依然流行，当然它将会拥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三棱军刺。扎在人身上便是一个奔驰的标，中箭者往往会鲜血流尽而亡。
鄙视的看了一眼这些战国大小土鳖，云钥长辑到地摆了个拉风的POSS然后离席而去。
老子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要安慰，谁有功夫和你们这帮没文化的家伙磨叽。
刚刚回到后堂，早已等候多时的绮梅与夏菊便合体扑了过来。儿女显然担心云钥多时，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夫君……！”
云钥抚摸着顺滑的秀发，嘴里喃喃得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因为我有家人，还有你们。”
自从回到家的那一刻起，云钥便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不再让亲人们，为自己担一点心。为了一家大大小小的女人们，自己也要奋力拼搏。是时候了，残酷的战国世界让云钥将张开的手握成拳。在这个森严的法度中，只有最为坚强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天刚蒙蒙亮，云钥便起了身。就要亲临战场，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即将要面对的不是那些绵羊似的东周兵，而是与中华民族斗争了数百年的匈奴人。那些人说豺狼的后代，他们比狐狸还要狡猾比豺狼还要凶狠。想战胜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今天起云钥要重拾晨练的习惯，好体力有时候也是生存下去的保证。
绕着云府跑了两圈儿，又趴在地上做了几个俯卧撑。大栓正像看西洋景一般看着自家侯爷发癔症，便被云钥抓了壮丁。让他按住自己的脚，做起了仰卧起坐。
安逸的日子，几乎让漂亮的八块腹肌归结为一块。更别提什么人鱼线马甲线之类的东西，还有二十天就要出征云钥争取练回来，毕竟底子还在。
云家上下对侯爷对古怪行为已然习惯，就是这么一位二百五侯爷。为了难产而死的夫人，居然千里奔丧从前线跑了回来。还差一点儿酱小命搭上，这样的事情别家侯爷根本做不出来。
老婆死了，那好办找个门第差不多的人家再抬回来一个就是了。千里迢迢赶回来，何必呢！还差一点儿将脑袋弄丢了，全咸阳的权贵，都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儿看着云钥。对于他的二百五行为，更是津津乐道。好些人还专门派人监视云家，以期得到第一手资料。以便在闲暇饮酒狎妓之时，多一些谈资。
相信下午，云钥今天早上的怪异行为便会成为他们的笑柄。
云钥不在乎这个，锻炼事关小命还是重视一些的好。俯卧撑仰卧起坐做得一丝不苟，还让不识数的大栓帮着查数。当大栓再一次在四十九之后数成二十，云钥气得一脚将这个夯货踹开。让他数数，实在太一个美丽的错误。
推开了凉热正好的洗脸水，踹了大栓一脚让他给自己打些洗脸水过来。不要兑热水，就要那冰凉冰凉的井水。
夯货战战兢兢的将洗脸水端过来，屁股上又被云钥踹了几脚。屁股上留着脚印的大栓神清气爽的离开，到处跟人显摆自己挨踹的经历。
肚子里空空的，一碗小米粥下肚便好似充满了电的变形金刚。伸伸胳膊踢踢腿，感觉浑身充满能量连老虎都打得死。
吕不韦还是靠谱的，刚刚吃罢了早饭，便有管后勤的校尉来报。说是相邦大人要云钥出四千人前去搬运物资，三千斤生铁三千斤青铜。云钥算了算，的确得个三四千人。大手一挥，敖沧海便带着四千条汉子杀向咸阳府库。
“相邦大人，这位便是魏国名士尉缭子先生。”茅焦低着头，向端坐的吕不韦深施一礼。
端坐在地席上的吕不韦立刻起身相迎，作为大秦相邦吕不韦礼贤下士这一点还是做得到的。只要真正有本事，吕不韦绝对做得到恭谦礼让。
“久仰先生大名，不韦俗事缠身未能相迎先生不要责怪。”堂堂的大秦相邦平易近人得一塌糊涂。
“相邦大人，相邦大人！”吕不韦眉头一皱，这是他的内堂鲜有人敢如此喧哗。抬头一看，不仅怒火顿生。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吕不韦的侄子吕平。
“孽畜！本相正在会客惊慌成如此样子，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样子。”吕不韦大声责骂，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吕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此做派让吕不韦更加恼怒，劈手便将案几上的杯盘茶碗摔了过去。
“叔父大人莫要恼怒，实在是那云太傅太过狂妄。居然殴打府库执事，不但多搬运了许多生铁，更是将府库牛车强抢去了许多。叔父，您要给侄儿做主啊！”吕平被云钥欺负，又被叔父责打心中委屈瞬间大爆发，居然做在地上哭起来。
“呃……！”吕不韦也感觉自己的行为太过仓促。见到二十好几的吕平委屈得大哭，不由得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呵呵呵！好！很好！”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伴着吕平的哭声回荡在厅堂之中。
吕平怒目而视，吕不韦冷眼不语，茅焦以手抚须。厅堂中的仆役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家伙为何会忽然发疯。
“你这老儿某家被责打你居然发笑，老子弄死你。”吕平终于找到了一个出气筒，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左右寻摸趁手的家伙，准备上去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老头。
“平儿住手！”吕不韦一声断喝，让刚刚怒发冲冠的吕平瞬间就变身鹌鹑，低头塌腰缩脖子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让旁边的茅焦差点笑出来。
“先生因何发笑？”教训完了侄子，吕不韦转头问向尉獠。他可以随便喝骂侄子，但并不代表别人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笑话吕平。
“前些时闻听云侯兵不血刃攻克东周城，还以为是市井间以讹传讹。没想到会是真的，尉獠为大秦笑为相邦笑。想必茅焦先生早已为相邦大人谋划，尉獠为相邦贺为大秦贺。”
尉獠一边说一边看向茅焦，两个好基友互看一眼居然一同发笑。
吕不韦一时无语，或许有本事的人脾气都这样古怪。听说齐国的稷下学宫经常用怪事发生，只要有本事吕不韦不介意自己这里也发生些怪事。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若是尉獠猜的不错。这位云太傅抢劫牛车，定然是为了运送辎重。茫茫草原，现在又是冬季。缺了什么也不能缺了柴炭粮秣，人没有粮食便会饿死，马没有草料也会饿死。这些东西都不可能从咸阳输送，云太傅想在草原活下去必然要携带大量的粮秣，没有牛车怎么成。”
尉獠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句句都在道理上。可就是忘记了，那位被打的吕平。
“想要牛车大可向叔父讨要，为何要责打执事？那些可都是跟随叔父多年的老人，岂能让他云钥说责打便责打！”
“呵呵！你也说了，都是跟随你叔父的老人。定然是个个携功自傲骄横无比之辈，你敢说手下之人没有勒索钱财之事？”
“你……！”吕平气得头摇手颤，手指颤抖着指点尉獠却说不出话来。事实果如尉獠所言，他的手下勒索钱财不成，便克扣物资不给云钥。口中还不干不净，终于惹毛了敖沧海。
都是些战场下来的杀才，怎会受这样的鸟气。况且四千人之众，敖沧海一声令下。不但将府库抢了个底朝天，就连吕不韦的那些手下也是一顿胖揍。不过敖沧海留了一个心眼儿，那些执事被打得个个形如猪头，却没有一个人被打死。
吕平气得七窍生烟，奈何吕不韦之前断然没有他发火的资格。
“相邦大人，尉獠愿意与云太傅一同出征。还请相邦大人成全！”尉獠对着吕不韦躬身施礼。
“先生何苦如此，北地苦寒您去北地……”

第48章 原来是个二五仔
“先生为何执意要走，即便是要走也为何要去那北地。兵凶战危，在下实在是为先生担心。”离开吕不韦府邸，回到茅焦下榻之处，茅焦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
“哎！我又何尝想去那苦寒之地。奈何不去不行啊！那吕平是吕相邦的嫡亲侄儿，你说我与他争斗会有好果子吃？明里不敢将我怎样，可暗地里难保不会加害于我。
只有远离咸阳，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而想平安离开咸阳，唯有借助那位落魄侯爷。尉獠会在行军途中觅得良机脱身，你我就此作别吧！”尉獠语气有些落寞，刚刚寻找到一个安身立命，可以一展抱负的平台。却因为自己一时心直口快，得罪了吕平这个小人。为今之计还是尽快离开咸阳，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家给黑了。
长叹一声！尉獠神情抑郁至极。
“呵呵呵！尉先生此言差矣，或许此次还会因祸得福也说不定哦。我观那云侯也不是易与之辈，说不定此次北地之行又是一番风景也未可知。”
“哦！茅先生何出此言！难道你认为此次出征，以云侯和义渠君的兵力可以取胜不成？”
“兵法你是行家，十个茅焦也不是一个尉獠的对手。不过这观人之术，你还真不是老夫的对手。
老夫观此子，行事为人每每有过人之处。或许这次出塞，还真的可以拿下匈奴人也说不定哦。”茅焦的脸上带着一副欠揍的表情，尉獠很想冲上去来一拳。
“悠闲的日子呆傻了你，军报上说匈奴人不下十万，又刚刚占了平凉大仓，正是兵精粮足之时。反观义渠君属下不过四五万骑，那云钥手下只有步骑五千余人。那义渠君又与那云钥一向不和，打赢？哼！能活着回来就算是命大。”尉獠对老友的分析嗤之以鼻。
“犯傻了不是，匈奴人是兵精粮足。可在这苦寒之地，困于坚城之下一个多月，初胜时的那点锐气早已消磨殆尽。
至于你所说的云钥此子，我来问你若你是前锋营主将，率领五千军卒拿下东周城要多久。你不用说我来告诉你，那云钥只用了一天，而且，军卒几乎没有伤亡。这样的战绩，尉缭子你可办得到？”
“呃……这个！”尉獠没了话说，这样的战绩他想也不敢想。五千军卒攻打有一两千人驻守的城池，即便攻下来也必然是伤亡惨重。除了主动投降，尉獠想不出为何云钥会有如此战绩。
“看着吧，这次云侯向相邦大人要了如此多的物资，一定又是在酝酿些新奇的玩意。上次那辆攻城车可谓是奇思妙想的杰作，老夫很期待他又弄出什么东西来。
老夫介绍你来相府，本想着让你施展一生报复。没想到你初来乍到便得罪了侄少爷，你说的对相邦大人对待亲眷一向亲厚，你今后在相府恐怕没有好果子吃。云侯那里吧，我观此子抱负不小。或许今后，我茅焦还得求你老兄帮忙呢。”
见茅焦说得郑重，尉獠也不仅收了心思低头沉思起来。
茅焦说得没错，云钥果然是在鼓捣新东西，对于今天的抢劫行为，云钥丝毫不以为意。他心里清楚，此时正是秦廷上下哄着他的时候。这时候不嚣张一点，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
云钥不得不佩服，耿师傅真他妈是个人才。只不过略微提醒几句，这家伙居然将焦炭弄了出来。最好可是有效提高炉温的利器。上辈子在钢铁厂参观过，焦炭炼出来的玩意，那他娘的就不是铁器那是钢。
既然有了这样的利器，整个过程便不再复杂烧得橘红色的铁水里兑上矿粉不停的搅拌，待铁水里的火焰成为蓝色时。一锅钢水便炼成了。
钢水倒进陶范中，出现了附带产品，那就是瓷器从此诞生了。
真正的沙场利器需要锻打，还需要有包钢的工艺。后世举世闻名的日本刀，便是这样的工艺。云钥没那个时间研究，能有浇铸的钢刀杀才们就应该谢天谢地。要知道，这个年月里他们的对手还在用青铜兵刃。
渔老见到第一把军刺便倒吸了一口凉气，锋利的三条刃口发着淬火的蓝光。三条粗大的血槽直达手柄，唤来军卒找头牛实验。轻易便在牛皮上捅出一个奔驰的标志，这样的伤口无论如何也是缝不上。等待伤者的唯有流血而死一途，可谓是杀人利器。
再看那些制式马刀，看上去造得有些轻薄。担与青铜兵刃兵刃互相撞击之下，居然可以轻易便将对手的兵刃斩断。
渔老不难想象，拥有了马镫的骑兵挥舞着这样的马刀。借着马的冲力，轻易便可将对手斩成两截。
“家主这……！”渔老惊骇的看向云钥。
“呵呵！经过家主的改良，这些兵刃已经成为家主称之为钢的东西。硬度比起咱们的剑来高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单面开刃可以加强兵刃的强度，使之更加不容易折损。即便遇上彪悍的匈奴人，同样可以将对手连人带兵刃一起劈成两半。”云钥还没有说话，耿师傅便显摆的解说道。
“两军对阵，这些都是次要的。我的策略是将敌人消灭在视线之内，弓弩才是完美的好选择。这马刀肉搏，只能是无奈中的选择而已。只要肉搏，便避免不了损伤。这些胡刀骑士都是宝贝疙瘩，千万可不允许有闪失，不然安平君老爷子会找我拼命。”
云钥为每一名胡刀骑士都配备了复合弓，有了这样的弓，云钥就好像多了三百名射雕手。匈奴人即便再厉害，怕也是在此种远程打击下讨不到好处。
至于弩箭，云钥设计了一种钢丝绳作为弩弦的弩箭。只是耿师傅还没有研究出拉丝工艺，待解决了弩弦的问题，云钥手中便会有一种杀伤力恐怖的神兵利器。
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传来，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大块头穷奇。这货块头太大，一般的马骑一次就废了。为了节约马匹只能让他统领步卒，现在这货一身精钢铠甲，脑袋上还顶了一个好搞笑的钢盔。
所谓的铠甲自然也是简装版本，具体来说就是三块大钢板护住前胸腹部。颇有一些斯巴达风格。虽然是简装版，但防护力并不差。坚硬的钢对于青铜兵刃还是有很好防护力，若是对上匈奴人骨制的箭头恐怕要撞个粉碎。
“铛铛”云钥敲了两下钢板，非常厚实跟后世防弹衣有得一拼，有也只有这个大块头可以穿得下这样重的铠甲。
“匈奴人的兵刃想破开这样的铠甲几乎上不可能的，自然铠甲还可以做得精细些。甚至胳膊上腿上关节处都可以用铠甲包裹起来，那样的战士在战场上生存几率会成倍增加。”云钥有些自豪的道。
“可是太费工时了，按照家主吩咐制造的铠甲需要十几个工匠忙活半个月。武装这些人马，怕是需要几年才行。”耿师傅提出不同意见，若是云钥一意孤行大量装备那种叫做全身板甲的东西，那自己这几年什么都不用干了。
“一个战士从生出来，一直到能在战场上奋勇厮杀需要十八年。我们制造一副铠甲只需要半个月，这些铠甲可以有效避免伤亡，这样来说我们还是转了。”
“呵呵呵！妙！秒！尉獠得听此论真犹如醍醐灌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身边多出两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茅焦先生，这位是……！”云钥认得茅焦却不认识旁边那个家伙。
“云太傅请了，这位是尉獠先生相邦大人知道太傅要出征，特派尉獠先生来相助太傅。”茅焦单手一引，介绍起旁边的尉獠来。
云钥大惊，吕不韦大方啊！尉獠！尉缭子，战国时著名兵法大家。在这年月，尉缭子兵法与孙子兵法几乎是齐名的存在。在历史课本里，这老家伙是秦始皇最重要的智囊之一，甚至比李斯还要重要。
要么是吕不韦不识货，要么是这货是二五仔要跟自己玩无间道。云钥与大多数人一样，是一位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早闻先生大名，能得先生相助实乃三生有幸。茅焦先生，请代云钥致谢相邦大人。云钥军务繁忙，待凯旋之日定当登门拜谢。”怀疑归怀疑，面子工作还是必须的。云钥依足了礼数向茅焦道谢，这家伙得罪不得。现在最大的依仗便是吕不韦，刚刚打了人家侄子。再得罪了这位一等阴谋家，那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既然如此，茅焦拜别太傅。请！”茅焦施礼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呃……！”云钥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这位兵法大家，这位先生能力是没得说，但是可以信赖么？
“你怕老夫坑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位能与孙子齐名的兵法大家一下便戳到了云钥心里，让尴尬的气氛更加尴尬。
“呃……”云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反倒是渔老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这位来抢饭碗的。
“看过这封信你自然便会明白。”尉獠从怀里掏出一卷绢布出来。梗着脖子递给了云钥，云钥接过来打开傻了眼。他娘的不认识，那些好看的梅花篆字一个个跃然纸上。这东西，后世不是汉语言学家谁认识！
将绢布递给身旁的渔老，虽然自己不认但有认识的就好。渔老看完便大笑起来，低声跟云钥解释绢布上的话语。
原来这老家伙居然真是二五仔，不过不是吕不韦派来的。而是安平君请的高人，老特务头子本想在吕不韦身旁安插一个耳目。却又赶上云钥出征，放心不下的老家伙一狠心便让尉獠来云钥军前效力。
所谓的得罪吕平，还有跟茅焦说的那些话统统都是鬼话。要的就是不使吕不韦疑心罢了，云钥认为这是脱裤子放屁，纯粹的构思过度。来就来，用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既然是君上所托，云钥自然可以信任。先生请里面说话！”大冷天的谁会在露天里聊天，看看穷奇冻得大鼻涕长流就知道这天儿有多冷。
军帐内生着炉火，尉獠一下便被那个巨大的沙盘吸引。为了搞这个沙盘，云钥不得不悄悄拿出没电了的智能手机。从手机中调出储存的高德地图，虽然两千年前但地理图是没错的。河流山脉的走向，根本没有多大改变。
大栓指天发誓不会泄露家主的仙家法器，二栓干脆钥自挖双目兼剪舌头。废了牛劲才阻止哥俩的自残行为，带着他们忙活了一天才算将平凉地形图勾勒完成。
山脉河流，甚至平凉城也被做得惟妙惟肖。尉獠几乎看傻了，他哪里见过如此精细的沙盘工艺。以前，绢布上有一副似懂不懂的地图就不错了。想要行军打仗，却了向导几乎是不可想象。
“这……！”尉獠指着沙盘头摇手颤的望着云钥，活像一位帕金森患者。
“小道而已，先生不必过甚。”
“小道！”尉獠几乎是怒吼着打断了云钥的话。
“自古以来，兵家便饱受地形不熟而困扰。几百年来，有多少次伏击战便是仰仗熟识地形陷对方于死地而制之。
有了你这东西，我大军便可如明目战盲。呵呵呵！茅焦说得没错，这一仗还没打我们便先赢了。”尉獠手指颤抖的抚摸沙盘，这哪里是地形图啊，简直是微缩的真山真水。
渔老现在对于云钥鼓捣出来的新鲜玩意有着极大免疫力，现在云钥就是跟他说卫星导弹，这老家伙也会有当科幻故事听个够。
“尉先生，尉先生！”
“既然你们都是军法大家，那军务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云钥见此情形乐得做甩手掌柜的，干脆将繁杂的军务都推给两个老家伙。
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是云钥一贯的作风。既然有了两个绝世壮丁，何苦自己还遭这份罪。况且自己这点儿军事常识，还是后世打游戏得来的。有时候，会想当然一些。

第49章 悲惨平凉
小白不可抑制的成为了一只胖豹子，从头到脚溜光水滑，充足的营养让它的毛色异常鲜亮。从赵国到秦国，对于雪豹来说没有一点儿不适应。
抬头看了一眼房檐，小白有些伤心。胖胖的身子再也爬不上去，只能趴在院子里享受冬日里的阳光。周边不时有人走过，聒噪得一塌糊涂。还是房顶上安静惬意，可惜现在只能望房兴叹，对于一只豹子来说这是一种耻辱。
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搬来城里居住。乡下不好么？那里是自己的天地，小白经常受庄子上的孩子所托。前往山中给他们平事，有时是一只狐狸有时是一条孤狼。最生猛的一次，居然遇上了一只金钱豹。
猫科动物对于犬科动物一向有天然优势，什么狐狸豺狼之类的家伙根本就没放在小白眼里。不过对上同类，小白还是很吃力。还好是在冬天，雪豹明显比金钱豹更加善于在寒冷冬季作战。
依仗身体灵活的优势，小白狠狠给了金钱豹一爪子。锋利的爪子匕首一般刺出肉垫，带着雪豹的咆哮划破金钱豹的皮毛。
一击即中，然后闪电般离开。豹爪上带着鲜血与一只眼珠儿，金钱豹吼叫一声钻进山林再也找不到踪迹。
或许动物界也有独特的交流方式，反正自打小白战胜雪豹之后。横行玉山的猛兽便好像约好了似的消失无踪，害得庄子里的庄户上山打猎一头象样的猎物也没有打到。
打到打不到猎物，不在小白计算之内。雪豹的威慑力不是盖的，不但有效遏制了猛兽侵袭。甚至一头吓傻了的豺狼居然将叼走的羊羔送了回来，还有一只狐狸送回了两只鸡。至于黄鼠狼等，皆不足论！
孩子们将小白当成英雄似的疯狂崇拜，云家庄子一直有一道奇景。一群小孩子围着一只凶猛的豹子，一只只小手在豹子身上上下翻飞，不停的为小白抓痒。待到小白心满意足的离去，总会有云家家丁扔下几枚铜哥让孩子们买些吃食。
蓝田县吏看到这样的景象啧啧称奇，对于人与动物的和谐，他是打心眼儿里不理解。谁能想到，吃人的猛兽居然与孩子能够和谐相处。
云侯是能人，蓝田县吏下了这样的断语。看看咸阳城里那些号称猛人的家伙，一个个自称胳膊上跑马拳头上站人。人家云侯爷，后背背着一只豹子，尽管姿势有些不雅，但一百多斤的豹子也不是谁都敢背的。
云钥趴在地上，努力挣脱小白的纠缠。这货越发的痴缠自己，肺子里最后一丝气儿被挤压出去前，小白终于被敖沧海带领一众护卫推走。
这位是大爷，伤不得碰不得。惹恼了回手给你一爪子，铁人也能抓出几道痕迹出来。护卫们若非不得已，尽量不靠近这位小白大爷。
暴怒的云钥抬起脚便踹向小白，灵敏的小白没有躲避。云钥的脚却停在半空，改为用手抚摸几下小白的大脑袋。
小白的大脑袋向前伸，露出毛茸茸的脖子。云钥心领神会，用手抓挠小白的下颚。小白发出猫科动物特有的呜咽声，显示出极度愉悦的心情。
蓝田县吏的下巴都要吓掉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
“你们是来收缴封地的？”云钥一边与小白笑闹，一边询问看傻了的蓝田县吏。
庄襄王虽然免了云钥的死罪，但封地肯定得要收回。不然无法给恼怒异常的大秦军方一个交代，作为帝王他知道如何平衡。数十条人命，只有拿云钥的这个爵位来抵。
“回侯……”县吏吞下半句话，现在云钥已然没了侯爵的爵位。再叫侯爷，那吃挂涝的便是他。
“陛下的令旨是褫夺您的封地，上指下派卑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请您，不要难为我们这些下人。”县吏谦卑得一塌糊涂，审问云钥那天的情形已经在咸阳传播了无数个版本。
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显示了云钥强大的人脉资源，当朝相邦保他，高高在上的庄襄王保他。甚至那位端坐在高泉宫中，掌握着大秦生死命脉的太后都保着他。
县吏明白，自己在老百姓面前是大爷。但在这位年轻人面前，完全就是一只蚂蚁。一只被人轻轻一吹，便消失无踪的蚂蚁。更何况现在只家伙手握兵权，一路烟尘滚滚杀将回来的三十几颗人头血迹未干，县吏可不想再上去凑数。
“这么说你是来收我的地。”云钥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庞大牛一脸凶相的站在身后。就好像站在老虎身边的狐狸，来吓唬县吏这只可怜的羔羊。
“呃……！卑职……！卑职……！”县吏忽然患上了八级口吃，不管如何调整舌头都不在应有的状态和位置上。生怕一个回答不好，惹得这位杀神说出，谁收我的地我就杀谁头，这样血淋淋的话语。
“既然陛下的敕令，那就按陛下说的办吧。”云钥轻飘飘扔出一句话，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县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使劲儿掐了随从大腿一把。在随从大声惨叫中，一连串儿的马屁喯都不打滚滚而出。云钥还真没发现，这货有些语言天赋，跟德云社的郭老师有得一拼。
低着头说着不着边际的马屁，忽然发现身边十分安静。县吏抬起头，见刚刚还大声惨叫的随从看向自己，一副高山仰止的神情，而那张椅子上已然空空如也。
凄唳的北风镰刀一样刮过草原，无情收割着一切有温度的东西。就连天上都没有了翱翔的苍鹰，只有一两根枯黄杂草顽强露出皑皑白雪，在风雪中孤寂的摇曳。
黑风胡子上挂着冰碴，就连眉毛也挂着白霜。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该死的平凉城。
城头之上那面秦字打旗已然被射得千疮百孔，但仍然顽强的挺立在北风之中猎猎作响。
城下躺满形状怪异的尸体，他们扭曲着身子。僵直的手臂无助指向天空，在风雪中显得无比怪异。
“大哥这样不行啊！秦人城池坚固，咱们这样强攻伤亡太大了。”黑宏心中充满无奈，一批一批匈奴战士冲了上去，最后只能化作一地僵尸。看着部族中一个又一个孔武有力的战士倒下，黑宏箭矢连发。但终究比不过那些强劲秦弩，在连续射杀十几名校尉之后。他简直就成了弩箭吸尘器，只要他出现在战场上便会有蝗虫般的弩箭射过来。
黑宏身旁的护卫已经换了八波了，如此密集的箭雨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匈奴勇士是世界上最坚韧的战士，每次出去作战。部族父老都夹道欢送，颤颤巍巍的老大娘还不忘叮嘱两句。“多抢点儿东西回来！”
这也是也没有办法的事情，生产力跟不上。要啥啥没有，女人出嫁有口铁锅便是极厚重的嫁妆。
若不是上一代匈奴王攻破了月氏国，弄到大量月氏兵刃。很可能连抢劫的工具都没有，许多匈奴战士手中仅仅有一根大木棒。
所以匈奴战士是最为彪悍勇猛的，没办法最不济也要抢二尺红头绳回来。家里的孩子也需要有二尺红头绳不是。
问题是抢劫也需要一个成本问题，眼瞅着一批批尸体躺在那里。彪悍勇猛也是要有智商的，经历十几天苦战。一向彪悍勇猛的匈奴战士也怂了，黑风先生的血海深仇且不管。说到底出来是想抢点儿东西，现在上千具尸体躺在那里，你当兄弟们白内障看不见不成！
“准备柴草将那些尸体抢回来烧掉。”此时的黑风很像一头饿狼，他决定特事特办在平凉城外办一个简易火葬场。
“大哥，这不和规矩。万一族人们……！”黑宏有些担心，按照匈奴人的规矩，死后应该天葬过。一辈子吃草原，死后要将自己的肉身献给照顾自己一辈子的昆仑神。现在要一把火烧成灰，那些死者家属可都在后面儿看着呢。
此时前有坚城，后面若是闹将起来后果堪虞。
“管不了这么多，咱们猛攻了一月有余。平凉城已然摇摇欲坠，咱们伤亡大秦人伤亡也不小。现在就是要看，谁能坚持到最后。”黑风脸上木无表情，或许他的脸和他的心一样被刺骨寒风冻得好像一块石头。
黑羽是他最钟爱的小弟，也是部族中最有灵气的青年，阿爹活着时候就说黑羽将是他们弟兄几个最有出息的一个。当黑风看着那只该死的敖犬啃噬黑羽脑袋的时候，他的心已然破碎成千疮百孔。
就在那个时候，黑风便发誓要讲平凉城变成一片废墟。要将平凉城里的人统统杀死，不留下一只鸡一条狗。要让这座塞外坚城变成死地，用这里所有生命祭奠死去的兄弟。
黑风认为平凉城已然到了最后时刻，恒齿表示举双手同意。城内军卒本就只有一万多人，这些天来战损严重。士卒们还需要轮班休息，现在城墙上每三十丈只有不到二十个军卒守护。
军卒们一个个将能搜罗到的东西全都弄到身上，抵御呼啸的北风和彻骨的寒冷。一个个看上去好像洪荒猛兽，尽管如此还是被冻得好像乌龟。缩在城垛后面，努力将脖子弄进腔子里。
许多士卒被冻得手脚发黑，有些还淌着脓水。军医的办法就是“咔嚓”一刀了事，砍下来的手指脚趾往士卒手中一塞了事。被冻傻了的夯货纷纷表示感谢，不少人居然拿出配给的浑酒与军医喝上一杯。
恒齿看见一个士卒抱着长戟睡着了，上前便踹了一觉脚。不料那士卒居然保持着蹲姿躺倒在地，他很年青嘴唇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绒毛。一张脸好像地上的雪一般白，用手触摸已然像石头一般坚硬。
他死了，是被活活冻死。草原凄唳的北风带走了他最后一丝体温，他还那么小，十六岁？十五岁？或者只有十四岁。
恒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也想让士卒门暖和一些。也想给他们生堆火，可城里的燃料坚持不了多久。朝廷援兵不知何日到达，所有物资都是能省则省。就连他这个大将军，在城楼里都没有一盆炭火。
“二旺！”一个老兵扑过来，抱着尸体嚎啕大哭。
“老忠叔，别哭！眼泪也会冻住的……”另外一名士卒抱着老忠叔，嘴上说可眼泪却“噼里啪啦”的滚落下来。
滚烫的眼泪没有掉到地上已然变成了冰，城外燃起熊熊烈火。老远便能闻到焚烧尸体焦臭的味道，寒风将黑色飞灰洋洋洒洒送进平凉城。这些匈奴勇士活着没有冲进平凉城，死后也算是平凉一游。
恒齿看着城外大火心中愤懑，回头看看城里。就连一棵完整的树木都没有，冬日里虽然家家都储存了些柴炭，但毕竟谁家也不会储存能够用一冬的柴炭。
平凉城被围了一个多月，好些人家柴炭已然耗尽。再过几天，恐怕就要吃生米了。在这能冻死老鼠的日子，没有柴炭真不晓得这日子要怎么熬过去。
“埋了吧！”恒齿无奈看了一眼哭成一团的几个人。
作为一名将领，连给自己部署弄具棺木都弄不到。恒齿很惭愧，现在就算是他死了，一样也没有棺木下葬。因为棺木也是燃料，燃料要留给活人不能留给死人。死人是感受不到温度的！
几名征招来的民夫不停在城墙下挖坑，挖出来的坑总是不够用。匈奴人的攻城被打退，便会有血淋淋的尸体被抬下来。
坑挖的大些便两个人合用，都是生死袍泽。能凑合就凑合一下，反正将军说了。这都是临时的，以后打胜了还要起出来重新下葬。
恒齿重重呼出一口白气，匈奴人在焚烧尸体。短时间内不会再进攻，可恒齿知道平凉城守不了多久。
秦弩犀利，可秦弩浪费箭矢的速度也同样犀利。库存二十万支弩箭，现在已然所剩无几。真不敢想象，没了弩箭这平凉城要怎么守。

第50章 老狐狸上门
“小子你转性了，这样好说话不是你性格啊！”安平君将一根黄瓜咬的“咔咔”作响，用手中半根黄瓜指着云钥，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意思。
老家伙一把年纪，头不晕眼不花手不颤。实在是违反自然定律的极品，弄到后世估计得住到中科院人体研究所做专职小白鼠。现在这位战国老特务头子，指天画地的对云钥说三道四。云钥只能听着，唾面自干是唯一的选择。
秦王收了云钥庄子，这老家伙第一时间赶来。估计抱着黑暗的心态，想看看云钥一脸被迫害之后的愁云惨雾。却没有料到，云钥没有一点儿被欺负的觉悟。三天之内就要搬家，现在却还在悠闲喝茶，老家伙有些弄不懂。
正好找到正主，念着帮助自己弄来尉獠这么一位超级参谋长。云钥选择性的原谅了老家伙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君上，尉獠的事情云钥感激不尽。”跟老特务头子说话就这点好，用不着猜。不像是庄襄王那些王八蛋，明明肚子里没几两墨水，说话非要含着骨头露着肉。严重的构思过度，猜来猜去脑细胞浪费严重。
“尉獠是一位老友之子……！”提到尉獠，安平君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似乎陷入遥远的回忆当中，不过那份迷离几乎只存在了一瞬间随即便恢复清明。老特务头子是不需要柔情的，这辈子纵横杀戮。人头滚滚尸山血河见过了，帷幕遮掩下的烛光斧影也没少经历。一颗苍老的心早已练得如铁石一般坚硬，即便是刀劈斧砍恐怕也奈何不了分毫。
“这些事情你不要管，该让你知道的事情终究会让你知道。你只要知道，他是一个顶尖的军事人才，并且不会害你就是了。”苍老的脸上没也丝毫表情，连皱纹似乎都没有了起伏。
“说说吧，这一仗你小子打算怎么着。还有，你的这些庄户怎么安置。跟着你来的士卒，还有他们的家眷。几千人啊，你哪弄地方安置这些妇孺。
家里安顿不好，士卒们是没心思跟你去打仗的。军心不宁，这一仗不用打你就输了八成。要不要老夫腾出些土地安置一下，至少也让他们能够吃饱穿暖。”安平君打了一辈子的仗，自然知道军心士气的重要性。
“呵呵！让马儿跑，自然也得给马儿吃点草。既然让我去打仗，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总不能一边让我们拼命，老婆孩子在家里挨饿受冻吧！昨日小子已经通过吕相上书朝廷，要朝廷安置军卒家眷。
王上的意思，地还是要收不然没办法跟军方交代。不过大王已经着令吕相，在咸阳城里安置家眷们，这次算是赚着了。咸阳城的房产，不管在城里做些什么都不致于饿肚子。”
从商鞅建咸阳至今，咸阳城已然几度扩建。随着大秦日益强盛，天下财富近半聚于咸阳。现在咸阳城里的房产，可谓是寸土寸金。黄金地段的商铺更是卖出天价，能在咸阳拥有一座房产可是许多人一生梦想。为了云钥这次能够出去安心拼命，庄襄王也是出了血本。将内府在王宫不远处的一个街区整个都划给云钥，反正都是些妇孺不怕她们造反。
都是价比千金的黄金地段，吕不韦看着都眼红。
眼红的不仅仅是吕不韦，咸阳城中另外一座豪华府邸中。刚刚举行过一场豪华酒宴，义渠君打着酒嗝和一个五十许的干瘦老者一同走进密室。
老者名叫屠嘉乃是求贤若渴的义渠君从纵横家请来的高人，今日晚宴便是专门为他而设。
屠嘉喝得微醺，干瘦的脸上红得冒光。云家蒸酒品质有保障，一壶下去还能神采奕奕证明两个老家伙都是酒精考验的老江湖。
“君上以如此美酒款待屠嘉，真乃礼贤下士的典范。屠嘉此生唯好酒而已，若是日日能饮此佳酿光阴不虚矣。”很明显屠嘉对云家佳酿情有独钟，义渠君心里一抽抽。云府佳酿虽然味美，但价钱更加动人。近日这两坛云府佳酿，便是用二十匹良马换购。
每天付出二十匹良马，即便是富甲一方的义渠君也有些肉痛。
“呃……！本君即将北上率部与匈奴人决战，若是先生能为本君谋划。区区俗物本君自然不会吝啬。”没办法，高人就是要有高价钱。为了笼络人才，义渠君认了。
“哈哈哈，君上抬爱屠嘉甚是感佩。如今看着匈奴人势大，但平凉尚未失守。旷野坚城之下，即便匈奴人猛如虎，恐怕现在也是一头筋疲力竭的老虎。
朝廷派遣君上北拒匈奴，看上去是凶险无比。实际上是为君上积攒军功，萌荫子孙的好事。”屠嘉一番话说得义渠君心中大亮，对啊！
匈奴人虽然耐苦寒，但毕竟也是人。如此坚城之下，又久攻不克。不但伤亡巨大，而且已然成为疲惫之师。若是此时自己带领义渠铁骑杀将过去，嘿嘿！即便是凶猛如匈奴勇士，也断然难以阻挡。
看着义渠君面露喜色，屠嘉捋着胡子说道：“不过还有一个不确定之处，那便是云钥。
老夫听闻，此子仅凭五千虎狼之士一日内便攻破东周城，且几乎无甚伤亡。君上自诩，能够成此全功？”晶亮的眸子在烛火下闪烁着光，看起来好像成了精的老鼠。
“先生的意思是……”义渠君有些弄不明白。
“匈奴人虽然疲惫，但困兽之斗最是凶猛。君上真的做好与匈奴人决战的准备了？老夫提醒君上，此战会死很多人。君上这份军功不好挣哦！”
不愧是纵横家的高手，几句话便将滑得好像泥鳅一般的义渠君弄得情绪大起大落。刚刚还一副喜滋滋的样子，听得屠嘉一番话情绪瞬间便低落下来。
“先生目光如炬，还请先生为本君谋划一良策。”义渠君着急的问道。
“呵呵！围山缺一乃是兵法不二法门。若是君上仁德，暗中遣使告知匈奴人。云太傅率领五千人，守卫一面防线。你说，匈奴人会不会拼死在云钥死磕呢？嘿嘿！君上只要做壁上观，便可看到一出惊天恶斗。只要他们拼得两败俱伤，君上趁势掩杀。
到了那时，军功您也捞了。云钥率领的五千军卒，也伤亡惨重。弄不好，连云钥也会搭进去。既除了君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又捞了好处。朝廷也说出不什么来，如此一石三鸟之计可行？”
义渠君的眼睛亮得好像探照灯，若是孙大圣在此能将他当妖怪干掉。
阴！真他娘的阴险，不愧是纵横家的大才。阴谋诡计信手拈来，果然是玩死人不偿命的高手。如此复杂的超级难题，本看不到曙光的义渠君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金光大。
“得先生相助，本君无忧矣！”义渠君也不含糊，当即道出肺腑之言。如此宗师级别坑人专家在身旁，今后只有自己阴人，估计没人阴得了自己。
“君上既然赞同屠嘉所言，趁着尚未出征君上应尽力拉拢云钥其人。要让云钥感受到君上的诚意，还有君上的善意。非如此，不能消云钥提防之心。日后坑起来，会省去很多麻烦。”
见到大老板很欣赏自己的提案，屠嘉很兴奋。其实所谓的谋士，其实也是给人打工。哪个打工仔得了老板赏识，不会激动一下。屠阴人一激动，立刻提出补充建议。以极其认真的态度，给云钥挖一个大大的坑。
此刻的云钥正在发愁，房子分了黄金地段。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了伟大的庄襄王陛下，是多么的仁德多么的慷慨。问题是好几千人，你给老子百十间房子让大家怎么住？
按户分房子简直就是做梦，你总不能让老子在战国时代建小高层吧。就算是建了，老子哪儿给你弄电梯去。
“侯爷，房子这么少恐怕得五六十人一间。”拴住就是个夯货，探头探脑及其猥琐的算着算术题。
“啪……”云钥没好气的抽了拴住一巴掌，手法及其纯熟。这些天已经跟安平君学习了此手绝技，拴住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打起来手感极佳，是云钥重点练习对象。
“老子会算数……”云钥不耐烦地说道。
不患寡，患不均！这个道理云钥还是懂得的，也不知道庄襄王安得什么心，这不是让老子内乱么？实在不行，看起来只能找安平君帮忙。看看能否均出一片地方，可哪里有现成的房子。天寒地冻，外面睡一宿会死人的。
“侯爷，义渠君来访。”庞大牛走了进来，对着云钥禀报。
“义渠君？”云钥有一种夜猫子进宅的感觉，住老王八蛋平素与自己素无往来。而且是大秦本土派重要人物，几次挖坑坑自己。出去车祸失忆等不可预料因素，住老王八蛋与自己修好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出征在即，住老家伙来做什么呢？
“请！”虽然云钥心里充满问号，但还是整装出迎。毕竟老家伙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必要的礼数还是得有。
“云钥见过义渠君上！”来到门口，见到义渠君轻车简从。一袭布衣站在门前，云钥赶忙走上前来深施一礼。
“太傅请起，本君来看看太傅出征准备如何。怎么？太傅不轻老夫进去坐坐？听得云府佳酿等闲人不得饮一斛，今天老夫少不得要讨要一杯。呵呵呵！”老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沟壑纵横的褶子似乎都开了些。说话的态度，完全是一位长辈和晚辈在谈天。
如此态度让云钥更加摸不着头脑，很疑惑的看了看天。这太阳到底从哪边出来的？
云钥有些失望！阴天，看不见……
小心翼翼的将老狐狸让了进去，低头弓腰塌脖子。虽然在自己家里，倒又些客人的意思。义渠君不问，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狐狸进宅最好少说话。一个弄不好，家里的鸡就会被叼了一只去。沉默是金，此时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
义渠君以主人的架势望向云钥，云钥以客人的姿态看着义渠君。场面有些冷，双方都很尴尬。
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对于义渠君这样的老油条。有困难可以制造话题，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制造一个话题出来。而且入切点很准，一下子便能拉近双方距离那种。
“本君听说王上收缴了你的封地，导致你部署无依无着，可有此事？”
“呃……”云钥的回答是沉默，但义渠君紧接下来的话让云钥终究无法保持沉默。
“老夫知道，这件事上你怨恨老夫与麃公。但你一路杀回咸阳，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三十多名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的校尉横尸当场，若你是老夫你会不会选择沉默不出头？
若是老夫做了这缩头乌龟，今后大秦还有老夫立足之地么？
今天老夫不是来找你的晦气，只是想跟你说明白。其实你我都是被放在火上烹的，只不过你下面的火没有老夫的大罢了。
现在你部属无立锥之地，也怨不得老夫。实在是你咎由自取，不过该有的担当老夫还是有。让你如此上战场，将士安敢用命？老夫在咸阳附近有一处庄园，虽然不大不过安置下你这几千人还是没问题。
老夫不是来向你示好，只是不想战场上多几千具尸体而已。此次匈奴来势甚大，北地之事需你我二人同心协力方可尽全功。否则！嘿嘿……等待我们的只能是兵败身死的结局。”
老家伙说得义正严辞，归根结底就是一个中心思想——团结就是力量。
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去了北地跟匈奴人玩命。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若是背后玩阴的都没活路。
其实活路也是有的，不过老家伙选择性忘记。不是老年痴呆，也不是帕金森前兆。为了保证战友光荣的死去，自己安全的回来。义渠君决定老不要脸一次！忽悠一下，这个年青后辈。

第51章 最后关头
在义渠君看来，这是一种示好。一个长辈面相晚辈的示好，一个统帅向部下的示好。
在感恩这一点上，国人一向有着优秀传统。一般遇到如此善解人意，主动帮助解决困难的上级、长辈。一般都要痛哭流涕一下，甚至有些人哭出风格，哭出技术含量——伏地嚎啕大哭。仿佛不伤心一下，掉几滴眼泪不足矣表达那份纯真的感激之心。
至于领了好处之后是横眉冷对还是笑里藏刀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当场要把上级领导忽悠得打了摆子，激动之下再给些好处也说不定。
义渠君大致便抱着这样的心态，等待云玥痛哭流涕。以奥斯卡影帝的精湛演技，报答自己解决困难的恩惠。
云玥很淡定，抱拳拱手然后深施一礼。礼仪完美得没有丝毫瑕疵，然后郑重说出自己的感激之言：“君上美意云玥心领……”义渠君一听话头不对，老猫一般眯缝起来的眼睛立时便瞪大了起来。
“……些许小事就不劳君上挂怀。”义渠君梦幻般的听了云玥的回答。深感，这年月越来越难混。送好处居然也有抢生意的，就在庄襄王派人帮助云玥解决实际问题之时。咸阳城里各路人马也没消停，先是华阳太后的代言人昌平君来访。言之凿凿，靠着朱雀大街的一条斜街从此就是云玥的了。并且大度的表示，跟着太后混好处大大的。
接受了糖衣炮弹的云玥还没笑出声儿，宫里又来了一位内侍。告诉云玥，另外那半条街也姓了云。赠送者：公子政。
义渠君现在才来，已然是来得太晚。就下本程度而言，也远不及宫里那几位。还咸阳城外的庄子，老子现在咸阳城里有整条街。对于义渠君的吝啬程度，云玥的内心给予了充分鄙视。
老头无奈，而且伤心的走了。现在他才知道，论手腕以及大方。他已经远远落后于赢家的几位后世子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一直以来，荆二都对云家有别样的感情。当然他不会相信云玥忽悠赵姬的那些屁话，宫廷生活对他来说是个全新的挑战。那些对着自己面露谄媚微笑的家伙，似乎带着一层面具。荆二亲眼见到几个家伙转过身，笑容便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僵尸般的面孔。对待下人那叫一个疾言厉色，庞大牛家的大黄都没有这么横。
这座宫廷人人似乎都带着面具，每张人脸后面都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小小年纪的荆二有些害怕，因为自己的内侍帮着自己尝试了一口糕点之后，便大口吐血而死。那血是黑色的，一块块的黑色血块在地上触目惊心。
庄襄王怒了，居然有人毒害帝国继承人。后宫之中顿时血海滔天，人头成串儿的往下砍。一颗颗挂在宫墙上，看着惊悚无比。
荆二喜欢云家，那里人也很多却很和气。云家老奶奶貌似凶恶，但只会打不听话的孙女们。对于家里下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要毒死自己，就连那个最为讨厌的郑彬都没有这样的想法。邻居见面都笑着说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诚两个字，不像在宫里人人都有一张假脸。
“娘亲，云侯要出去打仗了么？听说匈奴人很厉害，云侯能够打得过他们么？”宫墙上，冬日里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荆二斜昂着头，看向身旁的赵姬。宫里唯一能够给荆二温暖的便是这个便宜娘亲了，母爱从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会的！云侯一定会打赢的，除了你父王咱们母子依靠的人不多。云侯算得上一个，这次咱们帮了他。希望结个善缘吧！”赵姬看着云家的方向，作为后宫之人。没有旨意她是不能出宫的，今天是云玥出征的日子。她和嬴政，只能在宫墙上向外眺望。
荆二小脸涨红，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望见整肃军阵的激动。到底是男孩子，见到那些穿着铁甲的军士，体内雄性荷尔蒙与肾上腺素疯狂飙涨。
小手紧紧握住腰中仪剑，眼睛里射出热切的目光。毫不怀疑，此刻的荆二很想成为军阵中的一员。很可惜，庄襄王是不会允许帝国未来的继承人身陷险地。甚至连云玥出征，都不允许荆二前去观看。或许这种压制导致一种渴望，对战阵杀戮的渴望。十几年后，就是这位曾经的小毛贼变身千古一帝。纵横六国杀伐果决将中国历史推向大一统！
战事紧急，没有喧天鼓乐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云玥只是说了一声出发，五千余名秦军便走出城门。队伍沉默得可怕，没人说话只有铁甲互相碰撞发出的“叮当”声，与整齐的脚步声。
拍了拍乌孙季长的肩膀，云玥翻身上马随着人流，消失在清晨的光辉中。
恒齿感觉自己就要坚持不住了，匈奴人疯了。甚至就连寒冷的夜晚，也有匈奴军卒手持火把彻夜奋战。城外熊熊燃烧的焚尸大火从未熄灭过，同样城内也开始焚烧阵亡者的尸体。空气中充斥着焦臭的味道，尸油化作的飞灰在城内外铺了一层，使得雪地都变得灰蒙蒙一片。
城外焚烧尸体是为了消除恐惧，城内焚烧尸体只有一个作用——取暖。
许多人认为人死了便一无是处，恒齿认为他们应该继续发光发热。于是，尸体便成为缺乏燃料的平凉城里优质劈柴。大滴人油滴进火里，被橘红色的火苗一舔，便化作一团炙热的烈焰。不但发光，而且发热。
士卒们一边焚烧袍泽的尸体，一边流泪。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泪水冲刷出的两条沟壑，可号角声响起。每个人都得擦干眼泪，提起手中兵刃站到自己的战位上，迎接新一轮的杀戮。或许，下一具被焚烧的尸体便是自己。在平凉，每个人都用尸体去过暖。自然，也有当劈柴的觉悟。
如果天塌了，谁能用手去堵。托起那团火焰，谁又会去接替那些撑累了的人，而谁又会站起来，去接替那些倒下的人。
恒齿嘴里默默吟诵，眼神空洞的望向远方。期盼那个能够托起平凉天空的人出现，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或许明天，或者后天平凉城便会成为一片被焚烧过的白地。自己也将与这座塞外坚城一起，化作灰烬飘散在大漠草原之上。
凄厉的北风呼啸在草原之上，勒勒车里有孩子的哭声。毡房里有伤病的呼嚎，这一切都如一柄柄锋利尖刀无情切割着黑风的心。
攻城已经一月有余，伤亡惨重之下居然不能撼动这座平凉城分毫。
“黑虎！”黑风一声暴喝，身后轰然站起一名巨汉。这家伙身高足有一丈挂零，身上肌肉虬起一脸的胡子好像钢针一般扎在脸上。手中拎着一柄硕大的青铜大棒，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居然敞着怀，露出黑黝黝的胸毛让人怀疑这家伙是否穿了毛衣。
“大哥！”黑虎站在黑风的身旁，高大的黑风此刻好像一个初中生。
“秦人没有弓矢了，冲上去打开缺口。”黑风咬咬牙，毫不犹豫的派出自己最为精锐的军团。他知道，平凉城再也撑不下去了。就好像一座摇摇欲坠的破草屋，只要踹开大门便会轰然崩塌。
“知道了大哥！”黑虎的声音好像男低音，瓮声瓮气的答应一声便往平凉城走去。他的身后，跟随了百余名身高体壮如狗熊一般的匈奴壮汉。人手皆是一根青铜大棍，每一根怕是都有五六十斤的分量。
这是整个部族的精华所在，为了攻破平凉城黑风也是拼了。
黑虎带着部下大踏步的向前走，一个月前他们是没有这个勇气的。可现在，秦人箭矢已然用尽。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接近城墙，而不用怕受到那可怕秦弩的打击。
积雪被踩得“嘎支支”直响，一群匈奴壮汉踩踏着同伴的尸体气势汹汹的走向残破的平凉城。连日的攻城，已然让城墙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血迹。那扇城门早已是千疮百孔，雪地里不时能够看见没来得及清理的残肢断臂。
天上的乌鸦从来没有停止过盘旋，巨大的秃鹫好像一架架轰炸机。不时从天空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只要双方不再交战。乌鸦与秃鹫还有地下的老鼠，就会疯狂扑将上来，进行一场争分夺秒的快餐。冬日里食物难找，如果没有平凉这样一个巨大的餐桌，真不知道这个冬天要有多少飞禽走兽冻死。
“啪……！”黑虎一脚踩爆了一只没有来得及逃走的老鼠，腥臭的内脏喷溅得到处都是。一双颇为有力的爪子，还在黑虎毡靴上挠了几下。
“娘的，老鼠都这么肥。”黑虎看了一眼地下的老鼠，吃人肉吃得异常肥硕。两只眼睛血红血红，好像两颗红豆鼓鼓的凸出在脸上。
正在饕餮大餐的飞禽走兽一哄而散，上天的上天入地的入地。一双双血红的小眼睛在地下瞄着这个大块头，只希望他们赶紧过去。趁着人肉还没冻硬，多吃一口是一口。

第52章 城破
“咣！”青铜大棍一下便捣碎了一名秦军悍卒的脑袋，破碎的头骨好像烂西瓜裂成几瓣。灰白色的脑浆喷溅得到处都是，黑虎的脸上也溅上了几滴。
黑虎抹了一把脸，有些脑浆进了嘴里。他吧嗒了一下嘴，脸上似乎有些享受的表情。
城墙上不断有尸体坠落下来，这名秦军悍卒杀死自己三名属下。黑虎红着眼睛找了上来，只一棍便送这名疲惫不堪的秦军悍卒见了阎王。
黑宏手持巨斧，终于不用再受城墙上强弩滚水的骚扰。坚硬的木茬溅在脸上很疼，可黑宏不在乎。用尽全身力气，一斧子接着一斧子的砍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城门。
斧子磨得很锋利，碎裂的木屑四散迸溅。在他的身旁，还有三四名高大壮汉在疯狂劈着破碎的城门。丝毫不理会城墙上传来的惨叫声，有黑虎出马惨叫声只能是秦人发出。跟随黑虎的那群家伙，每个人都能独臂降服一只牤牛。
一百多名匈奴壮汉成功登上城墙，一向悍不畏死的秦军居然有些崩溃的趋势。不是秦军不够勇猛，而是那些匈奴人太过彪悍。秦军已然在城墙上熬了快两个月，而这些匈奴汉子却在城墙下面养精蓄锐了差不多两个月。
这些手持青铜大棒的家伙好像一群冲进狼群的野猪，肆无忌惮横冲直撞。挡者披靡，几乎没有秦军是他们的一合之将。
恒齿眼角几乎瞪得裂开，血灌瞳仁已经不能说明其愤怒的程度。“亲卫队，随我来！”恒齿高喝一声，带着亲卫就要往上冲。城墙是他们唯一的依仗，只有守住城墙才能与匈奴人有一战之力。看得出来，这是匈奴人最后的杀手锏。只要挺住这波进攻，便会有长时间的喘息时间。
“将军你看！”中军校尉忽然用手一指，恒齿顺着中军校尉手指方向看去。充血的瞳孔猛得一缩，只见破碎的城门被劈出来一个两寸来宽的口子。青铜斧刃正在缺口周围横劈竖砍，眼看缺口正在一点点扩大。整座城门都有摇摇欲坠的趋势，一丝丝裂纹正顺着城门快速扩散，看这情形恐怕坚持不了多一会儿。
“为什么不放滚水！”恒齿瞪着眼睛，一把薅过来手足无措的中军校尉。
“城墙上已然没有柴草，这些天弟兄们都是用尸体煮的食物。”
“嘎啦！”中军校尉惊恐的声音刚刚落下，木制城门已然传来让人心悸的声响。随着声响，巨大的城门碎裂成几块。那根粗大的木栓好像柴火棍一般掉落在地上，平凉城的城门轰然洞开。
完了！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几乎呆住，城门都被劈开这城还守个屁啊。
沉重的城门被战斧劈开的时候，城里城外都发出了呼叫。不过，一个是欢呼，而另一个却是充满了绝望。
巨斧从城门上拔下来，黑宏脸上没有一丝的喜悦之情。他擅长用弓箭，一个射雕手去论斧头说出来也是无奈。城墙上抛下的石头和瓦片似乎一瞬间便稀疏下来，城门已破对守城秦军来说不意于晴天霹雳。
黑宏第一个冲进平凉城，身上的皮袍子被呼啸北风吹得猎猎作响。迎面冲上来两名悍勇的秦军，黑宏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此时还能鼓起勇气与自己一战，必然是秦军中的悍卒。
尽管他们气势很旺，但心智已然崩塌。短小的青铜剑在青铜巨斧面前没有丝毫优势，“铮”“咔嚓”青铜巨斧毫无悬念的将两柄青铜剑砸断。还没等黑宏反应过来，其中一名秦军已然合身扑了上来。
“老二快走！”那秦军悍卒一声高喝，接着便张开森森白牙对着黑宏的脸便咬了过来。
“嘭”迎接他的是黑宏坚硬的额头，这一记头槌撞塌了鼻梁。鼻血一瞬间便喷涌出来，就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还没等秦军士卒反应过来，黑宏已经抛弃巨斧，双手抱住他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撞得黑宏都有些头晕目眩这才罢休。
额头上滴着血，除了眩晕还有一阵阵的恶心。那秦军悍卒已然双眼反白，昏死过去。而他的兄弟，也被身后冲过来的匈奴军卒劈作两半。
腿在路旁，身子却在路中间。胳膊有气无力的挥舞，螳臂当车一般望向阻挡蜂拥而入的匈奴军卒。青灰色的肠子拖得老长，从路边一直拖到路中央。
锋利的剑刃斩过了挥舞的手臂，一只人手腾得一下便飞起来。还没落地，便被一只手疾嘴快的乌鸦衔了去，叼到树上大快朵颐。
身子不断被匈奴军卒撞击着，黑宏的感觉身体依然不属于自己。眩晕的感觉让眼前有些发黑，浓烈的血腥味儿让呕吐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亲兵四名的薅着黑宏的袍子，在同伴的帮助下才将黑宏架到了路旁。一群奔驰的战马从身旁轰然踏过，那名昏死过去的秦军悍卒只不过挣扎两下便被马蹄踢中脑袋不动了。
“哇……！”黑宏一口喷出来，除了早上喝的奶还有一丝丝红色的血丝。
飞驰的骑兵弄得城门口烟尘四起，到处都是厮杀声与惨叫声。秦军的确悍勇，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境地。居然还在抵死奋战，不断有匈奴军卒被长戟从马上挑下来。但更多的时候，则是匈奴骑兵横冲而过。左劈右砍的剑刃带起一蓬蓬血雾，伴随着惨叫轰然远去。
平凉城守了快两个月，匈奴人快憋疯了。城外火葬场里面烧的，都是他们的部族兄弟。现在城破，眼红的匈奴人逢人便杀。平凉城顷刻间成了修罗屠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匈奴人恶趣的将手无寸铁的居民四肢砍去，只留着一具在地上疯狂蠕动的躯体扬长而去。
到处是鲜血，到处的惨叫与杀戮。人性的血腥与残忍，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恒齿一剑抹过了一名匈奴军士的脖子，动脉里激射出来的鲜血喷了恒齿一头一脸。青铜头盔好像血里面捞出来的一般，腥臭的鲜血顺着铠甲成绺的往下滴落。还没有到地上，便已结成了血冰。
一脚将那捂着脖子的匈奴军卒踢翻，手中青铜剑横着便捅进了另外一名匈奴军卒的肚子。锋利的青铜剑毫不费力划开皮袍子，恒齿用力猛得横着一拉。剑刃便切开了结实的腹肌，白花花的肠子随着抽出来的剑刃“呼”的一下流了出来。
那匈奴军卒倒也悍不畏死，居然浑然不顾快掉到地上的肠子。自觉命不久矣，居然扑倒一名恒齿的亲兵。在亲兵惨嚎声中，硬生生咬掉了亲兵的耳朵。而此时，他的胸口已然快被亲兵的青铜剑捅烂了。泊泊的鲜血与黄白的骨髓，顺着切开的肋骨不断涌出。
没有破城常见的大火，不是匈奴人不想放。而是平凉城里实在没有什么好烧的，黑风眼睛里带着残忍的兴奋。
“杀！杀！杀！一个不留，我要将这座城变成死亡的代名词。要让平凉成为黑羽的坟墓，平凉城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只鸡每一条狗，都要为我弟弟陪葬。
要活捉这里的守将，我要亲自刨开他的肚子，挖出他的心肝为黑羽祭灵。我要将平凉变成沙漠，要让这里永远长不出有生命的东西出来。”
黑风在狂风中怒吼，愤怒与复仇让他的面孔变得狰狞扭曲恐怖异常。
血腥的命令狼嚎一般发出，一队队匈奴骑兵好像风一般钻进破碎的平凉城。每一处街道，每一座房屋都在呼嚎在流血。
恒齿浑身甲胄已然满是鲜血，粘稠的鲜血被冷风一吹。几乎瞬间便会凝固，铮亮的青铜甲外黑黑罩了一层，好像又是一层铠甲。铠甲上到处都是刀劈斧砍，还有箭矢撞击留下的斑斑点点。恒齿能够活到现在，这身铠甲可谓居功至伟。
手中的青铜剑已然可以当做锯子使用，这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被他杀死的匈奴军卒异常痛苦。几乎每一处崩口都挂着几丝人肉，恒齿的武技在咸阳也有些名号，不然早就被蜂拥而至的匈奴军卒干掉。
他带领一队秦军死死守在通往内城的街口处，无数败退下来的秦军还有逃难的百姓从他们身旁狂奔而过进入内城。现在内城是唯一的生存之路，许许多多人都倒在通往内城的路上。但人流还是如蚂蚁一般，疯狂冲向那座唯一算作是安全的内城。
尸体密密麻麻铺满街道，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剃着阿福头的娃娃，残破的小尸体看着便让人揪心。
恒齿的强横终于引起一个人的注意，黑虎拎着挂满脑浆的青铜大棒大踏步走向恒齿。身后跟着他那群狗熊般的手下，每前进一步便会留下数具秦军尸体。
一名亲兵见到如此凶悍之辈，慌忙挺剑迎了上去。哪知还没近身，便被带着风的大棒当头砸下。
那亲兵不知黑虎的厉害，居然用青铜剑前去格挡。只能“噗嗤”一声犹如万朵桃花开，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尸体摇晃几下栽倒在地。黑虎甩了一下粘在棒子上的脑浆，青铜大棒带着风砸向恒齿。

第53章 食人虎
平凉城上空腾起久违的炊烟，冬日里黄昏短暂。但是在这短暂黄昏中，却上演着令人发指的人间惨剧。
黑虎拎起一名少女，这少女十五六岁模样，皮肤白皙犹如羔羊凝脂。五官清丽好像三秦灵秀聚于一身，而此时她赤裸着身子。刺骨的寒风将青瓷一般的肌肤冻得苍白如纸，黑黑亮亮的秀发随风飘舞。口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嚎，一双手掌凌空抓挠，似乎想让血泊中的父亲救救自己。
她挣扎，可是身子刚一动便被黑虎一个嘴巴抽得差一点儿昏过去。鼻血“滴滴答答”滴落在篝火上响起阵阵“滋啦”声。
“哈哈哈！玩完了洗刷干净，正好下酒。”黑虎的护心毛被寒风吹得凌乱摇曳，看向这个刚刚被自己玩弄的姑娘，好像看一只待宰羔羊。
“虎爷！最好还是先宰了，这么活烤了怕是烤不熟。”身后一名壮汉看着小鸡一般被拎起的姑娘，有些为难。
“就整个烤，活着烤才新鲜。热气一燎，人的血气便渗进肉里。这样的肉吃起来才够味儿，好像你那样先宰了肉便是酸的。不信，虎爷烤给你尝尝。”黑虎狞笑着对身旁那部属讲解，对那壮汉吃人方式嗤之以鼻。惹得那壮汉被身旁一众人嘲笑，红着脸将手中一只胳膊扔进火里，腾起一阵黑烟。
黑虎看了看刚刚被他蹂躏过的少女，此时大大的眼睛里已然蕴满了泪水。可是她不敢哭，只能任由泪水流淌。匈奴话她听不懂，可她知道这些匈奴人的笑很邪。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刚刚就在这个黑大个欺辱自己时。姐姐被几名壮汉拉走，不知道拉到什么地方。
猛然，她看到了自己的姐姐。确切得说看到了姐姐的头颅，一只匈奴獒犬叼着姐姐的腮帮子，好像很高兴一般迅捷跑向一处角落里。身后还跟着两头猛犬，一只叼着手臂另外一个叼着一只脚。
“家姐……！”少女的声音好似受了惊的山猫，凄厉得惊起一群黑压压的乌鸦，遮天蔽日飞上树梢。
“哈哈哈！就喜欢听这声音，好像百灵鸟……！”黑虎憨笑一声，随手操起一根粗大的木棒。早有手下见一端削尖，黑虎一把将少女摔倒在地。那少女差点儿被摔没了气，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黑虎拎起少女一只脚，手中粗大木棒便插向那婴儿诞生之地。
“啊……！”少女嘴里发出瘆人至极的声音，那声音简直不是人类所能发出。内城的城墙里顿时响起一片甲胄撞击之声，还有秦军愤怒的吼叫。
黑虎向城头看了一眼，炫耀得将木棍举起。那少女就被粗木棍顶着高高举起，两只葱藕似的胳膊死命撑着那根粗木棍，可随着摇晃粗木帮还是一分一分的深入，惨叫声更加撕心裂肺。内城里面哭声咒骂声喝止声，甚至是打斗声响成一片。
不再理会那些将死之人，激战一天黑虎也有些疲惫，明天拿下内城。要将这些还算硬骨头的家伙统统砍头，用他们的头盖骨来做酒杯。用这样的酒杯盛酒，那才是勇士该有的待遇。这样的酒杯自己总是弄不到，因为在战场上他总是喜欢敲碎敌人的天灵盖。这次，一定多砍几个脑袋。不要再随意砸碎人的天灵盖，切记！切记！
见少女死命撑着，黑虎有些不耐烦起来。一手抓着少女一只脚，一手猛得将那粗木帮往里捅。
“啊……！”凄厉的惨叫再度响起，似乎比刚刚还要高了八度。殷虹的鲜血顺着粗木棒泉水一般流淌，尽管寒风刺骨但豆大的冷汗仍然布满少女的脸庞。
黑虎好像很饿，他没有再玩下去的心思。一手拽大腿，一手将粗木帮伸向熊熊篝火。透过那橘红色火苗，一个人的头骨正在篝火中静静燃烧。火苗从空洞眼睛中窜出，好像愤怒的火焰要烧焦黑虎一般。可他终究烧不死黑虎，作为中军校尉他奋战而死。现在，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异族虐杀。而他的灵魂或许正在天空中，遭受彻骨的煎熬。
橘红色的火焰炙烤着瓷娃娃一般的肌肤，本已几近衰竭的少女忽然好似活过来一样。身子犹如电击般弹起，然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洁白的皮肤开始发黄发焦，接着开始起水泡。浓黑的秀发卷曲焦黄，然后化作黑炭。少女的惨叫好似只能在地狱里听到，人间绝对没有这样凄厉的声音。
渐渐的她不动了，身子不再扭曲挣扎。虽然她还活着，但已然气若游丝浑身没了一丝力气。一滴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到火里化作一缕缕青烟。火舌炙烤下，大滴大滴的人油开始渗出来。滴到篝火里，似的火焰更加猛烈。
锋利的解手刀一下便插进少女大腿，没有血流出来就好像扎进烤全羊里面一样。黑虎顺着肌肉纹理一拉一旋，一大块带着血筋的肌肉便被切割下来。
“拿马奶酒来，半生不熟的配上马奶酒最是美味。”黑虎张开大嘴，一口便将肉塞进嘴里大嚼。脸上满是享受与迷醉，昂头便灌下一口醇香马奶酒。
黑虎舒服的打了一个酒嗝，看着内城那灰蒙蒙的城墙咧嘴大笑。
一群匈奴汉子，操起解手刀便疯狂剃少女身上的肉。当他们抽出肋骨，有滋有味儿的啃噬之时。惊奇的发现，少女的心脏还在跳动。
“将军，让我们出战吧！这样比死了难受！”司隶校尉冲到恒齿面前，双膝跪倒请求出战。满是灰土的脸上被泪水冲出两道沟壑，城外中军校尉女儿那凄厉的惨叫声，好像魔音一般钻进耳鼓。犹如万把钢针，扎在心里。尽管身上有四处箭伤，但他仍要求出战。即便是死，也要死的顶天立地，不能这样窝窝囊囊。
“不行！”恒齿咬着牙说出两个字，两腮肌肉已如岩石般坚硬。
黑风站在城头，借助夕阳遥望内城里的秦军残部。他相信，只要明天太阳升起。自己便可以攻克内城，一定要生擒秦军主将。掏出他的心肝为黑羽报仇雪恨，一定要让他尝尽世间痛苦而死去。
他面前同样生着一堆篝火，不同的是篝火上烤得是一只肥美羔羊。而不是赤裸少女，对于吃人黑风还是敬谢不敏，他可没有黑虎那副钢铁一般的肠胃。
“呜……呜……呜！”正在黑风踌躇满志之时，天边忽然出现一条黑线。一声接着一声的号角连绵不绝响起，黑风诧异的回过头。猛然发现，就在自己沉浸在遐想之时。远处悄然出现了一支军队，一面面红底黑字的秦字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整齐的队伍好像一面黑色的墙壁，迈着坚定的步子向自己压了过来。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好像镀上了一层金色。从未见过如此有威势的军队，只是行军便散发出凛然杀气。
“大哥，秦军的援军到了。”黑宏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城墙上，一边看着远方到来的军队一边向黑风禀报。
“咱们的斥候呢？”黑风同样呆呆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秦军，鬼魅一般的军队出现得太过突然。猎犬一样嗅觉灵敏的斥候，居然没有向自己发出警报。自己清晰的记得，斥候一直派出去二十里。
只是愣神一瞬间，一股森然凉气便顺着脊背往上冒。斥候没有发出警报，甚至没有回来。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斥候们都被干掉了。对方有骑兵，还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一直以来，匈奴人能够纵横北地。完全靠来如风去无影的骑兵，秦军虽然在六国之中最为强悍，但也是以步卒为主。骑兵不但数量稀少，质量也远不如自幼长在马上的匈奴骑兵。所以，秦军如其他诸国的士卒一样。都是龟缩在城里守卫，鲜有出击野战。
这队秦军虽然看上去人数不多，只有数千人的样子。但敢于野外列阵，必然有过人之处。
“吹号角，准备列阵迎敌！”黑风立刻下达了命令。
“大哥，是不是先收拾了城内的秦军残部再收拾城外的家伙！”黑宏不想受到两面夹击，内城之内还有两千余秦军残部。若是激战正酣之时冲出来，估计会很麻烦。
“呵呵！要的就是让他们出来。您认为区区两千人能够翻起什么大浪，有黑虎盯着说不定能够一举攻破内城。再说，对面不多数千秦军。怕个什么来的，咱们只要一次冲锋便可杀他个落花流水。”黑风迅速做着判断。
他对自己属下的骑兵有着十足信心，秦弩虽利。奈何装填缓慢，而对方又只有数千人。即便是伤亡一些又如何，冲到近前还不是做自己的箭下只鬼。野战一直是匈奴人的优势，在野外作战还没有怕过谁来。
“头人，不好了。各个方向都出现了秦人军队，好多都是骑兵。咱们的斥候伤亡惨重，只回来十个人还个个带伤。”一名匈奴军卒跌跌撞撞的跑上了城墙。
黑风瞳孔猛缩，扭头向四周望去。

第54章 首战
蔚獠裹了裹围巾，这东西现在整个云家军每人都有一条。云玥说出一条著名理论，只要你能保持脖子不冷，那身上也一定不会冷。围巾的确是个好东西，自打围上了这玩意北地的寒冷好像真的再也不能将自己怎样。
云家军队或许是这个世上最奇特的军队，蔚獠来到这里便感受着这里的不同。那些赵国来的胡刀骑士，身上不穿袍子上下衣都是分开的。只是在最外面，穿着一件连体大氅。
这样的衣服蔚獠也有一件，是云家姑姑亲自为他量身定做。穿在身上很紧实，好像另外一层皮肤裹在身上。虽然不甚厚实，用的也是常见的麻布。可却是比秦人厚实笨重的冬装暖和许多，一生研究兵法的蔚獠怎么也弄不明白其中道理。
在云家待得时间越长，就越是发现自己几十年学问不够用。就好比手上裹着的手套，一根根手指头都是分着的。冬日里将军握着青铜剑把简直是一种折磨，在云家就不会。因为胡刀骑士每人都有一双这种指头分着的手套，扬刀跃马没有丝毫阻碍。
最让蔚獠惊奇的便是云玥那副叫做望远镜的东西，第一次学着云玥将那玩意举到眼前。就被满脸虬髯的穷奇吓到，手一哆嗦便将望远镜抛开。幸亏大栓好像哈士奇一般鱼跃，才没让这旷世至宝摔坏。明白过来的蔚獠老脸通红，他怎么也弄不明白数百步远的人为何就跟在眼前似的。
如今云玥正用望远镜看着寒风中孤寂的平凉城，城头上到处都是尸体。斑驳的城墙上一块又一块黑色印记触目惊心，两扇城门已然不知去向，平凉城张开黑洞洞大嘴，好像随时准备吞噬活人的洪荒巨兽。
一队队匈奴骑兵从城门里冲了出来，他们没有去找义渠君的麻烦而是一头向自己撞了过来。看得出来，他们是看自己这队步兵好欺负。
“沿前方高坡梯次布阵，长戟兵刀盾手混编居前，弓弩手列队阵后。胡刀骑士为左翼，辎重车为右翼……！”一道道命令从云玥嘴里不断传达出来，蔚獠与渔老互相看了一眼均不作声。军队里只有一个统帅，若是令出多门对任何军队都是致命的。
云玥排出的阵型非常奇怪，蔚獠敢于确定没有任何一个统帅会这样布阵。本应站在前排的弓弩手，却站在了最后。这样一来，发射的弓弩岂不是要先射到自己人？
“呃……”渔老想着上前劝解，却被蔚獠拉住袖子。山羊胡只是向前一昂，渔老看了看之后便解了。微笑点了一下头，便算是谢意。
三辆木制的东西被推到弓弩手前面，尉缭子一看这玩意就知道匈奴人凶多吉少。云玥率领的军队，可能是这个年代工匠保有率最高的军队。五千多人的作战队伍，居然有六七百工匠相随。加上负责赶马车的杂役，人数足足有一千余人。
这种床弩便是一路上，工匠们心血的结晶。床弩由三人控制，平日里由双马拖拽。巨大的弩臂足有八尺，那粗大的弩弦自己拉上去纹丝不动。也不知道云玥怎么想的，居然弄出一个巨大绞盘出来。人只要不断的摇动摇臂，便可以将那弩弦后拉。
巨锤只要一敲机括，长达五尺标枪一般的弩箭便会飞将出去。蔚獠亲眼所见，八百步外半尺厚的硬木靶子被轰然洞穿。若是这玩意射在人身上，蔚獠闭上眼睛实在不敢想象。
边上那东西更加的骑兵克星，连环机括上面有一个木匣里面装着八寸长的无尾弩箭。只要不断勾动机括，便会一口气将三十枝弩箭连环射出。虽然射程只有百步，但对于大规模的骑兵杀伤力惊人。
匈奴骑兵出了城，只是略微整队便好像洪流一般的扑过来。没有口号，没有动员。有的只有战马的轰鸣和野兽一般的嚎叫，蔚獠有些变色。在战国诸侯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众多精锐骑兵。居然单手持缰，纯以双腿夹住胯下战马（没有马镫！）。
大地发出一阵阵抖动，战马四蹄扬起的雪沫子已然变成一团雪雾喧嚣尘上。
“抛三角钉！”云玥脸涨得通红，以前玩电脑游戏里面见过这样场景。只不过那时是虚拟的三维人物，现在这里的可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活人。今天就要实验一下，自己对付电脑人战无不胜的战术是否有效。
前排的长戟兵纷纷将手中发放的五颗三角钉，用最大力气甩出去。他们的校尉告诫他们，抛得越远越有可能保住自家性命。
“呜”三声撕裂亚麻布的声音最先响起，三支粗大的标枪带着呼啸飞向那马嘶人叫的滚滚洪流。
当先一名匈奴军卒只见到一个黑点儿，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粗大的弩箭洞穿胸口，身体被粗大的弩箭向后扯飞朝后面摔下去。当那巨大动能耗尽之时，已然有五名匈奴军卒被洞穿前胸摔落马下。滚滚而过的战马无情从他们身上踏过，还没来及挣扎便化作一团肉泥。
匈奴勇士并不畏惧死亡，他们疯狂催动胯下战马。只有将战马速度催到最大，才能体现骑兵那强悍的冲击力。冲锋一旦开始，没有人能够让他们停止。不是自己死，便是对手的军阵被一冲而垮。千万敌军化作鸟兽散，变成被自己肆意追杀的羔羊。
床弩虽然射程惊人威力巨大，但也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装填稍慢，靠着超远的射程，勉强可以做到临阵三矢。操作的弩手拼了命的摇着摇臂，努力希望多一次发射机会。
“弓弩手准备！放！”三百步，这是秦弩最理想的射击距离。随着校尉一声大吼，三千名弩手发射出来的箭雨让天空都瞬间一暗。如果说刚刚的床弩是餐前开胃菜，那这顿饱和箭雨便是大餐。
雨点一般的箭雨打在冲锋的军阵之中，无数匈奴骑兵坠落马下。奔驰的战马失去主人控制，开始四散奔逃。有些被射伤的马匹惊惧惶恐，居然向斜刺里冲去。将后队撞得人仰马翻，匈奴人冲锋队伍混乱不堪。
到底是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民族，没有将领的吆喝。匈奴军卒默契的躲开受惊战马，短暂混乱稍纵即逝。轰鸣的队伍仍如铁流一般冲向秦军军阵，他们明白只要靠近到一百五十步内。他们的马弓便会发挥效力，依仗射速完全可以压制住那些反应时间超长的秦弩。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一阵箭雨铺天盖地的飞过来。匈奴军卒大片的落马，黑风彻底呆住。他娘的，你们的弩箭难道是连发的不成。
云玥笑了，弩箭不是连发的。可谁规定，上战场不能带两柄弩？
前来北地之前，经云玥请示吕不韦汇报庄襄王特批。云玥的队伍里足足装备了多一倍的秦弩，每个弓弩手都有两具秦弩。若不是弓弩手偕行有限，云玥甚至想让他们带三具秦弩。
“冲！”黑风咬了咬牙，一旦冲锋停止那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是自相践踏，伤亡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为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将大败变成惨败的决定。
匈奴骑士举起皮盾，虽然嘴里还嗷嗷叫着。但身子已然尽量贴近马背，他们知道在强劲秦弩面前。他们手中皮盾就好像是破软蛋，弩箭会毫不费力的穿过皮盾然后恨恨扎进身体里。
终于冲到一百五十步，这是大多数匈奴骑兵的骑弓射击距离。匈奴人开始还击，一支支狼牙开始飞向密集的秦军军阵。
“举盾！”校尉一声发喊，居于长戟兵身旁的刀盾手双手横举盾牌。将自己和身旁长戟兵护住，盾牌上“砰”“砰”声不断传来。一支支狼牙好像钉子一般，钉在了硬木盾牌之上。
羽箭十分密集，秦军开始出现伤亡。军阵中不断出现伤亡，闷哼声此起彼伏，间或还有一两声惨叫和压抑的申银声。
“嘭”“嘭”“嘭”五台连弩开始发出声响，一支支八寸无尾弩箭好像连珠炮一般飞向冲上来的匈奴军。密集程度好像在匈奴人面前树立了一堵箭墙，冲在前面的几骑匈奴军卒人和马都成了筛子。
一支支箭头好像锥子一般扎进肉里，几乎就是一瞬间至少有百骑匈奴悍卒被射落马下。黑风的眼睛差一点儿从眼眶里瞪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居然可以有这么快的射速。如果这玩意多起来，自己的匈奴骑兵还用混么？
很快更加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冲到前面的匈奴战马不知为何。忽然好像发了疯，在地上撂着蹶子的跳。好像非要将身上的骑士颠下来不行，还有的甚至是就地前腿一跪将身上之人甩出去。
这可是冬天，土地冻得和石头一般坚硬。如此高速之下，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后果十分严重。摔断了胳膊腿都是轻的，若是摔断了脊椎从此便是高位截瘫人士。还不如一下子拗断脖子，成为被子孙缅怀的对象。
“弓箭手，射！”五十步，再软的弓箭也可以射伤那些摔倒的匈奴骑士。
一朵朵血花在黑风眼里迸现，充血的眼睛逐渐变成了红色。

第55章 穷奇的怒吼
混乱的战场！云玥发现自己兴奋不已，没有一丁点儿不适应。草原上凛冽的寒风卷积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居然很享受的长吸了一口气。浓烈的血腥气似乎是兴奋既，让内体每一个细胞都燃烧起来。
黑风要疯了，这支秦军步卒居然如此强悍。自己号聚万余骑士冲阵，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有想到，居然刚一接战便损失数千兵马。要知道自己围攻平凉近两个月，也才损失数千人马而已。
战争就是你死我活的杀戮，作为一个现代人云玥知道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匈奴人死了一地，土坡前面密密麻麻都是僵直的尸体。即便有几个还在蠕动的家伙，在严寒与伤痛之下也会很快变成一具尸体。
黑风不蛋定了，他知道遇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敌人。这个土坡选择的太好了，骑兵即便是将马速提到了极致。面对上坡儿，也只能降低速度。而秦军居高临下，由于角度的差异使得他们可以越过前排长戟兵刀盾手进行射击。勇猛的匈奴骑兵冲过层层阻碍，冲到秦军阵前没了锐气。再凶悍的骑兵，如果没了速度的帮助比步兵还不如。
三四个长戟兵一拥而上，他们分工协作一会儿排成一字型，一会儿排成人字形。有的捅人有的捅马，马上的匈奴骑士手忙脚乱之下。便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支长戟捅落马下，接着便是数杆长戟围着猛捅。
身材高大健硕悍勇无比的匈奴骑兵仿佛进入了泥沼，空有一身气力却无法施展，只能徒劳挣扎两下含恨而终。
匈奴悍卒尸体在秦军阵前摞了两层，虽然偶尔有悍将会给秦军造成伤亡。但大多数时候，勇猛的匈奴战士都会像羔羊一般被无情宰杀。
鲜血顺着土坡向下流淌，地上的雪被鲜血染成了殷红色。雪白血红之下，匈奴人的鲜血结成了冰。血冰异常粘滑，马蹄子踩上去都会打滑。越来越多的匈奴战士没有冲到坡顶便摔倒在地上，被身后不断射出的箭矢射杀。
“大哥，不能这样冲下去了。这样下去，咱们死光了，怕也是冲不过去的。”作为射雕手，黑宏是郁闷的。那种射程超长的强弩追着匈奴人的射雕手射击，还三架床弩对付一个目标。匈奴射雕手伤亡惨重，黑宏的坐骑被一支弩箭从前胸穿透到屁股。马失前蹄之下，将黑宏摔得头晕眼花。也就是这一摔，让黑宏躲过了另外两只弩箭得以活命，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撤！”黑风恨恨的喝了一声，他明白再这样下去。除了血流成河之外，再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匈奴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能用来去如风来形容。凄厉的号角一响起，凶悍的匈奴军卒便潮水一般退却回去。
“侯爷，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栓柱激动得嗷嗷直叫，两只拳头狂挥乱舞充满力道好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郑彬激动得连窜带蹦，猴子一般跳来跳去。即兴表演了后滚翻旋转三百六十度，只是落地时冻麻了的脚传来丝丝剧痛。弄得这小子龇牙咧嘴，更他娘的像是一只猴子。
老姜满脸通红，这年头再也没有跟随一位善战的主子更好的事情了。虽然活了一把年纪，混个自然死亡这点儿追求还是有的。跟着这么个主子打仗，看来还有几十年好活。铁塔仍旧一脸木然，打开葫芦盖子灌了一口酒。接着便喷出一团白气，好像对战场上发生的事情没有看见一般。这货的自闭症越发的严重了！
蔚獠努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与渔老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惊骇的神情。以五千步卒，对阵万余以凶蛮著称的匈奴人。不但战而胜之，伤亡还极小。云玥弄出来的铠甲，可以说就是三块铁片片只能挡住胸腹。居然防住了大部分的箭矢，让伤亡小到两个老家伙不敢相信。
跟了一个这样的老大，两位以军事见长的家伙觉得压力山大。
秦军一个个狂呼乱叫，用来庆祝己方胜利。打仗这玩意说起来跟开公司没有多少区别，都喜欢开门红。本来以为跟着云侯这趟差事千难万险，若不是云玥上一次让大家捞得盆满钵满。才不会就这样心甘情愿的来这苦寒之地作战，本想着九死一生。没有想到，居然赢的这么容易。号称蛮族的匈奴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厉害。
“胡刀骑士追击！”就在大家都在欢呼之时，云玥发出了一道令人抓狂的命令。
满脸喜色的中军校尉立刻傻了，眼珠儿不错的看着自己的将军。不知道这位侯爷是数学没学好，还是一时激动神经错乱。
虽然匈奴人伤亡数千人，但败退下去的人马也足足有五六千人。您让三百多号人去追杀五六千人，这明显属于精神不正常的范畴。
“胡刀骑士全力追击！”惊骇的中军校尉被云玥的怒吼所震醒。连忙打发手下去穷奇那里传令。
左翼传出一阵类似狼嚎似的声响，接着便见穷奇骑着高头大马当先冲向匈奴军。无奈自身体重太大，没跑几步便被身后的属下超越，急得穷奇吼声越发的大起来。整个战场都充斥着穷奇棕熊一般怒吼！
三百胡刀骑士呈扇面儿展开，好像一张大网追着匈奴骑兵兜了过去。匈奴人胯下战马经过一轮冲锋，体力早已大不如前。无论身上骑士如何催促，就是跑不快。
秦军停止欢呼，瞪大了眼睛看着三百人撵着二十倍于他们的匈奴铁骑乱窜。事实证明云玥敢于让胡刀骑士出击也是有底气的，这种底气的名字叫做——复合弓。
经过云玥改良的复合弓，超常规运用了力学原理。射程达到了惊人的二百八十步，若是遇到穷奇那样的巨力之辈，射程怕是比机械力的秦弩都要远上一些。
有些匈奴骑兵发现后面有骑兵追击，摘弓搭箭想要射杀。这些匈奴骑士自幼便学骑马，马早已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虽然没有胡刀骑士那种马镫，但大多数人都能够一手持缰绳，一手操弓纯以双腿控制平衡。
胡刀骑士没有这样的顾虑，两个铁环被拴在马鞍下面。身体平衡有了保障，使得他们可以双手操弓。无论瞄准还是拉弓，都方便了许多。
还没等匈奴军卒射出箭矢，胡刀骑士已然开弓放箭。黑风瞳仁一缩，慌忙一低头。一枝羽箭“嗖”一声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将沾着油泥的毡帽带出去老远。
“他们怎么可能射的这么远！”黑风在混乱中怒吼，可是没人听他的话。都举起皮盾兵刃，努力格挡飞过来的箭矢。
宽大正面给了胡刀骑士充分的发挥空间，射界没有丝毫阻碍。弓箭超高射速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支支羽箭好像冰雹一样砸在败退的匈奴军阵之中，中箭的匈奴军卒好像下饺子一般坠落马下。运气好的打几个滚逃出生天，运气不好的会被身后奔跑的同袍践踏而死。
匈奴军只有黑宏这样的超级射雕手能够偶尔还击几箭，不过他发现自己穿金裂石的狼牙箭，居然射不穿那些秦军骑兵的盔甲。好几箭虽然射中敌人，但均被秦军那钟黑色铠甲弹开。
“这是什么盔甲！”黑宏惊骇得大叫起来，自己都射不穿。更别说其他人，这仗还有打下去的必要么？
“停止撤退！停止撤退！列队反击！”黑风觉得很窝囊，一向悍勇的匈奴铁骑居然被秦人追着打，而没有还手之力。这是耻辱，对大匈奴勇士的羞辱。尤其是在他看到，对方只有区区数百人之后。怒火万丈的黑风下达了终止撤退命令，即便今天大败也要干掉这些秦人骑兵出出气。
结果令黑风惊骇万分，一向听自己吩咐的骑兵居然没一个停下来。整军列队，组织反冲击。就连他的卫队，似乎也有跑路的意思。
只要用脑子想一想就明白，对方箭矢冰雹一般的往下砸。跑还来不及，停下来跟等死区别不大。尤其是他们发现，那些强弓居然可以射穿他们的皮盾之后。
这就没办法了，广大匈奴勇士们虽然勇猛，但并不傻。黑风也没有办法，狂吼了几声没人听他的。正要抽刀子砍人。却被亲卫死命拽着，拉回了平凉城。
穷奇很不满意，他不喜欢射箭。他喜欢用云玥为他特质的狼牙棒砸人脑袋，这东西纯钢打制。环绕三百六十度都是尖利的狼牙刺，别说砸！挂在人身上都能带下二两肉来。实在是杀人越货不二利器，今天本想着砸几个脑袋过过瘾。没有想到身后那群家伙一顿乱射，以彪悍著称的匈奴人便跑得比兔子还快。让穷奇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生得如此高大，找出能驮他的马已然不易。能驮着他打仗的马更是极品，现在跑了一小会儿，胯下战马已然快累得吐血。
“给老子留一个！”平凉城下回荡着穷奇孤独无助的怒吼。

第56章
军队是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以前玩电脑游戏。看着三维动画，云玥尚觉得此言不虚。如今，看着遍地狼藉的尸体。云玥更加认同这句不知道哪位哲人的话！
密密麻麻的尸体从平凉城一直连到秦军阵前，僵直的尸体呈现各种各样的姿势。间或有一连个受伤的人和马在动，秦军也不去理会。草原凛冽的寒风会带走他们身体里最后一丝体温，恐怕过不到半夜又是僵尸一具。
鹅毛般的大雪好像棉絮一般从天空飘落，沙沙的声响好像万千蚂蚁在地上爬。凛冽的北风似乎停止了，漫天大雪就这样悠闲降落在大地上。覆盖住人和马的尸体，不久天地间便苍茫一片。
高挂枝头的月亮好像银盘，清冷的月光照在雪地里反射出妖冶的红。
平凉城里城外都很热闹，城里的匈奴人哭天喊地。燃起巨大的篝火，纪念战死的族人。一群穿着皮袍子的家伙围着篝火又蹦又跳，远看像黄巾起义，近看像钟馗捉鬼。
城外的秦军则是在吆喝着修筑营垒，士卒们喊着号子将一排排拒马尖桩砸进地里。
“侯爷，地冻得太硬了。壕沟不好挖啊！你看弟兄们劳累了一天，这壕沟……！”褚大勇欲言又止，秦军士卒连日赶路。饶是秦军耐苦战，如此艰辛也有些吃不消。
“算了！壕沟就别挖了，叫人在营地周围挖些小坑，要碗口粗一尺深。另外，多布洒一些三角钉。今夜轮流睡觉，值夜之人若有贪睡者杀无赦！”云玥非常有气势的说出最后这三个字。
杀无赦！这三个字，上辈子就在电影电视中听了好多次。早已经对这种高高在上的权威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甚至在自己那十二平米的小卧室里还练习几次。镜子里的自己面孔稚嫩，怎么说也没有电影明星那种杀气。
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云玥有些庆幸。今晚明月高悬，平凉城里出来一只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别说千军万马前来劫营。让士卒们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或许还有更加激烈的战斗。
“先生对今天云玥的表现有何评价？”义渠君捋着胡子，望向正在修筑营垒的云玥处，好像对着空气说话。嘴里喷出的白气有些急促，他的心绪很不平静。
云玥给他带来的震惊实在太大了，身为义渠君他自然知道匈奴人有多么难缠。这些幽灵一样的骑兵好像草原上的一股旋风，没有步兵可以经得住铁蹄冲锋。望着数百斤重四蹄奔驰冲向自己的战马，是个人都会尿裤子。所谓军阵根本就是摆设，很少有军阵可以经得住匈奴铁骑的冲击。
今天冲阵的骑兵，可以看得出来是匈奴部族内的精锐。如此精锐不足半个时辰，便扔下如此众多尸体溃败而去。着实让义渠君大跌眼镜，尤其是云玥居然派出数百骑兵追杀匈奴人。
数百人追着数千以蛮勇著称的匈奴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义渠君会以为斥候发疯，推出去砍了。可活生生例子就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今日观此子战法，能够因势利导扬长避短。利用土坡卸去匈奴人冲锋的锐气，再以强弓硬弩杀之。匈奴人溃败之时，又能果断派出骑兵出击，衔尾追击扩大战果。如此人才百年难得一见，若是假以时日必然是我大秦一代名将。功勋将直逼武安君！”屠嘉双手拢在袖子里，同样望向喧嚣的云玥营盘。
对于云玥今天的表现，屠嘉立刻给出自己最高评价。
“未来此子若是敌非友，本君应当如何？”义渠君还是没有回头，眼神好像磁石一般被吸住不愿离开。
“此子日后必将成为大秦柱石！”屠嘉当让明白义渠君的意思，这老家伙心里已然起了杀机。自云玥入秦以来，义渠君屡次与云玥为难。被庄襄王褫夺封地，也有义渠君在后面大加助力。万一这位旷世奇才小心眼儿，报起仇来……！义渠君想着趁此时云玥羽翼尚未丰满，以雷霆一击将其干掉。
屠嘉也是一个狡猾之辈，他才不给义渠君出这样的主意。反正大秦是你赢家的，你愿意弄死这个对秦国一统天下大有助力的奇才，我也无话可说。
义渠君终于收回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屠嘉。是啊！这个人对大秦统一天下大有助力！
想当年，赢式先祖只不过是周王室的牧马人。经历泣血百战，方才战胜犬戎。多少赢式先祖战死沙场，方才有了今日之强秦。一统六国效仿当年周王室面南背北，成为一代人王地主。这是每个赢式子孙的愿望，难道真的要干掉这个人？义渠君迷茫了，淅淅沥沥的雪花落在身上，义渠君雕塑一般的站着久久不动，不多时已然成为一个雪人。
褚大勇很老实的按照云玥吩咐，开始带人刨坑。这种小坑对冲锋的骑兵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坑。碗口大的洞口可以保证马蹄子塞进去，一尺深土洞会破坏马的平衡。被白雪覆盖的小土坑绝对可以别断马腿，马上骑士不是摔死最次也是个生活不能自理。想着土坑里都是马腿的场景，褚大勇便战栗不已。侯爷的脑子就是灵，这种招数究竟是怎么出来想的。
“老姜叔，干嘛带着斧子。咱们这是去干嘛？”郑彬疑惑的看了一眼老姜，不知道为什么录事参军那张死人脸也出现在队伍里。这家伙是庄襄王塞进来的人，听说是王室十八杆子勉强打到的亲戚。因为有些算学特长，整天人五人六的，除了云玥还客气客气。对其他人都是爱理不睬，都是军中杀才。武人远比那些士大夫要面子，既然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
于是这位仁兄便混成了人憎马厌的一类人，都是杀才的军营里狗都不咬他。就连厨子分发烤饼子，别人多拿一两张都没问题。到他那里就得按规矩来，正常供给多一张也不行。
云玥记得后世暑假里在政府实习，有一个同学为人死板。公款聚餐他非要自掏腰包，说是吃饭就要给钱。弄得领导大红脸。无奈也只得拿出钱包，公款吃喝愣是弄成了AA制。假期结束，这位兄弟办事能力突出。被领导赞赏有加，说是此处水浅难养真龙莫要耽误了人才云云……！反正一句话，兄弟你在哪里混都可以，就是别在老子这里混。直到云玥穿越来到秦国，听说这位兄弟已然混得没几个朋友。这辈子就是吃了耿直的亏！
老姜也讨厌录事参军，可今天事情比较无奈。他们是出来砍人头的，需要这老兄计数。而且没有这位兄弟签字画押，不具备法律效力。以后去秦王那里要钱，麻烦会多很多。
匈奴人很穷，说穷得掉渣儿一点儿都不过分。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出来抢劫，也是无奈的选择。不过云玥是善于开发剩余价值的，匈奴人的脑袋便是最大财富。因为有一位买出出了大价钱搞垄断性收购！
秦人以军功论爵，军功这玩意得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简单就是凭人头，砍几个脑袋得什么样的功劳记录在案，青竹黑字跑不掉。说麻烦那就是……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脑袋，让别人换军功。
匈奴人很仗义，决定发挥余热。尽管这辈子是穷鬼，但能带动秦军弟兄们共同富裕把脑袋现出来，也算是个人价值一种体现。
“你当我愿意叫他来，若是没有他签字画押人头怎么作数？没有人头，拿什么报功请赏？你让弟兄们都喝西北风去？”
郑彬问完之后就后悔了，老姜的巴掌如期而至角度刁钻，怎么躲都躲不开。一巴掌被都在后脑勺上，头皮火辣辣的疼。
没办法！人小没人权呐，这老家伙这手脖搂已然练得出神入化鬼神皆惊。无论郑彬如何躲闪，就是避不过去，现在的郑彬已然认命了。
老姜抽了郑彬一巴掌，觉得神清气爽。今晚月亮很好，是个割人头的好日子。这些匈奴人大都是刚刚阵亡，有些还没断气应该没有德古拉公爵一类的家伙存在。
大手一挥，秦军士卒分工协作。前排用扫帚扫去积雪露出尸体，后面开始用大斧子剁人头！最后放到录事参军那里计数，事关大家钱包所有人都做得一丝不苟。
尽管死亡不久，尸体还算新鲜。但凛冽的寒风已经让他们变成僵尸，青铜刀剑砍上去就是一道白线，根本奈何不得。
郑彬将手中青铜斧子抡圆了直直劈了下去，到底是人小力道差。这一斧子砍偏了，只砍掉半个脑袋。没有一丝鲜血，两个冻硬的眼球掉在地上随风滚动，直愣愣的看着郑彬。
“这个不算，半个人头如何计数！”律师参军那尖细的嗓音是那样的讨厌。郑彬啐了一口，很像抡起斧子给这王八蛋一下。无论砍掉半个脑袋还是一个脑袋，都成！

第57章 立碑
数千颗人头堆在一起可谓蔚为壮观，云玥很奇怪。上辈子看电影儿电视剧，那些变态的家伙就喜欢用人头垒金字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手下这些杀才居然也将人头垒成一座金字塔形状。
天空中的秃鹫乌鸦成群结队，不顾鹅毛大雪黑压压布满天空。好像在乌云之下，又聚集起一团乌云。“呱”“呱”叫声十里可闻，有些胆大的已然落到地上开始进餐。秦军士卒也不管那些，一斧子砍掉脑袋其他事情便不再管。
录事参军很挑剔，或许是抱着给自家亲戚省钱的目的。左一颗不行，又一颗不可以。最后挑挑拣拣，还是数出了五千三百四十一颗人头出来。五座巨大的人头金字塔堆在营地里，厨子做好了饭。杀才们就端着饭碗，一边参观一边吃饭，丝毫没有违和感。
云玥没这样旺盛的食欲，更加没这样粗大的神经。谁他娘的能够对着一大堆人头吃饭，不时还品评一下人头长相。龇牙咧嘴的样子能好到哪儿去？
最恐怖的家伙就数铁塔，这家伙随手便射落几只老鹰。也不管这些老鹰有没有吃过人，抓起来便褪毛上火烤。居然还从背包里弄出好多瓶瓶罐罐，红红的是辣椒白白的是细盐。我擦，居然还有芝麻酱……！郑彬猴子一般窜来窜去，围着铁塔打转。终于弄到一只老鹰，薅下最漂亮的两根尾羽插在帽子上，满世界显摆。
自打到了战场，敖沧海便好似连体婴似的跟着云玥。得了军功整座兵营都是喜气洋洋的，军功是钱财是土地是爵位是荣耀。在大秦，军功几乎意味着一切。五千多颗军功，足矣让这些关中汉子兴奋得发疯。
战国年月百姓都穷得掉渣，好多地方还是一天两顿饭。从小到大都没有吃饱过的人数不胜数，秦人虽说不穷，可也只能算上不掉渣而已。
按照秦制，秦国的士兵只要斩获敌人“甲士”（军官）一个首级，就可获得一级爵位（公士）、田一顷、宅一处和仆人一个。斩杀的首级越多获得的爵位就越高，如此众多的首级天知道里面有多少匈奴小军官。看着绳子上穿着那一大串儿牌牌就知道，这一网里面大鱼不少。
有最低等的木牌牌，还有骨牌牌儿。当两面明晃晃的铜牌牌儿挂出来，人群终于沸腾了。老天爷，那是敌军大将的腰牌。这回发了！
云玥没有跟随军卒们欢乐，他带着敖沧海信步走到伤兵营，扁鹊先生正带着几名军医为伤兵包扎治疗。
虽然此战大胜，云玥的队伍可以说是完胜。但伤亡毕竟还有，地上躺了百余具尸体。看服饰都是一线的长戟兵，偶尔有几名弓弩手。按照云玥吩咐，每人身上都盖了一块白布。这年月布匹还算是贵重物品，但云玥坚持认为死去的勇士值得拥有这么一块。
这些秦军绝大多数是被匈奴骑兵射杀，好多人身上还插着没有起下来的箭矢。有人胸口凹陷，明显是钝器所伤。看起来对阵的是匈奴猛将，当看到一个颅骨尽碎的家伙，云玥从骨子里感到了战争的残酷。
血与火，菊与刀。鲜花与荣耀从来都伴随着杀戮与鲜血，他们是孪生兄弟相辅相成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伤兵们的哀嚎声一声声传进云玥耳朵里，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扁鹊正在为一名军卒起身上的箭矢，狼牙箭上带着倒刺。需要将伤口割开，才能将箭头取出来。
军卒很年青，嘴角还带着绒毛。扁鹊正在他手臂上用小刀切割着，这年月可没麻醉这一说。唯一止痛用品是一根木棒，通常都让军卒们叼在嘴里。如果没有用处，军医们会找更加粗壮的大棒子将他们活活敲晕。遇到学艺不精的，活活敲死也不是没有。反正碰上庸医是个概率问题，能死能活全靠运气。
“啊……！”一声惨烈至极的哀嚎声响起，云玥赶忙跑过去观瞧。七八条壮汉围着一名军卒，他的手臂被钝器击打得骨肉破碎。透过碎裂的肌肉，可以清晰看见白色的骨茬还在向外冒着骨髓。一名医馆拿来一把锯子，这士卒生得筋骨解释青铜剑剁了几下，居然没将手臂剁下来。
“嘎吱！嘎吱……！”声音很像在锯木头，云玥扭过了头。可士卒发出的惨叫仍然让人心悸，那就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一路走过来，两百多伤兵最少有十几个重伤员挺不过今晚。还有数十人会留下残疾，切下来的人体残肢放在一个大筐里。大木盆里接满血水，只要出了帐篷医官便会“哗”一声泼在地上。整个伤兵营腥臭冲天，这还是冬天。若是夏天，还不知道要有多少蚊虫来这里汇集。
“侯爷，别伤心了。战场上难免有伤亡，秦人还算是好的。若是作战负伤致残，朝廷会每月发放钱粮。过年过节，还发些肉食。若是在大赵，那才叫凄惨。
失了手脚，不能劳作。破家破户者有之，被邻里欺负抢夺家产者有之。家业破败之后，只能去邯郸等大邑里面沿街乞讨。夏日里蚊叮虫咬，冬日里的苦寒更是要命。好像这样的月份里，邯郸城每天都会拉出许多冻死的僵尸。其中许多，都是以前军中袍泽。”敖沧海说到最后哽咽不已，想起那些军中袍泽，铁铸一般的汉子也落下眼泪。
秦人抚恤确是战国诸侯里面最具人性化的，不但有抚恤金朝廷也会每月发放钱粮。如果有人敢于贪墨这些钱粮，等待他们的惩罚是车裂。身后无忧，这便是秦人血不流干死战不休的重要原因。
一一走过伤兵床前，好像后世大领导一般慰问着每一名伤兵。效果居然出奇的好，申银的伤兵不申银。那些狂呼乱叫的生病也住了声儿，甚至有些被截肢的家伙也住了嘴。牙关咬紧腮帮子硬得好像一块石头，豆大的汗珠呼呼直冒也不再像刚才一般惨嚎。
路过一名军卒身旁，那军卒瞪着大大的眼睛。空洞看着云玥，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一只木棍还叼在嘴里，云玥试图上前安慰。却被扁鹊拦住，掀开毡被。一条腿已然被锯下来，褥子上满是浑浊的血污。
黑色的血污已然结成冰，伤口处没有血液继续流淌。
云玥无奈将他的眼睛合上，触手处已然冰凉一片。他很想怒吼，很想责骂。可是不行，二百多名伤兵。扁鹊就算是有八只手也忙不过来，没有任何措施就给人截肢。也只有军中这些二百五才能做出来！
“弄些棺木，生前他们跟随我征战沙场。我云玥怎么也要让他们死后享受哀荣！给他们立碑，大大立一块碑。就书大秦烈士光耀千古！”云玥颓然坐倒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敖沧海站起身来。
“侯爷，平凉虽然也是秦境。但地处西北，不适耕种属于荒僻之地。侯爷给他们一具棺木已然是恩典，立碑则不必了。这里……这里也没人祭拜他们。”中军校尉看到云玥眼神转冷，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他说得对，平凉这样的地方是没人会来祭奠他们的。他们死讯传回到关中，也只有他们的家人会哀痛一阵子。或许过不了几年，这些曾经生龙活虎的关中汉子便会被人遗忘。
忘记了过去等于背叛——列宁！
“没听清楚我说的话，我说要立一块碑。今后，我会报请王上。请求王上安排专人，四时八季供奉血食。”云玥瞪着眼睛怒吼，在这些校尉看来小兵的生命不足矣如此重视。能够给一口上好棺木，似乎便已是极重的恩典。
身为现代人，云玥没有这样天杀的心思。虽然在这年月讨论人人平等会死得很难看，但至少要给死人一个交代。
中军校尉被云玥狼一样的眼神儿瞪得发毛，不知何时起云玥也有了上位者的威严。四十几岁的中军校尉，愣是被吓得不敢抬头看云玥。低眉顺眼，好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将军！我代死去的狗娃子叩谢将军！”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卒率先跪倒，接着远的近的军卒呼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立碑，对普通人来讲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普通人死了，墓前立一块木头牌牌便算作是墓碑。假以时日，不是风吹雨淋日益腐朽。便是被无良人家，拿出做劈柴烧火做饭。后人们往往面对一排坟包，也分不清楚先祖到底是家住何方。
个别缺心眼儿的，挖出来看看也是有的。挖错了别人家祖坟，引起斗殴之事也不罕见。
云玥要给这些阵亡士卒立碑，爆炸性消息迅速在军营内外传扬开来。
一夜之间，云玥感觉士卒们看自己的眼神改变了许多。许多士卒远远看见自己便低头施礼，甚至有些家伙见到自己便下跪磕头。
他们眼中除了敬畏，似乎还多了一点东西。从恭敬的举止，崇敬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那种东西似乎叫做——爱戴！

第58章 夜袭
“大哥，不能被这样困死在平凉城里。咱们都是骑兵，若是被困在城里根本没有机会再冲出去。”黑宏实在是怕了那种射程超远的弩箭，标枪一般的箭矢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无论是人是马都会被射个对穿。
“嘎巴！”黑风掰断一根柴火，随手扔进熊熊燃烧的篝火中。黄昏激战的场景现在仍历历在目，太恐怖了。彪悍的匈奴骑兵，居然被五千秦军杀得如此大败。射程超远的秦弩，还有那种射程短却可以连发的弩箭。这些东西都是骑兵的克星，还有好多诡异的场景黑风弄不明白。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城门外率领这群步兵的是一个可怕的将军。
“突围，怎么突围？四面都被围住，咱们挑了一处都是步卒的地方。结果，败得如此之惨。若是跟骑兵碰，说不定还会怎样？”黑风叹了一口气，篝火在眼中燃烧，族人在远处哀嚎。他的眼睛里有两团妖冶的火在跳动，看着十分怕人。
“大哥，与骑兵对战咱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若是对战那些步卒，似乎咱们连冲到阵前都是难事。还有你发现没有，那些追击咱们的秦军骑兵十分精锐。几乎人人都可以在马上双手开弓，我或许可以做到。但部族里，能够在马上双手开弓者，估计不足百人。还有他们的弓矢，居然能够轻松射出近三百步。部族中，我或许可以做到。但是其他人……！”
“那你还要去招惹那些骑兵？”黑风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总感觉追杀咱们的那数百骑兵似乎有什么不对，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们不像秦人骑兵，倒是有些像赵人的胡刀骑士，却也不尽相同。胡刀骑士弯刀固然厉害，但也不会有这么多双手开弓的骑士。
我敢断言，这些骑兵是秦军之中精锐。围在咱们周围的，断然不可能都是这样的人。若是秦军有这么多精锐骑兵，怕是大单于王廷都被秦人干掉了。还会等着咱们来围攻平凉？”
黑风眼睛一亮，一瞬间眸子里跳动的那两团火似乎也亮了一下。对呀！这样精锐可以有，但绝对不会多到数万骑这样的地步。若是秦人有数万这样骑兵，别说匈奴人就算是东方六国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对手，秦人早已经可以一统天下。
“三更出发，攻击北门外秦军。黑宏，你带三千人马攻击佯攻东门外的秦军。黑虎做先锋，我亲自断后。一定要将族人都带出去，否则天一亮秦人四面攻城，加上城里还有内城尚未攻克。里应外合之下，能挺两天就不错了。”
“知道了大哥！”
雪还在下，云玥的营盘里弓上弦刀出鞘。一队队士卒在月下巡弋，虽然没有挖掘壕沟。但雪地里挖了无数陷马坑，三角钉也布洒了十几大筐。积雪覆盖之下，连挖坑的褚大勇都不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云玥留出三分之一士卒守夜，这是战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即便是睡觉的军卒，手中也抓着武器。准备随时操家伙砍人，胡刀骑士更是跟马睡在一起。只要医生唿哨，便可以翻身上马阵前厮杀。
相比之下，义渠君的营盘便显得简陋许多。鹿砦拒马散乱的摆放，军卒们围在一起烤火。一些将佐的帐篷里，似乎传来女人的嬉闹声。大冷天在野外过夜是一件辛苦事，义渠远在秦国北地。他们不事生产，过着游牧生活。论起习俗来，更加接近于匈奴人一些。虽然作战起来勇猛彪悍，但自由散漫惯了的牧人一旦闲下来便难以控制。即便是义渠君，指挥这支游牧大军也感到有些吃力。是以大秦空有这样一支庞大骑兵，却不能轻易动用。
夜半三更，值夜的军卒抱着武器在打瞌睡。却不知危险正悄悄降临，黑虎一挥手。数百条身材壮硕的身影便从城门洞里面钻了出去，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奔向秦军营盘。
明晃晃的月光照耀下，黑虎借助地形起伏努力压低身子。突袭就要讲究一个突然性，自己带领的这些家伙没有骑马，就是为了隐蔽。黑风在城楼上紧张的盯着弓身潜行的黑虎，城门洞里麾下铁骑整装待命。只要黑虎那里一成功，他们便会如狂风一般席卷过去。
距离在一点一点接近，黑虎不得不放慢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太大了，会惊动秦军哨兵。扭头对着属下使了个眼色，一名叼着青铜刀的属下便匍匐在地上，悄声向秦营爬去。
守夜的秦军士卒终于听到了些什么，一手操起长戟眼睛凝目观瞧。
“谁！”月光下一个他看到了一个黑影，立刻高声喝问。回答他的是一柄青铜刀，巨力抛出的青铜刀几乎是一道直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深深扎进了值夜士卒的胸膛。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宁静夜空，圆月钻进乌云天空一瞬间黯淡下来。
“嗷嗷嗷嗷……！”黑虎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数百匈奴勇士各举兵刃咆哮着冲向秦军营盘。
秦军士卒好像受到惊吓的兔子四处乱窜，黑虎好像冲进羊群的棕熊。疯狂挥舞手中粗大青铜棍，在人群中大开大阖。闷哼声连连响起，匆匆从睡梦中醒来的秦军士卒被黑虎打得抱头鼠窜，根本没有人想着抵抗。
黑虎带着的是他那对彪悍的匈奴陷阵营，刚刚在平凉城里饱餐人肉。此时更是杀人杀到眼红，他们挥舞手中兵刃横劈竖砍。须更间，便粉碎了义渠人那微弱的抵抗。黑虎一马当先，直逼中军大营。
“得手了！出击！”黑风眼看着黑虎冲进秦军大营，果然秦军没有准备。站在城墙上可以清晰看到，雪地里四下狂奔的义渠君士卒。受惊的战马更是四散奔逃，连统一指挥都没有。
无数匈奴铁骑风一般冲出城门洞，马蹄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音好似夏日里的闷雷。义渠君被亲卫从军帐里面拽出来扶上战马，黑虎已然冲外面冲进来。
“保护君上，随我来！”义渠君的侍卫头子想也不想，带着亲卫们便迎了上去。剩下的随从干忙拉着缰绳，带着义渠君没命的狂奔。屠嘉穿着贴身布衣，惊恐之下居然也不觉得冷。
秦营已然是鬼哭狼嚎成了一片，匈奴铁骑好像墙一般压过来。几乎瞬间便将义渠君的队伍冲散，匈奴铁骑冲进秦营大砍大杀，一时间搅得天翻地覆。
草原上，偷袭与被偷袭都是常事儿。游牧民族也有总结经验教训的习惯，一般情况下夜里遭到突袭。大多不会有激烈抵抗，更多的便是一哄而散。等到天明汇聚之后，再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黑风嘴角露出微笑，果然追击自己的那队秦军是精锐。不是所有秦军都是这个样子，看起来自己还有一拼之力。灵光乍现，黑风几乎有了将这支秦军援军吃掉的打算。不过想想黄昏的那场战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过不了多久就要开春，水草会再度丰美起来。
这一次在平凉顺利度过冬天，又有丰硕抢劫成果。虽然死伤一些人，但与饥荒比起来似乎还要好上很多。今天就退兵罢战，来日等秋高马肥再来找这些秦人的晦气。呃……或许是找赵人或者是燕人也不错，秦地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东方几乎同时响起喊杀声，那是黑宏正带着人佯攻东面秦军。听声音似乎进展也很顺利，满战场都是匈奴人夜郎似的嗷嗷嗷叫。
“侯爷！匈奴人突围了。”本就机警的云玥大营早已经高度备战，骑士上马弩手上弦。若是匈奴人敢于攻击营垒，必然比白天死伤还要惨重。
云玥站在临时搭建的角楼上，听声音拿望远镜观瞧。良久之后只能一声叹息！
这个脆弱的包围圈完蛋了，自始至终他也没指望能将匈奴人消灭。撵走就好，自己就五千人。要知道对面可有十数万匈奴人。能打的青壮年不下五六万人，若是逼急了十个人磨死你一个。也能将自己这五千人吃得毛干抓净，还是不去招惹为妙。
远远的一队人马奔驰过来，云玥在望远镜里瞧得清楚。正是义渠君还有他的贴身侍卫，此时的义渠君远没有咸阳时的风度。披发弃冠，只带着几十名随从。丝绸的袍子在寒风中显得那样单薄，云玥甚至看见这老家伙一脑袋汗，身子却在发抖。
“敖沧海，你带着人去接应义渠君。”云玥用手一指，敖沧海立刻带着骑兵驰了过去。
城外号角声响起那一刻，恒齿已然兴奋的快疯了。援军终于来了，就在自己覆灭的前一刻来了。一个月来，见惯生死搏杀的秦军士卒们激动得嚎啕大哭。人人都有一种两世为人的感觉，或许就在明日他们准备全员战死。没有想到，居然可以逃出生天。
能够活下来的感觉……真好啊！

第59章 进城
匈奴人走了，勒勒车载着平凉城抢掠来的粮秣和辎重。逍遥的走了，义渠君气得发昏。云玥脸色铁青，却没有丝毫办法。没有其他原因，实力不够而已。
昨日的胜利地利因素占了一半儿，移动中的步兵是无法同骑兵抗衡。这个道理云玥知道，论骑兵手里只有可怜的三百多人，而匈奴人有数万。若是正面对敌，鹿死谁手还真是个不一定的事情。
云玥还是派出胡刀骑士，用他们的复合弓骚扰一下也算是送行。要告诉这些蛮横的匈奴人，大秦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至少也要为艰苦防御了近两个月的恒齿，讨些利息回来。
义渠君很惨，很狼狈。手下五万余骑兵，一夜之间损失上万人马。匈奴骑兵过处，遍地是义渠人的尸体。义渠君好像苍老了许多，形容枯槁白发披肩。闭着眼睛，浑浊的老泪从眼里涌出。
与匈奴人暗通消息，让匈奴人从云玥方向突击。最后鱼死网破，自己达到一石二鸟之目的。
可事情完全脱离剧本发展，匈奴人攻击了云玥的军阵。结果大败而归，匈奴夜袭了自己的营垒。结果自己大败而归，这若是传到咸阳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得了。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君上，云太傅求见！”
清晨，跑散的义渠人再度聚集起来。义渠君再度拥有营帐，想想昨夜的狼狈，义渠君便有些怕见云玥。
“请！”义渠君不能不见，就在昨夜是云玥收留了狼狈不堪的自己。今天登门，岂有不见之理！
“云玥见过君上，不知君上身体好些没有。”云玥施礼之后关心的询问。
“本君老了，这把老骨头还是借了你的光。不然，昨夜被匈奴人衔尾追击怕是要全军覆没。哎……！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喽！”
“君上说得哪里话来，云玥只是一时幸运才击退匈奴人罢了。此次前来，是向君上请示是否进城。刚才城内守将恒齿派人出城联络我部，说是希望我军尽快进城巩固平凉城防，还请君上明示。”
“哦，这平凉城受匈奴人荼毒近两月。恒齿守到今天也算是难得将才，你去吧。本君还要衔尾追击匈奴人，以解心头只恨。”
“云玥所率皆是步卒，去追匈奴人恐怕难以胜任。云玥祝愿君上旗开得胜，这里有云玥贺表一份还请君上过目。若是君上看得合意，云玥便拜本奏报王上，也免得王上为平凉担心。”说着云玥从怀中取出一卷锦绢，立刻有义渠君随从接过来转交给义渠君。
臣云玥遥拜王上，奉王上敕令臣与义渠君上发兵平凉讨伐不臣……
义渠君看完云玥奏章久久不语，这小子会做人啊！通篇没有一句说起昨夜之事，只是将自己的功劳写在上面。未了加了一句，义渠君上率军追击匈奴残军……
他娘的连自己要率军追击都算到了，义渠君算是无语。为了面子，就算是不想追击也得追击。否则以后在咸阳还怎么混？昨日一战云玥最少斩首数千级，自己若是不干掉万吧人也回去咸阳就不要做人了。小子算你狠！义渠君这回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云太傅这封奏章很好，你先率步卒进驻平凉等候王上消息。本君率领麾下儿郎前往追击匈奴人，你自去吧！本君也要拔营了！”
走出义渠君军帐的云玥乐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黄鼠狼！太过瘾了，终于涮了一把这个老狐狸。嘿嘿！匈奴人是那么好追的？算准你为了面子也要追击，就让你去追好了。等你输得损手烂脚，嘿嘿！让你坑老子，害得老子封地被夺。
云玥深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西北干冷的空气很对胃口。上辈子登山就没少来荒凉的大西北，今天算是故地重游。雪后的天空格外耀眼，好像比后世蓝上几个层级。
远处一座斑驳古城，厚实青砖城墙上到处是箭矢留下的印记。不少地方还有刀劈斧砍烟熏火燎的痕迹，城头上可以看到许多尸体挂在上面。有秦人，也有匈奴人。看起来匈奴人走得十分匆忙，连族人尸体都来不及处理。
云玥骑着高头大马，褚大勇护在身后。平凉城那巨大城门已然不知去向，黑洞洞的城门好像巨兽大嘴。大军缓缓入城，所过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战争痕迹。
树杈上倒吊着一具妇人尸体，大头朝下肚子被刨开。内脏已然不知所踪，殷虹的鲜血变成黑色冻成冰在地上凝结一大坨。在那坨雪冰边上，赫然是……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小小的人浑身呈紫红色，肚子上一根小小脐带还挂在上面。
这是一个足月的孕妇，被活生生刨开了肚子。进城的秦军士卒悄无声息在尸体面前经过，没人去放下尸体只有令人震惊的安静。云玥可以感受得到士卒们的愤怒，每一名秦军士卒眼里都喷着怒火。
街道上稀稀落落开始出现行人，都是被家人藏起来的秦人。一个个钻出来的秦人好像老鼠。他们双目无神，浑浑噩噩嘴里嘟囔着亲人的名字。可没人有找到自己的亲人，他们不是被匈奴人打包带走，便是已然魂兮归去。
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呈现各种各样的姿势。妇人们大多赤裸，从不满十岁的小萝莉，到年逾八旬的老妪都有。树杈上挂着人体各个部分，有胳膊也有大腿。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
云玥走到树下，他看到了树上挂着一只孩子的手。小小的手是那么小，那么细嫩。小手无力的张开，不敢想象孩子被剁手的那一刻是怎样的惨景。心往下沉，一扭头却看到了一个稚嫩的小脑袋。
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头被割下趁着血没有凝结被反着放了上去。头颅被血液反着冻在身体上，四肢已然不知去向。只有小小的身子被插在木棒上。好像雕塑一般放在墙角……
云玥眼睛湿了，已然有秦军士卒哭着骂娘。此时若是出现一个匈奴人，必然会被撕成最零碎的碎片。
“操他妈的，干死匈奴人！”一名士卒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冲击，蹲在墙根呜呜痛哭。
整个队伍杀气陡然增加数个层级，意外总是无处不在。几个匈奴人不知道为何居然留在平凉城，过街老鼠似的几个人刚刚出现在街口。便被秦军士卒发现，队伍顷刻间便混乱起来。
无数人冲了上去，各种各样的兵刃死命往这些匈奴人身上招呼。云玥没有制止，也没有喝令自己属下。士卒们需要发泄！匈奴人由活人变成尸体，由较大的一块变成一张张碎片。碎到一片耳朵都被分成几瓣那种！
“娃子！”三名妇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看见那个被窜起来的孩童。一声惨叫之下顿时晕过去俩，一只匈奴獒犬正叼着一条细嫩的孩子腿大嚼。那妇人嚎叫一声便扑向那只獒犬，尖利的獠牙刺穿妇人身体。可妇人不在乎，被咬得满脸鲜血的妇人与獒犬对咬。
一人一狗在地上翻滚打斗，发出来的声音足矣让豺狼心悸。獒犬打不过想夹着尾巴逃走，即便是最凶猛的獒犬也敌不过失去孩子的母亲。刚跑出去两步，却被又被一名刚刚苏醒的妇人扑倒。
狗爪子使劲的扑腾，女人的衣襟被瞪开。露出雪白肌肤饱满的胸脯，狗爪子抓开了肌肤。可妇人全然不顾，露出森白獠牙一口咬在獒犬脖子上。任凭獒犬如何疯狂抓挠挣扎都不放嘴！
三个妇人一拥而上，此时的人与野兽无异。眼神赤红的好像三只母狼，獒犬发出一声声哀鸣。两条腿生生被妇人们撕下来，巨大狗头奋力挣扎，可怎么也挣扎不掉妇人紧咬的牙关。
云玥扭过头，不忍心看这一幕心碎场景。可平凉城里又有哪一处没有鲜血，又有哪一处没有杀戮。
每走一处都是触目惊心，每走一步对匈奴人的恨便多一些。尸体到处都是，剖腹挖心水淹火烧。各种各样残忍的方法无所不用其极，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即便是禽兽，也会为匈奴人的残忍震惊。
恒齿被部下搀扶着走出内城，迎接云玥这支两个月才到的援军。没有怒火没有怨言，只有无声泪水从脸颊滑落。
太惨了！
恒齿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一张脸上胡子拉碴。不像一个将军，倒像是地狱里的游魂。仗打到这个份儿上，人和鬼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云玥姗姗来迟，还望恒齿将军恕罪！”云玥感觉自己的良心被刺刀狠狠扎了几下。是自己要半个月时间，是自己耽误了整整二十天。若是早到二十天，这里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云玥感觉这里的老人、孩子、妇人、军卒都是自己害死，深深的自责与内疚一齐涌上心头。昨日里还为匈奴人头金字塔呕吐，今天云玥非常想再垒几座人头金字塔。

第60章 大捷，大捷啊！
嬴渠梁是骄傲的，作为录事参军他有着大秦最为骄傲的姓氏。为了这个姓氏，他也要恪尽职守。不让那些瞪着狼一眼眼睛的杀才冒领军功，大秦是赢家的，自家人总要为自家人着想不是？
人老了就会成精，云玥以前不这样看。但现在他信了，不管别人信不信他是信了。
蔚獠与渔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后两个老不死的便去找了扁鹊。现在是三个老家伙在一起嘀嘀咕咕，开小会总是要研究出成果的。于是我们骄傲的嬴渠梁先生便腹泻了，那真是泻一个时辰就跑了八趟茅房。
若是在别人军中，脱裤子就拉似乎也没人管。毕竟是大王亲眷，王室成员随地拉屎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特权阶级嘛，拉个屎算不得大事。
云玥军中不同，拉屎要去茅房。随地大小便是要吃板子的，嬴渠梁一万分后悔当初支持云玥这一决定。曾几何时他带着纠察军卒，拿着云玥发给的竹板子满世界转悠。专门找那些随地大小便士卒的晦气，逮到一个就揍一个。现在军卒们又寻出竹片子，专门等在嬴渠梁军帐门口。有些臭不要脸的，居然还说见参军大人如厕不便特来相助。你他娘的倒是搀一把啊，没见老子走路都打晃儿？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古人诚不我欺。
报应啊！如今报应不爽，若是释迦摩尼将佛教这时候传过来。相信嬴渠梁一定第一时间报名剃头！
“扁鹊先生，嬴渠梁能否活命还请先生名言。家中尚有老母幼子，容嬴渠梁留书一封安排家事。”嬴渠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扁鹊，肚子里在打遗言腹稿。若是这老混蛋说出想吃啥吃啥的话，立刻便会扑上去掐死他。
扁鹊默不作声，眯缝着眼睛脸上古井无波。若不是手搭在嬴渠梁手腕上，很怀疑这老家伙是在闭目养神。
“参军大人身体无碍，只是肝火上升气串两肋，引起脏腑之气郁结而至，三五年内会自然康愈。”扁鹊一脸欠揍的微笑，脸上那颗大蒜头鼻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发红。
尼玛！三五年？这是要老子活活拉死的节奏，照目前情况能撑过三五天，那都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先生还有没有立刻见效一下的方子，嬴渠梁不胜感激。”
“呃……老夫行针试试！”说着扁鹊便打开随身木匣子，从里面拿出银针。
下针非常轻柔，嬴渠梁甚至感觉不到银针刺穿了他的皮肤。正在感叹扁鹊先生好医术，想着恭维两句扁鹊先说话了。“参军大人，此次大胜儿郎们虽然斩获甚多，但阵亡儿郎只有一级功勋未免薄了些。那些伤残士卒也很可怜，老朽斗胆参军大人能不能……多报些首级。至于人头，只要大人肯答应。杀才们总是有办法的！”
“不行！”
“啊……！”嬴渠梁几乎下意识的反对，挖自家墙角的事情怎么能干？谎报军功，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对于挖墙脚的人，庄襄王一概不含糊，亲戚也不行。可还没等话音落地，一声惨叫便伴随而来。
“哎呀！老夫手重了些还请参军大人恕罪！待老夫换一枚金针！”
嬴渠梁吓得面无人色，他娘的这玩意叫金针？这是给人扎的？给牛扎都有富裕。
“先生，一切好商量……”
云玥懵懵懂懂中，军功忽然变成了上万级。至于多出来的人头，根本不用云玥操心，杀才们总有杀才们的办法。只是为何一向刻板的嬴渠梁转了性子，居然默认了杀人们冒领军功，还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匈奴贵族尸体找不到，但那两面金牌牌还是有用的。至少也说明干掉了匈奴大人物，人头嘛！天知道牌牌是那具尸体上卸下来的，不过也难不倒杀才们。两颗据说是匈奴王子的人头被硝制得非常好，嬴渠梁大人亲自签字画押证明难道还有假？
人头被装在两个精美的盒子里，五十名骑兵便带着人头飞奔回咸阳。头盔上的红色翎羽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平凉大捷！阵斩万骑，阵斩万骑啊！”信使们还没离开平凉就扯着脖子大汉，义渠君听见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这小子显摆的速度不慢啊，只是他娘的军功怎么变成万余了。大战之时自己就在旁边观瞧，匈奴人连狗都算上也没有死上一万之数啊。
“君上……！”猎犬一般忠诚的中军校尉试图说些什么，却被义渠君摆手制止。
“败军之将说什么都是多余，战场上功勋都是真刀真枪挣来的。能帮着咱们遮掩昨夜之事已然是难得，传令拔营。咱们去追那些该死的匈奴人，把场子找回来。”
义渠君咬着后槽牙说道，作为大秦王族。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狼狈，需要一个后生晚辈来为自己隐瞒战败耻辱。要让匈奴人付出代价，血的耻辱只能用血来洗刷。这一刻，义渠君准备让匈奴人血流成河。
“大秦又要多一位百战名将了！”屠嘉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自从昨天晚上穿着单衣雪夜逃亡之后，他就是这副死样子。
“狗屁！狗屁的名将，这样的混账东西只能在老夫营里做一个千夫长。奶奶的，一个人两具强弩。还有那种可以连发的弩箭，又占着上坡之利。匈奴人就算是有十万人，怕也是拿不下来。
这样的蜱虫简直是大秦军人的耻辱，真刀真枪的战场让他弄成了飞蝗如雨。那样密集的箭矢，什么样儿的骑兵能够近前。看着吧！若是王上认可了他的战法，大秦将不会再有剽悍的骑兵。那些弩箭会射得越来越远，勇士的比拼变成了无聊的对射。
今后的将军们，只要知道怎么将敌人拒绝在射程之外就可以了。还谈什么勇武，还谈什么百战铁血。哼！”
屠嘉尴尬得窒住，想想自己说的话的确欠抽。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居然大胜，号称铁骑无敌的义渠君居然惨败。他这个时候夸赞云玥，义渠君没把他轰出去已经算是够意思。
义渠君说得没错，云玥的战法简直是骑兵的噩梦。若是庄襄王以此为契机改变军制，那最先被冲击的便是他义渠。从此义渠君再也没有上战场捞取军功的机会，子孙也得不到蒙荫。用不上三代，义渠君子孙的爵位便会降低。最终，会沦为整个赢式家族的落魄户。
“平凉大捷！阵斩万骑，阵斩万骑啊！”同样的话语听得恒齿热泪盈眶，坚守平凉近两个月终于等到朝廷援兵。可……可自己手下两万多军卒，现在只余下十之一二。还有好多是伤兵，看着自己狼狈的属下，在看看鲜衣怒马的云玥所部，悲怆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
胜利者永远是骄傲的，可死去的人功绩有谁记得。匈奴人尸体被焚烧殆尽，哪里有首级可以拿去报功。想到手下军卒跟随自己苦守两月，居然毫无军功。恒齿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小刀一下一下的刮！
一日三惊的陇右诸郡县，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欢声雷动，马上的斥候信使用不着自己下马，立刻会被驿站的兵丁从马上扛下来，洗漱灌水再加上捏腰，只想从信使嘴里多得到一些北地的消息。那些可怕的匈奴人会不会再来，成为首要问题被问出来。
“来个屁啊！义渠君上正带着他无敌骑兵在追赶，这次匈奴人可是蚀了大本。老子就在云侯军中，尸体密密麻麻铺满了山坡。我军胜利之后，天上的乌鸦秃鹫遮天蔽日。
兄弟们也不管，匈奴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让这些家伙吃了去，也算是物尽其用。
那弩箭射得好像下雨一样，匈奴人叫声好像狼嚎。老子的箭射光了，短剑也砍断了。最后拿木棒子，还是敲碎了两个匈奴骑兵的头。奶奶的，匈奴人的脑袋真硬啊，震得老子虎口都快裂开。”
信使一边撕扯着肥鸡，一边吐沫横飞的说着。下面的县丞县吏瞪大眼睛听着，眼神里满是钦佩之色。如此军中猛将都被云侯派出来送信，可见云侯麾下是怎样的虎狼之师。这下终于可以放心，那些凶悍的匈奴人不会打来，好日子还有得过。
“有两个匈奴大酋，听说还是什么匈奴王子。也被云侯干掉，你们瞧脑袋就在那个匣子里。还有证明他们身份的金牌牌，金牌牌啊！你们见过没有，那可是匈奴勋爵才能佩戴。”见一众粉丝极其崇拜，信使便开始大吹大擂。忽悠得县丞县吏们更加尊敬，醇酒美食不停点儿的往上端。
眼看着驿马备好，信使拎起没吃完的半只鸡，上了战马再次向关内狂奔起来，这样的大消息千万不敢耽搁了。
大忽悠们在狂奔，每过一个郡县就在背上多插一面小旗子，留下一个个欢呼的城镇，眼看着就要进入咸阳城，一群信使给自己换上战衣，上面的血迹都没有擦拭干净，从怀里取出烟灰胡乱的涂抹到了脸上，这是出发的时候蔚獠先生亲自吩咐的，进入咸阳城的时候越狼狈越好。
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所有人在将自己的嗓门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之后对视一眼，默契胯上了战马，大军打胜仗固然重要，但是这些表面文章也一定要做的漂漂亮亮，蔚獠先生说得太对了，仗是云侯带着弟兄们打出来的，万万不能让它在封赏上有半点的损伤。
“平凉大捷！阵斩万骑，阵斩万骑啊！”每个人都将自己的音量调到最大分贝，力图用最大的力气传播出最远距离。
猛然间爆发的嗓音惊得树林子里的鸟儿都窜了起来，五十余骑排着整齐的队形威风凛凛的向咸阳城奔去，这辈子也没有几次能在咸阳城跑马的机会，此时不显摆，更待何时。
“平凉大捷！阵斩万骑，阵斩万骑啊！”城门官一听，立刻一呆。远远看到烟尘滚滚有一队骑兵奔驰过来，人人头上都插着红色翎羽，背上还插着背旗，这是鸿翎急使难道刚刚出征的云侯大捷了？
咸阳人并不缺乏捷报，但对匈奴人的捷报却殊为难得。帝国总是对山东六国发起进攻，在匈奴战线上基本处于守势。已然许多年，没有听到北地捷报了。
“平凉大捷！阵斩万骑，阵斩万骑啊！”这回算是听清楚了，是平凉听说哪里有数万关中子弟被匈奴人围困了近两个月。城门官开始疯狂的推搡城门里的行人，不管他们是普通百姓还是身着皮裘的权贵。
高傲的咸阳人正要喝骂，见来的是鸿翎急使便齐齐闭上了嘴巴。一个伙计打扮的家伙，将担子往地上一扔便向城里没命奔去。急得跟随的妇人大呼小叫，呼唤自己的郎君回来。
城门官状若疯狂，一面铜锣被敲得震天响。弄得守门军卒都捂住耳朵，四散躲避。
当先两骑没有奔向王宫，而是直奔云家所住街道。刚刚准备出门巡查店铺的庞大牛，猛然见到两匹快马从街口窜进来。丝毫不避让街上行人，再一看两人身上衣衫褴褛似乎还带着血迹，心里咯噔一下眼前有些发黑，一屁股便坐在青石台阶上。
艰难扶着门框站起，准备迎接那个惊天噩耗。多年前他曾经经历过一次，如今已然有些经验。
没想到两个该死的王八蛋居然喊出：“平凉大捷！阵斩万骑，阵斩万骑啊！”带着家丁一拥而上，拽下两个王八蛋便是一顿臭揍。庞大牛挤了进去，对着使劲儿踹了两个王八蛋两脚。觉得不解恨，又踹了两脚。
“送他们去沐浴，给吃顿好的换身干净衣服见老夫人。”庞大牛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刚一进后宅便扯着破锣一般的嗓子高喊：“平凉大捷！阵斩万骑，阵斩万骑啊！侯爷胜了，侯爷打败匈奴人了。”
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只有一阵死一般的沉寂。良久，后宅里传出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61章 悲喜
“平凉大捷！阵斩万骑！阵斩万骑！”一声比一声高亢呼声响彻咸阳城上空，直达巍峨壮丽的咸阳宫外。
四名信使低着头手中捧着装有人头的盒子还有那两块金牌，走到宣室之中大礼参拜。千度走上前去，将盒子打开验看过后便捧给庄襄王观瞧。
“好，好好！云侯果非凡品，小试牛刀之下果然锐不可当。”正在宣室里议政的庄襄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接着一摆手便有内侍将人头捧给众位将军大夫们传檄。下面大夫们马屁犹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纷纷盛赞大王英明果敢天下无双。
“大王，老夫所知匈奴人一向彪悍无比。骑兵纵横来去向无敌手，虽然我大秦儿郎勇猛无畏，但这些年在北地也是勉力防守。云侯前往北地不过十数日，竟能奏如此凯歌的确可喜可贺。不过……”
“麃公有话还请明言，你是大秦老臣不用顾虑。”庄襄王正在兴头上，见一向爽利的麃公说话吞吞吐吐，不由得有些不快。
“老臣所知，匈奴骑兵来去如风。云侯所部又多是步卒，居然能够以五千兵力歼灭过万匈奴骑兵。这似乎……”谎报军功获得赏赐，乃是军队中公开的秘密。老奸巨猾的麃公怎么会相信，五千步卒可以在十倍兵力的情况下，斩杀万余敌骑而自身仅有不足三百人损失。
这不合常理，极度不合常理。打了一辈子仗的麃公怎么也不相信，五千步卒可以对抗数万匈奴骑兵，不但大胜还他娘的阵斩万余。
“麃公的意思是云太傅冒领军功？”还没等庄襄王说话，吕不韦立刻便站了出来。现在的吕不韦已然将云玥视作头号马仔，作为幕后老板吕不韦觉得此时应该出来力挺小弟。
“哼！相邦大人认为如此战绩可信么？”一名身材健硕四十余岁中年人站了出来。
此人生得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若是云玥在这里立刻会想到关二哥。就连鄂下的长髯也十分相似，都是属于蘸点儿墨水就能写字那种。
这家伙一上来便犹如打了鸡血一般，面对吕不韦丝毫没有惧色。此人正是素有西秦三虎之称的王龁，刚刚从上党前线回咸阳述职，大秦军方一向铁板一块并且极度排外。见到吕不韦这个外来户居然敢跟麃公叫板，王龁立刻站出来。看这架势，似乎有当场PK的可能。
吕不韦当然不会蠢到和西秦三虎真人PK，身子略微后撤。对着庄襄王一躬到地道：“大王圣明，派去云玥军中录事参军乃是王室宗亲嬴渠梁。云玥所奏军功，皆有嬴渠梁画押。还请大王验看！”
王龁性子暴躁，在宣室里跟吕不韦动手。但跟庄襄王，那是借他一个胆子都不敢。大秦军方一向是王室最忠诚的臣子，无论何时何地大秦军方都会效忠帝国统治者。
“麃公，王将军。嬴渠梁为人一向恪尽职守，以前从未听说他有过徇私。况且这人头金牌也做不得假，军功人头是要与账册相符。既然二位将军对此事持有异议，那么就由麃公来勘验军功好了。”
“诺！”麃公顿时气苦，人头必然是不差的。但是不是匈奴人的就难说了，战场上或许会缺这缺那。但从来不会缺少死人，弄一些人头简直易如反掌。可庄襄王既然这样说了，麃公也只能照办。这样一来云玥的军功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麃公满脸通红好像吃了死老鼠一般难受。
见到麃公吃瘪，吕不韦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说起治国，吕不韦自诩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可行军作战他就玩不转了，大秦军方又一向视他为异类，经常搞一些暴力不合作。你让文官跟拿着刀子的军汉讲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现在好了，东方三郡由蒙骜替自己看着。现在又有了云玥这只臂膀，嘿嘿！只要假以时日，将来还怕大秦军方这群丘八？云玥今年才多大，不到三十岁。你们这群老王八蛋，一个个都黄土埋半截子了，还有几天蹦头。
“王上，虽然功绩尚未勘验。但这金牌首级不是作假，王上应厚赏云玥所部。以慰三军将士一片拳拳报国之心，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再立新功。”议政大夫姚贾是个机灵人，眼见庄襄王欣喜赶忙锦上添花。吕不韦对这位走狗大为满意，悄悄扼首赞许。姚贾瞧见，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一下子讨好庄襄王与吕不韦二人，以后这官位还能不升？
“姚大夫所言甚是有理，北地苦寒云玥此次劳苦功高。着内府拨付钱两千贯，绢两千匹就由姚大夫辛苦一趟，前往前线！”庄襄王很高兴，如此简单便将北地硝烟消弭于无形。
大秦最怕的便是多线作战，如今至关紧要便是加紧对东方六国蚕食。而不是跟那些骑在马上的匈奴人争一时短长，等到一统六国之日。化外野人！嘿嘿！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如今只用咸阳区区五千之兵，加上义渠君所部便将匈奴人逐走。这是最符合大秦先内后外战略，更是节约了大批钱粮。庄襄王颁起赏赐来也是毫不手软，麃公与王龁互看一眼眼中皆是羡慕嫉妒恨。
“王上，前次罢黜了云太傅爵位。如今他又再立新功，是否……将爵位赐还给云玥。”吕不韦想给云玥争取更大的好处，以后见到这位小弟说将起来，也能笼络一下人心。
“嗯！吕相所言……！”庄襄王正准备答应，却不料王龁大喝一声：“王上且慢！现在功勋尚未勘验明白，赐予财帛已然是厚赏。王上何须再另行封赏主帅，若大王一意封赏可待军功勘验之后再行定夺。”
庄襄王一时有些为难，都是大秦重臣如今在宣室里撕撸起来，这个架可怎么拉？
“大王，臣认为吕相所言有理王将军所言亦有理。臣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或许可以一试。”姚贾眼珠一转，又跳了出来。
“哦，姚大夫有法子？快快说来，如若合用孤有重赏。”庄襄王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姚贾。
“说来这法子也简单，王上将爵位赐还与云太傅。不过因为军功尚未勘验完毕，臣以为这封地就先不要赏还。此举一来可以鼓励云太傅继续杀敌，二来也不让王上为难。不知王上以为然否？”
“妙！妙啊！”庄襄王激动得直拍桌子，这姚贾不愧是和稀泥的高手，这一锹稀泥和的质量非常之高。就连吕不韦眼中亦是射出惊异的光芒，这份机智连他也望尘莫及。
王龁十分郁闷，姚贾的法子十分合理。爵位都伴随着封地，只要有爵位便会有封地这是常识。现在姚大夫不走寻常路，居然将两样拆开。这样一来自己便没有理由继续阻止，一张枣红脸更加的红也更加像关公。
“资政大夫姚贾深得孤的心思，着即加封为光禄大夫。云玥之事便按姚大夫所奏，赏还云玥爵位待查明军功之后封地另行赏赐。”
群臣轰然应喏！
云家在请客，很热闹！非常热闹！从院子里一直到街巷里，都摆满筵席。无论贩夫走卒，还是大秦相邦只要带着笑脸都可以坐下喝一杯。
庞大牛从昨天嘴就没合上过，亲自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身大红衣裳，样子很讨喜活脱脱一个大号福娃。
今天的筵席是云家规模最大的一次，不敢劳二位夫人与老夫人操心。庞大牛觉得，自己和乌孙季长完全可以处理得圆圆满满。
家里仆役不够，斜街里住着的庄户都找过来。这个时候还做什么生意，天大的事情也赶不上咱家家主大破匈奴，阵斩万骑来得要紧。
听说侯爷这次在北地杀得匈奴人尸横遍野，庞大牛不在乎侯爷杀了多少人。将军的荣耀和爵位就是拿敌人的鲜血铸就而成，杀的越多荣耀就越多爵位也就越高。更何况，大王今天还派人宣读敕令赏还了家主爵位。现在又可以名正言顺的称呼侯爷！想到这些天落井下石，占自家便宜的王八蛋。庞大牛挺直了腰板，咱家现在又是侯府，吃了老子的得给老子吐出来。
尊贵的客人都进了后花园，吕不韦、姚贾、茅焦、昌平君，昌文君、安平君都由白发苍苍的老夫人陪着说话。安平君没了赵国那般势力，也同样没了压力。这些人里面，反而是他活得最舒坦。整日里飞鹰走狗，玩得不亦乐乎。
“哈哈哈！军报里提到老夫的亲卫三百人便追得十倍匈奴人望风逃窜，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还想着和老夫来到秦国，从此没有这些儿郎的用武之地。没想到转眼间，他们便在北地建功立业。快哉！壮哉！”安平君捋着胡子，笑得脸上皱纹都快没了。
“君上一手带出来的虎贲之师，的确悍勇异常。昌平早闻大赵胡刀骑士之威名，如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花花轿子人人抬，如今云玥行市看涨。自然带着安平君水涨船高，昌平君立刻站出来逢迎。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清楚。这老家伙手里可掌握着大赵的谍报系统，至于其他诸国有没有这老家伙的卧底谁也不知。还是结下这一善缘，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哈哈！云侯今次率领虎贲之师北上，阵斩万骑匈奴铁骑。为我大秦稳定北疆，居功甚伟。来，诸公为了今次大胜，饮胜！”吕不韦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果子酿散发出诱人酒香。
“饮胜！”碰杯之声叮当不绝，坐在墙角案几后的李斯十分孤寂，落寞的端起酒杯，然后又落寞的放下，没人看他一眼。谁也不会去注意一个玉山书院的普通教习，云侯北抗匈奴玉山书院前途未卜。听说公子政已然月余没有去玉山就学，那些豪门大族子弟自然也不告而别。眼看着兴旺一时的玉山书院，有关门大吉的趋势李斯也是心急如焚。
“劣孙这次大胜，虽说有功于国。但毕竟杀人太多，待我那孙儿回家一定要请几名巫师做法。驱驱这孩子身上的戾气才是！”云奶奶喝了一口酒，脸上微微有些红晕。这两年身居上位，倒也养成了一些气度。现在与这些大秦勋贵一起畅饮，老奶奶似乎没有丝毫不适应。
“老夫人此言差矣，云侯征战沙场乃是为国建功。此次匈奴进犯，杀害掠夺我北地军民无数。恒齿两万兵马，十不余一。平凉百姓更是家破人亡，据军报上说匈奴人酷毒堪比虎狼。
这样禽兽不如之辈，依老夫看杀的越多越好，免得北地百姓受罪。”吕不韦一番话勾起老奶奶惨痛的记忆，想到惨死在匈奴刀下的两个孙子。浑浊的老泪便“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落，冬菊赶忙找来锦帕帮着老奶奶擦拭，边擦拭还便帮着梳拢后背。
“老夫人定然是思念云侯心切，待北地安定些不韦便向大王进言，着云侯班师回咸阳，到时老夫人便可以见到云侯。”吕不韦会错了意，以为老奶奶是思念云玥所致，赶忙站起身规劝。
“哎！老婆子不懂政事，总觉得死人少些是好事。现在想想，那些匈奴人也的确该杀。以前在雁门上，便没少受匈奴人欺负。说到底，还是女人家心软，还请相国大人不要笑话。”
云玥来历是云家禁止谈论的话题，几个姑姑婶婶还有小妹妹都得到奶奶严厉叮嘱。尤其是快嘴的小丫，奶奶拿出大马猴的风范吓唬小丫，唬得小丫头整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玉山脚下一座孤坟立在那里，绮梅抚摸着青石墓碑。一个字一个字的摩挲，“云门乌氏”。
“夫君打了大胜仗，听说将匈奴人杀的大败。现在又恢复了侯爵的爵位，真没想到大秦的爵位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你和孩子在那边还好么？我昨天做梦又梦见你了……”绮梅坐在墓前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看着那青石墓碑好像在看着乌兰一般。

第62章 聪明的脑袋
“哀家的眼光果然没有错，这是一个有用的人。昌平、昌文去了云家祝贺，青儿云家现在多是女子。你平日里多走动走动，这样一个人要牢牢攥在咱们手中。诸侯七国争雄，其实争的就是人才。若是秦国没有商君，能成为第一诸侯强国？
可惜啊！我大楚空有人才却如华珠蒙尘一般，想当年商君也去过大楚，为何大楚就么有发掘出来。还需要我们这些娘们儿，在大秦为大楚的安危过活，此生再也回不了那梦牵梦绕的故国。”
珍珠粉磨得细腻，秦清用指甲轻轻揩一点儿。小心的在华阳太后脸上涂抹，模糊铜镜里那样娇艳如花的脸依然艳丽。十四岁便从楚国来到秦国，嫁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华阳太后为自己的青春怅然若失。
“太后，您如今贵为大秦国母。说一句话，即便是山东诸侯听了也要战栗三分。奴婢说句实在的话，如今这天下第一人其实是太后您。咱们大王又是一个讲究孝道的，您的福分在后面呢！看你这气色，定然能活到一百岁！”
秦清一边帮着华阳太后敷脸，一边陪着说话。一番话说得好像蜜里调油，一直甜到华阳太后心里去。紧绷着的脸也绽放出笑容，那一股淡淡的思乡愁绪，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死丫头就会日哄哀家！孝道！哈，若不是拜先祖宣太后打下的根基。咱们娘们还不知道哪个冷宫喝风呢，被埋进土里陪葬先王也未可知。一百岁，怕是能活过明天就是万幸。
你呀！也要趁着年轻找个人家，当年的事情是我芈家对不起你。爱……！韶华易逝，容颜渐老。等到人老珠黄，看哪个小子还会要你。”
“那我就陪着太后一辈子，太后一百岁秦清怎么也有九十可活。人活七十古来稀，能活上九十岁也算是造化。”
“形单影只的活个一百年又有什么意思，哀家是没办法！你呀，花一般的年纪……”
主仆两人在高泉宫里说着悄悄话，同样在咸阳宫里。还有两人在说着悄悄话，不过她们的身旁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娃娃在玩耍。
“姑母，您听说了么？那个大王赏还了那个云玥爵位，他可是赵姬的人。若是日后他来掌兵，那成矫今后可怎么办！”韩姬哭丧着脸，一脸的急迫。今天带着成矫来到姑母寝宫，就是找姑母商量如何将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压下去。
“就会哭丧个脸，要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我大韩王室的脸都叫你丢尽了，空空生了公子成矫却连大王的心都抓不住。大王整日留宿赵姬那里，得到的恩宠是你的百倍，没用的废物。”
夏太后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数落，不争气啊！韩国王族的堂堂公主，居然争宠争不过邯郸一名歌姬。那些教习是干什么吃是，怕是要去一封书简将那些老宫人都喂了狗。
韩姬心有不屑之意，想当年好像您也没好到哪里去。年老色衰，不受先王宠爱。整日在太子府里郁郁寡欢，若不是出了一个吕不韦扶植异人上位。恐怕先王升天之时，便将你宰了陪葬。
这话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想想，脸上还要带着恭顺的神情。夏太后虽然以前郁郁寡欢，但毕竟当今王上是她的亲生儿子。作为后宫仅次于华阳太后的存在，让韩姬悄无声息的消失也无不可能。要知道，韩王宫里可不止她一位公主。就算是自己悄无声息的死掉，韩王会立刻奉上另外一位公主。成矫这么小，还不是得听她们的摆布？
低眉顺眼作着异常乖巧的样子，虽然心里怨毒但脸上没有丝毫显露。在韩王宫里训练，此时发挥最大效力。
韩姬一股恭顺的样子道：“是侄女没用，不会那歌姬的狐媚子手段让姑母操心，是侄女该死。今后侄女定然好好努力，栓柱大王的心。只是这赵姬文有吕不韦，若是武再有这云玥将来可怎么收拾。
侄女听说这云玥可是一路护送赵姬来咸阳的人，与赵姬关系非同一般。若是再掌握兵权，来日大王即便将大位交给成矫。怕是成矫也坐不住啊，一旦诸公子争位那成矫……！”韩姬不在乎别的，在她眼中只有成矫，这是她一生唯一的希望。
“你我身系大韩王族安危，这些年秦庭已然开始恢复对外用兵。三晋之地首当其冲便是我韩国，哎……！与强秦为邻是我大韩的劫数，你我弱女子不得不撑起男人撑不起的天。
若想拯救大韩，唯一的希望便是成矫。只有成矫成为下一代秦王，才能够与咱们大韩真正交好。看看芈氏家族在大秦的地位，你就会明白为何这些年大秦没有向楚国扩张过领土。反观我大韩，几乎不停的在割地。这样下去，今天一成明天一池怕没几年大韩便不复存在喽。
这云玥倒也厉害，面对匈奴人居然也能取得如此大胜。我问过杜壁将军，虽说报功人数上可能会有些出入。但大胜是断无可疑，不但平凉城看着。就连义渠君那只老狐狸也瞪着眼睛看着，云玥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能力造假。
这样的人要尽早除去了，若是由此人掌兵入侵韩国。怕又是韩国的一场灾难，到那时不知道我们大韩又要割几座城池出来。”
身系韩国国运，夏太后不敢怠慢。云玥这样的政治军事新星，只能赶快想办法打压下去。不然，一旦秦国用云玥去攻打韩国。那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一向以坚固著称的东周城只是在一日之间便被攻破。
“就是这样，姑母您得想个办法啊！不能让这个云玥掌兵啊！”
“难啊！华阳似乎很在意这个小子，听说今天昌平君、昌文君都去了云家贺喜。这小子出塞北地，也是华阳一手促成。这小子已然成了些气候，不是我们轻易能动得了的。”
“那姑母……！”听说动不了云玥，韩姬立刻惶急起来。她有一种预感，这是一个可以左右嬴政与成矫争位的关键人物。拉拢已然来不及，现在只能将他置于死地才能保证一劳永逸。
“都是你这个没用的，若是你在大王那里受宠。也不用哀家在这里殚精竭虑，哼！”夏太后想不出主意，便拿韩姬撒气。韩姬见状，赶忙继续低头装孙子。为了成矫能够登上王位，韩姬捏鼻子认了。一旦成矫成为秦王，那她就是太后。到时候，哼哼……！
数落了韩姬一通，夏太后也骂得累了。挥挥手便赶了韩姬出去，虽然韩姬留不住庄襄王宠信。但毕竟生了成矫这位公子，虽然运气不好是次公子。好歹也有争夺大位的权利，为了大韩的未来一定要扶成矫尚未。不然大韩灭国，只是时间问题。
“召杜壁将军进宫！”夏太后不得不避嫌疑，召杜壁进宫。
杜壁乃是西秦三虎之外，军方最为强力人物。手下雄兵五万，一直驻防在秦楚边境。遥指楚国军事重镇上蔡，可惜秦庭三令五申让他不得生事。空望着近在咫尺的军功，却不能去夺取这让杜壁郁闷不已。
对芈氏家族华阳太后，杜壁心生愤懑。此次回咸阳，也是寻个门路若是不能攻打楚国。便调去别的边境，魏国也好韩国也好，只要能打仗捞取军功就好。将军的勋爵都是敌人尸体垒成，不能打仗自己爵位再升一级的打算何日才能实现？
夏太后之所以找杜壁商量，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正如在赵国护送赵姬来秦国一样，当年护送夏太后入秦之人，正是杜壁。两人在护送途中有了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两情相悦之下偷尝禁果也是情理之中。老情人，加上互相利用使得夏太后一向非常维护杜壁。满朝廷都知道，杜壁是夏太后的人。
杜壁个头不高，只不过中等身材而已。身子显得有些单薄，白净净的脸膛上留着鼠须。一双眼睛却是晶亮，蒜头鼻子直透山根显示此人非常有主见。一双浓眉几乎连到一块，又说明此人心胸狭窄。
这副样子在身材健硕的秦军将军队伍中，绝对是个异类。与秦军其他将军不同，好像西秦三虎。他们本身就是剑技强悍，勇猛无敌之辈。战场上经常冒着箭矢冲锋陷阵，拿刀子也是他们经常干的事情。
杜壁不同，这位仁兄武力值堪忧。之所以能够爬到这样高的位置，一是靠脑子二还是靠脑子。
杜壁不但在朝廷里抓住领导他妈夏太后的粗腿，对待群臣也是十分客气。相信他在搞军事之余，也非常会搞经济。平日里但凡朝廷来人，都是好吃好喝好招待。礼物是一车车的送个不停，所以在咸阳他的人缘儿极好。
更兼他有一副聪明的脑子，打仗向来用巧力。当年在魏国边境，即便是悍勇的魏武卒也被他玩死玩残。
夏太后找他来，就是要借用一下这个聪明的脑袋。讨论如何将云玥置于死地！

第63章 流言
“杜壁给哀家出个主意，云玥那个小子绝对不能留。哀家有一种直觉，他会毁了我们的大计。这小子跟赵姬关系密切，华阳和吕不韦有都护着他。有了他，嬴政便会如虎添翼。一旦嬴政登位，那成矫……！”
“此事甚难！华阳太后与吕不韦护着他，其实更加护着他的是大王。难道您没看出来，大王一直记着云玥护送赵夫人与公子政回咸阳的情谊。这份情谊不除，恐怕难以撼动这小子的地位。”杜壁是个十分精明的人，一下子便找到问题本质。
“呃……！”夏太后一时窒住，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看起来论观人入微，还得是杜壁日后要多多倚重才是。左右看了看，一挥手两旁仅有的贴身侍女也都倒退着走了出去。
杜壁有些纳闷儿，二人之间传言不少。通常为了避嫌，夏太后与杜壁单独想见都会带着贴身侍女。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连贴身侍女都退了出去，还有什么秘辛要说？气氛有些暧昧，杜壁感觉有些紧张。自打护送夏太后入秦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独处。
“大王的生辰是九月初七……！”夏太后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杜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大殿里陷入一阵令人心悸的寂静之中。
忽然杜壁瞪大了眼睛看向夏太后，夏太后二月入秦九月初便诞下孩儿，那只能说明！
各种各样复杂的感觉滚遍身体每一寸肌肤，有惊讶有恐惧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惊喜。大秦王上是我杜壁的儿子，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晴天霹雳。杜壁脸上肌肉抽搐，喜悦与惊诧交替出现。
“杜壁，帮助成矫便是帮助你自己。无论如何，成矫要成为大秦下一代的王。哀家需要你，帮哀家出个主意干掉那个叫做云玥的小子。哀家知道你智计无双，你想的到的对不对？”夏太后语音婉转，似乎带了那么一丝丝哀求的意思。
杜壁扶着柱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在极度震惊中清醒过来。帮助成矫就是帮自己，说得没错。当今王上是我的儿子，那成矫就是我杜壁的孙子。没有理由让那个来历不明的公子政，夺了我杜家的江山。
稳定了心神杜壁思索一下道：“此事要分作两步走，第一云玥一路护送赵姬回咸阳，这里面便有文章可做。若是说他们两个有点儿什么瓜田李下之事，似乎也无不可。”
“大王会信么？”夏季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种事，大王信或者不信都不要紧。只要说得多了，自然心中便会有芥蒂。有了芥蒂，嘿嘿！那份恩情，便会荡然无存。男人的面子比屁股大，更何况大王贵为大秦之主。
此为其一，其二云玥此次只是赏还爵位。但并没有赏还封地，这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大秦目前的战略是攻灭山东六国，绝对不可能在匈奴战线上再开辟一块战场。既然云玥这么能打，那就以北部边疆尚未稳定为由将他封在北地。这样一来，他不在咸阳即便掌兵也不会多过两万。即便不除去，对成矫继位也造不成什么困难。再说，北地的一个小小侯爷太后要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妙！妙！妙！”夏太后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暗自庆幸当初结了这么一段缘。不然，今日哪里来这样大的助力。
北地的巨大胜利让咸阳城欢庆成了一片海洋，秦人并不缺乏胜利的喜讯。但绝对缺乏对匈奴人作战的胜利喜讯，长久以来匈奴人都好像一只伏在大秦躯体上的蜱虫。虽然弱小却十分难缠，总是在大秦身上吸取血液。面对来去如风有大漠草原保护的匈奴骑兵，秦人好像一只笨拙的野猪。
终于出来一位英雄，一下子就捏死一万多只蜱虫。这让咸阳百姓兴奋不已，那些在咸阳行脚的匈奴人一个个都好像花猫一样乖。他们躲在租住的房子里，看着欢庆的人群不敢露头。已经有不止一个家伙被揍得鼻青脸肿，能捡回一条命生活尚且可以自理，绝对要感谢那些忠于职守的差役。
现在没人怕这些穿着皮袍子的家伙，街上喝醉的酒鬼到处在找匈奴人麻烦。没办法，作为少数民族还是躲躲为妙谁让人家人多。
云家筵席整整进行了三天，云家美食从未让人失望过。厨子累得像一条狗，但心里热乎乎的。能为侯爷大胜庆典出一份力，厨子觉得自己已然登上职业生涯的巅峰。
三天的筵席将街坊邻居口味养得非常刁，面对孩子他娘做的麦米饭。连最贪嘴的娃娃都不想再吃一口，以云家为圆心方圆五里家庭暴力案发律直线上升。
婆娘们一个个被自家男人揍得鼻青脸肿，无他！做饭太难吃而已。经常有家庭主妇被打得满街乱窜，后面跟着骂骂咧咧的男人。总有人前去劝架，有拉男人的有拉女人的。还有臭不要脸，趁机占便宜的。
云家包子铺前面排起长龙，不得不说秦人的组织性纪律性。没有哄抢事情发生，一个跟一个排队。绝对没有插队事情发生，若是有人敢直接走到前面。会被狂暴的咸阳人直接用吐沫喷成筛子！
到云家帮佣的女人越来越多，有事没事儿便往厨房里面瞧。脖子都抻成长颈鹿了，还是没有办法发现云家做菜的机密。厨子是个十分重视知识产权的人，现在是冬天窗户能不开就不开。借着油灯的光芒一样可以切菜，一样可以做菜。当然，将酱油当成醋将白糖当成盐的事情会有。不过比起做菜秘方泄露来说，这些代价都不值得一提。
有一次加盐错加了糖，结果做出了一锅酸酸甜甜的排骨。厨子正在准备挨骂，不想一大盘子排骨被小丫头分吃殆尽。头上扎着蝴蝶结的小丫还问厨子，这种排骨还有没有，她自己就能吃上一大盘。
老奶奶笑眯眯的看着啃骨头的孙女，摸摸这个头叮嘱那个少吃些。小丫头们不理会奶奶，一个个小脸吃得像花猫，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洗手就抓着排骨吃。气得奶奶挨个抽了一巴掌，吼了几嗓子才算重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
夏菊含着笑，扶着老奶奶坐下。雪白的小手玉葱一样的手指，便在奶奶的箭头揉捏。还让老奶奶躺在炕上，小手攥成拳头一下下在腿上捶着。乐得老奶奶没开眼笑，直夸夏菊贴心。这些丫头都是没良心的，从来就不知道孝敬她老人家。
还有姑姑婶婶们，一个个混吃等死的赖在炕上。都懒成猪了，一大家子人就让可怜的孙子养活。
绮梅照例每天前往乌兰墓前祭拜，既然爵位恢复了。封地赏还给云家也是迟早的事情，她索性便住在庄子上。说这样看望乌兰方便一些，侍候绮梅的侍女常说。公主没事就喜欢看着天自言自语，白天还无所谓。晚上对着油灯说话就有点瘆人了，这年月虽说吴半仙还没出道，但鬼故事很有市场。绮梅撞邪的风声不胫而走，人们更像躲避瘟疫一般躲避着这位大赵公主殿下。
只有小青知道，绮梅这是因为寂寞。在大赵宫中，虽然不受王后待见。但毕竟还是金枝玉叶，作为大王最宠爱的女儿众星捧月的待遇还是有的。
唯一能说说话，的乌兰也走了。现在她们主仆二人好像是生活在火星的地球人，四周充斥着听不懂的关中腔。贵为大赵公主，一口邯郸话居然被鄙视。庞大牛揍了无数敢于鄙视邯郸话的人，结果就是更多人远离绮梅。当然，私下里的谈论从未减少过。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界面上流传起云玥与赵姬的风言风语来。有些家伙还以挖掘红楼梦的气概，专心致志寻找相关线索。最后打好腹稿，在茶楼酒肆里面肆意传播。
如果在后世，这种侮辱领导的帖子早就会被封禁。不得不说两千年前的咸阳是自由的，只要说的时候不被差役听到。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甚至有的差役为了听这些黄段子，居然脱下工作服潜伏于旁听得津津有味儿。
谣言就像风，有一条小缝它就会钻，然后变成很大的一股。没两天，乌孙季长便知道了。乌孙先生相信，对待这种造谣传谣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顿大嘴巴将他嘴里的牙都打掉就好。
眼前这家伙就是榜样，地上掉落几颗带血的牙齿。硕大的脑袋肿成了猪头，国宝似的双眼咪咪成一条缝儿。跪在地上含糊不清的请求乌孙大爷饶命！
“都他娘的给老子挺好了，整天吃饱了没事儿干嚼舌根子就是这个下场。若是再让老子听到不着四六的话，老子割了你的舌头。”乌孙大爷似乎还不满意，狠狠一脚踢在那猪头的脸上才在爪牙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这下完了，没人在明面说，只是躲在被窝里，密室里神神秘秘的交头接耳。还充分发挥想象力，脑补出无数神奇亦或诡异的桥段。兰陵笑笑生若活在今日，定然惭愧自己创造力之匮乏。

第64章 融合
新一代艳情文学男主角云玥此时正在平凉城唏嘘不已。
平凉城数万人口，经此一役十不余一。整个城市几乎遭到毁灭性破坏，房舍没有了窗棂，甚至好多屋子都没有椽子。能烧的都烧了，匈奴人只在城里待了不到一天。青壮年都被打包带走，至于老幼还有反抗者。他们的尸体如今堆成了山，看得云玥直发愁。
没人啊！确切的说是没有民夫！
现在天气还好，尸体都冻得硬邦邦的。若是到了开春……那他娘的尸体就会发臭，守着这么多发臭的尸体，不传播瘟疫简直是在说梦话。
“朝廷什么时候让退兵啊！也不知道义渠君那老家伙追击得怎么样，这都三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云玥坐在将军府的大堂里，除了烦躁还是烦躁。
将军府是城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虽然窗户也没了窗棂。但至少屋里有椽子，一张厚实的大牛皮蒙在了窗子上。大堂上生着一堆炭火，云玥手下的杀才们围着巨大的炭火盆团团坐。场景非常像座山雕手下的聚义大厅，只是云玥座椅上缺了一张老虎皮。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棕熊皮，硕大的熊头被云玥踩在脚下非常拉风。
云玥只不过说了一嗓子，穷奇这货便走了出去。在外面晃荡了两天。终于找到一只冬眠的棕熊，穷奇拎起青铜大棍一下便敲碎了熊头。于是便有了这张完整的熊皮，虽然熊头看着有些怪异。
“义渠君上如此冒进，不会被匈奴人伏击吧！虽然跟咱们一战惨败，但匈奴人实力未损。若是真被匈奴人伏击，恐怕……！后果堪虞啊！”
渔老到底跟着云玥时间长些，一边靠着炭火盆烤手一边说道。蔚獠此时闭口不言，只是微微动的胡子显示他也有话想说。
集体是个大熔炉，蔚獠还没有完全把自己融化进去。云玥没有做声，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脑中思索着如何让这个小集体更加团结一些，以前想着靠时间来解脱，现在看来恐怕不行。
义渠君会怎么样不在云玥考虑范围之内，这老王八蛋坑自己不是一次两次了。真出了事要自己拉兄弟一把，那得看自己心情。至于匈奴人，再有一个月左右便是开春。他们会回去放羊，说到底抢劫只是一个副业。匈奴人想填饱肚子，还是要靠草原上的牛羊而不是来平凉再抢一次。除非，他们有放弃游牧定居的意思。
骑马的牧人一旦定居，也就和汉人没多大区别。平凉城只用了一天，便被云玥解围就是例证。他们恐惧城市，恐惧安定的住下来。他们是草原人，居无定所的毡包才是他们的安寝之地。
侍卫们宰了一头牛，翻滚的大锅里面煮着牛肉汤。一圈儿一圈的牛肉浮在锅边上，堆积了厚厚一层。栓柱小心撕开一个馒头，和郑彬两个你一口我一口的蘸着吃。
旁边的云玥垒了一个小灶，托耿师傅打制的马勺烧得滚热。里面的豆油发出阵阵青烟，往盛满辣椒的陶盆里一倒！
“滋啦！”辣椒的香味顿时弥漫整个大堂，杀才们田鼠一般抽着鼻子。一脸享受的神情，辣椒油的香味儿神仙也抵抗不住这种诱惑。
“老蔚放心的吃，普天下没事下厨房的侯爷怕就是这么一位。这机会不多，快些吃一会儿再添一碗。”渔老看着缩头缩脑的蔚獠，一边往嘴里放牛肉一边劝慰。说完，还舀了一勺红红的辣椒油。冬日里来点儿这玩意，简直就是享受。
知道这是云玥让蔚獠尽快融入到集体当中，渔老也不说破。家里多一个有本事的人是好事，更何况蔚獠学名远播。没见侯爷将拿着饭盆，准备再盛一盆的穷奇都踹了出去。没事儿拿洗脸盆出来捞面条，就算了。你他娘的还用盆捞牛肉就有些过分了，一锅牛肉也架不住你这个捞法。
刚刚回来的敖沧海端着碗竖起大拇指，称赞侯爷英明决断。挽救了锅里为数不多的面条，松松裤带又盛了一碗。
“老蔚，虽说是在军中。但咱们是一家人，有时候不要这么拘谨。知道你是个守礼谦逊的人，但人与人相处太过守礼精神便会显得生份。以后都要在一个锅里捞食吃，弄得这么生份你别扭不别扭。”云玥将一挂抻好的金丝银挂扔进锅里，粗细均匀的苗条便在汤锅里翻滚。
抻面这东西需要硼灰，只有加了这东西才能抻出面条来。祭出牛肉面这一法宝，手下一众杀才都吃得见不了人。不包括穷奇，绝对不能包括这家伙。下次吃饭绝对要瞒着这货，太他娘的能吃。吃饭用的盆足够洗脸，一下便将云玥劳作半天的果实捞空。居然还有脸过来续盆，他娘的想累死老子。
“不就是吃多了些么？小家子气，你坐着那熊皮还是俺去山里打来的。”被云玥踹了N脚的穷奇嘟嘟囔囔的走了，随手顺走了郑彬烤得油黄的羊腿。
“义渠君已然兵出嘎啦山口，那地方我去转了一圈儿。似乎没什么事情，想着不能离开侯爷太远便先回来了。能赶上侯爷请客，真是好福气。”敖沧海一边说，一边嚼着酥烂的牛肉。牛肉有些烫，这家伙嘴里就这样含糊不清的说。
没人训斥他没有上下尊卑，尊敬是在心里不是在表面上做样子文章。云家吃饭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若是客气来客气去。谁也不说话，秉承食不言寝不语。云玥认为，那他娘的更像追悼会。
“那老家伙就是被咱们刺激到了，心里有些不平衡罢了。他惊着呢，知道匈奴人不好惹。定然只是远远尾随，必不会去与匈奴人硬撼。不信你瞧着，再有五天义渠君就会回来。他那点儿人，才带多少给养就敢深入草原大漠？”老姜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接过话头。老兵油子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在军伍混了一辈子。军伍里的事情，还真没啥能瞒得过他。
郑彬哭丧着脸端着碗站在门口，今天的食客有些多。作为小孩儿，这里没他的位置。准备打牙祭的羊腿还让穷奇给抢走，没办法人小没人权啊！他娘的跟穷奇将人权，这货连人都不让你做成。
“也不尽然，义渠君这一次被刺激到是真的。想找匈奴人打一架找找场子也是真的，侯爷一上手便打掉了几千凶悍的匈奴铁骑。晚上他的队伍就被匈奴人冲得稀里哗啦，老夫去瞧了死伤怕是不下上万。
他咽不下这口气，姜老若是不信。蔚獠愿意和你打个赌，三日之内必然传来义渠君的败绩。说不定还会被匈奴人围住，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咱们是距离最近的援军，到时候侯爷不想去也得去。
五千人马对阵十倍于己的骑兵，还是在草原上旷野鏖战。上一次咱们占了地利，这一次战场是人家选的。咱们还有地利可占？”
蔚獠终于开了口，开口说话就好。人和人需要交流，谈话便是最好的媒介。一起吃吃喝喝，关系就会拉近。从古到今，国人都是这么干的效果十分显著。
“老家伙急功冒进，若是匈奴人设下圈套。十成十被匈奴人围住，虽然他们也是骑兵。但他们跟匈奴铁骑比起来，还不够看。最重要的老姜说得对，给养！
义渠君走的时候我去看了，给养也就只能够半个月的。再追三天，给养便消耗过半他变得回来。若是此时被匈奴人围住，嘿嘿！不用打，围个几天饿也饿死他。长平一战，四十万赵军怎么败的。与其说是战败，不若说是饿败的。是吧！老姜！”
云玥在郑彬绝望的眼神中，放下了手中面团。端起碗，开始消灭一巨碗抻面。
“侯爷说得不错，当年的长平最要提防的不是秦军而是自己人。若是受了伤，半夜便会被人杀了吃掉。第二天，只剩下残破枯骨一具。那场景真是……！”作为长平之战的亲历者，老姜唏嘘不已。当年的场景好像历历在目一般，有时候他很怀疑自己是活人还是早已留在长平的一缕孤魂。
“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带着五千人去草原里跟匈奴人干架。那不是出征，那是找死。老蔚，你有什么主意就快说。时间不多了，王上的敕令下来。咱们便没的选择，义渠君若是战死或者被俘。咱们都担待不起，一个抗命的罪名就能将我这个小小侯爵打入十八层地狱。”云玥往碗里抓了一把蒜苗，一边搅拌一边舀着辣椒油。
“出击是死路，在这里等也是死路。好在咱们只有五千人，朝廷也不会看着咱们送死。我估计朝廷还会有援军过来，呃……！对了，报功的奏章上去了。估计还会有劳军的大夫，这一次朝廷的赏赐一定不会轻。离开这个瘟疫即将爆发之地，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不知为何，蔚獠忽然将话题转移到了赏赐上面。一众杀才吃得吸溜吸溜，没一个人抬头。

第65章 暗流涌动
云家花园里总是很热闹，封地还没赏还回来。全家只能住在咸阳城里，六个小丫头腻烦透了这个闷呼呼的咸阳城，到处都是无事生非的膏粱子弟。就好像眼前就有一个，小春张开双臂保护妹妹们。荆二左冲右突却不能突破小春的防线，一个个藏在小春后面的丫头们吱哇乱叫。声音尖利得，二里外都听得到。
内侍看着直磨牙，侍卫们更是跃跃欲试期望在主子面前大展拳脚将这些女娃子们扛回去。不过他们也就是想想，脑补歪歪一下而已。云侯凶名赫赫，从函谷关可是一路烟尘滚滚杀将回来。拦路者都没有好下场，那三十几颗人头可是历历在目。
死了个女人就这副样子，天知道若是妹妹被抢走会发生什么样的惨祸。大秦律法严明，可这些握着刀把子的家伙怎会管那些。
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玩了一会儿便玩不下去了，因为小白对这项游戏产生了浓厚兴趣。一只身材肥硕的豹子踱了过来，侍卫们高度紧张。一个个弓上弦剑出鞘，墙头上两位忙着给弩箭上弦，一个没掌握好平衡大头朝下便栽了下来。
一名彪形大汉大喝一声，横在荆二面前。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青铜剑便要招呼。冷不防背后被人踹了一脚，身体重心不稳向前扑去，被小白一巴掌拍了个满脸花。
“收起兵刃，擅动者杀无赦！”见到小白出来，荆二赶忙大声吼道。
侍卫们收起兵刃，小白有恃无恐的肆意游荡。邯郸血腥场面见多了，只不过小场面而已。被小白拍了一巴掌那位仁兄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哀嚎不已。
荆二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家伙，“来人，抬走！吵得闹心！”
小白看了一眼荆二，好像对老鹰捉小鸡又没了兴致。寻到一棵松树下，找了块向阳的地方睡觉去了。
“有这样的事？”承明殿中，庄襄王听了千度的禀报脸色不善。任谁的老婆被人说跟手下有一腿都会脸色难看，更何况云玥是他手下的手下。
“大王，这事都传遍了。不过都是市井传言，廷尉署的人去查过，没有实据也没有人见过云侯与赵夫人单独在一起。”千度躬身说话，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
“知道了！着人继续探查，若是真有此事速来回报。对了长公子干什么去了，几天不见人影，也不见他来孤这里请安。”庄襄王觉得肚子好像吃了一个苍蝇，再也无心批复往来信笺。
“长公子三天前去了云家，这些天一直都在云家。”
“又是云家，让那个小子回来。大秦长公子，总待在臣子家里算是怎么回事。”庄襄王有些瘟怒，语气也有些不善。
“诺！”千度躬身应诺，他侍奉庄襄王多年，自然知道主子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这个时候若是惹恼了这位大秦第一人，死的会难看无比。
“太后驾到！”殿门口一个内侍高声唱到！
庄襄王赶忙离开座位，宫里只有两位太后。一位是华阳太后，一位便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夏太后。都是惹不起的主儿，还是赶紧出来迎接为上。
过来的人是夏太后，身旁跟随着韩姬。韩姬身后是刚刚六岁的成矫，见到庄襄王立刻施礼。小小的人弯着腰，宽大袍服穿上身上十分臃肿。好像一个腾讯怯一般左摇右摆，萌得一塌糊涂。
“儿臣成矫参见父王！”声音虽然稚嫩但话却说得有些气势，小小身子里吐露出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
“起来吧！”见到乖巧懂事的次子，庄襄王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韩姬在旁边屈身施礼，庄襄王一摆手便罢了。
“韩姬给你熬了羹汤，哀家尝了味道不错。便窜登她送来，也让大王知道韩姬的一片心。”夏太后坐在了庄襄王身侧，拉着庄襄王的手。眼中满是慈母见到儿子时的柔情，庄襄王心思有一丝感动。思绪仿佛回到了儿时！
被其他兄弟欺负，是母亲给自己敷药疗伤。虽然不甚得宠，却敢于带着自己去与那些宠姬理论。即便被父亲责罚生活拮据，也怡然不惧。那年开春，倒春寒非常冷。母子二人被断了柴碳，没办法一床被子两人挤。母亲就裹着被子教授自己习字，屋内所有仅有一盏油灯一方案几而已。
“母亲，儿子这些日子事务繁忙没有给母亲请安。还请母亲恕罪！”庄襄王坐到夏季身旁，心里忽然间踏实起来。就好像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夜晚一般。
“你是大秦的王，每天要有多少事情处理。母亲身子还算康健，你也不用日日前来请安。”夏太后拉着庄襄王的手，语音婉转温柔。庄襄王惭愧得差一点儿将脑袋钻进裤裆里。
自己的亲生母亲不能每天问安，倒是华阳太后那里自己要每日问候。即便是抽不出空来，也要派千度前往解释。
见庄襄王面有愧色，夏太后心中一喜忙道：“韩姬，快点将你熬的羹汤端上来。这天冷的，一会儿凉了便不好喝。心里想着大王，就直接说出来。孩子都生了一个，还这样扭扭捏捏。端得不大气，哪里像我们大韩的公主。
你看看人家赵姬，每天服侍王上尽心尽力。你呀！要多学着点儿，不过这话也说回来。公主就是公主，高贵的身份良好的教养。怎么能跟吕相府中的歌姬相提并论！这也就是咱们大王长情，还惦记着他们母子。韩姬，遇见一个长情的大王你是个有福的。要懂得珍惜，别人那些不着四六的人似的，弄得满城风言风语，没得让人笑话王室。”
夏太后说话含着骨头露着肉，庄襄王本就对赵姬心生不满。闻听夏太后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好像被霜打了一般。
“父王，喝口羹汤。母亲煮了好久，成矫喝过了很好喝，不烫嘴！”韩姬盛好了羹汤，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动物的肉熬成。汤汁呈奶白色，闻之香气扑鼻。上面还飘着一些肉丝，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小成矫端着羹汤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油腻。这是王室的规矩，敬献给大王的食物都要有人尝上那么一口。
看着成矫乖巧的样子，庄襄王没来由的心中一暖。一把拉过成矫，一手结果汤羹一手搂着成矫道：“汤羹好喝，成矫喜欢喝么？”
“喜欢！”到底还是小孩子，听见父亲询问小手不自然的往嘴里塞。一滴晶晶亮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副小正太的样子简直萌翻了。
“成矫喜欢喝，那就和为父一起喝好不好。韩姬，给成矫也盛一碗。”
“诺！”虽然被庄襄王呵斥，韩姬还是乐得后脑勺开花。连忙乐颠颠的给成矫盛了一碗汤，亲自送到成矫手中。
一时间承明殿中温馨无比，第一家庭父慈子孝得一塌糊涂。
“赵夫人到！”门后内侍不合时宜的唱了起来，庄襄王好像换上了一张小孩儿脸。刚刚还在搂着成矫玩乐大笑，忽然间便没了笑容。弄得小成矫硬生生憋住笑容，惊恐的看着父亲。不知道自己什么行为，触怒了这位大秦主宰。
听说天上有一种狐狸长着九条尾巴，人们称她们做九尾狐。九尾狐专门迷惑男人，从夏桀到商纣再到周幽王，传说他们都遇上了九尾狐。如果这个年月还有九尾狐的存在，那定然是赵姬无疑。
对于男人心理的把握，使得她一回到咸阳宫便再度抓住庄襄王的心。嫔妃不得庄襄王允许不得进入承明殿，偏偏赵姬是个例外。她进入承明殿，可是经过庄襄王特许，而且还是随时。
无论如何，今天赵姬来的都不是时候。尽管她按照云家配方制作了银耳莲子羹，但再美味的美食都于事无补。今天对赵姬来说注定是个晦暗的日子！
“臣妾见过大王，太后！”赵姬见到夏太后带着韩姬与成矫在这里，便觉得有些不妙。按下有些慌乱的心情，对着夏太后庄襄王屈身施礼。
“这不是赵夫人么？怎么又给大王送吃食来了？听说你做的云家吃食不错，大王吃了都赞不绝口。有时间不妨多做些，让哀家也尝尝你的手艺。别总是借大王的光，才能吃到你做的美食。”夏太后语气平缓，面上古井无波暗地里已然是刀光剑影。
“哼！云家吃食虽然美味，但从不外泄。也不知道赵夫人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云家美食配方。有时间可得教教本宫，您不喜欢侍奉太后。本宫做了前去给太后一尝，也算是替赵夫人尽了孝心。就是不知道赵夫人，肯不肯割爱了。”韩姬在旁冷言冷语，庄襄王的脸色愈加冷起来。
现在他最不愿意听的便是云家，街头巷尾的风言风语他虽然不信。但心里也堵得慌，此时被夏太后与韩姬连番提起，心情哪里还好得起来。
“孤吃饱了，把你的云家美食端回去。”

第66章 生死一线
“慢着，哀家可还要尝尝。赵姬，端给哀家尝尝，这云家美食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夏太后拦住了庄襄王，难得儿子今天心情不好，此时不上点眼药儿更待何时。
本已想着施礼退出的赵姬心中一凛，看来今天不好过关。夏太后这明显是要拿自己作祟，这个来自韩国的寡妇要做什么妖？
赵姬就是赵姬，只是一瞬间的慌乱很快便镇定下来。质子府那样的场面都见过了，承明殿里这一幕只能算是小场面。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屈身礼，走到侍女捧着的食盒旁。
所谓云家美食，不过是鸡蛋羹而已。上面点了些许芝麻香油，还有酱油而已。庄襄王办公间隙，经常想来这么一碗。云家蒸鸡蛋羹有个不传之秘，那就是搅鸡蛋要放温水。这样，鸡蛋羹上面才没有那些坑坑洼洼的小气泡出来。
这还是云玥上辈子最得意的作品，能弄出一碗堪比豆腐脑的鸡蛋羹出来，对妹纸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凭借这一手绝活儿，一位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铅球运动妹子，扬言要嫁给云玥。吓得云玥落荒而逃，碗都忘记拿回来。擦干了额头冷汗的云玥发誓，选择性忘记鸡蛋羹这东西，太他娘的危险了。
赵姬用麻布垫了陶碗，从食盒中取出鸡蛋羹。这玩意外面一层看着古井无波，好似也不甚烫。里面却还是滚烫，小心翼翼的端到夏太后面前，双手奉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哪地方一个不对，惹得这位内分泌失调的老女人发飙。
如果赵姬知道内分泌失调的女人，发飙是不需要理由的，或许她会选择带一方纱巾或者面具防弹衣之类的东西。
“哗啦”赵姬刚刚将鸡蛋羹端到夏太后面前，便被夏太后一把掀翻。滚烫的鸡蛋羹甩了赵姬满脸，精心梳理的头发上也沾了好多碎沫。
“跪下！你这个贱人！”慈母一样的夏太后没有变身没有变形，但翻脸的速度比翻书快多了。而且不用喝药水，不用补充能量，更不用找电话亭换衣服把裤衩穿在外面。
赵姬没有激烈思想斗争，没有无谓的形势判断。甚至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夏太后话音刚落“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这是一个掌握权力的女人，虽然她没有华阳夫人那样的势力，但她有一个孝顺她的亲生儿子，偏巧这位儿子还是大秦一言九鼎的大王——庄襄王。
见到赵姬乖巧的跪伏于地，夏太后指着赵姬的头喝道：“市井传言，你与那云玥不清不楚，此事可当真！”
赵姬心中冷笑，这位大妈估计是宫里待的时间长，脑子待傻了。这种个人作风问题，您问谁，就算是有。谁会老老实实的承认？除非遇见了和你一样的傻子！
“臣妾没有，臣妾冤枉！求大王明鉴！”赵姬脑子没有进水，否认几乎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现在是考验她在庄襄王心里地位的时候了，若是庄襄王不屑一顾，那今天想要过关怕是要脱一层皮。
“啪……！”一个嘴巴结结实实打在赵姬脸上，夏太后厉声喝问：“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蒙蔽大王，我来问你。若是你与那云玥没有苟且之事，为何市井之中会有如此多的传言。那云玥一向巧舌如簧，在赵国就拐了赵国公主。你与他结伴多日，哀家怎会相信你们无染？”
这话说的就是强词夺理了，国人还专门为这种情况发明了一个专有名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摆明了坑你，有困难要坑，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坑一把。反正，不把你活活坑死，就不算完。
“大王，臣妾回程路上有数百兵丁相随。回到秦境，又有大批秦军护送，众目睽睽之下臣妾怎会……您可以一一查问，若有此事我赵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赵姬跪在地上，对着庄襄王不住叩首。生死关头，赵姬美目中泪水滚滚而下。奥斯卡影后级别的演技简直爆棚，连表情都迅速调到楚楚可怜状。
庄襄王脸色铁青，他自然是不愿意相信。但市井之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让人心生嫌隙。若说有，可又苦无证据。千度已然查问过许多人，都说此事断无可能。
“大王！市井俚语怎可轻信，臣妾自归秦之日起。再没有见过云侯，甚至去过云府一次。这些庭掖局都有记录可查，大王明鉴啊！”赵姬对着庄襄王开始哭诉辩白，她知道夏太后是找茬的。对着这位寡妇，说一万句话也没用。说不定惹恼了她，还会多挨几个嘴巴。
庄襄王默不作声，此时他已然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处置才好。市井俚语不足信，但母亲的责问似乎也无不妥。
“大王，这是对臣妾的陷害。她们是要臣妾死啊，大王！”见庄襄王不做声，赵姬真的急了。这关键时刻，男人就是靠不住。白陪您睡了这么多年，孩子都十岁了。您倒是给句话，老娘是生是死可全靠着您这一句话了。
“母后……！”庄襄王见赵姬的样子于心不忍，想要出言求情。旁边的韩姬却说道：“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赵夫人初来大秦。我大秦子民一向恭良，为何会众口一词的冤枉你？没有不透风的墙，做下了下作的事情，就别怕人家抖出来。歌姬就是歌姬，飞上了枝头也成不了凤凰。”韩姬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赵姬，脸上满是憎恶之色。
“就是这话，没有影儿的事情。怎么会众口一词，你以前没有来过咸阳。又怎会在咸阳结过仇家，又有何人要陷害于你。定然是你做下了丑事，来人！将赵姬给哀家拉下去打！看来今天不动刑，你是不会招认了。”夏太后王霸之气爆发，一声吩咐下去便有两个胖大的年长宫女走了上来。一左一右便架住了赵姬，这一下赵姬可是真的怕了。
宫中经常处置宫女，这打板子可是最危险的事情。能死能活可全靠打板子人手下轻重，这些胖大妇人整日里胡吃海塞。经常参加体育锻炼，并且积极钻研业务。大人都打出了艺术水准！
一张薄皮子盖在砖瓦上，一阵板子下去砖瓦丝毫无恙，皮子却碎裂如丝恙。当然，还有反向钻研的。
还是一张薄皮子盖在猪肉上，一顿板子下去。猪头拿回家窜丸子包饺子，上面那层薄皮子却不伤分毫。
给了钱的关系硬的便打砖头，保证做到皮开肉绽血流成河。但不伤筋骨，看着血刺呼啦回家趴上十天半个月，又是一只好老娘们儿。
至于没给钱的，那可就是打猪肉了。保证在基本无外伤的情况下，造成最大面积内出血。几日之后全面溃烂，伤者是痛苦难当。就此一命呜呼的绝对不是个吧人，看今天的架势夏太后是冲着要赵姬命来的。
赵姬十分惊恐，又没有杀父之仇您至于么？
对于小心眼儿的韩姬与夏太后来说，至于！她们早已经商量好，就连来的时机都精心挑选。早有宫人在外监视，赵姬一出门儿，两位等候在承明殿外的婆媳二人便前来觐见。
公元前大秦的王宫是信息社会，赵姬就是吃了根底浅的亏。唯一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宦娘，还摔死了。在这咸阳宫中，她根本没来得及培养自己的势力。
按照杜壁出的主意，今天夏太后与韩姬是稳赢不输。如果能打得赵姬供出云玥最好，即便是打不出口供，能够打死打残也是一个伟大胜利。毕竟去除了嬴政的母亲，一个没娘的孩子在宫里能活多久，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大王救命啊！大王臣妾无罪，求大王舅舅臣妾！”赵姬真的有些慌了，呼喊的声音都有些岔音，到了殿门口赵姬的嗓子都喊劈了。眼中满是惊恐，只要出了这承明殿的门儿，那可就是生死两隔。看这架势，这两位胖大妇人一定拿自己当猪肉打。
庄襄王有些于心不忍，但市井里的那些传言好像嗡嗡叫的苍蝇一般在耳边鸣叫。一个愣神儿的功夫，赵姬已然被拖到门口。
赵姬芊芊玉指死命抓着承明殿的殿门，可一届弱女子哪里是两个常年坚持体育锻炼胖大妇人的对手。两个妇人一声吆喝，赵姬的指甲根根断裂。尖利的指甲挠在殿门上，留下数道带血的抓痕。
夏太后脸上带着冷笑，庄襄王果然没有过问。那便好，严刑峻法之下不怕你不招。即便不招，也打残了你。看看大王会不会喜欢一个卧床不起的瘫子！
韩姬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这个女人回到大秦的那一天起。便夺走了自己所有的宠爱，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是对男人说的。对女人只有一条，你抢老娘的男人，老娘就要了你的命。
眼看赵姬满是鲜血的双手在地上无助抓挠，却被两名胖大宫人越拖越远。她的生命好像也渐行渐远！只要用水冲刷掉两道血痕，天下又会恢复太平。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黄莺一般的声音高喊：“住手！”

第67章 嚣张华阳
两名胖大宫人没有住手的意思，她们好像拎小鸡一般拎着赵姬两条腿往外拖。王宫里最大的便是大王，他都没说话别人有什么资格插嘴。夏太后的命令对她们来说就是终极指令，谁还敢阻挠不成。
有一个声音说：我能！
一张俏脸几乎带着冰碴，大喝一声道：“敢不尊太后令旨，来人！拖下去喂狗！”
秦清一声娇叱，立时便有狗熊一般壮硕的武士窜出来。这下扮演小鸡的成了两名胖大宫人，一名宫人稍一反抗。武士便是一顿老拳，直打得鼻孔窜血才算罢休。
“太后救命！太后饶命啊！”胖大宫人还没有被打傻，扯着嗓子喊。那叫声比一只待宰的土狗都要凄惨上十倍。
两声太后分别称呼的是两个人，一位是站在殿外面沉似水的华阳太后。一位是站在殿中，脸色更加难看的夏太后。两位太后一位是国色天香，一位是未老先衰荷尔蒙分泌失调。同样是太后，同样在宫里混了十几年，差距越来越大。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夏太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尽管是庄襄王生母。但华阳夫人是正妻，她只不过是妾室。
华阳太后脸色更加难看，给个太后的名分算是给你面子，没想到她还当真了。居然在王宫之中喊打喊杀，经过哀家同意了么？要知道现在出来混，名分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势力，你夏姬有什么？就凭你那个赢弱不堪，奄奄一息的母国？
“孝公时候起，宫人便不可以非刑处置。如今宫中哀家最大，你处置有名分的赵八子（八子是秦宫中宾妃等级——编者注！）。你还问我什么意思，哀家倒是要问问夏太后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然视本宫于无物了么？夏姬！”
夏姬两个字好像穿心利刃一般，直插夏太后心底。多年来华阳夫人深受宠爱，作为姬妾夏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洞中，看着这个芈氏之花在大秦太子府里盛放。
她的后台是纵横大秦无人敢挡的宣太后，即便是太子也是借着芈氏的势力坐上这个位置。今天华阳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夏姬，使得夏太后好像当众被剥光了衣服。
“夫人……！你！”夏姬一时急怒攻心，气得说不出话来。而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韩姬，此时更加安静得好似一个鹌鹑。低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骄傲的华阳太后一眼。
“救命啊……！”两名胖大宫人惨叫声越来越远，秦清的话便是华阳太后的话。说拉下去喂狗，绝对不会用她们喂猪。
“大王，赵八子是宫里有名分的嫔妃。含辛茹苦在赵国抚养长公子政近十年之久，其间吃饱了苦头。您不能只凭借一时的市井俚语，便怀疑一个对大王忠贞不渝的女人。
今天若是哀家来得晚些，屈打成招之下难保那些奴才问出什么东西啊。云侯刚刚在北地为大秦立下大功，到了那时候大王如何自处。以云侯之能实是我大秦一统天下之有利臂膀，大王怎能为了市井小民的风言风语自斩羽翼。
华阳今天问大王一句，是我大秦一统寰宇鼎定中原重要。还是，后宫之中那些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来得重要？
大王是大秦的王，您的家事便是大秦的国事。是非轻重大王要有个权衡，如此才不至于步晋国之后尘。”
华阳太后一番话说得庄襄王也没了脾气，原因无他自己继位时间太短。而芈家势力在秦国何等庞大，已然到了国君都投鼠忌器的地步。虽然对华阳太后不给母亲留情面恼怒不已，但此时绝对不可以跟华阳太后翻脸。
“太后教训的是，孤记下了。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孤的孟浪，还望太后不要记挂在心上。孤这便送太后回高泉宫，来人摆架。”话音刚落早得千度吩咐的步撵便被抬到了门口。
庄襄王亲自搀扶华阳太后上了步撵，趾高气昂的华阳太后走了。只留下霜打茄子似的夏太后和韩姬。
“娘亲，我想吃鸡蛋羹！”成矫用小手侩了一块地上的鸡蛋羹，尝了一口小眼睛顿时一亮。
“混蛋！”
“啪！”一个结实响亮的耳光抽在成矫的脸上，顿时鼓起五道指痕。
“春儿，府里腻透了。咸阳宫里也腻歪，这日子过的真没意思。想来想去，还不如跟着大哥闯荡来得痛快。真怀念在赵国的日子，那时候多好每天就是玩。也不用学这么多规矩，宫里的那些家伙老教我坐着站着烦死了。”荆二躺在云玥的摇椅上，眼睛看着屋顶的房梁。
旁边坐着十四岁的云春，家里的丫头她最大。如今已然出落成窈窕少女，在邯郸时她便和荆二谈得来。如今虽然大了，但与荆二仍旧关系最好。荆二时不时往云家跑，其实一大半儿原因便是为了跟她说说话。咸阳宫里实在没个能说话的人，除了让他学规矩还是学规矩。
“还嘴硬，那年要不是哥哥遇见。你们哥俩还指不定被卖去哪里做奴隶呢，后背的伤疤忘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按大哥的说法，贱人就是矫情！”春儿一边绣着女红，一边跟荆二说话。妹妹们都在午睡，偏偏她睡不着来找书房里的荆二聊天。
话刚说完，便觉得不对。抬头发现，荆二已然站起身来。高叫一声想逃走，却为时已晚。一双咸猪手已然伸到肋下，偏偏春儿又是一个怕痒的。只要碰到肋下痒痒肉，便笑得不成了。连嘴里的尖叫都只叫了半声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银铃一般的调笑。
笑闹过了，两人都仰躺在地塌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你觉得府里憋闷，我倒是有个去处。就是娘亲管的紧，说哥哥在北地没回来不让我们上街闲逛。”
“你若有好玩儿的去处，我自带你去。咱们偷偷的从后门溜走，天黑前再偷偷的回来。只要不错过晚饭，没什么的。后门的杨婆子爱财，给她两个钱也就是了。”荆二一听有好玩的去处，自然高兴万分。
“我这也是听赵平儿回来时说的，说是他哥哥带他去过一个叫什么斗牛场的地方。说那里端得好玩儿，一个大汉和牛打架，还说他哥哥在那里赌牛赢了钱什么的。我没去过，想看看你带我去么？”
“斗牛场？”荆二从小混迹江湖，斗鸡场倒是没少去。最大的也不过就是斗狗，这斗牛场还真没见过。还是牛和人打架，城里人真会玩儿。
“哎呀！还是不要了，你一出去你身后呼呼啦啦跟一群人。不用说玩，走一圈儿便将人吓跑了。算了，还是在家里呆着好了。”
“没事，我吩咐他们不要跟着就是了。我是大秦长公子，他们谁敢不听我的。哼！瞧着，今天我就带你去看斗牛。咱们这便走，时间不多晚饭前还要赶回来。老奶奶骂起来，我可受不了。”荆二也知道云家老奶奶最大，虽然现在是大秦长公子但一年多来的余威尚在。见了她老人家，仍然像老鼠见猫。
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一番之后，荆二给云春弄了一身衣服。扮作小厮的样子，两人便往云府侧门走去。
“什么？长公子要不带侍卫就出去？”侍卫头子差点抽过去，瞪大了眼睛看着内侍总管，不确定这家伙神智是否正常。这他娘的拍马屁都拍到不要命的地步，这位爷要出事儿。你一个阉人单身汪好办，老子他娘的全家老小别想活一个。
“长公子就是这么吩咐的，你瞧着办吧！反正我负责传令，其他事情不归我管。”
“靠！你他娘的疯了，这位小祖宗破一块油皮。咱们的命都赔不起，还上街！你当咸阳城太平？”
“说你们这帮大老粗是猪脑子你们还不愿意，不让你明着跟。换下你这身行头，暗着跟不就是了。你当我嫌命长啊，什么事都敢应承？哄这位祖宗开心就成了，赶紧换衣服吧！”
“呃……！”
抓了正在花园里推秋千的赵平儿，引起打秋千打得起劲儿的小丫不快。不过听说大姐要跟荆二出去玩，顿时变身哈巴狗非要跟着。
“哼！你们敢不带我去，我就告诉奶奶。说你们俩私奔，看你回来奶奶不拿鸡毛掸子抽你。”掐着腰的小丫霸气无比的威胁着春儿，私奔什么意思她不懂。反正知道，那是很严重的罪行。
梨庄以前有个闺女跟人家私奔，结果被抓回来吊起来打了一天。血把衣服都浸透了，吓得小丫几天没睡好觉。
“好好好！带你去还不行！”惹不起这个小祖宗，春儿也只得答应。
给看门的杨婆子扔了几个铜哥，那婆子便笑眯眯的打开了侧门。
一出云府，老实的赵平儿便撒开了欢儿。跟随荆二出来的两个内侍，也都是长在宫中。对这咸阳市集并不熟悉，反而是赵平儿经常出来玩儿，对咸阳城熟悉些。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市集，两名内侍身上已然挂满了各种吃的玩的。
“前面就是斗牛场！”赵平儿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大建筑嚷起来。

第68章 斗牛场
见到这个所谓的斗牛场，荆二几乎傻掉。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建筑，光是外观看起来便有四五丈高，似乎比咸阳宫的宫墙还要高出一些。门口有衣着干净的小厮笑脸相迎，即便是看见荆二一行都是小孩子，也没有丝毫怠慢。
“几位小爷，是来看斗牛的？一百文钱一位，买了门票就可以进门。”小厮指了一下门前的木箱，里面已然堆满铜钱。
一百文钱一个人，这价钱有些咋舌。乖乖一斤麦子才三文钱，看一场戏就要三十多斤麦子。普通百姓断然消费不起，看看箱中铜钱就知道来者都是达官显贵。
荆二不在乎，现在他在咸阳宫中有府邸。自然也有月利，来咸阳时日尚短庄襄王还没来得及给他封地。若是有了封地，那手头会更加宽松。小手一摆，也不言语径直往里走。
跟随的内侍随手便拍出一个铜饼子扔在箱子里，看也不看目瞪口呆的小厮。“一会儿再有人进来，都记在我们少爷账上。”内侍总管吩咐一声，跟着荆二便往里走。
见到如此豪客，小厮们自然不敢怠慢。殷勤在前边引路，径直将荆二一行带入楼上雅座。
雅座装饰十分华丽，好多地方都是用铜包裹。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脚踩上去十分舒服。还没欣赏完，便有年芳二八侍女端来香茶。人未至香味儿先飘了过来，这一下就连见多识广的内侍总管也惊得合不上嘴巴。
这年月可没有香水这一说，女子想要有如此香气必然要用花瓣沐浴。这冰天雪地的日子，哪里来的鲜花可采。即便是宫中，收藏的干花也只能供有品级的嫔妃使用。宫女想得到一捧干花，那简直是妄想。
这斗牛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开的，居然如此豪富侍女的待遇居然堪比咸阳宫中嫔妃。
侍女奉上香茶，拉开一侧丝竹帘笼。一座圆形空场便出现在面前，只要依窗观瞧便可以见到场中表演。如果云玥在这里，一定会惊奇这里设计之巧妙，居然跟古罗马斗兽场十分相近。
此时正有两只斗狗在场中疯狂撕咬，两只斗狗都红了眼睛。已然战得难舍难分，紧绷的肌肉不断有鲜血渗出。一只斗狗的肠子都露出体外，粉红色的肠子挂在腿上仍自酣战不止。
小春与小丫头一次见如此场面，吓得惊叫一声便用小手捂住了脸。不过手指缝儿却张得很大，乌溜溜的眼睛顺着指缝往下看去。对这血腥场面，似乎没什么不适应。
“这斗狗事先都喂了药，上场之后即便是咬死也不知道疼的。不过喂过这药的斗狗，便再也吃不了东西。即便侥幸活下来，也会活活饿死。”荆二以前看得多了，便给春儿与小丫解说。赵平儿挥舞着小拳头，狂呼乱叫被小丫抽了一巴掌，这才老实一些。
“姐！怎么看这东西，这有什么好看的。”小丫不满的噘嘴，春儿却看得津津有味不准备搭理这个小屁孩。
“赵平儿，走陪我出去玩。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小丫一声吆喝便往外走，见赵平儿不乐意还在窗前磨磨蹭蹭。伸手一拉赵平儿耳朵，便走了出去。
看看走到门口，便有人叫道：“小丫，平儿你们怎么在这里？”
走廊左右均走来几个人，小丫与赵平儿左右一看不由得一笑。都认识，左边来的是王翦的儿子王贲，身旁跟着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右边来的是吕不韦最小的儿子吕雉儿，旁边同样跟着一个少年正是在玉山学习过的吕平。都是在云家出入常了的，自然认识卫丫与赵平儿。
荆二闻听有人与二人打招呼，也走了出来。别人不认识荆二，这几个人是认得的。匆忙之下赶忙施礼，却被荆二喝住。这次是出来玩儿的，若是被人认出来。这里的老板会吓死，还玩儿个屁啊。
“呦！吕平，吕雉儿王贲。你们也来这里玩耍，来来来。都过来，咱们一起。”荆二热情的招手，几个小家伙都进了荆二包厢。
引路小厮见荆二出手阔绰，领到的包厢也颇为宽敞。同时挤进七八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去给我们兄弟准备些酒菜！”见又来了贵客，侍女赶忙端来热毛巾给各位敷脸。
几个小子年纪小，却都是人精。见到荆二如此说哪里还不上路，知道荆二一定是偷偷跑出来。却也不敢说破，均都小心侍奉这位大秦长公子殿下。
此时叫好声四起，众人向下观瞧。原来是那只肠子出来的斗狗被叼住脖子，尽管四腿蹬踏得有劲但败局已定。
“这里是咸阳富家子弟玩乐的场所，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和表哥前来。殿……大公子！这是我表哥杨端和，他父亲杨毅也是我大秦名将曾经跟随武安君参加过长平之战，先王曾加封虎贲中郎将。表哥，这位便是……大王长公子。”
说到最后，王贲压低了声音生怕旁边从人听到。
“哦，长……大公子。”杨端和首次见到荆二，赶忙重新施礼。
“今天都是出来玩乐的，叫我荆二就好。一会儿酒菜上来，大家尽管吃喝。这一顿算本公子的！”荆二自小跟随荆大，经常看到那些江湖大佬呼朋唤友就是这般做派，如今有钱了学了个十成十。
正在说话间，场中那斗狗已然断气。自然有人将活着的和死了的斗狗清除出去，一声铜锣响起走出一名身穿黑衣皂靴的汉子。围着圈儿打了一遍揖之后道：“各位贵人，小的常福这里有礼了。想必各位贵人都是来看斗牛的，不过我家主人准备了一场垫场赛。由韩国来的剑手浩甲对阵大秦剑手离锐，下面给各位看官，一炷香的时间下注。”
话音刚落，一层的人们便开始噼里啪啦的扔铜钱。而楼上雅间，自然有侍应上门收取赌资。
比剑，其实跟古罗马角斗士差不多。一般都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依照剑手的名气派出赌注。供富人们押宝赌博，尽管商鞅禁绝民间私斗。但这种营业性质的比剑，却不在之列。所请剑手一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好比这次出场的离锐，在咸阳也是有头有脸。那浩甲更是有韩国三大剑手之称，二人比斗一定会精彩纷呈。
在座秦人较多，当然买大秦剑手获胜。荆二本就在赌场是常年打混，赌场里的门道清楚得很。“你去，告诉那个离锐。不管场主给他多少钱，我都加倍赏他。还有，若是赢了可以做本公子的侍卫。”荆二吩咐一声，内侍总管便颠颠的去了。
学得文武艺卖予帝王家，这些剑手做梦都想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如今金光大道就摆在面前，只要报出自家字号，不怕那离锐不玩命。
侍女听了荆二之言，心中一阵鄙视。自家主人也是有头有脸之人，那离锐拿了家主的钱，会稀罕做你的侍卫，有几个臭钱的纨绔罢了。
“诸位贵人，您几位是不是也赌离锐获胜？不知道几位贵人，下注几何？秦国剑手离锐一赔二，韩国剑手浩甲一赔一倍半。”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走了进来，微笑施礼后柔声问道。
“一千贯！”荆二十分随意地说道。那妇人顿时吃了一惊，豪放的人不是没见过。不过这么小年岁的，的确没有见过。
“我押五百贯！”吕平一见荆二下注，自然不肯落后。吕家家资巨富，五百贯小意思。
杨端和与王贲比较为难，虽然大秦将门之后。但论起钱财来，断然和吕不韦和荆二相提并论。
“我们押三百贯！”杨端和咬着牙看了一眼兄弟，这可是他们的老本。本来不想下这么多，却又不想被荆二瞧不起，只能硬着头皮硬上。
“我押一贯钱！”小丫推开拉自己的姐姐，虽然云家富足。但几个小丫头的月利却不多，小丫这还是和赵平儿商量之后，从赵平儿手里抠出来的。
“几位小贵人，这里不是开玩笑的地方。这地方赌钱是要真金白银的，几位小贵人最好出个合理的价钱。不然输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怎么？怕我们没钱给？老子是相邦府的公子名叫吕平，你给老子记住了。今天若是输了，吕家绝对不会差你一个铜板。”吕雉儿还小，吕平也是咸阳著名纨绔。见对方瞧不起自己一众人，立刻起身拍案而起。
“原来是吕公子，奴婢有眼无珠不要见怪。奴婢再确认一下，这位公子出一千贯，您出五百贯，这两位公子出三百贯。这位……这位小姐出一贯钱，都是买离锐获胜是么？”
“没错，大秦儿郎自然买大秦的剑手获胜。”吕平神情倨傲，斜眼看到荆二面露满意微笑，胸脯挺得更加高。
“若是那离锐落败，是否相邦府担保？”那艳丽妇人再次追问。
“聒噪！今日输赢，相邦府一力承担！”吕平拍着胸脯说道。
吕不韦与赵姬的事情人尽皆知，吕平早已经将荆二视作自家兄弟。

第69章 比剑
美艳妇人笑着去了，看起来她不在乎相邦府赖账。堂堂相邦府如果赖这点儿钱，传扬出去面子会丢光的。
整座斗牛场闹哄哄的，底层里面那些富商在疯狂下注。他们没有资格到楼上观瞧，即便是有钱也不行。商人就是商人，充满了铜臭味道的身体熏着贵人们可怎么好。
两个劲装汉子的出场，让场面犹如翻着油花的油锅里滴入几滴水，一下子便沸腾起来。
这二人手持青铜短剑，对着周遭团团作揖。黑衣汉子朗声道：“在下韩人浩甲，久闻三秦剑客天下无敌，今日来秦特来讨教。看看究竟是传言不假，还是浪得虚名。昨日与那廖穗比斗，在浩甲看来似乎浪得虚名多一些。不知道今日的对手，会不会还这么弱。”
嚣张，真他娘的嚣张。在秦国敢这样说话，观看的秦人顿时鼓噪起来。四周的阁楼雅座里面骂声一片，底层那些商贾却喊起好来。六国连连战败，即便是在咸阳经商。六国人心底，也对秦人有一种仇恨。
秦人重农轻商，很少有人从事商业买卖。咸阳如此发达，乃是六国商贾入秦所致。秦国自商鞅变法之后，连年对外征战。东方六国中的三晋与楚国皆与其交锋，接连战胜使得秦国掠夺大量财富而富足。
咸阳城已然数十年未有敌国兵临城下，这在战国时代殊为少见。如此和平环境，自然吸引外来商贾前来投资。咸阳商贾半天下，说的便是咸阳城繁华之盛况。
见到有人叫好，那浩甲更加得意起来。对着底层商贾们频频拱手，气得上层骂声更胜。更有不少暴脾气的开始加注，底层商贾听闻楼上加注。也纷纷掏钱，赌这浩甲获胜。不过在钱财上，自然是不能与那些财大气粗的纨绔子相提并论。都是血汗钱，看个热闹而已，谁能真拿出来和那些膏粱子弟血拼。
“哈哈哈！好狂妄的口气，在下离锐愿意领教浩甲先生剑法。若是侥幸得胜，还请浩甲先生将人头留下，也算见证我大秦剑士之勇武！”离锐身穿白衣，虽然生得不甚浩甲那般魁梧。但身材紧实匀称，一看便是以轻灵见长的剑手。
“不愧是我大秦儿郎！”杨端和脱口喊出，顿时引起四周大秦子弟共鸣纷纷叫好祝酒。
那管事模样的家伙再度站出来，对着四周高声说道：“各位抓紧时间买定离手，还有最后一点点时间。”
“没人下注了！快点让他们两个打一架！”小丫站在窗子前，被热烈气氛所感染疯狂挥舞着小拳头。稚嫩的声音在喧闹中颇为刺耳，几乎所有人都笑着望向这个小姑娘。斗牛场里发出一阵哄笑声，弄得那管事模样的家伙颇为尴尬。不过他知道，能够坐到楼上包间的，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只能忍住不再发作。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喧闹声瞬间停止。刚刚还如沸水一般的斗牛场，此时静得落针可闻。
“要开始了！这铃声是投注结束的讯号！锣声响起，比斗便会开始。”杨端和饶是小声，可在这寂静的氛围里也显得有些大。杨端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四下看看见所有人望向场中，这才有些忸怩的随着望下去。
“咣……！”巨大的锣声震得人耳鼓生疼，众人这才注意到。大厅的一角居然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锣，看那大小似乎比荆二还要高上那么一些。
锣声余音在整座斗牛场里绕梁不休，场中的浩甲与离锐身子忽然紧绷都如豹子一般。一双眼睛里露出凶光，紧紧锁定对手的一举一动。
“刷……！”浩甲居然在衣袍之下又抽出一把青铜剑来，原来这家伙使的是双手剑。为了迷惑对手，竟然将剑藏在衣袍下。怪不得刚刚看他的劲装有些怪异，原来还夹带着私货。
“不要脸！”春儿率先娇叱一声，楼上的秦国人士便此起彼伏的骂将起来。楼下六国商贾却高声称赞，反正楼上不管说什么只要唱反调就对了。
“再他娘的鼓噪，老子拧下你们的脑袋当球踢。”王贲怒了，指着楼下一众商贾喝骂。世界几乎一瞬间清净下来，商贾们一个个缩头缩脑努力将身子隐没在楼上看不到的角度里。在咸阳敢说这样的话，便一定敢干。虽然秦法规定杀人获罪，但那是针对秦人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离锐也有些呆住，今日有一位宫中内侍找到自己。说是秦王长公子要他一定赢下本场比试，相对于秦王长公子的条件。这里主家给的那两百贯钱，便显得无足轻重。离锐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下来，这浩甲虽然在韩国也算是一流剑手。但在大秦，也只能勉强算得上二流。
昨日见过他的剑术，也不过如此而已。却万万没有料到，这阴险的家伙居然藏了私，明明用双手剑却单手对敌还能战而胜之。可见这个浩甲不简单，不但剑技高超为人也机智狡诈。
双手剑的浩甲首先发动进攻，右手青铜剑闪电一般向着离锐劈了过来。围观众人皆是一呆，剑术首重突刺。因为青铜剑本身不耐砍削，大力劈砍很容易折断。
只有名师铸造的剑或许经得住如此大力劈砍，但名师铸剑都价比万金。谁会舍得将如此名贵兵刃，做如此之用。
“好阴险的算计。”到底年长几岁，杨端和立时便看出了门道。浩甲并不是使用双手剑，而是想用手中剑与离锐硬拼。假设自己的剑断了，离锐的剑想必也是伤痕累累。只要拼着将离锐的剑削断，剑手没了武器那还是剑手么？说不定，这小子衣袍下还藏着第三把剑以防万一。
离锐也是咸阳有名的剑手，一见浩甲打法立时便明白过来。此时他打定主意，绝对不能与浩甲硬拼。卑鄙的韩人，就会耍这些阴谋诡计。
身子如猿猴一般不退反进，闪身避过浩甲一记大力砍劈。手中青铜剑如毒龙一般钻向浩甲肋下。
“当”一声轻脆声响，离锐的剑居然被浩甲左手剑格挡开来。他娘的，这小子这是一手攻一手防，玩得也太他娘的纯熟了。
浩甲也不甘示弱，借着离锐一记刺空的当口。右手青铜剑横着便扫了过去，这一下离锐再也不能闪避。只能用手中青铜剑奋力格挡，只听“当”一声两剑相撞碰出几点火花。两柄青铜剑几乎同时迸现出缺口来，浩甲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双手青铜剑轮番劈砍，场中顿时“叮当”声不绝于耳。
离锐心中叫苦，自己这把剑乃是名家欧冶子得意弟子所铸。自父亲手中传下来，可谓传家之宝。每磕坏一个刃口，都仿佛磕在离锐心中一般。可浩甲进攻若疾风暴雨，每一次都逼迫自己用剑格挡。这样下去，即便是名剑干将莫邪，也经不住如此轮番劈砍。
偶尔有一次还击，还被浩甲一攻一防的配置所防住。眼看手中青铜剑都快能当锯子使，离锐的心都在滴血。
浩甲也不好过，手中青铜剑铸造的时候特意多加了些料增加硬度。剑脊也比别人的厚一些，为的便是在这样的拼斗中多撑一会儿。现在右手青铜剑已然有了丝丝裂纹，离锐手中剑却还在坚持。
“峥！”一声清脆声响，在又一次大力劈砍之下。浩甲手中青铜剑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浩甲浑似疯魔一般，将半截残剑往离锐面门一丢。双手擎着左手剑硬生生劈向离锐，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离锐躲过抛来的残剑，却躲不开这下大力劈砍。只能用手中剑招架，只听“呛啷”一声，两柄剑居然同时从中折断。整个斗牛场齐齐发出一声“哇……！”
握着手中半截残剑，离锐顿时呆住。不知道这还要怎么打下去，浩甲却面露冷笑。撩开衣袍，从后背又拔出一把青铜短剑。这家伙竟然藏了第三把剑！
“卑鄙！”离锐骂了一声，整个斗牛场都齐齐骂了一声。就连底层那些六国商贾们，也如是称赞一下浩甲先生。
“离锐，受死吧！”青铜剑因为铸造原因普遍短小，大多都在一尺半到两尺之间。离锐手中剑从中折断，残剑还不足半尺。凭借这柄残剑，还打个屁啊！比斗瞬间便演变成屠杀！
浩甲擎着手中剑抖开剑花，开始向着离锐发起一波又一波进攻。苦于没有兵刃的离锐只能依仗身体轻盈躲避，几次险象环生似乎有坚持不住的迹象。
这样一味躲避，对剑手的心理和体力都是极大考验。没过多久，离锐的脑门便见了汗珠儿。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到了最后胸膛距离起伏直如牛吼一般。身体躲避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终于一个躲避不及被浩甲一剑划在腿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蹬”“蹬”“蹬”接连倒退几步，离锐一屁股坐到地上。本已体力透支，现在大腿又被划了一剑，看来今天有死无生。离锐痛苦闭上眼睛，等待剑手的最后归宿。

第70章 公子韩匡
浩甲狞笑着一步步走近离锐，对手已然失去反抗能力。只要将青铜剑刺入他的胸膛，或者割断喉咙便算是完成任务。此间主人出了三百贯的高价，若是宰了这离锐还会加五十贯。出来混，不就为了钱么。拿到钱立刻离开咸阳，不怕这离锐家人前来复仇。
“死吧！”浩甲嘴角带着残忍，手中青铜剑高高举起，胜利就在下一刻。
“呼……！”脑后有风声，浩甲耳朵很灵。身子猛得向旁边一窜，“啪……！”一个苹果落在地上，“他娘的，你们秦人……！”张嘴刚骂了一句，黑影一闪“啪……！”一个柿子结结实实的糊在浩甲脸上。
小丫举着手高叫，伸手去抓碟子里的苹果时却发现盘子里已然空空如也。
“赵……！”刚要回头吩咐赵平儿，小丫一双大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只见赵平儿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盒子里全是核桃。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效仿。一时间各种食物下雨一般向场中扔去，杯盘碟碗，茶盏酒壶。个别胳膊粗力气大的还捧起了酒坛子，糊了一脸柿子酱的浩甲兔子一般左窜右躲。奈何四周都被丝丝封住，那扇唯一出入的门也死死关着没人在外面打开，这辈子都别想出去。
脸上带着柿子酱，肩膀上搭着两个白菜棒子。头发上挂着萝卜片儿，浑身上下传来各种各样复杂的味道。堂堂韩国著名剑手，现在狼狈不堪自尽的心都有了，还哪里有心思去找离锐的麻烦。
荆二奋力飞出一个盘子，回手一抓抓了一个空。正要寻找趁手家伙，内侍总管贴心端来一个沸腾的锅子，“咕嘟”冒泡的汤汁想必会增添许多威力。
场面说不出的混乱，无论雅间儿里的侍女如何呼喊阻拦都没有任何效果。那扇该死的们终于打开，几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大汉冲了出来。有人拉胳膊有人拽腿，愣是将浩甲抬了出去。
没了目标，秦人自然没有发泄的渠道。鼓噪之声大起，都是咸阳城中有头有脸的纨绔子弟。闹起来自然没边没沿。整座斗牛场成为了噪音的海洋，荆二想说些什么。可张嘴吼了几声，旁边几人都没有反应。
无奈的荆二闭了嘴，反正说什么都是多余。春儿与小丫鼓噪得最为起劲儿，举着小拳头吱哇乱叫。带动几个荷尔蒙旺盛的家伙，也好似扎了鸡血。
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儿，荆二有些后悔。他娘的刚才咋扔的这么干净，留一点儿也好啊。连酒壶也扔下去了，吼的口渴想喝点儿什么都没有。
终于，咸阳的纨绔们喊得累了。回头想要喝点儿什么，都有了和荆二同样的困扰。一时间上酒的声音此起彼伏，斗牛场里面再度喧闹起来。
“主人，奴婢瞧见了。就是这间房间里扔的东西，查问过侍婢准确无误。”刚才那管事模样的家伙哈巴狗儿似的在前面领路，身后跟着一名器宇轩昂的男子。在男子身后跟着十数条彪形大汉，一个个虎背熊腰满脸横丝肉。
被称作主人的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年岁，鄂下留着短须。一张白净的脸膛犹如冠玉一般，两只眼睛就仿佛嵌在上面的黑宝石。一身华丽锦缎衣饰，腰间挂着羊脂白玉雕刻的上等玉佩。走起路来挺胸抬头虎虎生风，一看便是久居上位之人。
进得荆二所在雅间儿，看到室内居坐的都是一些孩子。大的有十六七岁，小的似乎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心下更加恼怒，也不知谁家的膏粱子弟来这里捣乱。听说有相邦大人的公子，哼！凭吕不韦，也敢跟自己叫板真是活腻歪了。
“谁是吕不韦家的孩子，出来！让爷爷见识一下，吕家出了个什么样儿的妖孽。”那青年走到门口，推开房门便大声吼道。
吕彘儿到底年岁小，见对方人多势众气势汹汹。吓得一下钻进堂哥怀里，小脸紧张的看着来人。小鼻子一抽一抽，似乎随时都会哭出声来。
“你是哪里来的杂碎，居然敢如此猖狂。吓到我小弟，老子拧下你的脑袋来。”吕平当年在邯郸是著名纨绔，虽然来咸阳不过几年但也算是咸阳比较著名的纨绔。今天见人居然敢如此藐视相邦府，又吓唬自己堂弟自然不依。
内侍总管要出言喝骂，却被荆二拦住。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势力，居然连吕不韦都不放在眼里。
“听好了，我家公子乃是韩国王子单名一个匡字。当今太后便是我家公子姑母，后宫中的韩八子，便是我家公子的亲家姐。至于当今王上，是我家公子的姐夫和表哥。区区相邦府的娃娃，也敢在这里闹事。便是吕不韦来了，也要在这里规规矩矩。”管事模样的家伙狐假虎威吆喝着，嘴角那颗带着毛的黑痣一抖一抖说不出的恶心。
吕平心中一凛，原来是夏太后的亲族。虽然吕不韦贵为大秦相邦，但庄襄王对夏太后颇为敬重。毕竟母子亲深如果两家争执起来，说不得还是会偏向一些夏太后。
转念一想，心中又有了计较。今天做下的事情，不单单是自己。还有长公子政，嘿嘿！就算是把天闹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你又能奈我何。
吕平心中计议已定，拍拍吕雉儿的脑袋安慰了一下堂弟便走上前来道。看着那讨人厌的管事，左瞧瞧右瞧瞧。那管事昂着下巴，用鼻孔瞪着吕平。一副比主家还要嚣张的神态，“啪……！”一声脆响。吕平忽然出手，一巴掌重重抽在那管事脸上。
直抽得那管事眼冒金星，两行鼻血缓缓流了下来。
“你这狗才，瞎了你的狗眼。我叔父乃是大秦相邦，他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就算你主家是太后亲眷，也要守我大秦国法。你在韩国可以没有上下尊卑，但在我大秦做奴才就得有个奴才的样子。无怪你们韩国屡屡割地赔款，向我大秦进贡。一个个奴才不像奴才，主子不像主子一点儿礼仪都不懂，还敢说我们是西蛮野人。”
“好……！”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春儿在身后第一个挥手叫好。动作幅度有些大，头上本已歪斜的小帽掉落在地上，一头乌黑青丝垂了下来。韩匡的见到春儿是女儿身，眼睛不免亮了一下。
荆二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吕不韦着意栽培的侄子。说起话来入情入理，这番话即便是拿到宣室里面说。也必然能够得到那些大秦至上主义者的追捧，根本不会有人考虑惩罚吕平。
那管事挨了打，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窜起来老高。但还手他还真的不敢，回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抽泣着求主子做主。
“原来是吕相侄儿，韩匡与吕相数度谋面。虽然谈不上相交甚深，却也说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今日我韩某人哪里怠慢，惹得吕公子居然要来这里砸韩某人的场子？”
“哼！说砸场子那便是过了，只不过看不惯韩国人卑鄙的行径而已。不知道公子匡的韩国是不是都是这样的人，如果都是如此之人。吕某想着还是和蒙骜将军说说，日后对韩作战还是每站不留降卒的好。免得一些卑鄙下人，玷污了大秦土地。”
“好……！”这次喊好的是杨端和与王贲，他们都是大秦军人世家。极端大秦民族主义成员，在他们感觉秦人自然要比六国之人高贵。就好比眼前这位大韩公子，若不是有夏太后在背后撑腰。怕是早被人砍成十八段，扔进渭水里面喂鱼去了。
韩匡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如此当面冒犯大韩。不做了你小子，老子就不姓韩。
“来人，将此子拿下关进地牢让吕不韦来领人。”韩匡见吕平口舌甚利，知道再说下去也讨不到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吕平拿下。连相邦的侄儿都关了，看以后咸阳这些膏粱子弟还敢不敢在自己地头上闹事。
“谁敢！”杨端和一声怒吼便冲在了前面，王贲随着便站起。虽然年纪尚小却是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呦呵！还有出头的，一并拿了。”所谓我的地盘我做主，韩匡觉得跟吕平在一起的人没多大了不起。今天就是要给咸阳人看看自己的威势，哼！当今太后是我姑母，还怕你们这些下人。
韩匡在阳翟嚣张惯了，来到咸阳觉得有姑母与姐姐罩着，别业也不敢拿自己怎样。他根本没有将眼前这些孩子放在眼里！
事实告诉韩匡，有的时候在你的地盘里，你也做不得主。因为，这片土地都是大秦的，而当今秦王恰好是他爹。
“王八蛋，谁敢动吕平一根手指头。老子就把他的手砍下来！”荆二一下子便窜了起来，指着韩匡喝道。
“你小子有种，来人将他身旁那侍女拉过来。老子就要当着你的面干了她，让你知道知道小爷的厉害。”韩匡苍白的手一指，便有两名大汉扑向春儿。

第71章 荆二的威势
“噗……！”一枝弩箭直直穿透当先一名大汉的天灵盖，余势未消之下甚至擦着韩匡的脸颊钉在门板上。
韩匡一脸冷汗的看着不断颤动的尾羽，这辈子死神第一次距离他这么近。在阳翟只有他欺负人，没人敢反抗。如今，自己要欺负人居然有人敢反抗。这位大韩二世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弩箭半天没身子纹丝不动。
他的那些爪牙们也都呆住，顺着窗子翻进来三名彪形大汉。人人手中拿着一种短小的弩箭，虽然弩机不是很大。但刚刚见识过弩箭威力，没人敢于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些致命的弩箭也给自己来个穿透射击。地上的尸体还在蠕动，谁也不想成为下一具。
“你们……你们……！你们居然敢……！”反差太大，韩匡觉得自己要杀人。这些人就应该待在原地，被自己侮辱被自己虐杀。而且不介意，来一些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场景。
有一点他忽略了，这不是他的地头。这里是韩国而是大秦，他所谓的那位靠山夏太后也不是所有人都给面子。至少这位曾经干过盗窃犯的荆二，便不会给那位理论上的奶奶半分颜面。他娘的你都要干掉老子，还要老子给面子。
“敢杀人是不是？别说这些奴才，今天就是射杀了你又当如何？还他娘的想打春儿的主意，若是被云侯知道他会将你大卸八块。我说，你就不能换个方法作死？”荆二看着脸色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煞白的韩匡，语气中颇为戏虐。
“韩匡哥哥，你是要给我看什么好玩的东西？”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韩匡身后响起，韩匡回身一看发现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正向自己奔来。
娃娃的身后跟着一队铜甲侍卫，走起路来金光灿灿，甲叶子“哗楞楞”直响。
韩匡大喜，转身对着荆二喝道：“哼！以为在大秦便没人治得了你，你等着秦王公子就在外面。那个妞老子操定了！”语音暴虐阴冷，整个人充满戾气。
那小娃娃正是成矫，今天在承明殿被华阳太后一顿奚落。夏太后与韩姬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再也没有精神搭理这位大秦二公子。韩匡恰巧进宫，被成矫痴缠不过便答应带着这位小表弟出来玩玩。没想到，刚刚回来便碰上一场绝无仅有的骚乱。
有大秦禁军便好办，虽然成矫是个孩子。但毕竟地位崇高，只要他奶声奶气的说一句话。眼前这几个人顿时会被剁成肉酱，斗牛场开业以来还没有人敢闹事。这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家伙一定要好好打击，绝对不能有半分容情。
成矫蹦蹦跳跳挤过人群，见到地上尸体顿时吓得大叫起来。禁军头子立刻围拢过来，看看地上尸体便有两人将成矫拖走护在身后。
“就是这些人捣乱，成矫你让禁军杀了他们。哥哥带你去玩好玩的，你不是想知道那位姐姐胸脯为什么那么鼓么？哥哥就让她告诉你好不好！”韩匡站在铜甲禁军身后，对着成矫说道样子十分像动画片里的狼外婆。
“啊……！韩匡哥哥，父王说不能随便杀人。”小成矫一脸的天真，看得韩匡焦急不已。看起来这个娃娃并不好忽悠，他不明白杀个人跟碾死一只臭虫没有任何区别。自己的父王便是这么教自己，看来秦王也是个妇人之仁的家伙。
“成矫！听哥哥说……”韩匡急忙开始自己的忽悠事业。
“呵呵！还好你没有忘记父王的教导，不然说不得我要亲手揍你。”忽悠事业还没展开，一个声音便传了过来。韩匡扭头一看，正是这里面最嚣张的家伙。两名护在他身前的彪形大汉闪开，刚刚还紧张兮兮的大秦禁军立时便俯身施礼。
“参见大公子！”韩匡没见过，禁军们是见过荆二的。大秦地面上，这位曾经的盗窃犯也是一号人物。地位比起自家主子来，甚至还要尊贵一些。
“政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是来这里玩儿的么？”狗熊一般的大汉施礼，成矫自然见到了荆二。
“不来这里玩儿，怎么能知道你的这位韩匡哥哥打着祖母的旗号招摇撞骗。你不在王宫里面呆着，跟着这个家伙出来瞎玩儿，小心我禀告父王，让人打你屁股。还不赶快回咸阳宫！”荆二拿出大哥教训弟弟的架势，对着成矫便是一顿训斥。小成矫耷拉着脑袋，至于护翼他的禁军则早已变成一群鹌鹑。
“大哥？成矫你叫他大哥？你便是大秦长公子，公子政？”韩匡惊愕得下巴都差点儿掉下来。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现在他颇为后悔，为何进宫时总是不拜会一下赵姬嬴政母子。弄得不认识大秦长公子，现在弄得这样狼狈不知道怎样收场。
“是，我就是公子政。怎样？你不是叫人来抓我么？来啊！看看今天到底是你出不去，还是我出不去。来人，召唤侍卫将这斗牛场给本公子封禁起来。”荆二一声断喝，旁边侍卫立时打了一个呼哨。
一楼大厅一阵混乱，不下百十名护卫便涌了进来。侍卫们不管许多，既然里面发出告警。那就是大公子遇到险情，一路上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几名敢于拦路的伙计横尸当场，侍卫们踩着鲜血冲到楼上雅间儿。
这么多人一齐涌进来，宽大的走廊立时显得拥挤不堪。
“我的大韩公子，你要给大韩给太后留些颜面。”韩匡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情急之下扔出这么一句出来。
“颜面？我呸！大秦的颜面从来不用要，都是用剑杀出来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公子给你颜面。来人，给我砸。将这里给老子砸个稀巴烂，我倒是要看看。大韩公子，在大秦有个狗屁的面子。有本事，战场真刀真枪的跟大秦虎狼之师较量。”
这一嗓子出来，引得整座斗牛场再度沸腾起来。秦人们个个敲击着一切能够操起来的家伙，开始是一声后来是两声三声四声五声。没人打节拍，敲击却异常整齐。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海难平。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雄？！”每说一次，声音便大了几分。每说一次，气势便雄浑百倍。禁军奋力敲击胸甲，侍卫们激荡手中冰锋。
韩匡吓得面无人色，一届纨绔子弟哪里见过三秦子弟的勇武。就连底层的六国商贾，一个个也好似见了阳光的蝙蝠。齐齐往阴暗里躲避，一个个堵着耳朵好像在躲避直射进来的阳光一般。
“大公子威武！”王贲高声喊了一句，立时整座斗牛场都回荡着大公子威武这五个字。韩匡吓得双腿战栗，一股温热的水流从裤裆里滴滴而落，似乎还飘着一丝丝热气。
“砸了这座消磨我大秦勇武的消金窟！”杨端和带头，飞起一脚便向身旁的香炉踹了过去。一时间整座斗牛场到处都是打砸之声，背叛碗碟的碎裂声与侍婢歌女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大公子息怒，大公子息怒。且给太后一些颜面！”韩匡都快哭出来了，这斗牛场乃是花费巨资所建。如今建成不过三月，每月的进项都是车载斗量。就这样被砸了，自己如何向父亲交代。
“你们韩国不是有银钱么？再建一座，让本公子再砸一遍。老子今后便不再管这种破事，跟老子死滚远点儿。来人，从成矫公子回宫。”被人挤到后面的成矫已然吓得大哭，荆二虽然不喜欢这个便宜弟弟。但也不想听他如此哭嚎，被赵姬知道了又得教训一顿。对于赵姬的唠叨，荆二想想都觉得闹心。
成矫被禁军护送出去，荆二对着杨端和王贲、吕平等一拱手道：“不愧是我大秦好儿郎，今日别过改日再相聚饮宴。”说完便带着春儿与小丫一行人赶回云府。没办法，眼看便是日落。若是被云奶奶知道春儿与小丫跟随自己出来惹祸，怕是今后再也不会让自己踏入云府大门。
一行人出了斗牛场，回头望去斗牛场里面已然是人声鼎沸。许多收到风声的咸阳泼皮见到此间主人倒霉，纷纷涌进去。将所有值钱实物打包带走，似乎还有几个家伙扛着不断蠕动的麻袋。想必今天斗牛场那些艳丽的侍女，也不会少丢。
小成矫真的是被吓到了，六岁的孩子从未见过如此场面。被禁军护送回咸阳宫中，便发烧不止。这下可算动了夏太后与韩姬的心头肉，得知事情经过之后。发了狠的夏太后立刻派人，将韩匡的双腿齐齐打断。
“我的成矫，你可一定要好起来。”韩姬摸着成矫发烧的额头，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落。
承明殿中，庄襄王正在听千度禀报事情经过。
“就这些？”
“启禀王上，就这些。大公子召集民众砸毁那斗牛场后，便奉命回宫。现在……现在在高泉宫中。”

第72章 夜话
“高泉宫！”庄襄王端坐在案几后面，深邃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重重宫室直抵高泉宫中。
“太后，我们为何要庇护赵姬与嬴政？大王现在一定恼怒万分，赵姬的事情尚可说是无中生有。但嬴政吓得成矫发病，却是不争的事实。”秦清跪坐在矮榻后面，一双柔夷轻轻抚上华阳太后的太阳穴，松紧有度的揉捏着。
“为什么？呵呵！你这死丫头，明知故问。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主意想和哀家说！”华阳太后闭着眼睛，享受那双完美柔夷的按摩。
“秦清明白，自从太后选择了子楚为王上的那一天。实际上，我们已然选定了赵姬和嬴政。
如今天下之事，秦国一家独大。唯一能羁绊秦国一统天下的其实是在秦国国内，外戚、本土、士人这些集团勾心斗角，使得大秦不能安心东侵六国。
而这些势力中，又以外戚势力最为强大。我们，便是外戚中最为强大的那一支。而我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芈氏女人做了太后。无论是当年的宣太后，还是现在的您。若是废了嬴政，成矫成为太子。那下一代大秦的王，便是韩国人的后裔。
到时夏太后与韩姬便会取代我们，不但是芈氏家族在秦国多年经营毁于一旦。最可怕的是，秦人会停止侵略疲弱的韩国。
大秦虎狼之师是要噬人的，只有尸山血河才能成就他们的军功。不能侵掠韩国，那狼一样的大秦军方便会将目光盯在大楚身上。毕竟，大楚疆域辽阔。若是假以时日，改革弊制或许有一天能够超过秦国也说不定。
秦军挥师南下，以目前大楚之力断然难以阻挡。楚国百姓，就要流离失所，陷入前所未有的苦难当中。”秦清一边为华阳太后揉捏，一边柔声说着。
“是啊！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便只能选择赵姬与嬴政。毕竟赵姬只是赵国歌姬，那韩姬却是韩国的公主。歌姬身份下贱，无凭无持。而公主却背靠韩国王室，所以赵姬与嬴政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华阳太后痛苦的吐出一口气，堂堂楚国幅员辽阔。却不得不靠一个女人来维系家国安危，这不得不说是楚国的悲哀。
“奴婢想着，咱们庇护赵姬只是让她住在宫中便可。借韩姬与夏姬几个胆子，也不敢来咱们高泉宫动赵姬。可这公子政活泼好动，咱们想管却未必管得住。
此次不顾法纪，毁坏斗牛场。还当场使人殴打韩国公子韩匡，吓得成矫高烧不退。大王一向疼爱成矫，断然不会这样放过公子政。奴婢的意思是，让公子政离开咸阳一段时间。待赵姬服侍得大王开心，使得大王消了气再招回来也不迟。否则，一旦成矫病重不治。恐怕，大王会迁怒于公子政，到时候……”
“有什么主意就说，你什么时候也吞吞吐吐起来了。”华阳太后有些不耐烦起来。深蹙娥眉拧成疙瘩，一副将要发作的模样。
“北地不是刚刚打了胜仗么？大王派了姚贾去劳军，不管怎么说姚贾的身份都有些低了。不若劝大王，让公子政前往平凉劳军。这里既有惩戒流放之意，又行了保护之实。不知太后以为如何？”
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这是肯定的标志。秦清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个主意太后很满意。
“嗯！哀家这便去和大王说说，说到底这大秦天下还是大王的。芈家虽然在大秦有些势力，但也不能过分开罪大王。昨日那是迫不得已，不已雷霆手段怎能震慑得住那夏姬。
你去传话给吕不韦，韩国人不老实需要打打屁股。让他手下那个蒙骜找点儿事做，想必吕不韦心里也是憋了一口气，韩国人是个撒气的好去处。”
“诺！奴婢这便去办！”秦清躬身一礼，倒退着出了高泉宫。
承明殿中烛山高炽，庄襄王与华阳太后端坐在案几两边。不像是一对正在说话的母子，更像是谈判的代表。
对于华阳太后，庄襄王怀着十分复杂的感情。当年的异人变身子楚，这才能够称为大秦太子，才有今天称为秦人的王。而眼前这个女人，便是决定那一切的人。对于华阳太后，庄襄王天然的心理弱势。
芈氏家族势力庞大，已然对大秦朝政掣肘。杜壁屡次上书要求攻取防卫薄弱的楚国上蔡，每一次都被芈家势力轻易瓦解。对于这只虎视眈眈在卧榻边上的猛虎，庄襄王更是心忧不已，不除掉这只老虎怎能放心安睡。奈何这只老虎已然长成了洪荒巨兽，而自己这个主家似乎有些弱小。
“大王，今日之事哀家做的有些孟浪。可大王想想，当年大王只身随吕不韦出走，已然是负了赵姬。这些年她在质子府里含辛茹苦抚养公子政，一个女人孤苦伶仃容易么？
入秦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对大王也算服侍周到。处处谨小慎微，在宫中从不生事。哀家本不想出这个头，哀家是楚国人，她是赵国人。八竿子打不着，哀家因何要帮她？
一切皆因为一个理字，赵姬无错却被大王惩罚。家事如此，异日国事上亦会是如此。无错者无端受罚，陷害着却得到实际利益。国家如此，怎会兴旺发达。大秦今日国力如日中天，靠的就是赏罚分明。
哀家不能看着大王受夏姬蛊惑，做下错事来日悔之晚矣！”
华阳太后一席话说得庄襄王无语，仔细想来那赵姬似乎真没有任何过错。市井俚语在疯传，真凭实据却一点儿没有。当时一时气愤，也是因为母亲夏太后与韩姬挑唆。赵姬侍奉自己贴心勤谨，每件事情都做得妥妥帖帖。若真是打杀了，自己心里会愧疚一辈子。
想到这里，庄襄王当年抛弃妻子的负罪感涌上心头。“太后教训的是，孤的确做事操且了些。太后以雷霆手段匡扶孤的错误，使孤不至于悔恨终生，请受孤一礼。”说完庄襄王双手抱拳，对着华阳太后一礼。
华阳太后安坐如山，脸上古井无波待庄襄王一礼之后道：“韩国人在咸阳做得也过分了些，包娼庇赌不说还在咸阳赚取大笔银钱。公子政砸了那斗牛场也好，大秦缺少耕牛。听说那斗牛场一日之间便要斗杀两头牛，若是有人效仿久而久之大秦还有多少耕牛？
公子政砸了那地方，哀家觉着似乎也无不妥。大王就不要生他的气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做事莽撞一点儿，不犯错那还是孩子？”
“砸了那什么斗牛场，孤并不怪他。可他不应该纵容属下在成矫面前杀人，现在吓得成矫高烧不退生死难料。太后刚刚说过，有功赏有错罚。虽然是孩子，但做错了事一定要受罚，还请太后不要庇护于他。”
“哈哈哈！杀人，大王么见过？怕是大王见过杀人之时，也不会比成矫大多少吧！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哀家理解大王。可大王想想，赢式家族同西陲蛮族奋斗百年才有今日之功业。那个时候，无男不兵无丁不甲。靠的便是秦人之血性杀退犬戎，征战天下。赢式子孙更是浴血奋战，虽九死而不悔。
如今成了什么样子？堂堂大王的公子，见到点点血腥便吓成这副模样。这样的人日后为君上，守牧我大秦一方国土，大王会放心么？赢式子孙有如此懦弱之辈，大王真的有面目去见先祖么？哀家倒是觉得，公子政杀伐果决这才是赢式子孙该有的气魄。”华阳太后一番话，说玩眼见庄襄王似乎要说什么。
知道这是庄襄王心里不服气，没等庄襄王说话，华阳太后接着说道：“不过既然大王要罚，那就摔打摔打也好。公子政毕竟是长公子，雏鹰不经过历练怎能经受得住狂风暴雨。
北地打的火热，听说义渠君正在带兵追击。姚贾去了北地，哀家总觉一个大夫身份低微了些。说到底，云侯打了一个振奋人心的胜仗。义渠君不顾年老体弱，亲自带兵征伐。朝廷都该派一位王室成全前往劳军，既然大王认为公子政犯错。
那便指派他前去劳军，一是让他到北地吃苦头，锻炼一下他的意志。二是派他到北地蛮荒，那给了夏姬一个交代。大王以为然否？”
庄襄王彻底郁闷了，今天晚上的谈话几乎由华阳太后主导。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说什么又被封死。想反驳，却又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刚刚想说太后过于溺爱公子政，却不防华阳太后来这一手。
谁都知道平凉苦寒，这又是倒春寒的季节。去北地一定是受罪的，劳军实在是个堪比流放的惩罚。无论是对自己母亲，还是韩姬都算是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主意不错，可庄襄王总是觉得心里堵得慌。这种被人逼迫操控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他是秦人的王，一言九鼎的是他才应该对。
庄襄王看着华阳太后那样美丽的脸，感觉到万分憎恶！

第73章 义渠君被困
人老了会成精，云玥终于相信这句格言的正确性。渔老与蔚獠不可遏制的成为了妖精一族的新成员，朝廷派来的光禄大夫姚贾还没到。那边已然传来义渠君被人围在嘎斯山口的消息，与两位老妖精预见的丝毫不差！
突围回来的信使很惨，背上背着的盾牌上密密麻麻扎了许多狼牙箭，远远看去好像一只长毛野鸡。就连马屁股上也扎了几根，他自己更是遍体鳞伤。扁鹊为信使检查了伤口，认为他能够活下来，那面盾牌功不可没。
信使不顾正在缝合的伤口，见到云玥好像见了亲爹。猛得从地上窜起来，抱着云玥大腿便开始哭起来。
“嚎你娘个蛋，义渠君派你出来就是号丧的？”云玥顶看不惯这些喜欢流眼泪的家伙，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懂不懂掉眼泪。连雌雄同体的李宇春都不如，还他娘的大秦精锐。精锐若是都这个德行，大秦早他娘的完蛋了。
“云侯，我家君上中了匈奴人的埋伏。苦战三日扔无法突围，为了属下能够出来，整整一千兄弟命丧黄泉。请云侯速速发兵救救我家君上，求您了！”那信使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脑袋上的伤口崩裂开来，血流了满脸。
“滚起来，将义渠君的书信拿来我看。”云玥一脚踢在信使屁股上，看起来这是义渠君亲信。不然，义渠君也不会派一个磕头虫出来。
信使如蒙大赦，快速在袍子里掏出一卷破羊皮。双手捧到云玥面前，一股浓重的膻味儿差点儿将云玥熏得昏过去。
渔老接过羊皮卷，小心的打开。除了羊膻味儿，云玥又闻到一股血腥味儿。字迹很潦草，看起来是仓促写就。小篆加上些狂草，这种混搭风格云玥还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信是义渠君亲笔，说的是他率军追击。结果被嘎斯山口被匈奴人埋伏，匈奴人数甚多激战三日之下，仍不能突围而出。匈奴人数众多，告诉你不要轻敌冒进，山上有柴他还能坚持一个月，可以缓缓云云。”渔老知道云玥的文化水平，特地将晦涩难懂的原文译成大白话。
云玥嘬了嘬牙花子，能坚持一个月他娘的见鬼了。这老王八蛋就带了十几天的给养，凭什么坚持一个月。
“义渠君看起来状况堪虞啊！”云玥听了渔老的话，坐在座位上想了想道。
“老夫估计义渠君是怕信落到匈奴人手里，这才如此写。这天气里看，即便是有柴，也难坚持一个月。”渔老看着信，摇摇头道。
“不然，老却认为义渠君上说坚持一个月是个谦虚的说法。”蔚獠撵了撵胡子，发出不同意见。这老家伙已然开始主动出口，很好这是一个良好开端，开来牛肉面没白吃。
“哦，还请赐教！”渔老对着蔚獠拱拱手。
“马，别忘了义渠君手下都是骑兵。他们现在居高临下凭险据守，战马便也没了用处。这草原上又是遍地冰雪，水源也是不缺的。只要有柴碳可以支应，杀马也能坚持一个多月。”到底是成了精的老家伙，一语便道破天机。
“这位老先生说得对，属下突围出来时。君上已然命人屠杀受伤战马，嘎斯山口有个大雪窝子里面都是冰雪，水源柴碳都是不愁的。”信使看着蔚獠，出言附和。
“这么说我们不用去救援义渠君喽！等着朝廷的援兵就好，义渠君几万人被围在那里。咱们只有五千人，急匆匆赶去也是送死。”云玥的话让信使一呆，立刻有再度跪下的冲动。
“云侯错了，虽然现在义渠君不会被困死。不代表能撑上多长时间，您别忘了。现在已然吹起南风。开春了，冰雪消融的快着呢。只要冰雪融化，嘎斯口就是一片石头山。到时候没了水源，嘿嘿！义渠君群军覆灭就在眼前。”
信使要崩溃了，被眼前这三个人弄得大喜大悲。他是个粗人，跟随在义渠君身旁上阵杀敌没问题，可让他玩脑筋这确实难为他的智商。
云玥决定不难为这个粗人了，这件事情自己做不了主。还是将这封信笺和这个夯货打包送走，让咸阳城里的庄襄王去头疼好了。反正义渠君是你家亲戚，他死不死关老子鸟事。还是想想怎么发点儿财是正经，弟兄们跟着老子来到这荒凉苦寒之地。不给弄点儿福利，今后还怎么带兵？
鸿翎急使再度出发，不过这一次没有大声宣扬。每路过一个驿站，都是换马即走，从不停留也不多说话。驿卒从鸿翎急使严肃的表情中猜想，看来前线战事有了变化。
咸阳宫中，庄襄王看着那封羊皮血书。也不知道是义渠君自己的血，还是什么动物的血。措词虽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任谁都看得出这老家伙撑不了多久。
“不韦，你看应该如何处置？”庄襄王没有召集群臣，只是在承明殿召见了吕不韦。在廷议之前，他想听听自己最信任臣子的意见。
“事到如今，只能征召傅籍者入伍。调集咸阳仓粮秣运往平凉调度，至于统军将领。麃公与王龁将军都在咸阳，说不得大王要委派一人出征。”吕不韦张口就来，现在紧靠咸阳正卒定然难以应对。征召傅籍者（预备役！——编者注！）入伍虽然会减少粮食产量，但也是无奈之举，总不能看着匈奴人干掉义渠君吧。
“哎……！只能如此，不韦这便去安排。待孤与麃公和王龁将军商谈之后，再决定领军人选。”庄襄王也十分无奈，看来华阳太后说得对。雏鹰是得摔打摔打，义渠君也算是王室之中知兵之人。可如今，与一同出兵的云玥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诺！”吕不韦还想说什么，见庄襄王眼神悠远便将话吞回了肚子里。大王在想事情，心情不爽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搅他。吕不韦倒退着走出承明殿，安排征兵调动粮秣事宜去了。
“传旨，着公子政前往平凉军前效力。”吃了败仗，说好的劳军已然是昨日黄花。军前效力的名目，或许更能让夏太后减轻心中怒火。成矫已然慢慢退了烧，只是晚上乱说胡话。看着可怜巴巴的成矫，庄襄王百般滋味在心头。若是真废了公子政，这个娃娃能挺得起大秦江山？
也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夏太后走了进来。看见冥思苦想的儿子，心里微微有些慌乱。大秦后宫就是一处四面漏风的墙，嬴政刚刚接到旨意。差不多整个后宫也在同一时间知道了，所有人都在猜测大王的意图。将长公子派出去，究竟有什么目的。是有意考验嬴政，还是想着废长立幼？
无数流言在宫中流传，得到这一消息的夏太后第一时间便与杜壁进行商议。阴险的杜壁给夏太后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母亲，您怎么来了。这些奴才真是该死，为何不通报一声。”庄襄王的沉思被打断，猛然间看到母亲在面前有些错愕。斜眼瞄了一下侍立在旁的内侍，眼神中有些不满。
“是哀家不让他们打搅你，又为国事费心了？听说义渠君在北地被围了，这可怎么办。到底是先王的兄弟，大王可不能让义渠君上在北地有个闪失啊！”
“哦，此事孤也知道不过两个时辰。为何母亲这么快就知道了？军国大事，怎可如此轻易泄露？”庄襄王震惊中露出些许不满。若是承明殿里发生的事情这么简单便泄露出去，那大秦哪里还有秘密可言。
“今日午后哀家去了义渠君府上，家奴前来报信的时候，为娘就在边上。怎能听不见？哎……！可怜夫人当场就急得晕了过去，醒了便拉着哀家的手，求求哀家救救君上。你说为娘一个弱女子，怎么懂这些事情。”
听了夏太后的话，庄襄王脸色有些回转过来。消息不是从自己这里走漏就好，想想也是这些奴才若是说出去，会被生生拔了舌头。冒着如此风险出去嚼舌头，风险也太高了点。
“娘亲不必操心，此事儿子已然有定计。一定会让义渠君上平安归来！”
“那就好，那就好。老身是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也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不过这打仗总是要死人的，哀家还是去找巫师给我们大秦军卒祈福，能少死几个人总是好的。哎……！你们男人啊，就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一谈呢！好了，哀家不打搅大王。
即便有了战事也要注意身子，不能熬得太晚知道么？”
“儿子知道了，劳母亲挂心。”
夏太后絮絮叨叨的走了，庄襄王送到殿门口才回转进来。
“大王，杜壁将军求见。”刚刚回到座位上，内侍便进来禀报。
“宣！”庄襄王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外臣一般不会觐见，不知道此时杜壁觐见有什么事情。

第74章 父子夜话
“杜壁见过大王，祝我王福寿金安。”杜壁走到丹樨下，对着庄襄王一躬到地。略显消瘦的身影被烛山照得老长，显得有些诡异。
“杜将军，这么晚来见孤有何要事？”庄襄王审视着这个显得有些瘦弱的将军，这副身材在大秦将军中着实显得单薄了一些。
“启禀大王，杜壁听闻相邦大人正在调拨屯粮。征召傅籍者的文书已然下发，微臣斗胆敢问大王是否有战事发生。”杜壁心里有些怪异，自打夏太后对他道出实情。他便对庄襄王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很想抬头看看这个小子。可他又不敢，一旦事情败露。
不但庄襄王要被废黜，就连夏太后还有杜家满门老少连一只鸡一条狗都不会活下来。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老子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就是你亲爹！
“义渠君在北地被匈奴人围住，那里只有恒齿残军和云玥的五千人马。不足矣解救义渠君之围，所以孤命不韦征召傅籍者。本来这事是要明日在宣室议一下，决定出兵人选，今夜提前告诉你也无妨。不知杜将军因何问起？”
“王上，杜壁愿领兵平地匈奴。定将义渠君救出，扬我大秦国威于草原，还请王上允准！”
庄襄王饶有兴致的看着杜壁，大秦将领之中麃公与王龁都在咸阳。按理说，他们两个有经验有威望是最好人选。杜壁常年在南方带兵，作战方式与北地迥然不同。
“杜将军操何策前往？”必须问明白，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策略。贸然将军队交给这样一位将领，那将是军队的灾难。
“启禀王上，我军仓猝招募。无论训练还是军制，都无法彻底击败匈奴人。义渠君被围，又急需救援。目下最紧要的便是时间，若是匈奴人猛攻嘎斯口。那么我军救援队伍到达时，恐怕只有收尸的份儿。”
“哦！那杜将军有何良策，可以阻止匈奴人围攻嘎斯口？”庄襄王被杜壁的话勾起了兴致，看起来这家伙是有备而来。大秦首重军功，看起来这个杜壁在武关待的时间太长了，对军功是极度渴望。
“我大秦劲卒，每日可行军六十里。这里距离平凉有五百余里，臣询问过北地调来的属下。那嘎斯口，距离平凉又有二百余里。这七百余里的路途，我军便要走上半个月。若是加上征召兵士，调集粮草。恐怕二十日能赶到嘎斯口已然是最快速度，王上您认为义渠君上能够在野外毫无援助之下抵挡住匈奴铁骑的进攻？
况且就算是我军奋力行军七百里赶到战场，那时候我军已然是疲兵。如何再与虎狼一般的匈奴人作战？”到底是搞军事的，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有节。比起毫无军事经验的吕不韦要强上一个档次，庄襄王有些后悔仓猝之间没有征询将军们的意见。看来云玥说得对，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那以杜将军的说法，咱们便只能看着义渠君被匈奴人干掉喽！”
“大王，为今之计咱们需要拖延时间。而拖延时间最好的办法便是谈判，只要咱们遣使去匈奴王廷拖延住了时间。臣，便会带着大军前往平凉。一路上微臣会大肆宣扬我军出兵规模，并且有意让匈奴人知道我军势大。
再过一个多月便是开春，草原水草会重新丰美起来。匈奴人不会在这个时间与我军进行大战，若是觉得我军势大。自然会退回草原，这样我军便可不费一兵一卒解义渠君上之围。”
杜壁一席话说完，低头不语等待庄襄王发问。承明殿里面死一般的寂静，没人说话。间或有烛山里发出的一声“噼啪”脆响，庄襄王在沉思，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曾经有一位内侍在庄襄王沉思之时打了一个喷嚏，结果他变成了宫中恶犬的宵夜。
有了前车之鉴，再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搅庄襄王。杜壁自然也听夏太后提示过，现在这家伙躬身不动，就好似后世橱窗里的塑料模特。这是力气活，没有点功夫还真顶不下来。
杜壁开始后悔自己这个耍酷的动作，腰酸得好像要断掉。腿肚子也开始抽筋儿，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额头上都是汗，每过一秒钟都好像是一年。杜壁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坚持到下一个呼吸。
终于宝座上的庄襄王结束了神游开始张嘴说话：“杜壁，你的主意很好。只不过有两个问题，一是匈奴王廷在哪里，二是派谁前去。杜将军能够解孤之疑惑？”
“呃……！王上，臣推荐现处平凉的云侯前往匈奴王廷。现在距离草原最近的大秦勋贵，除了被困嘎斯口的义渠君，便是云侯了。身份上不至于让匈奴人挑理，二是云侯能征惯战听说他手下有一队无敌骑兵，深入草原也不会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至于没人知道匈奴王廷，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据臣知道，常年驻扎平凉的恒齿便知道匈奴王廷位置。即便不知道，随意抓一些牧民也能够问出来。”杜壁心中暗喜，一切跟自己预料的一样。事情正按照自己设定的方向发展，庄襄王一定会派云玥前往。因为他别无选择，除非他想看着义渠君被干掉。
其实杜壁给庄襄王设下了一个语言陷阱，那就是匈奴人会围攻义渠君。事实上，匈奴人才没有这么渴望战斗。知道义渠君所带给养不多，困他们一些时日让他们自己冻死饿死就好。何必冲上去打打杀杀，说到底作战抢劫这事其实和做买卖差不多，需要用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收益。眼见义渠君已经被困住，谁还去打打杀杀。平凉城里抢来的东西，还等着自己挥霍，谁舍得去玩命啊！
庄襄王落入了陷阱之中，一直以来他都颇为自负。他认为自己聪明绝顶可以操控手下这些大秦官吏，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或许在以前，他可以掌控这些手下。不过杜壁的出现，使得他成了被操控的对象。
耍猴的时代还没开始已经结束，被猴耍的时代即将到来！
可惜，庄襄王醒悟的太晚。时年三十二岁的庄襄王总觉得自己年富力强，还可以干很多事情。可他不知道，根据历史记载他去世时也不过就是三十五岁。
努力吧！庄襄王，在你有限的生命中，无限的折腾吧！
伟大的庄襄王先生就这样被杜壁坑了第一次，又是一次长考。脑子里反复权衡利弊，好像杜壁说得很有道理。夏太后那句话说得好：不死人总是好的。搞一次武装大游行，将匈奴人吓走或许也是好事。大秦现在主要作战方向是东方六国，而不是北方的匈奴人。
勇武绝伦的大秦悍卒，绝对不能够白白消耗在无用之地。他们应该在东方战场作战，为大秦攻城掠地消灭懦弱的敌军。
“来人，给杜将军赐座。”杜壁听见庄襄王的声音如蒙大赦，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再坚持一会儿，杜壁很怕自己会昏过去。
内侍找来很软的垫子，这年月流行跪坐。双膝跪倒在地，腰背要挺得笔直。虽然这种坐法也很累，但总比在那里装塑料模特好多了。“谢王上！”杜壁谢过了庄襄王，跪坐在丹樨下。心里期待着庄襄王说出自己想要的话。
又是一次令人心悸的长考，杜壁盘算着庄襄王会问出什么问题。他已经打好腹稿，准备应对庄襄王任何提问。聪明的杜壁甚至准备了N个答案，来应对不同问题。
北地大捷，让他结结实实感到威胁。这是一个跟公子政、赵姬关系很近的家伙，苍鹰必需在翅膀没有硬的时候除掉，不然有可能会进化成金雕。
赵姬与吕不韦的关系咸阳城已然传出无数版本，有些版本无比的扯蛋。可不管哪个版本，和吕不韦有一腿都是重中之重。那么这个公子政的血统……！一定不能让公子政继位，继位的只能是自己的孙子成矫。
自己儿子不能认也就罢了，但杜家血脉一定要成为大秦的王。世世代代成为大秦的王，这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梦想。
“杜将军的谏言很管用，孤会谨慎考虑。夜了，杜将军暂且回府休息。明日廷议，孤会做出决断！”庄襄王内心已经做出决断，但是在臣子面子他要保持一点神秘感。言听计从只是火烧屁股时的反应，作为老大装也还是要装一下的。
杜壁称了一声“喏”便告退，弓着身子塌着腰本就瘦小的身子都在展示对儿子的极度谦卑。可以走出承明殿，杜壁嘴角便露出一抹微笑，笑得很坏很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他知道，儿子上当了。再聪明的儿子也斗不过老子，这是注明民间谚语。看起来，庄襄王没有打破这一魔咒，尽管他是大秦的主宰。

第75章 初见章邯
“你妹啊……！啊！”宣旨的家伙刚刚走出房门，云玥气得一脚将桌子踢翻。杯盘茶盏“噼里啪啦”在地上舞蹈不止。
桌子是用西北常年的胡桃木制成，这种木制非常坚硬。据说一千年开花一千年结果，一千年成长一千年寿命，就连死后也可以千年不倒，倒下之后可以千年不腐。云玥很想知道哪个王八蛋说的这话，他娘的你站边上六千年做记录了？
没时间管那些无聊的传说，云玥的脚很疼。刚才那一下踢的太猛，完全没考虑到自己还没有金刚不坏之身。
“他娘的让老子去跟匈奴人谈判，咸阳那帮人脑子进水了么？”愤怒的云玥在咆哮，这里是自己地头。整座将军府已然被云玥完全霸占，里里外外都是胡刀骑士。渔老与蔚獠两个老家伙在一旁嘀嘀咕咕，对处于疯狂边缘的云玥视而不见。
云玥撒泼打滚，这两个老王八蛋就是那里嘀嘀咕咕。手里还拿着几根小竹片片儿，那玩意叫算筹。古代人数学水平堪忧，遇到一些数字问题就用这些幼儿园的教学玩具。有些时候，军阵之中算计利弊也用这玩意。
不理会这两个老不死的，推开们便冲了出去。或许寒风会让自己冷静一点儿，至少不起造反的心思。
刚出门儿迎面便冲过来一个家伙，形象比云玥还不如。衣冠不整也就是了，还他娘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拉住云玥的袖子便不撒手，亮晶晶的鼻涕就在鼻子下面晃荡，眼瞅一个不留神就掉落在袖子上。
姚贾嚎啕大哭！惊天噩耗啊！在咸阳待着好不好，为毛要在宣室说那些没有营养的话。现在姚贾十分像让庄襄王把自己当一个屁给放了。劳军到前线算是一部悬疑剧，那他娘的做副使出使匈奴应该彻彻底底算他娘的惊悚恐怖片。
副使！这是姚贾的新官职，没办法。谁让这位哥们正好在平凉，品级角色正合适的也就他了。出差出到蛮荒之地也就算了，现在要去荒漠草原玩奇幻漂流。姚贾觉得，自己还是死了算了。
“云侯！吾命休矣！”拉着云玥的袖子，云玥抽了几抽愣是没抽出来。那窜亮晶晶的鼻涕终于还是落了下去，云玥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窜了起来。速度之快连房顶麻雀都没反应过来，待它们扑扑啦啦飞走。云玥已然暴跳如雷！
“起开！老姚，你不过是一个副使。正使是老子，你今年没四十也得三十八九了吧。这辈子你什么没享受过，老子年纪轻轻不但要上战场杀敌。还他娘的要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出使，你把手撒开再拉着，小心我把你那双爪子剁下来。”
听了云玥的话，敖沧海跨前一步若是姚贾不开窍他真的会砍掉姚贾的爪子。
姚贾也是有侍卫的，那几个咸阳来的家伙正要上来护主。走在前面一个家伙被穷奇拎着脖领子就扔了出去，剩下家伙齐齐后退。金刚一般的穷奇给了他们很大压力，这家伙到底他娘的是不是人。
那双手“嗖”的一下缩了回去，云玥厌恶的甩了甩袖子。可那晶晶亮的鼻涕沾在上面，恶心死了。
“我给你擦擦！”姚贾用袖子一擦，这下好本来一块现在成了一片。气得云玥对着姚贾一顿拳打脚踢，姚贾表现很好抱着头不说话，蹲在地上一副忍凭打骂的样子。
打了半天，云玥累得气喘吁吁。双手疼得要命，姚贾却好像没什么事。反而关心地问道：“云侯，你没事吧！”
看着红润的脸膛闪亮的眸子，云玥觉得这不科学。好歹咱也是练体育的出身，散打跆拳道都玩过。揍人揍出如此效果，云玥真想有个地缝儿钻进去。
身后拽过姚贾，扒开外袍露出里面一身皮甲。他娘的，穿副皮甲连哭带嚎的来自己这里哭闹，遇上这样的主儿云玥也是醉了。
“云侯，这里是前线。前些时还被匈奴军围攻，老夫在这里不得不做些准备。没想到……呵呵！云侯你真的没事？”姚贾似乎很关心的样子，脸上带着欠揍的微笑。云玥想着，这张脸最适合做拳击靶子。
又是一个油滑油滑的老混蛋，云玥决定少跟这种人说话，会折寿。
“云侯，这次咱们二人都被坑了。现在都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飞不了你也跑不了老夫。您拿个章程出来，只要咱们平安过了这一关。老夫回到咸阳，一定不放过那个胡出主意的王八蛋。”披散的头发迎着北风飞舞，战国腹黑男居然有了黑社会老大的架势。
云玥可不敢相信这家伙，大名鼎鼎的韩非就死在这货的手上。能够坑死一代法家先贤，绝对不是凡人，得防着点儿。跟这王八蛋交心，与跟毒蛇亲嘴没什么区别。
“大王的君令不敢不从，老姚你还是回去准备准备。我去跟恒齿商量一下，问问匈奴王廷的位置。大王的君令上不是说，着恒齿遣人引路。咱们还是去找恒齿！”
“呵呵！云侯仁德，朝廷上就是你坑我我坑你的地方。云侯不计较，老夫却也不会放过。哼！如此下死手，当我姚贾是好欺负的不成。”
姚贾或许觉得嘟嘟囔囔没有意思，见云玥不理他当先向外走去，也只得跟着。
恒齿最近很郁闷，他的将军府被云玥占了。没办法，虽然守住了平凉城。但他的队伍已然是残军，这些天他四处派出斥候前往查看附近坞堡的情况。反馈回来的消息很不乐观，给养断了两个月。近处几个坞堡都被匈奴人攻破，里面的军卒被杀了一个干干净净。狼撕狗啃，好多人的尸骨都找不全。
远处的坞堡自不必说，给养一般都是按月领取。寒冬的大西北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没了粮秣没了柴碳能做的只能是等死。想必，不是被匈奴人干掉也会活活冻死饿死。
恒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次完蛋了。虽然守住平凉，但损失如此之大。不被庄襄王修理是不可能的，他本身又没有强大的世家背景。若朝廷里真有人要坑他，恐怕死的难看。
亲兵通报云玥来了，恒齿放下手中活计赶忙出门迎接。惹不起这位侯爷，自己凭着城墙坚守俩月伤亡惨重才干掉几千匈奴人。人家野外对砍，居然也干死几千。虽说有些不齿他冒领军功的行径，但也表示理解。军伍里这么干的人多了，只要能够摆平王上派来的录事参军，你愿意写多少就是多少。
“见过云侯，不知云侯与姚大夫一同前来有何见教？”恒齿拱手拱手，可不敢怠慢咸阳来的人物。万一给自己添油加醋的穿双小鞋，那可是要命的事。
一封书简递到恒齿面前，恒齿打开细细研读。越看脸色越是古怪，合上书简已然是目瞪口呆。谈判？堂堂大秦被人犯边，就想出这么个招儿来。恒齿觉得有些窝囊，每夜宿在这平凉城里。都仿佛听见那些惨死之人死前的呼嚎，大秦王上不想着征讨匈奴为他们报仇。居然想起和谈来……！
“恒齿，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大王就是这么个君令，意思也很明白拖延时间将义渠君弄出来。为了义渠君，本侯要与姚大夫去匈奴人那里走一遭。旨意上说了，要你出向导。这不，我和姚大夫便来找恒齿将军帮忙。不知这向导可有？”
云玥巴望着这家伙说出向导都死光了的话，只要死光了自己就不用去草原上冒着杀头危险喝风。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恒齿没有丝毫犹豫，而是对着自己的亲兵吩咐道：“去把章邯唤过来。”
吊儿郎当的云玥立刻来了精神，章邯那可是秦末名将。真正的拳头上站人，胳膊上跑马的人物。历史上几次著名大战，都留下他的记载。这种偶像式的人物需要好好瞻仰瞻仰！
听着姚贾与恒齿说着废话，云玥紧紧盯着门口，想看看这位历史名将到底长个什么德行。
门帘一挑，进来一个人。身高八尺开外，脸上被黑灰与污泥覆盖，一副好久没有洗过脸的样子。身上衣甲破烂不堪，跟后世的嬉皮士似的。没有带头盔，头发上都是灰土。但发髻束得紧实，一张略显稚气的脸上长着一层绒毛。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不过细腰乍背四肢修长。一看便是完美的男人倒梯形身材。
“簪袅（秦军爵位——编者注！）章邯见过将军！”那少年对着恒齿一躬到地，身上破烂的甲叶子哗楞楞直响。
“章邯，你去过草原知道匈奴人王廷的大致位置。回去准备一下，去做云侯与姚大夫的向导。带他们去匈奴大单于王廷，不得有误！”恒齿坐在帅案后面，对着章邯吩咐道。
“诺！属下这便去准备！”说完，又施了一礼便出去。
简单的对话，简单场景。一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云玥点了点头。
“临艰险而不畏猥，果有大将之风。”

第76章 出使
清晨的平凉静谧而优雅，全城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烟雾中，宛如害羞的少女。一堆堆废墟带着战争的痕迹，偶尔有一两个幸存的人好像过街老鼠一般，惊恐而迅速的一闪而逝。
平凉城被毁了，从恒齿引以为傲的城墙一直到城内建筑。这座被烽烟炙烤过的城市，没有十年怕是不能恢复原先样貌。
将军府的后院里“叮当”声一夜没有停过，大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从茶壶里倒出一碗凉茶一仰脖灌了下去，被寒冷同化的粗茶让他打了个激灵，困倦一瞬间消失的无踪，从茶壶里捞出一块姜放嘴里美美的嚼着，还不到吃饭时间。得加把劲儿，侯爷要去草原上去会那些凶残的匈奴人。听说那里现在撒泡尿都能结冰，可不能让侯爷到那里受冻挨饿。
大栓瞧了一眼劳作一夜的成果，二栓正在给下面的滑板加固。也不知道侯爷是怎么想出来的，居然知道将木板加工成这个样子改装马车。总有传言说侯爷是那个神仙一般的鬼谷子弟子，现在看来怕是真的。
二栓研究着图纸，做着最后的检查。这东西也不知道要跑多远，听说草原上没什么树木。得弄得结实一些，到了那没木头的地方坏了可就糟了。
三百八十一人，这是此次跟随云玥出使的人数。给养是个大问题，现在草原上到处是积雪，人和马走在上面倒还成。问题是拉给养的马车不成，积雪覆盖了草原。天知道哪里是坑，哪里有石头。尽管石头这玩意在草原上比较稀有，但还是有。无论是轮子陷在坑里，还是被石头嗝断了车辕，那就只能放弃。
这点儿小事儿当然难不倒无所不能的云侯，作为有着千年知识的先行者。云玥自然去过后世东北，也自然见过长白山区横行无忌的爬犁。
耿师傅是好样的，云玥很庆幸从墨家手中弄来这样一个工程师。只不过略说了一下原理，这老家伙便带着大栓二栓一众工匠赶制了一架爬犁。
见到这玩意儿，恒齿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两匹马拉着，数百斤的物资装上便可以在雪地上行走如飞。太他娘的神奇了一点儿，要知道以前他们到了这时候都只能用牛车。死慢死慢不说，还经常要停下来修车，麻烦死了。若不是云玥要出使匈奴，还真得要一架过来研究研究。
“老蔚，你也一把年纪了。跟渔老一起待在城里好不好，何必跟小子去趟这趟浑水。倒春寒的季节，草原就不是一个好去处。不但冷得怕人，还有杀人不眨眼的匈奴人。”
“匈奴人！看看你手下那些杀才，即便的地狱恶鬼他们也能干掉。你能不畏艰险前往匈奴，老夫为何就不能陪你走这一遭。你也说了，你才多大岁数。老夫这把老骨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玩儿的也玩了。即便是折在草原上，也不亏！”
老混蛋说得慷慨激昂，就连云玥身后的敖沧海都有些感动。知道他这是在融入云家，将自己的性命绑在云玥这架战车上。只有同过生死，才能共富贵。蔚獠这是拿自己的命赌一把，或者说是做投名状。只要走过了这一遭，他便是云家人，可以得到同僚信任。即便是在云家吃喝，腰杆也硬气许多。
“别后悔就成，我们只有三百人。这就要踏入都是匈奴人的茫茫草原，你自求多福。对了，你若是战死了。咱们说好的福利便没有你什么事儿了，你想好，现在还不算完。”
“哼！”蔚獠鼻子哼了一声，不理会一副狼外婆表情的云玥。径直走向自己的马匹！
爬犁只有三十架，那是用来拉给养的。一人两匹马，一匹驮人一匹驮物资。按照章邯的说法，前往匈奴王廷需要走七八天。云玥很怕给养不够用，尽可能的将所有爬犁和马背塞满。就连他自己，马脖子上也挂了一个硕大的干粮袋。
踏过破碎的城门，敖沧海第一个打马出城。身后数十架爬犁应声而动，虽然只有三百人却闹出了大军出行的气势。
姚贾脑袋上带着水獭皮的帽子。脖子上围了一条狐狸皮的围巾，身上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皮毛做的大氅。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个巨大的麻雀，在十几名侍卫的簇拥下跟随在队伍的最后边。自始至终，他都是这次出使的强烈反对者。若不是已然叛逃过赵国无路可去，这老家伙或许会直接跑路。
身后队伍乱糟糟的，军士们把能穿在身上的东西都穿上了，每个人看起来都像一头来自洪荒的野兽，有些笨拙，更多的却是凶悍。
雪后的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有几根枯草，艰难的露出头，旋即被几只喜鹊衔了去，装点它们的新居，野兔在雪地上趟出一条条雪沟，大概饿极了，连头顶的老鹰都不顾了，只是在努力的寻找可以吃的草籽。
一尺厚的大雪，让战马行走有些艰难。不过爬犁很好用，看着有些超载的扒犁行走如飞。云玥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儿，有给养就好。
一百多年以后，有一支汉人的队伍同样行走在草原大漠。他们就是因为没有给养，刀笔都做成了箭矢还是没有坚持着回到中原。可不敢学李陵的下场，无论是粮食还是箭矢都带得足足的。若是匈奴人翻了脸，说不定得死磕到底。
恒齿站在损毁了一般的城楼上，扶着箭垛的手微微发抖。自己带着两万人坚守城池，尚且损兵折将。平凉城生灵涂炭如斯，宛若人间地狱。如今云玥带着三百多人勇闯草原，这得是多大的勇气。他为云玥感到骄傲，又为云玥感到担心。
云玥感觉不到，他有一种大将军出征的快感，披风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想欢呼，又想大哭，人的境遇居然奇妙如斯。虽然他有些自私有些市侩有些胆小，但卫青、霍去病的丰功伟绩闪耀千古，民族大义这四个字云玥还是懂得的。就去草原会会那个匈奴单于，看看这些给华夏族带来痛苦记忆的王八蛋倒是个什么模样。
三百余骑和三十多架爬犁终于融入茫茫草原，平凉城成了远在天边的一个小黑点儿。与无边无际的荒原想必，这支队伍显得渺小而孤寂。寒风吹过，云玥的将旗在风中漫卷。被风吹起来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云玥不得不将脸上的围巾掩上。
半眯着眼睛，看前面的路，在雪地里长时间行走，眼睛必须有遮盖物，否则用不了多长时间眼睛就会被雪地的反光刺激的红肿，发炎，就是后世常说的雪盲症，好在，临出发时，想到了这个问题，找了一些黑纱，遮在脸上阻断了雪地反光，虽然有些妨碍视线，却对雪盲起到了很好的防治作用。就是形象差了点，整支队伍在雪地上默默地快速行军，人人脸上蒙着黑纱，就像是一支强盗队伍。
有前面的爬犁开路，后面的爬犁紧紧跟上，滑杠下的雪被压成冰，后面的爬犁行走起来更加轻松，两道蜿蜒的痕迹从平凉城城慢慢向远处延伸。
走在最前头的章邯不时打马狂奔，前往前方查看一番。他手下有五十人，论人数是这支队伍当中的二把交椅。不时回头看看那些笨重的物资，他很奇怪为何带着这么重的东西。那种叫做爬犁的东西还能行走如飞？
走出六七十里，便不在秦军的控制范围。秦军现在缺少骑兵，对这些地方显得有心无力。
一路上发现不少尸体，都冻得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有秦人，也有匈奴人。当然，秦人的尸体多些。一只只乌鸦无奈的叫嚣，他们没办法在冻得好像石头的尸体上啄下肉来。寒冬难熬，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得熬过这一年当中最艰难的时候，可好多终究熬不过去。
云玥抬头看天，不再有乌云盖日。湛蓝的天空蓝得令人发指，白云好像大块的棉花高挂在天空。云玥走云彩也走，那朵雪白的云彩，似乎认准了云玥，懒洋洋的挂在云玥头顶，不管云玥如何运动，它总在头顶上不肯离去。
“云侯，你真有法子让匈奴人罢兵？咱们真的可以无事回来？”姚贾已经问了八次了，他总是对这次出使不抱信心。似乎庄襄王的命令，就是让他们两个人去草原上送死一般。
“有事如何？无事又如何？大王的令旨都下了，难道你敢抗命？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洒脱些老姚，咱们不是全无机会。至少活着跑回来，我还是有些把握的。”云玥欣赏着战国时的天空，没什么心情和这个老家伙说话。
现在还觉得手疼，一个出来诉苦都穿着铠甲的家伙。你指望他将生死置之度外大义凛然，那完全是痴心妄想。
章邯的手下好像一只只猎犬，四散着跑开一会儿又回来。队伍就沿着他们指的方向前行，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带对路。

第77章 大忽悠
冬日的白天极短，天上又刮起了白毛风，草原上要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实在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山包，敖沧海他们拿出工兵铲，很快就铲出一片空地，将爬犁连起来，就成了一座小小的车城，杀才们把盾牌插在爬犁的车沿上，那里有专门设计的接口，一座座帐篷搭了起来，马也被赶进避风的坡底，褚大勇沿着山坡往山顶挖了一条沟，又在侧面挖了一个能容下两个人的洞，一再嘱咐云玥，一旦发生意外，立刻钻洞里，不等战事结束，不许出来。
被人当做大熊猫的感觉很好，好吧！战场上还是听这些杀才的话比较好，他们有的是杀人经验。说起来有些丢人，自己这个主帅可能是武力值最低的一个人。摘弓搭箭，左手推满月右手抱婴孩。程序对，可是一松手箭矢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自己在战场上帮不了他们什么忙，估计还是累赘，想要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就得自己照顾好自己，这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篝火被点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雪在融化，不多时，水烧开了，敖沧海舀出一瓢水，取过竹杯给云玥和蔚獠各倒了一杯热水水递了过来，又把葱油饼放在火上烤。
云玥和蔚獠抱着竹杯一口一口喝着，大冷天的，有一杯热水下肚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热气在四肢百骸流动，寒气被驱散得不知去向非常舒服。
杀才们有的往开水锅里加米，烤葱花饼，往锅里肉干，忙着做晚饭，有的抱着饲料给牲口们加料，还有一桶桶加了盐的温水供牲口们喝。穷奇从车上卸下一袋子豆子，抓了一把吩咐士卒每匹马都喂一些。
粥熬好了，里面放了许多牛肉干。坚硬的牛肉被热粥化开，重新柔软起来。蒸腾的热气将牛肉的香味儿带进每个人鼻子里，一股浓香笼罩了整支队伍。
饭不太好吃，烤过的葱油饼有些回生，嚼在嘴里干巴巴的。幸好云玥带了些萝卜干，拿出来一些与蔚獠两人嚼得“嘎支支”直响。云玥吃的东西，一般口味都不会差。姚贾是个聪明人，蹲在云玥身旁吸溜吸溜的喝粥。不时夹一筷子萝卜干，吃得香甜无比。
章邯吹了吹热粥，小心的喝了一口。一股浓浓的牛肉香味儿立刻充斥口腔，一直到胃里都是暖融融的。又咬了一口葱油饼，有些干但是随着粥一起喝还是不错。
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那侯爷似乎还嫌弃不好吃。又夹了一点儿什么往嘴里送，离得远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什么山珍海味，收回艳羡的眼神儿，章邯狠狠喝了一大口粥。烫得伸脖子瞪眼，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小子，慢点喝！跟着咱家侯爷出来，吃食管饱，没人跟你抢。瞧你那揍相！”褚大勇走过来，给章邯碗里扔了几根萝卜干。
章邯有些脸红，不过手下那些家伙似乎吃的还不如自己。有些不怕烫的已经开始盛第二晚，好像也没什么人拦着。
夹起萝卜干嚼了一口，很咸。这是章邯的第一感觉，难道侯爷家就产盐巴？平凉城里的大军平日里可吃不到这么咸的东西，似乎嚼在嘴里还有些热和刺痛的感觉。嘴麻了，从未吃过这种味道。有些痛，但感觉很好。章邯狠狠灌了一口粥，又吃了一口葱油饼才将这股灼热的感觉压下去。
粥里居然有肉，还是牛肉。章邯震惊了，守着牧区他却很少能吃到牛肉。真不知道这侯爷是怎么带兵的，怎么跟平凉完全不一样？
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父亲只不过是个守城门的。俸禄少的只够将将养家糊口，章邯又特别能吃。从小，他就到处寻找可以吃的东西。每天早上都奋力的往门口那株老榆树上浇一泡尿，盼望着老榆树多结一些榆树钱给自己吃。
十四岁从军，十四岁杀人。小小年纪的章邯在军营中成长，杀人的动机很简单为了吃饱饭。三级爵位的簪袅可以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干草半石。二级爵位的上造只能吃粗米一斗，也有菜羹一盘，并供应少量的盐。没有爵位的普通士兵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为了吃饱饭，章邯努力练武努力杀人。经过刻苦努力，十七岁便成为了簪袅。终于可以吃饱肚子了，可今天吃了云玥的军餐这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吃的都是猪食。
大锅里的粥没了，锅底干净得好像被狗舔过。章邯有些汗颜，他还没吃饱。看看胡刀骑士的大锅里，还有好多粥葱油饼也有好多。咽了口唾沫，放下了碗。
“呦！这是没吃饱吧！”褚大勇走了过来，看着干净得没一个米粒儿的锅底叫了一声。
章邯没说话，他闹不懂褚大勇的官职。但从一身杀气知道，这家伙不好惹，手上的人命只比自己多不比自己少。
“让你的人去再抬一锅过来，跟着咱家侯爷做事没有吃不饱饭的。为啥带了这么多车粮秣，为的就是让大家吃饱。看着干什么么？抬粥去，咱家侯爷这里没你们平凉那些臭规矩。”褚大勇踢了旁边一名军士一脚，那军士看了一眼章邯。见章邯不说话，带了几个同僚便去胡刀骑士那里又抬了一锅粥，拿了一摞葱花饼回来。
章邯有些感动，这年头能拿当兵的当人看的上官不多。即便有爱兵如子名声的恒齿，在军营中也严格遵循军制。每一等级只能吃每一等级的饭食，想吃饱肚子就得脑子别在腰带上杀人。每逢年节能给点儿肉食，便是莫大的奖赏。
“哎我说小子，你是怎么在这雪地里认路的。老子看这里都是白茫茫一片，也看不出个鸟来。”章邯又喝了两碗粥，吃了几个饼子。这才有了几分饱的意思，褚大勇端来两个粗陶碗。里面冒着热气，章邯喝了一口原来是热水。两个人便蹲在地上一边吸溜热水，一边聊天儿。
“这匈奴人冬天都猫在冬窝子里，一般都在山坳子里。背风向阳，还得有草场。只要开了春儿，匈奴人便会带着牲畜离开。到远处放牧，留下这片草场休养生息。
匈奴王廷也不例外，这样的天气里也只能待在冬窝子里。许是今年草原上又起了白毛风，匈奴人牛羊大批冻死又没了吃喝。只能来咱们这里抢劫，这才有了平凉城这一场大战。”章邯没有回答褚大勇的问题，而是扯东扯西。褚大勇也不说话，他准备做一个忠实听众。侯爷派自己来拉关系，并不是真要套这小子的秘密。
看得出来侯爷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褚大勇是老军伍。是骡子是马，不用拉出来溜他也知道。
这小子是个人才，这是褚大勇下的结论。侯爷目光如炬啊，看过一眼便猜个八九不离十。
“匈奴人每年迁徙都有固定路线，都是千百年祖上趟出来的。他们沿着迁徙路线放置鹿石，石头在草原上是稀罕物。也是最好的路标，只要咱们沿着鹿石走一定可以找到匈奴王廷。”
“行啊小子，这岁数就知道这么多，不容易。看你年纪也就十六七，当兵几年了……”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熟络起来。
云玥看着两个相谈甚欢的家伙，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微笑。大秦名将，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簪袅。此时不将他弄过来更待何时，能够用一群死囚奴隶便干趴陈胜吴广的家伙，值得自己废点儿心思招揽一下。
“这点吃食算什么，咱家侯爷的队伍里吃香的喝辣的。哦对了，辣的你们不知道。就是你吃萝卜条时那种灼热的感觉，哎呀吃上你们就上瘾了，这大冷天的吃点辣子，那简直神仙都不换……
咱家都不吃鸡，都流行吃鸭子。鸭子在炉子里用果木烤过，刷上甜面酱用荷叶饼包着吃。若是再加点儿葱丝儿，哎呀那个味道……都不论只，要论卷儿吃。”褚大勇的吹嘘让章邯手下一众军士大眼瞪小眼儿，恨不得立刻就规建到云玥麾下，能够享受一下神仙的口味儿。
“你们的弩箭，用脚蹬能射三百步多一点儿。咱家侯爷造的弓，能射二百八十步。就这还不算是硬弓，娘们儿都拉得开。还有那爬犁上的弩车，你们见过没有……想必你们这些土豹子也没见过。
连发的，一射三十枝弩箭。平凉城外与匈奴人大战，那是射了匈奴人一个人仰马翻。一万匈奴精骑冲阵，没等到阵前死了一大半儿……”吹完了吃食，褚大勇开始吹嘘云家军器。
章邯手下的土鳖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弩箭……还有连发的？您家娘们都能拉开射二百八十步的弓？那还要俺们这些老爷们干嘛！
“看见没，这玩意叫三角钉。是骑兵的绝对克星，都是自家兄弟。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当年我家侯爷在北地遇见匈奴人……”褚大勇神秘兮兮的拿出一枚三角钉，以极其诡异的语气开始介绍起来。

第78章 杀戮战场
大草原如洪荒一般荒凉，皑皑白雪压住倒伏的野草。但总是有那么几根顽强钻出来，在凛冽寒风中摇曳。荒原很古老很荒凉，但荒凉也有荒凉的美。没有后世钢筋水泥丛林的喧嚣，有的只是寒风呼啸孤寂苍凉。
云玥很享受这样的美，赤红烈日从地平线上升起。没有任何建筑物遮挡住那一抹天边的红，朝阳好像一个大皮球。一点一点向上攀升，好像底下有一双巨掌托着一般。当太阳脱离巨掌，一跳一跳的离开地平线时。万道霞光映红了整个天空，这一刻天地披红万物挂彩。巨大的霞光苍穹笼罩天空，映衬着人类的卑微渺小。
一个人孤独的欣赏日出，护卫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营地里又燃起炊烟，栓柱捡到一只冻死的野鸡。摘下最漂亮的尾羽顶在头上，奔跑在雪地中脸上带着白痴一般微笑。
厨子是个用心的家伙，两片葱油饼夹着一块肉便成了战国版三明治。上锅一蒸味道很好，也没有昨日那种回生的口感。小米粥熬得粘稠，加上一碟子小酱菜。吃饱了的云玥觉得现在可以打得死一只老虎。
姚贾擦了擦嘴，这货自打出了平凉城便与云玥如影随形。敖沧海给云玥挖了一个坑避风，他也让侍卫给他挖一个坑。云玥坑里铺满了羊毛，人钻进去可以陷在里面。门口的帘子被钉子钉住，刺骨的寒风奈何不了分毫。
姚贾没有羊皮，缺心眼儿的侍卫只捡了几个冻硬的土喀拉压门帘儿。一夜的寒风吹得地洞里雪沫子土粒子齐飞，冰冷与哀嚎共舞。第二天一早被刨出来的时候，姚大夫好像一具兵马俑。
别看姚贾身板不怎么样，却挺耐寒。昨晚冻了一晚上，虽然灰头土脸。但精神却很好，没有感冒也没有伤风。抖掉头上的灰尘，吐掉嘴里的沙土。一口气灌下两碗小米粥，战国三明治也吃了两个。
这才剃着牙说道：“本以为是一趟苦差事，没想到跟着云侯却成了享福的事情。就这一口易牙美食，跟着云侯刀山火海走一遭又当如何！”这王八蛋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云玥还忘不了庄襄王来旨意时。这货一副死了老爹的模样，哭得凄风惨雨鼻涕都抹自己袖子上，害得自己白瞎一套衣服。
或许是老天都觉得看不下去，朝阳被云朵遮住。“呜”“呜”的号角声猛然响起，下一刻万马奔腾的声音震天动地。土坡顶上的褚大勇一骨碌便滚了下来，顾不得抖掉头上的积雪大声嚷道：“敌袭！敌袭！”
刚刚还脸色红润的姚贾好像一只老鼠，“滋溜”一声便钻进了地洞中。还他娘的是云玥的地洞！
云玥蹭一下从地上窜起来，手刨脚蹬的爬上的了土坡儿。身后跟着蔚獠，老家伙爬得急了些连摔了几个跟头。头发胡子上全都是雪，看起来像圣诞老人。
天边卷起大队雪尘，远远的好像一堵墙一般向自己存身的土坡压了过来。抱着一捆弩箭上来的褚大勇，狞笑着掀开了连弩上的油布。“咯吱吱”弩机上弦的声音响成一片，听着让人牙酸。二寸长的箭头放着寒光，随时准备刺入敌人身体。
云玥拿起望远镜，雪尘好像风暴又好像后世见识过的雪崩。偶尔有几骑人马窜出雪尘，不过很快又会被湮没。冲在最前面的家伙穿着皮袍子，打卷儿的胡子上都是冰霜。看得出来，昨夜他们没有休息。云玥没有闹明白，为何这些匈奴蠢货不在半夜进攻。而是在自己吃饱喝得，准充分的情况下冲过来。就不能换一个方式作死？这智商，真是令人着急！
土坡上几乎一瞬间便热闹起来，敖沧海骑着战马倒提着长矛。他的身后是三百胡刀骑士，章邯脸色凝重，虽然年轻但数年的军伍生涯告诉他。如此声势，怕是最少也有两三千人。敌军的人数，不下自己十倍。跟随他的五十个人也面露惶惶之色，被匈奴人堵在平凉两个月。早对这些凶悍的家伙了如指掌，看来今天要交代到这。
“莫怕，死也要死的有点儿出息。况且，咱们也不会死。死的是那些赶着投胎的王八蛋！”弩机上好了弦，褚大勇又拿出一壶羽箭，一根根插在面前雪地里。粗大的长矛就戳在身后，只要有人靠近便可随时取用。
褚大勇的镇定感染了章邯那些手下，他们似乎也不再害怕。学着褚大勇的样子，将箭矢武器全都插在地里。脚蹬着强弩，双手后拉给弩箭上好弦。
他们没有胡刀骑士的装备，只有一些秦军制式的强弩。这些强弩虽然射程远，杀伤力大。但射速慢也是他们的致命缺点，章邯手下这五十人都是游骑，简洁轻灵是他们的特点。云玥并没有要求他们携带两张弩，临敌之下不免显得有些后悔。
不过如此多的弓弩也算能让匈奴人喝一壶，他们可不相信匈奴人的皮盾皮袍子可以顶得住这样密集的攒射。
匈奴人的雪墙如同铁流，雪崩一般滚滚而来。云玥放下望远镜，递给身旁的蔚獠。
蔚獠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胡子上的雪沫子，都抖掉了好多。
“昨夜的一番布置起了功效，看样子匈奴人足有两千开外。给他们一个震慑也好，免得认为咱们是泥捏的。想怎样摆布，就怎样摆布。”说完蔚獠放下望远镜，指着地上那些黑黑的尖刺说道“就这东西，就能成为他们不可逾越的障碍。嘿嘿，不死个几百人也好意思过这第一道坎？”
半山坡儿有星星点点的黑色尖刺，那都是昨夜里插上去的一根根铁刺。这种铁刺两头带尖儿，一截深深钉进冰封的土里，一截斜上六十度露着寒芒准备刺穿人和马的肚子。
更何况，在这些尖刺前面还有联排的三角钉。这些三角钉好像地毯一样铺开，保证土坡前方全方位无死角。只要战马敢于驰进来，每个蹄子都会被扎穿扎透，质量很有保障。在三角钉的前面，褚大勇带着人散乱的挖了一些陷马坑。一尺半深，碗口大的陷马坑可以保证将马腿别断。这是云玥在电视上学到，对付骑兵很有效的招数，特别是在冬天。据说十几二十年后，有个叫做韩信的家伙弄了个十面埋伏。这里面就有这种陷马坑。
事实上云玥以为匈奴人会趁着月黑风高前来偷营，今天早起还以为自己运气好匈奴人没有发现。还没庆幸一会儿，这些作死的家伙就冲过来。还挺有礼貌，知道不能打搅别人睡觉。
第一排匈奴人狰狞的面孔出现在面前，他们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刃。有刀有剑狼牙棒，还有些干脆就是大木棒子。
六百步，这是床弩合适的射击距离。云玥一声令下，杀才们便锤击弩机，几乎是一声撕裂布匹的声音传来，三架床弩便对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攒射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人胸前瞬间就多了一个大洞，身体也被矛枪高高的带起，朝后面摔下去，当矛枪动能消耗光的时候，有三个匈奴人被串在五尺长的矛枪杆上，顷刻间就被冲锋的战马踏成肉泥。
匈奴人仿佛并不畏惧死亡，依然疯狂的催马，要把马的速度提到最高，又是两只矛枪飞了出去，每只都恰好攻击在匈奴人冲锋队形的尖角，每一支矛枪都会在人群里开出一条血路。
惨叫与鲜血好像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顷刻间便被海水一般涌来的匈奴骑士踏得支离破碎。乱奔乱跳的无主战马稍微阻挡了一下匈奴人的速度，这时，章邯已经下令前排的弩手扣动扳机，数十根黑色的弩箭“嗡”的一声就飞了出去，这些都是纯铁打造的特殊的无尾弩箭，速度比普通的有尾弩箭快得多，匈奴人的皮制盾牌根本就不能给他们以保护，三棱的箭簇轻易地割裂了皮盾，深深的扎在他们的身体里。
更多的匈奴人坠落马下，没入雪墙之中化作肉泥。可打击刚刚开始，胡刀骑士已然张开了复合弓。随着敖沧海的一声令下，数百只羽箭带着呼啸扑向那堵雪墙。
更多惨叫声此起彼伏的被风吹了过来，同时吹过来的还有浓烈的血腥气。有了平凉城外的战斗，云玥已然适应了战国时的战场。他与蔚獠站在最高处，大栓与二栓合力擎着一面拼接而成的巨大盾牌。厚重的实木盾牌前面蒙了铁皮，看哥俩吃力的样子就知道，匈奴人的弓弩绝对射不穿。
匈奴人懵了，他们遇到了平凉城下黑风同样的问题。究竟是停止冲锋，转向逃走还是硬着头皮冲上去。所有的将领走到这一步都会死拼，自己有三千人，冲到射程之内一轮箭雨便可以射死这些该死的秦军。
草原从来都是昆仑神的地盘，那些异族人敢于踏入大匈奴的土地。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这些家伙的头骨会被制成酒杯，成为匈奴人饮宴时的器皿。
这是所有匈奴将领的想法，这也是一个将大败改写成惨败的决定。匈奴人的弓还是单体弓，匈奴人从小在马背上练习骑射。几乎每个人都是可以匹敌胡刀骑士的好手，他们的带头大哥或许过于自信了些。
“啪”“啪”“啪”“啪”“啪”“啪”……一种类似弹琵琶的声音不断响起，一支支弩箭好像长着眼睛一般向匈奴人飞去。
机关枪似的连弩绝对是骑兵的噩梦，三架连弩一齐射击。前排侥幸躲过箭雨的匈奴人立刻成串儿的掉落。几乎每一个人身上至少插了两枝弩箭，冲锋的阵线好像瞬间便后移了数十丈。
战争就是你死我活的杀戮场，在匈奴人死了一地以后，他们也开用弓箭了，虽然不太密集，却很有准确性。终于用尸体铺满了道路，现在可以大展拳脚。让这些该死的秦军尝尝匈奴狼牙的厉害！
前排承受着巨大的伤亡，后排的匈奴人弯弓搭箭。前赴后继之下，一轮齐射便可以消灭这些秦军。带头的匈奴头目对自己手下十分自信。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响声过后，匈奴人下巴都要掉下来。居然……居然射不穿那些秦人的铠甲！
胡刀骑士外面穿着御寒的大氅，里面却有云玥用精铁打制的护身铠甲。虽然为了赶时间，铠甲做得十分简陋。只不过是品字形的三大块，只能护住胸腹之间。但这足够了，匈奴人的箭矢大部分都是柔软的青铜。有些还是动物或者人的骨头磨成，用这些东西撞击云玥弄出来跟钢不相上下的精铁，用屁股想都知道结果。
匈奴人凌乱了，从未遇见这样的对手。原想着自己一冲锋，对方便会慌乱得兔子似的乱窜。没有想到对方从容应战，一路上仗着弓弩犀利给己方巨大杀伤。好不容易熬到近前，弓箭却又射不穿人家的铠甲。这到底是他娘的秦军，还是超级赛亚人。
云玥身前的盾牌下面躺了一堆匈奴人的箭矢，也不知道这两个夯货给盾牌包了多厚的铁皮。反正现在哥俩大汗淋漓，扶着盾牌大口喘气。看起来绝不轻松的样子。
“前面就是陷马坑，看起来平凉旧事要重演。侯爷您总结出来的这些对付骑兵的法子，简直就是奇思妙想。老夫深研一辈子兵法，也不得不佩服其中之精妙。”蔚獠捋着胡子，看到一路冲上过来的匈奴人伤亡惨重，不免有些佩服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面前这些凶悍的人，而是学问。真正用学问杀起人来，那才是可怕的灾难。据我所知，有一种叫做核武器的东西。只要一加释放，二十万人顷刻间灰飞烟灭。一座如咸阳一般宏伟的城市，也会瞬间变成一堆瓦砾。
人们总是在醉心研究能够杀死同类的东西，还天真的认为这些东西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实际上，杀人者人恒杀之。谁又能真正躲得过去死亡呢？”

第79章 为了荣誉
云玥很悠闲，匈奴人的箭矢再也射不到他跟前。仰头逆风本来就处于劣势，加上胡刀骑士弓弩的一顿招呼。前排匈奴人几乎是一排排阵亡，看得后面人心惊肉跳。
没有接到撤退命令，死心眼儿的家伙继续疯狂前冲。胯下战马突然跪倒在地，将身上骑士直直甩了出去。几十匹三条腿蹦跶的战马，几十名被摔断脖子的匈奴骑士横尸当场。
那些侥幸没有踩到陷马坑的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胯下战马仿佛突然痉挛，高高扬起前蹄将身上的骑士狠狠摔下去。虽然从小长在马背上，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匈奴骑士错愕不已。
成串儿的匈奴人掉落马下，摔得七荤八素。不过还好，至少比那些摔断脖子的家伙要好许多。
一排排弩箭横飞而来，只要还能爬起来。无一例额外都会挨上一箭，射飞驰而来的匈奴人算是打移动靶。那么相对对来，这些位仁兄便是固定靶。弩箭准确率惊人，强劲的弩箭被风送着几乎呈一条直线，每人都领到了自己应得的一枝，惨叫声此起彼伏好不凄惨。
章邯眼睛有些红，上了战场生死只是寻常事。他有这个心理准备，匈奴人箭矢袭来。他认为自己完蛋了，可身旁一阵“叮叮当当”清脆声响传来。那些箭矢落到胡刀骑士身上，居然被一一弹开。
与“叮叮当当”声响同时响起的，是手下军卒的闷哼声还有惨叫声。大牛身上插了三支羽箭，每一箭都射穿了战甲。身材壮硕的大牛，嘴里吐着鲜血还在用脚奋力蹬踏强弩。
或许是用力过度，大牛大口大口的咳嗦。每咳嗦一下，一口鲜血便从嘴里喷出来。星星点点喷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章邯奋力拉扯弩弦。栓柱领着两个云家仆从兵拽着大牛便往后拖，其他的受伤人员也都被拖下去。
“上过战场的老兵是宝啊！能救活一个也是好的，老兵就像是种子。一个老兵就能带出一堆兵娃娃来。”云玥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姜，这家伙就是一个老兵油子。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很高。
铁塔站在云玥盾牌前，郑彬变身成为狗腿子。跟大栓二栓一样，擎着一面比他还高些的盾牌。小脸儿红扑扑的，看着就喜庆。铁塔就好像一座移动炮塔，栓柱变身大号土拨鼠，扛着一捆捆箭矢往来奔走。每个人都好像上紧了弦的发条，拼命干活保证自己能过活过今天。
匈奴人很顽强，很多骑兵甚至冲过三角钉的铁网。可最终还是倒在那些可怕的尖刺之下，好多尖刺上串着犹自抖动不已的匈奴人。无主战马在白雪上无助奔驰，一向自诩为草原主人的匈奴铁骑终于在自己主场迎来一次惨败。
“左大都尉，不行啊！有古怪，撤吧！不然都得折损在这里。”呼都拉着左大都尉的缰绳，阻止这位最高统帅带着人马做亡命冲锋。
云玥率领队伍一出平凉便被匈奴斥候发现，对于平凉出来的这支人马。黑风是不敢招惹的，更何况他现在有更加要紧的任务。围困住数万秦军，这个口袋可不能破。都是秦人骑兵，若是干掉了。大秦北部边境就将成为匈奴人的牧场，消息传到王廷。大单于特地派遣左大都尉率军三万前来支援。
宁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向是黑风做人宗旨，这种纲领性的东西绝对不能改变。于是，二杆子精神大爆发极度渴望胜利的左大都尉便来到这里。当得知自己对手只有三百人时，这位位高权重的左大都尉大度的只带了三万人。并且谦虚的表示，三千人都多。
黑风对左大都尉的高风亮节，予以充分肯定然后挥手告别。看着这位肯背黑锅的兄弟绝尘而去，并且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左大都尉是好人啊！黑风认为，能够主动将黑锅背起的都是好人。
经过一夜观察，左大都尉认为这支数百人的队伍是一只肥羊。他甚至闻见了随风飘过来的肉香味儿，左大都尉可以向昆仑神发誓。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即便是大单于的厨子也做不出如此香味儿的饭食。
杀光这些秦人，呃……或许应该放过厨子！这是冲锋前，左大都尉的唯一想法。
现在他连哭都来不及，三千铁骑还没有摸到敌人的边儿便折损了至少一千五百人。草原上活一个勇士不容易，严苛的环境使得人口总是得不到增长。匈奴女人拼命的生，可十个孩子总是有一半以上养不活，每隔几年的雪灾更是好像镰刀一般收割草原上的性命。有牲畜的，自然也有人的。
看着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匈奴战士一个个倒下，左大都尉的心都凉了。这可都是部族的未来！
“撤！”左大都尉恨恨的说了一句，拨马便走。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现在左大都尉算是明白，为何黑风会将这样一支肥羊送给自己。这他娘的哪里是肥羊，分明就是饿狼。不到半个时辰，自己麾下精锐铁骑，便被这头凶猛的饿狼吞噬掉一半。
“想走！传令下去，给客人们送送行。”云玥站在盾牌后面好整以暇，背手长立于山巅一股寒风吹过，身后那猩红斗篷随风飞舞，那是要多拉风便有多拉风。
三百胡刀骑士风一般便窜了出去，一边追赶败退的匈奴人一边摘弓搭箭射杀着一个个进入射程的目标。
左大都尉想死的心都有了，刚刚率部冲锋已然损耗了许多马力。如今逃跑起来，自然比不过胡刀骑士们养精蓄锐的战马。况且这些家伙都手操硬弓，准头那是相当了得。草原上连年发生这样或者那样的战争，就是对赵人、韩人、燕人也多有征战。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凶悍的骑兵，即便是大单于本部精骑也只能甘拜下风。
“大都尉，那些秦人的马太快。咱们要怎么办？”呼都马屁股上中了一箭，胯下战马有些不听使唤。他努力拉着缰绳，使战马保持狂奔姿态。
“娘的！还被这些人粘上了，全军迎敌。即便是死，也不能玷污大匈奴勇士的荣誉。”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大匈奴勇士。左大都尉一见逃无可逃，勒住奔驰的战马调转马头。带头向着秦人骑兵冲过来！
见到领导带头冲锋，匈奴勇士们沉默的激情迅速燃烧。娘的，即便是被人射杀砍死也不能这样窝窝囊囊死去。即便损失颇大，但现在人数还占有绝对优势。就不信了，以前多匈奴勇士弄不死这些秦人精骑。
匈奴人回头拼命了，敖沧海勒住缰绳。双脚蹬住马镫，高声喝道：“全军回转！”
胡刀骑士们纷纷拨转马头，开始往回跑。左大都尉立时便抑郁了，他娘的这是什么打法儿。好像草原上的癞皮狗，他终于知道想要和这些秦人组织一场堂堂整整的斗殴有多难。
“苍海干的不错！”山坡上，云玥仍旧背着手装深沉。蔚獠由衷称赞一句！胡刀骑士都去追击，现在护翼在云玥周围的是章邯带领的三十几名手下。
这一轮进攻，章邯所部可能是损伤最严重的。他们没有胡刀骑士那样的盔甲，也没有云玥身前的大盾。穿着单薄的盔甲，暴露在匈奴人的箭雨里。伤亡可想而知，有几个人被射得跟刺猬一样。眼看出气多进气少，活不成了。剩下的人都被云家仆役拖到后面，进行简单治疗。估计，有几个也撑不过中午。
章邯艳羡的看着纵马奔驰的胡刀骑士，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可以纯用双脚控马。反身向后射箭，这样的事情章邯想都不敢想。别说秦人，即便是最精锐的匈奴骑兵也做不到。
这是跟后世蒙古人学的战法，即便是败退也可以反身射箭。有了马镫的帮助，胡刀骑士们可以更好掌握平衡。那些嗷嗷叫嚣的匈奴军，被不断射来的箭矢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胯下战马奔驰已久，早就累得大汗淋漓。胡刀骑士们的坐骑却是养精蓄锐，刚刚跑出汗正是体力好时。尽管马鞭都快抽断了，可仍然追不上那些该死的秦人骑兵。迎面不时有箭矢射来，也不知道秦人究竟带了多少箭矢，好像总是射不完一般。
“你去抓住那个穿着貂皮大氅的。”云玥扔下这句话，便走下山坡。刚刚装X装得太过，脸都快冻木了。大鼻涕顺着鼻孔嘀嗒直流，再他娘的装下去非得感冒不可。还是去昨天晚上自己下榻的地洞里去，或许那里现在还会有余温。
战马一声嘶鸣，章邯带着手下风一般的去了。
刚刚钻进地洞，便发觉里面有个人。仔细一看原来是姚贾，这家伙紧紧缩在地洞之中。他的护卫仆役也都不知去向，此刻这位姚大夫好像一只大号土拨鼠。正惊恐的望着洞口，对一切进来的生物充满恐惧。
“他娘的再不把剑放下，老子就让人捅死你。然后上报大王，就说你是被匈奴人干掉的。说不定，大王还会萌荫你的儿子。”云玥一见这家伙就来气，蔚獠那么大年纪都敢跟自己上战场。这货窜得好像一只兔子，希望他没有被吓得尿裤子。污染了自己的羊皮，云玥真会让人干掉这个家伙。
一棒子敲在姚贾手腕上，这货尖叫一声便丢掉手中青铜剑。就这样的货色，还说自己是文武全才想着仗剑走天涯。
鄙视的拾起姚贾的青铜剑，顺着洞口便扔了出去。仔细闻了闻，还好这货没尿裤子。
“云侯，匈奴人退走了？”大号土拨鼠一下子扑到云玥面前，双手紧紧抓着云玥衣袖。使得云玥忽然想起那两行晶莹的鼻涕，用力扯了两下才将胳膊从惊魂未定的姚贾手中扯下来。
“再敢抓老子的袖子，老子真把你手剁下来。”抽回袖子，云玥往羊皮里面一钻，扯过一张大点儿的盖在身上。他娘的，冻死了。顺着羊皮摸了一下，昨天晚上灌的热水袋还在。似乎还有一些温度，云玥踹了一脚姚贾。准备缓一缓再说！脚都冻麻了！
“云侯，匈奴人真的被击退了？”地洞中，姚贾的眸子一明一暗绿油油的有点儿像鬼火。也不知道这货什么血统，一会儿出去得好好看看。
“滚！老子要冻死，你他娘的钻在这里避风。老子可是结结实实在外面冻了半个时辰，离老子远点儿。”云玥看不起这个临阵脱逃的家伙，手脚并用将姚贾踹了出去。
听说匈奴人被赶跑，姚贾好像瞬间恢复了勇气。一骨碌便趴了出去，寻找那把被云玥扔出去的青铜剑。地洞外传来破锣一般的吆喝声，间或还伴随着打骂和从人们的哀求声。
不去管那个混蛋，还是暖和一下冻木的手比较好。希望章邯能够抓回那个匈奴首领，看样子是个大官儿。从他嘴里知道匈奴人的王廷，比起章邯带着自己在草原上瞎转靠谱多了。
当匈奴人只剩三四百骑之时，胡刀骑士们终于没了箭矢。匈奴军已然锐气全失，从未打过这样的仗。论打打不过，论跑还跑不掉。自己跑，那些该死的骑兵便在身后追。驳回马头跟他们死磕，这些家伙却又往回跑。往复几次之下，匈奴人连放箭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杀伤这些骑兵了。
匈奴人也跑累了，两支人数相若的队伍相对一里有余站定。匈奴人要证明自己的勇武与骄傲，胡刀骑士抱有同样的目的。炎黄的子孙华夏族勇士，第一次可以傲视昆仑神忽悠的匈奴精骑。草原是他们的地头，多少年来华夏族人从未踏足。今天，就让这些草原狼知道一下厉害。
左大都尉与敖沧海不约而同的下了令，双方战马开始小步慢跑。慢慢的开始加速，加速再加速。被汗水打湿的马鬃迎风飘舞，马上骑士挥舞手中兵刃。嘴里高叫着莫名的口号冲向对方。
“轰！”两股铁流重重撞在一起，血花四射！

第80章 你是谁？
穷奇，敖沧海，章邯。一个个好像出山猛虎，入海蛟龙。马刀与长矛不停在敌阵中翻滚，匈奴人越战越少却不肯离开。昆仑神的子民，从来不缺乏死战到底的勇气。
锋利马刀借着马速切黄油一般划过匈奴人的身体，无论是兵刃还是皮盾皮袍子统统成为摆设。两队人马好像铁流一般一次次撞在一起，将一具具鲜活的生命变成死。
破碎尸体遍地都是，左大都尉被章邯一矛抽在后背上。左大都尉张开嘴喷着鲜血便飞了出去，左大都尉一名亲兵奋不顾身想冲过来。寒光闪过，脑袋便从颈子上窜出去。一股鲜血突兀的喷出，溅了穷奇一头一脸。
两名秦军军士从马上蹦了下来，死死按住左大都尉。这是个大人物，从他身上那黄金纹饰就知道。呼都状若疯虎，疯狂冲过来。穷奇反手一刀割在呼都马脖子上，硕大的马头里喷泉一般涌出热血。呼都身子斜着便栽倒在地，褚大勇横起手中长矛竖着拍到大腿上。呼都惨叫一声，左腿已然被拍断。拖着受伤左腿，呼都顽强向左大都尉爬过去。
“这两个人带去给侯爷！”蔚獠看了一眼遍地尸骸，头也不回的走了。云玥的战法对一向自负的蔚獠冲击太大，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从平凉到这里，观云玥两次作战。蔚獠相信，若是自己率军跟云玥作战。怕是死的比匈奴人还要难看，步兵的机动能力总是大问题。
战胜了！郑彬狼一般山下冲去。那些匈奴人尸体还有战马可都是钱，对于钱郑彬有一种出于骨子里的热爱。只要是能来钱的买卖，小郑从来都不会放过。
老姜扭开酒葫芦盖子，呡了一口云家老酒。一股热流好像火一般划过食道，流进胃里浑身暖和多了。才不跟小屁孩一样眼里没见识，今天缴获颇丰，侯爷从来就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忽然觉得身边有一缕烟尘升起，回头一眼不禁一呆。屁大一会儿功夫，铁塔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的柴火。点燃一堆火，手里正薅一只老鹰的毛。这老鹰什么时候射下来的？
云玥不管那些，他感觉自己要冻僵了。刚刚并不是无聊，有些时候统帅装X纯粹就是给下属看。能装X的统帅，属下也是牛哄哄的。走到哪里都不吃亏，战场上再也没有比见到一位镇定统帅更能稳定军心的事情了。
草原的寒风打穿了云玥身上的衣服，穿的再厚也没有用。那些风总会顺着一丝丝缝隙钻进来，无情将宝贵的体温带走。太他娘的怀念自己的鸭绒睡袋了，可惜啊被不知所谓的小白抓了个稀巴烂。现在想想，还是恨得磨牙。
不知道是不是姚贾身上有虱子，云玥觉得浑身麻痒。一会儿出去要揍老小子一次，这次敢钻自己洞子。下次就敢钻老子被窝儿，他娘的老子又不是弯的。怒气冲冲的云玥准备去找咸湿佬的麻烦，谁敢拦就把腿打折。姚贾那些狗屁侍卫，在自己手下杀才面前乖得好像小白兔。
迷迷瞪瞪的恢复体温，脑子里胡思乱想。厚实的羊皮很保暖，体温迅速蹿升。意识变得有些模糊，眼皮开始逐渐沉重起来。就好像坠了两只铅坨子，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无法制止那两扇逐渐合拢的闸门。
思绪好像在放电影，一会儿是奶奶一会儿是大丫小丫，一会儿又是夏菊绮梅。乌兰对着自己微笑，怀里抱着一个娃娃。很模糊看不轻面容，想伸手过去抱着她们，手却穿着她的身子过去。场景突兀的切换到战场，奔驰的战马哀嚎的勇士。四处乱飞的流矢，还有那金铁交鸣之音。
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的匈奴将领，催动胯下战马拎着一根巨大狼牙棒冲锋而来。云玥想反击，却发现双手空空。想跑却发觉身子好像不能动，越挣扎越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禁锢住一般。
“啊！”挣扎着的云玥猛然醒来，一抹脑门黏糊糊的都是汗水。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水，洞口传来老姜的声音。
出了门，云玥吓了一大跳。营地里堆满了战利品，完好的战马被保留下来，受伤的或者死亡的战马都被宰杀。营地里到处是篝火，烤马肉的香味儿飘散四溢。杀才们一个个拿着小刀子片马腿上的肉，烤熟一层蘸着细盐便吃一层。还好，没有云玥军令没人敢饮酒。
呃……铁塔例外！那货的酒葫芦整天都是满的，云玥很好奇这货酒的来源。明里暗里观察几次，都没弄明白。
郑彬捧着一个马鞍笑得非常像一个白痴，逢人就举一举直到胳膊累得抬不起来。就因为马鞍子上有一块黄金纹饰，老天爷！这是金子。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金子，郑彬觉得这金子就是自己的。谁敢抢，他就咬谁，老姜也不行。
好家伙，全须全影没有一点伤痕的战马便有一千多匹。圈在一起好大一群，从匈奴人身上弄下来的什么宝石、手串、玉石挂件、黄金饰品更的铺满了十几张羊皮。阳光下黄金宝石闪着耀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俘虏很好，确切的说只有两个人。左大都尉与呼都，左大都尉内出血眼中。被章邯抽了一枪杆，现在还没缓过来，狗一样被栓在扒犁上，耷拉着脑袋倒气。
呼都比左大都尉惨多了，一条腿被打折了。扔在地上没人管，现在就算是让他跑他也跑不掉。谁能成想，早上还意气风发的两个人到了中午就是这副模样。
抻一个大大的懒腰，胸前发出嘎嘣一声响。好像哪个骨节被撑开的感觉，揉了揉睡得有些发肿的脸。老姜递过来一个竹杯，里面装着梨花茶。梨花茶淡雅幽香，喝在嘴里清甜甘冽。若是冬日里，在家中欣赏雪景。娇妻美婢侍奉在旁，那才是人生快事。可惜，周遭都是尸体。还有远远赶过来的食腐动物，有些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找远处的尸体下手，真是大煞风景。
三两口喝完了梨花茶，浑身暖洋洋的。闻着烤肉的香味儿，云玥举得有些饿了。看看日头才知道，已然睡了一个上午，这年月都是两顿饭也只有云家才有三顿饭的习惯。要了些烤马肉倒了一杯梨花茶，让人端给左大都尉。
这货没有一点儿矫情，一口菊花茶下去。萎靡不振的精神便好了很多，却不吃马肉对着云玥叽里咕噜的说着外语。云玥很茫然，他听不懂匈奴语。
“他说他是贵族，如果你放了他会送您一百头牛三百只羊做赎金。”章邯居然会说匈奴语，这让云玥很兴奋。看来是个文武全才，真是打手兼翻译两用型人才，得好好拉拢不能放过。
“你告诉他，老子没心情要他的牛羊。指出王廷的位置，带我们去见大单于便饶过他。他不是说自己是贵族么？那就应该认识路。”云玥亲自倒了一杯梨花茶给左大都尉，这货捧在手里一口灌下去，烫得直伸舌头，然后舒坦的长出一口气。
指着身旁的呼都说了一大长串儿外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玥。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便是这支队伍的头，他也是贵族知道怎么观察谁是说了算的人。
云玥走过去看了看剩下半条命的呼都，褚大勇挠挠头不好意地说道：“属下手重，腿打折了！侯爷见谅！”
“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打折一条腿儿算个什么事。你家侯爷我神通广大，这就把腿给他接上。把他裤子扒了！”
……一众杀才大眼瞪小眼儿，虽说听说过侯爷活死人的奇计。但从未见过，今天侯爷说要给匈奴人接腿，好多吃烧烤的家伙都来了。有几个还捧着一块硕大的马肉，准备边吃边看。两个二货上来，二话不说便将呼都扒了一个精光。
没办法，匈奴人的皮袍子都是连着的。围观的一众杀才哄笑声四起，猥琐的对着呼都下身那活儿比比划划。拇指与食指不断张合，比量着大小。郑彬这小子最为猥琐，看他比量那大小根本就是蚂蚱的个头。
不理会无聊的杀才们，吩咐人将呼都抬进帐篷里。这么冷的天在外面会失温的，既然左大都尉的条件是救活他。那就满足他这一条件，反正腿被敲折了以后也是个瘸子。
干净的夹板麻布，云家已然有了成熟的救护机制。几个被云玥培训过充当医馆的仆役走进帐篷，接骨上夹板打石膏一气呵成。没半个时辰，呼都的腿就被包裹得跟粽子似的，不知道这些小子跟扁鹊学了什么。给迷迷糊糊的呼都灌了一碗成分不明的液体，刚刚还喊得像杀猪一般的呼都沉沉睡去。
“你的要求我已经满足你，你手下明天便会醒过来。这里距离王廷多远，告诉我。”
“王廷有大单于精骑，你们去会死的。”
“我是大秦侯爵，这次是来和大单于和谈的。哦，对了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你是谁？”

第81章 狮虎斗
草原上的天干冷干冷的，云玥骑在马上不时看一眼爬犁上的左大都尉。这是个什么官儿云玥并不知道，后世倒是在历史书上经常看见。他不是历史学家，只是一个登山运动员而已。
前世里勇于攀登，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准备。一座座亘古绝峰被他踩在脚下，一次次体验着山高人为峰的感觉。自从一失足来到这个纷乱的战国开始，云玥便万分懊悔。自己错了，人生好像一次艰苦的攀登。自己只是想着目标，却忽略了路上的风景。
没有陪老爹下过一盘棋，没有陪老妈看过一场电影。忙着训练忘记与晓静的约会，攀登勃朗峰错过父亲寿辰。居然还说，将攀登的荣耀献给父亲。
父亲要的不是荣耀，不是那一时的虚荣。他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的儿子，那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什么狗屁荣光。
乌兰的死使得云玥无比恋家，再也不想错过与家人相处的机会。人在草原，心却早已经飞回到了咸阳。如果可能，他不准备再出来了。靠着自己领先两千多年的见识，带着全家过上富足的日子。谁上瘾来这冰天雪地里，吃风喝烟！
再绵密的渔网也会有漏网之鱼，胡刀骑士根本来不及追杀那些四散的匈奴骑兵。还有些家伙带着箭跑了，强健的体魄使得他们居然活了下来。这些家伙迅速召唤来同伴，想着将这股窜进草原的秦人骑兵干掉。
云玥很为自己抓住左大都尉而得意，实在是个绝佳挡箭牌。即便自己带领的胡刀骑士都是三头六臂，怕也无法兑付如此多的匈奴骑兵。现在不用怕了，只要匈奴人有动作。便将左大都尉绑在砧板上竖起来，让所有匈奴骑兵看见。想要射箭也可以，那就朝着你家左大都尉招呼。想射左眼射左眼，想射右眼射右眼。就算你不射，云玥也拿着小刀子在左大都尉身上比划。
左大都尉到底是条汉子，在被小刀裁掉一缕头发之后。对着云玥吼道：“老子让他们退走还不行么，便拿个刀子在老子跟前晃悠。”话说得有底气，脸上也带着自信。只是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虚弱的本质，人或许可以不怕死，但分怎么死法。若是让云玥好像烤全羊一样，一片片剐了。那还他娘的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有了左大都尉这个带路党，一路上行进得很快。队伍周围啸聚了万余匈奴骑兵，可忌惮左大都尉的安全都不敢过分靠近。章邯终于可以不用像猎犬一般跑来跑去，上一仗他手下伤亡最为惨重。五十个人阵亡十四个，现在还在爬犁上趴着五个。
云家杀才们一个个龙精虎猛，除了几个倒霉的家伙吊着胳膊。阵亡的愣是一个没有，盔甲犀利就是这个样子。穷奇这家伙最为蛮横，带着章邯喝呼都去找匈奴人的头子。
“跟他们说，给老子凑三十只羊出来要肥羊。敢拿瘦羊来糊弄俺，别说老子扒了他的皮。”说吧大手一捏呼都中箭的大腿，死咬牙的呼都顿时惨叫起来。
章邯喜欢死这个恐怖的壮汉，军人嘛就是应该这样。匈奴人纵横草原，没事还来汉境抢一把。现在也让他们尝尝被勒索的滋味儿，章邯冲上前去朝着匈奴人大吼大叫。或许是呼都的惨叫让匈奴人心悸，没过多久便有人赶着数十只羊出来。
从来没有勒索过匈奴人，章邯对这种感觉很新奇。从此他迷上了勒索这一事业，不用穷奇出马。每日黄昏，必然去匈奴人那里要东西。至于呼都，完全成了娃样子。只要匈奴人给的慢了，动辄鞭打时不时还给两棒子。弄得呼都身上旧伤结痂，又添新伤。
章邯觉得自己比在平凉开心多了，秦军大多是步卒又多采取守势。匈奴人来去如风，就没抓到过几次俘虏。更别说左大都尉这样的大官儿，云玥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官职，章邯可是清清楚楚。那是匈奴大单于帐下，权势仅次于大单于的人。比起普通的匈奴王爷，都要高上一等。
幸亏侯爷慧眼如炬，识破左大都尉的诡计。这样的货色，一百头牛三百只羊就放了？怎么他娘的也得再加一倍！
左大都尉伤势有些见好，一双灰褐色的眼睛不断打量这支奇怪的队伍。没见过的盔甲，没见过的兵刃。甚至连马具都没有见过，鞍子下面那两个东西是什么？脚居然能够踏在里面，怪不得这些人居然能够纯以双脚控马。
聪明的左大都尉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拥有决定性意义的发明创造。有了这玩意儿，华夏族骑兵便可以与从小生长在马背上的匈奴族骑兵相抗衡。这太危险了，不知道秦人是不是都改装了这种鞍具。至少他发现，章邯的手下就没有这种鞍具。
这些骑兵的兵刃也不一样，跟剑不一样是弯的单面开刃很像刀。但为什么是弯的呢？刀做得这样长估计会很脆弱，若是折断了可怎么办？
左大都尉百思不得其解，这年月的兵刃都不能做得太长。这些秦人骑兵手持的马刀居然有近四尺长，这就有点不实用了。战场上，这样的兵刃很容易从中折断。不过好像对战之时，这些锋利的刀具坚韧异常。没有一支折断的，倒是匈奴人的兵刃被削断了不少。难道华夏族冶铁技术有了质的飞跃？
油布包裹的东西好像很神秘的样子，战场上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当时太远看不清楚，那种标枪带着劲风居然可以射到六百步开外。这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射这么远，匈奴的射雕手可以休息了。整个匈奴部落里，能射四百步的勇士都没有一个。更别说六百步这样的超远距离。
还有那种可以连发的弩箭，声音独特得可怕。若是数十张一字排开，怕是匈奴骑兵就要从此休息了。
一连串的问号折磨得左大都尉头疼，好在云玥对他似乎并不苛待。再也没人像栓狗一样的拴着他，就连出去向匈奴人要东西。都拉着腿伤未愈的呼都，而不拉着自己。
抱着呼都的头，一口一口喂羊肉汤。感动得这位忠实马仔热泪盈眶，叽里咕噜的直说外语。这时候就算是让他抱着炸药包去炸碉堡，恐怕都没有一点儿犹豫。
羊肉汤那叫一个香，左大都尉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汤，秦人这羊肉到底是怎么煮的怎么会是这个味道？自家的厨子应该拉出去喂狗。
秦人的侯爷来了，站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给呼都喂羊肉汤。样子很欠揍，不过左大都尉知道不能揍他。这家伙小心眼儿的很，身旁还有一群厉害的武士。尤其以那个头发花白的家伙最为厉害，常年刀光剑影里滚过来，这点儿眼力他还是有。
云玥嘬着牙花子，这匈奴人身体就是强健。被打折了腿，居然不红肿伤口也不感染。也不知道是严寒杀死了细菌，还是这家伙的免疫力已然空前强大。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左大都尉放下呼都，也不用筷子。用手将呼都吃剩下的残渣碎肉哗啦进嘴里，嚼得很慢很细致。似乎是要将每一丝肉味儿都榨干，这才舍得吞咽到肚子里。
“别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军中从不克扣饮食。你装得这样凄惶又是为了哪般？况且，这些羊还是你族人提供。显得老子忒小气，栓柱给他再盛一碗。多盛点萝卜，让他顺顺气肉食吃多了不好。”云玥一声吩咐，狗腿的栓柱立刻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盛了一碗萝卜汤回来。
“老夫败了，败的没话说。你是战胜者，有资格提出要求。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去大单于的王廷？要知道，你手下勇士虽然善战。可大单于王廷有匈奴族最为精锐的数万将士，等待你的将士压倒性的虐杀。即便你的弓弩再犀利，也是无用。”左大都尉很有自信，即便云玥这支骑兵再精锐，在如潮的铁流面前也将被踏成齑粉。
“不不不，你说错了。我不是来作战的，我是大秦朝廷派出的使节，来与匈奴大单于和谈的。
虽然你们很善战，也很勇猛。但是我不得不说，你们也很愚蠢。赵人很弱小，燕人也很弱小。更不用说更加懦弱的韩国人，真搞不明白。为何你们独独要对大秦下手，显示一下你们有多能干。有多强劲？
结果怎样，黑风的手下被我干掉数千骑。你的手下也伤亡惨重，这都是为什么？
狮子饿了，可以去抓羊去抓兔子野鸡。为何要对老虎下手，现在可好狮子弄伤了爪子。老虎掉了几颗牙齿，你就不能找弱小的动物欺负一下？
草原寒苦气候恶劣，生养一个战士们不容易。你和你的部下战斗到了最后，我很尊敬你，可勇士不是用来这样牺牲的！”

第82章 下一站王廷
我们生活在一个和谐的社会里，树上有老鹰。树下有狗熊，池塘边上还有鳄鱼。大家对生活在一个朋友圈儿，为了混口饭吃走到一起。平时你好我好大家过年，都是猛兽谁跟谁真过不去，要较真儿那得找山顶洞人。
狮子在林子里漫步，调戏狗熊老婆，摸摸鳄鱼尾巴，薅老鹰身上的毛。这就不好了，都是猛兽凭什么给你面。干调戏俺老婆，王八拳呼死你。敢摸俺尾巴拽着你跳河，小样儿淹不死你老子不姓鳄。
哼！薅俺身上的毛，挠死你。
想想得罪猛兽的后果，就让人不寒而栗。和谐社会，猛兽之间更是要和谐。组团儿欺负那些吃草的家伙就好，谁让他们没有进化出尖牙还有利齿。
左大都尉翻着眼皮，琢磨着云玥话里的真实意图。不可否认他说得对，秦人是匈奴人最顽强的敌人。甚至匈奴一部，还有犬戎人的血脉。他们可是在与秦人的争斗中，被驱赶到茫茫草原上来的。
韩国人是懦弱的，燕国人是外强中干的。赵国人与秦人一样不好对付，或许这家伙说得对。为什么狮子一定要找老虎打架，去欺负一下山羊兔子不好么？
“你的意思是放过那些秦人？我知道你们秦人的骑兵大多被围在嘎斯山口，我的部下被大单于派去增援黑风部落。若是你想让大单于命令黑风那家伙撤围，可要付出相当代价。你思量好了，大单于这次一定会狮子大开口。”左大都尉太了解大单于是个什么性格。
云玥郁闷，自己就是一个来混事儿的。庄襄王别说金银，就是一个大子儿也不想给。给云玥唯一的指令便是拖住匈奴人，给秦军集结腾出时间来。看起来和谈是没有希望的，人家要一头大象这边却连一个鸡蛋都不想给。心理差距太大，根本没得谈。
“算了，也就是跟你说说让你放心而已。具体条件，见到大单于我会跟大单于谈。”
“你这萝卜不错，吃着很舒坦。草原上的人冬日里难得见到一丝绿菜，牧人苦啊！还是你们华夏人会耕种来得好！”左大都尉好像兔子一样啃萝卜，一大碗萝卜顷刻间见了底。草原上人都食肉，这对胃是极大的考验。
说起来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华夏人羡慕草原人天天吃肉。却不知道，草原上才是真真羡慕能吃上绿食的华夏人。夏天还好，有草原上随处可见的野葱。冬日里，整个草原见不到一丁点儿绿色。哪里来的绿食可吃，缺乏维生素嘴角裂得几道小口。寒风一吹，简直要疼死个人。
还有人浑身红肿，甚至溃烂。匈奴人实在，哪里烂了就拿刀子割哪里。最后活活将一个好人给活剐了，只有云玥知道这是败血症的症状。说穿了就是缺乏维生素的表现。
“要说你们匈奴人就是死心眼儿，你们有牛羊我们有蔬菜。你们想吃牛羊，我们想吃蔬菜。换就是了，何必每到吃不上饭的时候便喊打喊杀。你看你们住的帐篷，简陋异常还都是皮子围城。是生产不出来厚毡吧！”云玥指了一下远处的匈奴人帐篷，远远望去匈奴骑兵的帐篷连绵不绝。一个个小黑点儿在雪地里，好像秃子脑袋上的疥疮十分难看。
左大都尉脸一红，生产力跟不上，手工业自然也极为落后。他们没有华夏人一样的士子，不管是贵族的娃子还是贫民的娃子。从小便要放羊，要学骑马要学射箭。他们要与天斗与草原上最凶狠的豺狼斗，还要与争夺水草牧场的东胡人，月氏人，羌人，肃慎人战斗。
军帐都是牛皮围成，即便是大单于的军帐也一样。冬天抵不住寒风，夏天闷热得要死。华夏人的毡子是个好东西，用那东西做成的靴子不管多冷都那么暖和。想想华夏人的手工业，左大都尉便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羡慕吧！你们那个昆仑神真不是东西，平白把你们扔在这苦寒的地方，家口都难以养活。一年到头连水果都吃不上，可怜不可怜。我说，你知道啥叫橘子不，还有香蕉！这么长，这么粗，黄色的扒开皮里面白白的很甜，很好吃。还有荔枝，壳是这样的……”
云玥手不断比划着，一边说一边还咽唾沫。话说他也有一两年没吃过这些东西了，不知为何说起来唾液系统便发达起来。
“不许你侮辱神灵！”左大都尉吼了一嗓子，然后与云玥和谐的咽口水。虽然不知道云玥说的是啥，但能让这样一个侯爵咽口水的东西绝对会很好吃。
“侮辱神灵？我们华夏族也有神灵，不过有一位智者我们叫他做老子。他写的《道德经》里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说的是老天爷拿天下万物都当做牲畜一样放牧，让华夏家种地让你们放牧。都是他安排好了的，可我们为什么要听那个王八蛋的安排。你们也有双手，为何不学着种植蔬菜？华夏家也有牛羊可以放牧，为什么你们就不行？难道老天就规定，你们匈奴人只能放牧，不可以种植劳作？逐水草而居的日子，你们真的过得很惬意么？”
蛊惑性的语言，颠覆性的思维。左大都尉凌乱了，逐水草而居牧人高歌在草原上纵马奔驰。看着洒脱奔放，实际上饱含着牧人血泪。云玥在后世见过，轰炸机一样的蚊子。成群结队的野狼，还有那种钻爱往肉里钻的草爬子。老天爷，那玩意儿牛都吸得死。
云玥印象中的大草原，还是停留在二十世纪。现在草原什么奶奶德行，从左大都尉哀伤的眼神儿里就能看到。他们很羡慕华夏族，可以住冬暖夏凉的房屋。有那种毡子做的被子盖，女孩子干干净净，身上没有羊膻味儿。也不像草原的闺女，头发都擀毡成片片。
千百年来的游牧南侵，哪一次不是草原人羡慕汉人的财富而眼红。草原穷，穷的连吃饱肚子都是问题。谁不像姑娘长得像朵花，小伙子都像牛犊子一般强壮。
“你的意思是说，可以让我们去秦境生活？这是你们王上允许的？”左大都尉忽然来了兴致，盯着云玥的眼睛看。
云玥凌乱了，只不过给你们描述一下幸福生活。顺便作为无神论者，谴责一下那个无所不能的昆仑神。很想跟专注的左大都尉说一声，刚才是忽悠您的别认真。
让匈奴人去秦境生活，您分谁的地不会有一群人跟你玩命。庄襄王知道谈出这个结果，会活活将云玥掐死。被拉去喂狗，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呵呵，目前还不行。不过建立边贸，让你们用牛羊换取手工业品倒是可行。反正你们的牛羊除了吃也没什么用处，你们需要铁锅吧！需要后世的毡子吧！还有干净的麻布，茶叶蔬菜水果。
至于你们贵族，可能还需要一些精美的陶器，甘甜醇香的美酒。云家就产一种烈酒，你保证喜欢。来尝一口，就带了这么多一般人我不给他。”云玥掏出铜皮小酒壶，小心给左大都尉倒了小半碗。
左大都尉一口干了，憋着嘴运着气。眼睛死死盯着云玥手中酒壶，乖乖这足足有二两半，这家伙一口就闷了？果然是酒精考验的战士，云玥很期待他的后续反应。
“好！十头牛换你手里的美酒！”狠狠吐出一口酒气，左大都尉立刻开出了他认为值得的价码。
发了，这回可发了。奶奶的，不到一斤酒就可以换十头牛。他娘的向不发达都天理不容，刚刚还说只带了这一壶的云侯，立刻去爬犁上翻出一个人头大的坛子，摆到左大都尉面前。
“三十头牛！”云玥带着最贱的笑脸，伸出了三根手指。
……！充作翻译的章邯面红耳赤差点儿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旁边的老姜一副高山仰止的神态。激动得直打摆子，皮厚心黑不要脸果然是做贵人的好苗子。
草原上远远的看到一片青山，真的是青山。云玥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雪山几乎所有的山远远看上去都是青嘘嘘的。就好像远处看长城，怎么看怎么是黑色的，近看却都是青砖垒成一般。
“那就是不儿罕山，王廷整个冬天都在这里。看，大单于的精骑来了。要小心，这些家伙不是我的部属骄横得很。”尽管被云玥欺骗，但左大都尉在美酒的诱惑下选择性的无视了。
美酒加美食，使得两个人的友谊迅速升温。实诚的草原汉子，已经开始知道提醒云玥了。
果然，前路出现了一排彪悍的骑兵。与左大都尉手下不同，他们身上居然有青铜铠甲。尽管是很薄的铠甲，但也比穿着皮袍子的左大都尉手下看着精干许多。
人和马都喷着白气，不过只是小跑而已并没有狂奔。所以，也看不到骑兵冲锋时那雪崩一般震撼的场景。
“派个人去喊话，就说咱们是大秦使臣。求见大匈奴单于！”

第83章 大单于是土豪
章邯的一个手下飞马驰了出去，距离匈奴人一箭地便停了下来。匈奴人那边也驰出一骑，两军相聚八百步便停了下来。左大都尉发现，云玥身后的那架爬犁上的油布不见了。露出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大弩，他保证这是自己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大号的弩机。
“我们是大秦使者，求见匈奴大单……！”那军士还未说完，一柄硕大的铜锤便迎面劈了下来。那军士根本毫无防备，铜锤正砸在天灵盖上。一颗好大的头颅立时四散飞溅，尸体“噗通”一声栽倒在马下。
“嗷嗷嗷嗷……！”大单于本部精骑发出狼一般的嚎叫！那凶手耀武扬威的耍着手中铜锤，转着圈儿的炫耀。
章邯眼角儿都要瞪开，不待云玥吩咐催马就冲了上去。
“呜……！”一声撕裂布匹的声音比他要快上许多。矛枪呈直线飞了出去，一下子便洞穿那家伙的铠甲。匈奴人引以为傲的铠甲，在床弩面前根本就是纸片片一般的存在。
人被带飞出去五六丈，才被狠狠钉在地上。那匈奴猛士试图让自己摆脱矛枪，徒劳的试了两次之后便无力的耷拉下脑袋。
刚才还欢呼的匈奴人一下子寂静了，是什么东西一下子能够射出五百步。被射死的是本部出了名儿的勇士，现在化作一具尸体，头盔上的苍鹰尾羽在寒风中无助摇曳。
“谢谢你的提醒！”云玥看着对面的匈奴人说道。
“不客气，只是你卖酒时别在坑我就成。”左大都尉做着同样的动作，好像也在对着空气说话。
两人默契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对方。脸上带着会心的笑，这种默契比较罕有，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床弩的威力让本部骑兵闭了嘴，左大都尉似乎没有感觉。仿佛刚刚死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匈奴人。
让这些骄傲的本部骑兵吃吃苦头也好，免得整天像一只骄傲的儿马子。自己带着三千骑兵参拜的消息，在他们嘴里还不一定被传成什么样儿呢。
云玥做好了准备，几名军卒迅速将三角钉链子拖到阵前。秦军队伍一阵忙乱，爬犁被赶到最前面。绞动弩弦的声音响成一片，左大都尉静静的看着。原来自己的骑兵就是这样被击败，那种亮晶晶的家伙是什么。尖尖的利刺好像狼牙一般竖起来，马蹄子踏上这玩意马不疼疯了才怪。
整个秦军一丝不乱，战斗准备几乎在一瞬间完成。甚至秦军做好了战斗准备，那些匈奴本部骑兵还在考虑是不是要进行冲锋。
左大都尉闭上了眼睛，他真心不希望本部骑兵发动冲锋。他相信，即便是最为精锐的本部骑兵，冲击这样的军阵也会损失惨重。
冲锋没有发起，本部骑兵还是有些眼色的。黑风与左大都尉先后战败的消息已然传到王廷，这些家伙也都听说过这支秦人骑兵的厉害。现在没人上前找不自在，挛鞮催马向前走。他是这队人的千夫长，大单于令他前来迎接。声言要给这些秦人骑兵一点儿颜色看看，没想到却弄成这样。回去之后，免不得会被大单于指着申斥。
路过那具尸体的时候，挛鞮看了一眼。一个非常勇猛的勇士，手中金锤无敌。居然会死的这样难看，只是这么一会儿尸体上的鲜血已然凝固。黑黑的，挂在嘴角触目惊心。一双大大的眼睛无神瞪着天空，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诧。
这一次，挛鞮面对的是章邯。
同为军中猛将，挛鞮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不好对付。他没有持兵刃，再强悍的兵刃在那种可怕标枪面前都是摆设。
“大单于本部帐下千夫长挛鞮前来迎接秦国使节！”死亡阴影之下，挛鞮也学会了礼貌。单手抚胸，向章邯施了一礼。
章邯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家伙。想着要不要有样学样，用手中长矛戳对方一下。不过看对方沉稳气质，似乎达不到如此理想的效果。
云玥穷奇的大嗓门远远传来：“侯爷有令，让这小子过来。”这么远的距离，也只有这家伙的吼声可以传这么远。当然，寒风也起了点儿推波助澜的作用。
“哼！随我来！”章邯鼻孔里哼了一声，说完便拨马往回走。
“这是我家侯爷，见礼吧！”将人领到云玥面前，章邯冷着脸介绍道。
“见过秦国使节，千夫长挛鞮奉大单于之令前来迎接。不知道左大都尉现在哪里，能否让挛鞮一见？”
“我很好，挛鞮你刚才没有冒失的发动进攻。老夫很欣慰，放心回去之后老夫会在大单于面前说话。你不会受到斥责的！”左大都尉了解大单于的脾气，刚刚那件无聊的事情保管出自大单于的意思。大单于年月越大，似乎越往小孩子的方向发展。
“多谢左大都尉大人。”挛鞮十分感激，能有左大都尉说话想必这顿骂可以省了。
“前边带路，老夫与秦国使节通往。”自始至终，云玥都没有说话。完全是左大都尉与挛鞮用匈奴语交谈，章邯在旁边翻译。现在章邯已然形成习惯，只要有人在说匈奴话。他都不自觉的跟着说一遍。
不儿罕山乃是匈奴族神山，每年冬天大单于便会带着本部来这里过冬。远远望去，整个山脚背风之处遍地是牛羊。远远的便看见牧人们用叉子，将大块的积雪铲开。露出底下倒伏的干草，后面跟着的牛羊便开始大快朵颐。
干草是冬日里的命根子，牛羊吃了干草便能够顺利熬过冬天。再也没有人比匈奴人更加珍惜牛羊，它们就是会走路的庄稼。匈奴人的衣食住行，都要靠这些牲口来解决。千百年来，老祖宗早就这样生活。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的子孙也将这样生活下去。
大队人马的到来引起牧民们的注意，从来没见过秦人的骑兵什么样儿。那些华夏人很少有人会骑马，牧民们都这么认为。今天见到华夏族的骑兵有些新奇，这些人身上穿着厚厚的毛皮大氅。披着猩红的斗篷，被风一吹煞是漂亮。
他们好像很会骑马的样子，一个个在马背上坐得很稳。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左摇右晃，这与他们想象中的华夏骑兵大相径庭。
云玥终于见到了大单于的王廷，转过山脚云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看到了一座城，一座由牛皮组成的牛皮城，数千头牛卷伏在地上，被绳索连成一个巨大的圆圈，牛后面是用一张张牛皮构建的城墙，一张张牛皮被钉在巨大的圆木上，看起来坚固无比，地处草原，也不知他们从那里找来这么多的圆木。
“尊贵的侯爷，这是我们大单于的一座别宫，有些粗陋，比不得中原的繁华胜景，让侯爷您见笑了，不过这座王廷，在这沙漠草原上到也有几分用处，用来挡风沙堪称绝妙。”难得有机会挤兑一下云玥，左大都尉怎么会放过。
一路上受够了云玥的显摆，那么一个小东西只要扭动一下开关便可以冒出火来。小小的一个铲子，锋利无比。不但能挖能砍能刨，甚至可以做菜切菜。云家的一切都很新奇，每次只要自己的好奇心被勾起。便会遭到云玥恶劣的嘲讽，说匈奴人手中也有多么多么落后。
云玥恶劣的嘴脸被左大都尉学了个十足，现在他有充足的理由嘲讽一下眼前这个高傲的年轻人。明明只有这一座王廷，他却非谦虚的说成别宫。别宫这个词儿，还是前几天他从云玥嘴里听来的。
听说秦国大王有一座别宫叫做甘泉宫，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估计不会比大单于王廷更加豪华了，左大都尉如是想着。
云玥没有说话，眼前的场景着实让他震惊。能在荒漠草原里弄出这么大的场面来，有资格让云侯震惊那么一小下下。
有挛鞮引路，一行人被匈奴骑兵包裹这进入王廷。王廷里的地面一看就是被夯实了的，平整如镜，见不到一棵杂草，中间用木材搭建出一座阁楼，离地三尺有余，整座阁楼都被锦缎包裹起来，看起来更像一个糖果盒，无颜六色的看得让人眼花。
看起来，匈奴大单于很有钱。颇具土豪气质，这种烧包的行为也只有后世煤老板能够与之比肩。虽然看不起这些没什么审美的土鳖，但云玥嘴上还是发出了最由衷的称赞。
“没想到大单于生活如此奢华，在下佩服佩服。只是，如此美景为何还有衣不遮体之人在徘徊是为何故？”云玥在王廷里面看到许多蓬头垢面的家伙，身上穿着看不出本色的衣服。破破烂烂被风一吹好像长翅膀一般抖动，有些人穿着一身烂皮袍子，也是被油泥蹭得锃亮那种。
还有些家伙居然在雪地里光着脚，脚上裂开的小口好像小孩的嘴。淡黄色的脓水被冻住，阳光下显得晶晶亮。

第84章 大单于是妖精
看见这些烧包的装扮，云玥差点儿笑出声儿来。这他娘的就叫奢华？用绸缎把自己家包得跟个炮楼似的就叫气派？千万不能让后世子孙知道，若是匈奴大单于知道。后世有些人想出给长城贴瓷砖，给长江上盖子的创意会不会休克过去。人家那才叫奢华，您这模样也忒小家子气。
土鳖啊！土的不能再土的大土鳖啊！忽然对这次出使充满信心，匈奴大单于再生猛，也不过就是一只比较大的比较凶猛一点儿的土鳖而已。既然是土鳖还有什么可怕的，自己尽可以用领先两千多年的见识忽悠。上完拐上轮椅，上完轮椅来担架。反正，不让你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老子就算白活了两千多年。
“唰”刀枪剑戟在云玥面前搭成了一条胡同，阳光下利刃放着寒光。金属摩擦的声音好像针一般钻进耳膜，让人觉得牙酸。云玥穿梭在利刃胡同中，上辈子早在电影电视剧里面看了八百回。现在身临其境，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就不信你们这帮人敢真砍老子，路上那么多人，要动手早就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
倒是身旁的姚贾，吓得浑身颤栗。额头上虚汗直冒，云玥求神拜佛这货千万别尿裤子。那样大秦的脸可就丢光了，明晃晃的各种兵刃悬在头顶，仿佛下一秒就会劈落下来。姚贾几次都差一点儿摔倒，引得匈奴人一阵哄笑。不过还好，这货终究是没有被吓得尿裤子。
云玥回头瞧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庄襄王派这样一个混蛋出来就他娘的是个错误。只这么一会儿，大秦的脸几乎让他给丢光了。云玥恨不得上去一脚踢死这个十足的王八蛋！
门帘一挑，一个中年男人钻了出来。这人中等身材，中等胖瘦，眼睛不大不小，嘴巴不大不小。鼻子不大不小，耳朵不大不小。反正就是一个没什么特点的人，属于扔在人堆里就看不见那种类型。
“大单于在等你们，秦使请！”大汉仿佛带了一层人皮面具，说话时不带一丝表情。
云玥一惊，明明是个匈奴人关中话比云玥说得还利落。云玥很怀疑，这家伙就是地地道道的关中汉子。属于汉奸卖国贼一类的人物，搜肠刮肚的想了个遍也不知道秦代有哪位著名汉奸。倒是一百多年以后的汉武帝时期，出了一位中行悦的宦官。
据说这哥们身残志坚，以极其真诚的态度兢兢业业做好一名合格汉奸。匈奴单于就是听了他的规劝，这才几次逃过汉武帝的千里袭杀。
“这位是大单于帐前万夫长，黑龙。他是黑风的大哥！”左大都尉够哥们，主动帮助云玥引荐。
“原来是黑龙兄！久仰！听黑龙兄关中话说得如此之好，云玥还以为是关中人……”
“大单于在等候秦使，请！”黑龙一点都没给云玥面子，手往里一挥示意云玥进去。脸上更是一副家里死了人的表情，看起来就让人不舒服。
想了一下云玥明白过来，在平凉自己干掉人家好几千人呢。都是同一部落，基本上都沾着亲。说不定自己送到咸阳报功的人头里，就有他的三叔四弟二大爷。给一副死人脸给自己看已然是克制，换一个脾气暴躁的说不一定都动刀子了。
云玥走了进去，却没有料到整座阁楼会如此的大，全部用胳膊粗的木棒搭建而成，上面再蒙上骆驼皮，帐篷顶端开着天窗。外面寒风刺骨，帐篷里却温暖如春。整间阁楼富丽堂皇，到处都有彩色的布幔，镶金嵌银的各种珍贵器具散落在地上，云玥拾起一把舞马衔杯壶，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壶身两侧各饰鎏金舞马，纹样系捶揲而成。骏马舞姿曼妙，鬃毛飘拂，绶带飞扬，舞马献寿场面，跃然眼前。
大厅中央更是生着熊熊篝火，滚滚浓烟顺着天窗喧嚣直上，比烟囱还管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反正整座帐篷之中不闻一丝烟火气。只有燃烧的柴火发出的松香味儿，看起来这里烧得是正宗红松木。
奢侈啊！上辈子自家订做了一个纯实木红松衣柜，那黑了心的家具店老板硬是要了自己一万多块。
“秦使参拜大单于！”黑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玥听得有些不自在。这货好像盯准了自己，估计一会儿要是说错一句话。砍自己头的人，非这家伙莫属。
“秦使云玥见过匈奴大单于！愿大单于身体康健，大匈奴国运昌隆。”云玥躬身施礼，嘴里说着场面话。鬼他娘的才会真心希望匈奴国运昌隆！你他娘的昌隆，老子就该倒霉了。
“平身吧！让老夫看看！”巨大帐篷的一端传出一个极度苍老的声音，单听这声音没有七十三也有八十四。
帐篷的一角走出一名老者，头上戴着黄金头箍。手上拿着一根镶嵌满宝石的权杖，微微佝偻的身上披着五彩霞衣，头发已然花白。但一双眸子仿佛饿狼一般矍铄，在帐篷的阴影里鬼火一般发着淡绿色的光泽。
这老货就是匈奴大单于，云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老家伙。
“你是不是很奇怪，老夫会说你们中原语言？”
云玥这才察觉出为什么自己感觉到奇怪，这货居然也说的一口流利关中话。这大单于会是汉奸？云玥感觉有些乱，沉稳的自信好像盛放过后的菊花一般散落。
“老夫年青时也曾经游历中原，在关中也住过两年。黑风那时便是老夫的那可儿，想想那时的大秦真是强盛。武安君一战坑赵军四十万，这样的功绩很是让老夫向往啊！”
大单于走上宝座坐了下来，将那根镶满宝石的权杖随便往案几上一丢了事。看得云玥直牙酸，这玩意要是弄到索斯比怕是能拍出蒙拉丽莎的价格来。
“原来大单于去过中原，那有些事情本侯也不绕弯子了。匈奴大军将我义渠君围困于嘎斯山口，我家大王派我来问问。什么条件可以放过义渠君，只要不算太苛刻大秦都会答应。”
通过说话，云玥感觉到这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遇见这样的家伙，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想在他面前抖机灵，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哈哈哈！条件？老夫要义渠，你们大王肯给么？义渠君如今已然是笼子里的鸟雀，老夫只要手一捏就能捏死他。这个时候你们大王居然派你来谈条件，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本钱？”
大单于发出一阵夜枭似的笑声，分贝直逼邻居家装修的电刨子，震得人耳膜都疼。
“大单于的意思是没得谈了？本侯提醒大单于，就在本侯来的路上。本侯麾下大秦儿郎，还击败了左大都尉率领的三千骑兵。对此，我身旁的左大都尉或许有话要说。”
没办法，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出卖左大都尉了。这位老兄也是被坑一族，如果不是当初被黑风忽悠。根本不会去打云玥主意，谁他娘的知道这支三百人的军队会如此强悍。
“三百人，能将三千人打成这个样子。老夫的确十分惊奇，你是个会打仗的。可惜口才不好，秦王派你来的打错了算盘。老夫在咸阳盘恒经年，武安君老夫也见过。十分厉害的一个人，跟你一样也是不善言辞。
这么说吧，大秦有多少底子老夫清楚。你也清楚！如此精锐骑兵大秦有多少？若是能有两万这样的骑兵，大秦早已经横行天下。为什么还是跟山东六国打打和和，一点点蚕食为主？
华夏族与匈奴族其实同根同源，只不过我们的先祖为了躲避商汤追杀才避祸草原。你们的那些个王们，哪个不想鼎定中原。成为一统天下的国君，春秋攻伐战国混战说到底还是各国的大王有野心。
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的确富足，秦军也的确善战。百万秦军若是出击草原，我匈奴族一定举族北迁以避祸。可你们不行，你们还有漫长的山东战线，你们有函谷关武关要守。你们的大王还在做着扫灭六国，一统华夏的美梦。所以，嘿嘿！小子，你不要唬我。义渠君的人头老夫要定了，只要再困上两三个月。怕是饿也饿死他了！”
云玥感觉自己的后脊背都有些发凉，老天爷！这他娘的是人么？得好好看看，这老家伙是不是成精了。条理清晰分析准确，一下切中了秦军脉搏。现在别担心义渠君，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这个粘上毛比猴都精八倍的老家伙干掉。
“只要歼灭了义渠君还有他的骑兵，嘿嘿！义渠便唾手可得，老夫的兵马便可侵掠雍都。那可是大秦旧都……”大单于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云玥却已然感觉天旋地转脑袋有些迷糊。这老家伙绝对是要干掉自己，还有自己带来的三百胡刀骑士。他知道，大秦除了……
思维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云玥感觉眼前一黑随即便陷入了一团黑暗之中。

第85章 一只老狐狸
黑暗好像一团浓密的雾，围绕着云玥不停旋转。雾气中，云玥鱼一样畅游。没有思维，没有灵魂，只是本能的游着。
光，一束强烈的光照射进来。云玥的心灵仿佛一瞬间被打开，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眼前景物由模糊变得清晰，自己周围好像围满了人。老姜，敖沧海，郑彬，铁塔……一众人等围着云玥，门口处传来穷奇巨大的咆哮声。还有人哭求哀嚎的声音，听声音很像是给呼都接骨的那位医馆。
“侯爷您醒了！”
云玥只听见周遭的人七嘴八舌重复同一句话，大帐里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自己好像是在大单于的帐篷里。好像忽然间便产生了困倦，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左右扫视，到处都是杀才们喜极而泣的身影。只能看见上空，好像是牛皮顶的帐篷。
“我这是在哪里？”云玥虚弱的问了一句，四周的杀才们这才注意到刚刚康复的病号。一阵冷风吹来，穷奇拎起郑彬便抛了出去。见到云玥醒了，两只大手不停的搓着，咧开嘴嘿嘿大笑。
“侯爷，您与大单于奏对之时晕倒了。若不是看左大都尉与那黑龙还有那些匈奴都昏迷不醒，老夫等就要和匈奴人拼了。”蔚獠握着云玥的双手，一说话山羊胡子便一撅一撅的。
昏倒？不至于吧，大单于那老家伙虽然成了精，但也不至于说话有催眠功能。
“我昏倒了？”云玥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啊！整座帐篷里除了大单于都晕倒了，姚贾先生到现在还没有醒。几个匈奴侍卫好像要不行了，匈奴人的巫师正在做法，说是邪魔作祟。老夫问过了，每年都会有那么两次。”
“坏了坏了，死人了。闹鬼呀！”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侯爷刚醒吵闹什么？”蔚獠不满的喝道。性急的穷奇已然冲了出去，没一会便拎了郑彬回来。这家伙耳朵灵，听得刚刚是郑彬喊叫的声音。这货刚刚被穷奇扔出去，这会儿又被拎了回来。神情郁闷至极，任谁被人像皮球一般扔来扔去都不会感到愉快。
“侯爷，跟你一同在军帐中抬出来的那个匈奴人死了。死的很奇怪，脸上潮红跟睡着了似的。根本没有平常死人那种惨白，吓死人了。”
“面色潮红？跟睡着了似的？自己的无端昏迷？”云玥嘴里嘟囔着，忽然脑子灵光乍现。是一氧化碳中毒，他娘的是一氧化碳中毒。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云玥根本不屑于相信那些巫医神汉的鬼话。直到郑彬的话，才让云玥知道。这他娘的就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
“死的侍卫是不是身材强壮，孔武有力？”
“是！那个侍卫身材很魁梧高大，跟穷奇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这他娘的就对了，一氧化碳中毒越是身材健壮肺活量大的人死的越快。脸色潮红好像睡着了，就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后的症状。匈奴人把帐篷用牛皮包得那叫一个严实，生怕一丝风吹进来。殊不知，燃烧的炭火会慢慢聚集一氧化碳。
弄清楚原理，云玥暗自庆幸。那个聪明得不像话的大单于就是一个妖精，若是按照事情发展下去。就应该摔个杯什么的，然后冲出一群人将自己剁成肉酱。突如其来的一氧化碳中毒事件，使得事情得到了拖延。打死云玥都不相信，这老家伙没有生出干掉自己的心思。
“大单于怎么样了？”想清楚事情原委的云玥赶忙问道。
“大单于情况不清楚，咱们的人靠近不了大帐。不过巫医进去了，说是在为大单于诊治。”
云玥笑了，真主上帝菩萨圣母玛利亚以及所有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神仙。让这老王八蛋长眠不醒吧，再也不要让这老妖精活过来危害人间。云玥笑得大跌，从开始的面露微笑直到哈哈大笑，喘不过气来的笑。
乐极生悲，一群粗壮的汉子按住云玥手脚。一个鼻青脸肿，脑袋肿得跟猪头似的家伙又被拎了进来。云玥正要说什么，便被一双冰凉的手捏住鼻子。接着一碗不明成份的液体便灌进嘴里，这个苦啊苦得云玥眼泪都下来了。
“侯爷这是中邪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待俺去弄碗黑狗血来！”穷奇那个夯货转身就不见了。
“回来……”
一边洗满是腥气的头发，一边咒骂穷奇那个夯货。这里是戈壁草原，他娘的万一感冒了可怎么整。皂角不要钱似的往脑袋上抹，手拿下来闻一闻，还是他娘的一股腥臊味儿。
殴打了穷奇N次之后，云玥终于不再发怒。无他，打累了而已！自诩还是有点儿威力的拳头，落在穷奇身上就好像挠痒痒。一个左勾拳打在这家伙脸上，手上传来一阵剧痛。本想着这家伙会鼻血横流，至少也会疼出几滴泪水。却不料，穷奇笑呵呵的将另外一边脸转了过来。示意云玥打这边儿……！
面对坦克一样的家伙，云玥实在是下不去手了。为了自己的手考虑，还他娘的放过这个家伙好了。
大单于病了，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现在没有杀身之祸。
左大都尉也中毒了，听说躺在卧榻上头痛欲裂整天呕吐。怕是没有多少日子好活。
这得去看看，这老小子还算够意思。况且在大帐中自己还坑过他，现在多少也得做些补偿。
左大都尉的侍卫倒是认识云玥，通报之后便带了云玥进去。帐篷里有些幽暗，没有大单于那里巨大。云玥一进门便觉得气闷，四五个匈奴女人围着左大都尉。墙角躺着被打断腿的呼都，见到云玥鼻子里哼了一声便扭过脸去。
“他娘的，老子白派人帮你接骨。若不是老子，你现在说不定已然发烧死掉。狗咬吕洞宾……”知道这里没人听得懂自己说什么，云玥嘴里便开始嘟囔。
“他说什么？”一个头发花白的匈奴女人问道。
“我家侯爷恭祝左大都尉早日恢复健康。”章邯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不得已为云玥掩饰着。
“多谢侯爷！”匈奴女人对云玥报以友善的微笑。帐篷的角落里再度传来一声冷哼，呼都了解云玥性格，干脆直接拿章邯的话当放屁。
云玥很为左大都尉担心，帐篷里一样不透风。燃烧的火焰还在产生一氧化碳，周围还有一群健康人围着跟老家伙争夺氧气。左大都尉挺了这么久，真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问问他们这里谁是管事的，我要医治左大都尉。”云玥转头对着章邯说道。
帐篷里陷入一阵沉默，匈奴人不相信华夏人。更不会相信这个华夏族的侯爷，他不会有这么好心就自己的丈夫。几个女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帐篷角落里传出呼都的声音。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那几个匈奴女人嘟囔了一阵居然散了开去。
“呼都说，你让人接好了他的腿。”章邯小声对云玥翻译道。
命令侍卫将左大都尉抬到外面，几个女人有些疑惑但还是依照云玥的方法办了。左大都尉身上盖着厚厚的各种毛皮，本来疼得要炸开的头被冷风一吹明显感觉好了很多。呼吸也开始顺畅起来，云玥吩咐人弄了一个好的牛尿泡，里面灌进热水塞进左大都尉的脚下。
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人工呼吸了。看着左大都尉满是油腻的胡子，云玥打死也不会给他做人工呼吸。
带着一众杀才百无聊赖的凝目四望，一个女人出现在云玥视野里，皑皑白雪大地上的一切只有枯黄的干草。这女人却是一身大红装束，扁平的面颊带着高原红，明显蒙古人种特征。漆黑的头发梳成无数条辫子，夹杂着各颜各色的宝石绿松石祖母绿垂在肩头，风一吹跟天女散花似的非常养眼。皮袍子下那对豪胸挺拔，只能用波涛汹涌来形容。
“这小娘们儿够妖的。”褚大勇纯粹就是一个食肉动物，他衡量女人美丑只看胸的大小。有时候，云玥很想牵一头奶牛给他。就是不知道，这货能不能拿得下。
“褚将军不要打那女人的主意，那是大单于阏氏。打她的主意，你会被切碎了喂狗。”章邯小声嘟囔着。
“你怎么知道？”云玥疑惑的回头望向章邯。
“他说的。”章邯指了指躺在雪地里的左大都尉，不知什么时候这老家伙已然醒了。正瞪着他那双闪亮的眸子，盯着云玥看。
“你会说华夏语？”云玥眼珠子差一点儿瞪出来，这老家伙倒是瞒得够深的。果然是一只老狐狸，自己这里的机密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这一刻，云玥很有一种杀人灭口的心思。
“呵呵呵！黑龙会华夏语，大单于会华夏语为何老夫便不能会？是你自己不问，怪得老夫何来。哈哈哈……！”
“你……”云玥气得差一点儿没背过气去。

第86章 长城
总算明白匈奴人为何能跟大汉朝斗了三百年，看似彪悍的民族其实充满了睿智。他们没有军校，却懂得韬略。他们没有教育，却并不蠢笨。这是一个可怕的民族，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救活了老狐狸，云玥耷拉着脑袋离去。他知道自己救活了一个不该救活的人，让这只妖孽就此撒手人寰似乎是最好的选择。没办法错了就是错了，自己酿下的苦果只有无助的吞咽。就好像后世那句著名的名言，自己约的炮含泪也要打完。
云侯很烦躁，不停的摔东西。还打人，不过效果不佳。杀才们都穿得好像洪荒巨兽，任凭云玥如何拳打脚踢也没有任何痛感。
放弃了跟自己过不去的行为，云玥阳面躺倒大口的喘着粗气。自己现在是混进狼群的羊，十几万条饿狼正盯着自己。除非自己手下这帮杀才会变身会变形，裤衩穿外面就会飞。否则，一定会被这些饿狼撕成碎片。
猛然一道灵光乍现，云玥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所有人都目光如炬的看着侯爷做好逃遁准备，侯爷不会咬人吧？
他们看着云玥土拨鼠一般翻检自己的行李，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被扔了一地之后。云玥终于欢快的叫了起来，敖沧海一探头发现云玥手中拿着一个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发射着刺眼的光亮。
敖沧海见过，侯爷管这东西叫做镜子。镜子里的人清晰无比毫发可见，远不是铜镜所能比拟。敖沧海从来不会碰，上一次他被镜子里的人着实吓了一跳。毁过容的人，你指望他会好看？
镜子后面是一位美人画像，画得栩栩如生。穿着打扮有些像赵人，却又有些不像。反正敖沧海认定，这女人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没有之一。
高圆圆啊！古装造型下的大美女，两手抚着瑶琴眉间一点朱砂痣。是个男人看了就会留口水，也不知道摄影师是怎么捕捉的镜头。眼中碧波流转，好像有股子泉水在里面萦绕。就这对剪水双瞳，瞄哪个男人一眼心还不化成一汪水儿。
云玥此时就对着镜子北面的高圆圆贴纸流口水，两把塑料梳子加上这面小圆镜子就算是礼物。选择性忽视了梳子上如家等字样，化外野人你指望他们懂简体字？就算是拿给蔚獠看，他也只会说此字不错却不知是何意。
收拾好了东西，又找了一个漂亮的盒子将三样礼物装了起来。趾高气昂的带着手下去拜望大匈奴阏氏！
听说秦使要去给阏氏送礼，负责接待的匈奴人自然不会拦着。云玥带着杀才们很快来到阏氏帐外。
果然，大单于现在已经躺到了帐篷外面。旁边的矮榻上还躺着左大都尉那老家伙，两个咸湿佬好像正在交谈。对云玥一行的到来漠不关心，似乎聊得很专注。
经过通报，云玥捧着盒子见到了胸怀广阔的阏氏。
章邯与匈奴官员叽里咕噜的说外语，云玥没见阏氏说一句话。自己也没说一句话，只有两个无聊的家伙说着没营养的外交辞令。
盒子送上去，自有婢女接过来打开。阏氏拿出梳子，似乎很惊喜。
在头上试了试，软硬适中比起骨质梳子好多了。也没有青铜梳子那种冰冷感，握在手里似乎很软的样子。用手轻轻一折，这东西居然还微微打弯。锯齿与锯齿之间空隙均匀，每根锯齿的顶端都铸造成圆球形。用这东西梳头一定很舒服，转身对着礼官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长串儿外语。
“阏氏说谢谢你的礼物，象牙的梳子做得这样精致很难得。”礼官对着云玥以手抚胸施了一礼。
象……算了，你说是就是吧。真是土鳖啊，这年月塑料一定比象牙值钱。要不你给老子找来点塑料试试。
阏氏去过镜子，立刻从地上蹦起来。惊喜的看着镜子里面美丽的自己，梳妆台上那面铜镜还是自己的陪嫁。听说是父亲花了一百头牛在华夏商人那里换来的，跟这个东西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镜子里的自己笑颜如花，就连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辨。又黑又亮的发辫上挂着各种宝石，在烛火下放着各色光泽。怎么看，怎么是一个大美人。
“我们阏氏很喜欢侯爷您的礼物，她让我带她向您致以问候。并且好好招待您，从此时起您就是阏氏的贵客。”或许是阏氏说了什么，礼官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一点小礼物，不值得一提。只要阏氏喜欢就好。”
阏氏拿着小镜子把玩，将镜子翻转过来。眼神立刻被高圆圆的古装周芷若造型吸引住，好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这是华夏人说的仙女么？阏氏瞪大了眼睛，天呐！世间居然有如此漂亮的女子。
“阏氏问，这漂亮女子是谁？”
“回阏氏的话，这漂亮女子是大秦准备交换义渠君的礼物之一。若是义渠君战败被围，大秦便准备用她和其他几名女子交换。”云玥说着，又拿出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范冰冰送了上去。接下来是李丽珍，舒淇，饭岛爱，高树玛利亚，小泽……
看着一个赛一个漂亮的美女，阏氏的脸彻底黑了下来。镜子后面的女人已然是妖精，不但男人看了。就连是身为女人的自己看了，都是我见犹怜，更何况大单于那个老色鬼。若是整天被这么一群女人缠着，那自己的位置还稳固么？越想越害怕，越想心里越没底。
“你们大秦就只会送女人取悦大单于？难道你们秦人的男人都死光了么？”章邯翻译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小激动，拳头攥得滋滋有声。
云玥连忙用眼神儿制止了这个小愤青，这时候动武会死的很难看。他可不想头骨被制成酒杯，当酒具把玩。
“阏氏容禀！本侯也不想将他们送过来，本侯也是男人自然也喜欢美女。可是大匈奴如今围困住了义渠君，用不了多久义渠君便会粮绝而投降。为了换回义渠君的自有，也只能牺牲这些可怜的女子，让阏氏见笑了。”云玥说得很谦卑，章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向那个眼高于顶的侯爷哪儿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阏氏心中释然，战败者用美女财帛来赎买自己。这是惯例，换做她娘家东胡自然也会这样做。不过自己得阻止这件事情，保住自己地位关系到东胡与匈奴之间的和平。
“伟大仁慈的阏氏，其实我们秦人不想打仗。我们的利益在山东六国，不再草原大漠。这次义渠君与匈奴的冲突，完全是黑风率领部众围攻平凉引起的。
哎！可怜平凉百姓，本侯出发时仍然家家哀嚎户户啼哭。他们的亲人有的被黑风掠走，有的被残杀而死。孤苦无依的孩子嚎哭着趴在母亲的前胸，试图吃一口奶。可她的母亲已然成为了一具尸体，女人寻找丈夫，男人寻找妻儿。平凉成为一座人间地狱，这都是战争带来的灾难。
本侯相信，战争对于匈奴人与华夏人都是一样。打仗就会死人，你身前的这位礼官一直看我们不顺眼。本侯知道这是为何，就在来的路上我还杀死左大都尉手下两千余人。
阏氏，这两千人都是匈奴子民。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园牛羊。只不过为了一时的贪欲，让这么多人的性命化为乌有，这究竟值得么？
平凉城内城外躺满了华夏人的尸体，可也躺满了匈奴人的尸体。难道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死人！对于哪个民族来说，都是抹不去的痛。希望阏氏劝慰大单于，不要进攻义渠君。不要造成更多的孤儿寡妇，也不要让这些美貌女子千里迢迢的来到大漠草原。
和平与发展，才是当今的主题啊！”
云玥说得动情，眼里滴出几滴泪来。旁边翻译的章邯也数度哽咽，阏氏的侍女在垂泪。匈奴礼官低头不语，阏氏拿着镜子在沉思。整座大帐里面寂静一片，除了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再无声响。
阏氏的眼睛盯着烛火，眸子里似乎有两团火在跳动。良久，他轻启朱唇说了句什么便坚定的挥挥手。
“阏氏说和平很重要，阏氏会规劝我家大单于放弃围困义渠君。尊使请回，大匈奴必定竭诚款待诸位。”匈奴礼官很客气的对着云玥说道。
“阏氏说，若是慢怠了咱们就把那个家伙拉去喂狗。”章邯在云玥耳边小声说道。
云玥没有说话，深施一礼之后退出帐篷。章邯发现自家侯爷出了帐篷之后，脸上便带着诡异的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曲，从来没有听过不过很豪迈很好听。
“遥远的东方
辽阔的边疆
还有远古的破墙
前世的沧桑
后世的风光
万里千山牢牢接壤
围着老去的国度
围着事实的真相
围着浩瀚的岁月
围着欲望与理想
迷信的村庄
神秘的中央
还有昨天的战场
皇帝的新衣
热血的樱枪……”

第87章 群魔乱舞
杀才们发现自家侯爷不发脾气了，整日里躺在那里懒惰得令人发指。似乎要将四肢睡蜕化一般，除了香气喷喷的烤全羊没人叫得动这位大爷。
糊涂的杀才们去问蔚獠，却见这个油滑油滑的老家伙捋着胡子笑得好像偷了肥鸡的狐狸。正拿着一只羊腿在炭火上烤，不时用小刀在羊腿上割一条下来。调料都不蘸便往嘴里送，草原上的羊肉很是肥美，根本不需要蘸太多的调料。
“快乐的玩耍几天吧，听说匈奴女子颇为开放。晚间只要进入帐篷，便可有一番艳遇。老夫很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喂，老夫还没说完，怎么就都走了。”
蔚獠的呼喊无人理会，侯爷在休息蔚獠在放松。那自己还紧绷个什么劲儿，是时候放荡一下。杀了很多匈奴男人，匈奴女人们很伤心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杀才们与匈奴人的联谊会便多了起来，每天都有喝多了的家伙醉酒打架。只要不动刀子，大多没人管。有杀才与杀才们打架的，也有杀才们与匈奴人干架的。
杀才们干架一般都是单挑，自家兄弟的事情怎么说都好办。可与匈奴人干架，很快便会演变成一次群殴。
休息了两天的云玥惊奇的发现，自己帐下已然是伤兵满营。褚大勇掉了两颗牙，敖沧海顶着一双国宝似的双眼。穷奇的腿有些瘸，似乎有什么不大对头……营中的牛羊似乎在增加，已然呼呼啦啦有了一大群。
老姜的帐子里面传出喧闹的吆喝声，还没走近便听见郑彬大着嗓子在吼。“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旁边还有人说着匈奴话，是他娘的章邯。
门口生着一堆篝火，上面用粗木枝穿着一整只羊在烤。铁塔坐在篝火前，一小口一小口的呡着葫芦里的酒。对身旁川流不息的人群视而不见。
自打骰子这玩意横空出世以来，已经有无数人被毒害。这样好的一项业余活动，匈奴人很是喜闻乐见。整个冬天都窝在帐篷里造小人，太他娘的单调还伤身体。这玩意多好啊，新奇，刺激，关爱创造和谐，下注创造梦想。积千秋功德搏千万大奖。匈奴人立刻便喜欢上了，还有人偷偷仿制。一时间，王廷之内赌博只风盛行。
瞧向帐篷里，发现几个还算有些姿色的匈奴少女正在忙碌。
“都是老姜赢来的，还有那些牛羊现在都是咱家的。”郑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身后一名衣衫凌乱鬓发披散的匈奴少女，正努力将袍子扯回来，遮住饱满的胸脯。
跟老姜就学不到好，踹了郑彬一脚。看到一名匈奴人又往圈里牵了一头牛，云玥会心的笑了。
左大都尉最近病了，大单于也病了。云玥总结为酒精依赖症，据说没有云家美酒这二位大爷根本睡不着觉。这种病有在匈奴贵族圈子里蔓延的趋势，人头大的一坛子现在的价格是五十只羊，还要搭两个说得过去的匈奴少女。
“云侯，你不要走了。再这样下去，估计过了这个冬天王廷的一半就是你的了。只要你将美酒源源不断的运来就成。”左大都尉端着酒杯，对着旁边一席的云玥说道。在座匈奴王爷们纷纷附和，深以为然。
大单于心情很好，老脸喝得红彤彤。放肆的揉捏旁边一名匈奴少女的胸脯，那少女“啊”“啊”直叫只不过明显痛苦多过快乐。
就在昨天，大单于发出了召回黑风的命令。条件便是要云玥剩下来的美酒，云玥当然知道聪明得冒烟的大单于不会在乎美酒。估计还是枕头风起的作用，看起来萧何用过的美人计到现在为止还好用。高圆圆一张照片，便将一场惨烈的战争消弭于无形。
云玥太怀念电脑里的那两T爱情动作片了！
没说的，剩下一爬犁的云家蒸酒全都运到大帐前面。今天来了十二位匈奴王爷，每人两坛子还剩下不少。
外面烤着一只牛犊子大小的肥羊，两个精壮的汉子在寒风中光着膀子摇着摇把。烤羊的香味儿传遍大帐，这两个聪明得可怕的老家伙都知道通风了。云玥很为当时的心软而后悔！
“这有什么，只要你们喜欢喝大可拿牛羊战马来换。先说好了，战马优先。”云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既然你们喜欢喝老子就敞开了供给。这年头儿，谁还和钱过不去。
“你要那么多战马做什么？难道你要去造大秦王上的反，若是你有这个想法老夫倒是可以帮你。”大单于放开那名匈奴少女，云玥清晰的看见姑娘的辱房上有一个血红牙痕。
这老王八蛋不安好心，窜登自己造反。只有云玥知道，三秦父老是如何爱戴大秦王室。想在关中动摇秦王统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大单于说笑了，云玥可不敢起这样的心思。只是麾下儿郎都是骑兵，每年也需要补充战马。您也知道，大秦的战马不如匈奴马。义渠君又吝啬，况且这一次他元气大伤。恐怕自己的战马也不够用，所以只能与大单于交换。一匹上等战马一坛子酒，童叟无欺这是云家做生意的口号。您去咸阳可以打听打听，信誉是响当当。”
“哦，这样啊！老夫出两百匹马，订购你两百坛美酒。黑龙会随你回咸阳，将这些美酒带回来。”
“我要一百坛……”
“一百五十坛……”
“八十坛……”
“六十坛……”
买酒的声音此起彼伏，云玥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家里的酒坊又要扩建了，草原上需求很大。正愁养这些杀才很费钱，这回可算是有了着落。
唤过郑彬与章邯，一一确定了订单云玥喜笑颜开。上等匈奴战马在咸阳可算是有价无市，即便是匈奴人有一匹上等战马的人也不多。就算是大单于本部骑兵，也不见得人人都有一匹一等一的战马。
匈奴马虽然不如燕马高大壮士，但胜在耐力强劲不畏严寒。况且上等战马的特征之一便是体型硕大，跟一般的燕马也不相上下。
发了财的云玥更是兴奋，时不时的来点后世的黄段子。宴会气氛瞬间高涨起来，大单于拍了两下巴掌。便有一群少女奔了进来，大冷的天儿她们居然只在胸脯与胯间缠了两块皮子。雪白的肌肤在篝火映衬下有些晃眼，杨柳一般的腰肢疯狂扭动。
匈奴王爷们狂呼乱叫，大声鼓噪有些喝高了的还跑上去共舞。一名少女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身上缠着的那块皮子忽然掉了。宴会的气氛瞬间被引爆，一群王爷们狼一般的扑了过去。王廷的大帐里顿时响起少女们的尖叫声，这声音听在男人的耳朵里不亚于崔情记。
云玥感觉到喉咙里有一团火，似乎要燃烧起来。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嘴里竟然干得一滴唾液也没有。脑袋很沉很晕也很疼，脑浆子似乎跟脑壳分离开来。不敢动也不敢晃，一动就会天旋地转。
费力睁开眼睛，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一条雪白的大腿压在自己小腹，旁边还有一双滑腻腻的臂膀蛇一般缠绕着自己。再看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努力回忆昨天的情形，只记得那少女身上的皮子掉落。接着眼前便被白花花的一团肉在动，最后的记忆是左大都尉拉着自己去跳舞，接着之后便断片儿了。看着两个光溜溜，犹自酣睡的少女云玥觉得自己昨天晚上不应该只跳了舞。
眼睛不能睁开，一睁开便觉得帐篷的顶在转。胃里好像在闹地震，没一会消停。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气流便带着胃里的东西喷了出来。
这阵吐得是天昏地暗，好在门外的栓柱及时赶到。一口凉茶灌进嘴里，这才算是还了阳。可还没躺下，又开始吐了。喝什么吐什么，帐篷里是酸臭一片。两名匈奴少女身上更是狼藉，都是云玥的呕吐物。
云玥恨不得把胃掏出来洗一洗，太难受了。不管怎样漱口，牙齿总是涩涩的感觉。有些后悔跟这些草原蛮族拼酒，自己蒸酒的法子就他娘的是酒精提炼的过程。后来胡乱兑了点儿山泉水而已，这帮杀才也没个他娘的标准。结果导致酒的度数越来越高，怪不得庞大牛喝醉了之后，总嚷着要自杀。
几千年的酒文化，愣是让自己拔苗助长搞成现在的样子。这中间缺少了积累与沉淀，当然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云玥决定，以后再也不喝自家娘的酒。要喝，就喝睿儿弄出来的果子酿。酸酸甜甜，跟后世的葡萄酒极为相似。
郑彬端过来一盆水，湿布巾子擦在脸上舒服多了。云玥一头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冷水好像钢针一般扎在皮肤上。浑身冷得哆嗦，却觉得很舒服。至少头是不晕了！
直到有了窒息的感觉，云玥才娘脑袋从冷水里面拔出来。
他娘的又想吐了……

第88章 百里封地
“匈奴人撤兵了？”夏太后接到了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素来以凶悍野蛮著称的匈奴人，居然会被那个小子说服而退兵。这不科学，按照剧本发展云玥应该被匈奴人大卸八块喂狗。此时的云家应该披麻戴孝嚎哭震天才行，私自修改剧本太不拿导演当干部。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太后这种级别的高干更不能忍。
“快去传杜壁将军！”夏太后接到消息狂暴地吼道。
韩姬是个没用的。现在只有指望情郎给自己出主意，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避嫌干脆直接召见。当年宣太后也不是有面首魏丑夫，你芈家做得初一，我多见几次有能怎样。
匈奴人撤兵的消息几乎瞬间便传播到了咸阳每个角落，消息好像风无孔不入。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谈论云侯，如果你说你不知道都不好意思出门儿。
云奶奶乐得见牙不见眼，云家再次摆开盛大筵席。
义渠君夫人亲自前来道贺，老姐俩拉着手去了后堂。叽叽喳喳嘀咕了半天，内容没人知道。反正出来的时候，两个老太太笑得更加灿烂。
有了义渠君夫人做榜样，云家忽然成为咸阳城里的新宠。那些前些时暗中排挤过云家的，现在都由家主亲自出面。礼物不求最好但求最贵，云奶奶知道这是人家委婉的表示歉意。
小门寡户出来的老奶奶，如今也有了贵族气质。“既然人家送了，咱家就收着。给人家脸面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都在咸阳过活可不敢将人都得罪光了。
老三家的，挑拣几个前些时闹得最凶的把礼物扔出去。后路要留，娃样子也要找人做。有了这几家做娃样子，看以后谁家还敢欺负咱们。老天保佑！我那好孙子早些回来！”
云奶奶指点江山，将家里的妇人们指使得团团转。就连丫头们也各自安排了活计，免得出去招风惹祸。听说上次伤了夏太后的侄子，可不敢再放出去胡闹。
听说云家又要请客，街坊家里的妇人顿时嚎哭震天。嘴刁的男人刚刚习惯家里的吃食，现在云家又请。老天爷啊！万一再吃得嘴刁，还不知要挨多少顿揍。妇人们衷心祝愿，那位能征惯战的侯爷回来之后就懒死在家里不要出去。否则这打一次胜仗请一次客，挨打得挨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咸阳城里到处流传着云侯的传说，什么三言惊单于，两拍吓敌酋之类的民间文学极其流行。短短几天之内便涌现出大批优秀作者，以及忠实观众群。不断演绎的段子将云玥说得上天能PK F-22猛禽，下海则勇斗台风级核潜艇。至于什么阿玛塔坦克，简直就是战五渣。
出去采买的乌孙季长听得直冒冷汗，这他娘的也太邪乎了。
一时间，云侯在咸阳风头无两。刚刚干掉韩国两万人的蒙骜，提都没人提。秦人最求更高更快更强，匈奴人成为了秦人衡量敌人的新标准。懦弱的韩人算什么，现在匈奴人都怕了俺们大秦，这才是关中人的威武。
咸阳人本就极端民族主意，现在一个个更是昂着脸走路。用鼻孔看那些六国商贾，虽然你有钱但俺们秦人才是大爷。敢还嘴，抽你丫儿的官府保证不会管。大秦律法保护秦人，什么时候也保护你们这些没户口人。想拿五年完税证明来上户口？门儿都没有！
在强烈的民族主义土壤下，六国商贾变得更加谦卑。即便是最为贫困的乞丐，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蓝田的玉山，李斯兴奋的灌下一大口浑酒。他的俸禄不多，只能喝得起这种便宜的浑酒。与玉山其他的教习不同，他是真真正正看中玉山书院这个地方。
少时周游列国，拜荀子为师。见惯了稷下学宫的繁华，李斯的梦里便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能够入驻在那里。可自己终于入不了稷下学宫，只能奔波于六国之间，想将自己一身的屠龙术卖予帝王家。
寄在吕不韦篱下，让李斯感觉到了一丝屈辱。堂堂荀子的学生，怎能为一介铜臭之人驱使。可他没办法，生存永远是发展的前奏。
云玥的玉山书院让他激动万分，脑子里似乎出现了稷下学宫的影子。他幻想着一日，这里成为稷下学宫那样的文华之地。这里有大秦的长公子，这里有大秦权贵子弟。只要自己能够努力，有生之年必可达成所愿。
一切都在理想的大道上奔驰，正当李斯崇敬美好的未来之时。路却忽然走偏了，云侯获罪褫夺封地。虽然玉山书院还在，可却没有了学生。那些身兼数职的教习们走了，大秦长公子走了。那些勋贵子弟也走了，只有李斯没有走。因为他无处可去！
终于盼到了这一天，李斯敢断定玉山还会封给云玥。书院还会兴隆，大秦长公子会回来，纨绔们也会回来。那些身兼数职的教习们也会回来，能够有成为大王老师的机会谁又会放过。
事情终于成为它该有的样子，李斯高兴。兴奋得血压几乎爆表，这辈子又有了希望。喝干又一壶浑酒，李斯觉得天旋地转。可他却不知，他错得有多离谱。一支看不见的力量，正在顽强的阻止云玥回咸阳。
“好，好，还是好！”庄襄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宣室里立刻响起一片颂扬之声，纷纷称赞庄襄王英明神武有用人之明。能够发掘云玥这样的宝玉于泥沼之中，实在是当世明君。将来必可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呃……鼎定中原云云！至于辛辛苦苦出差的云玥连春秋笔法都没用，压根儿一个字都没提。
“王上识人之明六国君王无出其右，云侯此次出使匈奴劳苦功高。臣提议，将蓝田赏还给云侯，以显示大王赏罚分明。”吕不韦无疑是群臣中最为高兴的一个，自家马仔如此争气，这让吕不韦感觉很有面子。斜着眼睛瞟着大秦军方那些将军们，嘴里带着嘲弄的笑。
蒙骜刚刚占领韩国一座城池，云玥平凉大捷现在出使又解了义渠君之围。吕不韦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碾轧这些大秦本土派的渣渣们。
老大发话，自然有跟风的。一群文官立马站出来刷存在感，花花轿子人人抬这种歌功颂德落人情的事情，多多益善！
“臣觉得相邦所言极是，臣附议！”
“大王，臣觉得如此赏赐不足矣酬云侯之功。请大王厚赏……”
宣室里面又是一阵喧闹，王陵憋着气沉默不语。没办法，那小子正当红。庄襄王现在激动得满面通红，实在不是泼凉水的时候。也怪义渠君太过不争气，怎么就让匈奴人给围了呢？人家云玥在平凉城外斩敌一万，虽然数可能有些出入，但大胜肯定是有的，这一点录事参军绝对不敢睁眼说瞎话。
“孤正有此意，拟旨将蓝田重新赏还给云玥。另外内府……！”庄襄王非常高兴，正要添加赏赐一个声音忽然冒了起来。
庄襄王扫视下去，说话的是杜壁。这才想起，云玥出使的主意还是他出的。立时觉得瘦瘦小小的杜壁，也不那么猥琐。“杜将军献计之功，孤不会忘记。待赏过了云侯，便赏赐于你……！”
“大王，臣并不为赏赐而来。臣想进言，将平凉周遭百里之地，赏赐给云侯。”杜壁一听庄襄王会错了意，连忙打断庄襄王的话头儿。
“嗡……！”宣室里好像立刻涌进一万只苍蝇，只不过是一介关内侯。杜壁居然提议获封百里之地，实在匪夷所思。
按大秦律令，关内侯只有其号没有固定封邑。国君只不过随意安排一两个庄子，作为他们的食邑。杜壁倒是大方，一下子便舍出去百里之地。一般的彻侯采邑可都没有这样广大，虽说西北荒凉但也不能这么干吧！
“咳……！肃静！肃静！”吕不韦也有些骇然，不过到底见过大江大浪，很快缓过神来。呵斥一室文臣武将，保持肃静。国家议事的最高殿堂怎能沦为菜市场。
群臣停止了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庄襄王脸上。看看他究竟会将这位大方的将军清蒸还是红烧。
“大王，末将反对。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是我大秦立国的根本臣无异议。不过这一次便赏赐百里土地，似乎有些过了。请大王三思！”王陵不干了，老子的采邑不过五十里。你他娘的一下子便有百里土地，老子混了几十年功劳难道比你小？
“杜将军，孤也认为有些过了。封君的采邑不过百里，如果将云侯采邑封得这样大……似乎有些不妥！”庄襄王也有些犹豫，一下子拿出百里土地他也很肉疼。
“大王，匈奴人虽然退兵，但实力未损。义渠君被困嘎斯口多日，经此一役，元气必然大伤。恒齿率领的边军也多有伤亡，不堪再战。大王！我大秦与匈奴漫长的北部边疆由谁来守护？若是匈奴人再度入侵，我大秦又当如何是好。
现今我大秦国策，以东进为主。对待匈奴问题，只能等到鼎定中原之后才能进行。若此时安排大批军队戍卫匈奴边境，必然掣肘我大秦统一步伐。
云侯文能劝服匈奴单于，武可击败数万匈奴大军。率数百精骑便可纵横草原，臣觉得将平凉周遭百里之地封予云侯。便可用最少的兵马，护翼我大秦与匈奴辽阔边境。使得我大秦可以全力东进，待到东进成功之日。咱们再收拾匈奴人也不迟！”
宣室里面寂静一片，没有一人说话。呼呼的烛山在燃烧，大臣们仿佛成为了木雕泥塑。
所有人都认定杜壁说得有道理，镇守北疆需要一位军中大将。现在看来云玥最为合适，可问题是这位云侯乃是相邦大人的马仔。您将人家小弟支出那么远，问过人家老大了没有？
庄襄王也没有说话，他在沉思！究竟是用百里土地换取北疆安全，还是让那个小子取代恒齿？
“孤觉得杜将军所言甚是！孤决定将平凉周遭百里土地赏赐给云玥，以酬云玥此番功勋。诸位有何异议？”庄襄王权衡半天，终于解惑。若是让云玥取代恒齿，那这小子一定会干得一塌糊涂。
云玥的性子一向是无利不起早，你让他去守边境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土地。他能够尽心尽力那才叫奇怪，干脆便将平凉封给他。反正那里土地贫瘠，也出产不了多少粮食。每年朝廷还得搭进去许多的钱粮，现在好了。包袱都甩给这个家伙，呃……似乎自己太凉薄了一点儿，就拨付一半好了。
有了他和义渠君共守北疆，大秦便可以放心攻取山东六国，那里才是土地肥沃人口密集之所。什么匈奴人，羌人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什么人都交给那个小子去操心吧！相信他会处理好，这小子一向将自己的小命和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呃……臣也以为……甚是！”大老板发话，吕不韦也只能跟随。心里早就将杜壁家所有女人问候八百遍，老子好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好用的小弟。却被你一竿子支到平凉那么一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咸阳才是大秦中枢。放着这样一个人才在外面，自己在咸阳有事可怎么办？
无奈杜壁站在大秦利益的最高点上，吕不韦搜肠刮肚也无法反驳。只能从善如流，力挺无所不能的云侯去平凉当一个荒凉之地的侯爵。
两位老大发话，小弟们自然附和。“大王仁厚，大秦千秋万载……”一片称颂英明之声响彻宣室。
小丫很乖，乖乖的窝在床上。也不下来，一日三餐都由丫鬟送进来。母亲觉得十分奇怪，难道这丫头转了性？前些时跟着春儿出去惹了大祸，若不是有荆二在怕是会出大事。姑娘家家的，还是文静一点的好。
姑姑思量着走过小丫的房间，小白似乎有什么不对。咆哮声很大，不要伤人才好。
“你怎么不出屋？”赵平儿找到小丫房间。
“不行，小白在外面。”
“小白怎么了？这两天咆哮声特别的大。”
“我……我剪了它胡子！”
“啊！”

第89章 打秋风的羌人
小白幽怨的看着天空，这些天不是跌跤便是撞墙。昨天居然卡在狗洞子里，不要活了。若不是老大吩咐不要伤害家里的小丫头，早就一爪子呃……不对是一口咬死她。
怀抱着满腔愤恨，小白不断哀嚎。老大，你啥时候回来啊！
殊不知云玥此时的心情比小白好不了多少，看着满眼废墟的平凉城。云玥想哭的心都没有，人家封地都是土地肥沃人口密集，义渠君的那破地方也算水草丰美。怎么偏偏到老子这里就摊这么块地方，不但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旁边还都是不怀好意的邻居，羌人匈奴人哪个都想来抢一把。
“老恒，你再带着一脸怀笑老子就揍你。”云玥恶狠狠的对着恒齿说道。这货一脸的幸灾乐祸，看着就有些欠揍。
“云侯，末将将防务交接于你便要回京述职。这平凉城是末将的伤心地，听说云侯在赵国时可以让一个贫困庄子数月间便富裕起来。希望云侯拿出陶朱公的本事出来，平凉百姓苦啊。经此一难，平凉百姓家家破落。”想起平凉城破时的惨状，恒齿几乎留下泪来。
“老子……”云玥看着那些伤残的士卒，心情也低落下来。平凉现在可以说就是一座空城，匈奴人几乎打包带走了所有青壮。剩下的也大多是漏网之鱼，自己守着一个偌大的兵城，自己他娘的拿什么来养活这么多兵。
没心思再去找恒齿麻烦，伸手拿过恒齿捧过来的户籍册子往火里一扔便走人。竹简“噼里啪啦”的燃烧，人都没了要户籍册子有个蛋的用处。
噩耗啊！这……可……怎么……整！
“不行，老子要回咸阳。”思考了一整夜，云玥瞪着国宝似的双眼对渔老和蔚獠说道。
“主公欲往何为？”渔老不解云玥的意思，蔚獠却笑而不语。
“回咸阳要人，他娘的难道要老子守着这座空城过日子？”云玥暴躁得好像一只发情期的猫。平平常常说话，都好像马景涛一般的咆哮帝。
渔老与蔚獠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云玥被笑得一头雾水，看着两个老家伙，心底升起一股想打老头儿的冲动。
直到两个老家伙笑得累了，这才渐渐止住了笑。蔚獠一边抹着眼角儿的泪一边道：“侯爷，按照大秦律令这五千秦卒便是您的部属。您有权利迁移他们的家眷来平凉谋生，还有咱们在咸阳不是还有数千户庄户。也可迁移到这里来，所以只要云侯登高一呼。随时便可有万户人家塞满平凉城，所以人口问题很好解决。
老夫的意思是，平凉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如此大规模的移民。好在粮食储备暂时无虑，可现在的粮食只能撑三四个月。即便来了人，咱们也没有这么多粮食养啊！”
云玥顿时头大，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娘的平凉就要没粮食吃，现在手下加起来五六千人。平凉城里还有一千多孤魂野鬼，这么多张嘴自己可怎么喂？
“侯爷，不好了。探马回报，有万余羌人奔着平凉而来。”还没等头疼完毕，敖沧海便带着一名斥候走了进来。
羌人！怎么羌人又来插一脚，这是要捡软柿子捏啊。定然是看了匈奴人成功抢了一把，觉得秦人好欺负没赶上首轮特来扫尾。
云玥差点儿被气死，好歹人家匈奴人也来了十几万人。拖家带口极具诚意的来抢劫，你他娘的一万来人就敢来平凉搞一日游。要是他娘的跟匈奴一样凑个十几万人，那还不去咸阳集资建房？
正愁没地方撒气，就您了。顺便看看你手中有没有牛羊，老子现在没粮食吃。有牛羊最好，他娘的贩运到咸阳贩卖也能赚些银子。老子还指望弄点粮食回来酿酒。好骗匈奴人的战马，那可是笔大买卖。
“在图上标注出来！”那斥候是前锋营老兵，跟着云玥从赵国一路过来。自然认得地图，在地图上寻了没一会儿便标注出来。
云玥地图是照着后世卫星地图描下来，虽然黄河以及其他河流可能不准确。但山川不会改变，尤其是这年月人还没有移山填海的能力。后世的工程机械太过可怕，若是加上炸药爆破那真是山挡挖山，水挡填水。甚至有人想着，给喜马拉雅山开个口子。让印度洋暖湿气流吹过来，在西藏造就许多鱼米之乡。
斥候很快便在图上描绘出来，云玥与渔老蔚獠赶忙凑近了观瞧。
鸡头山，也就是后世的六盘山。相传伟大的成吉思汗便挂在这里，六盘山山地东坡陡峭，西坡和缓是泾河、清水河、葫芦河的发源地。发源于山地北侧的清水河向北流注黄河，东侧为泾河上游，西南侧诸水汇入葫芦河，再入渭水。
平均海拔比贺兰山还要高，历来就有“山高太华三千丈，险居秦关二百重”之誉，在长期内外营力作用下，形成了强烈切割的中山地貌，峡谷处悬崖峭壁极为险峻。同时，这些地势特征造成峡谷中溪流交错，水流每到陡落处便会飞泻成瀑或落地成潭，形成潭、瀑、泉、涧，溪。
“咱们若是从平凉出发，若是想要伏击这些羌人。必然是在六盘山中，只有这样的高山峡谷，才是最好的伏击起点。”蔚獠是行家，有了云家地图更是如虎添翼。指着图中的鸡头山说道。
“蔚老说得对，此时前往攻击羌人。的确是在鸡头山为最佳，那里有许多峡谷溪流纵横。非常不适合骑兵奔袭，如此一来咱们的胜算很大。”渔老很赞同蔚獠的意见。
两人说完便一起望向云玥，等待这位堪称天才侯爷的决断。毕竟这里，云玥才是老大。
“既然你们都说了，那咱们就去鸡头山打一仗。不过咱们得想个法子，平凉城重建需要许多的劳力。总不能让兄弟们干苦力干的活儿吧！”云玥摸着长出胡须的下巴，很硬有些扎手。
强吧端坐在自己那匹高头大马上，他是羌人的王。尽管羌人有许多的王，强吧固执的认为自己是最强大的那个。他的手下有两万彪悍的骑兵，在西域所有羌人部落听见强吧的声音都要颤抖。匈奴人的战绩让他颇为兴奋，原来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大秦竟是如此虚弱。趁着匈奴人刚刚离去，自己带着人去抢一把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匈奴人既然吃了肉，咱们喝点儿汤总是可以的吧！
胯下高大的西域马披着马凯，宛如一头洪荒巨兽。这是大月氏头人送给他的礼物，据说来自更加遥远的西方。他说的哪里强吧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用匕首撬下他嘴里的金牙时。那位头人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地上的冰雪有些讨厌，已经开始吹南风。风雪处于半融化状态，这时的雪很粘，一会儿便沾在马蹄上一大坨。战马不耐烦的刨着蹄子，将蹄子上的雪抖落。
已然有雪水渗入土地，冰封的大地开始解冻。到处都是稀泥，走起路来一哧一滑，好多马仰面摔倒搞得马上骑士浑身沾满泥浆。
困难很多，可强吧一想到香喷喷的秦人姑娘。还有香软可口的麦米，身上便满是力气。高原上的青稞总是不够吃，听说秦人麦子成熟时麦浪滚滚好像大河的波涛。这场景强吧没见过，不过他很疑惑为何秦人的土地便能打出那么多粮食，而羌人的土地上打出的粮食好像谢顶的老人。
“弟兄们，加把劲儿。到了平凉城就有吃的了。”强吧得到消息，平凉城没有被真正攻破。驻守内城的秦人很顽强，打退了匈奴人的进攻。匈奴人不行，不代表羌人不行。羌人勇士从来都是善战的，攻破平凉定然是一大笔财富。
“头人，应该休息了。再有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晚上地面会结冰比现在更加难走。”手下大将汗都劝谏道。
“他们带着大批牛羊，很好！”云玥埋伏在树林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修筑营垒的羌人。
羌人出征，根本就没有携带粮秣一说。都是带着一些牛羊，随吃随宰杀。这也是他们行军速度缓慢的一个原因，云玥已经在这里以逸待劳的等了两天，这些客人们才姗姗来迟。
营地里燃起炊烟，所谓的营地其实就是一万多人乱哄哄的聚在一起。羌人很耐寒，如此冰冷的夜晚。他们只靠身上的皮袍子，根本没有帐篷可以居住。
许多羌人挤在一起，就连强吧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身上多了几张羊皮御寒，这便是羌王的特殊待遇。
透过望远镜，云玥看到这些羌人只有很少人有青铜兵刃。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拿得是大木棒，真佩服这些家伙的勇气。居然拎根棒子就出来抢劫，您倒是把工具准备全了。这也太小瞧老子了吧！
转手将望远镜递给身旁的蔚獠，“呵呵！羌人不善冶炼，再说他们青铜稀少。能够装备少量长矛已然是精锐。听说羌人现在还在用殳，老夫起初不信。今天一见方知是真的。”蔚獠看了一会儿，又将望远镜递给了渔老。
“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信心，居然敢来打老子的主意。真是无知者无谓啊，看起来今天晚上咱们会省许多力气。只要将他们赶进，凉殿峡便可。到时候强弩封门，老子倒是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能够冲出来。
没了这些牛羊，饿他们三天看他们还哪里来的力气打仗。到时候，愿意降的留下。不愿意降的砍了，平凉城里却劳力。他们便是最好的劳力！”云玥直起身子，招呼了一声两个老家伙。敖沧海带领老兵们机警的守在后面，这里距离羌人只有两里多远。对于骑兵来说，似乎太近了些。
羌人不知道一场屠杀正向他们袭来，他们大大方方的吃喝。三五成群的游骑寻找着干燥的地方，准备晚上睡觉。篝火上炙烤着肥美的羊肉，不时有人割下一块扔给讨要的军卒。
羊肉烤得半生不熟，这些士卒也不在乎。和着血筋吞咽下去，高原苦寒能吃饱肚子就好。
太阳终于带着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地底，月亮缓慢爬上天空。月明星稀的夜晚，没有虫儿鸣叫，却有死亡阴影。
值更的羌人一下一下点着头打瞌睡，营地里呼噜声此起彼伏。连续赶路几乎榨干了他们的体力，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休息。一堆堆篝火逐渐熄灭，只有点点火星还在忽明忽暗的顽强燃烧。
这是一片山口开阔地，强劲的北风将地上积雪都吹得一干二净。在满是银白的世界里，这片地方是难得的一块净土，羌人士卒正睡得香甜。忽然一声悠长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一下子窜了起来。黑暗中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战马，场面混乱不堪。
“呼”无数带着火的箭矢从天而降。羌人惊恐的看着漫天火雨，还没来得及惊诧便见到几个硕大火球从山坡上滚落而下。
这是云玥的又一杰作，松枝编好的圆球里面塞满干草等燃火之物。外面抹上松油，在高处点着火便抛下。借着山坡的陡峭，好像数道火龙一般冲向羌人营地。
混乱的营地更加混乱，人和马都慌张躲避着那些火龙。战马被火焰惊吓，开始不顾主人的呼唤。挣脱缰绳四散奔逃，一时间人仰马嘶。羌人营地里更加混乱，无数战马与人撞在一起。跌倒的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有数不清人脚马蹄踩踏在身上。
因为光学折射原理，云玥可以清晰看到羌人营地的混乱。而羌人看向四周却是一片黑暗，栓柱晃动了手中火把。
黑暗中想起一阵阵低沉的声音，那是兵刃撞击胸甲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山风的呼啸，带着无尽的压迫感扑向嘶吼挣扎的羌人。
一根根强劲弩矢带着风，化作死神镰刀无情收割着生命。

第90章 瓮中捉鳖
这个仗简直就没办法打，羌人嗷嗷叫着想找一个对手拼命。可他们悲哀的发现，根本就没有敌人。有的只是眼前无尽的黑暗，月亮那点光亮完全被熊熊火光遮蔽。黑暗中的弩矢好像黑白无常的铁索，将他们的生命一条条锁走。
伴随着弩矢，忽然对面响起了一种撕裂锦布的声响。强吧惊恐的看着一枝标枪足足穿透了五个人，穿在一串儿的五个人哀嚎声大得吓人。人世间最恐怖的声音莫过于此！
“什么东西？”强吧自诩见多识广，可这样恐怖的大杀器他真的没见过。
“不知道！”汗都的下巴都要掉下来，这不是人力能及估计是羌人触怒了天上哪尊神灵。
云玥给他们准备的惊喜远不止于此，一阵弹琵琶的声音猛然响了起来。刚刚冲出百十步的匈奴人被一堵箭矢组成的墙壁撞了个正着，人和马顷刻之间插满箭矢，活脱脱的像只豪猪。
羌人开始崩溃，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现象。空有一身蛮力，可对方好像黑暗中的幽灵。自己根本没办法与之抗衡！
在漫天火雨的打击下，羌人战士没命的往山中奔逃。黑暗中他们找到一个峡谷，一个将葬送他们性命的峡谷。然后他们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许多人再也没能出来。
强吧与呼都被护卫们簇拥着逃进峡谷，护卫们损失惨重他们身上也都插了几支箭矢。二人并无大碍，羌人铠甲不多。但作为强吧与呼都这一级别的干部，铠甲他们还是有一件儿的。
阳光重新撕裂了黑暗，到处是哀嚎的伤兵。尸体上插着箭矢，躺在冒着青烟的炭火旁。
老姜站在云玥身旁，“滋”一腔血喷溅在他的靴子上。
“他娘的，拗断脖子就好。喷老子一鞋的血！”老姜抬脚就给了郑彬一脚。
秦军士卒们正在给受伤羌人补刀，优待俘虏四个字不存在于他们的字典里。吃得肥头大耳的羌人头领被长长的马刀刀一一把脑袋砍下来，有的脖腔里的血可以窜起一丈高，看来怨气很大，惹得全军都在为他的表演叫好，看到血没有喷起来的家伙，就齐声惋惜，看着满地乱滚的脑袋如同在看一堆狗屎。
恒齿走了，章邯却被留下来。不甘心的恒齿还想提一些不平等条约，就被云玥哄了出去。大将军刚刚要发威，便见穷奇伟岸的身躯出现在面前。这家伙穿着一身大氅，好像一只巨大棕熊，非常有威慑力。
阳光照耀在雪地上，反射得有些刺眼。阳光明媚之下是一场血腥屠杀，地上到处是被鲜血染红的白雪。太阳一照，血白血红非常漂亮。就好像一大块洁白的雪地上，忽然绽放出朵朵牡丹花。
这是乌鸦和秃鹫的节日，远处的树林里还有探头探脑的狼獾狐狸等窥视。云玥甚至看见一头体型硕大的猞猁，这不禁让他想起小白。
混战一夜，云玥手下军卒除了被树枝绊倒摔伤了一些之外。几乎没什么伤亡，全军都很满意这种无伤亡的战争。命只有一条谁会不珍惜！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穷奇明显就是不满意的那种人。
这货就不适合玩弓弩，他本身也没那个兴趣。粗犷砍杀是他的最爱，每当狼牙棒敲碎一名敌人的脑袋，穷奇总会大吼大叫兴奋到极点，具有强烈的变态杀人狂倾向。
一脚踢向羌人尸体的脑袋，却忘记了死人脑袋冻了一宿比石头还要坚硬。吃痛之下狂暴的穷奇抡起狼牙棒，将那颗头颅砸了个稀巴烂。云玥慌忙躲避飞溅的碎骨与脑组织，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跟个死人较什么劲真儿。”尽管拼命躲避，还是有一大块脑组织溅到披风上，恶心死了。
“老子要堂堂正正的打仗，不要打这种没意思的鸟仗。”
这就是个孩子，庞大的身躯下有一颗变态的童心。他杀人就是追求刺激与快感，云玥的打法很明显不能实现他的人生乐趣。
“那好，山谷里还有七八千羌人。你现在就可以冲进去大砍大杀，然后被人剁成碎块丢出来，或者被人家烤熟了吃掉。去啊！你怎么不去？
打仗是要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兄弟们像现在这样全须全影的不好么？你非要让他们中间，有人缺胳膊断腿。或者命丧当场，成为跟这些羌人一样冻透了的僵尸，你才甘心？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张着一副熊的身体。脑子也笨得像一头熊，愿意去就赶紧去峡谷里面送死。快滚！老子不愿意看见你这个喜欢害兄弟们送命的蠢蛋！”
对于这种缺心眼儿的家伙就不用客气，老子带着全部家当出来。再将人全部带回去这才是正理，那几个夜间跌倒被树枝戳伤的士卒都心疼得要命。若是玩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还让不让老子混了。
被云玥数落的穷奇梗着脖子，却发现云玥似乎比他更加生气。四目相对之下，居然感觉到云玥眼神很可怕，而自己却有些心虚。慢慢躲避云玥的目光，接着便低下了头。狼牙棒一下一下的在尸体上蹭，嘴里絮絮叨叨谁也听不清说些什么。
不愿意跟这个变态多说，可刚走没几步。便见到铁塔正在很认真在剥一只被射死的羊，整个羊腿已经被卸下来放在篝火上烤。四周满满都是尸体，这货居然可以淡定烧烤。自己手下都他娘的是些什么人呐！
老姜一如既往的收拾财货，从牛羊到贵族身上的贵重饰品一律不放过。当然他的身旁还跟着最为忠实的狗腿郑彬，从小生活在这么一个变态的世界，想学好还真不容易。
只有章邯是好样的，带着本部人马按照云玥命令守住谷口。褚大勇与敖沧海各带手下守住崖壁，整个凉殿峡被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凉殿峡里就算是飞出一只鸟，都会招来弓弩的射击。
强吧的头盔已然不知去向，一身引以为傲的青铜铠甲歪歪斜斜。肩头还有两个洞，不断有血水流出来。若是没有这身青铜铠甲护身，怕现在整条膀子都得废掉。
太可怕了，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一场屠杀。短短一个晚上，便有近三千羌人战士丧生。不但丢弃了全部的牲畜给养，就连马匹也丢失了不少。这还赖山林的掩护，不然有多少人逃过追杀躲进这深山峡谷之中还是未知之数。
“大头人，不能困在这里得出……出去！”汗都比强吧的运气差一些，他的头盔被流矢钻出一个小洞。流矢卡在头骨缝隙处，没有继续深入。不过钻心的疼痛让汗都几乎要疯了，被几名大汉按住拔下箭矢后。身子立刻好像泄了气的充气娃娃，再也站立不住。
强吧看着摘掉头盔的汗都，脑子里不断向外淌着黄水水。手一摸额头，烧得有些烫手。看样子很难挺过这个晚上，野猪一般强壮汗都跟随自己南征北战。多少恶仗都冲过来，没想到会折在这里。
“已经派人去打探，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峡谷并不深，只有两里左右。昨夜冲进来之时，慌不择路。到了白天才发现，这山谷就是个天然的死地。
四周全都是悬崖峭壁，看着便让人头晕那种。耳朵里能够听见涓涓细流的声音，却没有一滴泉水。最让人发狂的是，山谷里居然只有很少量的积雪。八千多人马挤在里面乱哄哄的，这些家伙都吓破了胆。一个个好像受惊的小兽，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便惊慌失措起来。
“头人，不好了。谷口被秦人用弓弩封住，一个百人队冲出去没有一箭地都被射杀。咱们被堵在这里了！”惊慌失措的斥候打着马回报。
“什么……！”强吧感到绝望了。他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后悔不迭，怎么慌乱中就被赶进了这里。简直就像羌人的狩猎，将黄羊赶进山坳子里。无论是用乌朵砸，还是用弓箭射那些跑得比兔子快的家伙都逃不掉。
如今自己成了黄羊，而猎人正是自己想要抢掠的秦人。
抬头看了看绝壁，别说是人就是最灵敏的猴子怕也是攀不上去。环顾四周，连棵正经八百的树都没有一棵。即便是杀马过活，也只能吃生马肉想生堆火是千难万难。这样的天气里，晚上没有篝火是会冻死人的。
强吧越想心里越凉，手下羌人战士乱哄哄的。巨大的嗡嗡声被峭壁拢音之后，传导进耳朵里好似魔音。让人有一种幻听的感觉。
“头人小心！”一名护卫冲过来将强吧扑倒在地。同时，健壮的身躯将强吧护了一个严实。其余护卫纷纷擎起盾牌，只听得“噼啪”声音乱响。一阵石头雨从天而降，可怜羌人骑兵都是使用皮盾。他们没有秦人那样的蒙着青铜外皮的木制盾牌，一时间被石头砸得非常之惨。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分钟又或许是一个小时。石头雨终于下完，整个凉殿峡中哀嚎一片。许多人和马都被石头砸死，胳膊断腿瘸骨折的到处都是。
巨大的惨叫声在峡谷中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不但阵得人耳朵疼，更震得人心寒。
强吧一个翻身，将身上那护卫掀翻在地。那护卫脑袋上被砸了好大一个窟窿，鲜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流了满头满脸，眼睛向上翻翻，嘴无力的一张一合，瞧着是不活了。
颤抖的双手将那护卫双眼合上，触手处却是温热的粘稠的鲜血。强吧大踏步走到汗都身旁，之间汗都身上被砸了七八处伤。胳膊和腿都被砸断，好像肋骨也断了几根。本就虚弱的身子，被这么一阵猛砸，现在只见出气不见进气。
这一阵石头雨，足足放倒了不下六七百人。这还不算那些受伤呻吟的，更让强吧心揪的是。好多战马也被石头砸中，正在倒地挣扎。战马是能否冲出去的关键，每损失一匹战马便相当于损失一个羌人战士。现在损失了这么多的战马，如何还能冲得出去。
强吧颓然坐倒在地，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汗都快死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行啊老褚，这一阵石头看来够那些羌人受的。让那些兔崽子们再搬些上来，嘿嘿！不用箭矢，光靠石头砸咱们砸死他们。”敖沧海脸上带着欢愉的笑，跟随侯爷打仗就是顺心。
万余羌人，现在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变成了地缸里的王八，自己想怎么逗弄便怎么逗弄。想想在赵国时，无论是老将廉颇，还是李牧谁不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哪里会像侯爷这样，干掉了对方万余人。自己却几乎没有任何损失，顺带还捞了不少军需给养。
“老敖，侯爷说了。不能过多杀戮，这些羌人都有用。平凉城现在是咱家的，重建平凉城难道还要咱们兄弟去夯土砌砖头？说不得还得使用这些羌人，现在多死一个日后便少一个劳力。可不敢像刚才那么砸喽，都死光了你去砌墙老子可不去。”
“你个狗日的，就你能。那你说咋整？”
“听侯爷的意思是，围上两天若是他们饿得急了。自然会投降，用不着咱们兄弟打生打死。”
“饿两天，你说得轻巧。人饿了什么不吃，老子不在乎那些什么羌人。老子在乎的是那些马，马知道么？咱家现在有多缺战马，现在有了这么一大批战马。无论是拿到咸阳去换钱还是换粮食，都够咱们吃上好久。就你个猪脑子，你懂不懂。”
“你他娘的才是猪脑子！”
“别争了你们两个都是猪脑子！”
云玥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乌黑油亮的貂皮大氅在阳光下有些反光。低头看了看哭号不已的羌人战士，玩笑似的捧起一颗人头大的石头扔下去。顷刻间，下面的哭嚎声便小了许多。羌人纷纷躲避，以为再一轮石头雨即将降临。

第91章 作死的羌人
“你俩都是猪脑子，不会派人前去劝降？咦……！”云玥奇怪看了看手中石头。人头大的矿石呈现赤红色，似乎与山里石头很不一样。借着阳光甚至可以看到完美的金属棱面，晶体扁平板状成簇组成玫瑰花模样。
这他娘的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铁玫瑰吧，以前跟地质队的朋友一起聊过。这东西是赤铁矿石的基本特征，没听说过六盘山有赤铁矿啊！
云玥拿着手中矿石左看右看，嘟嘟囔囔的走了。空留下身后两个夯货，大眼瞪小眼儿的看着离去的侯爷。
铁矿石，好东西啊。有了这玩意，就可以炼钢。钢在这年月，那他娘的就是高精尖产品。做武器，做锄头做曲犁。这个年代没人明白钢对于人类的价值，有了钢就可以打造更加结实的农具。土地可以深耕，下层的肥土被翻上来。这可是极大增加粮食产量的大好事。
房屋里面加了钢筋，可以极大增强其强度。就算是遇上普通地震，也可以抵挡一阵子。不像现在，都是夯土堆成的房屋。
有了钢就可以打制更好的兵器，自己胡乱弄出来的马刀趁早回炉。这年月弄出来的青铜剑和初级铁兵刃，在钢面前都是泥渣渣。云玥知道，用钢甲与钢刀武装起来的军队有多可怕。欧洲骑士人马具披重甲，手持长矛进行冲锋。那种铁流滚滚催枯拉朽的气势，可以藐视一切步兵。
幻想着自己将会拥有这样一群手下，云玥口水都快流下来。渔老和蔚獠担心的看着自家侯爷，自从鸡头山回来就是这副模样。抱着一块石头傻呵呵的在那里发癔症，也不知道那块石头有什么魔力。
自打云玥从鸡头山回来就是这副德行，羌人还在峡谷里面呆着。云玥却带着穷奇等人跑回来，一点战利品都没有。只有这么一块破石头，这让望眼欲穿的二老很是挠头。都快断顿了，这位老大怎么不着急。
“侯……”渔老想出言提醒，却被蔚獠拦住。对着渔老摆了摆手，示意渔老不要说话。
虽然跟随云玥比较晚，但蔚獠知道此时不要打搅云玥。发癔症就让他发个够，他总不能发上三个月吧。
“你们知道不知道，有了这种石头。我们便可以冶炼出比马刀还要坚硬的武器铠甲，胡刀骑士们将变得无坚不摧。还造出锋利不易损坏的锄头，可以深翻土地达到精工细作之目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将会有丰收的良田，我们将会有无坚不摧的战士……”云玥非常兴奋，手势比划起来非常有气势看起来好像希特勒。
两个老家伙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云玥，好像看到一只外星怪物。云玥说得他们都懂，可就是这种石头。居然能有这样大功效，他们着实有些不信。如今铁器刚刚盛行，大秦冶铁技术比不上六国。军队装备，还有农人的农具都还是青铜。果真如云玥所说，有这样一种东西。那又当如何冶炼？
云玥以为两个老家伙被自己震惊，却不料二老齐声道：“侯爷，此物如何冶炼。”他们虽然见过云玥炒钢，可那是对付成型的铁锭。对付这样的矿石，耿师傅也不会有好办法。
云玥被问得愣住，对啊！炼钢这玩意需要很高温度，听说大炼钢铁那会儿遍地土高炉。结果炼出堆积如山的残次品，不但浪费大量资源还污染环境。自己来到这碧草蓝天的年月，还是爱护一下环境的好。
炼钢得有煤，还得是练过的焦炭。云玥赶忙找来地图，记得后世六盘山附近有个陈家沟煤矿，看规模最低也是个中等煤矿吧。若是开采的话，应该够用！
脑子里思索后世土办法炼钢的过程，二老一看叹息一声走了出去。侯爷又发癔症了！
章邯回来了，顺带弄回来六千余羌人俘虏。本来还应该更多，强吧不甘心做俘虏。斩杀了章邯派过去劝降的人，以此显示自己破釜沉舟的决心。接着便命令手下发动亡命冲锋，企图冲过章邯的封锁杀出一条生路来。
当然，本着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强吧头人是不会打头冲锋的，冲出峡谷的两千人马十分凄惨。活着回来的不到五百人，还有一半带着箭伤。
褚大勇与敖沧海十分配合的扔石头，峡谷内的羌人没有遮拦死伤惨重。鉴于无水无食，又经常高空坠物。强吧无奈选择投降！
他们投降，家里的妇孺还有牲畜财产将会被其他部族迅速瓜分。前后不过十几天时间，一个强大的羌人部落便消失在历史中。这便是为何羌人输不起，一次意外便可能让整个部族万劫不复。强吧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章邯回来时云玥正在书房里勾勾画画，这几天他都是如此。锦绢用了一张又一张，后来实在没有锦绢只能用麻布代替。他娘的没有纸真的不方便，等老子大炼钢铁回来定然办个造纸厂。让这个战国年月，迅速进入有书时代。别整天捧着一摞摞竹简，累得膀子都酸。
一阵吵闹声将云玥从工作状态中拽回到现实，他娘的不是吩咐过。不许人打搅，让穷奇守门就是一个错误。敖沧海在这里，就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事件。
刚要出声叱责，门被撞开。真他娘的是被撞开，章邯的身子几乎是飞进来。跌在地上起了几次，才起来。门外有喝骂声，有争吵声。甚至隐隐有兵刃撞击的声音，云玥立时就怒了。
都是杀才，平日里打打架也算是实战训练。可动刀子就不妥了，都是一帮战场上下来的杀才。从来不练套路，上来不是奔着脖子就是奔着前胸猛招呼。三两招下来，定然会有一人血溅当场。
一个健步跨出门去，见到院子里已然打成一团。这他娘的是将军府还是土匪窝，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哪里去了！呃……好像还没教！
“住手！”老姜的破锣嗓子一声吼，干架的人吓得一激灵。不知道侯爷又弄出个什么灵兽。
杀才们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拨儿，一边是穷奇率领的胡刀骑士。另外一边是章邯率领的平凉军卒，两边均有人挂彩。地上更是躺了五六个爬不起来的，看样子受伤颇重。
“好啊！筋骨都松了，打架都打到老子眼皮子底下。来人，先把受伤的抬下去。交给医官医治！”爬在地上的几个人身下都是一大滩血，估计再不抢救说不定会没命。
云玥在嘬牙花子，这事儿不好办啊！将穷奇和章邯叫到屋里才知道，穷奇看上了强吧那匹巨马。这货一根筋，也不知道来云玥这里讨要。径直去了章邯那里牵了就走，章邯自然不干。
两个人拉拉扯扯来到将军府，两边都是杀才。一路上互有口角，嘴仗打到了将军府已然处于白热化阶段。谁先动的手反正已经无从考证，反正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有些火气大的，居然拽出兵刃开始火并。
这他娘的哪是军队，简直就是土匪呀！这样下去后果堪虞，没有纪律的杀才就好像没了控制的野兽。战场上伤人，若是一个弄不好便会伤己。
拉出去，关禁闭。三天这是章邯的天数，六天这是穷奇的天数。
“将军，责任……！”章邯正要理论，云玥呵斥道：“你们是袍泽，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是武公出师篇，战场上你能信任的只能是你的袍泽。对着袍泽动刀子，难道不该罚？如果结下仇怨，战场上你会放心将后背交给谁？”
章邯底下了头，他知道云玥说得没错。战场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便是袍泽，私下里可以打架不可以记仇。战场更不能背后捅刀子，那句后背交给谁？让他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冷颤。
“哼！好勇斗狠，有种冲着敌人别冲着自家兄弟。这篇无衣，你给老子抄二十……二百遍。出来之后，你负责教授所有军卒吟唱！”
“呵呵！”看到章邯吃瘪，穷奇是开心的。乐极生悲就很适合形容现在的穷奇！
“你还笑，抢人家战利品你光荣啊！”云玥抄起桌子上的砚台便扔了过去，砚台在石头一样的额头碰了个粉碎。墨汁洒了一脑袋，这货还是在咧嘴傻笑。他娘的这就是一个滚刀肉，毛笔，麻布，令箭，水壶，茶杯……桌子上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完了。
正在苦于没有弹药之际，敖沧海端上来一个火锅。“侯爷消消气，该吃饭了。”
穷奇骇然！
火锅还是没扣穷奇脑袋上，我们伟大的云侯去端火锅时被烫了手。火锅掉地上又烫了脚，现在正在帅案后面一口一口的倒气儿。
“抽二十鞭子，把这货给老子拉下去抽二十鞭子。”云玥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怒吼。
这就对了，当兵的犯了事儿。不挨鞭子军棍，玩儿的什么鸟禁闭。也不知道禁闭是个啥玩意，穷奇还在偷着乐。犯了这么大事，之挨二十鞭子。小意思，从小就是被安平君抽大的。一身铜皮铁骨，不在乎这几鞭子。
“凡事参与斗殴的都抽十鞭子，胡刀骑士翻倍。”还没走出门口，云玥的命令又传下来。
“兄弟们是为了俺做下的事情，有事俺一个人扛了。”穷奇梗着脖子说道。
“滚……！”云玥将脱下来的靴子扔了出去。
老姜悲哀的看着两个喜笑颜开的夯货去了地牢，他们对关禁闭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只有老姜知道，这俩货能走着出来便算是运气。
脚上被烫得起了好几个水泡，亮晶晶的里面含着一包水。任谁都不能碰，一碰侯爷便“吱哇乱叫”比那些被剁了胳膊锯了腿的羌人叫得都惨都大声。
侯爷心情不好，可有些事情终归要处理。六千人多在校场里面堆着，是杀是剐是红烧还是清蒸都等着您老人家拿主意。
敖沧海加着小心走到云玥跟前，小心说道：“侯爷，您看那些俘虏？”
“把他们的头人都带来，只要自称的贵族的都算。”云玥一边疼得吸气，一边吩咐。
“诺！”敖长海称喏退下，不一会儿便带了一群浑身臭烘烘的人过来。
最前边那个身穿青铜铠甲，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张满是高原红的脸上，镶着两只狼一般的眼睛。
距离自己三丈开外，云玥便让人喝住。这都什么味儿啊！一进来将军府跟猪圈都有一拼！怎么来了这么多，打眼一看黑压压一片足有二百多人。
“他们有这么多贵族？”云玥吃惊的询问身旁的褚大勇。
“回侯爷的话，这些也不都是贵族。有些只不过是管几十个人的小头目，听说咱们有请头人。跟着混进来的，可能是觉得侯爷会索取赎金放过他们。”
“……！谁说这帮家伙蠢一个个心眼儿蛮多的嘛！都推出去砍了！”
“都砍了？”褚大勇惊异于云玥轻松的语气。
“废什么话，都砍了。”云玥被脚上的疼痛弄得不耐烦，若不是脚上有伤很想踹这家伙一脚。
强吧站在正当中，看见云玥神态倨傲。羌人部落之间也有这样的习俗，双方干架之后。只要贵族肯支付赎金，便可重获自由。只是不知道面前这个年青的秦人将军出什么价钱，若是要三百头牛以下就答应他！
心里正在盘算，却见一群虎狼一般的秦军士卒冲了上来。两个押着一个便向府外走去，怎么？不出价了？
直到街心广场，强吧才傻了眼。一大长队彪形大汉等在那里，一个个拎着寒光闪闪的马刀。大冷的天，却一身短打扮。一巴掌宽的护心毛随风摆动，一看便知道不是善类。
“他娘的不是带老子来吃饭……！”

第92章 黑龙
幸存的平凉居民围拢过来，两个月前他们也见过同样穿着皮袍子的家伙。凭良心说，想从外观上看出羌人与匈奴人有什么明显不同，真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如果说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匈奴人至少比这些羌人干净一些。强吧和他的手下在凉殿峡里面被困了两天，说是灰头土脸一点都不为过。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些劫后余生的家伙可不管这些。破损的房屋到处都是，自然碎砖烂瓦也到处都是。
没有传说中的烂菜叶子，也没有臭鸡蛋。大冬天的哪里来的绿菜，鸡蛋还会放臭？他娘的鸡都没了，还谈什么鸡蛋。平凉百姓不玩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碎砖头。押解的秦军一哄而散，鬼他娘的才陪着这些臭人挨砸。
军卒一离开，这下场面就混乱了。羌人虽然凶悍，但都被绑缚。平凉人不嫌他们臭，男人们抄起木棍冲向那些羌人。女人们拿起了菜刀，没头没脑的便开始砍。甚至连小朋友，都用石头砸一下。
场面混乱不堪，灰土喧嚣尘上。待褚大勇带着人赶来，地上已然是狼藉一片。羌人在地上打着滚哀嚎，一个小男孩儿傻傻的站在逐渐落定的尘埃中，小嘴不断耸动，半只耳朵露挂在嘴边。
强吧由于站在最前面，自然挨打也最多。不但受到棍棒袭击，脸上也被菜刀砍了N刀。一张脸鲜血淋漓，鼻子没了踪迹，嘴巴被豁开，耳朵上还挂着一只眼球。身强力壮的汉子鱼一样在地上扑腾，牛筋绳子勒进肉里，捆得这货好像一只蚕。
褚大勇觉得，现在杀了这小子或许会得到一些感谢。
吃得肥头大耳的羌人贵族被长长的马刀一一把脑袋砍下来，有的脖腔里的血可以窜起一丈高，看来怨气很大，惹得看客们都在为他的表演叫好，看到血没有喷起来的家伙，就齐声惋惜，看着满地乱滚的脑袋会啐上一口。娃娃们会往死人嘴里撒尿，大人们更愿意用脚踢。
强吧的脑袋没人去踢，这哥们面貌被毁得太过惊悚。实在是下不去脚，沾一脚臭人的血很晦气。
刽子手非常来劲，迎合着观众的恶趣味，特地挑选后脑勺的位置下刀，这个位置斩下去，血可以飙的最高。有时候甚至能飘出脑浆子来，惹得围观群众一阵阵惊呼。
秦军有屠杀战俘的传统，目前最高纪录保持者名叫白起。事实上他的纪录保持很多年，就连那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都没有打破。直到欧洲出现了一位叫做希特勒的人，这才算是将白起从冠军一下子弄到了亚军。
杀完了人，就指望分发战利品了。云玥这次做得很绝，所有物品充公。理论上讲，现在的这些秦军实际上是他的私兵。秦人这年月还没军饷一说，跟了云玥好几个月都没人找云玥要过工资。不过工资不给，战场上的缴获应该给。
云侯爷玩了一把一切缴获要归公，这可就犯了众怒。
苦大兵们讲究实在的，干黑老子的钱财干脆直接黑了你。云侯爷的态度很坚决，坚持一切缴获要归公，不过从下月开始按月发钱。也就是说，这些没有生活保障的苦大兵，一下子成为吃财政饭的公职人员。
“侯爷，您说以后每名士卒都能领带二百文的饷钱。按照军爵不同，还得多发。可这钱从哪里来，咱们手里可没多少银钱！”渔老有些着急的看着云玥，后勤归他掌管。也就是说，今后每到开工资的月份。都有好几千苦大兵，来找渔老要钱。
土匪要钱都可以不给，不过这些苦大兵要钱你要是不给。嘿嘿！老命便算是交代喽，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离开这个世界。包管你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
“那现在老子就去搞钱，让敖沧海在羌人那里找几个向导。然后带着这些向导将羌人部落抢个底朝天，无论是牛羊马匹金银女人。反正就是抢粮抢钱抢女人，能换钱的都拉回来。
若是遇到其余羌人阻止，就把那个什么强吧的脑袋给他们看看，挡住大秦军队发财是个什么下场。”
渔老倒吸了一口凉气，云侯爷牛啊！这招肯定是跟匈奴人学的，杀了人家男人还不算，准备将强吧的老婆孩子也打包弄回来。这种事情值得推广，敢打大秦土地的主意都不得好死。渔老坚信，黑风那个部族也不会有好下场。侯爷看着和善，骨子里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刚刚变身公务员待遇的杀才们兴高采烈，跟着敖沧海就出发了。以极大的工作热情，投入到抢劫工作中去。
跟敖沧海一同走的是褚大勇，缴获了许多战马。这些战马良莠不齐，勉强挑了五百匹好的。剩下的都由褚大勇送走，到了咸阳交给乌孙季长贩卖。现在自己手下几千号人马，可都等着开伙。没办法家底薄啊，该死的庄襄王就给这么点儿启动资金够干啥的。
该走的都走了，只剩下一批大眼瞪小眼的战俘。
没得说，渔老带着铁塔领着两千人去开铁矿。蔚獠领着老姜和郑彬领着三千人去开煤矿。自己老哥一个，带着一千人筑城。
忙活了两天三的云玥感觉自己是在玩帝国时代，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想起来。
靠，地牢里还关着一个绝世将才。
地牢完全按云玥设计建造的，长六步宽六步就是他娘的一个大方框。高不到一丈，只能保证姚明进去不撞头而已。墙壁上方有一个猫能钻过去的通气孔，白天阳光会顺着通气孔照进来。给人带来一丝安慰，若是一片黑暗会把人关疯。章邯这王八蛋日后有大用，绝对不能弄疯了。
摆设只有一桌一椅一净桶而已，剩下的只有一盏油灯。残灯如豆，坐在床上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阴暗但不潮湿，黄土高原特有的厚土层吸干了所有的多余水份，一缕亮光透过气孔照进土牢，灰尘在上面飞舞，这是土牢内唯一会动的东西。
每天狱卒除了从门底下小口送饭，送水换净桶，就不会有任何声响。章邯与穷奇或许不会怕肉体的折磨，但精神折磨会让他们终生难忘，关在这样的地牢内，一天愉快，两天要命，三天崩溃，四天生不如死啊，但愿他们能熬过去。内斗的风气不能涨，必须以雷霆手段刹下去。不然以后根本管束不了这些杀才，带兵这玩意其实跟山姆大叔的政策差不多。
胡萝卜加大棒，听话的就给胡萝卜。不听话的大棒子招呼，不弄得你拉稀就算老子白忙活。
看起来关禁闭的效果很好，章邯见到云玥放声大哭。抱着云玥的大腿便不撒手，冲锋陷阵眉头都不皱的汉子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
眼泪鼻涕抹了云玥一身，真是闻者心酸见者流泪。身后的杀才们齐齐打了一个哆嗦，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就是拼着挨军棍也不管禁闭。
“滚起来，一个带兵的将军关几天就这副德行。丢人不丢人！”云玥一声暴喝，让章邯打了一个激灵。
人这个时候是心理最为脆弱之时，必须让他尽快从这种脆弱中走出来。不然这辈子就废了，一个将星被自己关废了还真有些得不偿失。
章邯还在发愣，云玥的大脚板子已经抬了起来。对着屁股一顿狠踹，这才算将大秦名叫踹起来。
“滚出去带你的兵，你有一千俘虏可以调动。整修城墙的事情就交给你，三个月是你的工期。若是完不成，你就搬被子来住吧！”
云玥发出了自己的威胁，章邯窜得比兔子还要快。一溜烟儿便没了踪迹，他是真怕了这地牢。
都打发走了，云玥现在是光杆司令。身边除了几个护卫，一个兵都没有。
黑龙来了，带着两千骑兵。估计是云玥名头太大，没敢带太多人来。
草原上的消息好象风，刮着刮着就变了形状。谣言比后世的狗仔队传得还猛，什么云玥一顿能吃一头牛，一天能睡八个女人。行军打仗，兴致上来了连母牛都不放过云云……！
云玥很想找找那个发明谣言的家伙，你蹲边上看了还是怎么着。现在他就很想踹黑龙一顿，谁让他看自己的眼神乖乖的。
“再看老子就揍你！”云玥龇着牙，好像草原上的饿狼一样吓唬黑龙。在他眼里，这货根本就不属于什么国际友人。他弟弟来这里烧杀淫掠，全平凉都跟他家有仇。要不是老子现在手里没兵，他娘的恨不得黑了你丫的。
“哈哈哈！”这混蛋不说话，只是咧着嘴笑了一下。他娘的还不如不笑，缺了半颗的门牙好像烂皮条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大单于派本万骑来，是为了跟云侯换取美酒。这是大单于答应的五百匹上等良马，还请云侯验收。”
早就看家这家伙队伍里有许多没有鞍韂的战马，公平交易这一点上。大单于还是有些流氓信用，这些战马个个膘肥体壮。即便是熬过寒冬有些掉膘，但仍然匹匹高大神骏。
想到这里云玥就想骂娘，为毛草原养出来的马就这样好。到了中原，无论怎样饲养。就是养不出这样健壮的马匹来，难道说是水土不好？
自己不是很懂马，使人把章邯唤了过来。
章邯左瞧瞧右看看，不时掰开马嘴。俯身检查一下马蹄子，有些战马似乎很暴躁。只要生人靠近，便很不安。章邯便给战马梳捋鬃毛，那些暴躁的战马很快便安静下来。
这是个懂马的家伙，从黑龙的眼神里就看得出来。
“黑龙，你看平凉城这副破败的模样作何感想？”有了章邯支应，云玥不再担心上当受骗。指着身后破败的平凉城，对着黑龙说道。
“哦，云侯是什么意思？”
“平凉城如此破败，全赖令弟所赐。现在我家秦王将平凉周遭百里之地划给云玥作为封地，本侯也是难啊！这里的百姓子民都被你弟弟掠了去，你看看本侯不得已去抓了这些羌人回来。”云玥用马鞭指了一下正在鞭子下干活的羌人，有些稍微有些慢便被狠狠抽一鞭子。离得这样远，还能隐隐听见秦军士卒的喝骂声。
“哦，本万骑也听说了。云侯大展神威，大破羌人与鸡头山。末将在这里祝贺云侯旗开得胜。”黑龙学着华夏人的样子，对着云玥拱了拱手。对云玥话里另外的意思，选择性失聪。
他娘的这老小子是滚刀肉啊！云玥鄙夷的看了黑龙一眼，娘的抢了老子的还想消停。
“平凉现在什么都有，就是没人。既然没人干活儿，本侯不得已便要出去抓人。你黑氏部落就在河套地区活动，若是抓了你们的族人还请黑万骑莫怪。”
“你敢……！”黑龙怒目圆睁，伸手就去抹剑把。
“黑万户，不要冲动。我们华夏人有一句话，冲动是魔鬼。你这一冲动能不能杀了本侯还是后话。可你的这些个弟兄，本侯保证一个都回不去王廷。”城墙上忽然出现千余秦军士卒，张开的弩机对着黑风。
黑风缓缓将青铜剑插了回去，照这情形自己剑还没拔出来，便已然挂掉。
“哎……这就对了。我知道你常年在王廷，部族之内的事情也不过问。本侯只想你给你那兄弟带个话儿，吃了老子的给老子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若是不给，老子就带着人自己去抢。
既然你们能来抢，那老子也成。到时候，你黑家生灵涂炭部族想传下去，难喽……！”云玥斜着眼带着欠揍的坏笑，看着面孔气得扭曲的黑龙。
“哼！你以为我们大匈奴的勇士是那些羌狗子？我们是狼，草原上的狼族。云侯有本事大可自己来抢，看看到底是我黑家儿郎厉害。还是你的铁骑威猛，不过本万骑好心提醒你。
你们华夏人到了草原，从来就没有好下场。”黑风恶狠狠的对着云玥说道。
“好，那本侯自便去取就是。”

第93章 拍卖
“这有什么呀！不就是关两天，老子的筋骨都睡松了。正打算出来打两趟拳精神精神就被撵了出来，爷没待够再关几天也无妨！”穷奇吵吵嚷嚷的走出地牢，嘴上说得豪迈，不断打颤的双腿却暴露了他虚弱的本质。
“穷奇将军真乃铁汉子，不愧为云侯手下第一猛将。侯爷说了，将军若是不服大可再关上六日。”接他出来的是章邯，现在看来军营里面混大的就他娘的没好人。估计，这小子现在还惦记着穷奇那一脚之仇。
穷奇一听再关六天的话，一屁股就做在地上，扯着脖子的嚎啊！胡刀骑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吃了多少副人肝的穷奇居然会怕坐牢？这真是天下奇闻，也不知道这土牢如何的恐怖，看起来云侯的手段着实了得。今后，这禁闭还是不被关的好。
蔚獠回来了，渔老也回来了。他们是押解第一批铁矿石还有燃煤回来，云玥按照后世焦炭厂的模样挖了土窑。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用去无数柴碳。终于炼出一窑似模似样的焦炭出来，有了这玩意儿便可以将炉温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少焦炭成功了，可土高炉炼钢却失败了。炼出来的钢，非常像铁裤裆里面炼出来的铁粑粑。一大坨一大坨的，带着不规则凸起，看着就恶心。
没有鼓风机啊！没办法将氧气输送到里面，怎么可能充分燃烧？云玥想破了头也没办法，总不能组织几百人天天拿扇子扇风吧。
“侯爷弄出这么厉害的石炭出来，怎么还不能炼化这些铁矿？难道说要效仿干将莫邪旧事，化人为碳进行血祭方能炼成？”古人对于神鬼莫测的玩意，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心。就连耿师傅这样的大匠，遇到难题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敬鬼拜神。
“炼不出钢来，是因为没有氧气。跟鬼神有个蛋的关系，不许你瞎想。”云玥一阵恶寒，万一这老家伙钻牛角尖儿跳高炉里来个人祭那就糟了。你让老子上哪里再找一个如此合格的工程师？
“氧……气？”很显然，这老家伙不知道氧气是个啥。一双迷惑的眼睛看着云玥，期待得到旷世奇才解惑。
“氧……”云玥只说了一个字，便无奈的闭嘴。联想起说明氧气是个什么玩意需要大量的关联知识，云玥顿时失去了解释的勇气。没个把月，你能给老头子讲清楚空气构成？
“就是风，如果像冬天一样刮北风就好了。大风带来气，就能让炉火燃烧的更加旺盛。”没办法只能说老头子听得懂的话，果然云玥说完耿师傅一副思索的表情。
“是不是有风有可以？”憋了老半天，云玥已然起了打道回府的心思。耿师傅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是啊！越大越好，越大给高炉里面带来的气就越多。”
“侯爷，不若我们将高炉搬上鸡头山。哪里山崖高绝，山顶狂风一年四季从无断绝。不知……！”耿师傅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盯着云玥的眼睛看。
天才啊！云玥下巴差一点儿没掉下来，对啊！他娘的山上成天刮大风，这里又是大西北。草原上的风，无遮无拦的整天肆虐。自己不利用一下，实在是蠢蛋一个。
“可行！可行！”云玥有些小激动，又有些沮丧自己居然不如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古人。看来后人用惯了各种化学制剂，已然忘记一些最为原始的解决方法。
想再去一趟鸡头山，却被耿师傅坚决制止。说是这种事让主家来做，是他作为大匠的耻辱。向云玥要了二百军卒，还有五百战俘走了。说是一定按照侯爷的做法，炼出一炉好钢来。
算了平凉城百废待兴，还是考虑一下怎么鼓起自己的口袋要紧。几千张嘴等着吃饭，没钱可不行啊！
咸阳马市上忽然来了一匹口外良马，虽然比起匈奴马似乎差了一些耐力。不过匹匹高大神骏，擅长养马的秦人纷纷称赞。眼中满是羡慕之色，不少商贾都带着银钱等在旁边。就等着主家在这里叫价！
乌孙季长在马市中圈了好大一块场地，羌人的健马被一一拉出来。一名马夫牵着健马走上一圈儿，便由围拢在木栅栏边上的人出价。反正不管怎样，价高者得买卖公平。
“都看好了，都看好了！这是一匹健壮的口外健马，马身漆黑四蹄有二寸长白毛。乃是著名的乌云踏雪，起价五十贯每次加价两贯钱。现在出价！”乌孙季长好像后世的拍卖师，手里还拎了一柄小木头锤。只要木槌落下，便算作是成交。
“五十二贯……！”
“五十六贯……！”
“六十贯……！”
木栅栏旁边不断传出吆喝声，这匹乌云踏雪的价格更是不断攀升。秦人虽然养马，但这种级别的好马这个价格还是难找。这年月，一匹好马与后世的奔驰宝马不遑多让。骑一匹好马出门，倍儿有面子。以往这样神骏的口外健马，至少也得三百贯起。现在五十贯的底价，简直就算是白送。
“五百贯……！”一个又黑又胖的矮冬瓜撇着嘴，一双蛤蟆眼翻翻着傲视所有出价者。有钱的就是大爷，看这家伙一脸嚣张的架势。没人敢再出价，都等这乌孙季长落锤定音。
“五百八十贯……！”一个穿着锦袍的青年的人出价，让人群为之哗然。
“六百贯……！”蛤蟆眼不甘示弱。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七百贯……！”锦袍青年似乎腻烦了几十贯的加注，直接盖上一百贯。
“八百贯……！”蛤蟆眼不甘示弱。
人群中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匹马的价格一路攀升。待乌孙季长落锤定音价格已经攀升到一千贯，这个价格着实让人大吃一惊。现在围观者都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钱袋子，看看是否有资格对场上的良马出价。
锦衣少年笑着对围观拱拱手庆贺胜利，待想要寻找那蛤蟆眼想羞辱一阵之时。却发现，那蛤蟆眼已然不见了踪迹。
此时那蛤蟆眼的家伙正站在褚大勇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手里捧着一贯钱，不停的点头哈腰。
“谢褚爷赏，下次有这样的事尽管吩咐。”蛤蟆眼脸上没了刚才的霸气，有的只是谦恭与谄媚。
“拿去逛窑子吧！今天你已经够出风头，先等两天再说。”褚大勇一挥手便打发了那蛤蟆眼。
乌孙季长的招数果然有用，在人群之中安排几个托儿。这几天便多收入不下三千贯，这数千匹羌人战马必需尽快换成钱，粮食，麻布。平凉城里可还有上万军民等着呢。
打发走了蛤蟆眼，褚大勇挤到乌孙季长身旁。
“今天卖出多少匹？”
“三十匹，娘的一连站几天。老子的腿都站酸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来。老子可不干这活儿了，一天天站一身臭汗，上炕都没力气日娘们儿。”乌孙季长趁着马夫正牵着一匹白马给各位买家看，没好气的对着褚大勇发牢骚。
“您辛苦辛苦，云侯那里上万张嘴可等着呢。平凉城被匈奴人毁得不成模样，别人封地都有进项。只有咱家的封地，是个赔钱货。不过，我老褚觉得。按照侯爷的本事，怕是用不了两年，平凉便会富庶起来。”对于侯爷捞钱的能力，褚大勇充满信心。别的不说，这数千匹羌人战马便是一笔巨大财富。
若是都换成钱粮，足够平凉城一年的钱粮无虞。看起来打仗也能致富，尤其是这种不死人的战争，更是多多益善。
“辛苦个蛋，自家兄弟的事情。他在平凉也不容易，卖了这些马怕是可以支应一阵子。你先替老子一会儿，出去撒泡尿休息一下。娘的，腿都酸了！”说罢，不由分说便将手中木槌往褚大勇手中一塞。转身只几转便没了踪影。
褚大勇拿着木槌发愣，他从来没有干过这买卖。看着围栏边呜嚷呜嚷的人，艰难咽了一口吐沫。娘的，老子杀人放火都不怕，难道还怕这个。来就来，这玩意长手就会。
“各位，底价五十贯每次加价五贯。现在开始拍卖！”褚大勇一根筋，也不知道介绍此马优缺点，更不懂得调动围观群众情绪。上来就是直接介绍，想买马的众人便有些索然无味。出价的人自然比前一匹乌云踏雪要少上许多，竞价半天才涨到一百贯钱。
如此下去，这匹马连一百五十贯都卖不上。褚大勇不禁心急，四下寻摸忽然看到人群里的一个托儿。便猛打眼色，想将价钱翻炒起来。
“哎呀，这匹白马四肢粗壮鼻翼粗大。一看便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好马。老子出价二百贯！”一个马脸精瘦汉子高声喊价，立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如果乌孙季长在这里会立即昏过去，这货做得实在太像董卿。他娘的你这么说，不喊价都像是托儿。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起哄，场面几乎在一瞬间便热烈起来。
“三百贯……！”一声叫价让场面重新归于沉寂，事实证明二货无处不在。还没等起哄的声音落地，便开始有人叫价。所有人都顺着声音望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二傻子。
居然又是那个锦衣青年，此时他完全没有领会旁边人看凯子的眼神儿。眉毛轻扬，挑衅似的看着那个极为业余的托儿。
有意外收获，本来有些泄气的褚大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傻子难得啊，尤其是在有猪队友的情况下。撞了狗屎运，居然碰见这么一个年少多金的二百五。
“三百五十贯……！”还没等众人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马脸猪队友居然又开始叫价。很明显，这位仁兄希望超过上位蛤蟆眼的业绩。
褚大勇刚要落槌，甚至连喊一二三都省了。却不料那托儿居然来这么一嗓子，惊得褚大勇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
你他娘的太有上进心了！
“四百贯……！”没等众人开始骂娘，那锦衣公子居然再度出价。
这是一个执着的傻子，几乎所有人心里都为这位兄弟竖起大拇指。他们用看凯子一样的眼神儿看着那锦衣公子，那锦衣公子用看吊丝的眼神儿看着围观群众。
这是一个相当有敬业精神的傻子，褚大勇要乐疯了。刚刚无力低垂下来的手，再度扬起。嘴里快速念叨：“一，二……！”
“五百贯！”猪队友再次喊价，褚大勇差点儿吐血。这小子玩儿上瘾了，你他娘的不会闭上你那张臭嘴。还五百贯，一会儿老子把你剁成五百块。
口哨起哄的声音四起，人们纷纷对这位猪一样的托儿报以最为热烈的鄙视。不要脸，真他娘的太不要脸了。
褚大勇已经被折磨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这货嘴太快，甚至没给他时间落槌。
哄闹声引来的在后面休息的乌孙季长，看着混乱的场面还有褚大勇猪肝一样的脸色就知道不对。
“六百贯……！”在一众人等的哄笑声中，那锦衣公子居然又出了价。众人再次哗然，现在没人竖大拇指。都改竖中指，这分明就是一伙儿的，两个托儿互相炒价钱而已。没什么看的，现在哪个傻子都不会再出价。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吧，最好这些马都让他们自己买回去。马市的税吏就在那边等着，就不信你们云家敢逃大王的税。
乌孙季长眼见不对，赶忙抢过木槌。狠狠一下敲在了桌子上，高声喝道：“六百贯，恭喜这位公子六百贯买了一匹宝马良驹！”
那锦衣少年四下里拱拱手，围观众人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副标准的白痴面孔，不少人已经悄然离场。这种拍卖会，简直就是藐视人的智商。更多的人则是抱着观望心态。以看耍猴儿的视角，重新审视这次拍卖。
“下面拍卖的马匹名叫追风，乃是口外良马。起价一百五十贯，各位请看……”乌孙季长大手一指，栅栏门打开马夫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走了进来。

第94章 甘罗
枣红马毛色鲜亮，眉心处有一块巴掌大的白色印记。肌肉轮廓若隐若现，修长四肢好像四根铁椎，碗口大的蹄子踢踏有声。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漂亮，呃……应该说是优雅。
不管懂不懂马，一搭眼就知道这是一匹宝马良驹。许多本抱着打酱油心态的看客纷纷动心，想将如此良马收归马厩。
看着逐渐关注的人们，乌孙季长抹了一把冷汗。幸亏是这匹压轴宝马出场，不然这拍卖就进行不下去了。
看了看那位锦衣公子仍然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败家子出来显摆。有这样一个儿子，真是老爹的终身不幸。
“底价一百五十贯，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是一匹绝世良马，骑乘此马独享尊崇目光，骑乘此马是成功人士的典范。不要二百五，不要三百五，只要一百五。北地良马，吐血直销，买了你不吃亏，买了你不上当。它可以这样用，也可以这样用，还可以这样用，方式多样，随心搭配，自由多变，一定符合你的口味！
只要一百五，北地良驹牵回家……！”
煽动性的语言，蛊惑性的音调。咸阳父老沸腾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刚刚被褚大勇和那个猪队友弄坏的气氛，一瞬间便被乌孙季长忽悠得再度高涨。
“五百贯……！”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一下子弄出五百贯的高价，还是出人意料。可随着众人目光看去之时，一种了然的气氛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喊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褚大勇非常想掐死的马脸猪队友。
这位仁兄的表现欲实在太过强烈，见到上一次抬价成功，表现欲更是呈火山爆发的趋势。听到乌孙季长如此介绍，立刻第一个站出来刷存在感。
“我……！”褚大勇使眼色，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也没能阻止。
这个拍卖场安静了，虽然不干净却很安静。谁会跟一个托儿过不去，当然除了那位不知所谓的败家仔。所有想出价的买家集体沉默，眼光都向那位锦衣公子望去。
“六百贯……！”锦衣公子轻飘飘吐出三个字，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好些人已然打包准备离开，将场地让给这两个托儿。老子不玩儿了，谁爱玩儿谁玩儿。
“七百贯……！”那个马脸猪队友扯着脖子的喊，似乎还颇为自鸣得意。
褚大勇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看乌孙季长几乎能拧出水来的脸。此时断然不能过去擒拿那王八蛋，现在他是场内注目焦点就算是想遣人过去告诫一下，亦是不可能的事。
“八百贯……！”那锦衣少年笑吟吟的出价，这一下更多的人离开了。剩下的准备好茶水瓜子，准备看热闹。（秦代没有瓜子，此处为剧情需要。各位资料帝手下留情！——龙王敬上！）。
在众人看猴戏的态度下，价钱涨到了一千三百贯。没人表示惊讶，反正都是你们的人自己玩。你说八万贯都没关系，反正又不要真的交钱。
乌孙季长的手在颤抖，好几次都想如上一轮一般落槌。奈何上一轮这样做已然是引起怀疑，如果这一轮再这样做。以后断然无人再来竞价！
“一千八百贯……！”这是马脸猪队友最新一轮的价格，乌孙季长已然放弃。不着痕迹的踹了蹲在地上的褚大勇一脚，晚上回去一定要将这家伙掐死。
“两千贯……！”锦衣公子仍然是微笑出价。那口气，好像在买二斤猪肉一般。
场面没有想象中惊叹声四起，所有人安静的看着。脸上都是戏虐，一点儿惊讶的表情都欠奉。
或许猪队友觉得自己依然打破前任那位蛤蟆眼的记录，两千贯的价格已经可以向褚大勇报功。这位兄弟总算是闭上了嘴，不再叫价。
褚大勇松了一口气！这孙子终于不叫价了，回头看看乌孙季长。
“两千贯第一次……两千贯第二次……两千贯第三次……！成交！”乌孙季长手中木槌落下。那少年懒洋洋一挥手，自然有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伙前去汇账。用的都是大块的铜锭子，如此大笔交易若是用铜钱。那得用牛车拉。
拍卖会到此已经索然无味，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组织精密的诈骗团伙。为的便是能够将战马多卖上些银钱，傻子这时候才会上当。留下来的多也是抱着看热闹心态，价钱低就买。只要这二位一出价，大家就站在一旁观看。看你们自己跟自己怎么玩儿！
“这一匹云龙驹出价二百贯，每次叫价五十贯……！”乌孙季长卖力的吆喝着，可围观群众再也缺乏刚才的热情。
“二百贯……！”马脸猪队友已然被褚大勇派人拽走，此时正在后面巷子里臭揍。没人出价，那锦衣公子不换不忙的出价。立时，现场安静下来。虽然不见了马脸猪队友，保不齐这里面还有托儿。
场面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乌孙季长。看看这位主家到底怎么个玩法！
“二百贯第一次……！二百贯第二次……！二百贯……第三次！成……交！”乌孙季长最后成交两个字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
这匹马起名云龙驹，是因为此马通体青色。在马身上有白色的旋儿，此马四肢粗壮。偏偏又生得高大，向前一窜轻松便是两三丈远。战场之上，敌军壕沟对这样的战马来说就是笑话。此马在咸阳马市，正常价格怎么也在八九百贯，卖上千贯也不是不可能。现在二百贯就卖了，着实是让乌孙季长肉痛。
为了生意只能咬牙忍了，现在知道云玥说童叟无欺的重要性。买卖家赚的便是信誉，谁让自己贪图一时便宜。让褚大勇找人假扮买家哄抬价格，现在玩露馅儿了。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令乌孙季长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一连三匹马都是底价成交。这几匹马都是乌孙季长挑选出来，准备狠宰一笔的。有两匹市价都在千贯以上，现在只买了三百贯钱。
“操！他娘的不卖了，老子找那个小子去。”褚大勇一下子站起来，准备抄家伙来硬的。
“给老子回来！”乌孙季长赶忙一把将褚大勇捞回来，若是让人知道云家这么做生意。那今后云家还在咸阳混个屁啊！信誉都臭了大街，谁还和你做生意。就是现在，也得想着如何抹去此事的影响。
“这些战马是侯爷领着弟兄们拼着命弄回来的，怎么能……乌爷，平凉城里的弟兄们还指望卖了马吃饭呢。”褚大勇寻死的心都有了，想到临行时云玥的叮嘱，恨不得立刻抹脖子。
“咱们兄弟走眼了，这小子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却是不知谁家的孩子，有这份心机。你看着，今天咱们的马都会以底价成交。只要这小子出价，就不会有别人出价。他赚大了！”
“老子干了他！”褚大勇一跃而起，被乌孙季长一下子按住。
“不行啊兄弟！这小子出手阔绰，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再说，你今天做了这个小子。日后，咱家还怎么做生意。记住了，做生意最要讲究的便是信誉。哥哥一时被钱迷了眼，做了这下作的事情。今天咱们哥俩算是栽了，希望这小子见好就收。”
“什么？今天咱们可准备了六十匹战马。万一这小子……！”褚大勇眼睛瞪得牛大，愣愣看着乌孙季长。
“那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人家买够了收手。看看那些买家，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们认定那少年是咱们的托儿，无论用什么价钱买下来。都会以为我们过些日子还会拿出来卖，哎……！”
乌孙季长一声叹息，脸上写满了悔恨与无奈。
不出所料，接下来简直就是那少年公子的单独采购时间。所有战马，只要他一出价再无人肯举牌。无匹战马没用上一刻钟便拍卖完毕，基本上拉出来走一圈儿，便底价卖给这少年。
为了方便买拍，也是对这匹战马有信心。乌孙季长定出来的底价都低于市场价不少，没想到让这少年钻了空子。更让乌孙季长欲哭无泪的是，按照云玥出的主意。他在拍卖之前，还在锦绢上写好了出售的马匹特点，甚至还请了画师在锦绢上画影图形。现在就是临时想取消，亦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娘的不卖了，不卖了！”第七匹马再度底价成交之时，褚大勇终于怒了。一把夺过乌孙季长手中的拍卖槌，大声的对着下面吆喝。
拍卖场里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口哨声嘘声四起。他们看着褚大勇就像是在看耍猴儿，一个个捧腹大笑。间或有嘴损的还用关中话讥讽一番，气得褚大勇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云家就这点胆色？只不过买了几匹马而已，便如此小家子气。乌孙大掌柜，看好了。这可是你云家发出来的文告，上面说今天有六十匹马要卖。现在已然成交三十二匹，还有二十八匹要售卖。
如果乌孙大掌柜想临时反悔也成，只要说明一下。你云家不讲信用，我们这便走人。某家相信，咸阳父老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之辈。你们说是不是啊……！”那少年公子脸上带着坏坏的笑，说起话来却是牙尖嘴利。周遭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立时鼓噪起来。浑然忘记了，眼前这小子就是托儿。
有些老家伙已然醒悟过来，拽着自家人远离那少年公子。大家看走了眼，眼前这小子不时托儿。云家岂是好相与的，一会儿打起来别被喷一身血。
“妈的！你是哪家的小毛伢子，毛都没长齐就来坑你褚大爷。爷们儿宰活人的时候，你小子还没下生。作死也看看地方，再他娘的聒噪老子活撕了你。”褚大勇一脸凶相，一把拽出侍卫手中匕首。“哆”的一声，便钉在硬木桌子上。匕首握把不断摇晃，阳光下匕首的寒光甚是吓人。
“哦，这位褚大爷说话倒是有意思。今天的事情大家眼里都明镜儿似的，到底是我在坑人还是你云家在耍诈？咱们咸阳人做买卖讲究公平交易，你做下了下作的事情。还说别人坑你？就算小爷坑了你，也是你云家咎由自取。怎么？还想找小爷的麻烦，好啊！
咸阳的父老乡亲们，大家来看看啊！这赵国人在咱们咸阳舞刀弄剑，妄图称王称霸了。父老们，这是大秦的国都。咱们能不能让战场上打不过咱们赵狗子如此猖狂！”
这一番话说出口，乌孙季长脸色立时变了。秦国人向来看不起六国人，咸阳城里这种傲慢风气尤重。老秦人性格暴烈，被这小子如此一激今天怕是难以收场。
听了这番话，马市内的秦人都聚拢过来。甚至远处卖马的秦人也撒开手中牲口，循着声音跑了过来。人群喧嚣不已，关中人的大嗓门儿差点吓得战马都惊了。
“这位小哥，今天我乌孙季长认栽。敢问小哥是哪家的公子，留下一个字号乌孙季长也好知道谁家有这样一位少年俊杰。”
“哈哈！想找我表弟麻烦，我兄弟年幼。有什么事情尽管冲着我这个做表哥的来，在下相邦府吕平。当今吕相邦，正是在下叔父。乌孙季长，你想将小爷怎么样？今天剩下那二十八匹马，小爷二百贯一匹收了。反正，你们也只能卖出底价。对不对啊！父老乡亲们！”
那锦衣公子身后转出一个青年，正是吕不韦的侄儿吕平。云家发了一笔大财，吕平早就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服气，在他看来云玥有如此成就，全赖叔父吕不韦。如今发了财，怎么说也得分一份儿。没想到就这样公然拍卖，都没想着给叔父送一匹。
既然你不送，小爷便自己来拿。
“原来是吕公子，不知这位小公子贵姓大名。乌孙季长也好知道知道，相国府有这么一位人物。”
“好说，好说。小子甘罗，乌孙大掌柜可听清楚了？”

第95章 闯大祸
“既然是相邦家的公子，季长自然人栽！剩下二十八匹战马，便算作是季长送给公子赔罪。”吕不韦不能得罪，目前来说吕不韦是云玥最大嘴坚挺的靠山。
二十八匹战马不是一个小数目，吕平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乌孙季长居然这么能忍，好一个能屈能伸的家伙。
吕平是嫡子自然不了解庶出的痛苦，同为乌家人他要看同宗脸色。当母亲弱小时，为了保护弟妹为了自己的家。他不得不站出来，与比他大的孩子斗。有时候强硬不是唯一的武器，软弱有时候也是一种痛苦的选择。被无奈生活逼出来的乌孙季长，是吕平不能理解的。
刚刚过了半个下午，拍卖会便草草收场。云家这次是输得损手烂脚，因为一时贪念不但搭进去了二十八匹马，还有更加值钱的信誉。
褚大勇带着几个弟兄来到街上喝酒，云家的酒好菜肴也比外面的好吃。可褚大勇实在没脸在家里待下去，太他娘的丢人。马脸猪队友已经成了圆脸，一颗门牙已然不知去向。
“褚爷，小的……”门牙没了一颗，说话有些漏风。
“滚！老子没打折你两条腿，就算是你拣着。”褚大勇抬起脚来，狠狠将猪队友踹倒。
“褚爷您看！”一个跟着褚大勇的老兵叫嚷道。随着指头看过去，褚大勇眼睛霍然一亮，一股仇恨的火苗在心中滋长。
吕平带着甘罗在志得意满的在街上闲逛，看得出来哥俩的兴致很好。看到路旁一家酒肆，便相约登楼。今天折了云家颜面，又立了相府威名。最让人高兴的是，不但底价买了近十匹战马，还在乌孙季长手里抠出二十八匹战马。若是经营好了，这二十多匹马，便价值万贯。平白多了这么大一笔收益，任谁都会高兴。
“褚爷，这两个杂碎威风的很。今天他们让咱家颜面扫地，今后在咸阳的生意也会打手影响。要不要……！”常年厮杀在战场上的人就没有好人，老兵做了一个切的手势。他们的思维很简单，挡住老子发财的就是老子敌人。敌人，不干掉还等什么？
褚大勇一口抽干瓶中老酒，看着重新出现在视野中的吕平与甘罗。他娘的，就是这两个人今天让自己丢尽颜面。害得现在不能回云家享用美味佳肴，他可没有乌孙季长的能屈能伸。从小生活在军营里，拳头是话语权，刀子是尊严。
军营里可不讲究什么能屈能伸，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快意恩仇才是解决纠纷的唯一途径。
“他娘的，你去拿弓来。”云家复合弓，经过云玥改良。射二百八十步外目标一点儿问题没有，现在射这两个没着铠甲的小子，那是一射一个准。
几个人埋伏在昏暗的小巷子里，狼一般的盯着酒楼上谈笑风生的小哥俩。
“表弟，今天折了云家名头着实让为兄高兴。在北地打几个胜仗，眼睛就长到脑门儿上去。缴获如此之多，也不知道给叔父送一些。他当初出征，那叔父可是在大王面前讨要了好多物资。
这样的人就该打压，不然等尾巴翘到天上去。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来，今天有表弟你的奇思妙计。真是给哥哥出了胸中这口闷气，来来来，哥哥敬你一杯。”
“表哥何须如此，云家本就呈尾大不掉之势。训这样的人，就犹如训练烈马。一边要给精料，一边要用鞭子。二者缺一不可，那云玥从赵国前来大秦。崛起速度之快简直骇人听闻，仅仅三个年头便成为我大秦彻侯。
如今在北地又连战连捷，凶猛如匈奴人也怕了他。相邦大人若不施手打压一下，骄狂之下此子未必能如以往那般听从相邦安排。一旦他在北地羽翼丰满，更加可能会是相邦大人的潜在威胁。”
“表弟所言甚是……！”
兄弟二人心中畅快，酒到杯干很快便喝得微醺。
一群仆役护卫簇拥着小哥俩出了酒肆，酒肆老板笑脸相送。
“嗖”一支羽箭从对面黑暗街巷中飞出，正中吕平胸口。接着只听“嗖”“嗖”声不绝于耳，十几支羽箭带着风射向酒肆门口一众人。
仆役护卫们毫无防备，被这一阵劈头盖脸的箭雨射翻一地。
“撤！……”褚大勇一声吩咐，杀才们贴着墙根迅速溜走。都是常年厮杀的老杀才，自然知道如何隐匿逃遁。
“少爷……！”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好像被打折了腿的狗。
乌孙季长知道信儿的时候，在椅子上站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
“你说你偷袭了吕平，还射了他一箭？”乌孙季长的嘴唇都在哆嗦，手指着褚大勇不断颤抖。
“嗯！”褚大勇坐在下首，鼻子里嗯了一声。
“我……！”对着这个夯货，乌孙季长真是无语。那吕平是吕不韦最为心爱的侄子，现在被你偷袭。求求漫天神仙，千万别让这公子哥儿死掉。万一他挂了，吕不韦将从此视云玥为仇敌，好不容易在咸阳开辟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有没人舌头落在人手里？”乌孙季长赶忙追问，做下了事情是一回事。被人发现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都是跟了多年的老人，身手利落得很。”褚大勇十分自信的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距离城门关闭还有半个时辰，你们不要在咸阳待了。快马出城，去北地找侯爷。此处的事情，我来料理。”乌孙季长没有办法，既然事情出了只能面对。
尽管这事情有些棘手，但多年来摸爬滚打的乌孙季长很快平复下来。此时需要冷静，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最紧要的是将这几个大爷送走，千万不能让人拿了活的。人证物证俱在，褚大勇难逃一死。云玥又是一个护短的，忠心马仔挂了他怎可善罢甘休。
现在只希望吕平没有死，毫无证据之下吕不韦也不会贸然翻脸。
“可侯爷让俺押运财货回去。”褚大勇梗着脖子说道。
“你他娘的待在咸阳城里，才是对云侯的最大威胁。你知道不知道这次你闯下多大的祸事，老子管不了你。你他娘的有多远给老子死滚多远，现在回平凉去。现在就去，他娘的老子多看你一眼就少活一年。”乌孙季长手指都快顶到褚大勇的鼻尖儿，这夯货现在还知道拿钱回去。他娘的命能不能保住还不知道，错过了这个时辰乌孙季长敢担保，褚大勇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见乌孙季长真急了，褚大勇也收敛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还是转身走了。乌孙季长不放心，带着人押着褚大勇和他手下一众杀才出了城门才算送了一口气。
人没抓住就好，吕平平日里行事嚣张跋扈。鬼才知道谁下的黑手，现在云家至多属于嫌疑犯，还是之一。想来吕不韦也不能拿云家如何，毕竟吕不韦今后用到云玥的机会也不少。
刚刚回到云府门前，乌孙季长便被吓到。无数甲士围拢在云府门前，灯笼火把亮如白昼一般，吕不韦亲自站在大门前。云家管事身子抖得好像风中落叶，见到回来的乌孙季长好像见到了救星。
坏了！这是乌孙季长第一反应，见惯了风浪的乌孙季长虽然心里惴惴。但还是走上前来施礼道：“相邦大人，乌孙季长这里有礼了。不知相邦大人驾到，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哼！将你家里的杀才交出来，不然本相便自己进去搜拿。”吕不韦面孔扭曲，五官似乎有变了形。手中按着剑柄，似乎一个不对就要拔剑伤人。
“呃……！相邦大人此话怎讲，季长刚刚巡视铺子回来。是不是下人有何处得罪相邦大人，又或者闯了什么祸事。相邦大人只管说，季长一定重重处罚。”
“祸事！嘿嘿！你家的杀才射杀了我家平儿，乌孙季长赶快将人交出来。不然本相吩咐让你去搜，可就没这么便宜。”
完了，这下完了。居然将吕平射死了，失了心头肉的吕不韦能站在这里这样跟自己说话，已然是十分克制。幸好老奶奶和女眷们都回了庄子上，不然非得被吓坏不可。
“相邦大人，季长虽然不才。但也算守法之人，怎会纵容属下如此做？今日下午，季长还送了平公子二十八匹良驹。平公子怎会……还请相邦大人节哀，天妒英才平公子如此年纪就……”
“别他娘的废话，那个褚大勇在哪里。赶快给本相交出来，城门已经封了今天晚上他插翅难逃！”
“不可能，相邦大人。北地有紧急军情，侯爷命褚大勇连夜回平凉。季长亲自送他出的城，他怎会在此时谋害平公子。此事定然有蹊跷，我家侯爷一直感念相邦大人提携之恩。又怎会纵容属下戕害平公子？定然是有小人从中挑唆，相邦大人您一定要明察，不要辜负了我家侯爷对您的一片感恩之心。”
“乌孙季长，没想到你居然也是牙尖嘴利之辈。你看看这是什么？”吕不韦将一枝带血的羽箭丢在乌孙季长面前。
乌孙季长捡起羽箭，脸色立刻就变了。
为了增加箭矢的稳定性，云家的羽箭箭杆比秦军制式羽箭箭杆粗。而且箭头是铸铁箭头，尾羽是大雁羽毛所制。而且箭头采用的是膨胀原理，如此工艺只有云家才有。
“相邦大人，此箭确实是云家所打造。但是，此箭在北地打量运用。可不止云家所独有，定然是有人陷害云家。相邦大人……”
“呛啷……！”青铜剑出鞘，吕不韦的剑一下担在乌孙季长肩头。乌孙季长侍卫待要出手，却被乌孙季长喝住。
“还狡辩，就因为一枝羽箭。本相会亲自前来？你看看这是谁？”吕不韦话音刚落，一个人被两名魁梧甲士架了出来。
猪队友……！马脸似乎更加宽了，门牙已然全没了。嘴角都是血，身上的衣服也好像破损了许多。脸上还有两道鞭痕，明显是被用过刑。
乌孙季长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到底还是出了岔子。心里将褚大勇家十八代女性问候了一个遍，你不是跟老子说没人落单。这小子哪里来的？完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这下可没办法收场……！
“乌孙大爷救我，小的亲眼看见褚爷射杀吕平公子……！”猪队友明显没有失去语言功能，趴在地上还不断乱叫。乌孙季长气得脑袋冒烟，就他娘的你这样还指望老子救你？恨不得一脚踢死你。
“你还有什么话说，人证物证俱在。既然你说褚大勇走了，那本相只有委屈你了。来人，抓起来关入大牢。”吕不韦一声吩咐，立时便有甲士蜂拥而上。将乌孙季长团团围住，侍卫们待要反抗却被乌孙季长拦住。这里是咸阳，吕不韦是大秦相邦。反抗只有死路一条，相反束手就擒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相邦大人，季长实在不知褚大勇做下如此恶事。他真的和我说，是奉了紧急军令啊！”
“哼！着人去告诉云玥，将那个褚大勇的人头给本相送来。不然，嘿嘿！本相就要了你乌孙季长的狗头。”吕不韦也不废话，带着甲士押着乌孙季长便回府。
乌孙季长的侍卫们愣了片刻，便有人打马北去给云玥报信。
褚大勇与信使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平凉，看着蓬头垢面的侍卫。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褚大勇，云玥一个头有两个大。
“侯爷，便拿了褚某这颗脑袋。事情是俺做下的，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乌孙大爷。”云玥气得鼻子都歪了，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他娘的嘴硬。
“关地牢里面去，没本侯的话不许放出来。”云玥踢了褚大勇一脚，这个夯货真是不闯则已，一闯就是大祸。谁不知道那吕平是吕不韦的心头肉，你小子倒好。居然一箭给射杀了，可以想象吕不韦那老家伙现在是如何暴跳如雷。
敖沧海带着两个家伙便将寻死觅活的褚大勇叉了下去，独留云玥一个人在书房中发呆。

第96章 自留地里的杂草
扫帚眉三角眼，脸上满是麻子。鼻子趴趴得好像用筷子在脸上捅了两个窟窿，一脸大麻子还坑连着坑谷连着谷。这张脸上的分辨率太高，云玥很有些想调低的冲动。
按说吕不韦家的基因说不上个顶个花样美男都教授，至少也算看得过去眼。怎么就弄出这么一个货来，怎么看怎么像整容失败似的。黄渤比他强多了！
“云侯！你的属下射杀我家平儿，你需将凶手交出来。不然休怪我吕家辣手！”吕雄一副藏獒的模样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云玥认为这张脸很适合做拳击靶子。
吕平在玉山书院上过几天学，虽然说算不上一表人才，但也绝对不像他老爹。云玥很想提醒吕雄一句，您那儿子是亲生的么？
“那褚大勇的确没有回平凉，若是吕大人不信自可带属下将平凉翻个底朝天。若是抓到了褚大勇，云玥甘愿同罪。”事到如今只能死不认账，云玥就不信了。吕雄能够在鸡冠山铁矿，将褚大勇揪出来。
“云侯不要自误，自你入秦哪一样不是我家兄长支应。若是离了我家兄长，嘿嘿！怕是云侯……！”
就讨厌这样的，说话说一半留一半故作高人装深沉。老子的功勋是尸山血海，拿人头堆出来的。关你吕不韦蛋事，你咋不说，吕不韦希望借老子打压大秦本土将军？
“吕相对云玥的照顾有目共睹，可这褚大勇真的没回平凉。云玥估摸着，此时怕早已经穿过韩国回赵国去了。相邦大人在赵国多有旧友，只要卷书一封，想必那杀才的狗头必然会出现在相邦大人案头。”
云玥抱定主意，打死不承认褚大勇回来过。不管你怎么说，老子就不承认在老子地头，你还敢打老子的主意。
“云玥，别给脸不要脸。你敢包庇袭杀我家平儿的凶手，吕家与你誓不甘休，你就等着给乌孙季长收尸吧！”见云玥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吕雄立时便怒了。手指都要戳到云玥鼻尖儿，若不是后面敖沧海已经抽出马刀，怕是要骂起来。
“吕雄，你也别给脸不要脸。你能直着出去，是你的造化。老子这里有的是吃人的杀才，信不信老子让人吃了你。”云玥龇着牙，好像一条疯狗。一巴掌打开吕雄的手，按住吕雄的脸一把便推了过去。
“你……你……你你你……！”吕雄做梦也没有想到，云玥居然敢这么嚣张。左右一看，不知何时将军府大堂里面已然站满了人。穷奇拎着狼牙棒站在最前面，面目狰狞样子凶恶。
“哼！某家这便回咸阳，你就等着给乌孙季长收尸吧！”吕雄见自己的亲卫好像小鸡崽子一般躲在身后，放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走。
“请渔老与蔚獠先生来！”云玥一摆手，杀才们退了出去。遇事和这些家伙商量不出个结果，还是跟两只老狐狸谈的好。
“褚大勇不能交出去，若是一旦侯爷将他交出去。这人心便散了，队伍自然也不好带。”渔老撵着胡子说道。
“老夫也这么认为，褚大勇是跟随云侯从赵国来秦国的老部属。若是连这样的人都保不住，日后谁还会为侯爷卖命？舍弃属下的家主，终究会被属下舍弃。”蔚獠也持赞同态度。
“问题是乌孙季长在被扣在咸阳，一家老小也在咸阳。若是吕不韦痛下杀手，那可怎么办？”云玥有些忧心的道。
“嘿嘿！大秦说了算是可不是他吕不韦……！”蔚獠一脸阴笑，看着云玥。
“对，吕不韦虽然官拜相邦。但他的上面还有大王，还有权势可以比肩大王的太后。”
“只要大王说动了太后或者王上……！”
“吕不韦便不得不放人！”
“若是想让王上或者太后说话。”
“侯爷需亲自回一趟咸阳！”
很明显两个老家伙已然沟通过，说话具有持续性。一个说完另外一个接上，若不是口音不同活脱脱就是一个人在说话。这两个老混蛋什么时候跟双胞胎一样有默契了！
回咸阳……！云玥有些踌躇，鉴于刚刚自己恶劣的表现。回到咸阳吕家还不一定怎么对付自己。就是一路上的安全，恐怕都没有保障。可自己不回去，乌孙季长还有一家老小怎么办？他们说得对，自己要亲自回一趟咸阳，就算咸阳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他一闯。
“哎呀……！早知道老子要回咸阳，就留吕雄他们两天好了。现在……”云玥忽然有些后悔，如此轻易放吕雄逃走。
“呵呵呵！侯爷莫急，那吕雄跑不了。属下已经派人给他的马匹喂了些巴豆，嘿嘿！他想回咸阳，怕是得走一段时日喽。”渔老一阵奸笑，他娘的跟着蔚獠这个阴险的家伙就学不到好。多么淳朴的一位老人，这才几天就被带沟里去了。
云玥带着胡刀骑士驰出平凉，一路烟尘滚滚奔向咸阳。
路上遇见吕平的队伍，他们很爱惜牲口春日里道路泥泞。他们宁可自己在泥地里面走，也要牵着身后虚弱的战马。看得出来，两个老家伙药量算得很精准。让马拉得脱力，却又不会死掉。
“云玥，你……！”吕雄跳着脚，剩下的话却生生咽进嘴里。已然有几名胡刀骑士弯弓搭箭，既然敢在咸阳射死儿子。在穷乡僻壤干掉老子，似乎也可以理解。干掉这一百多人，就地一埋保管没人知道。
按下这一诱人的想法，云玥打马奔了过去。穷奇骑着强吧的那匹高头大马，鼻子里“哼”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穷奇还是得到了那匹犹如洪荒巨兽般的战马，没办法这家伙体格过于庞大。让他启程哪匹马，都是对战马的一种摧残。不过还好，弄了这么一匹巨马让这货终于有了战马可以骑乘。
在吕雄一肚子咒骂声中，云玥带着杀才们呼啸而去。轻轻挥了挥马鞭，不带走一丝烟尘。
“娘亲，我想去玉山！”赵姬或许是这个咸阳宫中荆二唯一想说话的人，每次来到赵姬宫室。那种尘埃一般的母爱，便充斥在每个角落。让自小孤苦零当的荆二很是享受。
赵姬宫室里有两个男人，确切的说是两个曾经睡过赵姬的男人。庄襄王与吕不韦！
“见过父王！”在赵姬的用心教导下，荆二学会了宫廷礼仪。至少在庄襄王华阳太后面前，荆二是谨守礼仪的。他知道，这两个人惹不起。至于说管这两个人叫爹和奶奶，那存粹是一个称呼与尊敬和亲近毫无关系。
“嗯！见过吕相邦，没有他也就没有你我父子今天。”荆二见到吕不韦视而不见，庄襄王有些不快的提点。他是一个念旧的人，对当年吕不韦的功绩总是念念不忘。
“见过吕相邦！”荆二只是胡乱拱了拱手。敷衍意思明显，庄襄王更加不快。
“呃……！政儿，你为何要去玉山？”赵姬察言观色的功夫何等厉害，见到庄襄王瘟怒连忙岔开话题。现在正是嬴政能否获封太子的关键时期，可不敢惹恼了庄襄王。
“娘亲，孩儿想去玉山学习。”
“宫中的先生教习的不好？别以为孤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不就是想和云家的那群丫头胡闹，孤不准！跟着宫中那些西席先生好好学东西，看看成矫比你小几岁已然认识许多字。再看看你……！”庄襄王越说越怒，火气一上来声音不免也大了些。
“大王息怒，政公子年少贪玩也是有的。不过在诸公子之中，似乎也只有政公子才德可堪大用。希望大王早立嗣位，已利大秦千秋霸业。”吕不韦不得不站起来说话了。
直到如今，他仍然坚信荆二是他儿子。尽管这根苗从小长在别人家地里，但也总是自家的种。大秦太子之位，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争取到。
“相邦不要为这小子吹嘘，前些时打了韩国公子。吓得成矫大病一场，太后那里也多有不满。如此顽劣，怎可担当太子。”庄襄王对荆二的不满已然流露在脸上，这可不是好兆头。赵姬赶忙对着吕不韦猛打眼色，希望吕不韦能帮着圆场。
“哈哈哈！不韦贺喜大王，我大秦对六国来说如虎狼。大王选择太子，自然要选有王者霸气之公子。懦弱如羊，见到一些血腥便吓得一病不起。如何能够领导我大秦虎狼之师，征战于六国土地之上。
政公子小小年纪便有此霸气，我大秦何愁不千秋万代蒸蒸日上。老臣在赵国时，便听武灵王说过。养子为羊，不如养子为狼。大秦需要传承，而传承的君王必须要有我大秦先民的血性。在这一点上，成矫公子远不及政公子。”
吕不韦为了儿子继位已经开始说胡话，谁都知道武灵王那位养子为狼的儿子，将老爹关在沙丘宫里搞生存训练。饿了老爹快一白天，这才将一代人杰赵武灵王活活饿死。
庄襄王陷入沉思之中没有说话，荆二看着君臣二人撇了撇嘴。对他们不正面回答自己问题，颇为不满。毕竟从小野惯了，在咸阳宫里的日子荆二过得别提多难受。
每天有人教习礼仪，还有那些老学究讲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最可气的是，连内侍都管着他。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气得荆二接连揍了几个内侍，却招来便宜老爹庄襄王的一顿训斥。那些内侍似乎得到了更加强大的权利，教习礼仪居然敢用带子将荆二捆起来。
这种日子荆二打死也不愿意过了，还是在玉山来的痛快。每天只要完成课业，便可以尽情玩耍。云侯说得多好，玩耍也是一种学习。太他娘的怀念了！
“父王，儿臣想去玉山不是为了玩耍。而是为了课业，玉山书院的课业比起宫里讲得详实有用。不像宫里的学究们，总是说些儿臣听不懂的东西。还请父王将云侯调回到玉山书院来，主持书院教导儿子学业。”荆二努力学着宫里人说法的方式，跟庄襄王说话必须这样。不然会挨骂，说不定会挨打。
“呃……”君臣二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云玥有这么大的魅力。居然让荆二如此惦记，作为父亲两个人都有些吃味儿。
“哼！那云玥纵奴行凶，公然在咸阳城内动用军械。射杀了我家平儿，臣正要向大王禀报此事。还请大王严惩云玥，还我吕家一个公道。”吕不韦脑袋气得冒烟，不是因为吕平的事情。而是因为荆二！作为他认定的儿子，本该留恋他这位血缘上的老爹才对，现在居然对云玥如此留恋。
自留地里面长出杂草，这还了得。吕不韦第一个念头便是除之而后快！
“此事廷尉署已然向孤报告过，那云家叫什么褚大勇的的确该杀。传旨，令云玥立即交出凶手。不然，严惩不怠！”
“诺！”一名内侍领命之后退了出去。
“家奴都管教不好的人，能够教出什么好来。不许去玉山学习，好好在宫里听先生的教导。下次，孤要亲自考校你的学业。”庄襄王见千度走了进来，知道到时间去拜见华阳太后。训诫一番荆二之后，带着吕不韦甩袖而去。
“娘亲……！”荆二搂着赵姬的腰，撒着娇。赵姬叹了一口气，摸着荆二的头发默不作声。
对于荆二的学业，赵姬还是看好云玥。认为云玥教授得比宫里那些先生教得有用，哪里有光靠礼仪治理天下的国君。那些繁复的周礼，即便是自己见了都头疼，更不用说活泼好动的孩子。也只有成矫那样，超级听话的孩子或许才能够坚持着学下来。
步撵堪堪到了高泉宫，一名内侍跑了过来对着千度耳语几句。千度看了看吕不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事？还要避着相邦？”高高端坐在步撵上的庄襄王自然看到了这一幕，有些不满的责问千度。
“大王，云侯刚刚进了高泉宫！”

第97章 复仇的火焰
华阳太后将云玥敬献上来的礼物拿在手里反复端详，已经小半个时辰了就没有放下来的意思。这可真应了爱不释手那句话！
一个水晶发夹里面镶着纯银花朵，边上包裹着一层镀金拉丝镶边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水晶里面的银色牡丹花，似乎要活过来一般。尤其是这年月还没有的拉丝工艺，流畅的造型让然怎么看怎么舒服。拿到手里就不想放下！
华阳太后也是女人，一个三十多岁爱美的女人。见到如此饰品怎能不爱，没见旁边的秦清眼睛里都冒出小星星。
云玥低着头努力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在没有成为大佬之前一定要尊重现在的大佬。云玥认为这句话很有道理，不信的估计都被拉出去喂了狗。
看着订制发夹，云玥便想起了晓静。这是自己特地找了藏地著名银匠手工打制，绝对的私人订制绝无批量生产。没办法，为了褚大勇的小命只有忍痛割爱。回去一定要多踹那小子几脚，好好解解心疼。
华阳太后绝对是个见过世面的主儿，一般金银珠宝在她眼里如粪土一般，库房里六国进贡的绝世珍品海了去了。不过这发夹却大是不同，库房里的那些首饰，跟这件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云泥之别。
“云玥，你送的这东西甚和哀家的心意。又犯了什么事儿啊！上一次，大王要砍你的头，都没见你把这东西拿出来。先说好，违反大秦律法的事情哀家帮不了你。大秦依法立国，也不是什么事哀家都能插嘴的。”
云玥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暗骂，他娘的还依法立国。就您高高在上的端坐，您说要搞法制社会。您那些什么侄子，孙子什么的就得先进去。都是出来混的，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启禀太后，云玥前些时缴获一些战马。派遣一位属下前来咸阳售卖，之后买些布匹粮食回平凉以供军需。却不料想这杀才居然因为一些琐事，射杀了相邦大人的侄子。
相邦大人派人去属下那里要人，可那人早已逃了。属下如何交得出人来？相邦大人抓了微臣那毫不知情的义兄，说是若不交出凶手便要杀了我那义兄为平公子献祭。
太后，相邦大人贵为相邦。非刑处死人犯，这是违反大秦律令的。可怜微臣那义兄，如今还关在牢房里，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还请太后施以援手，救救微臣的义兄！”云玥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接着泪如雨下一副受了欺负的小朋友模样。
咸阳城的大街小巷结成了一张网，华阳太后便是趴在网中央的那只大蜘蛛。每一根丝线的颤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此事的缘由她早已知晓。甚至一些细节，都由兢兢业业的暗黑人士们补全。
华阳太后相信这是一起突发事情，原因很简单。云玥没有向吕不韦挑战的本钱，现在如此做便是作死。她需要权衡，需要取舍。究竟是帮助云玥，还是漠不关心任凭吕不韦将云家吃干抹净？
“大王驾到！”高泉宫门口响起内侍尖利的嗓音。
庄襄王与吕不韦联诀进入高泉宫，华阳太后在瞬间便做出决定。一直以来，吕不韦都算是芈家的忠实马仔。不过鸡蛋不可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吕不韦与庄襄王走得太近。这个人越来越难控制，若是有一天他们联起手来对付芈家。那自宣太后之后，芈家在秦国打造的势力便有倾覆之忧。
不能这样！自己需要一个能与吕不韦分庭抗礼的人，阳泉君死后吕不韦一支独大的局面需要改变。而这个云玥，便是一个绝好的人选。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让大臣们互相制衡，这是作为上位者要做的事情。
“儿子给母亲请安！”“不韦给太后请安，恭祝太后福寿安康！”
庄襄王与吕不韦先后给华阳太后见礼，气氛貌似十分和谐。但见吕不韦看云玥不善的眼神儿就知道，今天必然有一些事情要发生。
“云玥见过大王！相邦大人！”云玥敏锐捕捉到了华阳太后眼中那一瞬间的精光。他特地将吕不韦与庄襄王并列提及，就是让华阳太后忌惮他们过于亲密的关系。
这对好基友连老婆都共享，还有什么是他们不能一起做的？这对君臣联合起来，对华阳太后没有半分好处。
果然，云玥不合礼制的见礼让庄襄王大皱眉头。碍于这是华阳太后大殿，只是瞪了云玥一眼并未发作。
“云侯别来无恙乎！听说云侯在北地歼灭上万羌人，为何不给朝廷报功。将士们有功不赏，莫不是要寒了将士们的心。”吕不韦这个混蛋倒是先发言。
云玥眉头一皱，干掉羌人不假。但这功没办法报，人自己留下做苦力。缴获自己留下派人来咸阳拍卖，虽然大秦军卒私分战利品已然是不成文的惯例，但毕竟不是明明白白写在律法上。战胜的军队，也都或多或少的上缴一些。反正大家心里有数的事情，缴多缴少就是那么个意思，不缴肯定是不行。
吕不韦一下子便抓到云玥死穴，尤其是在庄襄王面前。敢黑敬献给朝廷的缴获，真是良心大大的坏了。
“前番是打了次胜仗，击退羌人进犯。缴获了一些战马军器，不过前些时与匈奴人作战。战损非常严重，云玥便给步卒们补充了些。相邦大人，您是不知道羌人穷的掉渣儿。身上穿的皮袍子，都是光板没毛。那些战俘又特别能吃，一顿饭能吃上半斤麦米。
平凉城被匈奴人毁得不成样子，想修城又没有劳力。只能养活这些羌人做劳力，没办法拿了弟兄们均出来的一些战马来咸阳贩卖。准备弄些粮食麻布回去，却没想到得罪了您家公子。硬生生被要去近三十匹战马，可怜我平凉军卒现在好多还没有房子住。冰天雪地住在帐篷里，手上冻出来的裂口，好像小孩嘴一样。我这当主帅的看在眼里……”
云玥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看起来袖子上的姜汁还有效。
华阳太后先是一声叹息，云玥心中暗喜。转移视线成功，下面就看这位寡妇太后向着谁了。现在云玥有八成把握，华阳太后会向着自己说话。
果然，华阳太后发挥了超乎寻常的演技。体现了一位久混深宫实力派太后的超强战力，几乎一瞬间眼圈儿就红了。接着豆大的眼泪便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云玥立刻被惊着了。这娘们不去拍琼瑶戏，真是他娘的太浪费人才。
这还没怎么煽情呢，若是弄出一些后世的酸诗，让倪萍一念。您老人家还不哭得跟孟姜女似的！
“北地的士卒着实不易，内府还有些钱粮。清儿你去吩咐内府少监，分五百贯钱出来。给前线的将士们，贴补些家用。”
“诺！”秦清垂首承诺，打了一个眼色立即有一名内侍出去办差。
庄襄王脸上肌肉不禁抽搐一下，非亲生老娘都掏钱了。自己这位非亲生儿子，差哪儿？痛苦的挪了挪屁股，庄襄王咳嗦一声道：“太后不必将自己体己钱拿出来，养兵是朝廷份内的事。孤这就吩咐少府为平凉播发米粮，还请太后不要再伤心，哭坏了身子就是儿子的罪孽。”
“大王，平凉不但缺少米粮还缺人。您是不知道，匈奴过后平凉城几乎成为一片焦土。劫余之人十不存一二，剩下的还都是些老弱妇孺。这些人靠着朝廷接济总不是事儿，还请大王迁移一些农户前往平凉耕种，以固我大秦边疆。也使得那些老弱孤寡得到赡养，不至于饿毙于荒野！”
云玥这么一说，华阳太后的眼泪又下来了。
“呃……孤……孤这就亲自去调配迁徙事宜。太后请不要伤心，儿子这便去办！”庄襄王一刻都不想待了，这云玥太能顺杆爬。要晚了钱粮要人口，他娘的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要什么。待的时间越长，自己亏的越多。反正你是侯爵，明天是要上朝的，有的是机会整你小子。
庄襄王施了一礼，转身便走！吕不韦也施了一礼，跟着往外走。
“云玥！上次跟你来的那个叫乌什么的这次来了没有，上次他烤的那个叫做羊肉串的吃食非常好。若是来了，将他宣来。给哀家做一次，这开春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那种红红的辣椒要多放些，哀家就是好这一口，每天不吃些便睡不着觉。”
身后传来华阳太后拉家常似的声音，吕不韦差点儿一个跟头杵在地上，两条腿紧倒蹬就差往外跑了。云玥闻听华阳太后如是说，立刻配合地说道：“那是微臣义兄乌孙季长，现下正在吕相府中做客。不若让吕相带个话，微臣难得回一次咸阳陪着太后说说话解解闷儿。”
“嗯！有理，吕相慢走。差人去给乌孙季长带话，让他即可进宫给哀家做那个什么羊肉串儿！”
吕不韦紧跑慢跑还是没跑了，华阳太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无奈的吕不韦只能转身，对着华阳太后躬身施礼道：“诺，不韦即刻差人将那乌孙季长送来。”狠狠剜了云玥一眼，转身便走出高泉宫。这破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待下去。
云玥带着狐狸似的微笑，对着吕不韦拱拱手。恨得吕不韦真想立即撕了他！
“小子，你想清楚了。如今你已经得罪了大秦最有权势的两个人，以后夹紧尾巴莫要让人抓了去。尤其是你还没有长出尾巴的时候，哀家也不能次次都保着你。
行了，一会儿那个什么长的来了。就带着他回你云家庄子去，好自为之吧！清儿，哀家乏了。今天不见人，再来人都给哀家打发了。唤赵姬过来，给哀家捶捶腿。”
“喏！”美目看了云玥一眼，便盈盈袅袅的去了。
华阳太后说的话还是有威慑力，不到一个时辰。乌孙季长就出现在高泉宫门口，云玥一看眼泪便下来了。
高高壮壮的汉子，被两个内侍搀着。身上衣服一条一条，活像个乞丐。一脑袋头发披散着，擀毡得好像墩布。脸上乌漆妈黑，看见云玥眼泪止不住的掉。张开嘴没了好几颗牙齿，嘎巴几下都没说出话来。
云玥一把抱住乌孙季长的身子，壮硕的汉子不过十几二十天时间，居然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感觉还没有小丫重，一双腿颤颤巍巍在寒风中哆嗦。
赶紧解下披风披在乌孙季长肩头，刀头舔血面不改色的汉子。“哇”的一声便哭出来，就连旁边扶着的内侍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云玥没有带侍卫进宫的资格，只能自己搀扶着乌孙季长往外走。寒风乍起，兄弟二人倍感凄凉。
“季长，咱们回家。无论那些王八蛋怎么对你，老子都让他们加倍偿还。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一大桶水愣是洗成了石油的感觉，换了十几桶这才算是把乌孙季长洗干净。云玥用布条将他的手脚包起来，都起了冻疮被温水一泡钻心的痒。乌孙季长恨不得将手脚都剁下来！
肋条骨一根根的好像搓衣板，身上还有一道道鞭痕。有些已然感染化脓，手轻轻一按便有黄黄的脓水流出来，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幸亏这是冬天，若是夏天怕是早已经没命了。
穿越时带过来的云南白药没有了，只能用扁鹊配制的草药代替。最后半板头孢也拿出来，这货一向身体强健希望能够挺过去。
一大碗面条，乌孙季长端起来好像饿狼。吃了一半儿眼泪便流了下来，捧着盛面条的老碗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
“他们把我关在马棚里，还饿着不让我吃饭。我是吃马料才撑到今天，若是再过几天，你就……”
“慢些吃，慢些吃。吃饱了，咱们就回平凉。你放心，这个仇咱兄弟一定报。”云玥的眼泪哗哗的淌。
“兄弟……！”

第98章 归家
初春的一场小雨如丝如雾，老天爷极其富有耐心的下着。所谓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便是如此。
云家门前现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集市，每七天便有一个大集。牛虻细雨浇不灭庄户们发家交易的热情，街上叫买的叫卖的挤得满满当当。卖鱼的卖肉的，卖布卖首饰的。有些家伙用牲口驮着没吃完的粮食，还有妇人挎着篮子里面放着母鸡下的蛋。自己家里舍不得吃，换些盐巴也是好的。
至于那些牵着牛，牵着羊的。全都被赶到庄子外头一片空地，庞大牛说了。云家都是女眷，不喜欢闻牲口的腥膻味道。
看家云家仆役拿出来的新鲜蔬菜，便有人上来打听价钱。往年这时候，哪见过绿菜。不过了清明，地里能长出菜来？以前云家菜卖得便宜，朝廷也不知道怎么了，非得将云侯的田产夺了去。弄得云家又是扒大棚，又是拆小棚。要不然，现在的绿菜应该更便宜些才是。
一个货郎挑着担子，里面装着咸阳城里弄来的粗糙首饰。这里要不得精品，廉价的首饰最是好卖。赶集的妇人们将货郎里里外外围了三层，拿起来便不放手。一双眼睛死盯着自家男人看，男人抵不过那灼热的眼神。探手入怀，掏出带着体温的铜钱，一枚枚数给脸上带着笑意的货郎。
揣好温热的铜钱，货郎将首饰包好递了过去。顺带赠送一些城里人不喜欢用的胭脂水粉，或许这些乡下女子用了，下次就会来买。
自商鞅变法以来，大秦一向重视军农。很是排斥商贾，云家庄子用事实证明。棍棒打不倒经济规律，庄户们发家致富的热情不可阻挡。纷纷投入到一买一卖的业余活动当中。
面貌凶恶的屠夫，挥舞着手中大砍刀。半扇肥猪便成为互不关联的几大块，又是一阵刀光闪闪。一条子肥膘拿荷叶包了，塞进夫人的菜篮子里。
“四文钱，这肥膘子回家炼油最是好。听云家厨子说，油梭子最是美味儿。给你家男人吃了，保管不再揍你。”屠夫笑眯眯的对着一个魁梧胖大妇人说着。丝毫不理会，那妇人身旁瘦瘦小小的丈夫。
“呸……！别日哄老娘，这大骨头怎么不卖。老娘今天要回家熬汤喝，家里娃子正是长身子。喝点大骨头汤，最是长个。”魁梧胖大妇人丝毫不领情，指着一大块脊骨呛声。
“嘿嘿！这大骨头，是给侯爷家的小白留的。俺家小子前些时贪玩进了山，没成想遇到了狼，冬日里的饿狼有多凶。若不是小白出现，我家那小子生死难料。这骨头，便是俺给小白的谢仪！
咱庄户人，做事就讲个良心！您说是吧！”说罢，用抹布擦了擦手。用荷叶包了一大块带肉脊骨，送到云家门口。
“哎……肉给别人吧！小白病了，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云家护卫忧心忡忡的对着屠夫说道。
听护卫这么说，屠夫更加担心。想着小白的救命之恩，回去便将一大条臊子剁得碎碎的，用荷叶捧着送到护卫面前。
“这位兄弟，小白病了俺也没啥主意。这二斤臊子，是小白平日里最喜欢吃的。您拿回去让厨子蒸了给小白吃，能吃就吃两口。不能吃，包包子也不错。权当俺的一片心意！”
屠夫脸上满是横丝肉，说话却非常诚挚。这样的好意可不能拂了，护卫接过臊子走进了云府。
小白有气无力趴在床上，身子下面是厚厚的毡垫。肥硕的肚馕一起一伏，水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假寐。
胡子还是没长出来，小丫眼泪婆娑的跪坐在塌前。自己爱吃的腊肠，一个劲儿的往小白嘴边送。可小白闻都不闻一下，没一巴掌乎小丫脸上已然算是客气。
云奶奶拄着拐杖站在卧榻前，一个劲儿的埋怨。“就不知道学好，胡子是随便剪的？小白已然三天不吃东西，若是饿死了，看你哥哥回来。你怎么跟他交代！”
听云奶奶这么说，小丫“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她也很喜欢小白，只是一时脑袋不知道怎么就抽了劲儿。伙同赵平儿将小白胡子剪了，别看小白只是一只豹子。但在云家的分量着实很重，它拿的份利比小丫还要多。每天有专门厨子给做饭，活得跟大爷似的。
“我看，这可能不是剪胡子这么简单。许是想玥哥了，这事情都赶到一块儿。算算日子，玥哥也该回来了。”婶婶见闺女手责备，连忙帮着打圆场。
“家里的生意都停了，季长也被相邦府抓了。这年月，过点安生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姑姑抹着眼泪，妇人们没有别的想头。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好，原指望从赵国来到秦国可以过好日子。谁成想，到了秦国之后依然是担惊受怕的日子。难道这年月，就不能太太平平过两天日子？
“哭什么哭，云家男人都战死时。咱家也没垮下来，如今玥儿有封地有良田。咱们还怕什么？现在不太平，都待在庄子上不许谁便进城听见没有。”生活的压力，使得老奶奶又回到了那个强悍的主家妇。
小白除了吃的太肥之外就没别的毛病，至于剪胡子跟进食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极的事情。自打云玥走了以后，小白就没有以前欢实。到了庄子上，也不再跟以前似的每天绕着庄子溜达一圈。遇见大树，还得滋一泡尿。
太胖了，房是上不动了。只能在院子里溜达溜达，还经常因为没有胡子撞个门什么的。
见到小白不好好吃东西，全家急得不行。云玥对小白的好全家是有目共睹的，最艰难的日子里，是小白帮着云玥狩猎才能让全家坚持到今天。方圆几十里的兽医请了个遍，没一个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给牛看过病，给马看过病。可就是没给豹子这样的猛兽看过病，好几个家伙都不敢靠前。生怕小白一巴掌过来，就此毁容。
一阵清凉的风带着雨丝刮进屋里，小白半眯的眼睛忽然睁开，水蓝色眸子闪着精光。鼻翼急促呼吸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味道。
“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圆滚的身子似乎还保持着豹的力量。将小丫头们撞得吱哇乱叫，一路扬长而去。
屋里是人仰马翻，老奶奶愣了一下。立刻吩咐道：“大牛，你快去看看是不是玥儿回来了。”
小白一路奔驰，惊了马厩里面的马。吓跑了院子里的大黄狗，一群正在找食的鸡四散奔逃。
奔出云家大宅，护卫要拦结果被小白扑了一个跟头。猛然见到一只豹子，街上立刻便闹翻了天。惊叫声吆喝声响成一片，间或夹杂着妇人尖利的嚎叫。
肉摊子被掀了的屠户看着窜纵跳跃的小白，对这正在揉腰的护卫说道：“看看，就说我家臊子好。小白吃了立刻病就好了，看这精神百倍的样子，老虎都咬得死。”说话间，神情颇为自得。似乎小白的焕发青春，与他那二斤臊子有关。
庞大牛飞奔着追了出来，远远看见大路上来了一支队伍。忙对着护卫喊道：“侯爷回来了！是侯爷回来了！快些净街，开大门！让人都出来迎接！你，快点回去禀报老妇人。”庞大牛拎过一名仆役，一脚便踢在那家伙屁股上，催促这小子赶快去报信。
微凉的雨丝打在脸上，惆怅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回头看了看马车，似乎乌孙季长还在睡觉。二十多天的折磨，将一个铁铸一般的汉子几乎榨干。虚弱的乌孙季长自从出了相邦府，便开始睡觉。不管一路如何颠簸，鼾声始终没有停过。
云家在城里的宅子只留下几个打扫的仆役，剩下的人都跟着回到庄子上。前些时受赠的那些土地房屋，云玥都还了回去。既然现在庄子还给自己，还寄人篱下做什么。
再说平凉也正缺人，指望庄襄王肯定不靠谱。帝王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有时候也吹吹牛忽悠两句。他说迁徙民众去云玥封地，这种话大可当做某种人体废气忽略不计。
蔚獠被留在咸阳，处理未尽事宜。或许还有他与相府的未尽事宜，毕竟蔚獠的老婆孩子，现在还住在吕不韦提供的客舍里面。每月，还在吕家领取柴米供给。
云家商铺打包卖给了昌平君，就价格来说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半卖半送。华阳太后这个人情可拉得大了，必须还上。除了表忠心，能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也算是投名状。
刚刚到庄子口，一头凶恶狰狞的豹子便扑了上来。吓得云玥胯下那匹温顺战马，嘘溜溜的叫前蹄高高抬起，凌空蹬踏几脚这才站定。若不是云玥紧抓缰绳，说不定会将云玥直接从身上掀下来。
“小白……”见到了小白，云玥便想起山中岁月。那么艰难困苦都过来了，现在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99章 家
云玥无奈下马，立即就被肥胖的小白扑了一个跟头。这家伙太肥了，云玥跟本没有心理准备。一根带着倒刺的舌头给云玥洗脸，这感觉绝对让人欲仙欲死。
好不容易推开小白，一身拉风的行头早已经沾满泥水。泥水顺着打绺的头发往下淌，要多狼狈便有多狼狈。完了！完了！云侯纵横北地英明神武的形象算是毁了。
生气的拍了小白一巴掌，却没想到这货居然回了一巴掌。还好，没有将剃刀一般的爪子从肉垫里面伸出来。不过这一巴掌，也让云玥有些头晕眼花。
侍卫们终于看不过去了，穷奇上来拽开小白。也只有这个大块头，能跟小白斗上一斗。
胡刀骑士们好奇的张望，左右不过离开两三个月。怎么云家庄子现在如此热闹，满坑满谷的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一行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云家没有出征的侍卫，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分开人群冲了过来。见到云玥单膝下跪，高声呼喝：“恭迎侯爷凯旋，侯爷威武！”
如此高呼三声，愣着的百姓才反应过来。男子下拜，女子蹲利。秦人一般不跪，但欢迎凯旋的将士除外。
三百胡刀抽出马刀，高举着欢呼：“云侯威武！云侯无敌！”他们的心里还没有接纳大秦，若是秦军归来。应该喊大秦威武才是，不过此时没人计较这些。能在北地打败最为凶恶的匈奴人，替三秦父老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别说是赵国人，就算是火星人，也会受到三秦父老最尊贵的礼遇。
集市上的人自动分成两列，一些手脚勤快的还将刚刚散落在地上的杂物顺手带走。云侯是拼了命给咱三秦父老争脸面，可不敢让云侯踩着秽物回家。整个集市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三岁顽童没接连不断的施礼。
“大英雄啊！能够打败匈奴人的大英雄。”
“云侯威武！大秦威武！老秦人怕得谁来！”
云玥一路拱手走进庄子，见到年老者扶起来。见到年幼者抱一抱，对他们施礼是一种狂妄的表现。现在正是笼络人心的好时机，不好好刷刷声望都对不起自己趴冰卧雪一个冬天。
被扶起的老人哆嗦着，眼里满是崇敬。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於嗟乎驺虞！彼茁者蓬，壹发五豵，於嗟乎驺虞！”嗓音苍凉高亢，独特的韵味让人为之一震。
他这一唱，顿时整个集市的人都高唱起来。虽然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两句，但不同的声调显示出极大变化。
这是老秦人渔猎之后欢庆胜利的歌谣，云玥听不太懂但却知道意思。大体是猎户出门打到野猪，箭箭射到母野猪身上，箭技真高明。箭箭射到小野猪身上，箭技真高明。
云玥认为，拿野猪比喻匈奴人太他娘的恰当了。这个祸害了华夏族几百年的草原民族，终究会被大一统的华夏族所击败。他们的子孙会远遁欧洲，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唱着歌的秦人庄严肃穆，很快气氛达到了极致。一个连眉毛都白了的老家伙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巨碗。真的是他娘的巨碗，足足有云玥脑袋三个大。后世管这玩意统称为盆！
“老夫今年九十有二，活了快一百年。你是第一个能替咱们老秦人出口恶气的将军，比起武安君来也不遑多让。老夫，仅以此酒酬我大秦勇士。”颤颤巍巍的老家伙端着酒，不时有酒洒出来。浓烈的酒精味道直冲鼻腔，蒸酒……云家的蒸酒……云玥一闻就知道，这是自己搞出来类似酒精的玩意。
看着满满一盆烈酒，想想庞大牛喝醉的生不如死。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油然而生……！
看这陶碗的个头，一碗酒下去。醉死是必然，醉不死才是侥幸。
老汉端着酒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云玥，丝毫没有谋杀的快感。他的脸上是崇敬，是高兴，可他娘的这老王八蛋做的事情就是实实在在的谋杀。
对这样的老家伙还不能拒绝，九十二岁的老家伙即便见到秦王都不用施礼。战国年月，缺衣少穿。动不动还弄出十几万到百十万人不等的武装群殴，能活到这把年纪不得不说这位是一朵奇葩。
云玥几乎要哭出声儿来，您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老子又没得罪过你，干嘛要祸害俺这根大秦小幼苗儿。看着老汉手中巨碗，实在没有接过来的勇气。
老汉就这么捧着，整个街市雅雀无声。都眼巴巴看着云玥，等到凯旋的大将军一饮而尽。至于喝下去之后是打人毁物，还是直接醉死那就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
云玥手抖的比老汉还厉害，颤颤巍巍接过那巨碗蒸酒。绝对不是激动！绝不是！云玥盼望着多洒一点儿，能多洒一滴也是好的。
蒸酒哩哩啦啦洒在地上，顿时酒气蒸腾不用喝熏就能人将人熏得脸红。
“敬保佑我苦男儿的苍天！”云玥端起酒碗，便往地上狠狠泼了下去。
老者一惊，但祭奠苍天是没错的。按照亲人的想法，大到国家动刀动枪。小到粮食丰收媳妇生孩子，都归老天爷照顾。他不能反驳，反而要点头赞许。
云玥有些头大，这碗太他娘的大了。这么泼居然才洒出去不到一半儿，手里掂量着。没有二斤，也有一斤半。联想起自己的酒量，不行！还得泼！
“敬战死的英灵！”哗，碗里的酒又泼了出去。
“好……！”人群轰然叫好，秦人好斗上了战场最是拼命。阵亡者能得到统帅如此敬重，也算是对死者家属的极大慰藉。一些小青年热血沸腾，跟着这样的将军出战即便战死也值了。
看着剩下的残酒，约莫还有一两多一点儿。这次不能再洒了，不然就真没了。
一口喝干碗中残酒，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那老者满意点了点头，拱拱手让开道路。这一刻欢呼有如雷鸣，秦人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勇士的敬意。
云府中门大开，老奶奶带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人涌了出来。
“云玥见过奶奶！”云玥单膝跪地，大红披风上沾满泥水。一脸风尘，与征战沙场的将军别无二致。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奶奶流着眼泪，给云玥抹去脸上泥水。
夏菊眼里更是希冀满满，双手不断搅动手里的绢布。恨不得将那可怜的绢布绞成两段，可见她是用了最大克制才没有扑进云玥怀里。
小丫就没有顾忌，撇开奶奶炮弹一般冲进云玥怀里。二话不说，咧开小嘴嚎啕大哭。
“小丫不哭，哥哥回来了。有谁敢欺负你，哥哥打折他的腿！”
“哥哥，我把小白胡子剪了。它不吃东西……呜……！”
……
跨过火盆，婶婶点燃了一缕不知道什么草。味道十分呛人，有严重化学武器属性，被这种东西抽打的云玥有杀人的冲动。据说这玩意驱邪可以驱赶战场上的冤魂，云玥认为他们说得对，即便是鬼也受不了这样的摧残。
终于熬过去了，坐在一大桶温热的洗澡水里别提有多舒坦。
一大群女人围拢在院子里，夏菊红着脸不好意思进去。这可怎么行，觉都睡了就是云家的人。现在倒不好意思起来了，云家就这一根独苗。总是不好意思，什么时候才能抱上重孙子。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不懂事儿呢！
见到姑姑婶婶一脸暧昧的捂嘴笑，奶奶气就不打一处来。姑姑今年刚刚三十岁，怎么就不想找个人家嫁了。一天到晚在家里混吃等死也就是了，偏偏还嘲笑孙子媳妇。
气愤的奶奶抽了姑姑两巴掌，又赶走了一群叽叽喳喳犹如麻雀的小丫头们。拉过夏菊一把便推了进去，“哗啦”一声，将门从外面栓上。
“给老身看好了，谁敢进来打搅，就把腿打折！”奶奶霸气十足的扔下一句话，便带着一众爪牙奔向后院。今天晚上要举行盛大酒宴，孙子凯旋归来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云玥抖了抖披肩长发，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半寸留惯了，现在这头型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一会儿洗过了头，还是让人剪了舒坦。长头发容易招寄生虫，这是后世的常识。在这个虱子横行的年代，云玥可不想那种小生物满脑袋爬。
将头深深埋入浴桶里，准备不憋够一百个数不出来。外屋的们“咣当”一声响，接着便有脚步声传来。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出现在眼前，是幻觉？云玥一下从浴桶中冒出头来，溅起的水花喷了夏菊一身。
“郎君……！”夏菊还是扭捏，脸红的好像猴子屁股，就连脖子也好像充了血。
“奶奶让奴家侍奉郎君沐浴……！”细细的声音好像蚊子叫，洞房那天的勇猛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白皙柔夷拿起丝瓜瓤子，一下下在云玥后背轻轻蹭。不时还用手指甲在皮肤上轻轻挠一下，老天爷啊！就算是块石头，现在也应该起反应了。
“啊……！”一声娇呼，夏菊被扯进了浴桶。

第100章 喜宴
云家大开酒宴，庆祝家主得胜归来。筵席从上午一直准备到下午，庄上妇人只要长腿会走路的。全都跑到云家来帮忙，只是客人有些寒酸。
安平君端坐在椅子上与老奶奶聊天，养尊处优的生活将这老家伙养得面色红润。大笑起来中气十足，看起来还有百十年好活。
蓝田令带着主簿前来拜见，出征的将军得胜归来他必需前来拜见，这是应有的礼制。白胖白胖的家伙脸上没有一丝褶子，不过那脑袋有点儿过于像猪头。一脸猥琐的笑容，礼仪周到无比。嘴里说着最诚挚的话语，眼睛却不停向外瞄着，似乎外面有黑白无常正在勾他的魂儿。
刚刚坐下寒暄几句便有差役气喘吁吁的跑来，说是相邦别院的猫丢了要求帮助寻找。
相邦大人丢了猫是严重的治安案件，蓝田令不敢怠慢与云侯洒泪话别。说找到了猫一定来讨杯水酒云云，气得穷奇很想咬人。
云家的筵席多少有些寒碜，除了胡刀骑士之外只有一帮泥腿子庄户。老奶奶高兴之余，不免有些惆怅。云家得罪了相邦，公元前的战国年代是信息社会。无数耳目会将咸阳城的一举一动汇报给自己的家主，此时自然没有人来云家串门儿。
别人不来可以，偏偏义渠君居然也没有来。这就让奶奶伤心了，义渠君夫人前些时还跟自己把酒言欢。真是人心不古，遇到了坎儿这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古人云患难见真情，所言不虚啊！
当然意外无处不在，现在就有一位在云家大吃大喝。这位绝对是好脾气，级别也比那蓝田令大了无数倍。气度自然也高了无数倍，和谁都能谈得来。即便是正在大吃大喝的栓柱，他也会问候一句，让这个实诚的少年激动了好久。
和云玥一前一后的走着，永远保持半步距离。说话让人如沐春风每句话听得都那么舒坦，自然而然的便有亲近之感。在云家兜了一圈儿，便与所有人都混熟了。就连爬在云玥身旁的小白，见到这位仁兄也会打呼噜。因为这家伙不但不怕它，还在它的鄂下抓痒。抓痒的好人，小白认为大大的好。
云玥亦步亦趋的跟着，可以看不起战国土鳖。甚至可以看不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吕不韦，但这位兄弟可要认真对待。因为他有一个响彻千古的名字——李斯！
秦始皇的辅佐者，小篆的创立者。秦二世的缔造者，秦帝国的毁灭者。一个楚国人，不远万里前来大秦。帮助秦始皇灭六国，统一中华版图。创造了书同文行同轨，设立郡县制。屈死韩非，篡改遗诏。哪一条哪一样儿，似乎都有他的影子。吃里扒外的精神，名垂千古！
这种在私德上堪称表率，在官面上堪称能吏的心狠手辣之辈，云玥可不敢怠慢，生怕一个弄不好被这位千古大阴人坑一下。吕不韦坑自己，那是明火执仗。这位兄弟坑人已达到一定境界，那是润物细无声。云玥相信，这位兄弟坑人的态度是极其真诚的。
看着他给栓柱问好，又看着他给小丫讲故事。很难想象，就是这位仁兄屈死了一代法家大才韩非。鼓动秦始皇，坑杀了出自同门的儒生。云玥很好奇，这货的人格是怎么分裂的。
和这家伙多亲近，云玥感觉自己是在和眼镜王蛇亲嘴。他坑起比自己有才华的人，比坑敌人还要狠些。云玥自问，自己在这年月还算是有点才华那一类。
对付这样的人怎么小心也不为过，虽然他帮过自己。可那时吕不韦也是帮助自己的，对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牛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短短一天让李斯了解了很多，云玥的战术云玥的战果。远在帝国西北边陲，那座破败而有生机勃勃的城市。一切的一切让他感觉到很好奇，云玥是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人。对云玥的聪慧他似乎有所悟，却又不知道悟在哪里。所以他来到了云玥跟前，想亲自感受一下见证奇迹的时刻。
“云侯今日凯旋而归，李斯为云侯贺！”带着招牌似的笑容，鞠躬九十度礼仪完美得无可挑剔。
“先生说笑了，听说大王已经晋升先生为中大夫。不日便可掌管玉山，成为玉山书院的院判。云玥为先生贺，书院与云家毗邻。若是先生有何难处，云玥一定鼎力相助。”
“云侯不要取笑李斯，别人不知书院底细您还不知道？现在的书院只不过是个幌子，除了冯去疾还在书院教授武技。剩下的教习已然走的走，告病的告病。
自打长公子走了之后，书院已然没有多少门生。大家族的子弟都已然散去，你我心里都清楚。来书院上学的学生里，又有多少是真正为了求学。现在他们又一窝蜂的扎进咸阳宫，希望成为长公子伴读。
世道人心啊！这就是吾师所言世态炎凉，真学问现在不值钱！”李斯似乎很惆怅，端起酒杯张嘴便灌了进去。
一代阴人居然会感叹人生！云玥有些不适应，他一向认为李斯有一颗碳一般黑的心。排出火山地震等不可抗力因素，这颗心忽然变白的几率为零。
“呵呵呵！先生也不必如此，云家今日不也是如此。凯旋而归却门可罗雀，不但大王没有赏赐。就连蓝田令都避走逃遁避云家如避疫疾，你几时听说大秦有我这样凯旋的将军。世事无常，或许有一天玉山书院会兴旺发达起来。就算是稷下学宫，不也是一日便有今日之规模。”
听了云玥的话，李斯也笑了。李斯还算俊秀的脸上从来不缺少笑容，只是他清澈的眼神，让人觉得他的笑只是脸上的肌肉在动。只是一种标志性的符号，并不代表其他。什么时候这个阴谋家也会坦诚说话了，他若是坦诚母猪都会上树。
云玥不接话，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大秦未来的丞相。论心机狡黠，云玥实在是自愧不如。
“你小子躲在这里，快来快来与老夫喝上一大斛！”安平君由两名侍卫扶着过来。这老家伙明显喝多了，脸上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胡子上满是酒渍，腮帮子上沾着芝麻酱。一只耳朵上，还挂这片黄瓜。这老王八蛋是用瓜片汤洗头了还是怎么了？
“李斯见过君上！”安平君这个级别的干部一来，李斯立刻起身相迎。这货从不在礼仪上有所亏疏！
“哎……！起来起来，跟随老夫喝酒。”喝大了的安平君一挥手，便有一个山一般壮实的家伙站出来。擒拿李斯犹如捉鸡，拎着脖子便往外拎。
可怜的李斯哪里是这家伙的对手，安平君手中铜壶一昂高喝一声：“干！”一大碗酒便灌了下去。
“李斯……呜！”李斯刚要推托，穷奇便拿着酒壶往李斯嘴里倒。
半壶酒下去，李斯便醉眼迷离。嘴里打着嘟噜好像一匹马，穷奇一松手便躺倒在地上。呕吐物从嘴里喷出一尺多高！
“走吧小子，跟老夫说道说道吕不韦那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咱两家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得给老子交个底。”
政治斗争从来不玩偷袭散手，一般都是玩套路。组合拳上来便是一环接着一环，反正不玩死你誓不罢休。在安平君看来，云玥敢于和吕不韦掰手腕儿。必然藏着后手，他还以为云玥想扳倒吕不韦取而代之。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事儿只是褚大勇那夯货一时激愤的个人行为。云玥别说幕后策划，那王八蛋没回到平凉之前，云玥压根就不知道。
来到云玥书房，无奈的云玥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道出。老头儿直接傻了眼……！
“这事都是褚大勇那王八蛋闹出来的，现在我也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面对得罪吕相的后果，从今天这场凯旋酒宴便可见一般。大秦士族对吕相，还是忌惮三分！”云玥一屁股坐椅子上，心里说不出的烦闷。好不容易打造的好局面，却被一个混蛋一箭葬送。
“哈哈哈！忌惮吕不韦？小子你想的太简单了，大秦的这些本土氏族谁会看得起外来户，更不用说忌惮。能让他们忌惮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秦王。吕不韦？他也配？”安平君一语道破天机，让云玥有些茅塞顿开之感。
对啊！吕不韦算个什么东西，一只狐假虎威的狐狸而已。那些大秦氏族，比如义渠君真正怕的是秦王。庄襄王与吕不韦多年来结成的战斗友谊牢不可破，他们已经结成一个利益联盟，如今自己属下干掉吕不韦的侄子。自然是对这一利益联盟的挑衅，若是没有华阳太后叉手。现在自己已经被大卸八块，也说不定！
想到此节，云玥觉得更加灰暗。难道大秦已经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小子，有没有考虑将褚大勇交出去。或许这小子的人头可以让吕不韦消弭心中怒气，你云家在咸阳似乎也不会这样难做！”安平君忽然说道。
云玥的心里打了一个冷颤，脑子里立刻蹦出樊於期三个字。眼神烁烁的盯着安平君，在老君投的眼睛里。为了利益属下自然可以随意牺牲，太子丹能对樊於期的死睁一眼闭一眼，这老家伙自然也可能对褚大勇做些什么。而且自己军中有许多赵国军卒，这老家伙影响力巨大，他有能力也有实力做点儿什么。
“你对褚大勇下手了？”云玥的眼神如虎，盯着端坐在宽大座椅上的安平君。若是这老家伙点头，云玥会立刻扑上去给他一拳。即便事后被穷奇撕成碎片也在所不惜。
“没有，你的属下我怎会轻易动手。一切需要你的决断，小子老夫劝你一句小不忍则乱大谋！”赵武灵王那样的大腕都糊弄得过去，刚刚出道的群演云玥怎会吓住这位大咖！云玥恶狠狠的眼神被直接免疫，安平君喝了一口茶跟没事儿人一样。
“不许你碰他，他跟着我出生入死便是我兄弟。这样的人，老子就算是豁出性命去保他也是值得。你们这些大家族，一有事情便丢一个出来扛，今天丢一个明天又丢一个。终有一天会丢无可丢，到那时你又当如何。都以为自己的聪明人，其实你们都是蠢蛋。一个个都是大蠢蛋，作为统帅，连自己的属下都保护不了。还叫什么统帅，日后出征，谁还会为你豁出性命。”云玥大声咆哮犹如疯狗，双手舞动形如抽筋儿。在书房里来回行走，好像一头拉磨的驴子。
安平君看着云玥，脸上越来越严肃。
“嘭……！”房门被撞开，褚大勇蓬头垢面的出现在云玥面前。二话不说跪在地上便放声大哭，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
云玥呆住，这老家伙居然摆自己一道。刚刚若是二心不定，语焉不详。估计现在褚大勇会恨死自己，虽然最后褚大勇难逃一死。不过，从自己出卖褚大勇那一刻起。再也没有人会对自己效忠，一个出卖属下的领导，终将被属下出卖。
“侯爷，褚大勇此生有幸能够跟随您这样的侯爷知足了。侯爷您放心，小的自己闯下的祸事自己来扛。今天……”话还没说完，云玥便飞起一脚踢在褚大勇脑袋上。
这一脚攒足了力气，踢得褚大勇眼冒金星。手中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云玥又是一脚将匕首踢飞出去老远。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说了你的命是老子的。现在你想死，老子同意了没有？他娘的说死就死，还有点组织纪律性没有？简直就是，有组织无纪律。”
褚大勇听得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什么叫组织，更加不明白什么叫组织纪律性。他只看到发怒的侯爷，一张一合的嘴好像在不断的动。可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模糊，一丝鲜血从耳朵里流出来。
坏了，把这小子耳膜踢穿孔了。这货以后不会聋了吧！

第101章 杀鸡儆猴
咸阳宫中丝竹之声阵阵传来，荆二身着一身礼服。学着礼官的样子，亦步亦趋走在谨身殿中。旁边还站着公子成矫还有一众伴学，内史腾双手交叉于前，看似谦恭的站在一旁观看。
荆二耐着性子走了一遍又一遍，可这内史腾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居然不嫌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指正自己的错误，那句长公子再来一遍的话语好像复读机，不断重复让荆二咬牙切齿。荆二有理由愤怒，那个成矫比自己做的差多了，可内史腾就是不折腾他。反而当众夸赞成矫聪颖好学，拿老子刷威望不做了你，老子就不姓赢。
“老子他妈不干了，弄死你个王八蛋。”恼怒的荆二路过侍卫身旁，一把拽出侍卫佩剑。挥剑便向内史腾砍去，到底是街上混过的，操家伙砍人毫不含糊。
“救命啊！”内史腾魂儿都出来了，受了夏姬的指使前来折腾一下这位大秦长公子。没想到真的玩出火来，这位哪里的宫里的公子。简直就是街上的古惑仔，怎么说砍人就砍人！
虽说宦官常年在宫中行走，身子又缺少零部件儿。拼了命的挨那一刀，体质不如常人。（东方不败除外——！）但可以肯定，内史腾还是属于运动神经发达的那种类型。
在锋利的佩剑面前，内史腾不等不靠，不向领导伸手。也没有思想斗争，瞅准殿门“滋溜”一下便钻了出去。那身法，颇有些葵花宝鉴的神韵。
恼怒的荆二怎肯罢休，拎着佩剑便追。大殿里的一众少年，还有小成矫吓得吱哇乱叫。侍卫们也有些傻眼，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个宫中行凶的未成年人。
到底老了，内史腾还没窜出大殿便被荆二追杀。一剑带着风声便劈了过来，吓得内侍腾连忙躲到柱子后面。喊救命喊得嗓子都差了音儿！
谨身殿里极度混乱，那些小子们开始四处乱窜。侍卫们既要忙着拦住荆二，又要看护各位小家伙。都是大家族的嫡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罪过可就大了。
荆二有内史腾围着柱子躲猫猫，小家伙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侍卫头子都快抽了，赶忙打发人去禀报太后。也只有这位奶奶级别的人物，才能镇得住荆二。
秦清来到谨身殿时，那座柱子已然被砍得剑痕累累。荆二喘着粗气，一手拎着剑一手扶着地。眼神里的凶光，好像圈里的饿狼。
荆二喘的好像拉风箱，内史腾干脆要没气儿了。一把老骨头被这样折腾，早就要散了架。捧着荆二躲了一会儿猫猫，现在早已经是鼻洼鬓角都是汗水。秦清晚来一会儿，说不定这位兄弟就会来个心脏病突发，或者脑血管爆裂。
“你个老匹夫，小爷今天砍死你。看谁敢拿小爷怎样！”荆二指着内史腾，可他也累得走不动只是骂骂而已。
“左右侍卫，还不将长公子拉开。难道真要看着长公子害了内史腾性命，你们以为害了内史腾，大王会饶过你们？”秦清清丽的声音从殿门口传过来，侍卫们这才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将荆二手中青铜剑抢下。
秦清说得没错，就算是荆二砍了内史腾。庄襄王也不会将他怎样，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只是一个说法儿。倒是这些侍卫们，可能会遭遇池鱼之殃。一个护卫不利的罪名，就可以砍他们的脑袋。
“清贵人救命啊！”内史腾一声悲鸣，就算是看到亲妈估计也就这样儿。
“来人，扶起内史腾。带着长公子与我去高泉宫，交由太后发落。”秦清语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好像是对着空气说话。说完也不带那些侍卫称喏，一转身便上了步撵。宫里有这份儿待遇的，除了秦王嫔妃，她是头一个。
押着两个人来到高泉宫，进了正殿变算作是交代了差事。剩下的事情便是往太后身后一站，看着两人受罚就好。
初春乍暖还寒的日子，华阳太后侧卧在榻上。旁边的赵姬正小心侍候着，两只手有节奏的在华阳太后腿上敲击。
“为什么要杀内史腾？”眼睛半睁半闭的华阳太后终于开口。
赵姬脸上平静如水，好像此事与她无关似的。一门心思的给华阳太后捶腿，连节奏似乎都没有改变分毫。
“他欺负我！”荆二倔强的回答。宫里有些人得罪不起，尤其是这个漂亮的太后。赵姬不止一次的告诫过荆二，是以荆二对华阳太后还算忌惮。
“哦，哀家倒是好奇。一个内侍，有什么本事欺负我大秦长公子。说来给哀家听听！”
“他教授礼仪，明明我已经做的很好。他却非要说，我做的不好罚我做了一遍又一遍。那成矫明明做的不好，他却夸赞成矫聪慧。太后明鉴，他这不是欺负我是什么？”
内史腾鬓角的汗立刻便下来了，这事做的是有些过分。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若是追查那是一查一个准儿。他可没本事，让那么多人同时失忆。
“哦，这样啊！内史腾你说说看，长公子是否冤枉了你？”
“回……回太后的话！下月便是春分祭祀大典，大王命内史腾教授宫中各位公子祭祀礼仪。免得到时出错，让各国使节笑话。
内史腾教授长公子严苛是有的，可这都是因为。长公子要随大王主祭，而成矫公子只需随旁观看即可。为了我大秦颜面，又有王命在身所以小人……小人便待长公子严苛了些。”内史腾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好像要裂开。好久没有这样大的运动量！
“这样啊！那哀家不但不能责罚你，似乎还应该赏赐你，是么？”华阳太后语气很怪，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呃……内史腾惶恐！”
“你惶恐，你是该惶恐。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得了谁的吩咐。虽然说你是陪嫁过来的内侍，但这咸阳宫中哀家要处置谁就处置谁。
别巴望着天上这块云那块云的罩着你，在这咸阳宫哀家就是天。凭你躲在哪块云底下，都救不了你。记住了，你的头顶上只有一片天。那就是哀家，哀家要你死，你便不能生。
来人，拉下去结结实实打二十板子。滚回去告诉你主子，哀家打了你。看看她敢不敢来给你出气！”
华阳太后说着话，眼睛都被睁开一下。旁边立刻有内侍涌上来，拉着内史腾便往下拖。内史腾咬着牙没有喊叫，他知道若是惹恼了这位太后，扒他皮的工夫都有。
“现在说说你！小小年纪，居然在宫中动刀动枪。难得啊！大秦几代先王都没出你这么个人物，堂堂长公子拿剑砍一个不入流的内侍。你的身份哪里去了，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清儿，一会儿你代哀家去叱责他的西席先生。”
“诺！”秦清的声音冰冷响起。
“你的老师处罚过了，你说说怎么处罚你！”
“太后，嬴政知道错了。左右都凭太后发落，要杀要剐太后处罚便是。若是日后那内史腾还敢借着父王的由头欺负嬴政，嬴政还要杀他。”
“哈哈哈！不愧是我大秦王室血脉，天生便豪气甘云。赵姬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臣妾惶恐！政儿顽劣，还请母后责罚！”赵姬比荆二乖巧多了，二话不说便跪伏在地。
“好了，念你侍奉哀家勤谨。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过这小子，你带回去好生叱责。若都在宫中挥剑砍人，那成什么了。”
“诺！”赵姬拜服华阳太后，然后又拉着嬴政施礼。母子俩这才倒退着出了大殿！门外传来内史腾惨烈的嚎叫声。
“太后……！”带母子二人走出大殿，秦清似乎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哀家为何如此宽纵嬴政？”
“清儿愚钝！”
“打内史腾是因为这座咸阳宫里猴子忒多了，要杀只鸡给他们看看。别在底下使那些鬼蜮伎俩，那些魑魅魍魉的手段在哀家这里混不过去。以后再敢耍心思，哀家就剁了她们的爪子。
至于放纵嬴政！除了他，哀家还能放纵谁？除非是你的儿子，可你又不愿意入宫为妃。选择了子楚那天起，咱们就只有这一个选择。哀家今年才三十几岁，岁月经年怕是还有好些日子可活。若不早日布局，怕是身后凄惨。
嬴政必需是太子，也必需是大秦下一代的王。才能保我芈氏家族在大秦永远昌隆，如今不结下些善缘。日后怕是不好说话！明日你去教导这孩子礼仪，内史腾其实做的没错，礼仪都不懂，会叫六国使臣笑话。”
“诺！”
“为何要追杀内史腾？”赵姬回到宫室中，也不责怪荆二还叫人给荆二拿了点心。
“最近心里烦闷得紧，想出去玩儿。偏偏这内史腾搞东搞西，使劲儿的折腾孩儿。这才一时气愤，娘亲。听说相邦大人正要整治云家，您跟父王说说，云侯真的是一个好人。孩儿真的愿意去玉山上课，那里真的可以学到好多有用又有趣的知识。”

第102章 太后驾到
赵姬缓慢的往杯中浇注茶水，茶水溢出杯子仍然不停注入。直到茶水顺着案几流到地上，亦不停止。
“母亲？”荆二惊恐的看着赵姬，不知道娘亲发什么疯。
“水无相无形，却总是能前进知道为什么么？”赵姬头也不抬的问道。
“水……”荆二回答不上来，释迦牟尼还在印度传教。他哪里知道禅是个神马玩意。
“很小的时候，管事姑姑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据说这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谚语！现在娘亲告诉你，水之所以总能前进，是因为它懂得绕路。
面对强大的阻碍时，水总是绕开然后前进。所以，没有东西能阻住水。你明白了么？”
“娘亲的意思是，想要达成目的便要绕开阻挡的东西？直接搬开不就好了，何必要绕开？”
“呵呵呵！如果你有足够的力量自然可以搬开，就好像洪水滔天之时高大的巨石也会被水流冲走。你想搬开，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行。”
荆二惊得呆住，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赵姬若有所思。
“娘亲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我若想去云家，便要绕过父王？”思索了良久的荆二眼睛一亮。
“政儿真聪明，你可知为何母亲要天天去侍奉太后？”赵姬找来一块干净麻布，开始擦拭桌子上的水迹。
“为什么？”荆二有些好奇的问道。自从赵姬入宫之后，就不停点儿的往华阳太后的高泉宫里跑。每天不是请安，便是捶背捏腿。明明都是下人干的活计，她干起来却起劲儿的很。
“因为这座咸阳宫里，除了你父王就只有她是说了算的。也就是说，她是这个王宫里最有力量的人。你搬不开的石头，可以让她帮着你搬开。”赵姬宠溺的摸了摸荆二的头，很奇怪所有母亲都喜欢做这个动作。而所有傻儿子都会抬头看看，脸上露出白痴般的笑容。
“太后，云家吃的鸡用泥巴包着烧那味道美味极了。云家还有一只白色的豹子，浑身的毛雪白雪白的，眼睛是水蓝色的，好像蓝宝石。
云家鸭子都是用果树的木头烤着吃，一片片的片下来。鸭架子还能做汤，那鸭子肉要用饼卷起来，不论张论卷儿……！”
荆二在高泉宫中讲得眉飞色舞，听得秦清都不禁咽了口口水。
今日荆二祭祀礼仪周到无比，就连一向挑剔的秦清都不禁大点其头。专门安排着在太后面前演示，华阳太后看了也说好。她本就是楚国美人，这一笑起来真是笑颜如花。
“这云家吃食是比宫中要好，咸阳城里都传遍了。可恶这云玥，也不进贡几个厨子给宫里。难道要哀家和大王开口要？真是没有人臣之礼。”说道吃食，华阳太后不禁埋怨起来。
三十多岁正是虎狼年纪，偏偏却守了寡。丝竹歌舞早就看得腻了，都是自己年青时候玩儿剩下的。膝下又没有个儿女让她教导，只能无事在嘴上抓挠。
虽说太后属于贵族，但这年头贵族成份很高。生活档次却很低，听着说每天钟鸣鼎食。却不知，吃的都是些胡乱煮熟的吃食。肉食都是油腻腻的一坨，除了盐之外就不放其他东西。尤其是这冬日里，更是青黄不接。贵为太后还好些，那些嫔妃们连绿菜都看不到，整日里吃干菜。一打嗝都是一股干菜叶子的霉味儿，想想胃里便往外反酸水。
听说云家有好吃的，华阳太后立刻来了兴致。“清儿，你使人去一趟云家。将最好的厨子给哀家要来，顺便训斥云玥一番。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孝敬哀家，亏得哀家还护着他。”
“诺！”秦清躬身施礼，这便欲使爪牙前往蓝田找云玥晦气。
“太后有所不知，云家的菜之所以好吃。是因为他家的菜都是新鲜的，云侯有一种别人没有本事，能在大冬天里种出绿菜来。以前政儿在云家时，吃过一种叫做火锅的吃食。
羊肉片切得薄薄的，放在锅子里一涮便熟。蘸着芝麻磨成的酱来吃，葱花要洒上一些。对了还得放辣椒油，辣椒油太后您吃过吧。那东西吃起来，嘴里好像着了火。虽然当时痛苦无比，但却十分舒爽。尤其是冬日里吃，硬生生能吃出一身汗出来。若是再弄上一些菽酿成的酱，蘸着绿菜吃，哎呀……那真是……！”
荆二说着说着，口水似乎都要流出来。不仅仅是他，高泉宫里的宫女内侍们忽然之间唾液系统异常发达。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大殿中此起彼伏，“咕嘟”声甚是骇人。
所有人都看着华阳太后，一脸期盼的样子。
“你这小鬼头，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想让哀家去一趟云家，然后带着你这个小鬼头去。呵呵！今天哀家高兴，就依了你一次。来人，摆架承明殿，哀家去跟大王说说。他不去，哀家去一个侯爵家里算怎么回事儿。”
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哎呀……这……这他娘的是钻石。这年头儿居然有这么大的钻石，他娘的要不是老子得了说不定又随着那位先人，埋进了地里不见天日。
上辈子为了买一个钻戒给晓静求婚，就那么小小的一块，便差一点儿让自己当了裤子。没想到这辈子有机会能弄到这么大的钻石，他娘的发了真的发了。
敖沧海抢劫了强吧的部落，靠着鸡头山杀出来的赫赫凶名。再加上一水的高头大马，敖沧海带领的杀才在羌人地盘上纵横无敌。每路过一个部落，便有头人巴结的送上礼物。敖沧海这混蛋，一路上光羌人少女便收了十七八个。虽然不符合云玥的审美观，但一个个前凸后翘很有些看头儿。
“侯爷……侯爷！”敖长海很惭愧，尤其是当着安平君的面。自家侯爷流口水的样子实在太猪哥了一些，未免有些没见过世面土鳖的嫌疑。
安平君半眯的眼睛里射出精光，尤其是看到那颗鸡蛋大的红宝石。谁说西域贫困，这他娘的富庶的不得了。敖沧海劫掠回来的财货满满铺了一地，都是奇珍异宝。
巨大的玉石，整块的宝石，还有两个人才能搬得动的玛瑙。我靠，这是什么居然有人头大小。老家伙崩不住了，抱着一块人头大的祖母绿便走。边走还边哗啦，反正看好什么就往怀里揣。也不怕，坠破了衣服砸了脚面。
云玥死死攥着那块钻石，只要安平君敢抢，他就准备咬人。还好，安平君的审美观就是一个字，大！他评判宝物好坏的标准，完全是按照个头来定的。
心满意足的老家伙打劫成功，抱着西瓜大的祖母绿扬长而去。云玥已经准备拿棒子干架了，还好老家伙远遁。不然会被穷奇掐死！
“侯爷，那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儿。属下这里还有一样好东西，请侯爷关上门窗拉上帘子。”敖沧海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要出柜。
云玥还没说话，栓柱早就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可不敢再让安平君这家伙回来，居然抢咱家东西。跟郑彬说一声，晚上给偷回来。
“侯爷请看！”门窗都关上，敖沧海的眼睛亮得好像两盏鬼火。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来，顿时室内被一片惨绿色的光芒笼罩，颇有些鬼片现场的感觉。
云玥一瞬间便有开门逃走的想法，我擦！夜明珠啊！这他还他娘的是鹅蛋大小的夜明珠，多好的放射源啊！上一次在物理研究所，那位该死的导师直接用放射线照射就是这个颜色。离远点儿，必须要离远点儿。云玥可不想自己身上满是肿瘤，即便是化疗也用不了这么大的剂量。
“拿出去，快！”云玥喊得都差了音儿。
敖沧海很郁闷，自己弄来了稀世珍宝，侯爷却吓得面无人色，如见鬼魅。那块亮晶晶的破石头有什么好，怎么侯爷就那么稀罕？
郁闷的敖沧海拿着那稀世珍宝出去了，云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身上的冷汗都湿透了，没文化真可怕，这帮人真是什么玩意都敢往家里拿。得跟他们说说，不然哪天弄回来一块铀矿回来，自己又不知道。那……
云玥觉得肿瘤君正向自己招手。
千度好像一只老狗，忠实守候在承明殿外。远远看见华阳太后的依仗，赶忙一转身钻了进去报信。
“不韦的意思是……将那云……”
“大王，大王！华阳太后驾到！”庄襄王正说着话，却被千度打断。虽然脸上有些不悦，可一听是华阳太后便赶忙起身。
华阳太后一般很少来承明殿，却不知今天为何来此。前次在高泉宫，已然因为云玥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庄襄王加快脚步，走到殿前亲自恭迎。旁边的吕不韦无奈，也只能跟上。
“恭迎母后！”
“不韦恭迎太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华阳太后施礼。
“嗯！”华阳太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径直走了进去。庄襄王与吕不韦对视一眼，也狐疑的跟着走了进去。

第103章 赔礼
“不知母后今日何事来承明殿？若有吩咐子楚，使人唤子楚便好。”庄襄王一副孝顺儿子模样，大秦虽然地处西陲颇似蛮夷。但这为孝之道却也是国本，面对这个一手捧起自己的女人，庄襄王没有一点儿大王的架子。
“哀家来时，不知大王正与相邦谈论什么？”华阳太后当仁不让的坐了首座，庄襄王只能陪着坐到了吕不韦刚刚的座位。可怜吕不韦连个座都没混到，只能施施然站着。
“最近蒙骜接连与韩国魏国开战，也打了几个胜仗。听说魏国派出龙阳君为使，前往各国游历希望可以组成六国合纵。用意联盟对付我大秦，母后来时子楚正与相邦商谈此事。”
“自孝公之后，六国多次组织联盟抗秦。结果呢？大秦不但没有被六国所吞灭，反而现在是天下奉秦。大王可知为何？”
“子楚聆听太后训示！”
“呵呵！对外六国各怀鬼胎互相制肘，信陵君何等英雄人物。不还是被那安离王所猜忌？即使到了今天，也只能在大梁郁郁不得志。
对内，则是我大秦大秦将士用命每战必克，大王赏罚分明任用贤人。各国无不畏我大秦犹如虎狼，这才是天下奉秦的根本。大王以为然否？”
“太后教诲的是！子楚受教！”庄襄王反驳不了，只能扮乖宝宝。
“大王未必受教，据哀家所知。现下就有一位大秦侯爵在北地立下大功，只是因为得罪权贵。以至于庆功宴办得寒酸不堪，就连小小的蓝田令都敢慢怠。大王说，这与我大秦王室赏罚分明的传统是否相符？”
庄襄王一呆，没想到被华阳太后带到了沟里。刚刚说的那些个话都是铺垫，这句话才是今天来承明殿的主题。
“太后明鉴，那云玥虽然立下大功。但大王封地以酬，也算是厚赏。至于庆功宴，这一向是权贵之间自发的举动。云侯纵容属下行凶不法，事后又包庇杀人罪犯。大秦权贵不耻与之为伍也是有的，望太后明鉴！”事情关系到自己，吕不韦很够哥们儿。立刻挺身而出，代庄襄王说话。
“哀家还没说你，你便猴急的跳出来。云玥纵奴行凶，那你侄子就一定是好人。小小的人就五六房妾室，到了宫里也不老实。若不是哀家看得牢，这后宫宫闱之事早就出了。云玥不收拾他，哀家都要收拾。
那云玥在北地立下大功，大王封地酬其功不假。可既然地都能封赏给他，为何就不能出席一下他的庆功宴，以示荣宠！让大秦诸位权贵看看，王室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哀家已然决定，三日后午时去云家赴宴。长公子政熟悉云家，与老身同去。大王是否要与哀家同行呢？”华阳太后说完，便盯着庄襄王观瞧。
“呃……子楚愿与太后同行！”庄襄王被伶俐的眼神看得发毛，这事儿本就是一个烂事。无论如何说，云玥都在北地立下大功。凯旋回咸阳，作为大秦之主无论如何也要在宫中举行一次酒宴，以示荣宠。因为吕不韦的关系，庄襄王对云玥归来选择性失明。
现在被华阳太后抓住尾巴，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也要给。即便是再不愿意，也得给。谁让道理不站在自己一边！
“那好，三日后哀家与大王同行。没别的事情，哀家回高泉宫了。”华阳太后不再废话，抬屁股就走。
“恭送太后！”
“侯爷，您说将此宝物进贤给吕不韦？”蔚獠的帽子被夜明珠照得绿莹莹，脸也被照得绿莹莹，怎么看怎么像个鬼。
“对，赶快找人抬走。你今天就带回咸阳，就说这是西域至宝。具有返老还童延年益寿之功效，就当是本侯给他的赔礼。让这老小子今后别再找老子麻烦！”家里放着这么一个放射源，云玥都要疯了。赶紧着个倒霉蛋打发出去，吕不韦是个绝好的人选。幻想着这家伙某一天得了恶性肿瘤，云玥心里不禁一阵恶寒。
“侯爷！这可是稀世珍宝，您真的要拿它来换褚大勇一条命？”这年月能将手下性命看得这么重的贵族不多，个别基情四射的家伙甚至拿得力手下来殉葬。著名的子车氏三兄弟陪葬，便是春秋霸主秦穆公手笔。
“拿走，拿走！这玩意对老子来说就是一块不祥的石头，送给吕不韦换个平安也是好的。”云玥站得远远的，对着蔚獠直挥手。这混蛋正在用手抚摸着那颗夜明珠，看得云玥心惊胆战。
“好！轻财重人，老夫活了五十二年，终于得遇明主。家主请放心，蔚獠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以安侯爷之心！”蔚獠对着云玥长辑到地，将装有夜明珠的木盒子盖上便出了书房。
云玥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吕不韦呀吕不韦实在不是老子想害你。死道友，总比死贫道要好。特别是一个不待见自己的道友。
这玩意实在不适合留在家里，安平君见了总想偷回家。奶奶见了，总想搂着睡觉。就是夏菊见了，似乎也有拿回屋子的意思。天天生活在高辐射之下，能他妈挺过一年就算是人品爆发。赶紧弄走，免得祸害老子家里这些没文化的善良人。
看着蔚獠出了庄子，安平君捶胸顿足骂云玥是败家子。奶奶失魂落魄，一言不发回了屋。褚大勇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脑门都磕出了血。
“茅焦兄，这是云侯拜托兄弟带给你的一些礼物。那北地荒凉，云侯可是搜罗了好久才弄到这些东西的。”咸阳城里，云家酒楼中蔚獠与茅焦对饮。一袋子花花绿绿的宝石便进了茅焦口袋，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给谁说聊斋，还是上荤菜比较好。
“蔚獠兄，你当真不想回相府。却要跟着那个云玥回平凉去？那苦寒之地有什么好，相邦大人一直在念叨你。说是想着你再回相府效力！”
回相府效力？鬼才会想着回去，干的好了受你们排挤。干的不好，吕不韦的米粮岂是那么好拿的？
弄个不好里外不是人，难得遇见云玥这么一个讲义气的。还是待在云家来得痛快，谁跟你回那个尔虞我诈的相府就是脑子进水了。
“蔚獠老了，北地虽然荒凉。但粗犷之风甚合蔚獠的心思，终老埋骨于平凉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哪里黄土不埋人，你说是不？”蔚獠语气略带一些沧桑的味道，听得茅焦心里怪怪的。这似乎不是蔚獠的性格，在北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周围兵法大家如此颓废？
“哦，似乎蔚獠兄有些感怀。不知……！”
“哎……！今日我们不谈这些，谈完了正事我们再谈风月。今日，可是专为茅焦兄安排了异域歌舞。”
“正事？”茅焦疑惑的问道。云玥与吕不韦都闹成这样，还哪里来的正事？难到云玥要与吕相修好？怪不得上手便送自己珠宝，就看看云玥拿出手的东西能不能打动相邦大人，让吕相忘记惨死的吕平。
“对，正事！”说罢，蔚獠一拍手，便有两名披甲武士走了进来。一名穿着清凉的匈奴少女跟随其后，少女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盒子。不知道是什么物件儿，不过看样子一定很贵重。
三人一进屋，那两名武士便将房门掩好。窗子也关上，最后还吹熄了室中烛火。茅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多年来养成的沉稳气度让他安然端坐。
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便黯淡下来，侍女打开盒子一股绿油油的光透了出来。整间屋子顿时映满了碧绿色的光泽，光泽下人脸都变得诡异起来。茅焦惊得顿时跳起来，颤颤巍巍指着那夜明珠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夜明珠？”
作为吕不韦手下头号智囊，多少也有些见识。按理说不应该如此的激动才对，奈何这年月所谓的夜明珠。都是指甲盖大小的那么一颗，发出的光也比萤火虫大不到哪里去。
这一颗，足足有鹅蛋大小。发出的光芒可以照亮整座房屋，稀世珍品，真是稀世珍品。若是将这东西献给秦王，怕是立刻便能得个大夫来做做。
“云侯欲将此宝敬献给相邦大人，希望吕相忘记两家所发生的不愉快。不知茅焦兄，可否做这个传话之人。”蔚獠早已经猜到茅焦的反应，这样一个绝世珍宝，任谁看了都会如此。相信，即便是富甲天下的吕不韦看了。也比面前这位茅焦，强不到哪里去。
“愿……愿意！”茅焦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双手颤抖着抚摸那夜明珠，眼睛里满是贪婪。
“如此便有劳茅焦兄，呵呵！今日正事已了，咱们且谈风月如何！来人！”蔚獠一声呼喝，那匈奴少女立刻将盒子掩上。淡绿色的光辉迅速褪去，已然有仆役重新点燃烛火。
一队羌人少女穿着兽皮赤足走进房间之中，胳膊上脚上银铃声声作响，硬是将迷糊中的茅焦拉回现实中来。

第104章 台阶
“不韦，孤知道你心里的苦。可你看到了，太后要保那云玥。孤接掌大位这一年多来，深感芈家势力在秦国之庞大。当年宣太后把持朝政，在军政两边都安插了大量芈氏党羽。
就算孤与先王都是芈家扶植起来，这样尾大不掉的家族。孤还不能轻易触动，不韦你明白么？”华阳太后离开，庄襄王屏退左右。无奈的对着吕不韦说道，作为一个帝王此时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奈。
吕不韦咬着牙，心里的怨毒直冲脑门儿。真搞不明白，华阳太后为何袒护那个小子。老子从入秦游说那天起。便是你芈家忠实马仔，没想到今天却被主家打了一闷棍。
庄襄王说得对，没办法和芈家抗衡。更何况，这是芈家大姐头的意思。看来这件事情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他娘的不弄死这小子老子誓不为人。
作为一个老狐狸，吕不韦当然不会心里想什么嘴里便说什么。
“不韦明白，大王无需挂怀。不韦一定避免与那云玥争执，让大王为难！”作为一手将庄襄王推上宝座之人，吕不韦知道其中不易。断然不能为了云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吕不韦相信，只要再过个三五年。自己与庄襄王真诚合作，便可以培植起一班自己的嫡系人马。到时候，倚靠大秦王上的崇高威望，必然可以将芈氏家族的势力驱逐出去。至于云玥，那时便是一只臭虫随自己怎么拿捏。
“哎……委屈你了！忍忍，你我君臣同心协力。不出三五年，大事可定。”庄襄王拍了拍吕不韦肩膀，好像是对吕不韦说又好像是对自己说着。
吕不韦离开承明殿时心里仍然耿耿于怀，当初真他娘的是瞎了眼。居然力保云玥这个混蛋，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让那些大秦的军头们早早将他干掉，也好过今日将自己气个半死。
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咸阳的街市总是那么热闹。一看到云家的买卖还在营业，吕不韦气便不打一处来。这些买卖听说都由昌平君接收了，现在这名义上算是太后家里的生意。没人不敢给太后面子，那些原先门可罗雀关门大吉的店铺。如今又堂而皇之的营业，而且人头攒动车马云集。
伙计还是那些伙计，掌柜还是那些掌柜。说云家在这里么有股份，打死吕不韦也不会相信。此时的吕不韦有一种不孕不育，儿女成群的感觉。要多别扭，就他娘的有多别扭。
索性将车帘放下，不再看那些让自己咬牙不已的商铺。早晚有一天，这些商铺要姓吕。
回到家里也不消停，吕雄好像一个泼妇一般在家里闹腾。这家伙去了一趟平凉，似乎精神也有点儿失常。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人家云玥从平凉都回来五六天，他才回来。还弄得狼狈不堪。据说是马生了毛病，他和从人们是牵着马一路走回来的。平凉真就荒僻到连辆马车都雇不到了？
“三哥，你消停一会儿好不好。平儿的事情不那么简单，现在太后插手我也没有办法。”吕不韦见到状若疯狗的吕雄头疼不已。
“太后插手？太后插手你就不敢管了？可怜你那惨死的侄子尸骨未寒，你这做叔叔的就撒手不管了？太后为什么会插手云家的事情，你一向是太后倚重的人。难道那个云玥是太后的面首不成？”吕雄已经接近胡言乱语的程度。
吕不韦差一点儿跳起来，将吕雄的嘴捂住。老天爷，这也是敢随便说的？万一家里有芈氏家族的奸细，这一家老小的性命还要不要了。
疯了，这吕雄是要疯啊！一天之中不顺心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真他娘的是放屁崩出屎，擦腚扣破纸。
“三哥，你慎言！来人，三老爷发了失心疯。将三老爷关起来，没有我的指令不准任何人靠近。”吕不韦觉得有必要将吕雄囚禁起来，天知道这位兄弟会冒出什么话来。还是囚禁起来比较好，不然说不定哪天全家的性命就搭在这一张嘴上。
几名武士一拥而上，将吕雄抓住反剪着双手押了下去。
“好你个吕不韦，忘了想当初爹爹罚你时是谁给你送饭。忘了你被欺负时，是谁给你报仇。你个忘恩负义……！”吕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犹自吵闹不休。吕不韦一挥手，便有武士将吕雄的嘴堵住押往后宅去了。
“相邦大人是不是还在为云玥之事烦恼？”吕不韦心情极差，仆役们能躲则躲。只有茅焦这家伙不知死活的走了进来。见到吕不韦施了一礼，便在对面跪坐下来。
“今日与大王在承明殿议事，太后忽然造访。说是云玥立下大功，要亲自去蓝田云家道贺。还力邀大王一同前去，大王无奈答应了。”吕不韦对这位首席智囊一点也不隐瞒，将今天承明殿里发生的一切说了一个通透。
“哦！相邦作何打算？”茅焦听了之后不急不恼，十分镇定地说道。
“本相也是一时没有办法，那云玥也不知道为何，居然颇得太后宠幸。现下，拿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吕不韦恨恨的道。
“呵呵呵！太后这是在玩平衡，大王过于倚重相邦大人。必然找至太后猜忌。这说明相邦大人位高权重之下，太后已经开始顾忌相邦大人。于是捧出这个云玥与相邦大人打擂台，无论你们谁输谁赢都与芈家没有半分关系。两败俱伤之下，最后得利的也只能是芈氏家族。
相邦大人瞧着街上的商铺还会不明白么？这点商铺不算什么，据说那云侯有陶朱公的本事。未来，还会给太后创造更多的钱财。有了财帛，芈家便会豢养更多的人。势力也就越发庞大，大王也就越动不了芈家。
当年，相邦大人是带着大王这张牌来到咸阳。而芈家那时，正需要的是一个王子。现在相邦大人手里这张牌用完了，所以在芈家眼里。相邦大人便是对手，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太后当然要防着你，相邦大人要小心了。若是他们发现你真要威胁芈家地位，说不定还会出手对付你。到了那时，才是真正的毁家灭族。”
茅焦慢条斯理的说着，吕不韦脊背早已经被汗水湿透。芈氏在大秦已然经营近百年，可谓根深蒂固。若是要对付刚刚来咸阳几年的吕家，那可真如茅焦所言，毁家灭族！
“先生有何良策？”吕不韦急切的问道。
“呵呵！茅焦给吕相出一个主意，那便是蛰伏。乌龟之所以能够活得长久，那便是遇到危险之时将头藏在龟甲里。大丈夫能屈能伸，一统江山笑傲天下，那是伸。而遇到困难，知道卷曲蛰伏这便是曲。
而今日的屈正是为了来日的伸，当年宣太后带着昭王远赴燕国为质。其日子可比相邦大人要凄惨多了，可后来怎样呢？一门心思奠定芈家在秦国百年基业，相邦大人何不效仿先贤？”
“先生的意思是……？”吕不韦有些疑惑的问道。
“芈家势大，这是任何一个帝王所不允许发生的。看着吧，大王与太后之间早晚要有一场争斗。相邦大人只有在暗中积蓄实力，在关键时刻给芈家致命一击。这天下……嘿嘿！”
“妙！妙啊！大王已然对太后专横有所不满，只是碍于芈家势大而已。先生的意思，现在装作恭顺状。然后，徐徐图之？”
“正是，现如今相邦大人要装作与那云玥和好状。至于仇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年夫差如何仁忍？不过，云玥此子太过扎手。现在又投靠太后，必然成为相邦大人未来之敌手。若是有机会，还是尽力除去为好。”
“只是现在前去云家示好，相邦府的颜面似乎也太说不过去了些！”吕不韦有些犹豫，出来混靠的便是一张面皮。若是就这样服软，那以后还怎么在咸阳混下去。
“哈哈哈！相邦大人，您看这是什么？”茅焦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只略一打开便有一道绿莹莹的光芒从中射出。待将锦盒完全打开，碧绿色的光芒映满了整个房间。烛火在这颗硕大的夜明珠面前，就好像是个萤火虫。
“这是……这是夜明珠，这么大的夜明珠。”吕不韦初见此物也是大大吃了一惊。夜明珠他当然见过，不过这样大的，着实没有见过。
“正是夜明珠，此物便是云玥献给相邦大人的赔礼。相邦大人以为如何？”茅焦嘴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但在碧绿光芒的掩映下显得有些诡异。
“此物虽然算是稀世珍宝，但怎可与我那平儿相提并论。”吕不韦到底是见过世面，生长在巨富之家早就对财帛有了天生的免疫力。这个世上，一切东西对他来说都是财货。当年在邯郸，也是见了落魄的庄襄王。一句奇货可居，便有了今日之富贵地位。
“此物当然比不上平公子，不过……此物却是一个极好的台阶！”

第105章 人心
“这又是怎了？闹的这是哪出啊！”云玥一个头有两个大，感觉自己像个居委会大妈。一大清早起来就不消停，这些天累得够呛。还要安慰夏菊那个死丫头，身子虚的厉害懒觉都睡不成。
小丫与赵平儿蹲在铁笼子里吱哇乱叫，笼子外面的小白愤声怒吼。至于笼子原本的主人大黄，则远远避开夹着尾巴呜咽的哀鸣。惹不起……
小白睁着水蓝色的眸子望着云玥，大头不断在云玥袍子上蹭，活像一个受了委屈寻求母亲安慰的孩子。
云玥抚摸着小白的大头，一不小心这家伙居然长这么大了。没有二百斤也有一百五十斤，好像后世成年雪豹没这么大。难道是变异？
“你俩又干了什么？豹子的胡子不能剪，会摔跟头的。”云玥看着笼子里的小丫问道。
“没剪小白胡子，平儿肚子饿。厨房里又没什么吃的，就……就拿了小白的排骨！”
“呃……”云玥一阵头晕，小白吃东西从来都是煮好了的。最近又爱上糖醋排骨，厨子每天都要给做上那么一盆。这俩小人真的作死精神大爆发，猛兽的口粮你们也敢抢？
算了，不打算理会这一对小小的人。敢抢猛兽的食物，就要有抢的资本。待在笼子反省也挺好，至少让他们知道在没有实力之前不要随意招惹不该招惹的。不理会小丫与赵平儿的哀求，云玥摸了摸小白的大头转身离去。
封建社会没人权啊！听说过请客的，没听说过上门要吃霸王餐的。华阳太后还有庄襄王要来自家吃饭。这可得招待好了，从食品卫生到饭菜质量都得把好关。若是接待不好这大秦第一家庭，怕是连人都做不成。
远远的驰过来一队骑兵，足足有一千余骑。猎猎的秦字牙旗随风招展，马上骑士身着青铜盔甲，猩红的斗篷好像尾翼，拖曳在身后。
禁卫军的大头子一来到云家，云家杀才便进了玉山行猎。虽然对庄襄王与吕不韦不满，但云玥还不打算造反。这些杀才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尤其是背负满身仇恨值的褚大勇。有多远就要死多远，被吕不韦看到又会勾起老家伙的伤心事。
墙头上，犄角旮旯里都搜过一遍。连茅厕都没有放过，牵着猎犬的家伙离小白很远。那些凶猛无比的猎犬，见到小白全都安静下来。看起来身为猛兽的小白给了它们许多压力！
“云侯，太后指明要见这豹子。云侯是不是将它关在牢笼里，万一太后要见时候不见了，那便如何是好？”近卫军的大头子名叫冯劫，他老子便是曾经在玉山教授过的冯去疾。
“啪”习惯性的抽这小子一巴掌，云玥立刻便后悔了。这小子脑袋上戴着头盔，抽一下自己疼上半天。
“你小子敢把小白关笼子试试？”云玥一边抖落着手，一边踹了冯劫一脚。跟他爹称兄道弟，这小子见到自己也要称一声叔叔。踹他都是轻的！不愧是武将家的孩子，下盘功夫了得。云玥一脚下去，居然纹丝不动。
“云叔叔，这不也是没办法。上指下派，我是来打前站的。明日太后与大王便要来蓝田，大队人马还在后面。”
云玥一听顿时失去了找冯劫麻烦的勇气，秦王与太后出来郊游，得带多少人？一千人那就是个仪仗队，至少三千起还不打折。加上零零碎碎的宫女内侍，随行的宫妃美人夫人。怕是不下五千人，这五千人要在自己家吃上两顿饭。别的先不说，就是这做饭怕也是应付不来。
得赶快找庞大牛商量如何应对，都是秦王近侍得罪不起。
一个下巴上没有胡子的家伙等在厅堂里，人某狗样的开始宣读令旨。
万恶的封建社会，老子又没请你干嘛到老子家里祸害。有请人吃饭的还没听说有逼人请吃饭的。连菜单都准备好了，还注明要小白陪席，说是太后想摸摸。小白的公的不是三培小姐，还要准备礼乐歌舞，老子哪找去。你拿老子家里当天上人间还是豪门夜宴？
“云侯不必担心，太后已有吩咐。礼乐由甘泉宫里搬来，午后便到。到时还请云侯腾出场地方便排练。”没胡子的家伙说话还算客气，多少让云玥的心情好一些。
后院儿传来激烈打斗声，禁军的呼喝还有小白的咆哮声。云玥赶忙往后院里面跑，今天外面来的人多。天知道小白会不会发狂，干掉一两个。万一这些禁军发起飙来，干掉小白那得把自己心疼死。
一群拿着兵刃的家伙围着小白呼喝，小丫与赵平儿一左一右护着小白。小脸涨得通红，赵平儿手里还拿着一把小仪剑，不断比划似乎要与禁军的杀才们拼个高下。
“住手！”云玥这就怒了。在自己家里欺负自家人，真是叔叔忍了婶婶也不能忍。
“冯劫，你小子给老子粗来。看老子今天不教训你！”跟那些大头兵说不着，云玥直接找冯劫的麻烦，谁叫你老子跟自己称兄道弟。现在就是欺负你辈分小没商量！
“云侯！这是意外！意外！”冯劫脸都快抽成包子了，他本想找两个家伙出其不意的将小白逮住关进笼子里。却没有想到，被小白一巴掌便拍晕了俩。还好，小白从不伤人。若是其他猛兽，那两个夯货现在已然是魂兮归去。
云玥拿着棒子没头没脑的抽打那些禁卫军的夯货，抽得青铜甲“砰”“砰”作响。禁军们不敢还手，对于一个侯爵他们还是有着敬畏之感。见到云玥抽打这些人，小白的咆哮正越来越大。很显然，禁军们不是傻子。光挨打不还手的傻子谁也不愿意做，更何况还有一个不通人言的畜生。
万一这畜生发起飙来咬人，那被咬死也算是白咬。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若是伤了小白，别说云玥饶不了。就算是太后那里也无法交代，太后要看的宠物。谁给弄死了，估计会死全家。
云玥追杀这些杀才，累得浑身臭汗。最后将木棍一把甩出去，砸中一个抱头鼠窜的禁军。小白仍旧咆哮不休，云玥赶忙一把搂住发狂的小白。可不敢追了，万一把杀才们逼急了真可能动兵刃。
无奈的云玥抱着小白，领着赵平儿和小丫回到内宅。这里都是妇孺，禁军再专横也不敢到这里来。
家里乱哄哄的闹腾了一整夜，云玥几乎一个晚上没有合眼。前院里传来阵阵丝竹管乐之声，想是那些甘泉宫的歌姬在排练。到了天亮，两只眼睛已经熬得兔子一般通红。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起来。云玥便必须得起来，去厨房看看准备的东西怎样了。听说中午那位风华绝代的华阳太后便会驾到，饿着了大秦第一母亲那罪过可就大了。
锅里炖着鸡，笼屉里蒸着肘子。水池子里还游曳着活鱼，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那位大秦第一母亲前来品鉴。
冯劫正带着人在大街上洒黄土，云玥认为这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云家门前的大路早就被人踩得平坦，现在黄土一垫。烟尘四起，内侍们慌忙洒水。他娘的好好一条路，愣是给弄成了泥土路。
日上三竿，云家里里外外还在忙活。一直到了午时，才看见数百骑的先头护卫。
大秦第一家庭的派头的确很大，打头的是数百名禁卫军。大红的披风十分醒目，远远望去好像一朵红云从天边飘来。
后面便是一辆辆华贵的马车，驾车的汉子无一不是高大健硕，拉车的宝马无一不是毛色鲜亮。车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华盖上一排排靓丽的流潋摇摇摆摆。
一辆高大的青铜油车被八匹白色御马牵引而行，庄襄王与吕不韦端坐在车中。能与秦王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这代表着宠幸。吕不韦掀起车帘，看着越来越近的云家庄子。脸上表情凝重，这座庄子还是自己着力帮他争取过来的。当时想着照顾小弟，弄一个富庶的庄子给云家。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时移世易云玥已经由自己的头号打手，变成了仇家。
“不韦，听说这云玥也算是人才。居然短短时间内，将这庄子搞得很是富庶。你看看，那边已然有人家准备砖石。怕是要修房子，在咱们大秦盖得起砖瓦房的庄户可并不多见。”
庄襄王也饶有兴趣的望着远处太阳下云家庄子，朵朵白云飘荡在蓝天之上。蓝天白云下，一座古朴的庄子静静的坐落在哪里。庄户的烟囱里正向外冒着炊烟，淡淡的烟雾慢慢飘散在湛蓝的天空里。
吕不韦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儿。不由得疑惑的道：“这庄子好生奇怪，早饭居然吃得如此之晚。”
“呵呵！不韦有所不知，咱们大秦一日两餐。可这云家庄子是个例外，一日里是三餐。不但早晚要吃饭，就是这午间也要吃上一顿。”庄襄王脸上带着笑意。如果可能，他很想让大秦的庄子都变成这样。
自古以来都是两餐一宿，到了云家就变成一日三餐。庄襄王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却知道民间疾苦。在邯郸落魄的那两年，他也是饱尝辛酸。每日午间的饥肠辘辘让他记忆犹新，在生产力低下的战国年月。只有富庶的庄子，在农忙时节才会一天有三顿饭吃。如今青黄不接，云家庄子能有三顿饭吃，这着实让人羡慕。
吕不韦不禁侧目，看起来庄襄王的廷尉署触角很长。距离咸阳如此之远的庄子，庄襄王居然了如指掌。就连一天吃几顿饭都清清楚楚，若是有一天廷尉署要对付自己……想到这里，吕不韦脖颈上冒出一阵冷汗。
庄襄王马车后面，便跟着华阳太后的马车。华阳太后的马车与秦王仪制相同，但看上去似乎马车更加宽大一些。朱红色的马车四角挂着交铃，随着微风“叮当”作响。青铜顶盖四周，有一溜黑色流苏摇曳。
华阳太后与秦清荆二还有赵姬坐在车里，居然一点儿都不拥挤。荆二不停指着玉山，述说在玉山学习的那两个月的趣事。
什么赵平儿吃鸡蛋羹，被烫得好像只猴子啦。什么在门上放置一个装水的铜盆，内史腾走进来淋了个落汤鸡。每每说有有趣的地方，都会让车里三个女人一阵掩嘴轻笑。
“真不知道这玉山还有这样多的趣事，秦清没去玉山授业好像错过了什么！”一向冷傲的秦清居然开起了玩笑，这让赵姬感觉有些意外。看了看秦清，又看了看华阳太后。看得出来，这趟郊游让主仆二人很开心。
看着蓝天白云下，荡着炊烟的云家庄子。赵姬不由得怦然心动，那个将自己带回秦国的男人就在那里。这些天他往复奔波一定很辛苦，不韦还难为他……哎……！
“太后，清贵人，娘亲。到了云家吃东西，你们可得注意。那鸡蛋羹虽然看着平淡无奇，但最里灼热难当。千万不要以为是冷的，便往嘴里送，一定要吹一吹。
那红烧肉很是美味不可不尝，还有糖醋排骨。那烤熟的鸭子一定要用面饼卷着吃，记得要蘸着酱。放些葱丝最是美味了！”荆二一个劲儿的述说着即将吃到嘴的美食，让车里的三位美人都觉得有些迫不及待。
“小白的脾气有些不好，太后若是要……”
“好了好了！政儿慢着些，太后与娘亲都知道了。母后，您看这孩子。到了云家好像到了家一样，政儿这孩子就是念旧。谁对他好，他就一心一意的想着谁，对云家如此对母后您更是如此。您看看他这猴急的模样……呵呵呵！”赵姬一边将窗边的荆二拉过来，一边对华阳太后说道。
“嗯！有情义是好事，知道念旧也是好事。这世界上啊！最难琢磨的便是人心，政儿有这份心底实属难得。”华阳太后不冷不热的说着。

第106章 阴差阳错
云玥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没办法大秦第一家庭了名让云侯下厨。老奶奶陪着华阳太后在自家院子里转悠，云家的事物引起华阳太后极度好奇。没见过的家具，那椅子是怎么做的，为何坐上去那么软，还有弹性。比起宫里的矮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没说的走时候抬走。大秦王室就是这么霸气，拿你一个侯爵的东西算是给你云家面子。
茶很清淡，不是煎的。夏菊泡茶的姿势很优美，甚和太后口味。华阳太后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个温婉可人的姑娘，一双眼睛盯着就没放开过，颇有几分百合的神韵。
“太后，这是我那孙儿的侍妾名曰夏菊。心灵手巧很是讨人喜欢，我那孙儿更是疼得不得了。若是来年能给老身添个大胖重孙，老身此生无憾！”老奶奶慌忙禀报，这绝对不能让太后打包带走，不然云玥能疯。
“哦，原来是云侯侍妾。模样蛮标致的，看来云侯是个有艳福的。茶泡得不错，这茶是什么茶，哀家还是头次喝！”太后饮了一口梨花茶，觉得很是受用。
“回太后的话，这茶是梨花晒干之后得的茶。夫君说就叫梨花茶，此茶淡雅清幽。春季饮用，最是清火润肺。”
“好，这茶哀家很喜欢。清儿，走时记得拿几包。以后让云家每年进贡些！”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云玥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他娘的是太后还是强盗。怎么到了家里要什么拿什么，他娘的要是敢抢俺老婆，就把你扛回来糟蹋了。
按下这种杀千刀的心思，云玥低头走了进来。绝对不能让华阳太后看出来，不然真的会被杀千刀。
“太后膳食准备好了，请太后移步大厅。大王与吕相已经在等候！”云玥不知道这是给自己凯旋接风，还是第一家庭要祸害自己家。在厨房里被油烟熏了一个上午，还得低眉顺眼跟在华阳太后身后。这凯旋酒宴吃的，大秦恐怕就没这么窝囊的将军。
“让大王等等，哀家还没看过那白豹子。听说那是洪荒异种，既然来了不能不看看。夏菊，你引路带哀家看看。”
没办法的云玥只能回到客厅，陪着庄襄王与吕不韦两个大眼瞪小眼。
吕不韦态度明显友善了许多，看着云玥没有一丁点横眉冷对的意思。反倒是云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屋里两只老狐狸。总体比较是二比一，必须小心应对。不然会被两只老狐狸带到沟里，然后以在沟里摸爬滚打二十余年的经验，将自己吃干抹净。
“云侯，既然今日老夫在此。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夜明珠的确是个宝物。老夫收了，平儿之事便算是揭过去。不过，你要看好你的属下。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老夫一定不会放过行凶之人。哼！……”见云玥打定主意做缩头乌龟，吕不韦倒是率先开口。
庄襄王斜眼看着云玥，旁边的千度带着阴测测的神情踏出半步，挡在云玥与庄襄王之间。
“吕相教训得是！云玥谨记心间，过两日云玥便会带着家小前往平凉。咸阳的生意已然全部交割给昌平君，相邦所言之事今后不再发生。”云玥心中早有腹稿，今天就是装孙子。一切以实力说话，现在自己实力不济只能仁忍。
听了云玥说话，庄襄王面容古怪。吕不韦得意的大笑，千度也松弛下来。云玥认怂了，还以为这个家伙会死硬到底。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松算认怂。君臣二人相视无言，在路上他们已然商量出几种对策。誓要激怒云玥，然后顺势便处置了他。
敢对庄襄王不敬，即便的华阳太后也不好说什么。为了一个马前卒，量来太后也不会公然翻脸。没想到云玥如此能装孙子，居然上手便认怂。看起来，接下来的计策不用也罢。
吕不韦心中暗自咬牙，看起来这个小子也是茅焦所言能屈能伸之辈。看起来还要找个合适的机会除去，不然日后必然是大敌。
云玥心中也有定计，昨日已然吩咐老姜与郑彬留在咸阳。找机会干掉折磨乌孙季长的那些个混蛋，一定要让他们死的不能再痛苦才行。一个是在军营混了一辈子的老兵油子，一个是身手比猴子还要灵活的郑彬。相信他们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不韦，你看云家这家具着实不错。咦，这桌子居然分上下两层。上面那一层还会动……”庄襄王的手无意间摸到桌子上，大圆盘的桌子居然会转动，着实让庄襄王觉得新奇。
“大王，这圆桌不韦以前在咸阳云家见过。的确分上下两层，云家人吃饭都是团团围坐在一席。上面那层桌子便是放置菜肴，只要轻轻转动所有客人便都能吃到可口菜肴。”吕不韦给庄襄王讲解圆桌的妙用，回想起那时自己还是云家最尊贵的座上客，不禁有些唏嘘。
“哦，此种吃法倒是新鲜。将案几撤下，今天咱们就坐这圆桌。整天跪坐，孤今天也坐一坐云家的椅子。”庄襄王坐过云家加了弹力牛筋的椅子之后，对跪坐也有些深恶痛绝。现在让他跪坐在地席上，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呵呵！大王，云家的椅子着实是坐着舒服。不韦家里也有几套，都是云侯所赠。不若让云侯敬献几套，大王批阅奏章也能舒适一些。是不是啊云侯……！”
老王八蛋不安好心，暗地里下套要坑老子。这是云玥的第一反应，有好东西不给领导，要等着领导张嘴讨要。工作还想不想干了！
“回禀大王，云玥着实想赠送一些家具到宫中。只是这东西都是新打制出来，云家还在测试此物利弊。若是有什么不妥，摔了大王云玥便万死难辞其咎了！”这可得解释清楚，态度问题很重要。有些事可以不做，但话必须说漂亮。上辈子在机关看得多了，好多人就是靠玩嘴当上的领导。
“哦，云侯有心了。孤看着你这些东西就不错，明日送进宫里去。”庄襄王一根手中在桌子上不断的点着，回头对着云玥说道。
“诺！刚才太后已然有令旨，说这些东西都要送到高泉宫去。云玥立刻着人再打一套，送往承明殿。”
“哦，既然是太后要了。自然先送去高泉宫！”庄襄王刚刚好一些的脸色，立刻又黯淡下来。
“大王真乃大秦恭孝楷模，我大秦必然在大王治理下万世昌隆！”黄莺一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秦清与华阳太后已然来到门口。云家奶奶拄着云玥打制的拐杖，面带笑容的跟在身后。
一群宫女内侍拎着装得满满的大小篮子，看起来云家大棚也没逃过魔爪。
“大王有心了，哀家记着。这云家真是神奇之地，居然在这开春的季节有绿菜吃，您瞧瞧似乎比起温汤监送来的还要鲜嫩些。”华阳夫人似乎很高兴，一张俏脸红扑扑的。鬓角也有了香汗，估计这些果蔬都是她亲自采摘。
可能都是第一次坐这种团团座的桌子，大家都些不习惯。安排华阳夫人坐了上首，庄襄王与赵姬一左一右陪伴。接下来便是吕不韦，刚刚在外面疯跑回来一身臭汗的荆二。云玥牵着半拉身子坐在椅子上，练习骑马蹲裆式。
一顿饭吃得是巨累无比，后世的接待人员什么样云玥就什么上。不但要客串厨子，还要客串讲解员。上一道才，便要讲解一番。还要教这些战国土鳖怎么吃，看着吕不韦用牙咬竹筒饭外面的竹筒。云玥真心不想告诉他正确的吃法，让这老小子与竹筒做最无聊的斗争。
吃完了饭，云玥已然累得头昏脑涨。没想到，华阳夫人还要小憩一下。庄襄王顺水推舟，说自己也想休息一下。天知道这俩家伙又在打云家什么主意，可得把小白看好了。若是想打小白主意，赶紧让进山。
忙着安排房间，又安排随员入住。云玥又忙了一身臭汗，加上在厨房待了一个上午。浑身的味道别提有多好闻，撵走了要服侍洗浴的夏菊。他娘的你服侍老子，老子会出更多的汗。
躺在温热的水里，云玥感觉浑身舒坦。还好，庄襄王不在云家过夜。不然还指不定真么折腾呢，必须得赶紧回到平凉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秦清今日与夏菊同桌，喝了不少果子酿。这酒喝着香甜，可后劲儿却很大。喝得微醺的秦清睡不着觉，浑身酒气自然也不能去服侍华阳夫人。洗了个澡，便出来溜达。
微风一吹，酒劲儿上涌。秦清觉得一阵头重脚轻，偏偏刚刚兴致很好。屏退了侍女，现在居然不认识回去的路。懵懵懂懂中，见到一座房屋很像云家安排给自己的。
一进门，秦清便笑了。浴桶还在，定然是自己的房间。大床上罗幔锦帐，轻纱虚掩。秦清想也不想便扑了进去，现在头晕的厉害，好好休息下还得服侍太后。

第107章 尴尬
觉得自己身下压着一个软软的东西，伸手一摸抓住一物毛茸茸的有些扎手，似乎还有那么一丝潮湿。
“谁？”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四目相对，此时无声胜有声。
云玥暴汗，巧笑嫣然的美人居然跑到自己床上。连抽了俩嘴巴，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至于秦清早已经傻掉，连喊叫都不会了。
“那个啥……能不能把手先放开。”云玥感觉抓着小兄弟的手越发有些紧。艰难咽了一口唾沫，小声的道。不能惊着这娘们儿，绝对不行。万一这娘们儿怒起来，下半身……呃，不对是下半生的性福就全完蛋了。老子可连儿子都没有一个，奶奶巴望着重孙子呢。
“啊……哦……！”“我……操……！”云玥脑袋上血管绷得老粗，脖子仿佛一下膨胀了数倍。硬生生将惨叫吞进了肚子，脸好像被人煮过的螃蟹，身子好像弯着的大虾。这娘们儿下手太他妈恨，蛋疼！真他妈蛋疼。
秦清咬牙切齿俏脸寒霜，一副要将云玥吃了的样子。随手一扯，云玥身子立刻想前跟了半尺。双手立刻抓住秦清一双玉手：“清贵人，是你跑到我床上来的。又不是老子跑你床上要强奸你！”云玥气急败坏，奈何命根子被秦清抓在手里，不敢大声呼喝。
“你这大胆的狂徒，明明是你偷偷潜进本姑娘的房间。”
“我……擦……！大姐，你上辈子是不行姓屈啊！你放手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喊人了！看看到时候，一群人涌进来是你难堪还是我丢人！”云玥索性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虽然自己光着身子，但最丢人的绝对是秦清。
“哼！当本姑娘稀罕你这丑东西！”秦清恨恨的松开了手，只是眼睛偷偷向下瞄了一眼。
云玥赶忙抓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谁他娘的发明的袍子简直太好了，连穿裤子这道程序都省了。身上有了衣服，云玥立时硬气了些。
“说，你跑到本侯的房间来做什么？”云玥单手护裆，绝对不能在同一块石头上拌倒两回。
“呸！谁说这是你房间，这是本姑娘的房间。你看看，洗浴的木桶还在房间里。你这无赖子，居然敢偷偷溜进本姑娘房间里，意欲对本姑娘无礼。看本姑娘禀明太后与大王，让他们治你的罪。
嘿嘿！吕不韦早想要你这颗脑袋，本姑娘这么一说，太后也不会再保你。”秦清咬牙切齿，不过却不敢大声喊叫。毕竟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些不妥。
“秦清……老子再说一遍，这是老子房间。是你摸上老子的床，现在老子就喊人来。”
“夫君……！”云玥口口声声要喊人其实也就是说说，夏菊出现在房门口时。屋里的两个人立刻石化，完全呆住。
秦清酒劲上涌，房门根本就是半关半掩。夏菊给云玥端来酸梅汤，却见房门似乎打开。里面传出说话之声，听声音还是一个女人，不禁好奇心大起进屋一探究竟。
“夏菊……那个……那什么！那个……那个……！”云玥一下子失去语言组织能力，脑子混乱一片。虽然这年月一个侯爷睡个女人不是大事。但云玥是长在红旗下，受教育多年的新一代好孩子，封建主义的嘴脸还没有侵扰到他，别家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招摇，甚至大被同眠都没问题，到了他这里，这种事情只能是脑海里的意淫，被妻子抓住这么严重的小辫子，云玥有些发懵！
“夏夫人，你听秦清解释……！”秦清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被人家老婆撞见如此情形，怎么解释得了。
云玥差点将脑袋塞进裤裆里，你解释个蛋啊！老子跟你发生了什么，要你这娘们儿来解释。
“呃……夫君……妾身鲁莽了！”说完夏菊给了二人一个你懂的神情，吧、飘然而去还在外面将门插上了。
秦清此时也有些迷糊，刚刚打量一下室内陈设。的确不是自己刚刚的卧房，就连雕花大床的位置也不相同。
“云……云侯！”秦清说话期期艾艾，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一想到自己刚刚抓着云玥的……那个，秦清便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鲁莽……靠，你跑老子房间里来做什么！”
“夏夫人，有没有看到清贵人。太后午觉睡好了，醒了要唤清贵人。有人看她往这边来了。”秦清侍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清的脸立刻由血红转得煞白。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与云玥独处一室，到了那时就是跳进硫酸都洗不清。
“啊……！清贵人往那边去了，想是去了上午去的大棚采摘瓜果，你去那里找找。”夏菊是个伶俐人，撒了个谎便支走了秦清的侍婢。
“太后找你呐，快走快走！”云玥一双手摇得好像电风扇，希望这娘们儿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华阳太后是满意的，庄襄王也是满意的。从他们超载的马车上，便能看出是多么满意。
荆二是不满意的，云家要搬走了。去遥远的平凉，玉山书院今后也只是一个传说。想必过不了多少日子，便会倒闭。一个荒山僻壤的书院，绝对不可能长久生存下去。
同样伤心的还有赵姬，云玥要走了。她敏感的察觉，云玥不再尝试融入大秦社会。人天生便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一旦待在一个地方不舒服便会想尽办法逃离。云玥是一个善于战斗的人，但他不喜欢战斗。这是一个愿意简单活着的人，可是这个世界又有哪里简单？
秦清伴随在华阳太后身旁，脸上依旧高傲冰冷。夏菊看向秦清的眼神十分暧昧，弄得秦清不得不转过头去。
总之，这是一个各怀心腹事的送行仪式。云家满门老小加上小白，都站在府门口恭送大秦第一家庭的离去。过不了几天，云家也要搬家去北地去平凉。

第108章 花盆
“我不走！兰儿在这里，我不走！”搬家提议一经提出便被绮梅立场坚定的否决。这是一张气得发白的脸，云玥承认即使不生气，这张脸也绝对称不上黑。
晓静的脸庞，晓静的身材，就连脾气都一样的那么倔强。云玥有些无语，这是一个强大的理由，强大到云玥也无法拒绝的理由。总不能将下葬没多久的乌兰刨出来吧，这又不是土豆种地里几个月就往外刨。
夏菊闭口不言，事实上一般绮梅开口说话的时候她一般都不说话。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听众，无论何时她都避免与绮梅发生任何交谈。只要说话，除了诺之外她几乎不说一句其他的话。
云玥将之理解为身份巨大落差之后的自卑，虽然云家本身就是小门小户。姑姑婶婶们也都非常喜欢这个接地气的媳妇，没事里家长里短叽叽喳喳个不停。
身份是一道巨大的鸿沟，将绮梅与云家老小强行分割开来。以前还有个乌兰说话，跟云家的姑姑婶婶还有小丫头们没有半分共同语言。本就处在社会的不同阶层，人生价值观完全不在一个位面。乌兰死后，支撑绮梅精神世界的支柱轰然崩塌。
与云家人说不到一起，性格举止更是格格不入。最后索性搬出云家，找了一处幽静院落自己居住。就算是云玥回来，也只来主宅一两次。就连第一家庭来云家这样的热闹，都不见这位大赵公主的身影。
一家人大眼瞪小眼，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一众小丫头都不说话。眼神怯怯的看着绮梅，云玥在她们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生疏。
“哎……！不去就不去吧！这里是咱家庄子，总得有个人看家不是。全家都走了，这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给公主留下些护卫，这庄子就交给公主看着。到底是自家人，放心！”奶奶终于说话，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云玥很想反对，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强行带绮梅去平凉，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的办法。在陌生的环境当中，会让绮梅更加抑郁。最终，孤独的漩涡将吞噬这个跟晓静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到了那时死亡或者是唯一的解脱。
留下吧！或许这样是对绮梅最负责任，最好的一种决定。
绮梅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回到座位上。眼睛呆呆看着空气中的一粒灰尘，直到它落地。
云家要搬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庄户们奔走相告，希望主家留下来。短短一年，云家让庄子有了许多改变。庄户变干净了，道路变宽了好走了。家家开始有存粮，甚至云家还组织了集市。再也不用苦等挑担子的货郎，云家门前的集市便很全很好。
“老钟叔，秦国律法严明。没有大王的话，严禁随意迁徙。这个理儿您比我明白，不是云家不要你们。而是实在没有办法，再说我家也留在人在庄子上。您放心，云玥绝对不会抛弃父老乡亲。”云玥安慰着眼前这位老人，老家伙眉毛都白了。满嘴就一颗牙，腮帮子瘪得好像老鼠。一走起路来，便头摇脚颤。云玥凯旋那天，拦住云玥敬酒的就是他。听说云家要搬家，便来央求云玥将庄子上的人一起带走。
云玥莫名感动，富庶的关中盆地不去住，偏偏要随着自己去苦寒的平凉打拼。憨厚的秦人，朴实得可爱。
“哎……！老汉不糊涂，可是庄户人不懂那些。谁给咱带来好日子，谁便是咱的救星。这些年，也就跟着侯爷家里才有余粮。才能吃饱饭，饿怕了。不敢想当初挨饿的日子，半年粮半年野菜。野菜真苦啊！老汉……老汉……”这位老大爷居然说着说着便哭起来。
可不能让让老头太激动，这岁数了高血压冠心病哪一样都能要了老命。赶忙梳拢前胸拍后背，生怕一口气上不来。老家伙在自己家里折戟沉沙。
一阵剧烈的咳嗦之后，老家伙咳出一口质量极高的浓痰。砸到痰盂的底部居然发出“咚”的一声响。
“老钟叔，放心我这一走也不是再不回来。再说我已经留下话，咱们庄上的租子三年不加。您老放心，这庄子既然姓了云就是云家产业。云家不会放弃！”
“好人呐！朝廷里的龌龊事情，老汉知道些。哎……这世道就是容不下好人，武安君在世时他的庄子就在十里外。老汉在他家里做过工，服过徭役。当年的武安君对庄户们就算是仁厚，没想到老了老了，却遇见一个比武安君还要仁厚的主家。老汉这辈子不亏，蓝田有福啊！”老家伙絮絮叨叨的走了，留下一阵恶寒的云玥。
说自己像白起，这成份也太高了一些。历史上著名的杀人魔王，长平惨案的制造者，难道自己就那么像一个杀人狂？一战坑杀四十万降卒，这份功业云玥不敢也不想比肩。
刚刚在厅堂里面坐了一会儿，便有另外一个怒气冲冲的老家伙找上门来。指着云玥的鼻子便吼，云玥还不敢还嘴，生怕一个说不好得罪这老家伙，偷偷给自己下药吃。
水浒传里面，到了最后聪明人死了，牛人死了，猛人也死了。什么宋江、吴用、李逵、卢俊义等等全部都挂了。可神医安道全没挂，不得不说有一门手艺生存几率要大得多。
对于扁鹊这种专业型人才，云玥只有被说的份儿，而且还是唾面自干那种。没办法，这年月这门手艺吃香啊！全家老小有个头疼脑热都等着让老家伙看呢。
“老夫好不容易在玉山中移植了几株良种，这一年来辛辛苦苦的照顾才成活下来。你知道这些药材有多珍贵？此去平凉山高路远，难道你要老夫撇下这些良种不成！”老家伙胡子一翘一翘的，若不是头上的束发困得结实，怕是头发也要竖起来。
这是老家伙们要发飙的前兆，刚才就差一点背过气去一只老家伙。现在可不敢再弄出什么意外来！
扁鹊的苗圃异常精致，竹片编织的篱笆圈了一亩左右大小的一片地。开春天气转暖，芊芊和几个仆役正在拆除冬天修的暖棚，露出一株株绿色的苗圃，在一片枯黄中显得格外眨眼。
“此地共种植成活珍惜药材一百一十余株，都是浸透了老夫心血之药。你说，你一句迁走这些药材可如何是好。”扁鹊有些气急败坏，这些药材都是他从玉山中千辛万苦找出来。培育了一年有余，其间经历风霜严寒，死了一大批。寒冬过后，只有一百余株存活下来。现在这些药材便是扁鹊的命，云玥说要搬家没跟云玥拼命已经是客气的。
“要走，你走。老夫是不会走的，除非你将这些东西都好好的搬到平凉去！保证不准死一颗……”
云玥眨巴眨巴眼睛，这些所谓的珍贵药材也不甚高大。怎么就不能搬走？左思右想，恍然大悟。这年月就他娘的没有花盆儿……！
说出来云玥自己都不相信，伟大农耕民族至今为止居然没烧出瓷。自然也没有瓷花盆，可就是连陶花盆都没有，这就让云玥感觉有些不妥了。甚至就在秦国或者赵国王宫中，云玥都没有见过花盆。都是一簇又一簇的花圃。
“您老是说，只要云玥能将这些花弄走。您就跟着小的去平凉？”云玥盯着扁鹊看，眼睛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扁鹊有些疑惑，难道这小子有法门可以将花卉移植？人挪活树挪死，想要将花卉移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自己弄下来三百株各式药草，如今只成活下来百余株而已。
“此事有何难，只要给小子几天时间准备。定然可以将这些药材顺利迁移到平凉。不过嘛！到了平凉之后，如何栽植便看先生的本事。”
“好，只要你能让这些药材一路不死。老夫便有法子让它们在平凉成活！”扁鹊也来了脾气，一把拉住云玥。便要与云玥击掌盟誓！
找工匠弄出陶泥，一个带着转盘的木柄不停的摇。扁鹊惊奇的发现，一团泥巴居然在云玥手中变成一个陶盆模样的东西。底下似乎还有一个眼儿，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从未见过带眼儿的陶盆，难道他要将这些药材装到陶盆里去？自己明明试过，可那些从陶盆中移植到玉山的药材都死了？
猛火将陶盆烧制好，云玥便拍拍手说道：“先生请看，这就是云玥的法子。”
扁鹊疑惑的看了看道：“能行么？老夫当初用陶盆从玉山中将这些药材弄下来，也死了好多。”
“先生有所不知，这迁移植物除了带着根茎之外。还得带着原本根茎周遭的泥土，这植物成活完全靠的便是根茎。无论你采摘得再好，都会伤及根茎。若是将周遭泥土全部都一起放进这个陶盆中，一路上不影响浇水施肥。先生认为，有几成把握能将这些药材运到平凉？”
“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夫以最快速度赶回来栽植，还是有许多药材死掉。”扁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事实上现在的楚国已然可以用此种方法培育稻种。但关中人与赵国人都吃麦子，甚少使用此种方法。扁鹊又是一个钻研药理如命的人，怎会留心农事。
“云玥拨给先生二十辆牛车，想必可以装得下这百十株的药材。”云玥拍拍手，扁鹊早已经开始招呼工匠烧制。根本不理会满手污泥的云侯，有多么辛苦。
芊芊一肩膀撞开云玥，嘴里还叨叨着：“起开，一个大活人杵在这不干活儿。还占地方！”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公开赶人，在自己家里被赶云玥无奈可又无处述说。
进山的杀才们都回来了，猎物却没有带多少。
“春日里的猎物太柴，不好吃没油水。毛皮也不好，拿到市集上也卖不出价钱。”敖沧海咧着大嘴，这货本来就毁了容，一笑跟哭似的。现在的咧着嘴的样子更是狰狞可怖，等着要皮子的云家小丫头们一哄而散。
只有小白一步三晃的走过来，舔舔舌头似乎在闻敖沧海身上的气味儿。嗅了嗅靴子，小白觉得很满意。转过身来便来了一泡……
家里搬得乱糟糟，奶奶大呼小叫的将姑姑婶婶们指挥得团团转。这个要拿，那个也要拿。除了不动产，奶奶大概是想将整个云家都搬走。如果这年月有整体搬迁技术，估计奶奶也会尝试一下。
家里待不成了，全家老少都在忙活。就自己一个闲人，不能躺在树下睡觉，绝对不能！那样会惹众怒的！
踱着步子出了庄子，沿着一条剪石小径行走。距离庄子一里多远，便是一片桃花林。绮梅便居住在里面，今天云玥准备与绮梅讨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踱着步子进入桃花林，粉红色的一片桃花开得煞是好看。桃花林正中，有一座三进三重的院子。这是一年来，绮梅不断修造的结果。再往前一里，便是乌兰的坟墓。
黑漆大门紧闭，隐隐有琴声传出来，曲调哀怨婉转，似乎有一种无尽哀愁包裹其中。云玥拿起青铜衔环轻轻拍打大门，一个穿着绿衣的婢子打开大门。
厅堂里，云玥与绮梅相对而坐。不像是夫妻，更像是多年挚友。
焚一炉香，沏一壶茶！侍女们便很有眼色的退下，只有青儿跪坐在门口侍候。这是从赵国带过来的丫头，绮梅有事从来不避讳她。
绮梅淡然跪坐，让云玥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有些事我想说很久了！过两日便要离开，现在想和你说清楚些。”
“说吧！”朱唇尝了一口香茶，俏丽的脸上古井无波。
“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云玥觉得脸上有些发烧，琼瑶阿姨的经典台词被无数女星男星演绎过，云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着一个与自己有过肉体关系的女人说出这话来。

第109章 馊主意
夏菊有些担心，自从云玥从绮梅那里回来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也不出来，每天吃食都是栓柱送进房里。门口有护卫很看着，就连她也进不去。
奶奶听说只是叹气，不说话也不去劝慰云玥。只是越发的忙碌，内宅的东西很多，都需要她老人家一样样检视。
见奶奶不急，夏菊也不再急躁。跟随着奶奶，一副能干主妇模样，得到了全家的一致好评。
他们不急有个人急，李斯都来了八回了就想见云侯一面。可得到的回复总是说：“云侯说了，他不在！”气得李斯想骂娘，不过敖沧海的造型太过恐怖，李先生头摇手颤的指了半天，也没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云玥鹤一样踱着步子，脚步虚浮双目凹陷脸上还有那么一丝浮肿。与绮梅的谈话可谓是一番心路历程，自己想捕捉那个存在于脑海中的影子。到头来，却只捕捉到了一具躯壳。
几乎是相同的躯壳，里面却驻扎着完全不同的两个灵魂。云玥喜欢并留恋那副躯壳，可那躯壳里的灵魂已然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
挫败失落，男人的责任，对逝去者的缅怀让云玥寝食难安。这些天他都躲在屋子里，在思考在逃避。一个男人一辈子可以拥有很多女人，可历尽红颜猛然回首，又有几人是真正爱你这个人。
乌兰或许是一个，但伊人已逝香魂渺渺。世间再无乌兰！
云玥自责悔恨，为何自己要去征战天下。为何要去争夺功名利禄？有这样世间，多在家里陪陪爱自己的人不好么？短短光阴，去了吃饭睡觉，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
活着的时候没有珍惜，死后却在这里回忆那巧笑嫣然，似乎有些矫情。但却是对生活的真正领悟！
太迟了，君不见，君莫舞，玉环飞燕皆尘土！云玥发誓，不再让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再受任何伤害，哪怕是老天也不行。
小白很乖，知道老大心情不好。将自己心爱的木球叼来送给云玥玩耍，水蓝色的眸子盯着云玥，见老大没有丝毫拿起的意思。便用爪子往云玥身前扒拉！
没兴趣和小白玩球，但好意不能拂了。云玥拿起球捧在手里，一屁股坐在毯子上。从身体一直到心理都异常疲惫，小白似乎知道云玥累了。同样也趴在毯子上，胖胖的身子给云玥当枕头，喉咙里不停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听着“咕噜”的声音，云玥觉得有些疲累。一对眼皮好像两道千斤巨闸，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挣扎，最终还是没有阻住闸门的合拢，去梦中与那个爱自己的香魂幽会去了。
“不韦！云庄之行，你认为如何。换句话说，你认为云侯能否治理好平凉。成为大秦北疆屏障，那里只有五千军卒，孤总是有些担心。”庄襄王还是厚道的，他没有想折磨死云玥的心。他更关心大秦北部边疆的安全，蒙骜不断侵略韩赵魏三国，已然引起山东六国的注意。已经有风声，六国似乎又要举行一次合纵，共同对抗不断东进的强秦。
大秦兵戈甲天下，可唯独害怕山东六国连横。要知道，百战秦军手里拿的是兵戈不是加特林机枪。身上穿着的是青铜战甲，不是防弹衣。以一敌百那是超人才能做的事情，事实上在战场杀一百个人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就是站在那里让你砍，也能累你个半死。
一旦六国合纵成功，几乎秦军所有主力都要压在函谷关，武关，萧关一线。若是此时北地匈奴人，东胡人，羌人再找麻烦。恐怕大秦休矣！
“大王！您是否发现云家庄子与其他庄子的不同？”吕不韦没有回答庄襄王的问题，而是又提出来一个问题。帝王大都没什么耐心，敢这样和庄襄王说话的。满大秦朝廷，或许也就吕不韦一人而已。
“有什么不同，除了富庶些孤没有看到太多。如今缴过税赋的庄户，还有余粮的庄子不多。孤看云家庄子好多人家都修起了粮垛！”许多人眼睛里只看到秦王笑傲天下的霸气，却不知道支撑这百万大军的苦楚。秦军每天消耗的钱粮是一笔巨大的开销，那些等待吃军粮的大嘴加起来只怕比这承明殿还要大些。
都说关中富庶，可供养如此多的军队。再富庶的关中平原也是艰难支撑，许多时候大秦其实并不富裕。
“大王，富庶的庄子我大秦还是有一些。只要风调雨顺，总会丰收。农家积攒一些粮食也不是云家庄子一处，微臣指的不同是干净。
难道大王没有发现，云家庄子十分干净整洁？道路上没有牛马粪便，甚至枯枝败叶。庄户们虽然穿得有些破旧，衣服上也都打着补丁。但却洗得干干净净，所有人的头发都扎成发髻。没有如别处庄子，到处都是披头散发之辈……”吕不韦到底是底层上来的，对于普通农户的了解远远超过了庄襄王。对于云家的一切说起来滔滔不绝，让庄襄王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韦！只不过衣服干净些，街道整洁些，人也有精神一些罢了！这有什么！”
“大王有所不知，云家庄子以前并不富庶。只不过云侯搬迁来这一年，才让云家庄子富庶起来。古人云，仓颉足而知礼仪。云家庄子人人干净整洁，证明云侯在这里树立起一种秩序。
秩序！大王，最重要的便是秩序。大秦天下形形色色人等数百万之众，大王若是要这些人形成一股合力必然要有秩序。商君严刑峻法建立的正是这种秩序，商君维护秩序的法子便是法。
大秦法纪森严，惠文王之太子师公子虔亦遭受劓刑。足以证明，当初施行律法时的严酷！”
“这有什么？云玥不过是占了商君变法的便宜，如今大秦使用商君之法已然近百年。自然百姓恪守规矩，云家庄子的庄户们守规矩也是平常事！”庄襄王被吕不韦的话说得更加迷惑。
“呵呵！大王您可曾听说云侯在庄子上立威施法？庄子上的庄户见到云侯，全都亲热上前打招呼。敢问大王，若是畏惧严刑峻法何以如此？”
“呃……这个……！”庄襄王无言以对，似乎云玥在云家庄子上的人缘极好。虽然那些大人畏惧庄襄王那些虎狼一般的侍卫，可孩子们却奔到云玥脚边，让云玥抱还扯着袍子要糖吃。别地方的庄户敢这么干，早就被一脚踢开。云玥居然还真的拿出了那种叫做冰糖的玩意，一一散发给孩子们。
那些上了年岁的老人，给自己施礼之后。总要给云玥施礼，吕不韦贵为相邦，那些老人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大秦以孝道治天下，七十岁的老者见到庄襄王都不用施礼。给大王施礼纯粹是给面子，可看得出来。他们给云玥施礼，是发自真心。
“人心！大王，人心。云玥很会收拢人心，你看看他在云家庄子一走。百姓尽皆施礼，这便是人心向背。试想，若是云玥到了平凉经营会有什么效果？”
“平凉必定人心向背，我大秦边疆无忧矣！”庄襄王捋着胡子笑，北部边疆有了屏障便可以专心对付山东六国。
“错了大王，平凉若是落在云玥手中。长期经营之下人心被收买殆尽，到时必然成为国中之国。到了那时，是大王的君令行得通，还是云玥的军令行得通就难说了。”吕不韦早就有腹稿，这时候不下云玥一计烂药还什么时候下。
果然，庄襄王眼神一厉！所有君王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国中之国，若是云玥真能够使得平凉归心。那对帝国的完整将是巨大威胁，庄襄王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分裂势力的存在。
“大王，如今的北疆已然无云玥不可。但我们对云玥，既要用也要防。用，用其优点可以克制蛮夷侵扰。防，要防着他邀买人心将平凉经营成自己的一片天地。”吕不韦见庄襄王神色凝重，立刻继续进言。
“你继续说，怎么个用又怎么个防！”庄襄王若有所思地说道。
“用，自然是给他些物资也调配他一些军卒。让他可以放心守卫大秦边疆。这防嘛……就是不许迁徙百姓去平凉！而且，戍边士卒三年一更换。
这些军卒的家眷都在关中，断然不会跟着云玥反对朝廷。三年一换，保证云玥将兵刚刚带得熟了。便被抽调回关中，再打散分配到别的军伍里或者除役返乡。
如此一来，云玥虽然手中有兵却也无兵。若是跟随他打击匈奴等蛮夷，自然是好事。若是想鼓动军卒造反……嘿嘿！又有多少人愿意不要家小性命，跟着他干？再者说，没人便没有赋税。他的物资供给便要依靠朝廷，他还有什么本事作乱？
此计便可用云玥之长，避其之害。大王以为如何？”
如果云玥在这里，一定会骂娘。吕不韦这王八蛋长的一副好下水，居然肚子有这么多的坏点子。
“妙！妙！呵呵！不韦，你这主意好啊！不过一户也不迁徙也不好，既然太后有话让咱们照顾一下。就迁……一百户给他，让他养养家口也好。不至于让堂堂云侯要了饭，哈哈哈！”庄襄王恶趣的大笑着，如此办法使得去掉一处心腹大患。让他着实轻松不少。
“大王既然说迁一百户，那就迁一百户给他。大王仁德，不愿意看着云侯一家老小生计无着，实是我大秦最为开明之君！”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个坑云玥的计划新鲜出炉。
可他们君臣二人却不知道，在这咸阳宫中咬牙切齿骂云家的可不止他们两人。
“哼！华阳居然带着大王去了那云家，说是恭贺云玥凯旋而归。真真气煞哀家，那云家有什么好。大老远巴巴的去，也不嫌麻烦。”夏太后气哼哼坐在地榻上，侍女刚刚端上来的一碗蜂蜜水被她一巴掌打到地上。青玉茶盏“啪”的一声，摔了一个粉碎。
“母后，咱们三番五次对付云家。却都因为华阳太后撑腰动不得他，若是一旦他在西北站住了脚。内有赵姬那个贱人呼应，他又是个有本事的。几年之间便可在朝廷里拉拢起自己的势力，若是他铁了心支持那嬴政，我们的成矫……岂不是要……！”
韩姬哄睡了成矫，刚刚踏入夏太后寝宫便见到姑母大发脾气。
“哼！有那么好的事情，咱们的成矫一定要当上大王。你这阵子做得很好，大王喜欢成矫也常来你的寝宫看望。你要努力侍奉好大王，别再让哀家厚着脸皮带你去见大王。
公子政那个野种，也想做咱们大秦王。他也配……”夏太后想起嬴政，便咬牙切齿恨不得生生掐死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杜壁奉命回了武关秦楚边境，夏太后似乎失去了倚靠。现在有事也没人商量，只能跟这个有些平庸的侄女商量。真不知道，当初挑人来大秦通婚为何不挑一个伶俐些的，也不至于现在自己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
“姑母，侄女倒是有个主意。”
“哦，你还有主意了。说来听听！”一向没主意的人忽然有了主意，夏太后很想听听是什么主意。
“呃……蒙骜最近以东三郡为基地攻打咱们韩国。已然占领咱们几座城池，侄女想反正这些城池也守不住。不若让成矫出使韩国，姑母也跟父王说说。就割几座城池给大秦，也好让大王对成矫另眼相看。或许，或许大王一高兴就封了成矫为太子也说不定。”
靠！夏太后几乎晕倒，这他娘的什么主意。居然派自己的儿子去母国索求城池，要你来是保韩国的还是来卖国的。几座城说给就给了？真是仔卖爷田不心疼。
“姑母，您想。若是韩国不割让，蒙骜也同样会打下来。如果成矫真的可以凭借此当上大秦太子，日后成为秦王。大可将这些城池还给韩国，侄女认为搏上一搏不吃亏。”
夏太后一愣，这样一说似乎也说得过去。

第110章 李斯的七十二门徒
人生是一场负重的狂奔，需要不停地在每一个岔路口做出选择。而每一个选择，都将通往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命运之路。
就在云家暖棚里，云玥端正地盘坐在黄瓜架下。没用椅子，特地吩咐在地上铺了一张毯子。夏菊跪坐在旁边，面前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有一个云家常用的红泥小火炉，淡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铜壶的底部。水开了，伴随着白气发出轻微“滋”“滋”声。
李斯跪坐在云玥对面，面前也有一方小几。上面除了陶杯一盏，别无他物。如果有心人看到会极度吃惊，因为这是正式奏对的格局。一般都用在主上与家仆之间，今日之场面若是传扬出去，可谓骇人听闻。还从未有云玥这样的侯爵，可以纳李斯这等官职之人为仆的先例。
“孔曰：仁。孟曰：义。李斯认为，这世上的仁义只能在道德上束缚住人的手脚。而道德是建立在人性本善的立场去看待百姓。可百姓没有接受教化，他们没有什么道德标准。千百年来，生存对百姓们来说都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所以，许多地方就有了圣人所言的礼崩乐坏。
为了生存下去，有人巧取豪夺杀人放火，有人出卖灵魂肉体以色娱人。这一切都是本能使然，若要这个世界有秩序国富民强。便要制定一种规则，这便是商君之法。
然商君之法虽好，却又有些矫枉过正之嫌。秦法过于严苛，已然使得秦人循规蹈矩。商君之法在大秦已然施行百年，百姓已然习惯此种生活。若是日后大秦统一六国，怕是六国百姓不堪苛政。若是天下百姓反秦，那任凭大秦将士再过勇武，也是无用。
以李斯看来，治国之法乃是恩威并重。治大国，必然先治官。朝廷政令千万条，都需要官来施行，吏治才是一篇大文章。”
若是时间再向前几百年，这活脱脱便是李斯的隆中对。云玥震惊了，历史留名的家伙果然不同凡响。此番言论真是字字珠玑，尤其是对历史走向的预测既然达到了惊人的准确。历史上，大秦帝国正是在秦始皇这位强力人物驾崩之后，原六国百姓不堪秦国苛政。以致天下攻秦，才造成大秦历二世而亡。
“先生所言，皆是建立在人性本恶的基础上。可据云玥所知，先生出身儒家。儒家讲究的是仁和恕，所谓人之初性本善。也就是说，人在懵懂时期，都是性情善良之人……”
“呵呵呵！人之初，性本善也好。性本恶也罢，只要有许人多的地方。必然会有一种秩序出现，天地运行蕴含着大道至理。而朝廷，也就是大王。便是制定至理的天，儿这些规则有好有坏。有利自然也有弊端，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是双刃剑。
就好比一个人，十恶不赦之人此生也做过好事。心地纯良之人，或许也做过恶事。有些时候，好中藏着坏怀中也藏着好。好好坏坏，是是非非谁又能说得清捋得顺呢？”
李斯好像好久没和人如此谈话，说道狂放处捋着胡子一脸自得。
同样的话，他在魏国说过。在吕不韦面前说过，甚至还想找个机会在庄襄王面前说过。可魏国安离王听了，只当是一介腐儒的妄言。吕不韦听了，也只是一笑置之。
他们都以为，自己做的事情要么成要么败。哪里会有，好就是坏坏就是好的说法儿。至于见庄襄王，他就没有机会单独见庄襄王。有些打击面过于广大的话，他还是不敢说出口。若是被大秦权贵听到，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天才，鬼才，统统让你变劈柴。
如今来见云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玉山没办法待了，都是些寒门子弟。即便教出来能够做官，也只能是微末小吏。没前途啊！本以为来秦国，傍上了吕不韦自己便会有一条金光大道，一展胸中抱负，却没有料到。吕不韦将自己的学问弃之敝履，他信任的是茅焦而不是李斯。
前途好像无月的黎明前，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得一塌糊涂。正在李斯心灰意冷，准备在玉山苦熬每日两餐一宿打发掉一生时光。却不料天上掉下个云侯爷，能征惯战刚刚崛起。
一切的一切都符合李斯的期望，能征惯战又有自己的封地。将来的成就一定不会差，这个战国就是强者为尊。能打仗总是会出头，例如白起例如廉颇。
最为重要的是，云家属于刚刚崛起。没有那些豪门大户的底蕴，正是求贤若渴的阶段。自己这个时候来投奔，正是好时候。北地平凉虽然地广人稀，但谁又能说得准，这位创造了许多奇迹的侯爷不会再制造一些奇迹出来？
在拜访了几次之后，这位李斯大人居然在云家住了下来。这也算是豁出去了，念及李斯先生一向积极要求进步，有没有脸都难说，更别提要不要脸。
“李斯先生的才名与学问，云玥知道了。可先生要知道，云玥此去北地。与其说是就藩封地，更不如说是避祸。咸阳城我是待不下去了，只能远走蛮荒之地开创自己的一片天地。创业艰辛，北地苦寒。就是不知道先生能否受得了这份辛苦。”
创业从来就是一个艰难的活计，云玥深知这一点。李斯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云玥清楚得很。万一这位先生创业一半跑了，那麻烦就大了。他的破坏能量，比起穷奇来不知要大多少个量级。这人读书越多，破坏能量也就更大。李斯他娘的就是这年月的核武器！
“只要云侯愿意带着李斯走，李斯定然附于侯爷尾翼之上。只盼侯爷遨游九天之上时，能够带着李斯一起飞行便好。”
好，很好！你既然舍得死，老子就舍得埋。伟大的秦始皇能是一个小偷加地痞，那么李斯自然也可以给自己打工。反正这个空间的历史逻辑有些混乱，按理说赵惠文王早就该死。现在却大大方方的活着，还做了自己的便宜老丈人。估计这时候，正在邯郸咬牙切齿跳着脚的骂自己。
“既然李先生不嫌弃，便与云玥一同前往平凉。日后平凉城就是你的家，但有所成必不负先生美意。”云玥站起身来，向李斯伸出手。
“啪！”两只手掌拍在一起，这代表云家正式接受李斯成为一员。当然，能不能是核心成员还待考察。
要走了，或许再也不回来。这些天家里家外都是奶奶操持，云玥怕奶奶累坏了，自己躲在书房里疗伤后院说不定还怎么个乱法。脑子里幻想的鸡飞狗跳墙的情形没有出现，只有一群井然有序的仆役。
该装牛车的装牛车，该装马车的装马车。一行行一列列，愣是安排得滴水不漏。姑姑婶婶们都在忙碌，却不见奶奶和几个小丫头。
几步窜到屋里，才看见奶奶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云玥这才发现，自己每天随意涂抹绘画在绢布上的图样，都被奶奶一块块精心保存起来。用麻线穿了，分门别类的穿成几摞。
云玥拿起一摞翻了，正是自己画的家具图样。记得自己画出来便丢给了大栓二栓哥俩儿，没想到都被奶奶收了回来。奶奶的思维很先进，这年月就有知识产权意识，难得！难得！
“奶奶！孙儿不孝，让您跟着孙儿奔波。这么长时间，就没安顿下来。”从雁门到邯郸，再从邯郸到咸阳。庄子上没住几天被赶出去，好不容易回来了。自己又得罪了吕不韦，全家只能搬到平凉避祸。云玥觉得很对不起云奶奶，看见老家人发丝有些凌乱。心疼得云玥心里直抽抽，话刚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奶奶叹口气说：“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这上战场本就是男人家的本份，一大家子女人帮不上你一点忙，还总是添乱，你够难的了，小小年岁就要养一大家子的人，苦了我可怜的孙儿了。”
老奶奶出人预料的坚强。没有往日里哭闹不休的模样，那个坚韧的贫穷老妇人又回来了。
这些年接连被打击，老奶奶的心已然坚硬。虽然云玥的到来让云家有了巨大变化，但还没有能够将这颗坚强的心融化掉。
几个小丫头见到云玥流泪，也都围拢过来。小丫抱着哥哥的腿，大丫摇着云玥的胳膊。眼泪是一对一双的往下掉，咸阳城里有坏人不让云家住下去。这是孩子们唯一知道的事情！
出发的日子到了！云家的杀才们骑着高头大马，烟尘滚滚的杀出了云家庄子。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心里默念着杜甫的《兵车行》好酝酿一下情绪，云家庄子的庄户们齐聚在路边。一个劲儿的向着离去的云侯鞠躬，谁都知道云侯怕是不会回来了。
庄外桃林，一袭白衣犹自胜雪。绮梅站在粉色的桃花中，看着远去的云家大队人马。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映相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轻轻吟诵云玥留下来的诗句，绮梅的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
自己为什么要对云玥说出那样的话，有情又或者无情。这是惊才绝艳的男子，为何总是觉得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做出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绮梅迷茫着，春风吹拂在面颊。桃花雪一般被吹落，落在身上脸上头发上。绮梅的心，似乎也掉落在地上。那个男人走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或许今日之别便是永远！
战国年月，即将远行的人真可能会是一去不归。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人的生命在这纷繁的世界是那样渺小。
心好像被一股大力吸引，云玥不自然的回头。看见桃花林中那一抹魅影，遥遥相望滚滚红尘。似乎回到了两千年后首都机场，同样的一袭白衣。同样娇艳似雪，同样离自己而去。
云玥挥了挥手，向绮梅也是向晓静告别。一转身，往事千年皆成过眼云烟。告别了过去是痛苦的，云玥却感觉到了一身轻松。一直以来，每次见到绮梅都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终于割舍清楚了，对自己对过去都有了一个交代。扭头过头来，看着身前左右队伍。向前看，想将来看。既然来到这个战国世界，便活一个未来给老天爷瞧瞧。
李斯等在玉山脚下，他的身旁跟着数十名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少年。
“没想到先生被学生们尊敬如斯，这洒泪送师也足见先生与他们的情谊。”云玥见到少年们，感觉李斯的人缘儿还是不错。捶打一番，应该还属于可以挽救的那一种类型。
“侯爷说错了，他们是与我共赴北地。立志在我大秦边疆做出一番功业出来。”李斯显得颇为得意，昨日里自己刚刚向学生们宣布，自己要随云侯北行。不料想得到孩子们的一致拥护，都是些从小苦惯了的穷孩子，若不是云玥在此开办书院，八辈子也轮不到他们读书识字。
他们对知识是渴望的，祖上就没出过识字的人。先生要走了，自然要跟着先生就学。就算是饿肚子，在哪里饿又不是饿呢？
“他们都要跟着你走？他们家人同意？”云玥瞪大了眼睛，这货太有煽动力了吧。
“云侯错了，他们不是跟着李斯走。而是跟着云侯走，昨夜李斯已然连夜让他们回家商议。结果，没有一个家不同意他们跟随侯爷去北地。与其说是李斯在这里的威望，不若说是侯爷的名望高启。”李斯一板一眼的说着，没有夸张也没有落寞。
云玥这才注意到，这些孩子脚下都放着行李。几个大的还知道整顿队伍，那些小的便自觉站成数排，一个个小胸脯挺的倍儿高。好像接受检阅的士兵。
“这些孩子有多少人？”
“回云侯的话，共有七十二人！”
靠！七十二门徒啊！
“给他们五辆马车！”云玥吩咐一声，便打马去了。
第四卷 射天狼

第1章 粮食危机
看着破败的平凉城，跟随云玥来到平凉的部属们都有些哀伤。他们来自邯郸，又在繁华的咸阳生活过。实在不习惯被匈奴人蹂躏过的平凉城，一些胆小的女人还哭出声来。为自己不确定的未来感到悲伤！
刚刚遭受过匈奴人的洗劫，平凉有大片土地可用。每家每户都分到大片土地，比起在咸阳都要大上一倍。看着大片土地，妇人们顿时就不哭了。
华夏人对土地有着天生的渴望，因为他们吃的穿的都来自土地。只要有土地，人就不会饿死。只要过了这个秋天，人人都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侯爷，您回来了！”渔老对着云玥躬身施礼。
“那些是什么人？”云玥发现平凉城里的奴隶多了许多，而且大多都是一些妇女儿童。总数怕是有数万人之多，这可比自己从咸阳带过来的人多多了。
“侯爷，这是敖沧海从羌人那里掠来的。都是强吧的部族！老夫见侯爷还没有回来，就分配给她们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总不能养着她们吃闲饭不是！”
没有看见老人，头发白的都很少。敖沧海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不像穷奇那样会吃人。但也绝对不是善男信女！
“有多少人？”
“都加起来算算有四五万人，老夫也在发愁这些人都需要粮食。可咱们的存粮……”云玥在渔老的眼睛里看出一丝冷酷。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吃饭的多粮食少。那就减少吃饭的人就好，小孩子不能干活还吃的多，杀掉。妇人，体质羸弱除了生孩子就没用，杀掉！这是这个年代处理类似问题的标准程序，看起来问题真有些棘手。就连一向慈眉善目的渔老，都起了杀人的心思。
“存粮还够吃用多长时间？”云玥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努力干活的羌人。他们每个人都是那么卖力，不用鞭子不用呵斥。只要看见活便下死力气干，他们也知道宰杀人口，要从那些最不能干的人杀起。
“估计能吃到夏天，可绝对撑不到麦子成熟。”
“走去看看。”云玥走向那些羌人奴隶。
一根木棍，女人抬一边两个孩子抬一边。看得出来，这筐瓦砾对她们来说太重了。一家四口，好像喝醉了酒走路都在打晃。
母亲带着三个孩子在干活，两个大些的一个六七岁，一个十岁左右的样子。最小的约莫只有三四岁，光着一双小脚跟在两个哥哥后面。小手努力的抬着框里的土，似乎想帮助一下左摇右晃的哥哥们。
见孩子似乎要摔倒，便伸手扶了一把。这下坏了，女人趴在地上就磕头。两个大的嚎啕大哭，只有那小的用怯生生的眼神打量云玥。
妇人嘴里叽哩哇啦的说着外语，拉住孩子们一齐向云玥磕头。孩子们磕得非常认真，脑袋上沾了许多的泥。
“她说什么？”云玥询问匆匆赶来的杀才，同时拦住抽下来的鞭子。
“回侯爷的话，这女人说她们能干活不要杀她们。”杀才们看守羌人这么久，早已经会一些羌人语言。
三个孩子面黄肌瘦，都挺着一副大肚馕，大肚馕绝对不是啤酒肚，绝对不是！云玥从革囊里掏出一张葱油饼，三个孩子见到饼眼睛里发出晶晶亮的光。
手刚伸过去，葱油饼瞬间便消失不见。云玥扭过头去，不想看孩子们的吃相。可是他错了，他听到的比他看到的还要心酸。身后传来类似野狗抢食的声音，任谁也不会相信那是人发出来的声音。一边吞咽，一边发出呜呜的威吓声。
伤感这玩意就是他妈的一种折磨，即便回到了将军府。浑身上下似乎还有抖落不去的伤感，整个平凉城都是杀才。只要一道军令下去，一夜之间这四五万人就会变成四五万具尸体。成为种子最好的肥料，帮助地里的庄稼快速成长。
如果是那样，云玥想自己一定会饿死。再吃面条或者是饼的时候，绝对会有一种吃人的感觉。穷奇或许不会在意，云玥在乎。他不想一边吃饭一边吐。
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这点到的底线还是有的。
粮食，粮食是个大问题啊！向庄襄王要，明显是跟猫要鱼。不挨上一爪子，就不错了。
手头有些钱财，但绝对不能买来够五六万人吃用上两三个月的粮食。那么多粮食就是用火车拉，也得好几车皮。
没办法，钱不够。想在两三个月找出这么多钱，也着实是一项艰巨任务。也不是没办法，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抢，广阔西域富得流油啊！自己从强吧手里抠出来的那些宝石，在咸阳大有市场。若是再弄一颗放射性极强的夜明珠，估计平凉一年的粮食都会有着落。
这样的事儿，还得自己来。敖沧海就他娘的是一个蠢蛋，听说强吧的部落里有好多透明的石头。敖沧海看都没看，就给扔了。水晶这年月不值钱，但云玥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在没有玻璃的今天，水晶可算是宝贝。
等等……水晶……玻璃！云玥眼睛一亮，玻璃这玩意这年月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有了焦炭这一利器，玻璃能够烧出来吧。平凉往北不出一百里就有大片沙漠，原料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打定了主意，云玥立刻喊人。
打发走心里乐开了花的章邯，便跟耿师傅商量能不能弄出一些玻璃制品。只是简单讲了几句，便见耿师傅眼睛放光。
“侯爷，您说的是不是这玩意？”耿师傅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事物来。
有些黑，但绝对是玻璃。可能是温度不够的原因，没有完全形成玻璃化，背面还有一些石头的痕迹。
“前些天窑里少焦炭，无意间拾到的这东西。觉着新鲜就收起来，正想跟侯爷问问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耿师傅不理会云玥的惊奇，絮絮叨叨的说着。
真是大哈欠就送枕头啊！没想到居然能弄出这玩意来，有些煤矿边缘处都会有一些煤化不完全的化石。专业上称之为褐煤，其实那玩意和煤还有差距。手上这块，估计就是烧制的时候掺进去的褐煤。
云玥被幸福感满满的包裹着，哈哈！老子是天才，沙漠里的沙子就要变成金子。梦想着自己造出来的玻璃制品，换回一车车的粮食云玥乐得鼻涕泡差一点出来。
“老耿，如果你用沙子干净的沙子做原料。一定可以烧制出晶莹剔透的玻璃来，若是再有陶范那就能形成各种形状。”云玥决定不出手，有这样得力手下，再亲自去玩沙子，是对自己的一种摧残。让耿师傅去玩就好，事必躬亲会将自己活活累死。
再说了，平凉现在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自己处理。
咸阳城里最近很不太平，经常有离奇的案件发生。而且每一起命案都与相邦府有关，什么相邦府的侍卫被从天而降的石狮子砸死了。什么狱中的牢头，一头栽进水坑里淹死……
吕不韦气得发昏，他娘的那石狮子足足有五六百金。就算是举鼎力士怕也是聚不起来，难道自家门口石狮子成了精半夜出来咬人？更离奇的便是在水坑里面淹死那位，那水坑只有脸盆大小。这混蛋居然也能淹死里面，若不是有同行同僚亲口证实。吕不韦会将咸阳令与仵作活活掐死！
“跟家里人说，最近不太平不要出去胡混！”吕不韦对家里下达了最严厉的禁足令，一时间吕家风声鹤唳。进门的粮食果蔬，都要让送的人先吃一口。没事儿了，才会让人走。以至于吕不韦桌子上，摆的都是啃了一口的苹果，缺口处黄黄的看了便让人倒胃口。
早晨起来净面，水居然有一股腥味儿。一问才知道，护卫们怕水里被下毒。水井里都养了鱼，以做防范。至于鱼腥味儿，那就在所难免。
“不好了，不好了！相邦大人，咱家护卫老崔死了，凶手是……”
闻听，相邦府里又出了人命。咸阳令几乎要抽了，带着差役风一般的赶了过去。前几次都没有凶手，可这一次凶手有目共睹证据确凿。
醉春楼，咸阳城里有名的官妓院。吕雄正纳闷的看着自家护卫的尸体，不会吧！自己蹬楼梯一个失足，落到地上也没那么大的力道。为何会将自家护卫活活坐死？
前胸瘪瘪的，一块内脏都从嘴里吐了出来。的确是被坐死的，吕雄很无辜的拍拍屁股。难道自己已然练成铁屁股神功不成？
“令尹大人，人已然没气了。”仵作探了探护卫老崔的鼻息，早已经没了呼吸。就连尸体也变得冰凉冰凉，有变硬的趋势。
“来人，将吕雄押起来。”秦人经过商鞅变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观念根深蒂固。当初就连太子师都可以施劓刑，现在只是将吕雄羁押已然是看在吕不韦的面上。
“谁敢！”吕雄一声暴喝，一挥手便有三四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将吕雄护在中间。“呛啷”声不断响起，一柄柄青铜剑遥遥指着那些差役。
这些都是吕不韦在六国雇佣的用剑好手，等闲差役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有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差役，立刻被刺伤。手臂与大腿处，皆是血光迸现。大声惨叫着，向后退了回去。
“咸阳令，你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居然敢抓老子，谁给你的胆子。告诉你，老子是当今吕相的三哥。识相点，将路让开。不然，老子要你好看。”吕雄一见手下得势，立时便嚣张起来。对着咸阳令呼喝，丝毫不惧那些义愤填膺的差役。
“来人，嫌犯拒捕。给本令尹射腿！”咸阳令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不愿意得罪吕不韦。奈何这位相邦大人的三哥也太过嚣张了些，不但当众拒捕居然还敢拔剑伤人。若是自己将这样的事情都放过，那今后还如何管理地方。
今天自己若是放过了吕雄，估计明天就会被御史大夫弹成筛子。到时候，求官罢职是一定的。与其窝窝囊囊的做个缩头乌龟，莫不如轰轰烈烈的干他娘一场，也算挣了脸面。
“诺！”差役们齐声大喝，都是关中汉子。对同僚受伤均是义愤填膺，有些亲近的更是摘下弓箭便准备射。
咸阳城里的差役不是军队，他们没有弩箭。就算是弓箭，也是少的可怜。可偏偏今天就有几个人带了，可算是有先见之明。
吕雄一见有弓箭手，立刻就觉得不妙。身旁护卫立刻将地上的案几抄了起来，挡在身前。
“杀出去！”吕雄开始觉得不安全，他儿子可被射死没几天。如今面对弓箭，吕雄本能的感到害怕。幸好今天带的护卫多，除了死了的老崔还有七人。这些家伙都是上好的剑手，护着自己冲出去不成问题。
至于今后的事情，吕不韦是大秦相邦，估计摆平不成问题。
家主说话，那些护卫立时来了精神。挥手将手中案几向那些弓箭手砸过去，接着便有三四人扑过去，与那些差役战做一团。剩下的人护着吕雄向外突围而去。
那些差役哪里是吕不韦雇佣剑手的对手，一时间被杀得大败。几人胸前中剑，血流如注眼见便不活了。
“相邦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三老爷带着护卫们杀了差役，咸阳令带着差役堵住府门，让……让相邦大人交出三老爷。”
一名仆役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见到吕不韦磕磕巴巴的禀报。
“什么？”吕不韦惊得差一点跳起来，大秦律法严明。公然拒捕，这他娘的是五马分尸的罪过。吕雄难道疯了不成！
感到吃惊诧异的不仅仅是吕不韦，正在吃早饭的庄襄王听了，下巴也差一点掉下来。他还从未听说咸阳出过这样的事，居然有人敢拒捕杀伤差役。他娘的还有没有王法！
“令相邦将那吕雄交出来，交有司衙门审判！不得有误！”

第2章 平凉闲人
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马在云玥面前栩栩如生，按照云玥的说法又加了一对老鹰翅膀。独角又尖又细，好像长矛一样长在脑门儿。前提踏空后蹄蓄力，一副随时要遨游天空的姿态！云烨很想抽出佩剑，高举向天空高喊：我是希瑞……！可惜希瑞是女人，可怎么看自己也不像那个叫做希曼的肌肉男。
云玥对老耿折腾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自己只不过一说。短短半个月就出了成品，有如此手下还指望不发大财？
云家若是不发财，简直是天理不容！
憨态可掬的小猪，展翅欲飞的雄鹰，我靠！居然还有福娃，五尊算是一套。云玥直吸溜凉气啊！只不过给了副图样，就这样成了？
“侯爷说得没错，这些东西就是沙子烧出来的。沙漠里的沙子就很合适，老夫也没想到如此精美之器物，居然如何廉价。若是在咸阳城或者是邯郸，有人将这东西卖出五千甚至更高的价码，老夫一点都不会怀疑。今天，老夫才明白什么叫点石成金。在侯爷的手里，即便是沙子，也会成为最为昂贵的精品。”
耿师傅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杯，优哉游哉喝着梨花茶。不时还饶有兴致的看看静静躺在杯底的茶叶，对这种透明器具欣赏至极。
“我说老耿，这些不算什么。以后咱们的杯盘碗碟都会用这东西，窗户上的蒙皮可以去除掉了。只要生产出平整的玻璃开，便可以镶嵌在上面。冬日里也有暖暖的阳光投射进来，暖洋洋亮堂堂比现在好一万倍。”云玥在给老耿勾画美好未来，早就腻烦透了冬日里的黑咕隆咚。
房间里整天要点着火，一个冬天会消耗掉海量的蜡烛与煤油。尤其看不起咸阳宫里的烛山，白天晚上的点着，那得多少蜡烛。怪不得，烛火一向是秦庭巨大开销。
人的思维需要拓展，许多东西后来应用在发明者都没有想到的方向上去。例如核电站！
耿师傅的眼睛亮得好像黑暗中的两盏烛火，思索良久之后叹道：“侯爷说的虽然十分美好，但此物虽然坚硬但过于干脆。老夫试过，只要外力过大便会将玻璃弄碎。侯爷的想法随好，却……”
话还没说完，耿师傅的表情便定格在脸上。云玥正用那块鸽子蛋大的钻石切割那匹玻璃飞马，坚硬的钻石非常容易便在马身上留下一道白色印记。接着云玥轻轻一掰，“咔嚓”那匹马的一只翅膀就那么被掰下来。断口处整齐平滑，没有一点碎裂的痕迹。
耿师傅的嘴巴张成了O型，自己试验了许多次都没有解决的困难，到了云玥手中便轻易解决。这严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一个当世大匠居然愣得像个傻子似的看着。
“玻璃的确比较脆，但用比较硬的石头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例如金刚石就很不错，哎……你别抢老子要给夏菊做项链……”
有了锤子，到处就是钉子。同理可证，有了钻石所有的玻璃器皿都倒了霉。玻璃马难逃大卸八块的命运，玻璃鹰早就变成了秃毛鸡。只是对付那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猪，十分不理想。即便耿师傅划了再用力，也不能将两只小猪分成两半。
“这东西对付不了太厚的玻璃，对付薄一些的倒是可以。”云玥无奈制止了求知欲旺盛的耿师傅，不能再让他祸害这些玻璃制品了。这可都是钱，需要用来换购大量粮食，用来喂养平凉的数万张嘴。
“烧制一套杯盘器具出来，着带去给太后。就说是云玥从西域商人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剩下的拿两件让季长带去赵国换些粮食。估计惠文王那个老家伙，一定很喜欢这种玻璃制品。”
老姜和郑彬昨天回来了，同时将庄襄王迫于压力车裂吕雄的消息一同带回来。听说吕不韦昏倒在行刑当场，乌孙季长的伤立刻好了大半。
让自己的好兄弟受了半个多月的罪，不付出点代价可怎么成。云玥知道吕不韦日后的下场，就是不知道历史的车轮还会不会按照先前的车辙行走。
习惯要在贵族中悄悄培养，太后有了玻璃器皿。庄襄王自然也要有，庄襄王有了宫里嫔妃自然也要有。宫里拿玻璃器皿当个宝，自然咸阳的权贵们也要有一套才行，至于富户……
虽然成本极其低廉，但云玥打算吊起来卖。没办法，老子现在很穷。这玩意若是在富甲天下的咸阳打开市场，就不怕平凉城没有吃的用的。
“工艺上已然摸索的差不多，侯爷要做些杯盘碗碟还不成问题。”耿师傅对自己的属下很有信心，尤其是送来一些羌人奴隶之后，劳动效率大幅度提高。只要给这些家伙吃饱饭，都下死力气干活。也不知道谁放出去的谣言，说是平凉的粮食不够吃。不能干活的人，会被干掉。
谣言传播的非常广泛，几乎每个羌人奴隶都听说了。所以他们都非常卖力的干活，无论孩子还是女人。都尽力做好活计，不让那些凶恶的管事挑出一点毛病。每个人都像受惊的兔子，只要大声呵斥便全身发抖。哭号着让管事放过他们一马。
平凉城经过一个月的大整修，已然有了一些当初的模样。街上的残垣断壁不见了，只有那些黑乎乎的地基述说着曾经的遭遇。
破旧的城墙，云玥看着便头疼。草原上石头是稀缺产品，建造城墙用的都是夯土。经历了匈奴人两个月的摧残，云玥认为已经没有修补的必要。
烧砖，云玥发誓要弄出一座砖石砌成的城池来。护城河这玩意没啥太大必要，西北的冬天能冻死狗。你指望护城河不结冰？
水泥是云玥敢于造砖石城墙的底气所在，烧制玻璃终于有了副产品。一些蠢得冒泡的羌人奴隶，居然放进去几块石头。耿师傅无疑中发现，这些烧得酥烂的石头和上水，会重新凝结似乎跟石头一样坚硬。云玥试了好多次，终于弄清楚标号。现在已经着人造专门的窑，来烧制水泥。
一只羊成为了那羌人奴隶的赏赐，然后就有奇奇怪怪的东西烧制出来。直到窑洞里面拉出来两具木乃伊，云玥才觉得有必要刹住这种什么都往窑里放的坏风气。
咸阳传回来信儿了，华阳太后非常满意云玥的礼物。当着庄襄王的面夸赞云玥用心，知道孝敬她老人家。还不到四十的女人居然敢叫老人家，你让后世的广场舞大妈情何以堪。
昌平君派来管事送来六百车粮食，这是另外一套餐具的谢仪。云玥不说卖，只是赠送。云家管事话说得凄惶，平凉城都快断顿了。云侯每日里只吃一顿饭，就连老奶奶吃饭都会剩半碗。说是下顿接着吃，不要浪费。
昌平君是好人啊，六百车的麦子就这样送了来。
云玥看见粮食就喜笑颜开，黄橙橙的麦粒进了粮仓。心里终于踏实下来，真是手中有粮万事不愁。
胆战心惊的羌人，忽然发觉现在的日子似乎也不错。每日里没有头人的欺凌，不用担心老婆被抢走糟蹋，也不用担心孩子被捉去祭祀。同样不用担心牛羊会走失，受到残酷的惩罚。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便有干饭吃。居然还管饱……
一天吃三顿饭，都是用油烙出来的饼。一大陶碗肉汤，加上葱油饼简直就是无上美味。面黄肌瘦的娃子脸上开始红润，就连妇人们干瘪的酥胸似乎也饱满鼓胀了许多。
羌人奴隶们开始享受起这样的日子来，干活更加卖力也更加的温顺。弄得杀才们抱怨，连抡鞭子的机会似乎都少了许多。
欣欣向荣啊！云玥志得意满的走在平凉城里，每到一处都有人鞠躬致意。西边不断有黑烟升起，那是砖窑在不停的烧砖烧水泥。要盖房子，又要修城墙。平凉城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工地，日新月异已经不足矣形容其本质。
野外的麦子已经出了苗，虽然会成熟的晚一些。但总归有了粮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民以食为天，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终于摆脱了那些可怕的君王，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城外有匈奴人过来，一定是来换酒的。前些时在附近打出一眼深井，出来的水居然甘甜怡人。后世西北高原便有地下河，充沛的地下水是酒浆最好的勾兑剂。
现在云玥已经能武装起一支两千人的骑兵，可惜这些秦军士卒还是习惯于步战。除了先前的骑兵，对于骑马他们都有着本能的抗拒。
总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穷奇在打猎，平凉城周围的野生动物算是倒了霉。什么野羊、野驴，野狼、野人统统被干掉。每次围猎回来，猎物都堆得好像小山。腥臊之气冲天，厨子看了便大皱眉头。羌人则是喜上眉梢，又有那种好吃的杂碎汤了。
褚大勇去了矿上，每天都保证铁矿石源源不断运送到平凉来。大栓二栓带着工匠们不停打制兵刃，胡刀骑士们已然更换了最新式的马刀。每一柄都泛着雪花纹路，阳光下青芒暴起。一看便是百炼宝刃，所有青铜兵刃在这玩意面前都是渣渣。现在这哥俩正在组织人打制鱼鳞甲，已经有了百十套的产量。
敖沧海在练兵，这货非常辛苦。教会秦军步卒骑马是件艰难的事情，这些关中子弟似乎并不喜欢骑乘战马享受飞驰的感觉。反而很是喜欢云家的马车，说坐着马车不用走路。气得敖沧海每天都大声叫骂，自然每天晚上都要去扁鹊那里喝治嗓子的药汤。
扁鹊在摆弄药材，每天在羌人里面穿行，看到有头疼脑热的便给号脉。草药是一包一包的发，扁鹊先生的形象在羌人中异常高大，简直就是万家生佛。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最诚挚的祝福。
渔老与蔚獠每天都在屋子里嘀嘀咕咕，拿着云玥的地图比比划划。将大栓与二栓叫过去之后，沙盘从此诞生了。两个老家伙在沙盘上插满各色旗子，玩得不亦乐乎。
云玥忽然发觉，自己成了闲人。一个无事可做的闲人，每天除了好像狮子一样在领地内巡视，找几处显眼的建筑撒泡尿之外，根本无事可做。
乌孙季长回来了，身后跟着望不到边的粮食。
“哈哈哈！兄弟，这次赵国没有白跑。哥哥将你的那些玻璃晋献给了赵王，惹得赵王大喜。咱们过往的事情一笔勾销，尤其喜欢你的那个什么独角兽。说是寓意大赵腾飞，蔺相如也帮着咱们说话。这不，我用那两只小猪和苍鹰。便换来了八百车粮食，就这赵王还直说赚了。”
看得出来，乌孙季长这一趟跑得十分愉快。一下马便拉着云玥说个不停！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匈奴人没着你麻烦吧！”云玥很好奇，乌孙季长这一趟很大一段都行走在匈奴人的地盘上。看他身后的护卫似乎没有人受伤，云玥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匈奴人转性了？
“哈哈哈！兄弟，路过王廷的时候。俺将你的那两头玻璃狼送给了大单于，你是没看到。礼物一呈上去，满脸倨傲的大单于激动都差一点跳起来。对着玻璃狼顶礼膜拜，说这是上天赐给匈奴人最好的礼物。
不但给了我一百匹马，还派了一千人护送我。所过之处，匈奴头人们没一个敢刁难的。按照你的吩咐，咱家的烈酒都给这些个什么王爷们分了。想必陆续，会有许多人来找你用战马换取烈酒。”
乌孙季长说得高兴，拉着云玥吐沫横飞。看起来已然将咸阳的不快，完全抛诸脑后。
“平安就好，回邯郸有没有看看婶婶和无忌他们。不知道，他们在邯郸过得如何？”
“哎……在邯郸有乌孙恒作祟。无忌混得也很艰难，今次我将他和母亲都接了来……”乌孙季长话没说话便两眼铜铃似的盯着云玥身后看。
云玥转过头来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第3章 游击战
云玥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出去收保护费的地步。可有些人不同意云玥的观点，尤其是几个月前刚刚在平凉劫掠一圈儿的黑风。他认为，黑吃黑是一种符合自己个性的行为。于是，他便派人袭击了满载而归的章邯。
章邯败的很惨，后背上插了两只箭矢。跟随他出去的八百秦军骑兵，只回来不到二百人。
随行的军医是个二百五，拔箭的时候居然将箭头留在里面。挺到平凉，龙精虎猛的章邯只剩下了半条命。
消炎药没有了，看来发着高烧的章邯只能交给扁鹊。
“他娘的，敢偷袭咱们的人还伤了小章。侯爷，末将愿领兵出征。剿灭匈奴！”敖沧海本就狰狞的脸上更加恐怖，赤红的双目几乎喷出火来。他是真看重这个青年俊才，一直都拿章邯当子侄辈看待。
“他娘的，那帮匈奴人简直是活腻了。侯爷，穷奇愿往摘了那黑风的心肝给小章熬汤喝！”穷奇就是一个二百五，虽然因为马的事情跟章邯干过架。但他打得章邯，别人打就不行。
褚大勇因为离得远没回来，云玥没说话。看了看坐在下首的两个老狐狸，又看了看乌孙季长。
“兄弟，别看哥哥。你让哥哥领着百十人跑生意行。这领兵打仗，哥哥真不在行。若是哥哥说，匈奴人这样做的确不地道。兄弟若是不打过去，匈奴人会以为咱们怕了他。这些家伙豺狼成性一贯的欺软怕硬，今年冬天怕是匈奴还会围攻平凉。”
乌孙季长以前常跑北地，与匈奴人经常打交道。若说对匈奴人的了解，恐怕在坐之人里，他了解的最深。
“乌孙先生说得对，这些匈奴人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咱们这次忍了……”
“匈奴人就会以为咱们软弱可欺，今年冬天……”
“定然再次来攻击平凉！”
两个老家伙基情四射，现在说话都像双胞胎似的。一个没说完，另外一个便接着说下去，默契得令人发指。
“这么说都赞同打喽！”云玥扫视四周，除了站在身后的老姜不说话。其余人都狂点其头。
“黑风的部落有近十万人，控弦之士最少也有三万。算是匈奴部族中较大的一支，这还不算在王廷掌管万骑的黑龙。咱们有多少人？不算胡刀骑士和跟随咱们的前锋营老卒，只有五千步骑。统共就一千骑兵，还让匈奴人干掉六百多，跑回来的也是个个带伤。
现在平凉城里，七拼八凑也就只能凑出六千步骑出来。跟匈奴人三万人打，怎么打？”
人数上的巨大差距无法用装备来弥补，差距太大了。已经不是装备弥补得了的。
“老夫说打却不是要将平凉所有军卒压上去，举兵讨伐匈奴黑风部。而是只派出三百胡刀骑士，以及二百骑兵和二百赶着大车的步卒。”
“老东西，我的儿郎们可不是让你这样随意糟蹋的。七百人，扔到草原上连个泡都不会冒。穷奇哪里得罪过你，你个老家伙安的什么心。”穷奇一下子便将蔚獠的脖领子薅起来，好像一块破布似的抖落。
“穷奇，把人放下。不然关你禁闭！”云玥赶忙制止，再抖搂两下老家伙非散架不可。
“哼！”穷奇鼻子里哼了一声，将蔚獠杵在地上。看着蔚獠头摇脚颤的模样就知道，这老家伙一定非常难受。
“侯爷，老夫与尉缭子商议过。以咱们目前的军力实在无法抗衡黑风部，不过这弱小有弱小的好处，大也有大的难处。
匈奴人以游牧而居，十万部众不能挤在一起，否则就会过度开垦草场。侯爷想想十万人得铺开多大的一片！咱们这七百人进去，就是寻找那些外围的部民下手。
今天杀他三五户，掠夺走牛羊马匹。明天再杀他三五户，同样掠夺走牛羊马匹辎重。这二百骑兵，二百步兵就不是作战用的。就是为了运送牛羊俘虏等辎重的。”
“哼！若是匈奴人大队骑兵来了，你又当如何？马车可跑不过骑兵。”敖沧海鼻子里冷哼一声，不服的辩道。这次出征，带队的很可能是他。穷奇虽然勇力过人，但骑射着实是他的弱项。笨重的身躯，似的他不能胜任这种游击战。
“哈哈哈！大队骑兵？你的斥候放出去二十里，遇到骑兵你的二百胡刀骑士便迎上去。老夫听说，耿师傅在侯爷的基础上又改进了咱们的弓矢。昨日试验时老夫去看了，普通军卒射出三百五十步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们打打撤撤拖着打，相信用不到十里。就该你们追着匈奴人追杀，除非你遇到了三千人以上的骑兵。否则，吃亏的绝对是匈奴人。”
云玥看着渔老那张嘴一张一合，简直下巴都要掉下来。蒙古人的曼古歹战法，居然在战国时候就被这老东西想出来。还有那耿师傅，在冷兵器时代就将弓的射程提高到二百米。老天爷，这比好多后世的冲锋枪都要牛了。这老家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倒是有些道理，当初侯爷让俺们练习反身射箭。大家伙还不愿意，现在看来还真有大用。”敖沧海听了渔老的话，咧着嘴大笑起来。
“耿师傅真的将弓的射程提高到三百五十步？”云玥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研制的复合弓已经是这个年代的极致。将射程提高了数十步，这老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侯爷可以前往军械所一观。”
军械所是耿师傅的地盘，整个平凉的武器制造都在这里进行。二百名羌人奴隶在这里做工，一栋栋砖瓦房正在修建。耿师傅带着徒弟们，正不停的巡视。遇到技术问题，还逐一进行指导。
云玥拿着耿师傅改造过的复合弓直嘬牙花子，这种滑轮系统实际上就是一个修改过的三凹槽的双轮系统，比起其他的滑轮系统，这种能够最大程度的让滑轮发挥效用。它不象单轮和混合轮系统，它没有一个分开的弦来系住上下轮，不会限制住了滑轮的位置和转动的姿态。这种滑轮系统只有两根连系上下轮的控制弦，它达到了一种让上下滑轮“自由浮动”的平衡状态。
在拉弓的时候二元滑轮系统能够在上下轮之间自动的平衡，修正了由于弓翼偏斜等问题对箭的影响。而且这种模块能够通过转换，可以让射手在最柔顺的手感和最大的能量输出之间做选择，就好像有了两把弓。从技术上讲，这种系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提供最平直的箭道和最大的能量。
云玥不得不说，这家伙是个天才。心里盘算着，若是自己将火药这玩意弄出来，这老家伙是不是马上就能弄出加特林，或者马可欣一类的东西出来。很期待啊！
敖沧海是实在人，试了试弓弦操弓搭箭。略一瞄便向最远处的一个靶子射了过去，众人手搭凉棚观瞧。只见那箭矢疾疾如风，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之后完美的钉在了靶子上。眼神好的，似乎还看到了箭尾那红色的尾羽在不断颤动。
“哈哈哈！侯爷，有了这东西。我二百骑足矣对付一千匈奴骑兵！”敖沧海拿着那弓便不松手，好像捧着一个美女一般的搂着。生怕耿师傅向他讨要。
“哼，这是试验用的。这种弓府库里面已经有了二百多张，够你们用的。拿来！”耿师傅一把将弓抢了过来，杀才们想要好盔甲好武器，都得看周围老先生的脸色。
现在技术工种行市看涨，耿师傅更是牛的不行。杀才们打回来的猎物，往往挑着最好的送过来一些。对于知识，惯于杀人的大老粗们，远比朝堂上那些整天这个兮那个兮的家伙要尊重得多。
“敖将军来得正好，你用这张弓射那个靶子试试。”耿师傅用手指了指远处一个朱红色的靶子，略微调节了弓上的偏心轮，又将弓递还给了敖沧海。
敖沧海举目观瞧，那靶子上蒙了一层红色毯子。其他再无异样，射程似乎比刚才自己射的还近了些。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也不废话。抽出一支红色尾羽的箭矢，如流星一般便射了过去。
脱靶了！确切的说是箭矢没有穿透靶子。箭头好像撞在石头上，斜着便飞了出去。
敖沧海不服气，又取出一支箭矢。这回大家看得更加清楚，简直撞击在靶子上被硬生生弹开，根本没扎到靶子上。
敖沧海又待再射，却被耿师傅拦住。笑着对云玥说道：“那个靶子上放置了您说的那种札甲，新炼制出来的钢非常好用。您看，用咱们的弓都射不穿更别提匈奴人的那些烂骨头制成的箭头。”
“哈哈，有了这犀利箭矢与马刀。再加上坚固的盔甲，侯爷。就算是五千匈奴精骑，沧海也能杀他一个来回。”敖沧海听闻耿师傅这么一说，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你们都是宝贝，不能随便出去拼命。记住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困我扰，敌疲我打。去吧！把匈奴人的钱粮女人都强回来，一半充公一半归你们。”云玥心情大好，匈奴人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第4章 血腥报复
青青草原仿佛一张毯子伸向遥远的天边，湛蓝的天空倒映在清清的斡难河上，好像一条蓝色丝带挂在草地上。
河边上，骑马的牧人驱赶着羊群。去年的暴风雪给草原带来充沛水量，今年的草长得格外好。白白的羊群好像天上的云，在草原上缓慢移动。
在牧人眼中，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赏心悦目的画卷。
丘林若翰看着这场面就想笑，多好的美景啊！丘林只是一个小部落，依附在黑氏部落之下。这真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去年冬天虽然部落里死了一些人。但在平凉抢了大批的粮食和奴隶回来，比起闹白灾死的人要少上许多。
现在大头人的部落已经有了十万之众，若是不闹灾荒。用不了几年，就会成为草原上数得着的大部落。到时候，丘林部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草原上，还有谁不想部族强大，占有最丰美的草场呢？
羊群又跑散了，该死的奴隶。这些愚蠢的人就不会放羊，丘林若翰拍马上去。对着那奴隶便是一鞭子。指指羊群，那奴隶便好像狗一样去追赶跑远了的羊。
平凉城里掠来许多奴隶，每家每户几乎都有。这些人就是没用的，不会放羊不会牧马。难怪只能躲在城墙后面不出来，也不知道这些华夏人到底吃的什么，怎么生得这样愚蠢懦弱。看这样子，这一批华夏人跟以前的差不了多少。只要两三个寒暑，便会有大部分喂了狼。只有活下来的，才能成为有用的奴隶。
丘林若翰看着跑远的奴隶将羊赶回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草原上没有家庭会接受逃走的奴隶，这奴隶身上盖了自家的戳。只要被抓到，便会当着众人开膛破肚。任家里的獒犬撕咬吞噬，已经这样处死好几个了。那些华夏女人吓得裤子都尿了，估计以后没人敢跑。
正在惬意的笑，忽然发现远处飞驰过来一队骑兵。看那些战马都是膘肥体壮的战马，一定喂得是精料。除了大单于本部，就只有大头人身边有这样的精骑。这可得好好招待，绝不能慢怠。
那队骑兵好像风一般掠过草原，冲着自己便奔过来。丘林若翰一边吩咐族人回部落里准备迎接贵人，一边带着弟弟打着马一路小跑前去迎接。
“是大头人的骑兵吗？丘林部欢迎你们尊贵的客人。”丘林若翰高声喊叫，向来人传达自己的善意。
那队骑兵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跑得更快。丘林若翰觉得有些诧异，那些骑兵都穿着自己不认识的盔甲。手里拿着自己不认识的兵器，是华夏人！华夏人的骑兵进入了草原！
“快跑……！”丘林若翰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便有几支箭矢准确贯穿了他的胸膛。
身子瞬间脱力，再也夹持不住胯下战马。丘林若翰“噗通”一声摔倒在草地上，满头满脸都是泥。
他们的弓怎么会射得这样远……这是丘林若翰闭上眼睛前，最后的一丝疑问。没人回答他，他弟弟的尸体就在旁边。一支箭矢准确射中了眉心，连脑盖都掀开了。红红白白的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丘林部几乎一瞬间便陷入混乱，妇人孩子哭叫着跑，男人们仓猝拾起兵刃便开始作战，不知道哪里来的骑兵狼一样冲进来。见人就杀，见帐篷就烧。高高的古列延在健壮的匈奴马面前就是一个玩笑，好像它们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那些凶恶的人驮了进来。
敖沧海催马跳过那些支楞八叉的篱笆，马刀一旋便有一颗好大的人头飞起。喷出的鲜血足足有三尺高，在青天白云之下甚是艳丽。他爱死这种好用的武器了，借助马势可以轻松将一个拿着木叉子的匈奴人连人带叉子劈成两半。
从入军伍开始便是骑兵，敖沧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凭借这种坚硬的兵刃，便可以将那些拿着青铜剑的家伙吃得死死的。
血腥味儿刺激了这些家伙的屠杀欲，云玥的命令被选择性抛诸脑后。一股股鲜血喷涌而起，就好像音乐广场上的喷泉般此起彼伏。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守在外围的家伙拿着弓矢。只要逃出来的，便会毫不留情的射杀。
仅仅用了两个时辰，一个草原部族便成为了历史。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成群的蚊蝇“嗡”“嗡”飞舞落在鲜血上贪婪的吸吮，天上有乌鸦发出欢快的鸣叫，准备奔赴一场饕餮盛宴。
“老敖，侯爷不是说抓些青壮回去做奴隶干活。你怎么都给杀了，没抓到人回去怎生向侯爷交代。”屠盎打马来到敖沧海身边，他是从赵国跟随敖沧海过来的老兄弟。落日峡一战，活下来的十几个人里就有他一个。这货整张脸都是坑坑洼洼，皮肤总是像婴儿一般潮红。
“一时杀得兴起便忘记了，没事儿！你看着，老子这便给你变出人来。”敖沧海催动战马，手中马刀横着一划，便将一座帐篷划开。一阵女人的惊叫声便从里面传出来，敖沧海转过头对着屠盎满意一笑。
远处出现了数十辆马车，轮子都是改装过的宽轮子。走在湿软的草地上，也不会陷进去。
屠盎看着士卒从帐篷里拽出来两名匈奴少女，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死命拉着杀才们的衣服。还张嘴咬这些杀红了眼的杀才，可惜她的白牙对付不了云家精钢打制的札甲。一口下去，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反而被甲片片割裂了嘴唇。
一个满嘴是血的半老太太着实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她在挥舞着自己的爪子，企图袭击人。刀锋闪过，一对爪子掉在了地上。又一道刀锋闪过，一双脚也被砍下来。
那士卒看了看手中百炼钢刀，点了点头，似乎非常满意。转过身拉着匈奴少女，随手便将火把扔进帐篷里。
匈奴少女发出狼一样的尖叫，被那军卒一巴掌便扇得晕了过去。好像半扇猪肉一样，被扔进了马车。
火头烧起来了，那匈奴妇人在火里奋力翻腾扑打。可火还是烧着了她的皮袍子，她不扑腾了。实在是累了，断手处还在不停流血。大口的吸着充满烟雾的空气，剧烈的咳嗦几乎让她将肺咳出来。不再挣扎了，反正再挣扎也是个死。
烈火吞噬她以前，她便已然放弃了生命。或者说，她已经死了。
兰澜被一名凶恶的士卒拽出帐篷，十二岁的她还没力气挣脱一个大男人。刚想张嘴咬人，蒲扇大的巴掌便扇了过来。这一巴掌扇得好狠，打得兰澜眼冒金星。头很晕，耳朵里只能听见鸣响。两股热流从鼻子里流出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滴在地上。
恍惚中她看到了姐姐，十五岁的匈奴女孩发育得很好。那华夏士卒一扯，便将宽大的袍子扯开。阳光下饱满的胸脯白得有些刺眼，那华夏士卒好像狼见到了羊。爪子毫不犹豫的便抓了上去，姐姐性子倔强。张嘴便咬在了那士卒的手上，那华夏士卒给了姐姐一拳。接着便抖落手，一边抖落一边跳似乎很疼。
姐姐还想扑过去咬人，一道刀锋闪过。姐姐的身子便断成了两截，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一瞬间便染红了草地。兰澜很害怕，姐姐的身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下半身躺在血泊中，上半身疼得在地上打滚。青灰色的肠子流了满地，姐姐好像很痛苦嘴巴一张一合，可自己听不清她到底喊些什么。
兰澜想挣扎，可身子软软的没有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遭受苦难！
一名士卒将火把扔进帐篷，天杀的。弟弟还在里面，他才刚满周岁！
丘林部变成了血与火的海洋，同几个月前的平凉是那样相似。只不过加害与被害的种族颠倒了过来，华夏人仿佛要用遍地的尸骸和冲天的大火告诉匈奴人，杀人，他们也在行。
兰澜被抛上了马车，身下压着一个人。抬头看，天空还是那么蓝。云朵还是那样白，似乎与早晨没什么不同。想挪开，身体却没力气。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又一个人扔进来，挡住了她的目光。看不见，蓝天看不见白云。有的只是一个不断颤抖的后背！
“快点装，他娘的搜检仔细些。”敖沧海大声吆喝，今天的战果很满意。快打快撤，匈奴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撤回到平凉境内。
那些被俘获的平凉人看见自家军队真的像看见亲人，他们嚎叫着哭泣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报仇！
场面一下子便混乱起来，这些被俘的华夏人疯狂攻击着遇见的每一个匈奴人。用木叉插死婴儿，用木棒打碎小孩子的头。几个人围拢一个匈奴老人，棍棒没头没脸的往下敲。此时最柔弱的少女变身成为了一只只母狼，剖腹挖心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他们将人类复仇的火焰发挥到了极致，就连马刀上还在滴血的杀才都惊得呆住。
“老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算了，若是你知道她们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就不会阻止她们！”

第5章 云家新宅院
一片建筑群在平凉中心拔地而起，这是云家的新宅院。鉴于云侯最近十分忙碌，大栓二栓与云家奶奶自行承担了，设计、施工、监理，文案策划等一些列职务。
有这几位主持修造，云家的新宅可想而知。朴实粗犷，充满浓浓的西部风格，一些构思深受巴洛克式熏陶。青砖绿瓦，概括起来就两个字——结实。
墙上开个洞洞就可以当做射击孔，院子中间的哥特式塔楼视野开阔，便于指挥。还他娘的是尖顶，也不知道大栓这小是不是在中央美院待过。若是在四角修上炮楼，再扯上铁丝网。再找俩武警牵着大狼狗，就更他妈像监狱了。
“侯爷您看，这是俺们兄弟设计。这墙头装上两具床弩，便可称为战阵堡垒杀敌利器。您看这大门，都是精钢打造，等闲攻城车撞不坏。”
云玥一阵头晕，老子辛辛苦苦弄出来的钢你们就这么祸害？大栓这货，现在也是一身麻衣长发披肩，行走间颇有宗师气度。由于跟云玥这里学了几手，哥俩在耿师傅面前说话都不打怵。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几个铜板，就与匈奴人拼命的家兵。知识改变命运，诚不我欺！
进了家门，云玥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瓮城！这俩货居然在云家弄出一个瓮城出来。
“侯爷，这是俺想出来的。若是敌人攻破大门，咱们还可以凭借瓮城据守。”二栓这个夯货自告奋勇的跳出来，准备迎接侯爷的赞美。
迎接他们的是云侯的大脚板，还有愤怒的咆哮。一个好端端的家修得像个炮楼，连瓮城都他娘的给老子弄出来了，这究竟是宅院还是军营？别人家进门都有一个影壁挡煞，这俩货居然弄了个瓮城出来。
云奶奶闻声赶了出来，制止了云玥的暴虐行为。
“孩子，老身跟蔚獠先生渔老都商量过。这平凉常年受到匈奴人袭扰，这府里修成这样有利于防守。若是匈奴人攻进城来，咱们也好能多支撑几日。”
还是对平凉不放心啊！云玥感叹一声，匈奴人给平凉城的压力太大了，尤其是上一次匈奴人攻掠了平凉以后。留给平凉人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然大得无法计算，几乎所有人都很担心。恒齿带着三万大军差点儿没守下来的平凉城，云玥带着几千人怎么守。
“奶奶，您放心。匈奴人再也不敢来平凉捣乱，恒齿守平凉与其说是被打垮的，不如说是被拖垮的。当时孙儿到城里，能烧的都烧光了。冰天雪地，没有燃料能坚守那么久简直是奇迹。
现在咱们有了煤炭，每天都有大车的煤运进平凉。您看，这平凉城里修路。路基垫的便是上好的原煤，若是匈奴人围城。咱们只要囤够足足的煤炭，匈奴就只能望城兴叹。什么时候草原上的蛮子，也能攻下坚城了。”
必须给奶奶吃个定心丸，奶奶只是一个乡间农妇。虽然坚强，但毕竟是女人。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活，久了会生病的。
“有你在奶奶自然放心，只是这城里兵少。还有这么多羌人，老身看着羌人比咱们华夏人都多。就是有些担心，前些天李先生给府里送了些羌人女子。说是给府里添些使唤人手，都让老婆子打发走了。
外族人怎么可信，万一怀恨报复，咱家可经不起这样的祸害。这平凉城里破家女子很多，咱家收拢了来养活一口人也是积德的事情。哎……看着好些好人家的闺女，年纪轻轻就孤苦无依，可怜呐！”
平凉城里到处都有破家失去依靠的女子，奶奶是善良的。不忍心看着她们生活无着，这些天府里多了许多丫鬟婆子。弄得云府有人满为患的趋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知道的是奶奶在发善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比肩非洲那个什么酋长，搞万人大选妃。
“奶奶，李斯已经为她们修好房子。除了每日供给粮食，还让他们接一些为大军缝补的活计赚些零花钱。您放心，孙儿不会让她们衣食无着。军中自有许多好男儿，将来有愿意的便分了房子分了地给他们。岂不是一段好姻缘？”
云玥巴不得那些平凉的女子勾搭上秦军士卒，平凉缺人啊！原先有近十万人的大邑，现在只有一万多人。差不多一半，还是被掠来的羌人奴隶。没人就谈不上经济，没经济就别想着强军。难道指望老子就带着几千人，对抗凶蛮的匈奴大军？
“好！好！好！这样最好，最好！”奶奶是受过苦的，听说平凉的人不再受苦，便不再计较。至于缺衣少穿的羌人，则不再奶奶的考虑范围之内。大牛，二牛的死让奶奶彻底变成了一个民族主义者。对于少数民族的人，没有半分好感。
扶着奶奶进了内院，这里经过整修已然初具规模。大栓的徒弟在给梁柱雕花，二栓的土地正在一遍遍上漆。
二门后面是巨大的花园，虽然现在还没种出花来。但已经有园丁在松土，看起来规模很大。云玥很期待满园鲜花的场景，估计这是夏菊的建议。云玥看着，很像赵国的百香楼。
院子的中间，挖了一座人工湖。挖出来的泥土加上石头，变成一座假山。怪不得大栓要了一千多羌人，原来就是为了挖人工湖垒假山，这也太奢侈一点儿吧！
“奶奶，这太奢侈了吧！”云玥有些狐疑，感觉有些闹得没谱。
“老姜说，这里有泉眼。若是围城这里便是水源地，都是为了大伙的生计，奶奶觉得他说得对。就由着他们了，其实奶奶不愿意弄这个湖出来。有这么大一片地，还不如平整一下种点粮食。就算喂一群鸡也是好的。”
又是他娘的备战基因，好像这些家伙修城就是为了准备战争。据说后世帝都里的什么海，似乎也是防备围城的水源地。看着碧波荡漾的人工湖，云玥不得不承认，西北的地下水资源的确富足。
郑彬猴子似的在假山上上蹿下跳，老姜坐在石头上喝酒，秃秃的脑袋非常像八仙里的铁拐李。转过假山，云玥发现有青烟冒起。不用问，那个抑郁症患者又在烧烤。邪了门了，这里又不是山林草原。哪来的野兔野鸡给他烤？
绕过假山才明白过来，感情这家伙是在烤羊。怪不得郑彬猴子似的乱窜，原来是在放风。不知道这羊是不是带着贼腥味儿？
“侯爷，您来了！”老姜从石头上蹦下来，一把年纪的人了。一丈多高的石头蹦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侯爷，这是老夫主持建造的。以后就由老夫等几人把守，您大可放心。”老姜说得郑重，奶奶微笑着点头。云玥就觉着，有点悬乎。不知道这几个人，又弄出让自己吃惊的东西出来。
假山之间，有一座山洞。入口很隐蔽，老姜在门口的墙壁上摸了一下。便寻了一个铁环，使劲一拉，对着云玥说道：“这是耿师傅设计的机关术，若是不知者偷偷闯了进去，会被机关射成刺猬。”
云玥看着石壁周围的机关强弩，心里便有些发麻。若是自己懵懵懂懂闯进来，现在估计已经被射成刺猬。
绕过曲率拐弯的幽径，前面是一座钢门。非常厚重的样子，铁塔单臂角力。胳膊上肌肉虬张，将铁门拽开。
老姜点燃火把当先进入，云玥跟在后面好奇的东张西望。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这样重视这里，原来他们将这假山建造成了云家宝库。
有按照云玥吩咐熔成的金条，有银锭子。还有堆积如山的铜钱，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珍珠，足足装了一大缸在烛火下闪着诱人的光。
“这珍珠哪里来的？”云玥有些纳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贩运过珍珠。怎么忽然出现这么多。
“侯爷，这都是季长先生跑这一趟赚的。咱家的玻璃很得赵国贵族喜欢，这是少原君用珍珠，跟咱们换的两只玻璃小猪。一只一缸，乌孙先生将一缸换成粮食。另外一缸就带回来，储存在这里。”
云玥不得不佩服乌孙季长会做声音，战国时诸国货币不同。想要变现流通，通常便弄些硬通货。比如黄金，比如白银，再比如珍珠！
云玥捡起一颗珍珠，放在盘子里不用手动便滴溜溜乱滚。是传说中的走盘珠，若是拿到咸阳可以卖出大价钱。
“这些金银，都是上次贩卖羌人战马所得。乌孙先生也都换成了金银，咱家用不了那么多铜钱。乌孙先生说，咱们要与六国人交易。光有秦国铜钱可不行，这些金银珍珠最好。”
老姜一边说，一边将火把举得高一些。好让云玥看清楚黄金的成色。
乖乖，老子也有这么多黄金了。云玥挠了挠头，自己这辈子就没想到会有这许多金子。黄灿灿的，在烛火下发出诱惑的光。
“自己家东西，别乱拿。”奶奶拍了云玥一巴掌，将云玥揣进怀里的一根金条掏了出来。端端正正的摆放到架子上，脸上笑得好像弥勒佛似的。

第6章 以德报怨
仰躺在舒适的卧榻上，云玥很想打一个盹。大闲人便意味着什么都不管，却又什么都要操心。
人工总是不够使，平凉几乎所有劳动力都被匈奴人抓走。所余只不过是鼹鼠一样藏起来的千八百妇人而已。劳动力严重不足啊！羌人奴隶要分出许多去炼钢去采煤，平凉城里剩不下多少。
可能是云玥表现得过于凶恶，除了匈奴人。其他民族都远远逃走，去了遥远的西域。再想抓人可没那么容易，谁说少数民族傻。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把草场腾出来给匈奴人，等着盼着云玥跟匈奴人掐出一个结果，然后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敖沧海出去快七天了，也不知道怎样。若是没有意外这两天就会回来，希望他没有出事，家底薄啊！一丁点儿损失，就是全军覆灭的开端。
有人来了，在脱自己的靴子。上次什么时间洗脚来着？云玥自己都忘了，气味很像咸鱼。躺着的云玥都能闻到，就是不知道会将夏菊熏成什么样。
“如今宅子修好了，还是每天回来住。那将军府里都是些粗人，也不会照顾个人。”夏菊帮云玥脱下足衣，两根手指拈着便抛到了门外。瞪着两只水蓝色眼睛的小白，“嗷”一声调头便窜上了花台。
见证了足衣由白变黑，由黑变铁的整个过程。云玥很理解小白的举动，若是谁敢把这东西扔自己脑袋上，自己会砍人。
脚上传来温热的感觉，一双柔软的小手在上面扣扣搓搓。舒服啊！浑身上下每个汗毛孔都充斥着舒服的感觉，栓柱那王八蛋就不会洗脚。每次都用满是老茧的手给自己搓，跟他娘的锉刀似的。
听着小丫的嬉闹，小白的咆哮。还在赵平儿可怜的哀求声，云玥感觉困倦潮水般的袭来。睡了，家是人的港湾。船停到港里，不休息还能做什么？
正在给云玥搓蹄子的夏菊忽然觉得手上的脚重了许多，刚一抬头便听到了云玥巨大的鼾声。
“什么，丘林部被袭击。男女老少牛羊被抢了个干净？”黑风猛得将人骨酒碗掼在地上，里面重金换来的云家美酒洒了一地。仆役赶忙上前将那酒碗拾起来检查，那是大月氏一名勇士的头骨制成，非常的难得。
“大哥，我亲自去看过。那些人做得很绝，老人孩子都被杀死。不能拿走的全部被焚烧殆尽。牛羊也都被抢走，丘林一族算是灭了。”黑宏忠实禀报着自己看到的一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射雕手非常愤怒。
“好厉害啊！究竟是谁干掉了一个有两千人的部落，连一个跑出来报信的都没有。手脚如此干净，草原上的马贼怕是做不到。”黑风低着头，焦躁的在地上踱着步子。
“大哥，顺着车辙查过去。发现他们往平凉方向逃了，我留下十几个人继续追踪，估计再有两天也该回来了。”草原上的一切都会有印记，尤其是满载货物的马车。长长的两道车辙，简直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般明显。顺着车辙，便能够找到那些强盗的老巢。
“平凉！那个云玥！他这是在复仇啊！”黑风听到是平凉来的人，眉头便拧了一个疙瘩。前些天大单于本部传来消息，说是这云玥很会来事。跟大单于左大都尉关系都非常好，还有东部的那些王爷似乎都跟云家有往来。黑龙警告过黑风，无事最好不要招惹云玥。
可是黑龙的警告明显慢了一步，新近崛起的街头混混居然敢收保护费。这引起了老牌流氓黑风的不满，于是他决定来一次黑吃黑。却没有想到，秦人骑兵如此善战。黑龙带领三千精骑，还是让那个娃娃一样的秦国将军跑了。
报复来了，猛烈而残酷。草原上少一个两千人的部族这没什么，冬日里一阵白毛风过后，说不定就会有一两个部族彻底消失。
可黑风不能不做出反应，所谓的黑风部其实是一个部落联盟。丘林部、栗籍部、尸逐部、贺赖部……等等部族。作为部落里的主导，黑风部有责任保护这些弱小的部族不被侵害，若书丘林部被灭族这样的事情都放任不管。那些弱小的部族会悄无生息的脱离自己，去寻找更为强大，能够庇护他们的部落。
草原上这样的事情很多，一个保护不了小弟的老大，是不会被尊重的。混迹草原多年的黑风自然知道这一丛林法则，云玥……看起来又要跟你一战了。
“大哥，还等什么？点齐兵马，带上最勇猛的武士。用我们的兵刃，洗涮华夏人给我们带来的耻辱。将他们将军的人头砍下来做酒杯！”黑虎一边撕咬一只羊腿，一边咆哮着。窜了满脸的胡子油腻腻的，看起来非常恶心。
黑宏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碗酒。
“黑宏你怎么说？”黑风注意到了黑宏的举动，这些弟弟中也只有黑宏可以商量一些事情。黑虎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夯货，战阵上杀人噬尸他在行，商量事情还是不要找这个脑袋一根筋的家伙。
“现在刚刚入夏，虽然去年咱们在平凉斩获很多日子还算过得去。但现在正是牛羊贴膘的时候，现在不好好放牧。反而将牧人们都抽调出来与那云玥作战，怕是会影响牲口的膘情。
牲口贴不上膘，冬天可怎么过。平凉抢过一次，估计没什么油水。义渠人比咱们强不了多少，赵人那里有李牧在，听说大单于本部都没讨到好。咱们去了又能怎样，再说还有东胡人在旁窥视。
我想着，咱们是不是等过了秋天。牲口都肥了，咱们再去找那云玥算账。”
“大哥，你不给丘林部报仇。其他部族会离散的……”黑虎将羊腿摔倒毯子上说道。很显然，他不喜欢黑宏的说法，这家伙更喜欢快意恩仇。干掉了对方主将，将脑袋做成酒杯是他唯一的愿望。
黑风摆手制止了黑虎继续说下去，黑宏的脸色已然很难看，不能让侍卫们看自家兄弟笑话。
“黑宏说得对，现在只是初夏。放牧是最重要的事情，牛羊不上膘咱们熬不过这个冬天。总去抢劫不是办法，大秦内陆咱们是进不去的。有云玥这根钉子卡在平凉，咱们无法禁军富庶的大秦内陆。
赵人那里最好别去，大单于刚刚在李牧手下吃过亏。黑虎，你忍忍。过了这个夏天，咱们的马壮了，牲畜肥了。再去找那个云玥算账，这一次老子让他加倍偿还。
恒齿带着三万人都没能挡住我们，现在平凉就几千人。还会是咱们的对手？”
“嘿……！”黑虎将刚刚拾起来的羊腿，狠狠甩在地上。一头钻出了帐篷，黑风唤了几声也没有站下。
站在平凉城头，云玥看到满载而归的敖沧海笑了。真的是满载而归，马前坠人头，马后载少女。每一辆大车都装得满满的，有匈奴少女也有不少财货。胡刀骑士们喜气洋洋，侯爷说了这里面有一半属于他们。
至于你是想要一个匈奴女人回去暖被窝儿，还是捞实惠完全在你自主选择。
三百名女奴，二十大车财货，解救被掠走的华夏人奴隶四百多人。怎么说也够大家小小的发一笔，都说匈奴人勇猛。可面对马刀，他们是那样懦弱。被砍伤也会流血尖叫，跟受伤的狗没什么区别。
武灵王千挑万选出来的军队，怎么会怕了这些懦弱的人。
敖沧海的马头上就挂着丘林部大头人的脑袋，龇牙咧嘴的人头一晃一晃。成群的苍蝇围着人头转圈儿，在城头上的云玥似乎都能听见那“嗡”“嗡”声。
“侯爷，末将幸不辱命。掠夺女奴三百，财货二十大车。更解救了四百被掠走的平凉人，侯爷请看。”敖沧海狰狞的脸上满是兴奋，走路都是昂头挺胸的。
“有伤亡没有？”云玥一边打量这些缴获，一边询问敖沧海。
“哪有什么伤亡，遇见强壮的男人便用箭射。冲进了那些破篱笆里面，就像在赶羊。原来匈奴人也这么怂，被俺们撵得兔子一样的跑。弟兄们冲进去，杀光了男人。将女人往车上一装，便都拉回来。挑得都是年轻的，生过孩子的一个没要。听说侯爷刚刚建好了府邸，缺少下人。是不是送进府里一些。”敖沧海吐沫横飞的吹嘘，云玥很想抽他。他娘的生没生过孩子你都看得出来，你小子可以去当妇科大夫了。
不过这些匈奴姑娘似乎都很漂亮，而且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的。看起来这些杀才一路上没少干坏事儿。
但凡军队都会有一些匪气，见过了平凉城破的残酷。想要这些家伙留手，怕是不太容易。一帮以杀人为终身事业的家伙，你指望他们能有多高道德水准？
前些天跟李斯聊天云玥才知道，以德报怨这句话被误解了千年。孔先生的原话是，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第7章 玩死你没商量
今年的草情很好，匈奴人最喜欢这样的年份。青青的牧草让牛羊膘贴得肥肥的，到了冬天不愁吃不愁喝。待在冬窝子里，舒舒服服过一个和美的冬天最好不过。
草情很好，可牧民们却笑不起来。放牧的时候机警得好像兔子，时不时四下张望。匈奴草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以前都是匈奴人去劫掠别的民族，没想到狼也会有变成羊的一天。
一个幽灵出现在草原上，呃……确切的说是一群幽灵。他们不定时，不定点的骚扰劫掠着牧民。他们骑着高大的匈奴战马，来去如风手段凶残。只要被他们劫掠过的部落，都会从草原上永远消失。
流言好像风一般吹遍草原，那些人好像地狱的恶鬼，面目狰狞孔武有力。他们有超强的弓箭，尖利的兵刃。黑氏家族得罪了神灵，伟大的昆仑神不再庇佑他们的子民。祭祀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祭司很虔诚的将奴隶牛羊扔进火堆，意欲得到昆仑神重新眷顾。
敖沧海喜欢这样的流言，每当听人说起自己早晨吃他清晨要吃两个少女的心，中午要吃四个强壮男人的心，配以鲜血，晚上不吃人，他需要换口味，吃掉一整头牛之后，就要六个最美的少女侍寝，不合心意的会成为他早上的餐点。人的名，树的影，所到之处无不掀起腥风血雨。一个个部族变成废墟，留给其他匈奴人哀悼。
胡刀骑士们爱死强盗这一伟大职业了，有钱途啊！发财发得流油！秦军士卒看了都眼红，无论是秦军还是赵军都有一种叫做军纪的玩意，随意私分战利品都是一种罪孽。会受到上官最严厉的惩罚，云家例外。所有战利品都有自己的一半儿，侯爷说了。老子出了钱，出了刀枪马匹盔甲算是入股。云家只要自己的分成，其他的都归你们，大家合作愉快。
面对这一十分有钱途的职业，胡刀骑士们焕发了空前的工作热情。他们加班加点，抢了就跑，从不走空。给匈奴带来极大心里阴影，反响极其恶劣。抢劫之余，自然要干一点屠杀之类的勾当。侯爷说了，秋后匈奴人便会来平凉进犯。这个时候干掉一个，到时候就少一个对手。所以，胡刀骑士们马刀上的血从未干涸过。
黑风咬牙切齿，咆哮的声音好像一头狼。
“欺人太甚，我要去讨伐那个该死的云玥。”“嘭”得知费连部被胡刀骑士连根拔起的时候，黑风彻底爆发了。费连部是黑风母亲的部族，换句话说敖沧海干掉了黑风的老爷，舅老爷，已经众多的舅舅，表兄弟等等等等。顺带还掠走了他好多的表妹，舅妈一类的人物。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没见老娘已经抹两回脖子了。
“你舅舅一家死的那么惨，你到底出兵不出兵。”老太太指着黑风的脑袋疾言厉色，手指尖儿都快杵到黑风的脸上。
“娘，孩儿……”
“不好了，大头人。黑虎带着人去找华夏人拼命去了。”一名侍卫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进门便嚷嚷起来。
“什么！黑虎带了多少人走的？”黑风觉得天旋地转，那些华夏人不好对付。黑虎徒有一身蛮力，万一中了那些狡猾的华夏人陷阱，一定会被吃干抹净死无葬身之地。
“带了三百人，都是他身边的力士。”
完了完了，若是带着能骑善射的家伙也行。一群壮硕的肌肉男，马驮着跑出几里地便跑不动。他们怎么会是来去如风那些华夏人的对手，黑风的脑门儿立刻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什么时候走的？”黑风瞪着眼睛问道。
“昨天夜里悄悄走的，今天早晨才发现。属下，便来禀告大头人。”
“让黑宏带着三千人去追，快去！算了，俺亲自带队。”黑风一刻也不想多待。黑虎是部族中的力士，只可惜因为身躯太过庞大而不适于马战。只能带着一群力士步战，他的那群力士攻城拔寨最的好用。攻破平凉城门的就是黑虎带领的力士，如今有覆灭的危险黑风怎能不急。
敖沧海不知道一场大战已经迫在眉睫，今天他很悠闲的抢劫了一个小部族。缴获不算多，但也装了四五大车。女奴也抓了二十几个，都是姿色平庸之辈。这样的女奴，运到咸阳也买不上什么价钱，不过聊胜于无罢了，总不能坏了弟兄们从不走空的名头。
一群黑点儿迅速自天边奔来，开始们模糊。后来逐渐清晰起来，两名斥候跑在前面好像中箭的兔子，他们身后是一群叫嚣着的匈奴骑兵。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各式兵刃不断挥舞。
敖沧海脸上露出微笑，对方也就是三百来人。看得出来是匈奴精锐，领头那家伙的身材已经直逼穷奇。手中挥舞的也无一不是重达数十斤的重武器，这他娘的什么马能驮得动。
还不爱惜马力，催着战马撵兔子似的跑。战马又不是摩托车，它也会累的。
“弟兄们，今天见到真章了。都打起精神来，咱们玩死这些匈奴人。驾……！”敖沧海狞笑着摘下弓箭，当先便冲了上去。
身后的胡刀骑士们也兴奋的大叫，各自抽出弓袋中的改良复合弓冲了上去。一直都在杀猪宰羊般的杀戮，早想找一批匈奴精锐练练手。眼前这些家伙，明显是匈奴精锐，不上去玩玩更待何时。
黑虎手里拿着青铜盾冲在最前面，他的青铜盾非常庞大，重达二十斤。就连最强劲的秦弩都射不穿，力大无穷的黑虎拿着手中盾牌好像拎了一张面片。右手开山巨斧一直冲过来的华夏骑兵大声吼道：“不要让这些华夏人跑了，老子要将他们劈成两半，祭奠死去的族人。”
匈奴力士们轰然称喏，奋力催动胯下战马向前冲去。与平常匈奴骑兵不同，这些力士平日里都使用重兵刃，很少有人使用弓弩。不过由于经常步行冲阵，他们都装备了厚重的青铜盾牌。
敖沧海眼见这些匈奴骑兵进入射程，当先一箭射了出去。这么远的距离，不用要求什么准头只要名命中就好。
“当”敖沧海的箭矢撞在青铜盾牌上，溅起几点火星。在厚重的青铜盾牌面前，即便是复合弓也无能为力。
“散开，屠盎你带着人绕到后面去。射不着人便射马！”三百骑人马尽皆高大的骑兵冲过来，声势有些骇人。敖沧海勒住马头，让战马将速度减下来，然后一拨马头便向后跑去。身后的胡刀骑士有样学样，均是减速转向，一副准备逃跑的样子。
只有屠盎率领的数十名胡刀骑士，向斜刺里逃窜。似乎是被高大的黑虎吓怕了，不敢上前接战。
“哈哈，华夏人怕了。弟兄们冲啊，抓住了他们的将军老子重重有赏。”黑虎一见自己尚未出手，单是声威便吓得华夏人望风逃窜。大是满意，将胯下战马催出了摩托车的速度。
对面那些华夏骑兵很讨厌，不时有箭矢飞过来。好像讨厌的苍蝇一般让人难受，手上的青铜盾牌不断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崩飞的箭矢，不断掉落在地上。深深扎进青青草丛之中，不见踪迹。
他们胯下战马都是黑风部族中精选出来的，为了这些肌肉男黑风也是颇为头疼。骑不了马便不能跟上大队作战，只能在全部落中精选出战马，供这些肌肉男骑乘。
可全部落精选出来的战马，也不能这么霍霍。驮着两三百斤的人不算，还要驮百十斤重的盾牌和兵刃。如此驰骋了四五里地，这些战马嘴里都开始喷出涎水。马鬃上都是汗，显然马力已经接近枯竭。
敖沧海很纳闷儿，这些匈奴人居然不射箭。他简直都产生了怀疑，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匈奴人。本来依仗铠甲坚固，敖沧海故意放慢马速，保持一下马力。他甚至将盾牌挂在背后，做了挨上一箭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这些匈奴人居然不射箭。
黑虎没有感觉到胯下战马的疲惫，已经距离华夏骑兵很近了。只有数十步远，只要加把劲儿，加把劲儿就能追上。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做酒杯，心肝逃出来祭奠死去的亡灵。
可总是即将追上，却总也追不上。距离总是差着那么几十步远，不断有讨厌的箭矢射在盾牌上。可就是追不上眼前这些华夏骑兵，黑虎急得狠催胯下战马，只要几十步便能追杀他们大开杀戒。
可胯下战马似乎有越来越慢的趋势，黑虎转头看看。部下们的战马也都越跑越慢，有些战马口鼻中已经喷出白沫显然已经不行了。
“嗖！”一支箭矢几乎呈直线射了过来，一下便钉在了战马的前胸。那战马嘶鸣一声，双蹄高高抬起却不料肚腹之上又挨了两箭。
敖沧海哈哈一笑，既然射人不行，老子就射马，没了马看你怎么追。
老子玩死你！

第8章 准备阴人
刚刚下过一场雨，青草下面的泥土还是湿的。黑虎摔得非常狼狈，脸深深杵进了泥地里。锋利的石子划破了粗糙的脸孔，鲜血合着泥土不断涌出来。
身旁的侍卫第一时间赶过来，用马身护住黑虎。却没有想到敖沧海已然改变战术，一支支雕翎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射向匈奴力士们胯下的战马。
一声声战马嘶鸣，一支支狼牙钻进身体。匈奴力士本就疲惫不堪的战马，被一匹匹放翻。黑虎咬牙切齿却没有办法，只能寻找到自己的盾牌，将庞大的身躯蜷缩在盾牌后面。
“噗……！”后背一凉，接着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黑虎咆哮一声，想伸手将钉在后背上的箭矢拔下来却够不着。“噗……！”就在黑虎扯开盾牌的一瞬间，一只狼牙箭带着风钉进了黑虎的肋下。黑虎吃痛之下一个趔斜，这下坏了。一支支狼牙好像长了眼睛一般，黑虎的大腿上肚子上肩膀上前胸上，被射了四五箭之多。
护卫们一拥而上，将咆哮的黑虎护在当中。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四面八方似乎都有那些该死的华夏骑兵。匈奴力士的马死的差不多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伙居然将马尸摞成掩体，用来躲避无处不在的羽箭。
敖沧海畅快极了，他很喜欢这种作战模式。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居然能够歼灭这样一支匈奴精锐。
胡刀骑士们悠闲的骑着马，围着匈奴力士小跑。总是隔着百十步的距离，手中弓矢也不闲着。找准机会便一箭射出去，匈奴力士组成的盾阵中，总会传来一声闷哼。
匈奴力士只是一分神，敖沧海抓住机会便是一箭射过去。正中眼窝儿，百十步的距离改良复合弓射出的箭矢几乎是一条直线。任凭匈奴力士身体再过强壮，头骨再坚硬精钢打制的三棱箭簇还是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同样的一幕幕在不断上演，匈奴力士的生命好像麦子一样被收割着。盾阵不断缩小，每缩小一圈儿便有匈奴力士的尸体留在空地上。
“弟兄们，加把劲儿。这些匈奴人挺不了多久，玩死他们！哈哈哈！”屠盎畅快的大笑，刚才正是他一箭射中了黑虎的后背。
“敖老大，要不要抓几个活的。这些力士干起活来可是一个顶俩，送到褚爷那里挖煤最是合适。”
“送到鸡冠山打铁也是不错，看这一身的腱子肉。最是适合打铁，多打出些兵刃来，也好给咱们兄弟增加些战力。”
胡刀骑士们随意玩笑，手里的弓箭不时射上一枝。
“好，一会玩够了。大家就抓几个回去，保准侯爷欢喜。说不定，将这些财货都赏了咱们！”敖沧海退出圈外，看着部下们好像围猎一般，消灭那些匈奴力士。
忽然敖沧海眉头一皱，手搭凉棚向远方看去。天边出现一条黑线，胯下战马不安的直刨蹄子。
骑兵，是骑兵！怕是有数千之众，敖沧海的脸色一下便沉了下来。
“换马，撤！快些……！”敖沧海急促的命令道，他可不想用三百人与十倍于己的骑兵对抗。侯爷说了，遇到大股的咱们就跑。反正你们一人有两匹马，换着跑匈奴人一定跑不过你们。
“敖爷！马上就拿下来了！”屠盎有些不甘心，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拿下眼前这些匈奴力士。
“算了，抓了俘虏也带不走。那些东西小娘们儿都不要了，赶快走。匈奴大队骑兵来了。”敖沧海用马鞭一指，屠盎这才发现飞驰而来的匈奴骑兵。
敖沧海跑了，毫不犹豫的跑了。丢弃了抢掠来的财物，女人，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黑宏带人追了好远，却只能看见敖沧海的马屁股。他们有两匹马，刚刚换过了马，现在马力正足，远道而来的黑宏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看着满地的箭矢，黑风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体壮如熊的黑虎浑身是血，身上中了五六箭。这货实在是强人，受了如此重的伤居然还犹自叫骂不休。大腿上的箭被他一把薅下来，丝毫不顾忌撕裂的伤口。
“大哥，给我找匹好马。老子撕了那群狗娘养的，奶奶的帮老子把后背的箭拔出来。”这就是一个夯货，也就是他身上的皮甲比别人厚实些。不然，后背那一箭便要了他的命。
侍卫们手忙脚乱的给黑虎起箭，要说黑虎的命也真大。射在前胸那一箭卡在骨头缝里，后背那一箭被皮甲上面的铆钉挡住，只射进去寸许深。至于肩膀和大腿，那就要不了人命。
黑虎推开束手束脚的侍卫，抓着箭杆一下便将卡在骨头缝儿里的箭矢拽出来。疼得他直吸气，双臂一折指头粗的箭杆好像筷子似的被折成两段。
敖沧海跑得比较狼狈，二百多里地一天就跑回来。人人跑得是满面尘土，一身的臭汗。
“你是说你围住了一群不会射箭的匈奴人，还是个顶个的猛士？”云玥一边给敖沧海倒茶，一边询问。
“正是！侯爷！那群匈奴人好像很不一般，若不是有大队人马前来救他们，末将一定将那群匈奴力士尽皆射杀。不过，虽未全歼但也弄死了二百多。剩下几十人，也是个个带伤没几个好的。”敖沧海说完，便将云玥斟满的茶水逛“咣”一下灌进嘴里。
“沧海，这次你惹祸了。如果不出预料，匈奴人就快来了。咱们还是早做准备，免得临阵对敌被匈奴人所乘。”
打了人家的狗，就要有主人上门的觉悟。现在干掉了黑风的眼珠子，云玥只有准备一战了。这一仗不好打，麦子刚刚成熟，还没来得及收割。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龟缩在城里，不然明年没吃的可怎么行？
出城迎战，匈奴铁骑不是浪得虚名。还是准备好一处战场，既然武力不足持那就换点别的。五千年的传统文化，从来不缺少阴谋诡计。既然明着干不过你，只好阴你一下了。

第9章 应敌之策
“大哥，让我跟你一同出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黑虎跪在地上，身上满是巫医抹的药物，也不知道这药物什么成份，腥臊之气能将人熏个跟头。黑虎身后跪着幸存的匈奴力士们，五十八人，这是全部的人数。十几天休养，让他们的伤口得以恢复。现在，他们要复仇，要给死难的兄弟们讨还血债！
打仗是一个麻烦事，光将散落在各个草场的匈奴牧民收罗起来便废了老鼻子劲。各路人马纷纷汇聚于黑风帐前，两万人！这是黑风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兵力，各个部族都要人手放牧。若是牛羊不够肥，冬天吃什么？
“黑虎，你身上的伤……”黑风有些踌躇，按理说应该让黑虎参加这次讨伐。可黑虎身上的伤又让他不放心，万一这个夯货战阵之上一时兴起上前厮杀，崩裂了伤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大哥，俺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就是被华夏狗子的箭矢咬了一口而已，大哥不必放在心上。这一次，老子要把那些华夏人的头拧下来给兄弟们报仇。”
“大哥，根据黑龙大哥传回来的消息。云玥手里也就只有几千人，以前咱们都是正面冲阵。这一次咱们给他来个前后夹击，即便他的军阵再牢固，也不可能顶住咱们四倍于他的冲锋。就让虎子去吧，不能报仇他会憋出病来。”黑宏在一旁说道。
“好吧！虎子，这次出去你要听话。哥哥不让你上阵冲杀，你便不可以去听见么？”黑风一想两万多人，带着这个兄弟也无妨。让黑虎杀几个人，解解心头之恨也好。不然以他的性情，或许真的会憋出病来。
黑风走出军帐，望着木头搭建的台子。在他眼前是两万披坚执锐的匈奴铁骑，黑压压一大片他的部落已经成为战士的海洋。往年出征一般都在秋后或者冬天，今年有些不同。盛夏时节牧人们大都在放牧，匈奴人这时候很少发动战争。
天上的骄阳好像火一样，草地上到处是“嗡”“嗡”的蚊蝇在飞。每走一步，都会有许多蚱蜢被惊得四处乱窜。
黑风神情坚定的走上高台，看着部众们。“大匈奴的勇士们！伟大昆仑神的子民们，草原上来了一伙强盗。他们抢掠我们的牛羊，杀死我们的男人，夺走我们的女人。短短两个月，就有丘林，栗籍，尸逐，费连等部惨遭毒手。
大匈奴的女人在哭泣，大匈奴的男人惨遭杀戮。我们该怎么办？”
“复仇！复仇！”两万匈奴铁骑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几里外的牛羊都被惊吓得四处乱窜。
“好！是我大匈奴的好男儿，今天我就带着你们前去复仇，为死去的族人报仇。昆仑神的力气会在你们身体里生长，昆仑神的意志会通过你们手里的武器传达。
我要你们，杀死他们的男人。夺走他们的女人和牛羊，要让那些该死的华夏人知道，草原不是他们的来的地方。”
“嗷”“嗷”“嗷”“嗷”……匈奴骑兵们激动得狂呼乱叫，明晃晃的兵刃反射着阳光异常刺眼。
“咚”“咚”……的战鼓伴随着号角适时敲响，黑风身旁的祭司开始抽了疯似的扭动身体。旁边的家伙一手持手鼓，一手持木槌一边敲打，一边放声高歌。远看好似黄巾起义，近看仿佛钟馗捉鬼。
整只的羊，硕大的牛头。几名被掠来的华夏少女被洗得干干净净，赤身裸体放进大锅里蒸熟。盘腿端坐在祭台上，浑身亮晶晶的全是蒸出来的油脂。这些都是给昆仑神的献祭，期望无所不能的昆仑神保佑每一个出征的人都有斩获。
“出发！”战鼓声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黑风大手一挥两万匈奴铁骑好像一座山一般压向了平凉。
“人手总是不够啊！铁矿还有煤矿那里不能停，所以那里的人手便抽不出来。城里有七千羌人奴隶，加上数百匈奴女奴。没有一千人也弹压不住，算起来咱们能动用的人手只有三千多人。相差悬殊啊！”蔚獠手里拿着算筹，发愁地说道。
“黑风的部落可足足有十万之众，估计控弦之士怎么也有三四万人。只消抽出两万人来攻打咱们，咱们即便是有侯爷的奇思妙计也是枉然。”渔老干脆将算筹扔掉。这样算下去，只有输跟们没有赢的希望。
现在看来，全军放弃平凉。往大秦腹地迁徙才是正途。
“是啊！咱们只有三千多人。对付两三万人，的确是以卵击石。以少胜多不是那么好胜的，除了利用敌人对咱们不了解，地形运气都很重要。刚才你说咱们手里有七千羌人奴隶？”云玥若有所思的用算筹敲打案几。
“是啊！五千男人，两千女人。老人都被敖沧海杀了，不然还会更多。”渔老无奈地说道。平凉缺少劳力，羌人奴隶是很好的补充。没想到，现在这些人却成了最大的负担。需要从宝贵的兵力中，分出至少一千人弹压这些羌人，保证作战之时他们不闹事。
“七千人……这倒是可以利用。”云玥自言自语的说着，记忆中陈胜吴广起义。便是章邯带着三十万修筑始皇陵墓的囚徒平灭，现在自己手里有七千囚徒。若是将这七千人武装起来，不但自己可以解放出一千兵马。还可以大大增加战力，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非常诱人。
“如何利用法？”蔚獠瞪大了眼睛看着云玥，好像看到了一个恶魔。
“咱们要是发给他们武器，让他们帮助咱们打仗。你们说，会不会……”
“不可！”云玥话音还没落下，蔚獠便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制止。渔老也仿佛是听见了晴天霹雳，不认识似的看着云玥。
“咱们杀了那么多羌人，现在要给他们发放武器。你说他们是会来杀咱们，还是去杀匈奴人。”渔老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赶忙劝阻这位有些异想天开的侯爷。
“呃……”云玥也觉得似乎有些草率，自己光想着如何节约兵力。却忘记了，这老家伙也是智商绝高之辈。既然他们都没说，那肯定是有缘由。
羌人自打到了平凉，凭良心说云玥还真没有苛待他们。吃的是粟米粥白面馒头，隔三岔五的还有肉食。说起来，比起他们在部落里的日子还要好些。可敖沧海那混蛋，一路上杀了许多羌人老幼。在他眼里，只有能干活的羌人，才是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羌人。
杀才们手上沾满羌人鲜血，这样的仇恨可不是一餐饭食可以消弭得了的。这群混蛋，当初自己为啥不嘱咐一声。民族主义害死人啊，还是太祖伟大搞民族大团结才有发展。
将军府的议事厅里一时陷入沉寂，大家都看着飘飞的灰尘发呆。
“侯爷的办法似乎也行得通。”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斯忽然开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咳……！”李斯轻咳一声道：“这些天来，我与那羌人打交道颇多。咱们俘虏的羌人，大部分原本就是奴隶。在羌人部族中，奴隶的妻儿是主家财产。羌人贵族对待他们颇为苛刻，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以至于他们的寿命普遍很短，我查问过。很多人三十几岁便死掉了。
所以，咱们杀掉的老人不可能是羌人奴隶的血亲。这些羌人对咱们不但没有怨言，反而许多人心怀感激。是咱们让他们有了做人的尊严，侯爷不会奸淫他们的妻女，也不会抢夺他们的孩子。
每顿饭都管饱，隔三岔五还有肉食。衣服用具一应发放，前些时还让他们住进了宽敞的砖瓦房。虽然每天劳作辛苦，但比起给羌人贵族放牧似乎还要轻松惬意一些。那些羌人大小贵族我不敢保证，若是给这些羌人奴隶发放武器。他们保证不会攻击我们，若是再给予相应的奖励。李斯相信，他们会为我们而战。”
一番话说得不急不缓，却让屋子里的人都呆住。
一直到唐朝时，羌人还是出于奴隶制社会。李斯说得没错，这些俘虏里面大部分是羌人奴隶。贵族总是少数派，只要甄别出哪些是奴隶，哪些是贵族就好。
渔老与蔚獠面面相觑，羌人里面的事情显然他们也很清楚。不过，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从内部分化瓦解羌人。论起行军作战是他们的长处，论起揣摩人心可就是李斯的长处。
“李先生，此事关系到平凉生死存亡。可行？”渔老疑惑的道。
“李斯只是说了所见所闻，战阵谋略实非李斯所长，在下不敢妄言！”
“李斯先生说得对，羌人贵族的确是对普通羌人奴隶残酷压榨。咱们只要将羌人奴隶挑出来组成军伍，便可对敌。若是斩敌首级立有军功，咱们还可以还他们自由。发放土地，愿意耕种者耕种。愿意放牧者发给牛羊放牧，房子牛羊土地，这都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东西。
为了这些东西，我想他们会拼死作战。”
金钱可以燃烧人们的勇气，云玥打算用房子，土地，牛羊让这些羌人奴隶燃烧一把。

第10章 最坏的打算
李斯的效率非常之高，仅仅两天便甄别出了羌人奴隶与羌人贵族。其实这非常简单，尽管进行了数月劳作，但羌人贵族已然肥大。而那些羌人奴隶，身上大多都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六千羌军站立在云玥面前，一个个面容古怪，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超越一万只苍蝇。
“啪……！”鞭花炸响，所有“嗡嗡”声瞬间便停止下来。这几个月都在鞭子下干活，都形成条件反射了。联想到后世辫子戏里面，上朝之前也要抡几下鞭子，难道……那些大臣真他娘的是奴才？
云玥很想来一篇诚挚的演讲，可联想到这帮家伙的智商。什么民族融合，天地一家亲的梦幻话语还是不说的好。在这帮家伙面前还是挑实在的来比较好，否则是对自己的一种摧残。
“你们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你们做苦工奴隶。现在老子给你们一条出头路，跟老子去打仗。杀一个人，赏你们一头牛二十只羊，或者十亩地。杀两个，赏你们两头牛二十只羊或者二十亩土地。还给你们盖三间大瓦房，不用你们动手都由本侯给你们盖。
杀三个人，你们会有五头牛，一百只羊。除了三间大瓦房，你们还有两名仆役听你们差遣。都是水灵灵的匈奴大姑娘，你们搂着睡觉也行。洗衣做饭也行，反正怎样都由得你们……”云玥说着，旁边会羌话的通译便将云玥的话大声翻译出来。杀的人越多，奖励便越丰厚。说到最后，云玥自己都有拎刀子上战场的冲动。就是不知道，这帮家伙里谁有命能拿到大奖。
丰厚的奖励，蛊惑性的语言。羌人瞬间沉默了，云玥有些发愣，这时候这些家伙应该狂呼酣战才对。难道自己提出的条件不够诱惑？是不是将那些匈奴少女拉上来，来一个脱衣秀让这帮土鳖开开眼？
“嗷嗷嗷……！”台下的羌人忽然爆发出狼一般的嚎叫，吓得闭目养神的小白蹭一下便窜了起来。水蓝色的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张牙舞爪的咆哮，以为来了什么怪兽！
少数民族兄弟就是实在，前排的家伙龇着牙对着云玥咆哮形同恶鬼。通译说，他们问侯爷，让他们杀谁？
金钱能燃烧人们的勇气，这他娘的谁说的。太他妈正确了，不少人眼珠子都烧红了。看谁都往上三路看，眼睛里凶光毕露连小白都不敢直视。
效果很好，云玥很满意。现在就是一人发一个炸药包，估计这帮家伙也会毫不犹豫的去炸碉堡。
时间仓促，一块简易的厚木板。一杆一丈长挂着红缨的长矛便是他们的全部装备，如果不是为了鲜血不顺着枪杆滑下来沾手，云玥连红缨都准备省了。在李斯艰苦努力之下，到底还是给这帮家伙每人装备了一双木底草鞋。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训练。老姜这个老兵油子就不教点好，擎盾踢裆出枪。来来去去就这三招儿，老家伙教得溜熟，云玥不止一次见到羌人晚饭后，围着大树踢练腿。直接导致，本就绿化不好的平凉城里，折了好多棵树。
战前的生活好像黎明前的天空，安静悠闲得可怕。云玥打算躺在卧榻上，欣赏蓝天。然后睡一觉，养精蓄锐。一张狰狞的面孔出现在云玥面前，吓了云玥一跳。
“侯爷，您武装羌人是好事。可这女人要来做什么？”敖沧海好像一个好奇宝宝，他对女人也能上战场打仗这事非常好奇。这两天已经问了八遍了。
“女人咋不能上战场打仗，挖坑布洒三角钉这样的活不得有人干？不用她们，老子就派你去挖陷马坑。说好了，冬天挖一尺也就够了。现在是夏天，得挖两尺深，你现在就带着你那帮杀才去挖。”效果很好，狰狞的脸瞬间便不见了。
没有后世污染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几朵白云漂浮其上。怎么他娘的就不能乌云密布呢？下场雨那该多好啊，云玥想象着匈奴骑兵在烂泥塘中挣扎，最后都被射成筛子。
脸上凉丝丝的，梦想成真下雨了？云玥猛然睁开眼睛，一只粉红色的舌头正在自己脸上舔来舔去。
一把将小白的大头推开，老子又不是你的肉骨头。尖利的獠牙就在眼前晃悠，这谁受得了。联想到这货小时候经常抓老鼠，云玥就有要呕吐的冲动。
小白嗷一声将云玥扑倒，认为自己刚刚洗的不干净。重新给云玥洗了一把脸之后，这才竖着旗杆一样的尾巴胜利而去。留下衣衫不整的侯爷，坐在地上咒骂不已。夏菊笑着拉起云玥，为侯爷沐浴更衣。
云玥现在知道有一群能干手下的好处，基本上没有事情用自己操心。两个老家伙整天在房间里嘀嘀咕咕，然后就叫来一群小军官接着嘀嘀咕咕。
嘀咕出个啥来云玥不知道，反正每次散会之后这些小军官都很忙碌。
所有的新战术都是老战术的组合，马其顿方阵其实就是一群拿着长枪的家伙。努力不让骑兵靠近，将敌人拒绝在最远其实就是最有效的战术。有个叫做鸭梨山大的家伙，就是靠着这种战术纵横欧亚，据说鲜逢敌手。
面对匈奴人，如果你用马其顿方阵战术。那恭喜你，你会死的比猪还惨。有如飞蝗的箭矢好像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你的生命。再长的长矛，也远不过弓箭的射程。
事实上纵观战争发展史，人类始终都在努力拉开与对手的距离。所以有了长矛，有了标枪，弓弩。然后是步枪，大炮。至于有了导弹之后，战争就简单了许多。两帮隔着成千上万公里的人，一按电钮。人类核平地球毁灭便实现了！
看过两个老家伙在沙盘上比划，他们不是努力拉开距离。而是他娘的拉近距离，这完全是要将羌人送进绞肉机里面绞。按照他们的战法，云玥估计能从绞肉机里面走出来的羌人并不多。平凉又他娘的要缺劳力了……
“侯爷对老夫的设想有何不满，为何如此愁苦？”
“渔老，您为了打赢这仗这么干我没意见。可你想过没有，仗打完了平凉这么多重建的活计咋办？”
“我们可以抓匈奴人……！”
“呃……！”
黑风非常小心，他在大草原绕了好大一个圈圈。一路上避过了许多不利于骑兵的地形，虽然手下有两万多凶悍的匈奴骑兵。但对于那个残忍狡猾的对手，黑风仍然不敢轻视。
一路上探马斥候与华夏人骑兵就没有停止交手，交手的情形让黑风很不乐观。总是自己的属下背负着箭矢归来。匈奴人的皮盾在华夏人的强弓面前，好像纸糊的一般。
黑宏亲自去前边探路，带回来的消息似乎更加的坏。
“大哥，这些汉人有一种射程超远的弓。比我的硬弓射得还要远，箭矢也犀利。若不是我机警，怕也跟那些斥候一样非死即伤。”黑宏说话的时候，似乎还对当时的凶险忌惮万分，一向坚定的眼神都有些飘忽。
“你是说他们人人都能射出三百五十步？”黑风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差不多吧，我见到都能射出三百五十步。所以我说是弓的作用，而不是他们那里有射雕手。我曾经竭力靠近，还了他们一箭。可惜啊，被他们的盾牌轻易护住。大哥，这一仗十分凶险。幸好咱们的人数占绝对优势，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四面冲杀。不然，拖得久了咱们的伤亡恐怕会非常大。”
无论是战阵杀敌还是规划谋略，黑宏一向是黑风身边最冷静的人。听了黑宏的话，黑风有些后悔自己冒然出击。这个华夏人太难对付，上一次自己虽然胜了。但也是险象环生，这一次真不知道还能不能获胜。
“黑宏，若是我战死了。你记住，要么毕其功于一役干掉这个秦庭侯爷。要么就举族迁徙，远离这个可怕的人。我预感，这个人将是我大匈奴最危险的敌人。
别看他现在人数少，若是任由他的平凉城兴盛起来。恐怕咱们匈奴人称霸草原的日子，也就结束了。”
“大哥……！”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现在已经不可能，咱们已经骑到老虎背上。想下来没那么容易，再说了。他不断骚扰咱们的部族，连母亲的亲族都被他们屠掠殆尽。这样下去，不用到冬天。依附咱们的部族，也会离咱们家而去的。
草原人不会拥护一个懦夫，所以这一仗我必须要打。黑宏，你带着咱家子弟在最后。一旦战局恶化，你就带着他们先走吧！
这些人是咱们部族的未来，我死了还有你。可部族的战士都战死，黑家便永无翻身之日。”
黑风已经做了最坏打算，这一次就算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拼掉那个该死的华夏人侯爷。为了自己的霸业，也为了黑氏部落的未来。
“大哥……您……！”
“不要说了，照我说的做。”

第11章 白鹿原
白鹿原，云玥记得这是一本后世非常出名的小说。写的是一个女人与N个男人的故事，但今天的白鹿原与小说里面的白鹿原天差地别。
带着夏天炽热的微风吹过大片草场，滚滚草浪有些像深绿色的大海，汹涌而澎湃。天上雄鹰高傲的鸣叫，草丛中的兔子早早钻进洞穴。一切都很平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肃杀之气。
上游刚刚下过雨，泾水咆哮着奔涌。在河边，两支队伍静静对峙。就好像数万具兵马俑，相互而立。
不远处的小山包上，红底黑字的云字大旗高高飘扬，一身披挂的云玥标枪似的站立在旗下，显得英武不凡。这是蔚獠的安排，整个作战过程中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主帅。冷兵器战阵对垒，士气从来就是一个玄乎又玄的玩意。
“我就这么成了傀儡？”云玥对自己分派到的角色有些不满，木杆子似的戳着。哪怕给把椅子也好啊！就不能让老子坐会儿？
“侯爷，一切渔老与尉缭子先生都已安排妥当。侯爷只要安心观战就好！”敖沧海全身亮晶晶的札甲，脸上还带着耿师傅特地打制的面甲。看起来好像一个罐头人，在阳光下烁烁放光。这完全就是他娘的烧包，这身打扮不用问就是战场上羽箭的吸引器。不过，云家铠甲的质量还是有保证。经过几次实践检验，匈奴人的劣质箭矢的确穿不透云家战甲。
云玥身后侍立着三百胡刀骑士，蔚獠给他们的任务便是保护云玥安全。其他的，不用这些杀才来管。自始至终，他们就没将胡刀骑士算在作战序列里面。
黑风扫视着四周，斥候一直被压制。以至于直到和这支队伍撞见，他才知道敌人在哪里。看过战场环境，他认为这是一个对自己极为有利的地形。一边是奔腾咆哮的泾水，剩下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样的地形，太适合匈奴人作战了。大队人马围拢上去，华夏人没有能力对抗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匈奴骑兵。
可笑对面的华夏人，居然还竖起了圆木捆扎成的木盾。上面还开创性的插了不少短矛，真是可笑他们这样可以正面对抗骑兵。可后面呢？难道自己就只会傻傻的派手下正面冲阵？
“贺遂不花，杵城阿达！你们带着部众，绕到华夏人后面去。听到我这边鼓号声响起，你们便发动进攻。”黑风看了一眼山包上的云字帅旗，对着身后的黑宏说道：“一会儿打起来，你带着咱家的部众去弄死那个秦人侯爷。记住，我要活的。”
“知道了大哥，您瞧我的吧！”黑宏答应一声，眼睛鹰一般盯着小山包上的云字大旗。
“大哥，他们都有事做。我干什么？”黑虎蛮横的挤到黑风战马前，对于哥哥不给他复仇的机会十分不满。
“你跟着我的中军，不准随意乱跑。”黑风太了解这个弟弟，一个看不住就会跑到战场上去。他身上的伤虽然已经开始愈合，可这时候最怕的便是再次撕裂。弄个不好，一个龙精虎猛的壮汉就会废掉。
贺遂不花和杵城阿达带着各自的部众走了，五千人马消失得很快。黑风很有耐心，他准备等上一个时辰。等到贺遂不花和杵城阿达到了敌军身后，再发动攻击。
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就在贺遂不花和杵城阿达离开不久。对面的华夏人军阵忽然动了起来，那些圆木捆扎成的栅栏居然有轱辘。听着不知名的吆喝声，一辆辆小车居然被推着向匈奴人的军阵压过来。
黑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草原上遇见华夏人军队。不管是秦人，赵人还是韩人。他们都会结成军阵，将自己藏在厚重的盾牌后面。好像缩头乌龟，任凭匈奴人围着射猎。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些家伙居然想出这么个法子。难道这草原上的羊，也要来撵狼？
“大哥，秦人的弩箭可比咱们的弓射得远。这可怎么办，要后撤么？”黑宏看到黑压压推着车过来的秦人军队，赶忙提醒黑风。不然先头的骑兵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会吃大亏。
“退？什么时候兔子也能撵得狼跑。万埃部，兰溪部绕到侧面去。剩下的，跟着我冲。”黑风知道此时绝对不能退，两军交战未战先退。高昂的士气一瞬间便会垮下来，再想将士气提起来可比登天都难。
弓矢射击的距离赶不上人家，只能用冲锋来弥补。黑风瞧得清楚，华夏人前面是一排排推着车子的家伙。后面那群家伙貌似不像是华夏人，一个个拿着木板钉成的盾牌。乱哄哄的也没个阵型，跟在后面拖拖拉拉的走着。完全不似以前碰见的秦军，阵型严整进退有度。
这是一群乌合之众，黑风很快便给这群家伙下了判断。这样的乌合之众，只要看着马匹向他们冲过来，就会吓得丢掉武器乱跑，成为匈奴勇士们最喜欢的猎杀目标。
黑风一声令下，战鼓声随即便响了起来。“咚”“咚”的战鼓声好像催命符，那些华夏人的推车一下便停住。
匈奴勇士们高叫着，挥舞手中兵刃向着那些练成一线的大车便冲过去。潮水一般的匈奴骑兵，海浪一般拍向华夏人的阵营。上万匹战马狂奔起来，大地都为之颤抖。
秦军居然没有放弩箭，而是任由匈奴人冲过来。“哚”“哚”“哚”前排的大车上几乎一瞬间，便扎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后面那些稀稀拉拉的家伙，也都举起大木板。一阵箭雨过后，地上只是稀稀拉拉的躺着几个中箭的家伙在哀嚎，剩下的人除了惊吓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轰！”三轮箭矢过后，匈奴人海浪一样拍打在战车组成的车阵前面。匈奴人凭借高超的控马技巧跳过大车，冲到那些拿着大盾的家伙面前便大砍大杀。弓箭此时已经没了用处，完全要靠手中家伙来讨生存。
“很好，陷进来了。开始吧！”蔚獠脸上掠过一抹淡淡的微笑，太顺利了。几乎一切都是按照彩排好的，匈奴人果然冲上来。与羌人胶着在一起，手拿一丈长的樱枪，这是骑兵天然的克星。一寸长一寸强，拿着短兵刃的匈奴骑兵，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两千弩兵。这些拿着劲弩的家伙一个个袒胸露乳，身上的衣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居然都是些女人，她们将手中劲弩斜上四十五度。在队正一声令下之后，一齐扣动弩机。
她们发射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火箭。
浓烟几乎在一瞬间乍起，黑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匈奴人前队与后队之间，忽然燃起一道火墙。那些淬不及防的匈奴骑兵，顿时成为一个个火人火马。灼烧的疼痛让他们狼奔豕突，不管遇到什么都完了命的奔逃。人还好，摔到地上就地打滚便可扑灭火焰。可那些马吃痛之下已经疯了，冲锋的队伍几乎一瞬间便被大乱。
前队正与羌人苦战，后队乱哄哄一片。渔老手中红旗一摆，羌人女子开始上弦，斜上四十五度抛射。她们的箭矢都是特质的重箭，箭簇足足有半尺长。到了高点之后借着重力加速度向下。那才是真正的箭雨，地上一瞬间便密密麻麻扎了一层弩箭。根根尾羽在夏日的微风中摇曳不止。
匈奴骑兵几乎在一瞬间便遭受重大杀伤，后队本就混乱。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被这一波箭雨打击之下。中箭倒地者不下数百人，混乱的队伍更加混乱。
“大哥，不行啊！前面冲不过去！”黑宏操起盾牌帮黑风挡掉了一支弩箭。
“绕过去，绕过去！从侧面攻击，快。不然前队的人都完蛋。”看着那道燃烧着的火墙，黑风便知道自己又上当了。这是一个准备好的战场，他们故意选择了一处适合匈奴铁骑发挥的平原来麻痹自己。
“大哥你看……！”黑宏用手一指，只见刚刚奉命绕道侧面攻击的万埃部，兰溪部人仰马翻。情形似乎比自己这里还要混乱不堪，明明对面没有敌人。这些家伙怎么会？
渔老看着人仰马翻的匈奴人显得不屑一顾，那些陷马坑挖得密密麻麻。整片草场好像被千万只鼹鼠挖过一遍，其间还夹杂着拳头大的石子，还有数量恐怖的三角钉。匈奴人能绕得过来，除非后背长出翅膀来。
既然长不出翅膀，也只能人仰马翻了。
“两个老狐狸是将自己带过来的战术玩到了极致啊！”云玥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了。刚刚还悬着的一颗心，此时已经完全放下来。
在自己先进作战理论面前，人与武器进行了完美结合。板车阻碍了匈奴骑兵的冲击，使得骑兵仰仗的冲击力化为无形。
怪不得前几天，两个老家伙在摆弄火油。原来是为了制造出一道火墙出来，石油这玩意西域本就有。羌人知道哪里有油泉，自己是不是帮着两个老家伙提炼出一点儿汽油。有了汽油，是不是就有了莫洛托夫燃烧瓶？

第12章 身后的火墙
“黑虎，黑虎呢？”焦头烂额的黑风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黑虎已然不在身边。
“大哥，黑虎在哪里！”射雕手的眼力十分强悍，只是四下一扫，便发现了被隔在火焰另外一端的黑虎。此时他正带着那群匈奴力士，结成盾阵防御雨点儿一般射来的箭矢。
“不是让他留在我身旁，怎么跑到那边去了。”黑风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将黑虎抱回来。现在前边有多危险，这就是一个算计好了的圈套。就等着他们兄弟们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贺遂不花和杵城阿达。只要他们能像匕首一样从后面插华夏人一刀，这场仗便有得打。
“拿死人，拿死人压灭这该死的火沟。”黑风迅速扫视了一下战场，天上不断降落的弩箭好像下雨，已然有许多匈奴士卒中箭身亡。
听到大头人命令，匈奴骑兵们迅速下马，将死去战士的尸体扔进火墙里妄图压灭燃烧着的黑油。甚至有些活着的也扔进去，刚刚还奄奄一息，现在却带着火乱窜。引起了又一轮骚乱，事实证明人从来不是良好的灭火剂。
刚刚驰过去十几匹马，被压下的火头又重新燃起。石油合着烤出来的人油，焚烧起来似乎更加的炽热，一丈之内根本不敢靠近。
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味道，让云玥难受极了。天空还不做美，今天风居然向着自己这座小山包上刮来。呛鼻的尸臭让云玥胃中翻腾汹涌，扶着椅子便大口的呕吐起来。
山包后面也传来喊杀声，那是穷奇率领的秦军，正在同贺遂不花杵城阿达交战。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出胜负。以穷奇的凶恶，这二位讨到好处的几率为零。
匈奴骑兵们正与羌人胶着在一起奋力苦战，眼前明显都是一群精神不正常的家伙。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分工明确组织明晰，有的负责捅马有的负责捅人。还有半大的孩子，拿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专门负责砍人头。每砍下一个便眉开眼笑，没有耳朵挡着，嘴都能咧过耳根。
匈奴骑兵们几乎崩溃，引以为傲的马战几乎毫无用处。往往几个人合力将马捅翻，接着便有几杆樱枪没头没脑的往身上招呼。匈奴人只要落马，便没有活着幸免的道理。
“嗷……！”匈奴人终于开始发飙了，由于是步行。黑虎虽然十分卖力，但冲上来却最晚。眼见匈奴骑兵们吃了大亏，抛掉盾牌猛虎下山一般便冲进了羌人的队伍。
手中青铜战斧一抡便将一个羌人斩成两半，左手抓住一支扎过来的枪杆往怀里一带。那抓着枪杆的羌人，便自动送上门来。青铜战斧一捅，那羌人的胸骨根根碎裂。破碎的内脏合着鲜血，喷溅了黑虎一身。
他的那些匈奴力士们也都冲上来，只是数十人，很快便在羌人军阵中杀出一片空地。地上的尸体惨不忍睹，比浑身窟窿的匈奴人惨多了。
“从水里绕过去！”黑风无奈，只能命人从泾水中绕行。火势再大，你总不能在水里燃烧。
一队队匈奴骑兵冲破火焰，羌人的压力陡增。尤其是黑虎，真的好像一只猛虎。一把青铜巨斧横劈竖砍，遇到的羌人没有一合之将。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几十辆马车忽然出现在匈奴人身后。车上都是一些女人，她们也不与冲上来的匈奴人交战。只是用铁锨不停铲筐子里的三角钉，然后像扬沙子一样扬出去。那些冲上来的匈奴骑兵，没跑出几步匈奴健马便开始罢工。有好几匹踩了三角钉的前蹄跪倒，一下便将背上骑士甩下来。
稀稀拉拉的几支箭矢射过去，羌人女人只是一矮身便躲过箭矢。继续扬沙子一样开始扬三角钉！
“大哥你看，咱们的退路断了。”战场上的黑宏眼观八方，一眼便望见那些渐行渐远，还不断扔三角钉的羌女。阳光照处，地上到处都是晶晶亮的闪光。想骑着马在那里通过，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好啊！想一口吃掉老子，就看他的本事。杀出去，前面有泾水的浅滩，咱们只要从那里趟过泾水便能回到草原上去。”黑风拨掉一支斜飞过来的弩箭，看了一眼地形指着前面道。
匈奴人用他们的实力证明，骑射并不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一万多匈奴骑兵发了狠压上来，羌人立刻便伤亡惨重。阵线不断的后腿，尽管羌女不断的向天上抛射打击匈奴人的后队。但战线每退一步，便有尸体，铺满青青草原。
羌人有逐渐崩溃的趋势，一切羌人已经开始扔掉兵器试图逃走。只不过混口饭吃想发财罢了，现在看来把命搭在里面倒是很有可能。
蔚獠面沉似水，回头望了望身后的方向。穷奇那里还没有结束，必需再让羌兵扛一会儿。不然匈奴人一旦杀过来，面对杀红了眼的匈奴人，自己和云玥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咬咬牙一挥手，手下的一名小军官便点头离去。
正在羌兵节节后退之时，忽然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不知何时，身后冒起浓烟。接着一道橘红色的火墙便立在羌兵身后。几个踏上火墙的羌人，立刻被烧得满身是火。四处乱窜满地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刚刚喝了一口水漱口的云玥吓得将水喷了出来，真够狠啊！这两个老家伙为了羌人能够顶住，简直就是灭绝人性。这下羌人没得退了，匈奴人要杀他们。身后的火墙要吞噬他们，可以预见这些羌人能活过此战的没几个。
火墙断绝了羌人逃生的希望，没退路了。那些想从水上跑过去的家伙，都被身后的秦军无情射杀。匈奴人好像豺狼一样冲过来，打头的便是黑虎。这家伙无情撕碎每一个遇见的羌人，留下一路残破的尸体。
断绝后路的羌人反身杀了回去，一个个好像红了眼睛的恶狗。横竖是个死，那就跟匈奴人拼了求个死中得活，然后再跟那些黑了心的华夏人算账。
羌人疯了，这次真的疯了。刚刚还在为房子，地，女人，牛羊，仆役奋战的他们更加疯狂。因为这一次是为了生存，只有杀光眼前这些匈奴人。他们才能够活下去，为了生存他们爆发了极强的战斗力。
黑虎刚刚放翻一名羌兵，忽然眼前一黑感觉什么东西骑到身上。脸上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伸手一抓将对手摔在地上。居然是一个羌女，黑虎的脸上被尖利的指甲抓伤甚是愤怒。一脚踏上去，饱满的胸脯立刻传出胸骨碎裂的声音。那羌女口喷鲜血显然是不活了，可就在此时一杆樱枪好像毒龙一般钻过来，刺穿皮甲深深扎进了黑虎的肩头。
黑虎吃痛之下抓着枪杆，旁边一名力士冲过来。一锤子便将那羌兵脑袋砸扁，那力士也被别的羌兵一矛扎在肚子上。
距离太近了，弩机已经不起作用。羌女抛下弩机，开始参与肉搏。她们拾起战死男人的长矛，有些没有兵刃的便合身扑到匈奴人身上。挖眼睛咬耳朵，尖牙和利爪这人类最原始的武器发挥出恐怖战力。被挖去眼睛的匈奴军卒，狂暴的用武器在空中疯狂劈砍，无论遇到的是自己人还在羌人。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人命就不再是人命，比草芥还不如一些。绿草茵茵的白鹿原变成了杀戮的舞台，到处是鲜血和破碎的人。鲜血流进泾水，开始是一小股后来便越来越红，越来越大直到半条河水都被染红。
“这些人不行了，冲过去。那些火快灭了！”火墙究竟还是消耗品，战场上的时间就没个准谱，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是一盏茶。反正羌人快死光了，那道火墙也越来越弱。
战车的轰鸣自身后响起，渔老一把抓住蔚獠的胳膊。指甲几乎抠进肉里，蔚獠居然都不知道喊疼。
来了！终于来了！穷奇和章邯带领秦军击败了身后的羌人，秦军士卒架着战车出现在战场上，两个老家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虽然比预定的时间晚些，但终于还是到了。
宽大的四轮马车刚刚停下，便有浑身浴血的秦军士卒跳下马车。章邯指挥士卒们将马车连成一条战线，弩兵正在给弩箭上弦“咯吱吱”的声音响成一片。长矛兵站在马车上，血红的樱枪直指前方。锋利的枪头在阳光下，放出令人心悸的寒光，许多枪头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的血迹。
火焰熄灭的那一瞬间，黑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座完整的秦军军阵。他们不是羌军，黑色的铠甲让他们看起来犹如长城一般无法逾越。几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被推倒了前面，黑风汗毛都快竖起来。
那是……那是那种该死的连发弩车。
“大哥，只有冲过去，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黑宏将手中剑在袍子上蹭两下，袍子下摆立刻留下两道血痕。

第13章 白鹿原之战
黑虎一阵苦笑，冲过去，说得容易，实际上哪那么简单。面对是正经八百的秦军，不是刚刚那些民夫可比。几个月前刚刚尝过秦军军阵的厉害，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
可事已至此，不冲只能让对面的秦军准备越来越充分。他知道，这种加强了的军阵若是想冲破会有多难。必须趁着秦军立足未稳冲过去，现在也不奢望能够擒杀云玥了，只要能带着部众冲出去逃出生天便是侥幸。
贺遂不花和杵城阿达没有按计划在秦军背后发起攻击，黑虎就知道事情不妙。他们肯定是遭遇到了什么，否则此时秦军背后阵脚应该大乱才对。
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残破的尸体，似乎不像是华夏人。他们身上没有战甲，身穿着单薄的麻衣。脚上是普普通通的木底草鞋，武器简陋得令人发指。一面盾牌还是几块木板拼成。那些扎着红缨的矛枪，也只不过一个尖头后面穿着一根蜡木杆子。
羌人！是那些羌人！黑虎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几个月前云玥刚刚击败了羌人部落。这些一定就是那些被俘的羌人，他们为何会为了华夏人死战……
将生命当劈柴烧的羌人给匈奴人带来巨大伤亡，地上躺满了匈奴人的马匹和尸体。他们和羌人的尸体叠加在一起，许多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至死都没有分开。
来不及清点伤亡，黑风只知道伤亡很大。大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没有谱。眼前只有一条路，击破秦军军阵。不然只能跳河。
黑风不想跳河，所以他只能冲阵。
“弟兄们，生路就在前面。想活命的跟我来！”没有了出发时的豪言壮语，只剩下对生存的渴望。
刚刚浴血奋战过后的匈奴军，只是略微集合了一下。便风一般刮向秦军军阵！
云玥坐下来，对着敖沧海说道：“下去松松筋骨吧，这里没仗可打。”
下面对于匈奴人来说便是标准程序，被弩箭射死一匹。然后再被弓箭射死一批。没被射死的，要遭受连弩车的洗礼。最后，幸存者要撞塌那些大车。干掉车里的秦军士卒，进行最为血腥的肉搏战。
标准程序没什么好看的，云玥还是想着如何应付战后的情形比较好。渔老和蔚獠就是大忽悠，匈奴人好像草原上的兔子。哪里有羌人那么好抓，估计打完这一仗也找不出两个囫囵个的羌人。老子上哪里找几千壮劳力来顶包，平凉城的建设如火如荼，没有了劳力可怎么办。
匈奴开始冲锋了，一大群不要命的家伙疯狂向着秦军军阵扑过来。事情跟云玥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弩箭射死一批，弓箭射死一批。接着便是连发的弩车，噼里啪啦的将弩箭冰雹似的泼向匈奴人。
冲锋路上躺满了匈奴人和马的尸体，秦军强弓劲弩太过密集，密集得丧心病狂。
匈奴人仍然用勇气证明他们取得以往战绩，不是光凭运气。付出巨大伤亡之后，匈奴似乎更加凶悍。前排的人将马眼睛蒙住，对着那些秦军马车直直便撞了过去。人和马皆撞得头破血流，云玥亲眼见到一个家伙至少飞出去三四丈远，落在长枪如林的军阵中被扎穿扎透。
数十辆马车被硬生生撞开，后面的大队人马好像风一般冲进秦军阵营之中。
黑虎好像疯魔一般，轮着巨大的青铜战斧带着剩余的属下冲上在最面前，为匈奴军开路。
穷奇狞笑一声催着胯下巨马迎了上去，好久没见到如此对手。看样子是一员匈奴猛将，说什么也要将他留下。
狼牙棒与青铜战斧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两个人都觉得双臂发麻，穷奇端坐马上，黑虎却是倒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借着马力的穷奇占了很大便宜，不过穷奇很明显不喜欢占这样的便宜。
腿一偏下了战马，手中狼牙棒随手一挥便敲碎了一名匈奴力士的天灵盖。
“你，站起来。咱们来一场公平的角斗。”穷奇单指一点黑虎，然后勾了勾手指。
黑虎虽然听不懂这个大块头说些什么，但定然是向自己挑战。他有向自己挑战的本钱，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最能吃的孩子。成人之后，没有人体型比他还要硕大。
不过今天，他见识到了一个比他还要高还要强壮的家伙。论起块头来，似乎比自己大了一大圈儿。这家伙是人么？
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黑虎爬了起来。此时匈奴军已然部分冲破秦军防线，可这些匈奴人再也没有心思战斗。冲过去的人一个个都往浅滩处跑，只要趟过河便逃出生天。
“当”狼牙棒砸在黑虎的青铜巨斧之上，黑虎肩头的伤口“滋”一下便喷出一股血出来。刚刚愈合的伤口经不住这一下，立刻迸裂开来。
“好小子，有点门道。带着伤还这么凶悍，再吃俺一棒。”“呼！”穷奇的狼牙棒带着风便向黑虎砸过去。
“咣”又是一声巨响，黑虎大腿上血光迸现。愈合的伤口处肌肉外翻，似乎比以前更长了。
“当”一只羽箭射在穷奇的头盔上被弹开，这一箭很强劲青铜箭头在精钢头盔上留下一道深深划痕。
黑宏刚刚射出一箭，只觉得箭头一凉。低头一看，便见到一枝羽箭贯穿了整个肩膀。随即便是剧痛传来，疼得黑宏差一点儿栽下马去。远处的铁塔不紧不慢的又抽出一枝雕翎……
“虎子！”黑风见到黑虎被穷奇砸得大口喷血，疯了似的要冲过去。
“不要管我，走啊！”黑虎用尽力气，抡起青铜巨斧砸向穷奇。两个壮汉好像金刚一样，你一下我一下对砸。
“虎子……！”黑风眼角瞪得裂开，两行鲜血顺着脸颊流淌。黑宏用手死死抓住黑风的马缰绳：“大哥，走啊！不要都死在这，走啊……！”
“噗……！”狼牙棒再一次重击，硬接下来的黑虎一口血箭喷出来。此时他全身伤口尽皆迸裂，好多地方血红的肌肉翻翻着，样子狰狞可怖到了极致。
“大哥，走啊……！别管我走啊……！”黑虎张嘴狂吼，每说一个字，便有一口鲜血喷出来。
“倒算是一条汉子，老子还真有点儿不忍心杀你。”穷奇拎着狼牙棒一步步走近，却不料想重创之下的黑虎仍有战力。手中青铜巨斧猛然挥出，趁着穷奇挡下的当口，忽然合身扑上。双手抓住穷奇的双臂，一个头槌便撞下去。
“啊……！”饶是穷奇铜皮铁骨，受了这一下也觉得满眼金星。口鼻处立刻喷出血来！
黑虎此时已然是强弩之末，连撞头槌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发疯的黑虎仍然痴狂，张开大嘴露出森森白牙。向着穷奇的脸便啃了下去，“嗷……！”穷奇疼得双目圆睁，一拳便轰在黑虎脸上。
“虎子……！”已经奔到河边的黑风见到黑虎倒下，撕心裂肺的嚎叫着。
一拳，两拳。疼痛让穷奇愤怒，尽管不英俊不过他不喜欢这个家伙啃自己的脸。钵盂大的拳头一拳拳轰在黑虎脸上，鲜血不断喷溅。一颗又一颗的牙齿顺着嘴角，滑出肿得好像香肠的嘴。
黑虎不动了，躺在地上脑袋肿得好像一个猪头。浑身上下到处是鲜血，谁也搞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淌这么多血。
黑风带着剩下的匈奴人逃走，历经两个时辰之久的白鹿原战役结束了。带着复仇的火焰前来寻仇，得到的却是更大的伤害。黑氏部落败了，依附于他的那些小部族会在最短时间内离开。
黑虎最后的吼叫好像仍然萦绕在耳边，黑风最后看了一眼让他伤心的白鹿原，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给老夫三千劲卒，便可将这些匈奴人都留下。”蔚獠看着逃走的匈奴人恨恨地说道。到了这个时候，秦军也是强弩之末不堪再战。胡刀骑士象征性的追出几里地，便收兵回来。
云玥漫步在惨烈的战场之上，落日如火残阳如血。整个战场充斥着惊心动魄的血红色，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尸体。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会被踩出血水。没几步，靴子底便成了红色。再走几步，鞋帮也是一片血红。
刺鼻的血腥味儿熏得人脑浆子疼，再也不是刚刚来战国的初哥。面对残酷的战场，没有最初的那种兴奋莫名。取而代之的是恶心与憎恶。
秦军士卒正在寻找没有断气的匈奴人补刀，他们要人头不要俘虏。这一战，秦军士卒伤亡也是颇大。好多秦军都呆坐在血泊里，不管蚊蝇在身上肆虐，好像傻了一般就那么呆坐着。
穷奇在挖坑，他挖了一个很大的坑。黑虎的身躯庞大，坑小了装不下。
他挖的很认真，每挖一锹便扬出一锹血泥。血泥沾在工兵锹上，又湿又滑怎么抖落也抖落不掉。看得出来，穷奇挖得很辛苦。可他还是默默的干着，不说话也不让人帮他。

第14章 骗术
“大单于，那云玥欺辱我黑氏部族。残杀吾弟黑虎，求大单于给我黑氏部族做主啊！”黑风与黑龙齐齐跪在大单于面前，八尺高的汉子哭得好像月子里的娃娃。
左大都尉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眼睛看也不看跪着的两个人。上一次被黑风坑了，本是帮着他打义渠君，却没想到这家伙畏惧云玥战力。愣是让自己去跟云玥掐架，结果被云玥一顿猛揍。自己也做了一挥俘虏，让其他匈奴贵族笑话至今。看见黑氏兄弟跪伏在地上，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浑邪王一向与左大都尉交好，前些时又蒙乌孙季长赠送美酒。看见左大都尉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老狐狸奸笑一声说道：“嘿嘿嘿！平日里你们依仗部落强大，兵精粮足。经常与我们争夺草场牛羊，你们的牧民抢了我家的牛羊硬说是草原上捡的不肯归还。
我们这些什么这王那王的也就罢了，面对伟大的大单于草原的主宰。你们又有几分敬意？去年你们攻打平凉，得了多少粮草财货。你们敬献给大单于多少，两车……呸！也亏你们拿得出手。
去年大单于是帮了你们的，你们就这样报答大单于？如今你们打了败仗，便要大单于出兵帮你讨伐秦人。若是大单于真的出兵，那不就是说，我们大家可以随意触怒周边部族。有了好处没大单于什么事，有了麻烦却要大单于来帮忙。这样的好事，我浑邪也想沾上一沾。”
“是啊！你们出去抢地盘惹了祸，现在却要大单于出头。当初有了战利品，也没见你们分些给俺们。大单于，这一趟俺们落日部不参加。”落日王一点都没给黑氏兄弟面子，直接拒绝出兵帮助黑家兄弟。
黑风暗自咬牙，也怪平日里自己太过精明。有好处便抢着上，有了麻烦便躲了个干净。这些年自己掌控部族，虽然部族一天天强大。但朋友却是越来越少，现在落难了才知道朋友的重要性，可惜已经晚了。
匈奴部族里其实跟黑氏家族差不多，许许多多的部族归附在大单于帐下。听从大单于的指挥，平日里个个部落内部事务完全由个个王爷自行决定。黑家兄弟现在弄得人憎鬼厌，几乎所有的匈奴部族都众口一词，不愿意出兵帮助黑家兄弟讨回公道。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好鸟。除了乌孙季长打点了大部分人外，黑风部过于强大，已然威胁到草原势力平衡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牧场就那么多，你强大了便会多占据一块去。你让老子怎么办？现在看到黑氏部落战败，大伙都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尤其是黑氏部落相邻的几个部落，更打算随时侵吞黑氏部落的牧场。
“老夫说两句！”右谷蠡王看不下去了，这些黑了心肝的家伙安的什么心。他一眼便看得明白，什么时候这些王爷们都帮着外人了。作为大匈奴的民族主义者，两鬓斑白的右谷蠡王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说两句。
“他们平日里再不好，也是咱们匈奴人。是自己人，而那个给了你们大家好处的云玥呢？他是华夏族，是秦人。你们不该不分里外，帮衬着外人。
大单于是我大草原的唯一主宰，他要保护我们各个部落不受外族侵扰。现在我们匈奴人还不算强大，西面有月氏人。东面有东胡人，南面有华夏人。北面是荒芜苦寒的戈壁沙漠，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怎么能够保护我们的草场牛羊，如何让大匈奴兴旺发达？”右谷蠡王辈分绝高，又有威望。那些小王爷们见到他说话，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不说话。
“右谷蠡王的意思是，咱们出兵帮着黑家兄弟将那云玥灭了？”左大都尉喝了一口酒问道。
“大家都不愿意出兵，大单于强行出兵也必然军心离散。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卖力气与秦人交战，都躲起来保存实力。恐怕这仗不用打，就已经输了。”
“那右谷蠡王的意思是……？”这一次连大单于都不知道右谷蠡王要说些什么了。
“老夫的意思是，派出使节向云玥讨要一些赔偿。人死了，活不过来。仗打败了是黑家的马不够壮，武士不够勇猛。自己是劣马瘸羊瘦骆驼，怪不得别人。不过为了大单于的以及大匈奴的脸面，咱们必须要求那云玥赔偿。
不管是你们喜欢的酒也好，还是其他的东西。总之，黑氏部落的脸可以丢。大单于的脸面，不能丢！”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知道那些什么民族大义之类的东西没有一丁点儿市场。利益才是这帮家伙最为看重的东西，至于大单于的面子。那就像婊子胸前那一块遮羞布，根本不重要。
“对，右谷蠡王说得对。黑家的脸面可以丢，谁让你们打不过人家。伟大的大单于脸面却不能丢，大单于是草原上万王之王，怎么能够丢面子。若是那云玥不给，老夫愿意领兵去要。”左大都尉眼睛一亮，立刻焕发了第二春。作为大单于的忠实马仔，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马屁，自然要拍到痒处才好。
左大都尉一说话，其余的匈奴王爷们也都鼓噪起来。个个都向大单于表忠心，都是草原上出了名的混混，既然能混必然是有眼色之辈。
“好！哈哈哈！就由左大都尉跑一趟，去问问那个云玥。为何敢欺负我大单于的属民，顺便拉多多的美酒回来。对了，那些精美的玻璃器皿阏氏很是喜欢，也要带一些回来。”在一片歌颂声中，大单于心满意足。
九月是鹰飞的日子，记得有一个叫做古龙的作家写过一本九月鹰飞。小时候为了看小说耽误了写作业，还挨了老师的打。至今都忘不了那个满脸横丝肉的老女人，那时候的小学老师素质太低了。
母亲拿指头戳云玥的脑袋，恨恨的说着：“没写作业找个什么由头不好，偏偏要说看小说。你就不会撒个谎遮掩过去？这都要我教？”云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便是从小教自己做人诚实的妈妈。
云玥站在庭院里，凭吊以往的过去。夏菊悄悄出现在身后，拿出披风给云玥披上。自打白鹿原一战之后，云玥经常这样站在庭院里发癔症。外面的事情也不去管，渔老与蔚獠都来了八趟了。
胡天八月即飞雪，云玥干肯定说这话的人有错误。至少平凉这地方，九月了也只是天气有些凉罢了。树叶还是绿的，草丛中还能听见不知名虫儿的鸣叫。
不敢看绿草，一看到草便想起那血腥的白鹿原。那里想必已经成了食腐动物的天下，僵尸十里。除了两千秦军士卒，剩下的都是匈奴人与羌人的尸体。
渔老与蔚獠做得非常绝，幸存的一百多女羌人消失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待云玥发觉时，所有人都众口一词。说那些羌女领了牛羊的奖赏回家去了，听说还是唱着歌走的。
都当自己是傻子，牛羊圈里面少一只羊。穷奇就会追出十里，将那逃走的羊倌大卸八块。谁他娘的还指望从那里面弄出牛羊来。
他们都是日哄自己，集体的欺骗。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欺骗，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这场仗做得太绝，那些羌人死的太冤。他们也怕报复，谁能说得清。那些战死的羌人里面，没有她们的娘老子哥兄弟。
惨胜如败，平凉城虽然外面看着还是红红火火。但骨子里已然是危如累卵，秦王给的五千秦军伤亡过半。这个冬天可怎么过……！
都是烦心事，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抛出去。只扔了一尺多远，看来自己还是没有飞花摘叶的本事。古龙小说都是骗人的。
一回头，发觉身后黑压压跪满了一地人。渔老与蔚獠跪在最前面，后面的穷奇，敖沧海还有章邯。再后面是一群校尉级的军官，如今云玥也可以提拔一些军官当校尉了，朝廷承认的校尉。庄襄王负责发工资！
“侯爷！属下等知错了，一切都是老夫的主意，还请侯爷不要郁结于心。如何责罚老夫都成，只要主上不要纠结于此。”
“蔚獠！我知道你将那些羌女杀了，本侯说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与所有人一同试图欺瞒我，而且还是用如此愚蠢的手段欺瞒。
我曾经读过一本兵书叫做孙子兵法，上面有一句话叫做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
平凉现在危如累卵，随便一支匈奴人便可以将我们困在城里。如果我们不能上下一心，那么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念你年事已高，罚你和渔老禁闭三天。其余人等，军棍二十。记住了，罚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欺骗我，而是因为你们起了这个心思。若是你们下次还想骗我，那就想出一些高明的手段来给本侯看！”

第15章 女医
伤兵满营啊！云玥来到伤兵营，那里到处都是负伤申银的秦军士卒。好多士卒嘴上刚刚长出绒毛，脸上却坚毅无比。任凭那个手都在发抖的军医，在身上飞针走线。
自古秦军耐苦战，所言不虚啊！六千羌人无一活口，秦军士卒也伤亡过半。云玥摇头苦笑，对惨胜如败这四个字有了新的领悟。
伤兵营里每天都有人被抬出来，现在天气炎热。蚊蝇四处乱飞，伤口发炎几乎是无可避免。尽管征召来的农妇们每天都拿盐水给伤病们清洗伤口，可因为感染而死的军卒越来越多。
云玥听蔚獠说过，这年月伤兵的死亡率足足有三成。若是到了夏天，死亡率还会再上一个台阶，达到恐怖的四成。云玥就亲眼见过，伤兵的伤口上长出了蛆。
云玥觉得有必要去找扁鹊一趟，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论起医术，平凉城里最专业的选手非扁鹊莫属。
带着小白来到草庐，偌大的草庐外面空无一人。云玥分配到这里的十几个杂役，还有李斯塞进来是三四个弟子都不知道去向。就连一向顽皮的芊芊也不见踪迹！遭到绑票了？云玥有些狐疑，打了胜仗平凉城的治安空前良好。没听说有不守规矩的家伙，没事儿干玩打闷棍的游戏？
狐疑的云玥走进草庐，发现所有人都围拢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镶了玻璃的草庐阳光明媚，可云玥还是看见有人举着蜡烛照明。
好奇的云玥走近观瞧，原来扁鹊这老家伙在做手术。
病床上躺着一个头破血流的家伙，云玥估计是没有麻药直接被敲晕的。他的一只手臂被青铜剑几乎斩断，伤口正流出脓水。
“这条手臂保不住了，今天就教你们如何将手臂切下来。先用锯子……”锯子锯骨头的声音听了让人头皮发麻，一条坏死的手臂被切下来。周围的家伙慌忙用火把炙烤伤口，起到封闭血管的作用。却发现没有一滴血流出来，正在疑惑间。大家发现，那秦军士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草庐的屋顶。眼睛里却没了生气，变得死一般沉寂。
他是活活疼死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还有木棍上深深的牙印可证明。扁鹊哀叹一声手便抚上了伤兵的眼眸，他尽力了可谁知道人会在手术做到一半的时候醒来。锯骨头有多疼，天知道。
云玥拿头直往门框上撞！没有麻药，这些家伙就敢做截肢手术。没有消炎药，没有麻药会有多少生命被无情夺走。
“小子，你说的那田七什么的真的在蜀中？”扁鹊抗打击能力明显强过云玥。净了手之后，便来到云玥身旁。他的神情很落寞，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逝去。作为医者，他充满了自责。
“不是巴蜀，而是巴蜀还要往南的地方。我称那里叫做云南，楚人叫那里做滇。滇黔之地，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许多地方都可以用穷山恶水来形容，我去过那里。广袤的热带雨林里烟瘴丛生充满了凶险，也有无数珍惜药材。
有种叫做金鸡纳霜的东西，可以治疗疟疾。你说的田七，止血消炎也很不错。甚至有些毒虫毒蛇，也有它们的功效。蛇胆加上川贝，用来止咳化痰最的有效。蟾毒，蜈蚣毒，还有蝎毒都有各自的功效。”云玥将自己知道的草药知识倾囊相授，他真心希望可以带着扁鹊去一趟云南。弄回配伍，造出后世堪称止血利器的云南白药出来。
死的人太多了，可活着的杀才也不少。不得不佩服这时候人的顽强生命力，伤慢慢好些的杀才们开始聚集在一起喝酒。
篝火上往往烤上一只羊，或者是没有受伤袍泽弄来的一只兔子或者野鸡。少一两根手指的家伙会被人笑话，少了半条胳膊算是及格。当有个家伙少了半边脸，容貌狰狞的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尽皆称之为大哥！
杀才们就是这样，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生活。上过战场负过伤，真真正正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死过一次的人对生活的追求仿佛简单了许多，他们不会抢着争军功。也不会闹着要财帛，纯粹的烈酒和品味生的美好，成为了他们追求的东西。
喝多了，有的人哭有的人笑还有的人打人毁物。但更多的人则是选择睡觉，云家的美酒不是谁都能一斤不倒。
伤兵营里忽然多了许多姑娘，都是好人家的闺女。她们悉心照顾着每一名伤患，一个个都穿着白衣，温柔善良的好像天使。南丁格尔形象霍然飘荡在云玥脑海里。
桀骜不驯的伤兵们很快不再狂暴，再性格如火的家伙也受不了似水般的绕指柔。伤兵们开始不再喝酒，聚拢在一起的时候都在谈论未来。
夕阳西下，会有几对情侣出现在水塘边。你侬我侬的说着悄悄话，银铃一般的笑声不时在树林间回荡。
云玥发现，只要有李斯插手的地方就会出现预料不到的变化。护士，现在被称作女医，就是这家伙一手弄出来的。
见识过了这家伙慷慨激昂的演讲，将那些负伤的秦军将士形容成顶天立地的好汉，为了保护平凉城不受匈奴人侵扰，如何的浴血奋战。讲到动情处这家伙嚎啕大哭，忽悠得那些多愁善感的少女们黯然泪下，报名女医的人数与日俱增。
这家伙不去演戏真是中国戏剧界的一大损失，他袖子里没藏生姜，打死云玥都不相信。
当小春领着小夏小秋等几个妹妹前去报名做女医的时候，云玥就怒了。忽悠谁都行，忽悠自己妹子可不行。万一给找一个瘸子妹夫，或者毁容妹夫婶婶们还不哭死。
“云侯高义，能让妹子们亲自前来照顾伤患，真乃是我平凉明主。李斯为云侯贺，为平凉贺……！”
呆若木鸡的云玥傻傻站在女医馆门口，接受老兵以及平凉百姓的朝拜。看着李斯笑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狐狸，一种上当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16章 憨厚的庄户
云玥微笑着接受了众人的朝拜，待众人散去摸着牙对敖沧海吩咐道：“你带人跟着小娘子她们，如果哪个混蛋敢打小娘子主意。就把腿给我打折！”
“诺！”敖沧海躬身领命，李斯哈哈大笑。
伤兵营里面出现了一幕奇景，每当有几个小娘子大呼小叫的帮助伤兵时。那些伤兵拄着拐杖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不然就会有一群彪形大汉围拢过来。发出最具威胁性的语言：“兄弟，哪不舒服哥几个给你捏捏。”
小丫头们很伤心，爱心无处发泄的小丫使劲儿踹了敖沧海一脚。效果非常不好，脚生疼，敖沧海只是抖了一下袍子上的灰尘。无奈的小丫想找哥哥哭诉，让哥哥帮自己揍这个面目可憎的家伙。却发现，哥哥不见了。
云玥不管这些，他准备像整天游曳的小白一样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平凉城的大街修得很宽，高高的路基高于旁边的茅屋。道路两旁的排水沟一直通到城外，都是青石修造。美观宽大是其特点，据云玥估算那排水沟足足有一米宽。
“李斯，为何将路基弄得这样高。虽然排水沟够宽，但万一堵塞还是会倒灌进房屋里的。”
“侯爷莫急，这路下面都是您说的煤。咱们这样储存起来，万一真的再发生围城事件，平凉一个冬天所需的煤炭便有了着落。不会如恒齿一般，落一个凄惨的下场。
你看看道路两旁新筑的宅院，哪一处不是将地基抬高为了避免灌水。这样垫下去，咱们平凉的地势就会比城外高上许多。即便有人掘泾水倒灌，咱们也不怕。
别这样看着我，这都是渔老的主意。论起行军作战武备行操李斯不及他们，但这治理城池却是李斯的所学。李斯游走六国，就是想找一处城池可以施展毕生所学，实现人生抱负。未料想处处碰壁，直到遇见侯爷才能如愿。”说起自己的治世学问，李斯是滔滔不绝颇为自信。
云玥不得不承认，平凉让他治理得很好。一片废墟的平凉，不过半年便焕发了生机。青石大路两旁已经有了店铺，街道上行人不多，但大都衣着干净整洁。
人干净，精神状态就好。云玥的板寸到底没有流行开来，除了军中杀才。这年月的人都超级护头，不愿意剪掉多余的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的观点还是深居人心啊！云玥很无奈，看起来自己推行短发的工作仍然任重而道远。
沿着大路出现一队人，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大木棍，神态凶恶看着便不似好人，让云玥好奇的是，队伍中居然有几个人是健妇。
真的是健妇，一个个膀大腰圆头大如斗没脖子，一走一过颇有厨子风范。我靠！有几个居然还长胡子。
这帮人碰见衣衫有些不整的家伙，便开始盘问。遇见男的壮汉上，遇见女的健妇上。只见这些人扯衣服挑头发，不知道在做什么。
看见云玥眼神疑惑，李斯一笑道：“这是李斯组织的卫生检查队，全城一共有三队人。他们主要稽查城内之人身上有没有虱子，当初为公子政授课时曾经听公子政说过侯爷在梨庄时候的事迹。李斯大有感悟，原来许多疾病便是由这种小东西传播。
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吸完你身上的血然后再去吸他人。甚至吸完牲畜老鼠的血，然后再来咬人。不传播疫病才怪，故而李斯学着侯爷组建了这些稽查队。
不过惩处与侯爷略有不同，李斯在东城修造了公共浴池。被检出有虱子的家伙会被送到那里洗澡，聘请的都是屠户擅长褪猪毛，我相信那不是愉快的经历。至今还没有发现，去过那里的人再主动回去。
每次被抓到的人都要服三天劳役，修筑城墙城内建设。水泥窑，砖窑都缺少人手。不管有多少劳力添到里面，都是不够用的。”
云玥暴汗，自己一时兴起弄出来的玩意。居然也被李斯高仿了一个十足，可以想象那些褪毛家伙手段的不堪。给猪褪毛的家伙给人洗澡，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两人信步出了城，云玥打算好好看看自己的领地。经过李斯几个月的治理，到底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城墙已然修造起来，在原城墙的外面用砖石重新修造。待新城墙造好之后，旧的城墙便会被拆除。平凉城足足大了一倍有余，工地上的工人不多，大概只有两三百的样子。
“羌人奴隶大都战死在白鹿原，现在这些都是没有走的贵族。虽然比不上那些奴隶，但干活还算卖力。李斯将他们的伙食供给跟他们的工作量联系起来，每队人每天完成多少工作，便会发给多少粮食。为了肚子，他们都拼命干活。晚间，不用建工督促便会自觉上夜工赶工期。”
云玥暴汗，这不就是日本鬼子当初折腾中国劳工的法子么？原来这他娘的也的盗版，李斯这家伙看着面皮白净，见人不笑不说话。原来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按照他的方法。这些羌人的工作量总会增加，然后他们为了吃饱肚子便会拼命干活。除了被活活累死，云玥想不出这些人会有其他的下场。
不忍心看包工头对这些羌人的残酷压榨，云玥甚至不想在这里逗留。这让打算展示自己成就的李斯有些神伤，可当他看到城外庄户们在打谷场上晒麦子的时候，又重新振作起来。伤感……伟大的李斯不需要那种无聊的感情，他做事情都是功利的。
“今年的年景不算好，也不算差。麦子收成一般，不过自给自足还是够用了。乌孙先生换回来的粮食还有好多，咱们不收庄户的赋税。好不容易有人来平凉，需要保护几年再说。”
“是啊！招人来本来就难，再没些好处哪有人肯来这荒僻之地。派去收拢流民的人怎样了，今年收拢来多少人？”云玥还是很关心治下到底有多少人的，他巴不得赶紧弄过来十几二十万人，将整个平凉填满。
各处申请劳力的折子已经在云玥这里对成山，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去哪里弄人去？城里就这么多百姓，哄着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再加徭役。
“不甚理想！能招来百十户就不错了。秦人都有户籍，除了犯罪逃逸之人。谁也不敢擅离家远，咱们招这一百户，还是商户。秦人瞧不起商户，咸阳虽然繁华但对商户都是课以重税。咱们只能许一些好处，让他们搬迁来平凉经营。
再往西便是西域，好多人都没去过。听说那边也有人，李斯想着若是能够互相通商。咱们似乎也有税赋可以收取……！”
李斯不可自拔的陷入遐想之中，作为一个地方的治理者，至今没有收过税赋这是不能容忍的。
伟大的丝绸之路还得二百年以后才有，云玥怜悯的看着发癔症的李斯。想收关税，您最少得混上三位数的年龄。否则想都不要想！
庄户们看见侯爷来了，都过来施礼。都是一些实在人，跟着云玥东奔西跑无怨无悔。现在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家，土地说不上肥沃。但也绝对不贫瘠，庄户人一辈子不图个别的。土里刨食，能有一片土地耕种就是他们一生的愿望。
“今年收成怎么样？”云玥被民众簇拥，好像下乡的领导干部。
“还算不错，侯爷给分了十亩地。算了算，一亩地也打了小三百斤粮食。家里人口不多，够吃了！李大人还给发了鸡鸭肥羊，家里的小子每天都去放羊。过年杀上一只，一定给侯爷送一条羊腿。可惜了，就是没有猪崽。若是再养两口肥猪，过年那么一杀，嘿嘿……”
老汉努力给云玥秀两颗摇摇欲坠的门牙，一脸满满的幸福感。
这该死的年月，亩产二百多斤农人便高兴得不得了。云玥很想老天爷让袁老先生穿越过来，管他娘的什么转基因。先把大家伙的肚子喂饱了再说。
“老爷子您放心，猪崽咱这就去收。保证一家一口，都好好的养明年家家都吃上大肥猪。”看着激动的百姓，云玥做出了最为庄严的保证。有什么呀，老子多卖两套玻璃器皿就出来了。全平凉人都发一口大肥猪又有什么了不起。
云玥现在的样子，很像阿拉伯土豪。依仗技术优势，肆意攫取财富。现在云玥也可以高喊，老子穷得就剩下钱了。后世想喊了很多年，没想到在战国年月实现了。
大方的人总是受欢迎，庄户们为拥有这样一位侯爷真心高兴。庄户人实在，这个塞两个鸡蛋。那个给几块糕饼，一个农妇飞跑回了家。用最快速度割了鲜菜，洗干净用麻布包好送了过来。
身旁的护卫脖子上胯了两只鸡，手里拎着绿绿的油菜。兜里还揣着俩鸡蛋，晃晃悠悠随着云玥往城里走，活脱脱像是下乡归来的鬼子兵。

第17章 吕不韦献珠
东游西逛的云侯爷终于遇到了一场麻烦，麻烦起源于一次问路。
“小哥，敢问云玥那个狗贼的府邸在哪里。某家有事要找他。”麻衣素袍的云玥被一个大汉拦住，抱拳拱手前来问路。
云玥？狗贼？云玥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虽说自己做事说不上万家生佛。但也不至于说是灭绝人性吧，用得着把狗贼这么骇人听闻的职称扣老子脑袋上？
一个好人说自己也就算了，眼前这货。一个字形容就是大，两个字形容就是好大。篮球一样的脑袋，挂着俩招风大耳，大鼻子大嘴巴。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好像一张大饼子脸上用筷子戳俩窟窿。这到底是人啊，还是猪啊！天蓬元帅转世？
身旁的护卫消无声息的将云玥拉后一些，隐隐护在身后。“呃……这位……这位先生找云玥何事？”
“哼！某家前些时刚刚从齐国回来，路过函谷关时听闻有一狗贼名唤云玥。为了一个女子，硬闯函谷关。连杀我大秦三十六位功勋卓著的校尉，大王念他往日功劳赦免了他。可我老秦人的性命怎是那么好的拿的，今天某家就要替死去的校尉们讨一个公道，快点告诉某家这狗贼，身在何处。让某家……”
话没说完这货就被人群淹没了，云玥现在可以确定。这家伙除了长的磕碜，还他娘的缺心眼儿。单人匹马来找自己这个一城之主寻仇，不搞搞暗杀也就算了，还这么大鸣大放。你当老子手下，跟你一样都是猪啊。
九月的天有些干燥，众人将猪头兄围住打得是烟尘滚滚。挤不进去的关中，还拿鞋往里面砸。（温馨提示：古人穿的是木屐！）
等护卫将大伙拉住的时候，猪头兄已经看不得了。肥大的身子好像一个泥球，浑身上下都是灰土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
“狗贼，平凉一城都是狗贼。我乃是老秦人，不会放过你们这些狗贼。”匆匆赶来的穷奇一个窝心脚，这货球一样滚出去老远，终于不骂了。估计是昏过去。
“他娘的，晚上杀了打打牙祭。就是他娘的太肥！”穷奇恨恨的瞥了猪头兄一眼，任谁被唤作狗贼都不会高兴。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云玥对这猪头兄忽然感了兴趣，早听说秦汉游侠的风姿。没想到今天遇到一个，后世古惑仔看多了。对这种快意恩仇的家伙似乎没什么反感，伸手拦住正要擒拿的穷奇。
“这个人你不能打他的主意，我还有用处。”说完一挥手，便有护卫用绳子将这家伙捆了。
一间暂时不住人的房子被借用来做了审讯室，一瓢凉水下去。满脸的灰土就成了泥浆，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大汉现在狼狈不堪。
“狗贼……！”这是猪头兄起身之后的第一句话，自然又招来一顿棍棒。杀才们实在不愿意用拳脚揍他，太脏了回头还要洗手。
“我说猪头，你叫什么名字。”这就是个病句，不过猪头兄不在乎。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喝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游侠夜莫便是老子。今天你们仗着人多，有本事跟老子一对一……”
敖沧海用棍子在他肚子上一桶，夜莫便疼得双眼突出。好长时间才缓过一口气来，胖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不想遭罪嘴巴便放干净点儿，我说夜莫。连杀三十六校尉，是老子干的。大王已经宽恕了我，而且每户人家都得了云玥的钱财。足够这些校尉家属富足一生，若是他们的未亡人懂得持家。估计成为累世巨富也未可知。
大秦律法严明，两年前先王颁布了纳金豁免之策。也就是说，云某所犯罪孽。都已经纳金豁免，大王在这一点上并未徇私。
好了，现在好听的说完了。本侯就跟你说不好听的，那些校尉的家眷拿了本侯给予的钱财，没一个嚷嚷着报仇的。都一个劲儿的给本侯叩首，千恩万谢。说他们的当家的，骨头里面熬出油来也不值这么多钱。
人总该有些精神，但是很可惜。绝大部分人没有，他们只羡慕别人奢华的生活。见到别人吃好的会嘴馋，用好的会嫉妒。某种程度上，对物质的贪婪会超越他们的精神。
今天我放了你，不为别的。就为了你千里寻仇的勇气，世上还有执念的人不多了。你算得上是一个，坚持你的理想。若是你觉得我真的还有罪，你再来杀我。不过你得练好本事，至少先能打过他。”云玥一指面目凶恶的穷奇。
“老子打不过他，这辈子可能都打不过。身体上的劣势，不是说弥补就能弥补得了的。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大王真的颁布过那条法令？我没读过书，你别骗我。”圆圆的小眼睛充满了疑惑，云玥似乎说得对，可跟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却格格不入，让人一时很难接受。
“大王的法令有正式的公文，你可以去咸阳打听打听。若是有假，你再来找我。还是那句话，打赢他就行。”
“好，若是夜莫冤枉了侯爷，定然亲自来向侯爷请罪。这颗头，侯爷愿拿便拿去。”
很好，狗贼变成了侯爷。看起来这家伙也不傻，在护卫们鄙视的眼神里。这货一骨碌便站起来，抖落掉了身上的绳子，笑着走了。
“不韦，这个云玥又打了胜仗。奏章上说，干掉了上万匈奴人。看得出来，这一次的战绩应该不假。云玥所部损失过半，那小子行兵一向伤亡很少，想象得出来那是怎样的一场鏖战。”庄襄王手中拿着竹简，看过之后若有所思。
“这个云玥别的都好说，打仗更是一把好手。听说他正在筑城，平凉在他的治下很快便会成为坚城一座。会是我大秦在西北最坚固的要塞，有了他在大秦便可以专心对付山东六国。早日鼎定中原，完成统一大业。”
“孤的意思是，要不要给他再拨些兵马。这一张他伤亡过半，孤是担心万一匈奴人冬天再来复仇，那可怎生是好。”
吕不韦巴不得匈奴人将云玥全家砍死，最好大卸八块才能消解心头之恨。不顾庄襄王这么说了，至少也要有个态度。不然，自己的私心暴露得过于明显。会让庄襄王猜忌自己，这是吕不韦尽量避免的。
“大王，不韦还是那句话。给他的兵不能多，这小子一贯善于邀买人心。若是兵都被他带得熟了，怕是日久生成祸患。援兵可以派，不过绝对不能多。他不是伤亡过半么？那就给他补充三千军卒，补足所缺员额即可。他用五千人可以斩杀过万匈奴人，想必守城也不成问题。”
“不韦说得有理，这个人既要用也得防。前些时他不断给太后送礼，还别说那种叫做玻璃的东西还真是不错。晶莹剔透，烛火下更显华贵。孤看，比起孤用的玉碗似乎还要好些。太后看了很喜欢，听说给秦清都送了一对玻璃珠子。”
“哈哈哈！大王是我大秦之主，何必拘泥于那些小东西。最近不韦得了一个好东西，放在室中可驱寒暑蚊虫不近。大王夜间批改奏章，只消此物即可。”吕不韦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一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便出现了庄襄王面前。
吸饱了光的夜明珠在承明殿中散发着明亮光华，看得庄襄王都有些呆住。
“不韦仅将此物献与王上，愿我大王福泽绵长万寿无疆。”吕不韦说完，便将手中锦盒连同夜明珠一同递过去。千度见状赶忙接过来，端端正正放到庄襄王案几上。
吕不韦为了此次觐见，这夜明珠在阳光下暴晒了一个月。现在没有那种惨绿色的光芒，而是柔和的白光。
庄襄王抚摸着夜明珠大喜，案几上被强光照得通明。低头一看，竹简上的字迹似乎更加清晰起来。果然是一个好宝贝。
“如此宝物实在难得，不韦有心了。”庄襄王大是满意，要说还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与自己想处多年的吕不韦，就是比那些阿谀奉承之辈来得贴心。对，还有那个不给自己送东西的云玥。
“大王是我大秦之主，如此宝物自然只有大王消受得起。”送出云玥送的夜明珠，吕不韦有些肉痛。当然，打死他也不会告诉庄襄王。这颗珠子是云玥送给他的。
“千度，将这珠子放在孤的案头。每天晚上批阅奏章，孤都要用。”
“诺！”
如果云玥在这里一定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如此放射源天天晚上都要近距离接触。您是打算每天化疗还是怎么着？怪不得历史上的庄襄王三载而亡，算算日子。这位兄弟在这么大剂量的辐射下硬是挺了一年，好身板！

第18章 朋友来了有好酒
听说云玥遭遇了刺客，家里就好像钻进黄鼠狼的鸡窝。奶奶哭得是惨绝人寰，小丫头们一个个都是泪眼朦胧，看这架势立刻开追悼会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回到家里就赶忙劝慰，劝了奶奶劝姑姑婶婶。刚刚安慰了夏菊和小丫头们。奶奶那边儿又哭上了，吵得云玥一个头两个大。
“奶奶，这平凉城里到处都是军卒。哪里有游侠敢行刺我？你把心宽宽的放到肚子里，那就是一个只长肥肉不长脑子的蠢猪。”
“咱家玥儿这么好，怎么还有人想行刺你。不行，让渔老他们将城里城外搜检一番，不然不准许你出门儿。”
“奶奶，这平凉这么多事情。万一匈奴人来了……”
“不行，老身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敢踏出府门，老身就死给你看。”
云玥就此过上了禁足的日子，每天早晨起床便有小丫头看着。就连如厕，都在门口把风。想着跳墙出去，刚片上去一条腿。便觉得另外一条腿非常沉重，低头一看正望见泪眼婆娑的小丫。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润满泪水，看着就让人心痛。
“街上有坏人，会伤害哥哥。不能让哥哥出去，猪一样肥的刺客会咬人。”这是小丫嘴里的刺客，这孩子就没搞清楚，猪与野猪的区别，相信夜莫听了第一时间会去自杀。
街是逛不成了，终于过上猪一样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翻个身接着睡。直到房间里飘满了饭菜的香味儿，睁开眼睛看见夏菊满是笑意的脸。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云玥感觉腰围粗了一圈儿。浑身的骨头都睡散了，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就真成猪了。
平凉来客人了，来的家伙很有派头。带了足足两千剽悍的匈奴骑兵，还谦虚的说只是带了几个护卫而已。
云玥的脑袋要炸了，两千骑兵就在城外。还不敢得罪，现在的平凉可不是强大匈奴的对手。若是幻想庄襄王能够给自己撑腰，还是早早给自己准备一副棺材来得好。
“几月不见云侯，倒是富态了不少。看起来平凉的日子蛮滋润啊！”老狐狸看到云玥满脸堆着笑意，虽然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笑得很真诚。或者说，这家伙骗人的态度很真诚。
“哪里，哪里！左大都尉别来无恙，看到您精神矍铄老当益壮。在下就放心了，匈奴族云玥的朋友不多，左大都尉绝对算得上一个。来来来，羊已经烤好。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云玥搂着左大都尉肩膀，两人好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两人肩并着肩进入平凉城里，老家伙还算守规矩。所有匈奴骑兵都驻扎在城外，李斯按照云玥的吩咐送去一些牛羊算是聊表心意。
“云侯，酒肉先不忙。老夫有叨扰的时候，先说正事比较好。老夫为何而来，想必你也清楚。你干掉了黑风部落近万人，无论如何你要给大单于一个交代。老夫今天来，要的就是这个交代。
老夫劝你还是不要耍花样的好，不然惹恼了大单于。咱们不得不兵戎相见，你确定你这平凉城可以擎受得住大单于的怒火？”左大都尉一进门，便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桌上的茶水冒着白气，左大都尉的脑袋上似乎并没有许多怒气。
“左大都尉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若是作为朋友。云玥一定尽力招待，云家的美食美酒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们华夏人有一首歌谣，里面有两句是这么唱的。这里是我的家乡，若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他的有长矛。不知道左大都尉是想做朋友，还是要云玥用长矛招待左大都尉。虽然我平凉现在还十分弱小，但大秦勇士绝对不会怕了任何挑衅的对手。
正所谓，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谁想吃掉我云玥，老子先崩掉他两颗门牙下来。左大都尉，相信你也不想兵戎相见吧！”
外交谈判，其实就是用最文明的话，提出最不要脸的要求。对于匈奴人，云玥认为任何文明的语言都是多余。因为这帮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文明。对他们来说，谁的拳头大谁的骨头硬谁的兄弟多，谁就是这片草原的老大。
“云侯，我们也算是老朋友。老夫想问云侯一句，你真的想和大匈奴开战？”左大都尉的眼神明灭不定，这老狐狸知道。这次来就是为了找面子，给草原上各个部族一个交代。真要起兵与平凉交战，大单于没那个兴趣。一个去年刚刚被黑风抢了个底朝天的地方，能有几两油水。刚刚进城的时候仔细看过，平凉人口凋敝商业零星。除了那些桀骜不驯的苦大兵，要啥也啥打个蛋蛋。
“云玥不想，可黑风逼着云玥跟他打这一仗。黑风率众截杀我秦军士卒，七百多将士葬身草原。你们只问我抢掠草原，为何就不问问，我为何入侵草原。除了黑风部，我还骚扰过别的部族么？
白鹿原一战，我是杀了近万匈奴军卒。可你看看地图，白鹿原在哪里。那是老子的地盘，黑风带着两万多人来老子的地盘。难道要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杀？没这个道理吧！
你再问问黑风，当初他战败逃得好像兔子。若是我趁机发兵草原，剿灭黑氏部族不费吹灰之力。你问问他，老子发兵攻打他没有？左大都尉，云玥一言一行已经很照顾大单于面子了。要怪，你也只能怪那黑风逼人太甚。”
“呃……！这个……！”左大都尉知道这是一个烂事儿，那白鹿原很明显在秦人境内。至于黑风袭击云玥军卒的事情。这小子压根就没提，看起来是选择性忽略了。
“云侯，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大单于这次派老夫前来，就是想找回一个面子。草原上各个部族依附大单于，若是大单于对黑风部的事情不管不问。你要大单于如何同草原上的部落交代？”左大都尉无奈，只能将底牌扔出来。他实在不想和云玥兵戎相见，对一个没有油水的地方发动进攻。还很有可能伤亡巨大，老狐狸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草原民族都是实在人，没有好处的事情。谁愿意削尖了脑袋来做，来之前大单于也给左大都尉交代。要他看看这平凉到底有没有油水，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打的必要。
“左大都尉，不是说云玥不给大单于面子。只是这个交代云玥给不了，你想想看。那黑风都已经骑在老子脖子上拉屎，还不准老子把他掀下来？”
“那事情总得解决，云侯总要给大单于一个交代吧！”左大都尉这算是将老脸豁出去了，为了刮点好处也实在不容易。
“交代？可以交代，去年黑风在平凉掠夺了许多人口。另外草原上的部族也掠夺了不少华夏人做奴隶。平凉现在缺少苦工，让你们拿奴隶来换。我这别的没有，烈酒还有不少。你们匈奴人爱马，老说拿战马换酒喝肉疼。现在，咱们就拿奴隶来换。
说好了，若是你们给老幼伤残。我就将烈酒兑多些水给你们，若是你们送来的都是青壮力士。老子不会吝惜美酒，对外就说这美酒是小子敬献给大单于的。至于那些奴隶，则是大单于念及他们在草原生活困苦。放回来，与家人团聚，如何？”
云玥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库存粮食很多。看着变成陈粮，不若酿成酒水。平凉缺人，草原上被掠走的华夏人却很多。诸侯连年战乱，就连大秦这样的强国尚且被匈奴人劫掠。更何况，赵国，燕国，韩国这样的弱国。
与其让这些人在草原，异族的鞭子下悲惨生活。不如自己用烈酒将他们换回来，当年乌孙季长跑北地。也经常换一些奴隶回来，不过这货一般是换美女，对男人他很难有兴趣。
“这个……容老夫好好想想。”公平的说，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匈奴人每年都会在各国边境打草谷，所谓打草谷便是掳掠当地的华夏人入草原为奴。
这些华夏人尤其是女人，由于不习惯草原生活。他们大都会在三五年内死去，反正华夏人多。每年都能掠回来不少，云玥说的也是一个办法。打草谷是没本钱的营生，但云家烈酒可是在草原上享有盛誉，哪个贵族的宴会，若是没有云家烈酒会被人笑话。用奴隶换烈酒，这买卖做得。
“哈哈哈，左大都尉公事说完了？”云玥端起酒杯，对着左大都尉笑道。
“痛快！痛快！云侯是老夫与华夏人打交道中，最痛快的一个。来来来，老夫与云侯先干三杯。”左大都尉也端起酒杯来，既然云玥说得对。既然公事都谈完了，剩下的便是私事。私底下，左大都尉和云玥的关系还算过得去。这样有行动力，有执行力，有创造力的朋友，左大都尉还是很想结交。

第19章 大便宜
铁塔站在院子里，妇人们看一眼便掩着嘴逃走。小白跟着云玥进入花园，似乎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咆哮着怒吼，看到铁塔“滋溜”一下，便躲到云玥身后。龇牙咧嘴的继续咆哮，只是身子绝不从云玥身后探出来。
经过改装的铁塔现在犹如地狱里的一尊魔神，全身都被黑色的铁甲覆盖，脸上挂着一幅狰狞的鬼脸面具，左手已经变成一张巨弓，关节处布满了铁刺，就手上的手套都包着软甲，背上有一个特制的箭筒，黑色的尾羽，密密麻麻，每走一步就哗哗作响，大地似乎都要抖动。
或许射箭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里，右手随便的一拉。便有一支支箭矢急急飞出去好似一颗颗流星，足足五百步。五百步外的靶子比鸡蛋还要小，可黑色的箭矢还是一枝接着一枝的钉上去。直到箭筒里面的箭矢射光，靶子上已然插的密密麻麻，铁塔这才松了一口气。抖了抖浑身的甲叶子，觉得甚是轻便。手臂也没有酸麻的感觉，照这速度再射上一壶箭，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错……！”对于自闭症患者，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耿师傅乐得牙不见眼，一下便仰躺在卧榻上。憨厚的大栓很狗腿的递上一只红泥茶壶，老家伙也不用茶杯嘴对嘴喝得“滋溜”“滋溜”的响。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左大都尉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的老天。这是什么神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会将告诉自己消息的人踹死。五百步，别说射箭。自己这个年龄，连靶心都看不清楚了。他居然还可以箭箭中的，草原上最牛X的射雕手也没这本事。别说是老鹰，就算是星星怕这家伙也能射下来。
“当”一声轻响将左大都尉从梦幻中惊醒过来，接这“叮当”声不绝于耳。百步之外，几个军卒正向铁塔射箭。就坐在旁边的耿师傅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箭矢又快又急。可射到铁塔身上，无一不被磕得倒飞出去。
这是什么盔甲，华夏人一向盔甲精良。这盔甲居然能够防得住弓箭射击，那善于骑射的匈奴人还有活路么？以后平凉还是少来，谁再敢跟自己说攻打平凉。就让他自己上，老夫在身后观敌掠阵就好。太危险！
草原上的射雕手手持硬弓，每射出一定数量的箭矢。便要休息很久，一般情况下是七天，要不然胳膊便会废掉。最厉害的射雕手开五石弓，射三百步可连续射十一箭。眼前这个家伙一连射出五十箭，似乎没有任何不妥。看这样子，再射五十箭也没事儿。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战争上的堡垒。只消站在城头，以一敌百……不，以一敌千不成问题。只要有足够的箭矢，他一个人便能够击溃一个千人队。
“云侯，这是什么人？”左大都尉惊讶的问道。刚刚喝下去酒早已经醒了，现在他最关心的是这家伙是谁。平凉城有多少这样的家伙。
“哦，他叫做铁塔是我的护卫。上次去王廷，他也有去。经常玩烧烤的那个，我请耿先生为他打制了一副盔甲。看样子蛮合身的！”
“见过侯爷！”耿师傅见到云玥走来，立刻站起身来对着云玥躬身施礼。
“铁塔这一身行头不赖，你是怎么改造的能射五百步这么远？”云玥丝毫不避讳左大都尉，旁若无人的与耿师傅交谈。
“只不过是侯爷加装偏心轮的法子，略加改造而已。弓是紫衫木做的，结实还有韧性。我们的肉体在机关面前是如此的孱弱，在强大的机械力面前。肉体的强横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就算是来一只老虎，对铁塔来说又当如何？
盔甲用了侯爷说的那种叫做硫酸的东西，很好用，老夫发现即便淋了雨也不会上锈。这简直是奇迹，只是那硫酸似乎会灼伤双手。一名羌奴将手伸进桶里，拿出来的时候皮已经被烧没了。”
开采铁矿的副产品就有硫化铁，硫化铁矿石粉碎加水加热可以蒸馏出硫酸。云玥前些天在家里弄出了硫酸这玩意，暂时想不到什么用处便扔给了耿师傅。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想出用硫酸做钝化处理，让铠甲不再生锈。
现在云家的铠甲可以随意用水清洗，也不怕雨水淋湿。战国年代，这可是独一份儿。
“这个人，老夫愿意用五千华夏奴隶交换！”清醒过来的左大都尉立刻开价，这样一个魔神，绝对是草原称霸最可靠的依仗。
云玥转头头来，看白痴一般的看着左大都尉。“你会拿你的手脚去与人交换么？”
“八千……！一万……一万总行了吧！”为了得到这尊魔神，左大都尉毫不犹豫的开出了自己的最高价码。
朝廷派来了援兵，只有三千人。装备破烂得让人想哭，人这辈子是得发点光发点热。拿羌人当做劈材烧云玥不在乎，可拿三秦父老做劈柴云玥就不愿意了。大家同宗同族，就不能给他们装备一些好的盔甲。
秦军善战这是事实，可你也不能总是给他们灌一些赳赳老秦这样的心灵鸡汤。然后让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向装备精良的魏武卒开战。打仗是会死人的，脑袋掉了第二天长不出新的来。打制一副铠甲只要几个月，可一个战士从出生到适合作战要十八年。
麻衣轻装，手持戈矛。云玥很想去咸阳，对着庄襄王对着吕不韦脸上啐一口。仅仅凭借着精神去打仗，那他娘的是鬼子兵。三秦老卒不是这么糟蹋的！
吕不韦还算是厚道，除了兵刃是十几年前的旧货。人也是十几年前的旧货，一水的胡子大叔。按着花名册找了许久，就没找出一个年龄低于三十的。要知道这年月，人的平均年龄绝对不超过四十岁。
云玥居然还在队伍里发现了几个独臂人，很好。没有派几个吃奶的娃娃，不然云玥还得养两头奶牛，或者雇一群奶妈。
云家的气压有些低，侯爷自打从城外回来就没有好脸色。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后院更成为了云家禁地，连小丫头们都没有勇气进去。
摔桌子砸板凳，站在庭院里指着天骂吕不韦。耿师傅的丹青不错，让他在绢布上画了一副吕不韦肖像，今后铁塔的靶子就是他了。
夏菊头一次看见云玥发这么大脾气，跟着云玥指着老天骂了好久。然后帮着云玥抹前胸捋后背，可不敢让夫君气出个好歹来。
“夫君啊！到底是怎么了。从来也没见您生这么大的气，吕相又惹了您？”夏菊倒了一杯茶见云玥不喝，自己一扬脖子便灌了下去。刚刚骂的太过投入，嗓子有点儿哑。
一旁的老姜好像一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笑得神秘莫测。见到云玥消停了这才上前说道：“侯爷，咱们占了大便宜了。”
“啥？”云玥眼睛瞪得溜圆，直盯盯的看着老姜。只是碍于情面，加之不会，才没有给老姜号脉。这老货不是帕金森，或者是老年痴呆前兆吧！
“侯爷你只看到那些是老人，可老夫却知道这些都是老卒。战场上活过一次战役是侥幸，活过两次可能是运气。看这些家伙许多人身上都是战伤累累，显然不是只经过一两次战役。
身经百战活下来的老兵都是宝啊！不说别人，就说我那老伍长庞管家。一根哨棒，就算是敖沧海也得畏惧三分。战阵之上，更是有方法将敖沧海那样的悍将一击杀之。
老夫看，今天来的这些人。许多都是这样的强悍之辈，自古秦军悍卒威震山东。只要看他们的眼神老夫就知道，老夫在他们许多人手上走不过三招儿。
吕相这次只看着年龄选人，到底是文臣不懂得军事。却不知，侯爷这次是捡了大便宜。好像白鹿原那样的战役，如果是这些老卒在打。至少伤亡会减少三成，杀敌也会多上三成。”
老姜说完云玥立刻便顺过气了，对呀！老兵可是军队里的宝，这些老家伙战伤累累。都是刀山血海里面滚过来的三秦老卒，可比自己原先那群娃娃兵厉害多了。
“老姜，你去跟李斯说。别管什么秦律，多多送牛羊去城外营中。告诉那些老卒，先住几天帐篷。本侯就算是将侯府腾出来，入冬之前必定让他们住上热乎乎的砖瓦房。”
大秦军律严明按照秦律，每顿吃的饭菜因爵位不同而不同。三级爵（簪袅）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两级爵位“上造”的只能吃粗米，没有爵位的普通士兵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这个时候，不邀买人心更待何时。看得出来，这些老家伙生活大都不甚如意。先要保证他们吃的好，然后便是住的好。好吃好喝好招待，对于这些普通士卒来说，便是绝好的收买手段。
老姜道了一声“喏”便出去，云玥一改刚才的颓废。兴奋得在屋子里，驴拉磨一样的打转。

第20章 校场
左大都尉走了，带着满脸都遗憾和满心的疑惑走了。他不明白，这个新兴的城市里，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新鲜事物。这几天的经历，真的是让他眼花缭乱。
奴隶换烈酒的提议被同意，其他的却被一概否决。想用奴隶换铁塔，那刻不行，铁塔属于非卖品。想用奴隶换铠甲，不行！平凉城的产量有限，您想要可以，蛋必须得排队取号。时间嘛，说不准估计三零零零年前后总是可以的。
左大都尉要崩溃了，他不知三零零零年到底是哪一年。他只知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他只辈子怕是等不到了。
云玥很喜欢看左大都尉崩溃的样子，让一个字草原混迹多年的老狐狸崩溃，这得多大的人生智慧。清早云玥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很认真的给自己鞠了一个躬。用以表达，对自己诚挚的敬意。
三千老兵的到来让平凉城重新喧嚣起来，老兵们认为。自家事情要自己做，侯爷每天好酒好肉的供着。还说把自己的侯府腾出来给大家伙住，老兵们感动啊。
从小到大，进兵营不是一回两回了。拿自己当人看的没几个，这样的侯爷真是百年，呃，不对事千年难遇的主儿。
没说的，没有营房。兄弟们自己建，都是下过苦的人。盖过房子有啥了不起，不就是打夯土。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难道还怕了打夯土？
看来到城里一看大家伙就傻了，一个个身强力壮的羌人，一手拿着抹子，一手拿着灰板。
一块块红砖整齐码放着工地上，他们用一种灰色的泥巴抹到砖块上，据说第二天，这些东西会变得石头一般坚硬。
打三岁和尿泥那天起，就没断了和泥巴打交道。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泥巴。老兵们一个个睁大眼睛，好像看见火星人一样看着羌人干活。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入手。
侯爷待咱们不薄啊，砖瓦的房子。乡下亭长也住不上啊，一想到有砖瓦的房子住，老兵们便兴奋，咱这辈子也能住上砖瓦的房子。有好几个两鬓斑白的老家伙，激动得都快哭了。
自己不会干，不过听说羌人会干。老家伙们立刻就疯了，羌人，拿也算是敌人？带队的校尉管云玥要了一千匹马，说是要将草原上的羌人都抓来，给侯爷干活儿。
校尉到了马厩才知道平凉的富庶，敢情住肉都长在骨头里。高大的马厩里，一匹马便要一座小房子。比起咸阳城里，那些草棚子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个顶个的匈奴健马，一水的高大威武。看着就让人喜欢，一千匹？看这架势，就算上两千匹也能牵出来。
老兵都是识货的，摸着健壮的匈奴马。看着马鞍子上挂着的两个铁圈就发蒙。不知道，好好的马鞍子下面挂俩铁圈圈做什么用。
敖沧海鄙视的看了这些土鳖一眼，让手下骑着溜了一圈。做表演奔驰间更换战马，海底捞月磴里藏身等绝技之后。老兵们再次被震惊了，这都是些什么功夫。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杀才，自然之道这些动作不止是花哨好看，拿可是真真正正的有大用处。
磴里藏身，绝对是两军对垒避箭的好法子。海底捞月，战场上捡拾兵刃武器很有用。更别说那行进间换乘战马，队伍速度不减。一个人配两匹马的情况下，可以不停的奔驰，一天一夜可以跑多远，真是只有天知道。
“侯爷说你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卒，多的话俺也不说了。大草原上的蛮子不是山东六国人可以比拟，你们想要做草原上驰骋作战，这些都是你们必须会的。
还有骑射，侯爷军令三百步外不能射中标靶者不可出英作战。还有马刀矛枪。想去大草原上杀人越货，先练好了这些再说。莫要出去，给侯爷丢脸。”
敖沧海老虎似的在老兵跟前晃悠，狰狞的脸上满是不屑。
被鄙视了，老杀才们不干了。都是血里火里滚过来的汉子，不可能被人雏一样被糊弄。
马上的弓能射三百步，你糊弄鬼呐！能射三百步的，在大秦军中唤作锐士。在东方六国，那也是军队中的精英。百万秦军，锐士也不过千人，就算是能骑善射的匈奴人。恐怕一个部落里，这样的人也是个位数。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老子讲什么聊斋啊！不就是想震慑住俺们，俺们都懂，这叫下马威。可你也得说点靠谱的吧，骑射三百步，你真当俺们是新兵蛋子似的棒槌？
“大人，俺们乡下来的。没见过能骑射三百步的勇士，不知道将军能不能让手下儿郎们演示一下。也好让俺们开开眼界，知道一下将军麾下猛士。”
敖沧海心里门儿清这帮家伙到底要做些什么。也不废话，不拿出一点绝活出来，是震不住这些百战杀才的。
没说的，胡刀骑士拉出来挨个抻练。能射三百五十步的弓，射三百步还是固定靶，小意思。杀才们飞驰纵横，摘弓搭箭一时间箭如飞蝗。三百步外搭靶子早就成了刺猬，老兵们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真的能射三百步，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这些骑兵，真的都做得到。
没等老兵们缓过神来，敖沧海走到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将苹果订在脑袋上。
一名胡刀骑士手持长矛，策马急奔。在风驰电掣的一刹那，手中矛枪一挺。居然将敖沧海脑袋上的苹果刺穿，挂在矛尖儿上。如此心惊胆颤的表演，让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万一那骑士手歪歪一点儿，敖沧海的脑袋就跟这苹果一个熊样。这种拿生命当儿戏的家伙，上值得敬畏的。
接着敖沧海又拿出一个苹果，杀才们步知道怎么回事。另外一个胡刀骑士飞驰过来，他没有用长矛。而是用雪亮的马刀，手起刀落之下。苹果削成两半，敖沧海却安然无恙。
老兵们眼睛都看得直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完成这样的神技。这份沉稳，这种腕力。差到毫厘的果决，都让老兵们心折不已。
电脑坏了，手机打的此章。如果有错别字，各位请多多担待。

第21章 镜子的背面有什么
“都是百战杀才，不震慑一下不行啊！你看看现在，是不是老实多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没人想着去草原上抓人，即便是百战老卒不适应草原作战。还是会败得比猪还难看，草原上的野人，哪里是山东六国那些步兵可以比拟。
派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卒出战，无异于谋杀。”云玥远远的抱住肩膀，渔老和蔚獠一左一右的站着。云玥的话让两个老家伙脸色很不好看，七千羌人就是被两个老家伙训练三天送上战场的。结果就是一个都没有回来，白鹿原现在还是尸臭冲天。整天都有狐狼出没，一个个吃得双目通红，等闲人不敢靠近。
“侯爷，最好让这些老卒都留在平凉。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家里都有家小。秦人成亲都早，现在怕是最小的孩子也有十岁。这些都是生力军啊！咱们平凉有粮有钱有地，可就是缺人。尤其是缺少这种能征惯战之人，若是能将他们的家眷都迁过来。可对平凉的建设大有裨益！”渔老看见这些家伙眼睛冒光，云玥发现自己身边就没有好人。不但打这些老家伙的主意，现在连人家儿子的主意都打上了。
“谈何容易，有吕相作梗此事恐怕难以说服大王。这一次是吕相不识军务，这才给咱们一个大便宜占。若是有熟悉军务之人，例如蒙骜。断然不会发生，将百战老卒发到我平凉的事情发生。
或许下一次，被派到平凉来的就是一群十几岁的娃娃。上阵不能杀敌，下地不能干活儿。到时候，咱们可是欲哭无泪喽。”老卒是宝，吕不韦若是明白过来。才不会管三年一换防的规定，他会立刻以大王体恤士卒的名义，将这些老卒撤换回来。换上一批生瓜蛋子，然后自己在咸阳偷着乐。
“季长是不适宜出现在咸阳了，咱家谁去咸阳都有危险。看起来只有本侯去一趟了，想来吕不韦还不敢动我。”云玥无奈啊，咸阳城里的怪事怎么会欺瞒太久，吕不韦只要细细梳理一下那些被暗杀的人，就会发觉。这些都是曾经对乌孙季长下过手的，贵族之间也有一些流氓规矩。暗杀这种事，从来就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若不是平凉城里到处是兵，难以混进来，怕是杀手早就派过来。
即便杀不了云玥，乌孙季长还有大栓二栓，耿师傅扁鹊他们几个还是危险的。
“即便是侯爷去咸阳，最好也跟昌平君联络一下。到了咸阳直接住进昌平君府邸，才能确保安全。就是不知道，太后这一次会不会帮咱们。女人好财货和美丽的事物，这份大礼还需要精心准备才行。”蔚獠接过话茬道。
“既然如此，咱们准备一下。与匈奴人第一次交易之后便启程，听说入冬之后蒙骜要再一次进攻魏国。趁着金秋十月，吕不韦忙得焦头烂额。咱们快去快回！”
“如此甚好！”
校场上传出一阵轰鸣般的喝彩声，原来是一名老卒手持短矛。飞驰在马上，随手一掷居然射穿两寸厚的木盾，惹得全场叫好声响成一片，都是多年撕杀过来的人，谁还没有一点绝活。见识过了胡刀骑士的绝技，现在是老兵们显摆的时候了。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兰豹行走在草原上。秋风已然有些凉，吹过草地时发出“沙”“沙”的响声。青青的牧草许多已然枯黄，远处有牧人正在放牧。抓紧时间让牛羊多吃些，膘贴得肥肥的好过冬。
兰豹是惬意的，这一趟是好活计。负责押运五百名男女奴隶来平凉城，找那个华夏人的侯爷交换。听左大都尉说，今后只要劫掠来华夏奴隶，就可以赶到平凉换酒喝。
甘甜的美酒啊！喝上一口嘴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咽到肚子里这团火便会烧遍整条食道，然后进入胃里，熊熊灼烧的感觉让人欲仙欲死。
马奶酒在这种烈酒面前，完全是不可比拟的存在。那可是王爷们喝的东西，这一次一定要在平凉尝个够本。
除了奴隶兰豹还带了一些私货，成群的牛羊跟在队伍的最后。由那些即将被交换的奴隶驱赶，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一点功用。
草原上什么都缺，从布匹到铁锅。生产力跟不上啊，一口铁锅价值三十头牛。这就不是普通牧人能用得上的东西，一般王爷家里才有那么一口。
即便是华夏人最粗糙的麻布，也比牛羊皮穿在身上要舒服一些。草原上的太阳没遮没拦，大夏天穿着不透气的皮袍子，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有了麻布衣服就凉快多了，只可惜华夏人的布匹虽然轻便，但不耐磨。要是像皮袍子一样耐磨就好了，这东西太他娘的贵了。听跟左大都尉去过平凉的人说，平凉的东西很便宜。拿着牛羊就可以换取布匹，铁锅，盐巴等等草原上缺少的好东西。
常年掠夺，华夏人离草原越来越远。这些东西是越来越不好弄了，只能拿牛羊来换。阿妈说了，这一次一定要换一口铁锅回家。娶亲时，有一口铁锅还是很风光的。
远远有骑兵过来，是华夏人的骑兵。兰豹赶忙停下胡思乱想。他会说华夏语，这也是他能够接到如此重任的原因之一。
“这就是你们左大都尉送过来换酒的奴隶？”云玥皱着眉头问兰豹。
进入到平凉城，兰豹的眼睛已经有些不够用。站在校场上，还在回忆刚刚那条宽阔的石板大路。
“是的，男奴二百女奴三百。按照事先约好的，侯爷您要付四百坛好酒！”兰豹以手抚胸，对云玥施礼。
“做买卖讲究诚信，你们左大都尉不实诚啊！你看看这些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你看那边那俩，胳膊都没了半条。呦……这还一瘸子。草原上的孤寡老幼你是不是都塞到老子这里了。”云玥指着这五百人便打骂起来。
五百人老人就占了一半儿，这些人可没有百战精英一说。都是东倒西歪的老人，走路都费劲，你指望他们干体力活？还有几个，过几天刮大风得坠个秤砣出门，不然有被风刮走的危险。
那些妇人就更不用说，一个个风霜满鬓。看起来就是在匈奴人那里吃了许多苦头，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
“侯爷，左大都尉说您说了要奴隶，可没有规定什么样儿的。您不要难为小的，小的只不过……”
“老子说了那么多，那老货只记得这一句。老子还说了，只要你们弄来人不合老子胃口。老子就在酒里加水，这些人有多差，老子就加多少水。庞大牛，找人往缸里兑水。多少你看着弄！”云玥实在说不出拒收这些人的话来，都是华夏子民。只不过那些鸟贵族忙着争权夺利，这才导致他们被奴役。
一个个在异族吃足了苦头，到了自己这里怎么能忍心将他们往外推。
“你跟我来！”云玥身后走出一个驼背老者，佝偻着腰还时不时的咳嗦两声，怕是一口气上不来就会立刻躺倒。
庞大牛招呼仆役们将那些人带走去找李斯安置，径自带着兰豹和几十个匈奴人去了酒坊。
酒坊里兰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酒缸，他发誓这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酒缸。若是有力士能将酒缸倒寇过来，能直接当帐篷用。
“四毛，加水加水，侯爷说了。这帮匈奴人不讲信用，用伤残的奴隶糊弄俺们。多多的加水，让这些匈奴人带回去。”
他这一吆喝，立刻出来一个秃头跑出来。见到庞大牛，躬身喊了声：大牛叔！
“大牛叔，您就瞧好吧！保证水加的多多的。”话一说完，便有几个小子来回压着一个杠子，一股股泉水就从铁皮罐子里灌进了酒缸。
兰豹看傻了，他不明白这水到底是怎么上来的。水不都是往低处流么，为何只要两个人一压杠子，便会上到高高的台子上面去？
没人给这家伙解释压力与压强的道理，其实这些夯货也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道理。当初侯爷刚刚弄出来的时候，他们跟兰豹的样子没区别。
两个汉子不停的往酒缸里面加水，兰豹有些担心，这些人不会忘记加酒了吧。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不往缸里加水了，兰豹舀了一瓢尝了尝，还真他娘的忘了加酒……
云玥将匈奴人打发走，便到了窑上。为了给太后弄到合适的礼物，云玥算是煞费苦心。
一片比云玥还要高，还要宽的玻璃被切割出来。实验了半个月，云玥与耿师傅倾尽心力才弄成这么一片。
所有人好像捧着宝贝似的捧着玻璃，一点点挪到一张铺满绸缎的桌子上。上面早就被一遍又一遍的清扫干净，可不敢有一点硬物刮花了玻璃。只要有一道划痕，这块玻璃就废了。
生漆，石墨，记得好像还得加一点水银。镜子的背面都有什么来着……云玥双眉紧锁，苦苦的思索着。

第22章 早定大计
兰豹急得快要哭了，自己带五百坛子水回去算是怎么回事。真要将这些水带回去，估计左大都尉会发疯。然后就是自己挨鞭子，最后是大单于点齐人马，将平凉踏成平地。
左大都尉发疯没关系，大单于发怒也没关系。至于平凉被夷为平地，还是盖起高楼大厦关自己屁事。可抽鞭子就关自己的事情了，蘸着凉水的皮鞭子带着哨音抽在身上。不用抽，想想就浑身发紧。
“侯爷，您不能这么干。会引起战争的，好歹都是你们华夏人。放在草原上死掉也是死掉，你们华夏人不都讲究积德么？您就当行善积德，收下这些奴隶，酒可以少给一些，就是别拿水糊弄俺，不骗你，真的会引起战争的。”兰豹作揖好像遗体告别，一下又一下的不停，跟小鬼子道歉似的。
“你还知道积德？还知道行善？”云玥很疑惑的看着这家伙，不确定眼前这货到底是匈奴人还是华夏人。
匈奴人成份很杂，有白种人也有黄种人，当然也有白种人和黄种人混血的。这人成份一杂就呼出妖孽，眼前这个就是。一口大周雅音比自己说的都好，黄皮肤黑眼珠，就是头发有些发黄还打卷儿。要是带上帽子，似乎和华夏人也没区别。
“小子自幼随父亲出使过赵国，燕国还有魏国。童年时代，几乎都是在华夏人境内度过。所以，会雅音也知道些华夏风俗。”
这就难怪了，他爹说是出使。估计也就是一个混子，草原上有不少这样的混子。弄个破木头杆子，弄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尾巴，就说是大单于的使节。到诸侯各国骗吃骗喝骗女人，许多这样的骗子这辈子连大单于的面都没见过。
虽然行骗成本比较高（被发现了会被砍头），但走到哪里都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会忽悠的美女金银也少不了收上一些。行骗成功，回到草原也是一方富户。
“你知道行善，也知道积德。怎么就不自己行点善，给子孙后代积点德。你看看你们怎么对待那些华夏奴隶，还能再残忍点儿么。剁手挖眼，祭祀的时候还活剥人皮。你们匈奴人不怕生下来孩子没屁眼儿啊！”这些天云玥经常去扁鹊那里，华夏人奴隶的悲惨遭遇被一遍又一遍的述说。
那里简直是人间地狱，好多人瘦弱的如同骷髅披着一张人皮，纳粹集中营里面出来的犹太人什么样儿，他们就什么样。
那些女子就更加的凄惨，糜烂的下体就暴露在天光之下，她们似乎没有了羞耻感，任由那些扁鹊的弟子们在她们的伤患处涂涂抹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不但熏得人脑仁疼，还他娘的伤心。
“草原上从来就是这么对待奴隶，不仅仅是华夏人奴隶。匈奴人奴隶，羌人奴隶，月氏人奴隶都是这样。从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没人会去破坏，再说，破坏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主家没吃的，要先紧着奴隶吃？”
跟这些化外野人就没道理好说，只有血与火会让他们悔改。一百多年以后，伟大的汉武大帝会横空出世。汉人的长矛会让匈奴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汉家铁血！
等不了了！云玥等不了了，他现在就想提三万铁骑踏平草原。让所有匈奴人都变成尸体，只有成为尸体的匈奴人才是好的匈奴人。让尸山血河告诉那些草原蛮子，华夏一族不可欺辱。
暴怒的云玥将整张案几都摔在兰豹的脸上，砸的这货头破血流。他带来的匈奴护卫一拥而上，却又很快退回。穷奇拎着狼牙棒出现在云玥身后，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将他们砸成肉泥，包成包子下酒。
“看看你们这副欺软怕硬的熊样儿！没有戈壁沙漠阻挡，你们给华夏人提鞋都不配。给老子轰出去，看着就烦！”
匈奴人被凶恶的穷奇赶了出去，云玥坐在椅子上倒气。气死老子了，这帮狗娘养的王八蛋。
“侯爷何必如此动怒，我知道侯爷的心思。任谁看见自己的同胞族人受到外族欺负，心里都不会好受。可是侯爷，如今我们还很弱小。想干掉匈奴人，只有比他们还要强大才行。
如今侯爷守牧平凉，有自己的封地有自己队伍。就差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李斯一生的理想是建功立业，治理一个庞大帝国。侯爷您没有这样的抱负，看得出来，您是个喜欢安静的。如果可能，你会将自己藏在侯府里永远不出来。
可是看到如此多的华夏人受苦，您还能安安心心的在院子里躺着？您只看到平民变成奴隶受到外族人欺辱，侯爷可曾知道。七国百姓如今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水灾，旱灾，蝗虫，都在吞噬我华夏苗裔。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天灾，而是诸侯互相攻伐的兵灾。攻城之战，杀人盈城。旷野之战，杀人盈野。
您只看到白鹿原里的惨状，您可曾知道数十万赵军士卒还在高阳的地下惨嚎。他们都有父母有妻女有家人，可他们如今都成为冢中枯骨。
如果不建立一个大一统的国度，终止这样的屠杀。毁灭我华夏苗裔的，不是草原上的蛮族。而是我们自己！
您有能力有实力拯救千万百姓的性命，难道您就能看着我华夏苗裔亡族灭种？李斯恳请侯爷，早定大计，拯救我华夏万民于水火之中。成就千古帝业，扬我华夏文明！”
李斯说完跪倒便拜，渔老与蔚獠随之跪倒。身后是敖沧海，褚大勇，章邯，老姜，铁塔，耿师傅……
云家算得上好号的人都来了，黑压压跪倒一大片。
见云玥还在发呆，渔老高呼：“侯爷早定大计，拯救万民于水火。”众人皆跟着齐声高呼，云玥发现门外似乎也跪满了人。
云玥整衣扶冠，对着众人一躬到地。
“天下苍生灵根华夏，皇天后土永佑神州！云玥定当接尽所能，拯救我华夏万民。驱除鞑虏，扬我中华浩荡天威！”
“天下苍生灵根华夏，皇天后土永佑神州！驱除鞑虏，扬我中华浩荡天威！”
“天下苍生灵根华夏，皇天后土永佑神州！驱除鞑虏，扬我中华浩荡天威！”吟诵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传出侯府传遍整个平凉，响彻天际！

第23章 风车与学校
鸡鸭鱼肉流水般的摆上了桌，杀才们一瞬间就从忧国忧民的侠之大者，变身回了粗坯的模样。划拳行令，吆五喝六。光着膀子的穷奇满身黑毛，跑到场中央跳舞。这货的舞技实在不敢恭维，伸胳膊伸腿，形如疯子。看着就让人联想起赵先生解说的动物世界。
云玥肠子都毁青了，没事做干什么忽悠这群王八蛋。酒是一个劲儿的敬，都是什么也不说。操起刀子往胳膊上划一个口，殷红的鲜血滴到碗里。说一些赤胆忠心的豪言壮语，然后“咣”一口便将碗中鲜红的液体喝掉。还要将陶碗摔碎在地上，豪迈得一塌糊涂。
呕吐，撕心裂肺的呕吐。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光了，云玥恨不得把肠子吐出来好好洗一遍再装回去。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屋顶好像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转个不停，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这就不是他娘的睡觉，而是酒精中毒。
艰难睁开眼睛，夏菊趴在床榻前睡着了。不远处的睿儿也是一下一下的点头，一丝晶晶亮的口水从嘴里滑落下来。
脑浆子好像跟脑壳分离开来，头不敢动一动就想吐。可膀胱不这么认为，再不尿恐怕就会爆炸。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爬起来，他一动夏菊立刻就醒了。
“夫君，你好些没有！睿儿快拿水来！兑些蜂蜜，快点。”双手将云玥搀扶起来，一边大声吆喝被惊醒的睿儿。
喝哪门子水啊，老子是被尿憋醒的。云玥踉踉跄跄的起来，直奔屏风后面的净桶而去。
释放完内存的云玥觉得肚子很饿，贴心的夏菊早已经熬好了浓浓的小米粥。两个花卷，几样清淡的酱菜。宿醉的人嘴里都没什么味儿，吃点酱菜最开胃。
胃里火烧火燎，喝了一碗小米粥算是还了阳。浑身肌肉酸痛不已，还是出去遛遛腿比较好。
尽管昨天断片儿，但云玥回忆整个事件。还是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怎么自己就被忽悠的热血沸腾。让这帮夯货往酒里兑水，也没说让你们加工矿泉水啊！
怎么就惹得那个兰豹跑到自己这里来申诉？这帮杀才怎么会那么齐的聚集在大厅里？
云玥的脑袋里冒出一大长串的问号出来，每个问号后面，似乎都有李斯这个大阴人的影子。如果这时候，云玥还猜不出来被李斯坑了，那他的智商绝对低于六十。
这老王八蛋为了让自己入瓮，还真是煞费苦心。故意让自己看到华夏奴隶的惨状，故意让匈奴的那个夯货来刺激自己。让民族主义思想冲昏头脑，然后一头扎进这家伙预谋好的坑。
这家伙肯定是和杀才们商量过的，争霸天下才能让杀才们的利益最大化。杀才们需要一个胸有大志的老大，带着他们高歌猛进打下一个庞大的疆域。自己不幸成为了那个倒霉蛋，掌控这艘满是杀才的大船。
诸侯国纷争数百年，逐步兼并到了今天。着实是应该出现一个强力人物，实现华夏民族的大一统。
可这个人不应该是自己，而是那个在咸阳的小偷！
云玥感觉怪怪的，既然伟大的秦始皇可以是一个小偷。那么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在这个战国世界做点儿什么。
兰豹悲愤不已，自己的前脸整个被桌子拍扁了。手下几十个匈奴人，也都垂头丧气。本以为这次能够换回去一些好东西，没想到事情办砸了，还得罪了那个华夏人侯爷。听说那个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干掉了黑氏部落一万多人。万一这位老大，二杆子精神大爆发，会不会把自己砍了，给那些华夏奴隶出气。
事实证明兰豹想多了，云侯给了他们美酒。不过数量上打了很多折扣，本来约定的四百坛，到手只有一百五十坛。
“哼！云家的酒不兑水，想拿一些老弱病残糊弄俺们侯爷。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侯爷让你带话给左大都尉。做生意要诚信，这一次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一百五十坛。下一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再拿些老弱病残糊弄俺们侯爷，就真的让你拉水回去。”
敖沧海是凶恶的，狰狞的面孔加上凶恶的语气。让兰豹唯唯诺诺好像一只猫。
“将军说得是，小人一定将话带到。多谢侯爷没有难为我们这些下人，回到本部，在下一定劝左大都尉挑些精壮送来。”
“你这小子倒是会做事，侯爷从来不亏待会做事的人。你们带过来的牛羊，侯爷收了。回赠给你们每人一口铁锅，外加麻布两匹。外面有无匹绢布，是给你的。好好给侯爷做事，不会亏待你的。”
兰豹精通华夏语，匈奴人今后跟平凉的交易怕就是交到他的手上。给些小恩小惠，以后办事也会方便许多。
“多谢侯爷！”兰豹大喜过望，那些匈奴士卒一个个也都喜笑颜开。每人一口铁锅，简直是想也不敢想的恩赐。一个个对着敖沧海施礼，嘴里说着听不懂的匈奴话。
来战国三年了，作为上位者自然也学到了一些上位者的技能。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手段，云玥现在玩起来还算纯熟。
兰豹走了，来时牵来的牛羊全都变成倒扣在牛车上的赏赐。快乐的匈奴人唱着歌，古朴而苍凉。一大长串队伍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旱原上立起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高大的砖瓦楼房好像一座烟囱。迎风面伸出几道帆，被隘口吹过来的大风一吹。几道帆便鼓胀开来，慢慢转动。
“动了，动了！侯爷，成了，成了！”耿师傅激动万分，在此之前还没有人如此利用自然力。西北无处不再的风能，让云玥想起了风车这东西。丰收的平凉百姓得了很多麦子，磨麦子成了一件费时费力的活计。
平凉城里有马，却大多是战马，平民哪里敢用战马拉磨。草原上的牛又不适合做这种转圈的工作，适合这种工作的驴数量比熊猫都稀少。
可怜了平凉的百姓，本来就缺少劳力。这样一来可好，每天都拉着磨转圈儿。一个个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吃惯了馒头的人，现在都不喜欢吃麦米饭。不会做饭的女人，不但有嫁不出去的危险。就算是嫁出去了，也会被丈夫臭揍。连馒头都不会做，怎能不挨打。
在齿轮连杆的带动下，磨盘开始转动。耿师傅听着“咯吱吱”的声音，好像听到了天籁之音。
“哈哈，有了这东西。平凉的麦子都可磨成面粉，这样可以节约大量的人力，即便是牲畜也能节约出来许多。着实是好东西！”渔老捋着胡子大笑道。
能有一种不花人力物力的东西干活，在这年月几乎不能想象。大批平凉民众前来观看这神迹一般的风车，得知今后不用辛苦磨麦子都乐得合不拢嘴。
“岂止是磨麦子，今后还可以用这东西榨油。这还是第一代产品，今后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那种叫做轴承的东西很重要，最好四周加上转子，这样才能承受更大的力量。
风能时大时小，不是好的力量来源。想要稳定的动能，最好还是水源来得实在。可惜，泾水不适合修筑水坝。不然将水囤积起来，积蓄势能便可以获得更大动力，别说磨麦子榨油，就算是打铁也不是难事。这里面的学问很深，想想看如果平凉有了这东西，将会节约多少劳力。”
“水力，蓄势而发！”耿师傅的思维是发散性的，嘴里嘟囔着。脑子里已经构思水利设施的施工方法。
“老耿，不要急。有些东西不是一触而就的，这需要许多人的智慧共同努力。李斯，让你普查平凉适龄学童的事情你做的怎样了？”
“侯爷！平凉现有户四千一百户。民两万三千七百一十九人，适龄学童共有三千九百零八人。若是如侯爷所言，全部都送进学堂，一是没有那么多的场地，二是没有那么多的师资。
李斯想，先兴建一座学堂。允许富户子弟前来就学，若是贫家子弟前来旁听亦不劝阻。如此学生学会了成为先生，一传十，十传百。或许很快，便能够实现侯爷培养人才的设想。”
云玥想得有些过于理想化，他想让每个孩子都上学。这样就有了足够的技术工人，今后不管是各个方面，都需要许多人才。可问题是学生有，政策有。财力也有，可就是老师没有。
幸好有李斯带来的那些弟子，平凉城的内务才处理得顺畅。不然，这个普遍不识数的年代，想做出风车，与西域各族人交易简直就是梦想。
“呵呵！本侯操且了，其实刚刚入学的孩童，只要教授习字与本侯的数学便可。教会了一些学生，便交由耿师傅挑选天资聪慧者，跟随他老人家学习。只有培养出千百万个耿师傅，咱们平凉才能成为真正的富庶之地。”

第24章 绝世珍宝
又回到了咸阳，云玥觉得时空好像有一种错位的感觉。咸阳还是那个咸阳，跟自己前年来初来乍到时仿佛没什么两样。可自己已经不是前年那个云玥，现在自己有了爵位有了封地，还有了敌人……
三百精锐的胡刀骑士被留在封地，五百在白鹿原活下来的秦军老卒成为他的亲兵。没办法，平凉的防守力量太过薄弱。没有胡刀骑士镇场子，云玥心里真没有底。渔老和蔚獠都被留在了平凉，那里更需要他们。自己只不过是来咸阳送礼，礼物送过了顺道将那三千老卒的家眷迁到平凉就好。
权利与腐败，这是两个永恒的话题。如果要阐述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估计写个一两百万字的巨著不成问题。云玥不想写那么多，因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说简单其实也简单，两个字就够了。利益！
说穿了这就是各取所需的一次交易，我送东西给你。作为回报，你用手中的权利给我办事。如此而已！
作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昌平君很够意思。亲自出咸阳五十里来迎接，随行的亲卫一个个盔明甲亮的，弓矢拿在手里另外一只手总是想去摸盾牌。
“云侯好手段啊！不但瞒了吕不韦，还瞒了咸阳所有人。今次姑母亲自命昌平前来迎接，云侯请放心一切有我，不必担心。”昌平君还是那副翩翩公子模样。一年不见，这家伙的气质仿佛更加儒雅。言谈举止坐卧礼仪，贵族的派头让云玥自惭形愧不敢直视。
估计这货是在说假话，看那些护卫的样子就知道，咸阳不太平。既然云玥坏了规矩，就不要想吕不韦不反击。就带了五百人，是不是力量有些单薄了。回身看了看老姜，云玥的心便放了下来。
老姜灵敏的好像是狐狸，铁塔这自闭症患者第六感也很灵。更不用说，上蹿下跳猴子似的的郑彬。云玥相信有这三个人在，那些想打自己主意的杀手死的比猪都要难看。
“如此便多谢君上，云玥莽撞给太后与君上添麻烦了。这一次云玥给太后带来一件难得的宝贝，希望能够博得太后一笑。”
“呵呵呵！云侯有心了，姑母一直都在念叨云侯，说你是个有心的。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云侯，时候已然不早。云侯，请！”
昌平君将云玥安排在了咸阳城郊的别院之中，院墙那叫一个高大坚固。旁边还驻扎着一队五百人的禁军，想在这里闹事恐怕先会被秦军劲弩射成刺猬。
不远处便是高大的咸阳城墙，城墙上的秦字大旗迎风招展。金秋十月啊，正是一年之中不多的好日子。天气不冷不热，最适合郊游。一辆辆马车从别院门口的大路旁经过，不时有微风将车帘掀起。露出里面侍女娇美的容颜。
郑彬扒着墙头看美女，被老姜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
“让你看地形，你小子瞎瞅什么呢。好好熟悉一下地势，这些天都要打足了精神。吕不韦可不是好惹的，他门客三千。奇人异士众多，万一侯爷出了岔子，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郑彬被老家伙抽了，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五毒俱全的老家伙啊，身手好的不像话。在他面前，自己只有挨揍的份儿。
“是是是！小子正在看，您老下去吧！放心，这里面的轻重俺晓得。大家伙的未来都托付在侯爷身上，侯爷出了事情。就算是您饶过俺，怕是大家伙也不会饶过俺。”
“知道就好，待侯爷平安回到平凉。就给你小子说个媳妇，我看老刘家的闺女……”
“姑母，人接到了。听云侯说给您带来一样宝物，孩儿想看都不给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昌平君跪坐在地席上，他的对面便是权倾天下的华阳夫人。
“这个云玥倒是个懂事的，变着花样的给哀家送东西。这大秦虽然提倡简朴，但秦宫之中也不乏珍宝。在小子也真敢说，还绝世珍宝。难道还会是和氏璧不成？”华阳夫人不屑一顾地说道。作为大秦太后，对各种宝物几乎都有了免疫力。这世上，还真没什么东西能够打动她。
“太后您就等着，若是那云玥拿来的宝物不好。清儿定要好好的羞臊一下他，让他瞧不起咱们高泉宫。”
“你呀！多少也是臣子的一片心，且明日看看再说。”
红日初升，云玥早已经准备停当。四轮马车的车厢四周都镶嵌了钢板，就算是秦军制式弩箭也不容易射穿。老姜骑马带着十名护卫在前开路，铁塔全身披挂坐在车头。猴子似的郑彬，早就带着换做便装的护卫混进人群。机警的搜寻着潜在对手，由于是觐见太后。云玥不能带许多护卫，前前后后只有五十人罢了。
不过昌平君的护卫来了之后，整支队伍一下子增加到了二百人。作为华阳太后的侄子，没点仪仗怎么能撑得起排场。
前面有昌平君的护卫开路，老姜只是死死守在云玥马车前面。鹰一样的眼睛，不断扫视道路两旁的人。
“云侯，你这马车不错。只是双马驾驭，便能够行走如此之快捷稳当。”昌平君见到云玥的马车，立刻便抛弃了自己那辆华贵的六匹驭驾。直接登上了云玥的马车，体验过四轮马车的舒适之后。赞不绝口的夸赞道。
“哦，昌平君上既然喜欢。那云玥便送予君上，以感谢君上这些天的照顾之谊。”云玥立刻打蛇随棍上，干脆将马车送给昌平君。这家伙若是能在华阳太后面前说几句好话，比起自己说上百句都有用。
“君子怎能夺人所爱，云侯万万不可。”
“君上一定要收下，这只是云玥的一点心意。”
一路上二人推辞着，便来到咸阳宫前。护卫是不能进咸阳宫的，即便是昌平君也不行。不过由于载着礼物，云玥的马车被允许进入，还带了八名壮汉做劳力。
宣室内正举行早朝，庄襄王还算是一个勤政的帝王。每日早朝从不落下，处理着大秦天下的一切大小事务。
云玥没有进去朝会的想法，宣室不适合他。如果可能，他尽量不想暴露在人前。咸阳太危险，尤其是对于云玥来说。
马车径直来到高泉宫前，八名壮汉拿出杠子。在一阵整齐的号子声中，抬起一个巨大的木箱。昌平君有些好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居然如此巨大。
木箱似乎出奇的沉重，八个人喊着号子。慢慢的走着，行走之间尽量平稳没有一点颠簸。
“云玥见过太后！”
“起来吧！听昌平说，你有什么宝物给哀家。哀家倒是要看看，云侯嘴里的绝世宝物到底是个什么罕有的物件儿。”华阳夫人已然被吊起胃口，云玥一进门便想看看究竟带来个什么玩意。
云玥低垂着的头微微一笑，这就是自己要达到的效果。看起来自己已然成功引起华阳夫人的注意，相信礼物只要一拿出来，立刻会让这个爱美的女人尖叫狂飙。
收敛了笑容，云玥一摆手。那八名健壮汉子立刻便将漆器木箱抬进来，轻手轻脚的放在地板上。
“太后，这便是云玥的礼物。”那几名壮汉小心抬起盖子，吆喝着将一面高足有两米的巨大穿衣镜扶正。
饶是华阳太后见多识广，眼睛也是一下便直了。立刻便从宝座上站起来，旁边的秦清赶忙搀扶。秦清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刻薄话，报复云玥那天的轻薄，现在见到这面巨大的穿衣镜，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秦宫宝物众多，但还真没有一样可以与这东西比拟。照出来的人毫发清晰，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远不是那些模模糊糊的铜镜可以比的了的。对女人来说，这还真是一件绝世珍宝。
这面穿衣镜的镜框是胡杨木制成，金色的纹理清晰可辨。阳光一照，仿佛如黄金铸成一般，往大殿当中一摆，反射的阳光立刻将前方照得雪亮。
华阳夫人走上前去，想伸手触摸却又将手缩了回去。因为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也向前伸手。
“云玥，这是什么宝物。居然能将哀家的样貌这样清晰映照出来。”华阳夫人到底是见过世面，很快便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回太后的话！此物名曰镜子，乃是西域巧匠所制。由云玥重金收购而来，这世间如此大的镜子只此一面。用来映照太后的绝世容颜，自然相得益彰。”礼物送得漂亮，话也要说得漂亮才行。女人有时候就是用耳朵认识世界的，这也是那些善于花言巧语的男人，身边总是不缺乏女人的关系。
一句话说到华阳夫人的心坎里，三十几岁的年纪。风韵仍然留存，她本就生得极美。年青时比起身旁的秦清，也是不遑多让。
“这里还有一面小的，是送给清贵人的。小子曾经无意中得罪清贵人，谨以此镜略表歉意。”云玥一招手，立刻便有壮汉寻出一个小盒。里面是一面半人高的梳妆镜。
“哦，清儿！还有这样的事？”

第25章 吕不韦的威势
“太后，这只是一个误会。云侯不必记挂在心上！”一向高冷的秦清居然会脸红，昌平君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几时见过秦美人露出过如此小女儿姿态！
“嗯……！清儿，可是这登徒子欺负你了？哀家这就让人把他拉下去喂狗！”华阳太后面带笑容，云玥的汗毛都炸起来了。面若桃花，心似蛇蝎说的就是女人。她说将自己拉出去喂狗，那就绝对不会喂狼。
“太后不要……！”秦清话一出口，便觉不妙。连脖子都羞红了，看到华阳太后那玩味的笑容。更是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太后……！”无奈的秦清只有娇嗔起来，惹得华阳太后一阵畅快的大笑。
华阳太后自然不会真的将云玥拉出去喂狗，刚刚送了一件可心的礼物。而且留着云玥还有大用，她可不愿意就这么干掉一个对自己有用的人。秦清有些懊恼，自己一向心思沉静，为何今天一提到云玥会如此失态，难道自己真的……！秦清不敢再想下去，低着头两手无助的摆弄着衣角。一颗心早已经像小鹿似的乱撞，跳动次数接近人体极限。
现在傻子都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华阳太后呡着嘴暧昧的笑。在世人眼中，大秦是西狄楚国是南蛮。都是化外野人，以前诸国搞会盟。秦国和楚国的国君都没有份儿参加，却没想到玩到最后，最为强大的两个诸侯国，却是秦与楚。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诸国最讲究周礼，而秦楚之间最不讲究的就是周礼。华阳太后的姑母宣太后，就曾经对外国来访使臣说过。先王将大腿放到我的身上，我会觉得压得慌很难受。可若是大王把整个身体压上来，我会觉得很舒服。如此豪放，也难怪诸侯各国私下里纷纷嘲笑大秦。
至于后来要面首魏丑夫陪葬，那便更是骇人听闻。从来没听说过，一国太后死后居然要情妇陪葬。若是秦王知道了，说不定会将棺椁啃穿。
相比较姑母，华阳太后可谓是清心寡欲。守寡经年，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绯闻传出来。作为大秦太后，已然是殊为难得。不过华阳太后却并不排斥男女之情，给秦清保媒拉纤已经八回了。可秦清总是看不上那些大秦勋贵，看这样子这次会有戏。
“云玥，你给哀家送来的礼物。哀家很满意，就由清儿代哀家陪你走走这高泉宫。你来过几次，也没好好转转。清儿……！”
“诺！”秦清的声音很像蚊子哼哼，估计自己都听不见。
靠！老子这次来是有事情做，可不是为了泡妞？眼看事情要偏离原有轨道，云玥立刻就急了。
“太后，云玥有一事想求还望太后允准！”
“就知道你小子有事情，果然猴急的就来了。真是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的货，说说看吧。哀家能办的，就给你办了。不能办的，你说破天来也没用。”
“太后，我平凉人少地薄。前些年还算是有些人，可去年被匈奴人洗劫。就更是百里无人烟，说句不怕太后笑话的话。整个平凉的人加起来，恐怕还没咸阳宫里人多。
小子要守卫北疆，还要防备匈奴。没人可不成啊！您是不知道，自打上次得罪吕相。咸阳的小鞋是一双接着一双的丢过来，小子这脚都快挤出血泡了。
前些时和匈奴人开了一战，大胜之后没有奖赏不说。补来的军卒全都是三十岁开外的，还有数十人身带残疾。有些军卒的眉毛都快白了，论年纪做小子的爷爷都够了。您说，这让小子怎么守土保国。这一次小的来咸阳，除了请求一点粮秣军械之外。就想求大王，给小子拨付一些人口。
微臣想着，那些戍边军卒的家眷都在关中。若是将他们的家眷都迁过去，也能解了他们的思乡之苦。也算是太后与大王给他们的恩典，求太后跟大王说说。不多，也就三千户。您看咱大秦哪个封侯的封地没有个一两万户人家，微臣要三千户应该不过分吧！云玥代那些戍边的老卒，拜谢太后了。”
云玥说完便对着华阳太后深施一礼！腰弯到九十度，双手作揖。态度虔诚恭敬到了极点，看这样子华阳太后不答应，他是不打算起身。
良久，当云玥觉得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时。华阳太后才说道：“事关国政，哀家也不能过分插手。不过这给你穿小鞋的事情，哀家倒是要问问。都是为大秦戍边，何必如此苛待。不韦也做得有些过分了，军国大事怎敢如小儿过家家一般的报复。
一旦北边边关有失，匈奴铁骑便会南下雍都，乃至最后威胁咸阳。这种后果谁能担待得起，这个吕不韦真的太不懂事了。”
云玥这一刁状告得正是时候，这些时间以来。吕不韦上蹿下跳，帮着庄襄王收拢权利。对芈家势力多有打压，华阳太后正想寻个由头，给吕不韦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大秦真正说了算的人。
真是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啊，正愁抓不到吕不韦小辫子。没想到这时便送来一个，还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小辫子，一抓一个准儿，连庄襄王也护不了。
听了华阳太后的话，云玥顿时一脸的黑线！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和三只老狐狸商量好的事情，怎么到了执行的关头会产生异变？
太后发飙了，大殿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干活的仆役们一个个走路都夹着腿，生怕弄出点声响出来，惹怒太后受到池鱼之殃。
“好了，清儿带云玥去园子里转转。午间由你代为赐宴，云玥，你的事情哀家会跟大王说，只要你忠心大秦，哀家一定会给你个交代。”华阳太后的威压不是盖的，雌虎发威，比藏獒厉害多了。云玥心中哀叹一声，躬身施礼直起身子退了出去。
艳阳高照的天，高泉宫中却是被一片阴霾笼罩。无奈的云玥跟着，魂不守舍的秦清在御花园里闲逛。远远的走过来几个宫装丽人……
宣室殿里的气氛同样紧张，刚刚从韩国传来消息。七岁的公子成矫出使韩国成绩斐然，韩王惠居然将秦韩边境的一十五座城池割让给大秦。对于一个刚有资格上小学的孩子来说，这的确是非凡成就。
“大王，公子成矫小小年纪便立此大功。绝对是我大秦之幸事，臣内史腾请求陛下早立贤能者为太子，保我大秦江山万代昌隆。”朝议刚刚开始没多久，内史腾便跳出来。扔出一颗重磅炸弹出来，众臣全都愕然。
庄襄王年岁鼎盛，正值壮年。这个时候就逼着这位老大立接班人，不知道会被怎样猜忌。反正上一个这么做的家伙，人头在旗杆上挂了好久。
“臣附议！”朴侯子车高士也站出来，躬身施礼。他是世袭的侯爵，他站出来附议，众臣皆议论纷纷。
庄襄王眉头紧皱，昨天夜里夏太后找自己前去。话头明里暗里让自己立成矫为太子，自己只是虚应着。没想到今天便有人上书，这内史腾也就罢了。只不过是韩姬从韩国带过来的一条狗而已，可这子车高士一向很少参与朝廷中事。为何此时跳将出来，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说法不成？
“臣附议！成矫公子小小年纪，便能够为我大秦要回十五座城池。日后，必然为一代人杰。望大王能够立贤能之人为太子，佑我大秦国运百世昌隆。”第三个站出来的是冯劫。
这一下宣室殿里可就炸了锅，冯劫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太傅。负责教导宫内各公子军事，而且这人一向低调。又有军功在身，最重要的他家世代为秦军将领。在大秦军中人脉极广，是个标准的大秦民族主义者。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他会跳出来为成矫说话。
一时之间，宣室里好像冲进来一万只苍蝇。嗡嗡声喧嚣直上，震得屋瓦似乎都在鸣响。
“臣！附议！”
“臣！附议！”
……
又有几个家伙跳出来，争着抢着的附议。议论声越发的大了，荆二的脸色好像能拧出水来。他瞪着眼睛看着一个个举荐成矫的人，若不是赵姬再三告诫他不可以在宣室里说话，早就上去动手了。十一岁的孩子已经懂事，知道如何仁忍。奶奶的，早晚办了你们这些王八蛋。
“臣！附议！”
见风使舵者越来越多，吕不韦开始坐不住了。眼见有了众口一词的趋势，若是最后来的百官大举荐。庄襄王一时脑袋一热，张嘴答应下来。那麻烦可就大了，自己布了十几年的局怕是立时就会成为泡影。
“肃静！肃静！这里是大秦议政之场所，诸公都是我大秦重臣。怎可如此不自检点，罔顾礼仪在宣室里交头接耳。奉常大人何在，叫交头接耳者的名字给老夫记下来，拟罪处置。”
吕不韦这一嗓子，好像晴天一个炸雷。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家伙，立刻正襟危坐。整个宣室殿，一瞬间便沉寂下来。

第26章 太子之位
吕不韦恨恨的看着眼前这些人，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居然事先没有得到风声，看起来这阵子忙着帮庄襄王罢黜芈家势力，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如此大规模的事情，都没有一个人出来通风报信。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人得逞，不然自己十几年的心思便白花了。看了看荆二，怎么看怎么都像自己。一定是自己的孩子，为了将儿子扶上王位，就算是搭上老命又如何。
庄襄王的脸色阴晴不定，吕不韦有些担心。这个曾经做过他学生的帝王，雄图大志的后面其实隐藏着懦弱。可能是质子生涯的苦日子，造就了庄襄王性格当中妥协的一面。在强大的压力面前，庄襄王通常都会妥协。夏太后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于串联众位大臣，在这个时候提起议储之事。只要庄襄王扛不住，一松口这事情便是板上钉钉。
“大王，议储是大秦的大事。此事不但要和两宫太后商议，更要和宗室大臣商议。今天不是大朝会，各位宗室君上都不在。两宫太后那里也需要回禀，不若在三日后的大朝会上，再行汇议储君人选！”拖延总比否决来得容易，吕不韦瞅准机会，趁着宣室沉寂下来的当口便进言。
“吕相说得有道理，大秦以孝道立国。储君之事，不但关乎大秦国运。更是大秦宗室中的大事，本王要和诸位宗室君上商议。自然也要和两宫太后商议，至于到底立谁为太子。就在三日后的大朝会上，由诸位畅所欲言！”庄襄王可算找到台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了吕不韦的提议。
“大王英明！”庄襄王与吕不韦的说法没有任何缝隙给众人钻，至于这三天里会发生什么。恐怕只有天知道！
再次见到赵姬，云玥发现赵姬丰腴了不少。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哪里还有那个质子府里，面黄肌瘦的模样。
“赵姬见过云侯！多日不见，云侯风采依旧可喜可贺！”旁边的秦清脸色又回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刚刚她明明在赵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兴奋之色，那只是转瞬即逝的一瞥，却让敏锐的秦清捕捉到了。
宫里曾经流传过赵姬与云玥的风言风语，只是流传得旧了，也没见庄襄王有彻查的迹象，便慢慢淡了下去，现在看起来并非空穴来风。从赵国回秦国，一路山高路远。恐怕，有点瓜田李下之事也属平常。
“见过夫人，夫人回宫之后。位份一提再提，可见夫人深受大王喜爱，公子政已然在宣室殿听政。今后夫人烦心的事情会越来越少，云玥为夫人贺。”
“借云侯吉言，我与公子政都是云侯从赵国搭救回来。这份恩情，赵姬没齿难忘。”
两人几乎是公式化的问候，极其客气的言语，让秦清更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事。男女之间通常都是这样，越是有事的人说话越是客气。打打闹闹疯疯癫癫，反而没什么私情。冰雪聪明的秦清，连刁钻的华阳太后都服侍得周到满意，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赵夫人与云侯见面，真是聊得热络啊！”虽然跟云玥什么关系都没有，可赵姬还是从秦清的话里听出了酸味儿。
“见过秦贵人，想着一会儿去见太后。敢问贵人，太后今天身体可安好！”
“太后安好，刚刚得了云侯所赠的穿衣镜现在正在高兴头上。赵夫人，若是想去侍候，此时正是良机。”秦清不声不响，开始给赵姬下套。云玥刚刚的小报告，已经让华阳太后的心情开始糟糕，这时候去侍候，一句话说不好，说不定就会倒霉。更何况，赵姬跟吕不韦还有另外一重关系。
“如此谢过贵人！”赵姬向秦清一礼，便准备去高泉宫侍奉。这几个月，除了在寝宫休息。赵姬总是去高泉宫侍奉华阳太后，侍候得周到殷勤，华阳太后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不过，对比起韩姬来，就要显得亲近许多。
两个俏丽伶俐的宫女几乎是一前一后钻进了御花园，寻到了秦清与赵姬先是一愣。接着便纷纷走到主子跟前，悄声耳语起来。只见赵姬与秦清的脸上均是明灭不定，看起来有事情发生。
“云侯，我们回高泉宫吧！说不定，这会太后也要找云侯说话了。赵夫人，若是想侍奉太后也一起吧！”秦清说完，便当先向高泉宫方向走去。
前朝与后宫从来都是连着的，宣室殿里面的风暴好像一阵风般吹过了后宫。自然，夏太后事先是知道消息的。听说吕不韦轻易便将事情推到了后日的大朝会，便恨得切齿。昨天晚上，明明已经跟庄襄王说得很明白。庄襄王也含糊着答应了，这三天里会有许多变数，必须得打起精神应对。不然，鸡飞蛋打也说不定。
整个后宫都显得风声鹤唳，那些有公子出生的嫔妃们都在与朝中相通的势力积极沟通。看看有没有机会，一举赢得庄襄王的垂青。更有些人暗恨，为何自己就没有想出这样的主意。让母国给予土地，好让自家的儿子有机会成为大秦君王。如果成了君王，十几座城池又算得了什么。
傻子都看得出来，攻下东周国后。东三郡好像楔子一样插进了魏国与韩国之间，这十五座城即便韩王不给。蒙骜也会在几年之内，将这些城池收入囊中。以土地换王位，算起来，这的确是一桩好生意。
华阳太后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夏太后会突然出手。自己在朝廷里的耳目，事先居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虽然不喜欢吕不韦，可太子的人选只能是公子政。若是那个由夏太后一手扶植的成矫做了太子，庄襄王百年之后，自己与芈家势力死的会比猪都难看。
“这么多人的串联，事先你就一点风声都没有察觉？莫不是明天，成矫当了太子，你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你那些手下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华阳太后暴怒之下，没有丝毫的贵族风范。手里的竹简一卷一卷的向昌平君掷过来，可怜的昌平君还不敢躲。只能硬挺在那里，被姑母砸。
“啪……！”有一卷竹简散乱开来，崩到了穿衣镜上发出一声轻响。华阳太后赶忙走过去抚摸，见到没有弄坏这才放下心来。
“都是没用的，宣清儿与云侯回来。”华阳太后重新回到案几后面坐好，经过刚才的发泄她很快镇定下来。作为一个杰出的女政治家，她知道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绪。
仆役们慌慌张张的收拢竹简，跑在地板上的声音“咚”“咚”直响。听得人，又是一阵心烦。
云玥与秦清回来事，大殿已经收拾停当。华阳太后端坐在案几后面，面沉似水。昌平君跪坐在下首，只是飘逸的发髻似乎有些凌乱。
“免了！免了！想必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说说吧！有什么想法，云玥你鬼点子最多。给哀家想个好办法，太子绝对不能是成矫。”见到云玥又要施礼，烦躁的华阳太后一挥手便免了。跟在后面的赵姬听了华阳太后的话，心中一宽。
终于听到太后力挺嬴政的话了，为了这句话就算是累死也值得了。
秦清想着到了高泉宫，华阳太后免不了要询问云玥。便在路上，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个底掉。详细之处，甚至连那些重臣的表情都没放过。云玥不禁叹服，这个女人在宫中的力量之强大。
“太后，公子成矫出使韩国。要回十五座城池，谁都知道这是夏太后在后面运作的结果。没有夏太后与韩姬，凭他一个七岁的娃娃，怎么可能在韩王手中要来这么多土地。他们打的便是用十五座城池，换取太子之位的主意。
看起来夏太后此着已然布置了很久，清贵人说很多平日里都不大说话的大臣，都站在公子成矫一边。云玥认为，夏太后在朝中定然还藏有党羽。不然，这么多人没有居中串联之人，定然不会在一天之内共同进言。
而且这些进言之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有军功在身。微臣可以断定，夏太后在朝中兴风作浪之人，必是军中人物无疑。”
“太后，夏太后前些时频繁召见杜壁将军入宫。可是这杜壁将军，已经回到秦楚边境上去了。难道说……”秦清对这宫里的事情了如指掌，立刻便想到了杜壁。
“杜壁走了，难道不会有子侄心腹留下来？定然是这个杜壁，一般人绝对说不动那些死脑筋的将军们。平日里，还真是小看这个夏姬了。哼！想让成矫做太子，下辈子吧！”
华阳太后雌威大发，吓得高泉宫中的宫人颤抖不已。
“赵姬代公子政，谢过太后垂青。若是政儿做了太子，今后一定以太后旨意马首是瞻。做一个孝顺的孙子，一个大秦的有道明君。”赵姬就是一个人精，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这话一说出来，华阳太后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第27章 让吕不韦先上
“太后不必担心，成矫断然不会成为新任太子。原因有三，第一，公子政是大王长子，已然开始在宣室听政。可见大王心中的人选也是公子政无疑。
第二，公子政幼年坎坷，大王对公子政始终抱有愧疚之心。大王是个有情谊的人，只从赵夫人回咸阳宫这两年就可以看出。位份是一提再提，子凭母贵，焉知大王不是先赏其母，再赏其子。
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太后您，属意公子政。放眼大秦，太后您的威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公子政只要得了您的照拂，这太子之位必然落不到他人手中。”
云玥一番话说道了华阳太后心坎里，尤其是最后一句怎么听怎么舒服。是啊！大秦天下，还有谁能与她抗衡。若不是因为自己是女人，她才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无冕之王。
“就知道你是个会嘴的，那你说说。到底哀家怎样才能将这公子政送上太子之位，三日之后便是大朝会。难道你这个缩头乌龟肯出头了？”
“太后，臣的威望绝对不足矣将公子政捧上太子之位。不过臣保举两个人，他们一定能够做到臣做不到的事情。”
“哦，哪两个人，你说说？”华阳太后饶有趣味的问道。
“姚贾，吕不韦！”
听到吕不韦三个字，赵姬的眼皮一跳。随即便低下头来，华阳太后大有深意的看了赵姬一眼。儿子都是后认的，这个孙子她更加不会在乎是哪里来的。阿猫也罢阿狗也行，只要听话就好。
“姚贾此人与云玥出使过匈奴，其人虽然胆小。但辩才出众，太后似乎可以用其长。至于吕不韦，他是相邦。在朝中一呼百应。尤其是在大朝会上，会有许多文官在场。只要他这几日，居中串联。云玥想，拥护公子政的呼声，一定会高过公子成矫的。至于理由嘛……
公子成矫只有取得十五座城这一点可以说，太后请相信云玥。文人，比武人更会找理由。”
“哈哈哈！好一个文人比武人更会找理由，云玥你的主意很和哀家的心思。昌平，这件事情就由你去办。云玥，你将心放在肚子里。你托付哀家的事情，哀家现在就答应了你。那三千老卒的家眷，哀家会安排人亲自送到平凉交予你。放心，没人敢阻拦。”
听了云玥的主意，华阳太后心情大好。那个嚣张跋扈的太后好像又回来了，刚刚没答应云玥的事情，一口答应下来，而且不容置疑。
三言两语连弄得太后高兴，秦清开始重新认识云玥。这个家伙虽然猥琐，但不谄媚。与那些阿谀奉承之辈比起来，还算是有些风骨。
赵姬也是将感激的目光投过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情谊。看得云玥的小心肝砰砰乱跳，赶忙低下头不敢再对视。这他娘的，电力太足受不了。
因为突发事件，说好的午宴没有了。云玥只能提前打道回府，功臣也罢恶人也好。朝廷上都由吕不韦前去打擂台，自己只负责看戏就好。秦庭这汪水太深，能少搀和就少搀和。自己水性不好，万一搀和的过深，说不定会呛水。
这些天呐，躲在昌平君的别院里就好。云家在咸阳城里的宅子就不去了，有昌平君这棵大树罩着好乘凉。就看看，咸阳城里的风云际会。
解决了老兵的事情，云玥是一身舒坦。回到别院里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端着一碗臊子面蹲在墙根唏哩呼噜的吃个畅快，一寸宽的裤带面，配上浓浓的臊子。以前在长安参观兵马俑的时候吃过，听说还是蓝田县的裤带面最有名。
可惜了，自己穿越到了连磨面都不会的年月。蓝田裤带面都不要想了，就连美玉也没挖到一块。还得整出玻璃这玩意，慰藉自己脆弱的小心灵。
一碗臊子面吃得是满头大汗，一抹嘴站起身来。忽然发现安平君正瞪着一双虎目看着自己，这老家伙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像个鬼一样。这可得问问，若是谁都能消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自己的小命，随时可能玩完。
“君上，您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您看小子吃东西的惨像都被您看到了，多不雅啊！”云玥将人头大的老碗递给老姜，这老货居然也不知道提醒一下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头的。
“小子，吃好东西也不知道敬老！吃独食的毛病可不好，你这个宽宽的面食也给老子弄上一碗。刚刚从庄子上赶过来，肚子里还没吃食。饿得慌！”安平君伸手便在云玥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
“老姜，再去做一碗。怎么君上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让你家侯爷我出丑。下次再这样，就没收了你的骰子，将你在骰子里加水印的事情告诉那些杀才们。看你今后，还如何行骗。”
老姜眼睛瞪得牛大，老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关禁闭，也只当睡两天觉。可这骰子的事情说出来，可就要了老命了。
“小子，不就是怪这老货没提醒你么？是老夫不让他叫你的，有本事冲着老夫来。”安平君又踹了云玥一脚，找了个墙根一蹲。好像觉得这种吃法很新鲜，可是硕大的肚子不答应。云玥赶忙拿过来一个马扎，塞到安平君屁股底下，这才算是救了急。
“听说你在平凉又干掉了许多匈奴人？”安平君喝了一口云玥递上来的茶水，似乎是觉得味道不错，还咂吧咂吧嘴！
“什么事情都瞒不了君上，的确是干掉了许多匈奴人。可小子的损失也很大，渔老他们将数千羌人都填了进去。那一仗打得惨呐，真可谓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现在小子那里什么都缺，尤其是缺人。草原上的蛮子都学精了，也没有以前那么好抓。
跟匈奴人谈谈，想着用美酒换些被掠走的人口。没想到，匈奴人送来的都是老弱病残。季长已经去草原上行走了，估计见过大单于之后会有起色。平儿在云家很好，每天跟着先生学习课业。
云玥每日都有查看，那小子学得不错。将来定然是个有出息的，这次小子回来他还带了书信给您。一会儿，您吃完了饭拿给您。”
不打算瞒着老家伙，老家伙在赵国军中威望无两。自己手下那些杀才，都听这老家伙的话。不用说，平凉的事情老家伙都门清。这时候再有所隐瞒，显得不实诚。
“啥！平儿来信了，你怎么不早说。快快拿来，有孩子书信还吃什么饭。”胖大的身躯一下子便从地上窜起来，扯着云玥的脖子，却发觉不知道书房在哪里，只得放开云玥让他自己走。
“爷爷，平儿识字了。给您写信，平儿在平凉一切安好……”安平君读了几句就读不下去了，老虎一样的眼睛里有泪水流出来，舔犊之情溢于言表。
“君上，您老这是何必呢？若是想念平儿，就将他接回来。住在您庄子上也是一样的！”云玥懵了，赶紧手忙脚乱的劝。
“不用了，男孩子家就要在苦寒之地打熬筋骨。赵家出的败家仔太多了，我家可不敢再出了。这大争之世，没有一身硬本事想闯出一番基业来。可比登天都难啊！
不想了，让他在你家呆着吧！学好本事，将来也好继承家业。老夫老了，只能为儿孙筹划一些。将来你云家兴盛，不要忘记带带平儿这孩子就成了。”
“您老放心，平儿与小丫的婚事板上钉钉。两个孩子也好，一旦到了适婚的年龄。云玥便让他们俩成亲，侍奉您老人家终老。”
“好，好好！你有这份心就好，吃面！”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做好了，老姜端着托盘，上面还加了一盘小酱菜。
“你小子不在咸阳，老夫早就念想着你家这口。老夫那里的厨子，总是做不出正宗的味道来。就好像你家这酱菜，无论怎么腌制，都没有你家的可口。”安平君夹了一筷子萝卜条，一把年纪的老家伙，将萝卜条嚼得“嘎巴”“嘎巴”直响。让云玥很是羡慕，老爹没他年岁大，假牙已经镶了满嘴。
“看起来你这次也是急了，得罪了吕不韦你还敢来平凉，胆子真是大的没边。怎么样，刚刚听说要议储君人选，你是怎么个打算。若是情形不好，老夫打算搬去平凉。咸阳城里的风浪太大，一不小心就会翻船。”一巨碗面条下肚，老家伙放下碗抹抹嘴问道。一双老虎似的眼睛，不再有刚才的忧伤，充满侵略性好像能看到人心里一般。
“这淌浑水云玥也不打算趟，让吕不韦冲锋在前好了。今日上午，云玥刚刚给太后出了主意。这件事情就交由姚贾与吕不韦安排，相信我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
“你是说吕不韦和赵姬的关系？当初老夫遣人查过，对这孩子的来历似乎都不甚清楚，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那公子政是吕不韦的孩子？”
“嘿嘿！秘密！哎呦……”

第28章 主动出击
云玥骑在马上，眼睛总是四处寻摸。按照云玥的想法，待在别院里做缩头乌龟就好，老家伙却大鸣大放的带着自己出来打猎。不但出门打猎，还提前两天放出风声。云玥求助漫天神佛，真心希望吕不韦这两天忙活着立太子的事情，选择性忘记自己这个小人物。
“君上，今天大朝会。您确定不想去看看热闹？”老家伙挺着大肚子，随着马的步伐一颠一颠上下起伏，非常好玩！
“呵呵！那个朝会有什么好看的，秋天猎物都肥了。正是行猎的时候，你小子身子也算是壮硕，为何如此不爱劳作。年轻人不要呆在窝在家里，没出息的才整天想着猫在家里不出来。”安平君对云玥好逸恶劳的恶习非常不满，一个侯爷活得像个囚犯，还是自囚。
整天待在院子里，望着四方的天发呆。又不是大姑娘，没事发他娘的哪门子呆。安平君很担心云玥的精神状态，怕这小子想的事情太多，累傻了。
“人的心思是有数的，你想的多了就用的多。伤了心脉，没人医得了你。出来跟老夫散散心，男人嘛有困难就要迎头顶上。吕不韦派了杀手在等你，那就找出来掐死。整天窝在家里被动挨打，什么时候是个头。有前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小子学问很大，这点儿事情都想不通透。
老夫今天松松筋骨，帮你收拾收拾这些残渣余孽。哼！敢打你的主意，活得不耐烦了。”
老特务头子就是有老特务头子的霸气，相信今天提前埋伏好的那些杀手们会死的比猪都难看。
别院本就在咸阳城外，顺着官道行走。前方有护卫开路，后面有大队人马跟随。云玥是列侯又有军功在身，安平君的爵位比他还高。他们有资格在大路上耀武扬威。
行路的百姓被撵下大路，只能在路旁行走。看着一水的高头大马在身旁驰过，指指点点不知道哪位贵人要出来行猎。
这年头打猎似乎并不用跑太远，离开别院十里左右便有大片荒芜的草甸子和树林。战国年月，人口严重不足。全国加起来才几千万人口，还赶不上现在魔都或者帝都的人口多。
人口少，耕种土地便少。富饶的关中平原，远没有达到汉唐时的开发规模，人口接近百万的咸阳城，竟然也如此荒芜。更不要说，那些小郡县。
草丛里跑出来一只獐鹿，云玥刚刚端起弩箭。便有一支黑色的羽箭几乎呈直线飞了出来，先看见箭后听见弓弦的声音。难道铁塔这货的箭已经超越了音速？云玥扭过头看这个夯货，对于铁塔和自己抢生意的行为非常不满。老子好不容易找个嘚瑟的机会，即便是射箭比不过你。老子用弩总没有问题吧，用你显摆？
獐鹿跑了，云玥正在诧异。几名飞驰过去的杀才弄草丛中抬出一具尸体，脑袋都被射穿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弩，看起来是一击毙命。
真他娘的有杀手，看起来百忙之中的吕不韦并没有忘记自己。一行人开始向丛林深处走去，旁边的铁塔好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猎鹰。不断寻找着自己的猎物，林子里开了锅。
人和野兽仓皇逃命，无论是体重半吨的狗熊。还是身后敏捷似猿猴的杀手，都逃不过铁塔那恐怖至极的箭技。云玥亲眼见到，一个家伙拿绳子拴在树上玩杂技一般的逃窜。人在空中，就被铁塔射鸟一样的射落在地上。挣扎两下便吐血而亡，杀才们也是弩箭齐发。
凡是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弩箭仔细搜索过一遍。直接后果就是，猎物没有打到多少，却浪费了海量的弩箭。刚刚提到的那位杂耍演员，便是被攒射的弩箭逼出来的。
“君上，咱们这是在打猎还是在猎人。怎么他娘的人的尸体比动物的尸体还要多。”老姜的马后面已经挂了三颗人头，郑彬的马屁股后面也差了多少。云玥算了算，里里外外干掉不下百十个刺客。吕不韦还真看得起自己，居然派了这么多人出来。
“嘿嘿！对付暗处的敌人，就要让他们知道你狠，比他们还要阴狠。这样他们才会怕了你，不敢打你的主意。你手下有这么多无双杀才，却龟缩在那座别院之中，丢人不丢人，以后不要说你是武侯，会让人笑死的。”安平君轻蔑的瞟了云玥一眼。
被鄙视了，云玥认为安平君有鄙视自己的理由。的确是这样，欺软怕硬是人性的一部分。正直果敢的好汉终究还是少数，不过也可以这样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大多数人都是好汉。
基于这一原理，云玥认为自己也属于好汉的那一类人。
杀才们非常恶趣的将杀手的头摆成一座人头堆，跟金字塔一个形状。云玥敢肯定这帮家伙没上过初中，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连字都不认识的文盲。金字塔却摆得有模有样，从底下一直摆到最上面，一颗人头不多，一颗也不少。不得不说，这他娘的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人头金字塔的旁边，还摆着几具无头尸体。都呈站立姿态，似乎是为了吓唬那些跃跃欲试的乌鸦。
至于树杈上还有草地里，到处都扔得一只胳膊一条腿的。已经有按奈不住的野狗，偷偷上来叼起一条胳膊，或者拖着一条腿便跑。
这场面，拍恐怖电影都够用了。就算是经过战火洗礼的云玥，胃里也是一阵的痉挛。这帮变态，他娘的太变态。
杀才们的效果很好，满载而归的人们回到别院。发现别院四周摆摊设点的无证摊贩少了许多，再也没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没事儿围着别院瞎转悠。前些天，晚上那些没事儿爬墙头的也不见踪迹。弄得院里的大黄狗有些疑惑，这大晚上的是不是太安静了一些。
总算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一个好觉，拿回来的猎物云玥是一口没动。说不定，哪双正在扒皮的手，午间还摆弄过人头。或许那衣服上的白点子，就是哪个人的脑浆。
安平君笑呵呵的跟杀才们喝酒，不理会蹲在墙根吃面的侯爷。别说，陕西人吃面的独特方式是很得劲儿。蹲着吃饭，似乎就是比正经八百坐在桌子上吃香甜一些。这里面的原理云玥不知道，估计是深蹲有助于胃部活动。
今天吃的是香菇打卤面，不敢碰肉食。嘴里嚼着肉，就会想起那些叼着胳膊大腿的野狗豺狼。
“小子，听说你也算见过世面。怎么这么怂啊！不就是杀了几个蠢材，看你小子这副样子。听说，白羊原一战也算是尸山血海。你小子怎么没这副模样？”
安平君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老家伙打着酒嗝，端着酒杯来到云玥跟前。人没到，大肚子便到了。从云玥的角度，甚至看不见老家伙的脸。
“小子，你不会真的被恶心到了吧！”安平君看云玥的样子好像看到外星人，一个战场上下来的将军会被尸体恶心到。这可是闻所未闻，战国年月的战争，哪一场不是尸横遍野。
“今天宣室议政，姚贾提议。吕不韦附议，足足有一百八十三名官员附议吕不韦。公子政成为了太子，难道君上就吃得下饭？”
“呵呵呵！那公子政长在你家，论到与公子政的情份。似乎你也不浅，为何你还要担心？”安平君有些不解。
云玥哪里敢说，庄襄王还有一年的寿命。今后便是吕不韦十年掌权的大好时光，想想十年间吕不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云玥就有些头疼，仅仅三天就动员了一百八十多名俸禄六百石以上官员。若是今后成为了仲父，那威势该是什么样儿。
“您不觉得吕不韦势力太大了些么？若是今后吕不韦得势，那小子的日子要难过许多啊！”
“哈哈哈！小子你糊涂，吕不韦的权势滔天，那是太后的意思。若是离了太后，他又有何本事？就算他真有一天只手遮天，那最应该担心的并不是你，而是华阳太后。
权利这玩意是有数的，你多一分别人就少了一分。吕不韦的权势大了，分的是谁的权？是华阳太后的权，这里关系到大王与芈家的权利争夺。小子，你担心个什么劲儿。你还不够资格！站在岸边好好看着吧，咸阳城里这次热闹喽。
听说你那平凉还空着好多地，给老头子留一块大的。明年开春，老夫就派人修造。建一座大大的府邸，避一避这咸阳城的风头。”
天下就没什么事情瞒得住那老特务，算计精准出手狠辣。他才不怕得罪了吕不韦，干掉了这老特务头子。就等着家无宁日吧！
云玥很想说，明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内廷传出来消息，最近庄襄王力乏不兴。还经常头晕恶心，最近连饭都吃不下，听说最近都开始流鼻血。
自打知道吕不韦将那颗夜明珠送给庄襄王，云玥就知道这货活不长。这位兄弟还每天将夜明珠放在案头，算算日子也快开追悼会了。

第29章 少司命
大秦帝国有了新的王位继承人，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在廷议结束的时候，咸阳城里已经是钟鼓齐鸣。
按照礼制，王宫里要在册立仪式后准备盛大的宴会。秦清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宴会的组织者，可吕不韦已经等不及了。
“哈哈哈！今日庆贺公子政被当今大王立为太子，诸君！饮胜！”吕不韦今天酒量是特别的好。对所有敬酒是来者不拒，几乎到了千杯不醉的地步。刚刚就是姚贾，敬了吕不韦第N杯酒。
三天时间，串联了一百八十多位俸禄六百石以上官员。要知道大秦不是后世，厅局级官员多如牛毛。这年月，当一个厅官守牧一方已然是不得了的人物。全大秦加起来只怕也有二百几十人而已，可以说这一次是将在咸阳的厅局级官员一网打尽。
“相邦大人！那子车高士和冯劫，内史腾等人，妄想借着公子成矫得地之功拥立他为太子。真是痴人说梦，有相邦大人在，那公子成矫怎可能成为太子。今次相邦大人挫了他们的锐气，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姚贾喝的有点高，这样的话若不是喝高了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口。
“今次共议太子，姚大夫居功至伟。尤其是今天在朝堂之上，舌战冯劫的一幕真堪是无双国士。来来来，不韦敬姚大夫一杯，饮胜！”开心的酒喝多少都不会醉，况且身后老管家是个比泥鳅还要滑的滑头。早就将吕不韦的酒，换成酸酸甜甜的果子酿。今天相邦大人高兴，喝一点好酒也是应该的。
“相邦大人说的是，没见今天冯劫的脸都气得发白。老夫担心，明天说不准就会听到冯劫的死讯。哈哈哈！”
“活该，跟相爷作对。死有余辜，谁不知道相邦大人的意思便是大王的意思，太后的意思。我敬吕相一杯，大秦有吕相在必然可以一统六国，成就不世霸业。”
“来来来！诸君敬吕相一杯！”又是一阵闹哄哄的敬酒，吕不韦酒到杯干，豪爽得一塌糊涂。
就在吕不韦喝得畅快之时，管豹一脸黑线的走了进来。管豹是吕不韦最新委任的家将头子，师从齐国剑圣上玄信冈。手持明鉴鬼斩，据说是欧冶子亲手所铸，有斩鬼神只能。他跟随吕不韦时日并不久远，可地位却简拔得非常之快。原因只有一个，吕府家将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此人生来天赋异禀，臂力过人。据说能够徒手撕裂虎狼，他刚刚训斥了嫪毐。这次行刺云玥，正是嫪毐负责组织。他带走了一百使剑好手，其中就有管豹的师弟，肖元昌。
听到师弟的人头被摞在人头金字塔的最顶端，管豹双目赤红气急爆吼：“你怎么没死在哪里！”一记老拳，便将嫪毐打得不省人事。
现在他是来向吕不韦报告伏击失败的，另外也向吕不韦再要一些人手。以便再次行刺云玥，给师弟报仇雪恨。
“相邦大人，有事向您禀报。”管豹小声在吕不韦耳边说道。
“你去书房，本相一会儿就来。”吕不韦连喝数杯，也觉得有些微醺，最主要的是内存已满，需要释放一下。
“什么事？如此的惶急？”吕不韦释放过内存，顿时觉得通体舒坦。这些天身子也着实乏了，他决定见过管豹之后，便招一美姬服侍着睡下。
“相邦大人，那嫪毐不堪大用。这次伏击云玥的计划失败了，咱们的门客被杀了一百有余，人头摞成京观堆在树林里。”
“什么？”吕不韦大吃一惊，没想到云玥如此厉害。本想着趁云玥行猎之时，将其干掉。现在人没干掉，反而搭进去自己从六国重金弄来的百余好手。
“你是怎么办事的，一百多人还干不掉云玥。真是废物，亏那嫪毐还说是什么师从墨家武学。真是没用的东西，传老夫的令，嫪毐薪俸减半，没用的人就用不着再领那么多米粮。”吕不韦恨得牙痒痒，这个云玥唆使手下射杀侄儿吕平，又设计害死大哥吕雄。更重要的是，云玥似乎在公子政心中分量很重。
老子是他亲爹，没事总想着一个不相干的家伙做什么？还有赵姬，宫里曾经流传出她和云玥的风流韵事。抢钱抢粮抢地盘，还抢老子的儿子和女人，叔叔忍了婶婶也不忍。自留地里面长出了杂草，家仇私恨加在一起，吕不韦决定不惜代价将杂草拔除。
此次没有成功，吕不韦决定杀鸡儆猴。看看以后办事的人，敢不敢再如此的懈怠。
“诺！属下一会儿便去吩咐，相邦大人请准许属下亲自前去诛杀云玥。为我那枉死的师弟报仇雪恨！”管豹单膝跪地，抱拳拱手。
“好，你带人寻找机会吧！这小子还会在咸阳待上一段时间，老夫尽量拖延一下太后交办的事情。哼哼！拿太后来压老夫，即便不能搅黄了你的预谋，也至少拖住你。”大秦民政皆归吕不韦操持，所以上次才会将那么多卸甲老卒打发到云玥那里去服役。现在云玥想将那些老卒的家眷弄到平凉，也必须得吕不韦点头才行。
还是那句话，拖延总比否定要容易。将你拖在咸阳许多时日，就不相信老子没有机会下手。
“诺，属下多谢相邦大人成全。管豹这便去召集人手，断让那云玥无法生离咸阳。”管豹施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烛火之下，吕不韦端坐在书房之中。眼神看着烛火发呆，多年的夙愿已然达成。今后大秦王上，便是我吕家血脉。成就如此大业，怎能不心潮澎湃一下。遥想当年，自己与老父的一席谈话。
“投资农桑，耕种收获，所获几何？”
“十倍！”
“投资商贾买珠卖玉，所获几何？”
“百倍！”
“经营大国，拥立国君，所获几何？”
“无数！”
言犹在耳，可惜老父已经不能知道如今吕家的风光。自己经营了庄襄王，现在投入的产业已经无数倍的得到了回报。就算的大秦帝国的继承人，也是吕家的血脉子孙。父亲，您地下有知也应该含笑九泉了吧！
喝多了酒，思维反而更加活跃。黯然神伤了一会儿，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吕不韦从对父亲的思念中警醒过来，双手在脸上揉搓两下。吩咐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的是茅焦。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吕不韦抽了抽鼻子。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直往鼻孔里面钻，是酒后产生幻觉还是茅焦带回来一个女子？
前些日子茅焦去了一趟蜀中，回来之后便神秘兮兮的。今天忽然领一个人来见自己，的确有些诧异。尤其是，他从未跟自己提过要带人来的事情。
“见过相邦大人！”茅焦躬身施礼，脸上的表情似乎十分愉悦。吕不韦猜想，不管怎样估计都不会是坏事。
“茅焦先生深夜来访，定然是有要事。不知道是什么事，让茅焦先生面带笑容呢？”吕不韦有些好奇，茅焦其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怎么今天会这副模样，好像一只偷吃了蜜糖的猴子。
“呵呵！茅焦来为吕相道喜。”茅焦闪开身子，露出身后之人。那股似有似无的幽香一下子便强烈起来，吕不韦敢肯定，这个黑袍下面一定是一个女人，很有可能还是美女。难道这老家伙也想给自己进献美人？老东西，还挺知道情趣。
“何喜之有？这位又是何人？”吕不韦好奇心起，眼睛紧紧盯着那黑袍人。似乎想看穿黑袍，将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尽收眼底。
“阴阳家少司命见过吕相邦！”黑袍人似乎感觉到了吕不韦蠢蠢欲动的侵犯之意，冰冷的声音好像三九天的寒风，吹过了书房。顿时，书房的空气似乎都凉了下来。
“少司命……！”吕不韦惊得站了起来，阴阳家乃是蜀中大派。在诸子百家中也是响当当的一号，派中能人辈出。
据说派中的首脑名曰东皇太一，武功深不可测，并且学究天人。是一个谜一般的人物，等闲国君想见一面亦是不能。
东皇太一之下，便是云中君与月神。据说那云中君，有通天彻地之能，遍尝百草搜寻那长生不死之药，似乎也是颇有心得。
月神精通占星，具有预感能力，同时还有控制他人精神和未可知强大破坏力，据说月神姓姬是大周王族，可惜传说太多莫衷一是。吕不韦曾经使人，携千金求月神占卜一卦而不得。时至今日，仍然觉得包含终生。
他们二人之下，便是大司命与那少司命。大司命极其神秘，传说见过她的人都死了。而少司命惯用轻纱蒙面，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之从声音中听出，她是一个二八芳华的少女。
为何少司命会忽然出现在自己府里，这个茅焦，事先连个口风都没吐露一下，真是可恶。
这样的人物可不敢得罪，吕不韦赶忙整肃衣冠，躬身施礼道：“原来是少司命，吕不韦这厢有礼了。贵人前来，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第30章 困顿别院
“吕相，你贵为一国相邦小女子受不起您如此抬爱。少司命此来，乃是受月神指派。前来寻一个人，听茅焦先生说。此人与吕相颇有渊源，便先来打探一下。”少司命的声音好像蜂蜜一样的甜，好像锦缎一般的柔。吕不韦不知道天籁之音什么样儿，如果现在让他说，天籁之音便是少司命说话的声音。
“呃……！”勾魂夺魄的声音，让吕不韦这样的人心神都有一些失守。“不知少司命要找谁，不韦但能有所助力，定然不会推辞，少司命尽管开口便是。”
“云玥！听说此人来秦国时，是吕相举荐可有此事？”
“云玥……呃……此子来大秦之时，却是不韦所荐。可惜此人忘恩负义，戕害我家平儿，又设计害死我三哥。此仇不报，吕不韦誓不为人！”吕不韦还不知道少司命与云玥是敌是友，干脆来个先入为主。反正看茅焦的模样，这少司命不像是云玥的朋友，来找晦气的成份反而很大。
“原来如此，云玥在赵国用不传之秘杀了我阴阳家奎旭。乌孙家报信之人在路上又出了岔子，阴阳家两月前才得到奎旭的死讯。那奎旭是我阴阳家一代杰出弟子，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云玥手上，阴阳家绝对不会不追究。
月神此次派小女子来，就是为了查明真像，以及云玥所用秘法。茅焦先生所言，吕相与那云玥有嫌隙。小女子这才想着来相府寻求帮助，相邦大人放心。事成之后，您求助月神的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吕不韦大喜，反正现在能让云玥不高兴的事情他都会大喜。阴阳家不但精通阴阳术数，而且出产奇人异士。这些人武功奇高，手法绝决。可不是自己手下那帮家将可以比拟的。如果他们出手对付云玥，嘿嘿……！吕不韦露出狐狸一般的微笑，看起来自己会省很多事情。至少，多了一股强援。
“少司命说得哪里话来，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就是。只要不韦可以办得到，一定给少司命大开方便之门。茅焦先生，此事就由你代表本相与阴阳家合作。少司命所需一切，你不必禀告本相尽管满足就是。”为了干掉云玥，吕不韦也是豁出去了。再说，此事之后。能够交好阴阳家，对自己来说也是一桩美事。至少，月神答应帮自己占卜一卦。
“哈哈哈！少司命老朽没有骗你吧，吕相为人豪爽。今后你阴阳家在大秦有事，尽可以来找吕相。少司命，吕相还有公务。请……！”
“叨扰吕相了，您对阴阳家的帮助。小女子会禀明月神处置，告辞！”说完便当先走出书房。茅焦与吕不韦对视一眼，两个老狐狸都是会心一笑。果然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看着茅焦将少司命送出去，吕不韦激动得一拍大腿。呵呵！云玥呀云玥，你得罪了阴阳家。看来你这次在劫难逃，自打到了咸阳你就在作死，现在你算是作到了时候。
“阴阳家……嘿嘿！”吕不韦冷笑一声，出了门向后院走去。
云玥刚睡了两天好觉，便没好觉睡了。屋子顶上天天玩空中飞人，这谁受得了。昌平君重金从草原上弄来的獒犬，只不过嚎了一嗓子。便被一块飞来的石头打掉了两颗狗牙，现在一到晚上便钻进狗窝里发抖。打死也不出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铁塔最近两天很忙，一到晚上便到云玥的院子里。拿着箭当烧烤串儿，只要有风声不对。想也不想对着天上便是一箭，不过貌似效果不好。没有见到猴子一样掉落下来的尸体，就连血迹都没看到一点儿。老姜整天紧锁眉头，看起来是遇见了高手。
最郁闷的要数郑彬，房顶本是他的地头。现在他根本不敢上去，昨天晚上若不是人机灵躲得快，小命就会交代。回想起来那快贴着太阳穴飞过去的石头，郑彬脑袋便是一层冷汗。这要是打上，保证会一命呜呼。
“侯爷，外面来了高手。您还是赶快回平凉躲躲，只有到了平凉才会安全。那里都是自己人，小老儿怕……！”老姜实在没辙了，来到云玥的书房想请云玥回平凉城。至少在那里，保护云玥的人比较多一点。
“我还不知道是高手，你以为哪个阿猫阿狗都会飞？可他娘的不行啊！该死的吕不韦以准备太子册封大典为由，拖着咱们不给办迁徙老卒家眷之事。
这次好不容易说动了太后，现在这老家伙就是拖着不办。咱们若是回去了，还不知道拖到猴年马月。老卒的家眷重要啊，平凉现在缺人都缺到什么地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云玥也是一脑门子官司，托昌平君找了两次吕不韦，这老家伙都推脱，说是正在全力准备册封大典。
还说什么，云玥是列侯也要出席册封大典。反正走之前，给云玥办好就是了。面对吕不韦充足的理由，昌平君也没有办法。横竖也就半个月，让云玥等几天就好。
没辙啊！明知这老家伙是在拖延，云玥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整天只能困在这别院里不敢出门儿。
这几天别院经常有怪事发生，昌平君来看云玥。拉车的驮马到了路口，就是再也不肯走上一步。无论鞭子怎么抽，马都有想把马车顶回去的冲动。奈何，这年月马车没倒挡。记得驮马“稀溜溜”的叫唤，也不敢前行。
原本，附近庄子里有些土狗会到别院的垃圾堆里找吃的。这些天，根本就不靠前。远远望见别院，便有些胆小的夹着尾巴，一股浑浊的尿液会从胯间洒一路。
入秋了，天也快冷了。别院里居然出现了蛇，还不是一条两条。一夜之间呐，树顶上房顶上。房檐底下不知道哪里便挂着一条蛇，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吐着信子。有些大个的足有四五尺长，看着就吓人。
铁塔不管这些，反正只要是能架在火上烤的。这家伙都不会放过，一条五尺长的眼镜蛇。被铁塔单手抡起来，甩了五六圈儿。蛇身上的骨头就被甩散了，信手抛向空中。随手一箭，那蛇便被钉在树上。
一柄晶亮的匕首剖腹挖心，绿色的蛇胆想也不想一口便吞了下去。看得云玥只发愣，虽说是名目的好东西。但蛇身上也有好多寄生虫，您倒是看看再吞啊！
蛇头一剁，箭头一挑便扔进火里。云玥清楚的看见，蛇头在火里还四处乱咬。
揪着伤口“嘶啦”一扒，整张蛇皮便被扒下来。白色的蛇肉仍旧在铁塔手中蠕动，这货切一段烤一段。只是看技术，似乎还不太成熟。除了盐，也就是一点辣椒面儿。
“好东西都糟蹋了，蛇肉应该用瓦片来炒。云玥将一块瓦片扔给铁塔，这货似乎没听到。继续用箭将蛇肉串了，在火上烤。一口酒一口蛇肉，吃得不亦乐乎。”
云玥头疼啊！这事总这样下去也不行啊！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在床上发现一只毒蛇，身上有金色的环纹，椭圆形的脑袋不断吐着信子。金环蛇都弄出来了，若是自己一个疏忽。怕就是被这金环蛇咬死，据说这种蛇的毒性还是蛮大的。
不知道对手是谁，反正与吕不韦脱不了干系。云玥觉得，应该反击。反击的第一步，做老鼠夹子。
小学的时候有一门课程叫做生活课，年过半百等待退休的老头子没事给孩子们讲老鼠夹子的做法。受到一众小男生的顶礼膜拜，云玥现在还记得。当老爸大脚趾被老鼠夹子打中后，那顿竹板炒肉片儿。那是云玥儿时最惨痛的教训，没有之一。
当初拆解背囊，拆出了一些钢丝。此时正好派上用场，自己缠绷簧，然后找来木板订好。为了保证杀伤力，云玥还贴心的在木板下班钉了几根钉子，钉子的尖朝上。就是一双铁脚板，也能扎穿扎透。可惜啊！扁鹊不在这里，不然可以向他老人家要一些麻药。捉住贼人不在话下！
钢丝数量有限，云玥省着又省。只做了五个老鼠夹子，一股脑的都安放在自己的房顶。方正不管你从哪个角度上来，都会踩上一个。
就不相信，你们这些家伙真的会飞。
郑彬和老姜，又在不显眼的地方。布下了绊马索，这是一种细麻绳。由于刷了桐油，坚韧异常。两个壮汉都拉不开这种麻绳，杀才们经常用这种麻绳捆绑俘虏。
麻绳浸了桐油，显得黑乎乎的。今天晚上没月亮，若是被绊一下，必然从房顶掉下来。
看到桐油，云玥灵机一动。干脆在老鼠夹子上刷了一层鱼胶，只要踩上不但要被夹住。还会粘在脚上，让你怎么甩也甩不脱。
这年月古人都穿木屐，云玥倒是要看看。若是穿了这样一副木屐，会不会让人欲仙欲死。既然你暗中阴老子，就要有被老子阴的觉悟。
看见侯爷脸上的阴笑，老姜与郑彬都觉得。不管这刺客是谁，都讨不到好去。

第31章 陷阱
屋里屋外忙活了一天，天一擦黑便有百十双眼睛盯着房顶。昨天也是这样，结果就是郑彬差一点儿被一块飞来的石头弄死。今天没人敢上房顶，除了心悸那厉害的贼人，更加惧怕侯爷弄出来的那些歹毒器具。
天空一片黑暗，月亮没有出来。整个天穹仿佛是一块黑幕，闪亮的星星好像幕布上嵌着的玻璃珠子。不时眨眨眼，调皮的戏耍着下面那些紧张兮兮的军卒。
院子里有火光，不用说就知道铁塔这货又在烧烤。只是烤火的人多了两个，郑彬很狗腿的给两个家伙翻烤着羊肉，蜂蜜水不断的往羊腿上刷。大滴大滴的油脂滴在火中，大朵大朵的火苗从火堆里冒起。香甜的味道，让每个杀才都流出口水。
“老姜，铁塔到底能喝多少酒。怎么天天看着他喝，就没见他醉过。平凉有许多好女子，你说再给他说个媳妇如何。整天这么一个人，会憋出病来的。”云玥很是好奇，这家伙的酒葫芦里总是有酒。可从来就没见他往里面装过酒，莫非这是铁拐李的宝葫芦？
铁塔的自闭症有严重的倾向，很多时候一天都没一句话。除了烧烤，就是喝酒。他的烧烤很多时候其实应该叫烤烧，因为他很少吃那些烤熟的东西。红色食品烤着烤着便冒出香气变成黄色食品，却不吃等着变成黑色食品之后，扔进火堆里。接着拿什么东西继续烤，烤糊了之后再烧。
有几次，云玥见到铁塔发呆。眼神凝眸好像在看什么东西，顺着眼神望过去，什么都没有。太他娘的像鬼片儿里的片段，被惊悚了几次之后。云玥发现原来这家伙就是在看灰尘，阳光下的灰尘这家伙能够从飘起来一直看到落下。对于这种功夫，云玥是高山仰止啊！
是时候给他找个女人了，自闭症患者没人关心，会越来越自闭。或许柔情似水会打动这个硬汉，云玥很期待一个正常点儿的铁塔。
“侯爷别管他，自打被砍断了胳膊。他吃了很多苦，妻离子散啊！凄惨绝伦，千万别跟他提女人。他就是被女人伤了心呐！”老姜跟铁塔几十年的交情，铁塔家里的事情他算是门儿清。一提起这个老兄弟，老姜就唉声叹气。
有内容！云玥的心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连忙挤眉弄眼的碰了碰老姜的胳膊。“怎么回事，说说！”
“哎……！那年被秦人俘获，本来呢，秦人是索要赎金将他换回去了事。没想到，家里的婆娘爱财。居然只肯付六成的赎金，秦人说你既然打了折扣，那送回去的人也必须打折扣。于是便砍了铁塔的胳膊，他那个女人是原先赵国一位大夫的嫡女。
见到铁塔失了胳膊回来，也不再受赵王重用。干脆，将家里的东西来个卷包会。带着财货直接回了娘家，听说没几天便改嫁给了一位郡守当小妾。连带他们的儿子，也给带走。
铁塔去讨说法，却被老丈杆子使人教训了一顿。那老丈杆子也不是个东西，打了人居然还将铁塔关押进了大牢。说他醉酒闹事，以下犯上！都是军伍里的老兄弟凑了钱财，这才将他赎出来。
自打那事儿之后，铁塔就成了这副模样。幸好失了一臂，身体还算强壮。好歹在军营里混口饭吃，不然说不定会被活活饿死。
你看他天天喝酒，其实是想儿子了。那小子如今若活着，怕也有十五六岁了吧！”
老姜说起铁塔的遭遇，是唏嘘叹惋。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硬生生的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原来是这样，早说啊！回平凉让季长去办，一准儿将他儿子找回来。那娘们咱不要了，但是铁塔的种一定给要回来。您老放心，没问题的。”
乌孙季长送给赵王的玻璃器皿，赢得赵王的热烈好评。再说，少原君与蔺相如又是老相识。这点忙，还是会帮的。不就是一个郡守的继子么？在这群大佬面前，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您有所不知，前些年他那老丈杆子获罪。被赵王抄了家，在大牢里没挺几天就玩完了。那郡守也因为同案获罪，被籍没家产。家人也都被发卖为奴，大乱之世谁知道那对母子二人现在在哪里。找不到喽！”
这就完蛋了，发卖为奴，天知道会被卖去哪里。
“既然如此，找个女人再生一个就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会平凉就给他寻摸一个，至少饮食起居也要有个人照顾。你看看，他身上的衣服。都馊了也没个人给洗！”
“你看他那个样儿，还有着婆娘的心思……来了！”
两人正说着，老姜拿着酒葫芦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中。眼睛好像老鹰一样看着天空，云玥凝神望去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黑黑的天幕没有一丝光线，如果不是借助火光。云玥甚至看不清楚自己的手，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远处的天际不知道哪个星座开始出现流星雨，一道接着一道的光束划破苍穹。
借着那微弱的闪光，云玥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飞到了自己的卧房上空。已经找了三天，估计对头也知道这座卧房便是云玥的。
那黑色的身影好像一只巨大蝙蝠，整个人都是黑的，连眼睛似乎都是黑的。如果没有那几道流星的闪光，怕谁也发现不了。
云玥有些心惊，他娘的这年月真的有人会飞？上辈子电影特技看得多了，知道那都是吊威亚是假的。没想到，今天见到真的。还真他娘有人会飞！
那人好像蝙蝠一样，从院子外面滑进来。不对！滑进来的？那也就是说，这家伙不会飞。因为云玥明显看出了轨迹，也就是说这货是在吊威亚。很好奇啊！战国年月哪里来的这么强劲的钢丝，可以经得住一个人？若是用这玩意做弩弦，那……抓活的，必须抓活的。
云玥却不知道，房顶上那人跟他有同样的想法。少司命摘下身上的钩锁，其实以她的轻身功夫，完全可以蹿房越脊。但前两天的探查，已然惊动了守卫。昨天一个身手不错的小子似乎发现了自己，打出的飞蝗石居然被这小子躲了过去。看起来这云侯身边也有能人，不能小觑。
今日，她特地用了阴阳家的秘术。由空中滑进来，趁着天上没有月色。可谓神不知鬼不觉，她的目的并不是杀死云玥。而是要出云玥杀死奎旭的法门，说到底！阴阳家并不在乎一个什么奎旭，他们在乎的是云玥的法门。
对于一个拿根牙签就能致人死命的法门，东皇太一很是好奇。他希望得到这个秘密，隐士门派总有秘密。这些秘密都秘不示人，阴阳家想得到这一秘密，说不得要用一些手段。
少司命发现了院子里的火光，黑暗中是那样的明显。这种火光前两日他也见过，那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箭手。射出的箭矢非常强劲，几乎没有一点儿反应时间。若不是自己自幼练习轻身功夫，怕是早就被鸟一般射下来。
院子里很安静，非常安静。不断的有烧烤的甜香传上来，少司命不得不承认。烧烤的香味儿很诱人，连她都有下去尝一口的冲动。
轻移莲步，娇柔的身躯踩在瓦片上没有一丝的声响。手上的飞蝗石已经准备好，只要看见敌人便打出去。飞蝗石上涂着蜀地特有的蛇毒，只要见血便活不成。
脚下一怠，少司命感觉碰到了什么。带着鹿皮手套的手一摸，心里便是轻蔑的一笑。一根麻绳做的绊马索而已，还抹了桐油。难道黑暗中，就不怕闻到桐油的味道？
伸脚跨过去，似乎前面又有一个。还是连环索，看起来这些人用了点心思。不过这一次少司命可没有如愿跨过去，就在她的脚抬起来的当口。忽然一阵银铃声响起，他们在绳子上挂了银铃！
清脆的银铃声在夜幕中是那样响亮，少司命赶忙一个铁板桥横卧在屋脊上。果不其然，一支箭矢凌空便射了过来。几乎是擦着少司命的胸脯飞了过去。
少司命好像一只灵巧的猴子，忽左忽右上蹿下跳。身后不断有箭矢飞过来，不时还有不知道什么方向射来的弩箭。
百忙之中少司命向着那火光映照下的一人打出飞蝗石，黑暗中就数他是最显眼的人物。
老姜正在全神贯注的戒备，忽然老家伙闪电一般将手中盾牌举起来横在云玥胸前。
“啪……！”一颗飞蝗石居然嵌进了厚木盾牌里。
杀才们从各个藏身的房屋里窜出来，也不管找得到找不到人。对着云玥卧房的屋顶便是一阵攒射。
越来越多的弩箭让少司命手忙脚乱，看来今天完不成任务了，必须另找时机。正要借助索道逃走，却不料想脚下传来剧痛。剧痛让她身子一窒，一枚胡乱射出的弩箭正巧扎在她的腿上。
“啊……！”少司命一声娇呼。

第32章 影响
“老姜，听声音好像是一个女的。”天明时，云玥跟着老姜搬梯子到了屋顶。那个女贼的运气比较差，五个老鼠夹子踩到两个。想想那一寸多长的大钉子，云玥就觉得牙酸。那得多疼啊！还蘸着鱼胶，想从脚上撕下来都不可能。
“我听那声音好像也是一个年青女子的声音，侯爷你看。这里还有血迹，怕是受了伤。如此情形之下，还让她跑了这人的确不是一般人！”老姜勘查现场，做过斥候的老家伙眼睛很毒。一下子便找到了血迹，经过一夜那血迹已经发黑。但星星点点的还是可以证明，那个偷袭云玥的女子似乎是中了箭。
可惜啊！箭头上没有涂扁鹊的麻药。不然，现在应该在墙外的某个角落里找到这个该死的女人。
“侯爷不必再担心了，即便没有抓到，受了重创她也再难作恶！咦……！这是什么？”老姜从屋脊上扯出一段丝线来，好像是钢的。他想不出来，这个年头儿除了自家还谁家有钢这玩意。
钢丝……！这年头他娘的居然就有钢丝了？云玥下巴都要掉下来，难怪这家伙可以吊威亚。除了女人体质轻以外，这钢丝恐怕就是最大的依仗。
六根钢丝拧成一股，有拇指粗细。用手搅了一下，坚韧异常。钢丝的一端连着一根长长的弩箭，那弩箭深深钉在房梁的椽子里。或许昨夜，老姜便是如此发现的人来了。
看着粗细均匀的钢丝，云玥想着莫非还有人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不成么？拉丝工艺，自己与耿师傅研究好久。可惜啊！自己只是一个工业小白，帮不到耿师傅。到现在为止，钢筋可以弄出来。钢丝的难度就大上很多，尤其是细钢丝那玩意就很难弄出来。
“侯爷，咱们只要找昌平君全城搜捕……”
云玥扬了扬手制止了郑彬冒傻气，这里是咸阳你以为是平凉。说搜就能搜？再说了，即便是搜了，你以为就能搜到？
既然人家能够敢来找云家麻烦，必然背后有比云家势力还要大的人物撑腰。吕不韦就是理想人选，昌平君疯了才会去搜吕不韦的府邸。如果没有证据，被吕不韦倒打一耙那绝对不好玩。
“让大家伙休息一下，估计今天晚上就会没事。”能在如蝗的箭雨中幸存下来，这人的身手一定惊人。云玥不认为，吕不韦手下还有比这厉害的人物。
果然啊！一夜无事，云玥与杀才们睡了一个踏踏实实的好觉。上午去拜访了一下昌平君，老卒家眷的事情还是没有回音。看起来吕不韦是打定了主意，将这事儿拖到太子册封典礼之后。
“回庄子上看看！”既然留在咸阳也无事可做，干脆回蓝田的庄子。反正那里还算自家地头。
今年的年景很好，由于不用再担心刺客。云玥换了一身麻衣，在庄子里溜达。庄户人家嘛，一身粗布麻衣才是正经行头。谁出门没事儿穿那种烧包的绸缎，服侍是最易将人与人之间距离拉开的东西。
云侯后世参加过同学聚会，穿着貂皮大衣开着奔驰的家伙，就是处处感觉高人一等，偏偏还有些催巴上赶着巴结。而那些穿着普通裹得并不如意的同学，则是自惭形愧。要不怎么说，最能摧毁人自信心的，便是同学聚会。
待到下次聚会，穿貂开奔驰的不来了。不是一个圈子，从生活习惯到事业成就都玩不到一块去。那些穿着普通的同学也不来了，毕竟生活艰难。有聚会的钱财，给孩子买几斤肉，给老婆买一件衣服，都比跟一群生活优越的家伙吃喝玩乐来得重要。
云玥的穿着，一下子拉近了与庄户们之间的距离。跟这个说说话，跟那个谈两句。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山东人管聊天叫“拉呱”，现在也他娘的不明白。或许有机会去一趟齐国，鲁国，会知道拉呱到底是怎么来的。
“老钟叔，今年年景怎么样！”靠着墙坐着一排晒暖的老汉，一个个老态龙钟。最年轻的，今年也有七十三。人活七十古来稀，云玥思度着自己这庄子怕是咸阳城里，平均人口最长的村子了吧！
“好着勒！今年没闹水灾，也没闹旱灾。地里的虫子也少，家家的粮垛里都堆满了粮食。主家人好，只收一成的租子。你去打听打听，临近庄子上的姑娘，都想嫁到咱家庄子勒！
侯爷，您去北边的封地干啥。在咱这蓝田，不必到哪里都强？听说北边儿总闹匈奴人，还听说那些匈奴人红头发蓝眼睛，长得像个鬼，是真的不。”
谣言害死人呐！匈奴人里面有生得金发碧眼的，可云玥发誓真就没发现有红头发蓝眼睛的。估计找这样的人，还得再往西走上一年两年，那个叫做欧罗巴的地方有很多。
算算年月，这时候那边似乎是落马帝国。就是不知道，汉尼拔是哪年去的意大利。不如自己也组织一波人西征也不错，八国联军的时候可没少祸害咱大帝都。自己现在去罗马伦敦啥的祸害一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这年月有伦敦没有。
“老钟叔，别听他们瞎说。匈奴人不敢来平凉闹腾，夏天的时候打了一仗。匈奴人死了一万多呢，现在他们再也不敢来平凉闹事。再闹，咱还揍他！”
“哈哈哈！侯爷说的硬气，再闹咱还揍他。老汉当初跟着先惠文王去征讨过义渠，咱们大秦是不愿意搭理他们。真要认真起来，咱大秦的军卒怕过谁来。老秦人的血脉不出孬种，咱大秦的好日子便是血里火里杀出来的。
你问问你身后这些老货，哪个年轻时候没打过几张。老吴头，你那腿是长平之战时候伤的吧！老刘头，你脑袋上中那一箭是打上党时候留下的？老李头……”老钟叔一个个数下去，云玥发现这些老家伙大多身带创伤。
有的伤在四肢，有的伤在前胸。还有的伤在头上，面颊上好大一个疤，从眼角儿一直到耳根，可以想见当初的战役都多么血腥。
自古秦兵耐苦战，云玥眼前就是一群或者的兵马俑。虽然他们已然苍老，但骨子里的傲气与杀气仍然留存。秦军征战四海，终于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秦帝国正是靠着这些老秦人，才得以统一华夏定鼎中原。
云玥看向老家伙们的眼神里都是敬意，“老人家，今后只要家里有上过战场的。家里的租子就免了，云家没什么给你们这些老人。若是家里有不孝顺的，也告诉云玥，云家一定着人打断他们的腿。”
“哈哈哈……！”老家伙们抽了风似的笑啊！老钟叔笑了好久，才抹着眼泪说道：“侯爷，谁家侯爷管这些事。您家里租子只收到一成，这已经是十里八村仅有的。您还说免了上过战阵军卒家里的租子，老汉跟您说。那样儿您就收不到一粒米粮，大秦适龄男子，官府都有报备。到了年纪，就要上阵杀敌。
你到庄子上打听打听，有几个没有上过战场的。参加过几次大战的，也大有人在。您这样就是变相免了全庄子人的租子，俺们倒是愿意了。您不认为这样做莽撞了些，你让其他庄子的庄主怎么想。难道侯爷你想活成傻逼不成？
你不怕他们暗中使绊子黑您？您动了他们的财源，不跟你拼命才怪。这人在朝廷中，最怕的便是暗地里有人惦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一番话说得云玥几乎奔逃，人老了就成精，这话说得不假。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成了精的老家伙，一生土里刨食种田的老人。居然知道从众，厚黑学功底也很扎实。也就是这老家伙不识字，若是识字，再看几本兵书。估计就是一比渔老蔚獠还要厉害的狠角色。
“侯爷，您啊！把庄子治理成这个样子，已经是老汉们见过最仁慈的庄主。不要再施恩，这样就好，就好……”
云玥带着老汉们嘲弄似的嘱托走了，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云玥就有可能怀疑自己的智商。
胡乱在庄子里转悠，光屁股的孩子满世界疯跑。大呼小叫的声音中气十足，也就几年前云玥见过一群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蹲在地上，跟鸡抢食吃。
妇人们穿着没有补丁的衣裳，有些爱美的还涂了胭脂。富裕些的，头上会有金属的簪子。贫困些的，只有拿木头代替。不过她们有共同点，那就是脸上都带着笑意。不再是那副营养不了的惨白像。
街道上很干净，就连家里的黄狗都知道不能在大街上拉屎。庄子上的瘸狗不是一条两条，遇到些凶恶型的会直接打死扒皮。
走在大街上，云玥莫名其妙的有一种成就感。让华夏文明的祖先都过上好日子，就好像这个庄子一样。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与屠杀。
使命感曾曾乱窜的云玥忽然觉得愕然，这不是自己的性格。就是庄子上的人影响了自己，还是自己影响了他们？

第33章 引贼入瓮
准备去梅林看看绮梅，到底夫妻一场。心里总归有些放不下，想着自己走时，绮梅说的话云玥便有些伤心。爱不是一味的索取，而是需要付出。自己对绮梅索取的太多，本就不牢固的感情，自然经不起如此摧残。有些时候，人的感情很像一张存折。总是取而不往里面存，总会有提空的一天。
“侯爷，这市集是越来越繁华了。看着似乎比前几个月，咱们走时更加的繁华。您看，居然连胭脂铺都开起来了。”郑彬围在云玥身旁就没一个老实时候，幸亏没带铁塔出来。不然一个多动症，一个抑郁症，那还让不让老子活了。
老姜在市集上东瞅瞅西看看，一会儿买个甜瓜。一会儿又买一个果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云玥发觉，这年月的老人牙口普遍要好于后世。老姜都五十多的人了，一颗牙都没有松动的迹象。啃起苹果来，“咔嚓”“咔嚓”的让人羡慕。
几个人出了市集，远远的已经可以望见梅林。忽然一名要饭老妇人走到云玥身前：“行行好，给老婆子一口饭吃。”随着话音，一只粗陶破碗便伸了过来。
老妇人形象凄惨，一身乞丐装不但大窟窿小眼儿。还补丁落着补丁，一双手上全都是泥巴，干巴巴的沾在手上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头发乱得如同荒草，几乎遮住半边脸颊。刚刚近身三尺，便有一股馊味飘了过来。
云玥倒退半步，郑彬立刻挡在云玥身前，捏着鼻子怒视老妇人。“你这老货真没规矩，拿着这些钱买吃的去。赶紧走，赶紧走！”郑彬捏着鼻子，声音怪怪的。另外一只手甩出几个铜板，想打发老妇人赶紧走。这馊味儿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老姜一把打掉郑彬的手，训斥道：“你这小子，看人家是老婆子你就这样？大争之世，一个妇道人家不容易。带着回府弄碗饭给她，咱家救不了那么多性命，能救一条就是一条。侯爷，您看府里多养活一个人也是养。这么一个孤老婆子，放在外面就是个死。眼看冬天了，侯爷您赏她碗饭吃。”
郑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杀人不眨眼的老姜什么时候变成一副菩萨心肠。这不科学，严重的不科学。一定是自己这些天没睡好，出现了幻听。郑彬摇了摇脑袋，一阵的头晕。
“算了，就当本侯积德行善。就这么一个老婆子，也吃不了几两米。回府吧！”云玥烦躁的摆了摆手，一转身便往回走。
“老婆子，你走运。侯爷收留你，还不赶快跟着侯爷回府？”一名杀才走到老婆子跟前。
“侯爷！咱们不……”郑彬刚一说话，便被老姜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疼得一缩脖子不再说话。
老婆子似乎很激动，头摇手颤不用杀才们搀扶。瘸着腿行走，看样子一条腿瘸得厉害，走路很吃力的样子。
事实上杀才们也不愿意去搀扶她，只是做个样子罢了。见这老妇人走路似乎也不慢，跟得上侯爷的队伍，便也不再理睬。
引着婆子来到云家老宅，老宅子里现在清净得要命。云家搬走了，宅子里再没了往日的喧闹。现在房子多得住不完，五百名老卒填进去，这大宅里似乎才有了那么一点人气。
老姜让婆子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几个婆子在做针线。见老姜来了连忙施礼！
“您怎么有空来这里，自打主家走了。这里也没个什么活计，都说白拿侯爷的工钱心里不安呢！”一个四十来岁的薄嘴夫人见老姜进来，便迎了上来。
“白张家的！侯爷家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情，看这老宅不得人手。平日里打扫一个灰尘什么的，不也需要人？这老婆子，你们给收拾一下。侯爷说了，让她来府里帮着干点什么就是了。
哎对了，白张家的。侯爷说，家里住了好多老卒。身上的衣服有破损的，你们给帮着补补。你现在就安排人去，你们都去！这五百多号老爷们，也不会个缝补浆洗。一个个都脏成猪了，侯爷爱干净，你们这些天辛苦辛苦。左右也就十来天，侯爷就要回咸阳参加公子政的册封大典。”
“诺！奴家这就带着人去，这位……”白张氏看着这瘸腿妇人，有些为难的道。
“哦，你们人手不足。她身子也不太好，让她吃点饭睡一觉调理调理。晚上再说！你们先去忙活院子里的活计，大典日朝廷里的勋贵们都来。可莫要丢了咱家的脸面。”
“诺！你们都跟着老身来，没听姜爷说，不能丢了侯爷的脸面。”白张氏说完，便张罗着一屋子的妇人们走了个干净。
“你坐一会儿，老头子给你弄点吃食。可怜见儿的，一会再找白张氏给你弄身衣服。这世道啊……！”老姜指了一下芦席，絮絮叨叨的出去。
不大一会儿，老姜便端了一大碗米饭回来。上面浇了好多的肉汁，红烧肉堆得高高的。虽然很简单，却很实在。对于这样饿狠了的人来说，最是合适不过。
“哎……！厨房里也没别的，把这个吃了。然后睡上一觉，晚上白张氏回来，你向她要衣服就成。以后在家里好好干，混个三餐一宿还是没问题的。家里的人都搬去了平凉，这里除了打扫便没别的活计。吃吧！”老姜今天的话好像特别多，将米饭摆到那老婆子面前。见老婆子没有伸手来接，“我再去给你弄点儿肉来！”说完也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老婆子一个人，她闻了闻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红的肉送进嘴里。很好吃，红烧肉松香绵软滑而不腻。嚼在嘴里口感极佳，称得上是下饭的佳品。
泡了肉汁的米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老妇人吃了一口便欲罢不能，待到觉得有些不妥之时，她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吃了人头大的一老碗。
老姜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老妇人打量着这间屋子，很普通的砖瓦房。房梁上吊着一个篮子，估计是放糕点一类的东西。蜀中也这么干，防的是老鼠。
外面的天还是大亮，糊着蒙皮的窗户开着。屋子里光线并不差，自己坐的芦席距离地面有两尺高。不知道为什么，蜀中的地塌可没这么高。
向院子里望去，几只老母鸡悠闲的在地上啄食。树枝上的麻雀也在叽叽喳喳的叫，似乎在讨论要不要学燕子那样去南方玩耍。
安静，很安静。妇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起来。重新坐到芦席上，腿上的伤有些重。现在走路都成了问题，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残疾。若是真成了一个瘸子，那可就糟了。
老姜回来了，抱着一罐子水。见到老妇人在揉腿便问道：“你腿伤了？怎么弄的，庄子上有医官晚上我打发他来一趟，给你弄些草药。”
“老哥哥，谢谢了！腿上的伤不要紧，前些天去一户大户人家讨饭。结果被人家的狗咬了，老婆子命贱挺几天也就好了。”老妇人一边捶着腿，一边说。老姜殷勤的给老妇人倒了一碗水道：“这肉油腻，我弄了一碗蜂蜜水。给你解解油腻，怎么样这里还算不错吧？”
“老婆子可是走了鸿运，才遇上侯爷这样的好人家。不然，到了冬天还不是被活活冻死。”老妇人有些伤感地说道。
“也是，这大争之世人活着都不容易。你怎么了？”老姜看到那老妇人忽然脸色变白，连忙问道。
“也不知道为何腹中有些痛，净桶在哪里，我想……”老妇人脸色煞白，似乎在极力忍耐。一个屁愣是被放了个七零八落，空气中充斥了胺的味道，老妇人低着头似乎很难为情。
“你呀！好好的，指桑骂槐的骂人。老头子好端端的给你送来饭食，你却骂老夫是狗。看看，老天给你报应了吧！前几天晚上挨了一箭，现在居然阴魂不散的跟过来。多大的仇怨，就为了钱财？至于么！”
老妇人霍的抬起头，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老姜早已经退到了门口，见老妇人眼里寒光一闪。一个翻身便滚出了房间，“哚”“哚”两声两支袖箭便钉在了门框上。
“难怪侯爷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老夫给你吃喝，你居然这么对待老夫。真是让人寒心啊！”门外传来老姜嘲弄的声音。
“呼”一块石头接着便飞了出来，老姜早有准备一把操起房子门口的盾牌。“啪……！”一块石头击在精钢盾牌上顿时粉碎。
几乎与此同时，院墙上趴满了拿着弓弩的悍卒。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将屋里的人射成刺猬。
少司命这才发现，自己成了笼中小鸟。房顶有些高，还难不倒自己。可惜自己一条腿受了伤，往日里不屑一顾的高度。现在也觉得高不可攀，从门口和窗子出去，更是不可能。别说还有一个可怕的射雕手，就算是这些悍卒手中的劲弩，也足矣射杀自己。现在可不是黑夜，没了黑暗的掩护想躲过如此多的弩箭，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34章 囚鸟
“你是谁？云玥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为何要穷追不舍。受了伤还不消停，一直追到蓝田来。”坐在墙根，对着里面喊话。里面那个家伙打得一手好飞蝗石，听老姜说还有袖箭。有毛病才露个头对着人家扯着脖子喊，现在这种方式就很好，至少安全。
“你……你们是如何认出我的？”看得出来，屋里的人很难受。
“没什么，当你想走到我近前的时候便发觉了。通常的乞丐都会站在路旁，我带着高大的侍卫。你却不怕，还敢上来找我要钱。当然反常，你手上抹了泥巴是不让我们看到你本来的肤色。本侯估计，你的手一定白皙漂亮。
你弄乱了头发，可是你头发又粗又亮。怎么会是一个营养缺乏，老妇人的头发。那身乞丐服不错，可你也太粗心了。手上都是泥，怎么身上一个泥点子都没有。
最可笑的是你不知弄了什么东西，让你身上有了酸馊的味道。可是你那一缕体香，怎么能掩盖得住。你当我们这些人鼻子都是坏的？
腿瘸看来是真的，很巧！前些天晚上，有一个女刺客来行刺我。被我设计的暗器弄伤了脚，所以，本侯立即想到了你。为了不让你在外面继续晃荡想着干掉本侯，本侯便决定骗你回来。”
“缩头缩脑，有本事你正面与我答话，躲在墙后面算什么君子。”屋子里的人似乎十分愤怒，不知道是因为计谋比揭穿恼羞成怒，还是肚子实在难受。
“高墙之后逞勇易！为了君子两个字，就将脑袋伸出去让你射。你当我傻啊！激将法用点高明的行不行，看你的样貌似乎不错的样子。实在不行，扮作青楼女子勾引我一下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好死不死的去扮乞丐，我很怀疑你的智商。
算了，智商是个什么玩意你也不会懂。一个能连续三天来我家行刺的蠢货，怎么会有那东西。现在我给你一条出路，便是自己走出来投降。不投降也可以，我会让一群大老粗冲进去。刚刚你也听到了，我这里有五百人。不要想着反抗，就算是五百人站在你面前让你杀，也能把你活活累死。”
“你无耻……！”对手似乎并不善于骂战，颠来倒去的就是那几句话。骂得不痛不痒，一点儿创意都欠奉。
“快点啊！我让老姜给你饭食里下了巴豆，现在药力发作。要么你拉在裤裆里，一群大汉冲进去活捉你这个臭女人。要么呢？你现在脱裤子在屋里拉，然后一群大汉冲进去。捉住一个光屁股的臭女人，这些家伙都是军伍里的杀才。若是对你做些什么，我可没有办法。
哎……！友情提示啊！不要想着嚼舌自尽什么的，这些家伙在军营里待得久了。听说连女尸都不会放过，听说跟浑身僵硬的女人做，别有一番风味儿……我不希望你……”
脑袋露出墙头儿的郑彬一阵恶寒，侯爷的口味也太重的一点儿吧！女尸，还硬邦邦的。老天爷！自己这是跟了一个什么主子，学好不容易啊！
“你……！”这一次少司命连骂都骂不出来了，完了！完了！想到自己死后还会受到这些人的玷污，少司命想死的心都放弃了。真是死都死不成，偏偏肚子还不争气。一股气好像在里面乱窜，“咕噜”“咕噜”直响，似乎随时会来个一泻千里。
“这位姑娘，云玥也不是一个不近情理的人。只要你乖乖出来投降，我保证不会有人侵犯你。我还会安排一个房间给你居住，好吃好喝好招待。你看如何？”
“侯爷！何必跟她废这么多话，冲进去干掉这娘们儿算了。”郑彬小声对着云玥说道。
“你猪脑子啊！她这样的身手，会是一般人家里出来的。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师门传承，万一你们干掉了她，那就是捅了一个大蚂蜂窝。再说了，老子还要从她嘴里套出制造钢丝的法子。奶奶的，老子都做不出来。他们居然能造得出，这不科学！”
云玥给了郑彬一巴掌，这小子怎么一点儿心眼儿也不长。瓷笨！瓷笨的。
“看紧那娘们儿，别让她跑了！”老姜过来又补了一脚。
“哎……！都怪咱们出来时没有带扁鹊先生的麻药，不然这时候这女人已经被麻翻，还哪里来的这么多麻烦。”郑彬挨了踹叽里咕噜的嘟囔。
“就你话多，这娘们儿精得跟猴儿似的。麻药的药味儿那么大，她能吃不出来？快去取镣铐！”嘟囔的郑彬又挨了一巴掌，这次学乖了不再说话，屁颠颠儿的去拿镣铐准备锁人。
“姑娘，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我云玥怎么说也是一个列侯，说话还是算数的。只要你走出来投降，本侯一定不会难为你，只是留你在府上小住一些日子罢了。你放心，只要你的师门来人接你，云玥一定赠送仪程送你们走。”
“你说的话当真？”少司命有些动心，列侯怎么说也是贵族。既然他肯通知师门，也就是说他害怕阴阳家找他报复。
“比珍珠还要真，你这样的人都有强大的师门。云玥不想和你们为敌，只要你们愿意与云玥和好，云玥何乐为不为呢？在这个世道上混，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好，你说是与不是？”
“好，那我便信了你。我以粗布蒙面，你们谁都不许看我的样子。”肚子闹得实在不像话，少司命觉得自己的肚子快要炸开。如果不是强忍，估计随时都能拉裤子。
“没问题，云玥给你准备了一个头套。你可以将自己的脑子罩进去都没有问题。”云玥将准备好的头套递给了郑彬，示意他送进去。
少司命发现自己似乎别无选择，因为她发现屋子里似乎没有一片能够称之为布的东西。身上的衣服本就勉强遮体，又喷了馊水。一贯洁癖的她，怎么能受得了那东西罩在鼻子上。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要憋不住了。万一让人知道，自己堂堂少司命被憋得拉了裤子。那可就不要活了！
带着头套出门的少司命几乎立刻就后悔了，头套是不错。可云玥似乎忘记了一道程序，那就是……挖两个洞。俩眼一抹黑的少司命刚刚出门，老姜便将镣铐“咔嚓”一声戴在了她身上。东西早就准备好，就等着这位刺客大姐出来。
此时就算是想反悔亦是不可能，好像驴子一样被人牵着的感觉很不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那个叫做云玥的坏人似乎很守信用。除了给自己上镣铐的人，再没人碰过自己。
似乎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巷道，感觉像是在往下走。没走多久，便听见那个可恶的老家伙说道：“好了，镣铐给你打开。这里有净桶，还有你需要的一切。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们侯爷仁慈，若是换作别人家，嘿嘿……！”老姜发出夜枭似的笑声渐行渐远。
待老姜走远，少司命一把撤下头上面罩。果然镣铐被解开，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可以自由活动。
这是一间地下室。一桌一椅而已。靠着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床，床上有毯子还有一套妇人穿的新衣服。桌上有油灯，靠着一侧的墙壁上。有不到一尺高的窗户兼通气孔，一缕阳光投射进来。好像一柄利剑，插进了地下室。
看来云玥还算是细心，在屋子的另外一角有一座屏风。少司命肚子快要开锅了，窜到屏风处一看。果然，屏风后面是一只净桶。
没有犹豫，少司命一下便冲了进去，一泻千里。
“侯爷，抓了这娘们儿您打算怎么办？”抓住了刺客，老姜心底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好汉架不住三泡稀，何况是一个娘们儿。先让她拉两天，然后老子再去问话。不信，到了那个时候她还有力气来对付老子。要出她的师门来历，然后派人去跟她的师门联络。
这样的门派咱们惹不起，最好还是以和为贵放了算了。若是可能，交个朋友最好。安平君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个女人就这么难缠，万一再来个百八十人，日子还过不过了。”
拜金庸老先生所赐，云玥对这种江湖路数很是觉得棘手。好不容易将墨家忽悠去了发现新大陆，可不敢再来一次了。若是再来，估计就得让人去澳大利亚，或者直接去南极来得痛快。
“您的意思是不告诉吕不韦？”老姜探寻着问道。
“你相信，这样的人吕不韦养得起么？我跟你打赌，这人一定不是吕不韦手下。这样的人，不会缺少钱财。或者说，钱财对她们来说丝毫没有用处。
吕不韦虽然在大秦有些权势，不过秦国的大权还是掌握在秦王与华阳太后手里。这样的势力若是想要归附，秦王或者华阳太后才是好的主家。吕不韦……嘿嘿！说句不好听的，他还不配。”

第35章 拉练
少司命开始后悔，肠子都悔青了。这地牢原本就是云家关禁闭的地方，除了每天三次送饭送水，换净桶之外。没人来，也没有一点声音。每当那“哗啦”“哗啦”解锁链的声音响起，少司命便感觉好像过了年。
那种静止的感觉好像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似乎阳光下飘舞的灰尘都停滞不动。少司命开始期盼那个叫做云玥的家伙来审问自己，哪怕是毒打也好。不在乎他能否看到自己的容颜，只盼望可以有一个人说句话，哪怕一句也好。
开始还注意时间算日子，现在连算日子的兴趣都没有。窗口一明一暗便算是一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就连山中最艰辛的苦修，似乎都比这强上一万倍。
巴豆的作用早过了，那个叫做云玥的男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在这样的环境下孤独终老，少司命觉得还是死了算了。唯一感觉有些庆幸的是，在独门秘药的帮助下，腿上和脚上的伤似乎好了许多。已经开始结痂长肉，痒得不行。
云玥当然没有忘记这个女人，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秦长公子成为了大秦太子，没有一个盛大的仪式怎么可以。在秦清的操持下，秦王宫遵照周礼。
现在才知道，隆重举办此等盛会的地点不是咸阳宫。理由让云玥有些抓狂！咸阳宫不够资格，我的老天！作为大秦帝国的中心，咸阳宫居然都不够资格。难道非要来到大秦故都，雍都才够资格？
雍都还真有这个资格，因为雍都里面有秦国列祖列宗的祖祠。就算是面色很难看的庄襄王，到了大正宫前都是孙子辈儿的鳖孙。
早在十天前，三万禁军便将雍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廷尉府的人，估计连耗子洞都蛮横的搜查过了。旧都被戒严三天，净街之后的雍都人发现，整个雍都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这次主持礼仪的是奉常，可操办的却是少府的秦清。总算见识了女人花钱的能力，这败家娘们儿就不是一般人养活得起的。估计就算是嫁给庄襄王，也得让大秦国君呕血三升。
明明是黄土垫道，现在却升了格。从北山红岩上敲下来大块的岩石。弄成小块放到磨眼里碾成粉末，用这些细细的红砂铺满整个雍都的街道。真不到，短短的十天要有多少劳役被这场败家的举动吞噬。
云玥从红砂中，似乎还发现了一些朱砂。他娘的，一定是嫌红砂不够红。特地掺了一些朱砂，不过联想起秦清的买卖之一，便是倒蹬朱砂，一切疑惑便迎刃而解。
你祸害一下大秦府库也就罢了，反正那又不是老子的钱。可让大家凭两条腿走到雍都就有些过分了！什么？这是周礼，你奶奶个腿的周礼。这他娘的是徒步拉链，从咸阳到雍都足足有他娘的一百多里。你给老子走走看看，看到秦清悠闲的坐在马车里与华阳太后说话。云玥就有跳上去掐死她的冲动，老子早晚弄大你肚子。
云玥抬头望天做悲愤状，脑子里做着最恶毒的打算。马车只能给庄襄王，华阳太后和夏太后。就算是韩姬与赵姬，都是借着庄襄王与夏太后的光才能坐车。不然，她们也得和公子政一起徒步行军。
那些公主什么的就可怜了，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要出来拉练。不过看起来，秦国公主的整体颜值还是很高的。靓丽的风景线，也算是这次拉练的调剂。
安平君一巴掌抽在云玥的后脑勺上，声音有些大。引起好多人的侧目，当面殴打一位列侯，还是需要一点儿勇气的。云玥讪讪的收回目光，刚刚一阵秋风吹过，吹起公主们的面纱。这是最佳偷窥机会，不看也白不看。
“小子，瞎看什么。你也算是一届侯爵，听说你回蓝田都没去见绮梅一面。到底怎么回事，小儿女家闹闹脾气也就算了。早早添一个孩儿是正经，这女人啊，生了孩子就定性！你小子……”老家伙估计是在更年期，要多絮叨有多絮叨。朝阳大妈什么样儿，他就什么样儿。
……云玥无言以对，这位老特务头子的另外一个身份便是绮梅的叔爷爷。面对这样谆谆教导的长辈，还有什么可说的。
“云侯！你若想娶我的姐姐和姑姑们说一声就好，看好谁包在本公子身上。”荆二现在学坏了，秦宫里面就学不了好。十一二岁的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心眼儿。
扬起巴掌到底没有抽下去，旁边的侍卫刀子都快抽出来了。当众责打大秦太子，云玥现在还没这样的权利。
“关你屁事，小屁孩儿不学好。”被猜中心事的云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对秦宫的公主们还真没啥想法，若是换成秦清还凑合。
“云侯！你脸红了……！”这小王八蛋捂着嘴坏笑。让云玥大囧“滚……！”
走在前面的吕不韦无意当中一回头，正巧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立刻窜起老高，恨不得上去踢死这个跟自己抢儿子的王八蛋。
晚上休息，各家的家将早早准备好了帐篷。说起来贵族不如狗啊，就连各家的鹰犬都可以骑马坐车。可这些君上，侯爷们只能腿着走路。云玥一进入帐篷便叫苦连天，腐朽的贵族生活严重腐蚀了他的身体。
以前可以笑傲群山的身体，现在走几十里路就已经累得腰酸腿痛。看起来有必要加强身体锻炼，现在的日子过得太他娘的腐败。
“小子，跟老夫弄些吃食。都知道你这里的吃食好，老夫给你带了几个长辈。”还没躺上十分钟，安平君这老家伙就杀到了。云玥很怀疑，这老家伙有没有回自己的帐篷。
“君上！先喝杯酒活活血。走了一天，这身上酸胀难受。”云玥很羡慕老家伙的身体，大腹便便居然走了数十里路没有一点不适。
“呵呵！就知道你小子孝顺，过来见过几位长辈。”安平君不由分说便将云玥拎了出来。
一水的大胡子叔叔，云玥赫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熟人。义渠君……！
这老王八蛋似乎从大败中缓过劲儿来，脸上红光满面。一点都不像是六七十岁的人，看见云玥还捋着胡子傻笑。也他娘的好意思，不过看安平君的样子。似乎与这些大秦勋贵已然颇为熟络，勾肩搭背的样子很有几分流氓风采。
有这些老家伙在，云玥就彻底成了陪客。云玥知道，这是安平君在给自己创造机会，让自己融入大秦的勋贵圈子。
肥羊宰上几只，该下锅煮的煮，该放火上烤的就烤。一张厚实的木板放平整，一大团活好的面粉揉吧揉吧就开始抻。
抻面这东西得加硼灰，这才抻得长而不断。这一手，还是跟一位陕西老表学的。
这法宝一祭出来，大秦勋贵都要不得了。抻面过水一煮，捞出来再浇上一勺滚热的羊肉汤。上面再放上几块肥美的羊肉块，红红的辣子加上两片绿油油的菠菜。不管是侯爷大叔，还是君上大爷都吃得比叫花子都不如。好几个裤带都松了三回了，还叫嚣着再来一碗。
七八位勋贵，七八头猪。云玥累得好像一条狗啊！猪都没这么能吃，看着几个老家伙端着面汤吸溜吸溜的喝。终于算是消停下来，足足二十斤面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勋贵远比平常人要脸面，只要想想义渠君与吕不韦的争执。就会知道，这些所谓的贵族是个什么货色。
“小子，知道你平凉艰难。老夫这里还有些牛羊，跟你换些美酒与琉璃杯盘。也不至于老兄弟们来到咱家，连个玻璃杯都用不上。”义渠君放下碗筷，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干脆，给些好处。
“君上的好意云玥心领，平凉缺少耕牛。如果君上有牛，尽管赶过来与云玥交易。绝对会让君上满意。”
“好，痛快！痛快！”义渠君拍了拍云玥的肩膀，微笑致意。
含义很深啊！这就说明义渠君与云家已经恢复关系，至于能不能更进一步。那就看今后的利益，捆绑得有多紧了。
其余勋贵也不好意思吃白食，云玥的一顿抻面便换来许多交易。琉璃制品最是红火，也算是小小发了一笔财。
足足走了三天，一群勋贵可算是结结实实的拉了一回练。看到雍都的城门，一种四九年的感觉油然而生。终于他娘的解放了……
大秦封君还有列侯无一例外全部到场，为未来的大秦帝国继承人贺喜。云玥站在一群胡子大叔的队伍里，穿着黑色的长袍。脑袋上戴着重冠，压得脖子都有些酸。
看不懂这种被称之为周礼的玩意，觉得跟后世青藏高原上的节日很像。大正宫前搭了一座巨大的台子，台子上有一群披头散发的家伙又蹦又跳形似疯子。据说领头的那家伙来头不小，名字叫做邹衍是观天判星的大行家……

第36章 又被坑了
“君上，这帮人抽的这是什么疯？咱们走了百十多里路，休息一下不好么？为何还要在城门口来这么一下子，很瘆人啊！”云玥实在搞不懂这种繁复的周礼，只能问教与安平君。这些老头里面，还是跟这老家伙最亲近。义渠君在边上，云玥还是小心眼儿的不愿意问他。
一个对不起你一次的人，就不在乎对不起你第二次。这是一定的，上辈子云玥就见过许多对自己说过对不起的人。其实有时候，对不起只是一个姿态罢了，对不起过后，该怎么对不起还怎么对不起。这人呐！都是一个德行，只要敢损害自己利益，翻脸绝对比翻书来得还要快。
“小子不学无数，不要胡说！这是大礼仪，仿照当年黄帝出行，万部来朝的场景，前有应龙开路，后有雨师压阵，左有风伯，右有金甲神，浩浩乎，扬扬乎，万众随行矣。此之谓大礼仪。
公子政如今成为太子，自然要一切遵循周礼。这样才能让诸侯无话可说，才能显示对上苍的敬意。”
安平君痛心疾首的扫盲，对于这样一个混迹于勋贵群中的败类，绝对是勋贵群体的耻辱。
“君上，记得东周城就是小子破的。东周君也是因此自尽而死，那时候大王可高兴的不得了。小子的爵位就是那时打下的根基，为何现在又要行周礼？这不是前后矛盾嘛！黄帝只是一个传说，到今天没有文字流传下来，只有口耳相传的传说而已。对于这样一个偶像型的人物，至于这样崇拜？要小子说，还是赶紧给咱们安置馆驿。让咱们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参加大殿。小子要赶着回蓝田，还有事情没办完呢！”
“庶子无礼，身为大秦勋贵。怎可对先贤不敬，你可知凭借此话老夫就可当场斩杀于你？”
这谁啊！云玥好奇的转过头去，自己说黄帝，又没说你爹。黄帝是什么人，难道你见过？
转过头来一看，认识。还是熟人，一起在玉山书院教过学。儒家王绾就是他了，很方正的一位老夫子。好听点说叫做方正，不好听一点说就是犟种。
以前在玉山的时候，还觉得这老家伙人不错。只得交流，现在怎么要砍自己。留神您的身子，云玥很害怕光抡刀子，就能让老先生胳膊脱臼。
“王绾先生为何如此愤怒？小子只不过开一个玩笑而已，您这是何必呢？如果小子说错了，自然可以讨论，玩命还是算了。小子不奉陪，您年纪大您先请。”
大秦的勋贵堆里面，大都是老军头。身上的爵位都是凭着真刀真枪杀出来的，这些人最看不起的，便是王绾这样的酸腐文人。都认为这样的人封侯，是对大秦爵位制度的一种亵渎。今天见云玥给一个老腐儒难看，都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
这种情况下，哪怕云玥说鸡蛋是树上结的。他们也会说，鸡蛋上有个梗，还沾着两片树叶。
“庶子！你可知，周天子虽亡。但仍是天下共主，各路诸侯仍是周天子的臣子。尊周礼乃是理所应当，你逼死周天子戕害天子后裔。已然犯下大错，如今不思悔改。居然出口辱及上古先贤，王绾这便禀报大王，要大王处置你这个黄口小儿。以平大周百姓之愤，灭诸侯心中之怒！”
云玥瞪大了眼睛，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王绾。在确定这老家伙没有得帕金森综合症，或者老年痴呆之后。疑惑的道：“平灭东周国，领兵的是吕相。发布诏书的是大王，云玥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先锋罢了。如今大王与吕相正在那里接受百官朝贺？你去向主谋告从犯，老先生您这官司怎么个打法？
至于黄帝先贤，您真的确定您见过他老人家。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您见过他，那您今年没有一千岁也有两千岁了吧。大周之前有商，再之前有夏。光大周就八百年，小子说您有一千多岁都是少说了。
您呐该干嘛您就去干嘛，小子只是跟君上一句戏言。弄得您这样吹胡子瞪眼睛，先说好。一会儿您爆血管，或者脑梗什么的不关我事。您家里人要报仇要号丧，可别到我平凉去。”
老军头们是哄堂大笑，朝堂上他们被儒生们骂得惨了。可惜总归是粗人，对于这些职业骂架选手总是找不到对付方法。如今见武将里面也出了这样一个胡搅蛮缠的人才，均觉得脸上有光。看到王绾气急败坏的样子，一个个心怀大慰。对云玥的好感，也增加了几分。
“庶子……！庶子……！”这老家伙说着说着，便嘴里冒白沫，接着涎水便流了下来。
云玥下巴都要脱臼了，我靠！真的爆血管？不会吧！您老人家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害人好不好。现在弄得自己有嘴也说不清楚，这年月有没有开颅手术，万一半身不遂讹上自己可就糟了。
王绾的症状似乎比云玥相像的还要严重，老家伙指着云玥头摇脚颤嘴眼歪斜。身子竟然软软的倒了下去，鼻孔里竟然缓缓的有鲜血冒出来。
老军头们不笑了，一个个面色凝重。有好几个早早躲在一旁，似乎想说这事跟老子没关系，老子就是一个路人甲。
“小子，你又胡闹。现在气死了老人，看人家儿女不找你麻烦。”安平君在云玥后脑上重重抽了一巴掌，俯身查看王绾。这老家伙现在嘴角也开始有血水流出，身子好像泥一样瘫在地上。两眼反白，有进气多出气少，眼看便要挂掉。
“太医，太医……！”口角斗嘴是一回事，现在斗死了人就又是一回事。旁边立刻有人高叫起来，内侍们也慌忙去禀报庄襄王和去请太医。
云玥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硕大无比的坑好像又出现在面前。被坑了，绝对是被坑了。阴谋的味道已经熏得云玥脑浆子疼，让这老家伙拿命来坑自己的家伙到底是谁呢？云玥百思不得其解，王绾！您老人家这本儿，也下得太大了一点吧！
正在接受百官朝贺的庄襄王匆匆赶来，旁边跟着阴测测的吕不韦。看着吕不韦的表情，云玥便想着挖坑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位相邦大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天就是政儿册封大典，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庄襄王看到倒了地上昏迷不醒的王绾，不禁勃然大怒。
慌慌张张的御医赶了过来，见到庄襄王连忙施礼。
“不要给孤见礼，赶快查看一下王绾先生。看看有无大碍！”云玥真心希望这位老先生还是可以抢救一下，不然就算是跳进硫酸池子也洗不清罪过。别的不说，一个骂死老儒的大帽子扣过来。自己便会成为整个儒家的对头，天知道百年之后史笔如刀，会将自己写成什么样儿。
太医扶正了王绾的头，很仔细的给老先生检查。又摸了摸脉搏，过了好一会儿。太医长叹一声道：“启禀大王，臣力有不及，王绾先生去了。”
“云玥，大典之前你藐视大秦律令。骂死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儒，乃是大不敬。来人，将云玥给本相拿下。”吕不韦狞笑着招过了侍卫，很明显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
“大王，云玥只是年轻气盛。一时糊涂，看在明日就是太子大典。就饶过他这一回，多多罚些钱财便是。立即捕拿，似乎太过了一些。”安平君赶忙站出来为云玥说话，他在秦国地位尴尬。如果不是云玥，换做另外一个人，他是断然不会多说一句话。
看吕不韦的样子，早就想坑云玥。这一次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上纲上线，说不定治云玥一个死罪也说不定。大秦律法严明，就连太子师公子虔犯罪都被判处劓刑。更何况是云玥，要知道那公子虔可是穆公的亲兄弟。
“大王，此事老夫一直在旁观望。云侯年青不识礼法，正在向安平君上请教。偶尔说错了话，这王绾便上来责骂。云侯只不过回了两句，王绾大夫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若说起来，此事似乎并不是云侯之过。”
老军头站了出来，看起来义渠君已经决定站在云玥的立场。上一次云玥帮他解围，已然欠下云家大人情。当吕不韦坑云玥的时候，义渠君选择两不相帮。这一次，估计是看出来。云玥与吕不韦是彻底翻脸，此时不拉拢这个能打能闹的小子加入自己阵营，更待何时呢！
“两位君上，大秦有律法。此事的是非曲折，可以交由廷尉署负责。大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可同样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王绾大夫在太子册封大典之前暴毙，怎么说都得有个交代。带云玥去廷尉署质询一下，若是没有关系，大王自然会给予澄清。若是有关系，按照大秦律令治罪便是。”
吕不韦学精了，官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找不出一点儿毛病。安平君与义渠君对望一眼，竟然也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就照吕相所言！”

第37章 牢狱之灾
云玥被押进廷尉署的临时牢房，还在琢磨吕不韦到底给了王绾什么好处。居然能让老家伙不要命的来陷害自己，口鼻喷血这不是脑淤血的症状。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远没有达到诸葛亮骂死王朗的功力。若是没有药物相助，打死云玥也不相信，这位老先生会死的这么快，这么决绝。
按理说，吕不韦似乎与这些方正的老家伙关系并不好。甚至，在治国理念上还有些许冲突。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小内侍走了进来，他端着饭盘。里面装了一碗麦米饭，还有两样黑黢黢的酱菜，居然还有一壶酒。凡是监牢，伙食都好不到哪里去。昨天自己还在想着那个被关起来的女人，没想到今天自己就进了牢房。人生际遇之奇，世所罕见！
小内侍很殷勤，摆好了碗筷。躬身退到一旁，这是今天云玥被关进来之后，所见到的第一个人。没有传说中的审讯，也没有想象中的拷打。只是静静的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门口哑巴似的守卫再无一人进来。
勿食！小内侍蘸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看起来这家伙的文化也不高，两个字些的歪歪扭扭，幸好写的是隶书。不然，云玥说不定还看不懂。
云玥看到了字迹，惊讶的看着小内侍。却见小内侍点了点头，做口型说了一个清字，便再不言语只是静静的侍立在一旁。门外就有警卫，看着室内的一切。他似乎得了命令，不准踏入这间屋子。
秦清会派人通知自己？这女人在宫中很有势力，她做得到！少年人的认为全世界美女都喜欢自己的心思又占了上风，心底涌起一丝作为男人的得意。那样一个高冷的女人，还是被自己打动。蠢蠢欲动的自豪感瞬间爆棚，似乎做几天牢房也没什么。
肚子很饿，不过云玥还是决定不吃这里的饭食。天知道吕不韦会不会下毒害自己，上一代秦王登位三天暴毙。有传言就是吕不韦下的毒手，连秦王都敢干掉，自己一个小小列侯又算得了什么。
不然吃饭还算是小事，不让喝水就麻烦大了。云玥有些发愁啊！若是不喝水，估计自己最多也就挺两天，否则会被活活渴死。究竟是饮鸩止渴痛痛快快的死去，还是等上两天看看事情发展？
同样纠结的还有少司命，腿上的伤日渐好转。可心理上的伤害日渐加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理阴影面积在不断扩大，还是没有人来审问自己。甚至自打进了这间牢房，就没和人说过话。
好容易等来了送饭倒净桶的仆役，抓过来想问话。结果那家伙连比划带瞪眼睛的表示，自己是个哑巴说不得话。
这就对了，云玥怎么可能给她空子钻。劫持这个哑巴，要挟看守杀出去？少司命很快便压下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劫持仆役……别逗了，就算自己劫持了守卫。肯定也没人放自己出去！如果被劫持的是云玥，或许还有这种可能。可那位侯爷至今都不现身，这可如何是好。
小内侍等了许久，见云玥没有吃饭的意思。便将饭食端了出去，守卫“咣当”一声带上房门，接着便是锁链缠绕的声音。
云玥躺在地塌上，天气已然转凉。没了讨厌的蚊虫，想着桌上已经划乱的字迹。云玥心里涌起一丝甜蜜，是男人都免不了俗，对美女天生没有抵抗力。
见到美女不动心的，不是太监也就是东方不败。有了甜蜜的冲击，似乎王绾的事情也不是多大的事。众目睽睽之下看着，难不成还敢指鹿为马的冤枉自己。
现在自己可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小校尉，现在自己也有了后台老板。不是一个吕不韦想屈就能屈得了的，左右也就是关两天。忍忍，忍忍就好了。
云玥躺在这不似牢房的牢房里，聆听着寂静脸上带着不该有的笑容。
他却不知道，城里有比他还高兴的人。吕不韦今天异常高兴，搂着一名美婢喝得酩酊大醉。畅快，心中真是畅快！终于将这云玥制住，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一定要弄死这个小子。
“来美人，陪本相再干一杯！哈哈哈！”吕不韦尽饮杯中美酒，可能是喝高了。胡子上满是酒渍，张着大嘴便往那美姬的脖子上吻去。
那美姬嗯啊有声，不过看那紧蹙的眉头。痛苦明显多过欢愉！
“相邦大人好兴致，哈哈哈！茅焦也来讨杯酒喝！”茅焦哈哈大笑着进来，似乎也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哦，先生如此高兴。那事成了？”吕不韦醉眼霍的一亮，抓住歌姬的手也随即松开。
“请相邦大人屏退左右！”茅焦看了一眼那两名歌姬，君不密则失臣。这个道理他明白吕不韦也明白，奈何一向自律还算严谨的吕不韦，今天居然放纵痛饮。看得出来，他对云玥的恨到了什么程度。只有让最痛恨的人倒霉，才能获得最大的快乐。
“你们都下去！”吕不韦一摆手，两名歌姬便施施然退了出去。
“内侍来报，晚膳云侯并没有享用。”茅焦看着吕不韦玩味地说道。
“他真的没有享用？”
“真的没有享用！”
“哈哈哈……！”吕不韦与茅焦同时发出响亮的笑声，门口的侍卫肃立不动。赶走了前来上菜的丫鬟！
“茅焦先生此计甚妙！那云玥做梦也想不到，那饭菜里并没有毒。也没人会那么蠢在饭菜里下毒，哈哈哈！”
“可怜那云玥，今晚一定心神激荡。还以为是清贵人垂青于他，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着觉。呵呵！黄帝内经上说，人不吃饭可以活七天。而不喝水，只能活上三天。只要想方设法困云玥三天，渴也渴死他。”
“先生，若是那云玥禁不住渴。喝了水……那我们要如何是好？”吕不韦忽然想到这里面似乎有一个漏洞，茅焦在赌云玥不会喝水。可大活人怎会活活渴死，否则也不会有饮鸩止渴这句成语。
“他云家有一种草药名叫巴豆，人或者牲口吃了都会腹泻不止。当初他们给三老爷的马匹吃的就是这玩意，咱们打进云家的细作已经将那巴豆弄了来。明日给云侯喝的水会换成巴豆水，只消剂量大一些。就会让他活活的拉死，他自己害病死了。又关咱们什么事呢？
那巴豆无色无形，就算是最厉害的仵作也验不出来。只要及时将剩下的巴豆水倒掉，谁也不能如何？”
“好！他最好喝那巴豆水，让他活活的拉死。不然，还真的便宜了他。”吕不韦恨恨的道。
“这东西厉害着呢，听说少司命都因为这东西落在了他手里。现在关在蓝田，若是能将少司命搭救出来，或许阴阳家还能欠相邦大人一个人情。”茅焦从内线嘴里知道了少司命的下落，立刻向吕不韦禀报。
“此事不急，只要在雍都弄死了云玥。搭救少司命出来易如反掌，来来来。不韦敬先生一杯，今天若不是先生激怒那王绾。他又怎会去与那云玥理论，他不去理论咱们怎么有机会抓那云玥。可笑那安平君与义渠君居然讲情，哼哼！待弄死了云玥，本相一定要他们好看。”
“茅焦的法子好，也赶不上邹衍先生的药好。没有那秘药老王绾如何会忽然挂掉。大王正在气头上，咱们多羁押他几天没有问题。明天就是公子政册封大典，相邦大人是否将实情寻个机会告知长公子……”
“不急，不急！此时还是由他母亲告诉他比较好，那个赵姬现在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还帮着云玥说话，看起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啊……！”
“相邦大人不用再操心他了，他是不会活着走出那间牢房的。”
“哈哈哈！饮胜！”屋子再度传出爽朗的笑声。
安平君腆着大肚子在屋子里来回转悠，看得出来。老特务头子，现在也是无能为力。他的谍报网都在六国，秦国虽然也有，但终究还是很薄弱。
“义渠君，不若你再去跟大王说说。若是……”
“安平君！你因该清楚，大王与吕不韦的关系。既然吕相与云侯有嫌隙，大王定无可疑会站在吕不韦一边。现在去找大王，只是一句正在勘查便能堵住你的嘴。就算是去了，那也是白去。”
“那便如何是好，难不成就看着那小子被吕不韦弄死。”安平君有些急了，既然庄襄王站在吕不韦一边，那他还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至于吧！吕不韦应该也不敢弄死云玥，一个列侯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件事情怕是不好交代，更何况宫里面那位还盯着呢。那小子现在有太后护着，怕是吕不韦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义渠君捋着胡子，既然云玥已经与吕不韦闹翻。那这次便一定要将云玥弄出来，有时候人情就是这么回事。互相欠来欠去还来还去，两家就变成一副命运共同体。对于云玥这样的小子，义渠君还是希望和他结盟的。

第38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正宫，气势雄浑粗犷有着浓郁的西部风格。穆公以前的秦代先君都居住在这里，直到商君修筑咸阳城。大秦的政治经济中心，才由雍都转为咸阳。
祈年殿中，烛火不断的摇曳。对于新的宫室，华阳太后似乎不太习惯。当今庄襄王没有正牌王后，所以她这个后宫的统御者便进驻了这座历代先王后居住的殿宇。
“清儿，你说那云玥与王绾似乎并无瓜葛，为何今日云玥会忽然骂死王绾呢？”华阳太后对今天的突发事件有些不解，常年在权利场中打混，她也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后宫，从来都是培养一流女政治家的地方。
“清儿也觉得奇怪，询问过旁边的内侍。当时场面很混乱，似乎是王绾先去找到云侯理论的。清儿觉得，此事有蹊跷。后来问过王绾的随从，那王绾在去寻云侯之前，与相邦府的幕僚一个叫做茅焦的聊了很久，接着便是一脸愤慨的去找云侯，清儿觉得此事与那茅焦定然脱不了干系！”
华阳太后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有蹊跷。有蹊跷不重要，有阴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对自己有没有影响，对芈氏家族有没有影响。当年宣太后死后，芈氏家族的中流砥柱全部被昭襄王夺权流放。
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谁也想不到昭襄王会忽然对自己的舅舅们下手。亲生骨肉尚且如此，非亲生的庄襄王又会如何？芈氏家族有今天，是几代人在大秦用鲜血用眼泪铸就的基业，绝对不能在自己手中让悲剧重演。
“清儿，你说说看。云玥这个人到底用得还是用不得，太子册封大典之前发生这样的事。哀家觉得似乎目标不应该单单是他，可这其中关节又想不太明白。你冰雪聪明，给哀家解析解析。”
秦清明白，解析是假的。这位太后在重新掂量云玥的分量，究竟值得不值得她伸手救援。如果华阳太后觉得云玥是可以放弃的弃子，那么或许明天或许后天，这位云侯爷便会一命呜呼。任凭他是天才，鬼才，都得成为劈柴。
云玥的命攥在自己手里，要如何说呢？想想那次亲密接触，便觉得脸红。想想那面梳妆镜，便觉得暖心。他的才思，他的奇智。外能攘夷，内能富国。聪明秀出谓之英，勇武绝伦谓之雄！云玥的所作所为似乎当得英雄二字！
“太后说得是，自从云玥与吕相争执以来。大家都看得出，云侯是依附于太后，不喜于大王与吕相。现如今大王的身子似乎每况愈下，吕相权柄日重。渐渐的已经不甘心屈居于太后掌控，权欲熏心之下必然做出反应来。
清儿以为，打压云玥便是吕相反抗太后的第一步。太后统领的芈氏家族，在秦国经过百年繁衍根深蒂固。他若是想撼动芈氏家族，必然从外部动手剪除羽翼。而云玥，正是您的羽翼。
借着打压云玥立威，今后朝堂之上的大夫人再也不敢投靠芈家。太后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便会越来越小，最后直至消亡殆尽。到了那个时候，吕相把持着公子政，又与赵姬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太后便成了他砧板上的肉，任凭他随意宰割。”
“哦，你的意思是吕不韦已经在谋算哀家？”华阳太后眉毛挑了一挑，很明显最后那句砧板上的肉触动了她。芈氏家族的兴衰，全赖于自己身上。绝对不能让那吕不韦得逞，否则自己就算是死了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是！吕不韦其人志向不小，单单看他能够见过公子异人一面，便觉得奇货可居。倾家荡产资助异人成为当今王上就可以看出，这个人早有雄心壮志。
太后可还记得，当年吕不韦刚刚进入大秦之时。对太后的恭敬执礼，再看看他登上相位之时，与阳泉君的明争暗斗。此人早已经权欲熏心，一切挡在他前面的都是他的敌人。而太后您，就是挡在他前面最有力量的人，只要扳倒了太后您。大秦将无人能够制衡于他，而宫闱流言，公子政的血统……！”说到这里，秦清的话顿了顿。因为她发现华阳太后的脸已经快滴出水来。
女人会杀人，而且杀起人来比男人还狠。秦清明显在华阳太后的眸子里读出了杀意。
“说……怎么不说了？”华阳太后见秦清不说话，便问道。
“太后……！”
“你不说，哀家帮你说。公子政的血脉传自吕家，是也不是？大王与哀家毫无血缘，公子政也与哀家毫无血缘。哀家不管管公子政的血统，哀家只想着芈氏家族的长远未来。
你说的对，当年初来咸阳的吕不韦乖巧得好像一只猫。现在猫已经长出尖牙，长出利爪。他的身躯变大了无数倍，这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老虎。
异人打的什么主意哀家清楚，就是要放吕不韦出来咬人。帮助他收回王权，真正的危险是在大王。哼！哀家倒是要看看，在大秦谁敢搬到我芈氏。
就算是我芈氏的一条狗，我打得骂得杀得。别人想动一手指头，哀家就剁了他的手指头。
清儿你代哀家……不不不！你去传旨，让公子政去看望云侯。听说云侯晚间没有用膳，让公子政亲自送去。哀家倒是要看看，吕不韦得知他的儿子去看云侯，又与那小子如此亲近会是个什么表情！哈哈……！”华阳太后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再也没有如此打压吕不韦自信心，更能让吕不韦愤慨的了。
猫长成了老虎，就不能用对付猫的办法擒拿，那样弄不好会伤了自己。既然你是老虎，那本太后养只狮子跟你对打不好么？
“太后英明，清儿这便去传太后旨意。”秦清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华阳太后这一手高明啊！吕不韦本就对公子政与云玥过从甚密不满。让公子政去给云玥送饭，嘿嘿！吕不韦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大正宫沉重的宫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门轴发出“嘎支支”的声音。荆二带着几名内侍悄然走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云玥还在床上躺着，肚子瘪瘪的。怀揣着对美人的憧憬，艰难的熬着。他娘的没饭吃可以，没水喝可就过分了。案几上有铜壶，可里面的水云玥不敢喝。秦清的嘱咐云玥还是坚信不疑，若是他知道这是茅焦的计谋，估计会气得昏过去。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云玥立刻便坐了起来。这他娘的谁都能进到这房间里来，那自己小命早晚玩完。
进来的一名黑衣内侍，紧接着荆二的脑袋冒了出来。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看着云玥的样子贼兮兮的。
“你怎么来了？”云玥对这位长公子从来不感冒，见荆二进来多少放下心来，尤其是见到荆二身后的内侍拎着一个巨大的食盒。
“太后听说云侯晚上没有进晚膳，特地派我来给您送饭食。”荆二刚刚说完，便见到云玥一下子窜过来。从内侍手中夺过食盒，迫不及待的打开。
很好，有蜂蜜水。没白疼这小子，肥鸡也有一只。撕下一条鸡腿，一口蜂蜜水一口肥鸡吃得不亦乐乎。
“云侯，你慢着些没人跟你抢。”荆二看到云玥的吃相，果然秦清没有说错。这家伙晚膳就没吃，不然绝对不会是这副饿狼相。
“废话，早饭到现在就吃了这一顿。你这么久不吃饭，饿着试试。”
“太后就是想着云侯没吃饭，所以才让我带着饭食来看您。您这是何苦，千度公公是个有分寸的人，廷尉署的饭食虽然赶不上宫里。但怕是也不敢为难您，您为何不吃他们的饭食。”荆二看到云玥大吃大喝的样子，咽了一口唾沫。这些天要斋戒，就没吃过肉。看到云玥抱着肥鸡大啃，十一二岁的孩子唾液分泌异常旺盛。
“他们敢送，老子敢吃么？小心使得万年船，你以后是太子。多长个心眼儿，这里不是云家啥都能吃。今后别人给的东西，想清楚再往嘴里放。”
荆二愕然，赵姬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十一二岁的孩子虽然机灵，但毕竟是孩子。即便从小在贼窝里面长大，见过一些龌蹉的事情。但斗争升级到这个层面，显然荆二的智商还不太够用。
“你是说有人敢下毒害你？不可能，千度公公是父王身边的得力之人。没有父王的话，他断然不会有这个胆子。”
“下毒没下毒不知道，反正害人之心不可有。这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不定就是你老子想要干掉我。王绾这个老王八蛋也是的，老子又没抱他家孩子跳井。为何要如此陷害于我？”
“云侯不必担心，父王已经派千度公公前往勘查。您不知道吧，千度公公是刑狱方面的老手。他断的案子从来就没有出错过，娘亲说他是一个能人。”

第39章 面色不善的庄襄王
“哗啦”吕不韦将身前的矮几整个推翻，桌上的杯盘连同各色果子在地上蹦蹦跳跳。庄襄王赐给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粉身碎骨，晶莹的玻璃碴子反射着烛火，亮晶晶的一地非常漂亮。
宫里从来没有秘密，各种消息跑得飞快。荆二刚刚走到云玥的牢门前，吕不韦便知道了这一气炸肺的消息。
太过分了！吕不韦简直气得要爆炸。胸口仿佛烈火在灼烧，不知名的气体溢满胸腔。似的这位权倾朝野的大秦相邦，需要不停的大口喘气才能平静下来。
茅焦的计谋可以说很好，可惜有一个疏漏，致命的疏漏。那就是华阳太后没有选择观望，而是选择了干预。难道那个老女人一定要捧起这个赵国来的小子？可恶！大秦天下是秦王的天下，未来属于自己的儿子。要打倒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一定要打倒她。绝对不能留下一个指手画脚的人给儿子。
执行这个计划很难，可以说非常难。那个女人很难对付，芈氏家族在大秦势力庞大。如何才能将这些人连根拔起呢？
烛火在吕不韦眼中摇曳，好像在跳舞。他现在不再想对云玥复仇，而是想要击败大秦太后，给自己的儿子掌权清除所有障碍。若是斗倒了华阳太后，云玥那个小子简直就是一只臭虫。自己只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仆役们慌慌张张的收拾一地狼藉，都是玻璃碴子一会儿扎到相邦大人的脚就不好了。
“去请茅焦先生来，快去！”吕不韦大声的咆哮着。
“听说么有，云侯放出来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太子昨夜亲去探望。可见云侯荣宠至极啊！”
“王绾就白死了……！”
一大早，大正宫前的广场便挤满了朝臣。大夫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说话，话题却无一例外的说起昨日的事件。
一波三折匪夷所思，只能用这两个词来形容昨日的王绾事件。在有意的渲染下，云玥是形象成为一了个十足的痞子。欺负得老实的王绾先生当场吐血，一代贤人就此撒手人寰简直是人间惨剧。
由于受到太后庇佑，首恶云玥居然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这不能不说，是大秦司法史上的一个大大的黑幕。背后波谲云诡，不足为外人道哉！
千度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在秦宫混迹多年，不但活了下来，还混到了庄襄王贴身太监的地步，怎么会是傻子。当然，调查的结果也显示。云玥并没有与那王绾有身体接触，说是骂死，似乎是王绾精神太过脆弱一点。
一大清早，他就像庄襄王禀报了调查结果。还专门挑庄襄王给太后问安的时候，人情是落下了，对庄襄王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人们正在议论着，故事的主角出现了。只见这位侯爷，头戴紫金冠身穿玄色织锦长袍。袍子上还镶嵌了许多玻璃饰品。在初升的阳光下烁烁放光华美异常，想不惹人注目都不行。
“哎呦！老姚，好久不见。不够老朋友，也不找小弟吃杯水酒！”既然已经成为被议论的主角，云玥也不客气。今天特地穿上了夏菊亲手做的锦缎袍子，身上也挂了许多玻璃挂件。烧包的活像一个煤老板！
“哦……云侯！姚贾家里哪里有美酒美食可以打动云侯，谁不知道云侯家里的酒食乃是我大秦之冠。就连宫里的庖厨，怕也是不如云侯家里的手艺！哪天，还是姚贾去云侯家里。好好的叨扰云侯一顿才是！”
姚贾现在矛盾极了，他很想与这位受太后荣宠的新贵套近乎。谁都知道，华阳太后可以做庄襄王的大半个主。
可吕不韦那双愤怒的眼睛，似乎随时盯着姚贾的后背。只能虚着应付，话里面还要带些杂货。不然，吕不韦问起来不好交代。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心思如此灵通，这位姚贾大夫也算是一个能人。
两面派墙头草，云玥也算是服了这位姚大夫。
“那是自然，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大典之后，姚大夫便到云玥的住处。由云玥做东，请上几位同僚好好乐乐，共同庆祝我大秦有了一位贤明的太子。”云玥有意为难一下这位人精，看他到底会如何回答。
“……！今日……”姚贾的舌头好像打了一个结。在嘴里涮了半天，除了这个就是那个，怎么也弄不出一句话来。
“小子，这就出来了！也不知道过来问候一下老人家，欠揍！”正在欣赏姚贾的窘态，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接着安平君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回头一看不但安平君。还有义渠君，高陵君等几个封君。
“小子见过各位叔叔伯伯！”没办法，都是一把年纪的大胡子叔叔伯伯。又都是位高权重的宗室宗亲，没一个得罪的起。这些老家伙联起手来，怕是秦王和华阳太后也要惧怕三分。
“嘿嘿！昨日安平还与老夫商量，今天找些宗室兄弟将你保出来。没想到，今天你小子就人五人六的出来了。看来你小子颇得圣眷啊！小子，刚刚说你家要请客。怎样，算上老夫如何！”
义渠君也走过来凑趣，昨天晚上他就联络了几个走的近的宗室兄弟。想着趁今天太子册封大典之后的觐见，将云玥保出来。没想到，一大清早内廷便传出消息。云玥出来了，还是光明正大被放了出来。
这宫里的闲言碎语风一样的刮，逮着一个缝儿便往里钻。云玥被放出来，各种风百年不停的刮。
什么马上要被册封为太子的公子政深夜探望，听说还把酒言欢欣赏歌舞。舞到兴处云侯还将那妙龄歌姬就地正法云云，传闻形容的有鼻子有眼。一个大秦恶霸，兼纨绔的形象活灵活现浮现在听众的脑海里。
还有传闻，母凭子贵即将成为王后的赵姬在大王耳畔吹了枕边风。愣是将云侯给放了出来，一时间云玥与赵姬关系的传闻喧嚣尘上，许多家伙传得有鼻子有眼儿，好像现场观摩过了一般。
现在，这些传闻正在雍都城里肆虐流传。至于扩散到什么地步，估计只有天知道。想必，今天晚间繁忙的各位当事人便会收到听众反馈。
都是宗室里的各位大佬，等闲人家想请一位而不得。不得不说，义渠君这老家伙够意思。
“义渠君上，云玥也正想请各位君上光临寒舍。”
“别的就不要了，你那天做的那个什么面不错。就吃那个，一人来上一碗最是实在。”高阳君生得五大三粗，乃是军中不世出的猛将。性格最为豪爽，那天吃过云玥做的羊杂面心中念念不忘。今天听说云玥要请客，赶忙掺合进来要来上一碗。
几人正在说着，忽闻钟鼎齐鸣！角楼俩面开始敲起钟鼓，说明大典即将开始。百官立刻停止议论，分做文武两列走进大正宫。
“云侯，今天姚贾说不得也要叨扰一顿！”趁着站队的工夫，姚贾拉拉云玥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便赶忙离开。
这株墙头草的确是见风使舵的行家，见到云玥忽然得到这么多君上的赞赏。立刻便对云家筵席产生了浓厚兴趣，对于他来说吃什么并不重要。跟谁吃才是最重要的，跟着几位位高权重的君上吃一碗面条，那传出去……
钟鼓敲了一百零八下，象征着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接着便是两排十八支巨号同时吹响，声音大得甚至能够引起胸腔的共鸣。
云玥一阵的胸闷恶心，昨天吃得太过油腻。宫里面带来的东西，都是油汪汪的。荆二这孩子还不知道荤素搭配的重要性，都是小时候饿的，得着肉就跟狼似的。
那该死的巨号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声浪好像海涛一般拍击着身体。别说耳朵，就连内脏都有种要震破的感觉。
再看旁边那些老家伙，云玥有些吃惊，居然一个个的都悠闲无比神态自若。好像那巨大的噪音对他们没有产生多大影响，义渠君还看着云玥笑了一下。让云玥对这帮老家伙的功力有了新的认识，难道他们已经耳背到这种程度了？
那可怕的噪音终于不响了，云玥的耳朵也废了。大奉常拿着绢布说些什么，云玥是一个字儿都听不见，只能见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耳朵里嗡嗡直响，好像脑袋插上了天线，正在接收无线电讯号。
别人施礼云玥也跟着施礼，别人叩拜云玥也跟着叩拜。秦人不大行跪拜之礼，但这种盛大场合是个例外。云玥的行动总是比比人慢半拍，别人跪倒他才跪。等他叩首完毕，别人已经起身。在朝臣中显得分外扎眼，站在庄襄王身旁的吕不韦面色铁青，恨不得上前一脚踢死这个作怪的小混蛋。
云玥在尴尬和浑浑噩噩中，完成了整个册封大典。知道后脑勺又被安平君抽一巴掌，这才知道大典已经结束。百官要去祈年殿里面，朝拜信任太子。也好让太子也认认人，混个脸熟。
说来也奇怪，安平君这一拍云玥耳朵里面的嗡鸣似乎好了许多。
“君上，您的耳朵？”云玥拍了拍耳朵，确认自己又能听见了。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没塞耳塞？”瞪着云玥看，好像不认识一般。回头再看那些老军头，一个个都笑得岔了气！
安平君从耳朵里掏出耳塞，往云玥手上一拍便哈哈大笑着走了。
我靠！没经验真可怕，云玥恨不得拿脑袋撞墙。
这些老家伙都活了一把年纪，怎么能没有经验。早早的都准备好了耳塞，云玥昨天夜里在牢里度过。没跟这些老家伙在一起，而他又是侯爵里面最年轻的，又没根底跟本就没有家里的老人提醒。这才吃了一个大亏，云玥发誓以后随身都带着耳塞。他娘的，封君的队伍正好在那些巨号近处。不被震聋，那才叫奇怪。
再看那些大夫朝臣，一个个站得远远的。就算是自己震零碎了，怕是那些家伙也没有半分事情。
倒霉啊！没想到当了列侯，也会这么倒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让自己没根底呢。
云玥随着那群封君一起进了祈年殿，他是第二批。算是比较靠前的，许多朝臣们都守候在外面。看这样，中午能见到庄襄王与荆二就算是天照顾。
“臣，云玥见过大王，太子殿下！祝大王万寿无疆，祝太子殿下贤明远播振兴我大秦。”云玥觉得这是一个病句，庄襄王真要是万寿无疆。那立个毛线太子，自己干个三五百年不就完了。可别人都这么说，自己临时改词儿也没那墨水。
庄襄王很明显没有万寿无疆的样子，脸色白得发青，似乎没有一点血色。两腮也有些塌陷显得颧骨特别的高，眼眶上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儿。这才见了两波人，就是一副疲累的样子。
“免礼吧！云玥，你守卫平凉有功。母后跟孤说了你的难处，那三千老卒的家眷孤准了。不韦，这几日我便给云侯办理。”庄襄王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云玥可以走了。如果可能，他现在才懒得说话。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还昏昏涨涨的疼的要命，一天到晚哈欠连天，似乎怎么睡也睡不够似的。
可没办法，华阳太后今天早上还跟自己提过。若自己再不办理，华阳太后就会直接传旨办理。那样，对大秦王上的声威是巨大损害。三千户民而已，不必为这样的小事，同太后闹得不快。毕竟，现在庄襄王体力和精力都有限。
云玥大喜，连忙再度施礼。“臣……！”礼没施完，云玥便愣住。两行鼻血缓缓自庄襄王的鼻孔里流出来，滴滴答答的滴的袍服上。祈年殿里的宫人和内侍还没反应过来。
千度顺着云玥的眼神转过头来看向庄襄王，顿时魂飞天外。岔了音的嗓子发出狼一般的嚎叫，“传御医，快传御医！”
祈年殿中，顿时忙乱成一片。

第40章 白血病
云侯神医的名头还是有点作用，至少专家会诊便有云侯一位。
面色苍白，淋巴结肿大，牙龈出血……如果有仪器进行进一步的检测，估计会得出更多的证据，庄襄王现在就是一个白血病初期患者。
白血病啊！后世都堪称绝症。这年月，别想有什么特效药。后世有些广告打着宫廷秘方的幌子忽悠人，他娘的就不相信医学技术是倒退的。为毛吃药的时候，都喜欢吃新研制出来的特效药？古墓里面挖出来的东西，您就真敢吃？
云玥治不了白血病，但是流鼻血还是能够治好。毛巾蘸着冰凉冰凉的冷水敷在额头，不到两分钟还真的见效。庄襄王的鼻血不流了，云玥赶忙往后躲。万一这位命不久矣的秦王，想让自己客串太医，那麻烦就大了。就这点医学知识，了不起算是广州中医院的水平。你让老子治白血病，老子会治还用大老远的跑到秦朝来。
早在三环以里买了房，要不就在望京置办一栋别墅。消费娱乐，不去凯宾斯基也得昆仑。去全聚德吃鸭子，一顿要两只吃一只扔一只，要的就是这副派头儿。
感觉身后有两道寒光在盯着自己，云玥极不自然的回头。宫里有这样犀利目光的人不多，其中一位便是有着剪水双瞳的女子。
果然是秦清啊！这位冰山美人看到云玥，不知为何俏脸瞬间一红。不过红润只停留了零点零一秒，好像一瞬间便缓了过来。云玥很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云侯好手段，跟奴家来太后要见你。”声音很低，两个人距离又很近。云玥甚至能够感觉到秦清嘴里喷出来的热气，美人就是美人嘴里喷出来的热气都带着些许香味儿！
“清贵人不想见云玥？”云玥悄然贴近了些，所有人都在忙着围观庄襄王。一屋子人，谁也没注意到他俩说话。
马斯洛说过，人有一种安全的需要。尤其是猫儿一样没有安全感的女性，通常异性侵犯到距离女性半米的距离，女性就会警觉。如果你能够成功侵入三十厘米而对方不躲闪，那么恭喜你，这娘们儿八成就是喜欢你。
不得不说秦女是彪悍的，秦清没有闪避也没有退缩，反而胸脯挺了挺。云玥正在窃喜，脚上却传来剧痛。云玥敢肯定，这娘们儿练过功夫。这一脚踩的，居然有骨折的感觉。
云玥的脸色由白变红，腮帮子鼓得好像一只大号蟾蜍。可还不能叫出声来，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刚刚生出报复的心思，那娘们儿神秘的一笑，抽身飘然而去。
出了祈年殿，云玥扶着门框舌头吐得老长好像一条狗。龇牙咧嘴的吸气，这娘们儿下脚太狠了。
“云侯，快着些。太后可没有等人的习惯，惹怒了太后，你试活着？”秦清站在两米远的地方，冰山似的脸上蕴满了笑意。好像憋得很辛苦，整张脸都罩上了一层玫瑰色。
没办法的云玥，只能牙咬切齿一瘸一拐的跟随着秦清来到祈年殿偏殿。
偏殿里人很少，只有两名内侍两名宫女。其余的人都在门外等候，云玥觉得不好。华阳太后一向讲究排场，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有秘密的事情要讲。对于王室的秘密，云玥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一只黄鼠狼没事儿想知道狮子老虎的家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云玥，听说你的医术不在那扁鹊之下。大王的身子一直不好，你老老实实告诉哀家。究竟大王得的是什么病症，会有怎样的后果！这对你，对哀家都很重要。你也要想清楚了再说！”
高高在上的华阳太后面色凝重，很显然她非常想知道这位非亲生儿子的病情到底如何。那些鹌鹑似的太医，早就不得她信任。现在唯一能问的，也就是云玥了。
“回禀太后！大王的病情不乐观，乃是血液中的毛病。通常这种病症，治愈率极低。若是能够找到在下恩师，或许可能通过更换骨髓来再造血液。可现在来看，大王的性命最多似乎也只有六七个月左右。如果能活上一年，那就堪称奇迹。”
历史书上说庄襄王死于明年五月，现在算起来似乎太史公没有撒谎。没有对症药物的情况下，出现白血病初期症状一直到发病死亡，一般是三到六个月。这庄襄王身体素质很好，平日里营养也充足。估计，多坚持个一两个月不成问题。虽然那最后的一两个月生不如死，估计并不是他想坚持的。
“什么？此话当真！”尽管有些心理准备，但庄襄王的病情还是震惊了华阳太后。她有心理准备，庄襄王会病得很重。但却绝对想不到，庄襄王只有半年的寿命。
“根据微臣的判断，大王病情的确如此。除非能够换骨髓，否则！大王只有半年左右的寿数，说不定还要更短。”
到底是浸淫在后宫之中一辈子的女人，华阳太后很快便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不说话！
时间就是生命，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自己比其他人早几个月知道消息，便可以从容布置一切。不至于庄襄王薨逝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
良久，华阳太后理顺了一些头绪。见云玥还站在殿中，“你下去吧！今天的事情若有泄露，你该知道后果。”
“太后，今天殿中有这么多人。为何泄露就找微臣，这……”
“他们泄露出去，你也要死全家！”女人有时候就是以不讲理著称，云玥打算出了祈年殿便一溜烟儿的跑路。自己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回平凉算了。
“臣这就回平凉，只是那三千老卒家眷的事情……太后还望照顾云玥一二！”
“哀家答应人的事情，绝无反悔的道理。你回平凉也好，避避嫌疑也是应当的，就说是哀家让你寻访能够治疗大王病症的高人。咸阳的事情你不要搀和，守好大秦的北疆就是你的功劳。哀家不负人，也不犯人你明白了么？”
话里有音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云玥赶忙点头称诺告退！这大正宫，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待。
堪堪走出偏殿，便见到一群老家伙。这才想起，还欠着人家一顿饭。没办法，跑路要紧。
“小子，大王怎么了？你小子有些门道，跟老夫们说说。”义渠君迫不及待的走了上来。拉着云玥便问。
一个阴测测的死太监出现在不远处，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云玥看。
“君上，太后令旨！云玥需要立刻回平凉，寻访一位高人来为大王诊治。各位君上对云玥的恩情，云玥铭记在心！待云玥回转之时，定然请诸位君上来云家盘恒数日，云玥当亲下庖厨为诸位君上烹制美食。”
没办法，只能拿华阳太后出来顶缸。反正也是她让自己立刻回平凉，只能对这些老军头说抱歉了。这雍都现在是是非窝，能少待一刻便是一刻。自己就是一只恋家的老鼠，非要跟鳄鱼待在一个池子里，这不是找死么。
“哦，是为了大王的病情。云侯不必介怀，赶快去寻访高人便是。”高阳君是庄襄王的亲兄弟，见到大哥如此自然心急。
“是是是，云侯还是赶紧去为大王寻访高人要紧。老夫这里多吃一顿少吃一顿，又有何妨！”
义渠君也反应过来，连忙拍拍云玥的肩膀，示意云玥快些走，好像庄襄王命在旦夕，就需要云玥弄回来神药一般。
只有云玥知道，别说神药，就算是神油也救不了他的性命。这位秦王，活不了几个月了。
大秦帝国即将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云玥得赶紧回到那个并不算坚固的避风港里。躲过这场可能吞噬一切风暴，好像老母鸡一样保护住窝里所有的蛋。
吕不韦看着急匆匆离开的云玥，心中更是惶急。他的一身富贵全都系在庄襄王身上，这在历史学里面有一个专有名词，相权源于王权。
现在背靠着的这棵大树要倒了，这可怎么整！
战战兢兢的御医们看到了吕不韦，急忙低头施礼。
“大王身体如何？”吕不韦面沉似水，心中焦急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沉稳的模样。这时候他若是慌慌张张，看在别人眼中朝廷里便会出现一场地震。
“回禀相邦大人，大王可能是热症。脾胃不和是以食不知味，力乏不兴头昏脑涨。此乃阳气过盛所致，需外以针石治其身，内以汤药治其脏……！”太医令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吕不韦就没听懂几句。
“告诉本相，大王何时能康复。”吕不韦打断太医令的对话，再折腾下去估计吕不韦就要力乏不兴头昏脑涨。
“大王之症状奇特，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快说……！”吕不韦几乎要对这个唐僧一般的太医令发狂。
“徐徐图之，半年之内应该可以康复！”

第41章 秦清的无奈
吕不韦被那些医官折磨着，云玥却被自己手下的杀才折磨着。早上回来的时候，只是匆匆见过一面。心里早就急得不行，昨天听说侯爷被抓了，心急的郑彬就要夜探牢房。被老姜一顿弹压才打住了念头，廷尉署能人异士众多。就这么冲进去，不但救不了云玥。反而会把自己折进去，事情也会变得异常复杂。
现在见到了云玥，全部都一齐涌了过来。就连铁塔也跟了过来，让门口执役的禁军紧张了半天。
“侯爷，没事吧！听说宫里很乱，属下很担心……！”
“什么都别说，收拾东西，咱们回平凉。”这里到处是人，都是各家各户的仆役护卫，人多眼杂云玥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交代老姜快走，他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雍都待下去。
“回平凉？不回庄子？”老姜是在提醒云玥，庄子上还有一个棘手的女人。那可是按照关禁闭的标准关押的，若是关时间长了。老姜怕人放出来，也是一个疯子。
“派几个兄弟将人弄到平凉去，到了咱的地头再说。他娘的，这雍都是呆不得了。”老姜回头交代几句，郑彬便带领二十几名老卒走了。
说起来，雍都距离平凉比咸阳还要近一些。归心似箭的云玥非常想将自己藏进平凉不出来，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成。剩下的就是经营好平凉便好，这乱世之中再也没有比实力更加可靠的保证。
“太后，也已经深了。大王那便已然传出来消息，说是大王已经安歇。云侯虽然见识广博，但医道一途甚是艰深，太后也不可全听他的。”秋天的夜已经有些凉，华阳太后站在露台上。侍候的宫人全都躲得远远的，只有秦清在旁边侍候。
猩红的披风披在华阳太后的肩膀上，秦清手脚麻利的拾到一番，精心在华阳太后的胸前打了一个蝴蝶结。
“清儿，你可知万一真让云玥说中了。这大秦会有怎样的动荡，先君昭王与孝文王在三天之内辞世。如今只短短的三年，若是大王再一去了。内有桀骜不驯的各位封君，外有虎狼视之的山东六国。大秦随时都有倾覆之忧，你知道么！”
“可大王已经立了公子政为太子，即便大王薨逝。自然也有公子政继位，只要公子政听从太后吩咐，一切宵小太后都不必放在眼里。”
“说是这么说，可毕竟那个小子的娘亲是赵姬。若是那赵姬起了心思，到时候哀家这个太后可没有赵姬那个太后值钱。”
“太后的名头没有值钱不值钱，太后您坐拥芈家在大秦百年之积淀。那赵姬是什么人，吕不韦府上的一个歌……太后是担心吕不韦？”秦清猛然警醒，赵姬只不过是一个歌姬而已。如果现在华阳太后动了念头，保证她看不到明天初升的太阳。她不足惧，那就是她身后的吕不韦。
“是啊！到时候一个太后，一个国相自然可以在朝廷是呼风唤雨。那时，才会是我们的真正威胁。”
“以大王与吕不韦的关系，大王若是薨逝必然会让吕不韦监国辅政。公子政尚未成年，若真是那样，朝廷的大权便落入了吕不韦与赵姬的手里。”秦清越想越心惊，竟然打了一个哆嗦。
“可我们有云玥！”华阳太后微笑着转过身来。
“那个滑头，他能靠得住么？清儿看着，他似乎不愿意卷入到朝堂的是非之中。若是一般人猜到了大王的病情，必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投靠。可这云玥，居然好像被惊吓到的兔子一样，急急忙忙的跑回到窝里去。
清儿认为，这样的人不堪大用。太后还是另选他人，不然太后会失望的。”秦清想起云玥，便撅起小嘴，想起云玥那副滑头的样子就来气。
“恋家的男人最好掌控把柄，他的把柄就是他的家。只要能够拿捏得住他，不怕他飞了。有情谊的男人不好找啊！对抗吕不韦，还真得用他才行。
你没听回报说，大秦军方的那帮老家伙也在拉拢他。实际上，那些老家伙才是大秦的中流砥柱。谁能够使得动他们，才真正掌握了大秦王权。
可那些人大都是王室宗亲，不可能帮着外人谋夺赢氏家产。所以，我芈家在秦国势力再大。也只能是外戚，一旦动了篡位的念头。必然会被赢式宗亲诛灭得一个不剩！
那小子能够打败凶猛的匈奴人，是个能打仗的人才。宣太后当朝何等凌厉，还不是靠了魏冉叔父征战天下。如今昌平，昌文年纪还小当不得大任。眼下，能用的可用的也只有这个云玥。清儿，你到我身边多年。哀家待你如何？”
“太后对清儿呵护疼爱有加，清儿在宫中的地位，比起大秦公主毫不逊色。清儿能够得到太后的垂怜，真是三生有幸。”
“既然如此，清儿就帮助哀家栓柱那个云玥如何？说起来你也不小了，你的亲事一直是哀家心头的一块石头。那云玥获封侯爵，家里亦没有正妻。大秦侯爵虽多，但封疆列土守牧一方的列侯却还是少之又少。你跟着他，想必也不会吃苦。”
“太后！清儿……清儿……”秦清大惊失色，没想到华阳太后居然会想出美人计的招数来。而那个美人，正是自己。
“清儿不愿意？”华阳太后的语气凌厉起来，漆黑的夜里，居然闪现出一抹寒光来。
秦清一惊，她知道自己还不够资格违逆华阳太后的意思。只要华阳太后一句话，便可以将她偌大的家产籍没充公。她在巴蜀以及楚国的所有生意，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清儿……清儿愿意！”面对华阳太后灼人的目光，秦清不得不低下头来。此时的华阳太后好像高高在上的金凤凰，而她只不过是一只百灵鸟罢了。
“很好，哀家已经派人去了楚国。若是王兄听从哀家的建议，同意将楚国嫡公主嫁入大秦为后。哀家就不必操这么多心了，哀家之后这大秦的后宫还是我芈家的。”
华阳太后将目光从秦清身上移开，直直望向黑暗的夜空。仿佛要望过关山万里，一直看到寿春去。
“若是楚国嫡公主肯嫁到大秦，那么哀家会命云玥与你和昌平一起护送。路上，你可趁机博得那云玥的青睐。哀家的清儿国色天香，想必那个小子定然经受不住你的诱惑。”
秦清心中苦涩，任何人被人拿去做交易的筹码都会苦涩。可秦清心里也充满了无奈，眼前这个女人的能力太过强大。只要一个呼吸之间，便能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夺走。为了家族，为了家里的产业。秦清别无选择！
“诺！”鹅颈低垂，努力不让华阳太后看清楚此刻凄楚的面容。她并不讨厌云玥，甚至抱有一丝好感。可自己愿意是一回事，被人逼着又是一回事。
吕不韦同样也没有睡觉，他在和茅焦彻夜商议。门客三千，可能够给吕不韦出主意，出好主意的也只有茅焦一人而已。
“问过御医了，说是将养半年应该没有大碍！”
“相邦大人，老夫觉得有些不妥。你没见那云玥，见过了太后之后便迅疾离开雍都。甚至连约定下的宴会都没有参加，可见他走的有多匆忙。据老夫所知，大王昏倒当场的时候。那个云玥似乎也在场，而且给大王诊治过。”茅焦的眸子在烛火掩映下时明时暗，一对火焰在眼中不停跳动。
“那小子说，是太后吩咐他去北地为大王寻医问药。”吕不韦也觉得云玥的离开有些突兀，可派去追踪的人发现。除了派一波人前往咸阳方向之外。云玥的确带着大队人马，往平凉方向去了。
“问题就在这里，想让大王平安的人很多。可上面时候太后也关心起大王的身体来了。太后认大王做儿子，说穿了其实就是一场政治交易。
当初相邦大人来咸阳帮助大王疏通，其实你手里的大王，正是太后缺少的。
当时她正需要一个王位继承人，巩固她的位份。所以相邦大人才会那么容易便说服太后，只不过是两厢情愿罢了。
现在的情势不同，大王掌权日久对太后的专横很不满意。已经开始通过相邦大人收拢权利，这个时候你说太后会对大王的身体健康操心？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或许巴不得大王薨逝。公子政一个十一二岁的娃娃，还不是要被她指使。于情于理，太后关心大王的身体都大有可疑。”
吕不韦一惊，难道说庄襄王的病情已经恶化到无药可治的地步了？
“先生是说，大王的身体？不会的，太医令医术高超，诸国之中鲜有比他高明之人。为本相诊治过几次，皆的药到病除。岂是云玥那个小子可以比拟的？他匆匆忙忙回平凉，一定另有目的。”
“不管他有何目的，对相邦大人都不是一件好事。现在太后明显是想捧起他，来对抗相邦。”
“先生的意思是！”吕不韦抬起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晚了，若是早动手还有机会。现在，去追恐怕也难以追上。即便是追上，怕也是难以将那小子干掉。”茅焦叹了口气，神情颇为无奈。

第42章 出逃
一路上不停的赶路，老姜很细心的坠了五十余骑在身后。刚刚走到泾水，老姜便对着云玥说道：“侯爷，后面有尾巴。要不要……”老姜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多少人？”云玥皱着眉头问道。跟踪他不怕，这一次走得匆忙。可以说，启程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要离开雍都。就算是料事如神，也不会在此时派人来截杀自己。
“八个人，都是老手。前面是帽儿山，两山夹一沟最是适合伏击，他们进去就别想出来。”
“最好有一两个活口，问问是谁的人。”云玥很不喜欢有人随意尾随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明星需要狗仔帮忙宣传。老子够烦的了，现在谁跟老子提宣传老子跟谁急。
“诺！”老姜一带缰绳，便与数十名秦军士卒消失在后队。这几天他也被这些追踪的家伙弄得头疼，平原想着干掉这些老手千难万难。骑的是马又不是摩托车，凭什么人家就跑不过你。
终于到了帽儿山，两山夹一沟的地方。只要两边一堵，就算是大罗神仙也跑不了。
云玥没去管老姜，而是继续走。一辈子干斥候的老杀才，带几十人还收拾不掉八个人，那就别混了。
果然，半天之后老姜追上来。空马上捆了两个人，披头散发浑身血迹，看起来已经被老姜审过了。
“侯爷，审过了是吕不韦的人。”
“不新鲜，咱们忽然离开雍都吕不韦做梦都想知道咱们干嘛去了。还有点儿新鲜的没有？”
云玥一点都不奇怪吕不韦会派人跟踪他，不派人跟踪那才叫奇怪。
“问出了一点吕不韦的家事！”老姜的独眼眨了眨，脸上喜气洋洋一看就是问出了一些东西。
“说说看？”看着老姜的表情，云玥立刻有些兴奋起来。老家伙这副表情很少见，估计是有重大利好消息。
“吕不韦家里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个叫做嫪毐的受到排挤。听说前些时还被打了板子，对吕不韦是极度的怨恨。上次咱们在咸阳干掉的那批人里面，有一个是吕不韦家将头子管豹的师弟。听说管豹对此暴跳如雷，迁怒了嫪毐。
还听说，管豹已经去信给他的师父。稷下学宫剑圣上玄信冈，老朽听说那上玄信冈训练有一队死士。专门负责刺杀暗杀，比起安平君的血杀来。似乎还要厉害一些，不知道上玄信冈那老家伙会不会将他们派遣过来。”
“靠，都是跟咱们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娘的捅了这么大一个蚂蜂窝，以后在家里都睡不踏实。你还有心思笑得出来？安平君的血杀，名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也就是个谍报组织。暗杀，从来不是他们的强项。跟稷下学宫的专业团队比，自然要差了一个等级，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云玥听了老姜的话，心情立刻便不好了。嫪毐的事情或许还有些兴趣，那还是历史书上说这家伙最后成为能跟吕不韦分庭抗礼的人物。对那个稷下学宫的上玄信冈，那就头疼了。整整一个杀手团队啊，奶奶的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真诚希望，剑圣他老人家将自己当一个屁给放了就好。
“侯爷不必担心，这好消息说了。侯爷的烦恼便可尽去矣！”这老混蛋说话越来越像渔老他们，云玥很想抽他一鞭子。
看见云玥面色不善，老姜赶忙说道：“咱们抓住那个女人，是阴阳家的一个重要人物。听说叫什么少司命！”
“啥！”云玥惊得差点儿从马上掉下来，少司命……不会吧！老子可是看过温世仁的秦时明月，那里的少司命可是一个美少女。心狠手辣得一塌糊涂，捉了这么个祸害在家里。云玥很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听说这件事情是茅焦负责的，因为少司命被抓了。茅焦着急，所以才找到管豹想将人从咱家弄出来。这帮杀才本来想去咱家弄出少司命，结果侯爷火速离开雍都。吕不韦急忙派人追踪，他们这才来到这里。”
“少司命……不好，郑彬！”云玥心头一紧，郑彬带着五十个人去押解那少司命。那可是个高手，虽然受了伤但也是受了伤的高手。加上吕不韦有可能的截杀，郑彬那小子危险了。
“没事的侯爷，这些家伙虽然是老手。但小老儿刚刚跟他们交过手，郑彬带的那队人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别小看那小子，机灵着呐！”
老姜对于郑彬那个小子信心满满，什么少司命大司命。若是全须全影还算是可怕的对手，可现在一只瘸了腿的母鸡而已。云家装备了足够多的强弓劲弩，无论谁想玩花样结果都会变成豪猪。
少司命一口水喷在夯实得非常结实的土墙上，这几日好不容易攒够了水。晚餐时借口打碎了一个陶碗，趁着那哑巴佣人不注意悄悄藏下一只大的碎片。
少司命觉得有些可笑，哪家的囚徒不是一天吃一顿饭饿不死就行了。云家居然一天三顿饭，每顿饭还是四个菜一个汤。真真可笑，让囚徒养足了体力准备逃走么？既然云家这么配合，那就不要浪费了云家的盛情。
满满一罐子的水，浸湿了夯土墙壁。少司命小心的刮着，这几天她已经看得明白。那个可怕的云玥应该不在府里，通过排气孔观察。外面的守卫很少，只有两个人而已。而且到了后半夜，这两个人也通常会躲起来睡觉。那个云玥若是在府里，绝对没人敢这么携带。他身边那个老头子，还有那个铁甲人非常厉害。尤其是那个铁甲人，好几次少司命都觉得他的利箭贴着身子擦过。若是慢个一星半点儿，说不定就会殒命当场。
春困秋乏，秋日里人最是疲乏的时候。让他们睡吧！若是今晚他们不偷懒，说不得要开开杀戒。毕竟是女儿家，少司命也不愿意随便杀人。
头道土挂完了，里面的土还是干的。少司命继续蘸着水刷洗，不敢弄出一点动静。门口不远便有守卫，那云侯也算是一个守信用的。那些守卫从来不进入到牢房里，否则早就成为一具尸体。
少司命曾经发过誓愿，见过她容颜的人。要么死，要么成为自己的夫君。那哑巴老奴是个老妇，自然不在此列。可若是看守，说不得只能杀人了。
墙壁上的夯土湛湿一层刮掉一层，少司命好像土拨鼠一般。趁着那个云玥还没有回来，必须尽快逃离这个人间魔窟。
“咔嚓”陶片碰到了一个硬物。少司命欣喜若狂，终于挖到了。就猜到那几根儿臂粗的铜棍是埋在夯土里，顺着铜棍往下挖。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挖到了根底。
双脚蹬踏住墙壁，双手用力上翘。扑扑啦啦的灰土掉落了少司命一头一脸，此时的她也顾不得脏。立刻寻了陶片，开始挖另外一根铜棍。
漆黑的夜里，少司命拼命的挖着。一枚石子扣在手心，准备随时打出去。
外面月光皎洁，若是那两个偷懒的家伙回来撞见。那一切都完蛋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这一时三刻了。
终于，另外一根铜棍也被挖穿。少司命如法炮制，这一次是下了死力气，腿上的伤口有血渗出来。可能是伤口迸裂，愈合的伤口最怕迸裂。不过现在也顾不得了，只能硬着头逃出去再说。
没有了两根铜棍的窗子，好像一张没有门牙的大嘴。少司命笑了，灵猿一般攀上窗子。轻灵的身子穿过那窗户，贴着地便爬了出来。
空气好像一下子新鲜起来，少司命几乎欢呼雀跃。她压低了身子，在地上爬到墙角。这一晚耗费了打量的体力，伤腿和脚疼得要命。看样子想窜上房逃走是不可能了，只能爬到这里休息一会儿。
鲜血已经浸湿了贴身袄裤，粘在腿上很难受。少司命撕下一条麻布，将伤口胡乱裹了裹。这样的伤跑不了多远，必须弄到一匹马。可问题来了，马厩在哪？
一条大黄狗警觉的嗅了嗅，没错是血腥味儿。耸着鼻子刚刚站起来，张开的大嘴还没有吼出来。便有一块石头准确飞进狗嘴里。
这一下差点将大黄头噎死，那两声“汪”“汪”也被憋进了狗肚子。
少司命几乎是单腿蹦着冲进马厩，也不管马上有没有鞍韂。牵着一匹看这比较肥壮的马，打开后门便消失在黑暗中。此时，那大黄狗才咳出石子，发了疯一般的吠叫。
“你这死狗又作死，明天中午就把你炖了！”一名仆役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打哈欠的动作瞬间僵住。后门洞开，再一看马厩里面的马也少了一匹。
“抓贼呀！有贼啊……！”惊恐的叫声响彻云家侯府。一时间，安静的云府喧闹起来。
跑了两百多里路的郑彬只看到一地的灰土，还有随便丢在墙角的铜棍。郑彬瞠目结舌，这娘们儿真行，这样也能让她跑了。

第43章 夏菊的忧愁
管豹带着一千吕不韦家兵追到了帽儿山，一千精锐的剑士对付云玥那五百普通士卒。管豹有信心可以干掉这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本想着找到尾随的那些斥候，进行一次突袭。
却没有料到，在帽儿山见到了他们。
满山的枫叶经过霜雪之后便成为了红色，霜冻越是厉害，红得就越厉害。远远望去就好像一片燃烧着的火海，地上那浅黄色的树叶就成了火海中最好的点缀。
八具尸体，八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倒吊在树上。老姜在用他的行为艺术告诉管豹，他不行。
暗红色的肌肉带着纹理，大大的眼睛没有了眼睑。就那么黑白分明的挂在眼眶里很是诡异，一群乌鸦正在啄食这些尸体。或许是被剥了皮，乌鸦不再喜欢吃没有营养的眼睛，而是欢喜鼓舞的啄食着肌肉。
一只乌鸦抻出了肠子，立刻有许多同伴儿飞了过来。将肠子拉得更加的长，太重了，乌鸦拉不动肠子。一只狼一个鱼跃叼住了半空中落下来的肠子，其他的狼便开始撕扯起来。粉红色的肠子被源源不断的拉出来，似乎只要这些狼拉下去，就永远拉不完一样。
管豹一箭便射翻了一只乌鸦，大群的乌鸦被惊起。黑压压的似乎能够遮住天幕！
“云玥欺人太甚！”管豹发疯一般的咆哮着。手中的箭矢好像连珠炮一般的射出，身后的吕府剑士们也都纷纷摘下强弓射杀。天上的乌鸦好像雨点一般的落下，地上的走兽被一只只射翻。
追不上了，茅焦先生说得对。追不上了，此时云玥早已经过了泾水。再往前就是云玥的地头，管豹可没有胆子，只带着一千人就去跟云玥死磕。那样只能是死，没的磕！
“云玥，老子跟你没完！”管豹对着遍地的尸骸，发出狼一般的咆哮。
“阿嚏！”云玥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捏了捏鼻子。肯定是有人在咒骂自己，根据响亮的程度判断似乎骂的很恶毒。
“我说老姜，你做的是不是太绝了一点儿。把人弄死就好，何必呢这是。看得我都快吐了，你看看这么新鲜的羊排放在面前，都没有一点食欲。以后杀人就是杀人，这么残忍的事情还是少做。
尤其是最后那两个活剥皮的，你听听，那还算是人动静么？老子昨天晚上就没睡好觉，不吃了。”
“侯爷，他们追着咱们。就是为了方便大队人马，追杀侯爷您。不以雷霆手段对付他们，便要有一番搏杀。以寡敌众，虽说咱们最终能够撤走，但伤亡一定很大。这样就很好，咱们没伤亡就吓退了吕家的家兵。”
云玥知道老姜说得没错，可就是狠不下心肠。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血腥这个词对于云玥来说是一件遥远的事情，或许我们的祖先流过了太多的血和泪。今天的我们过着没有战争的生活，不知道战争的冷血以及残酷。
克劳塞韦茨说过，战争就是迫使敌方遵从我方意志的行为。我们很幸运能够生活在一个强大的祖国之中，没人能够强迫中国人遵从他们的意志。现在不行，今后也不行。没人再可以趁着我们虚弱的时候欺负我们，如果你非要进行战争，那中国人会告诉你，来啊！
终于回到了平凉城里，离开一个多月。平凉城里已然是银装素裹，北风打着旋儿，将白雪吹上半空之中。然后再落下来，雪粒子打在冻得通红的脸上很疼。
十几天风餐露宿，让云玥等人都胡子拉碴的。人人都盼望着回家，回到平凉城里休息。有热水洗澡，有热饭吃热汤喝。若是再有一碗放了红红辣子的面食，那才叫美味。
回到家里，给奶奶请安。又给姑姑婶婶们请安，咸阳带回来的珠宝分发一圈。
果然是云家人，姑姑婶婶们和小丫头们看到了珠宝。围着云玥叽叽喳喳问问题的小丫头们终于消停了，一个个眼光晶亮，都拿着互相攀比。奶奶责怪似的拍了一把云玥，可脸上却带着慈祥的微笑。
“别惯坏了她们，都还小。宠着宠着就宠坏了，今后不好找婆家！”奶奶看着满屋子的小丫头心里便高兴。“哎……！咱家那时候，连口饱饭吃都是奢望。还总是被匈奴狗子欺负，一到了冬天就算是要了命。劈多少柴火都不够烧，那个风从茅屋的各个角落往里面钻。还不敢生大了火，万一燃着了茅屋那可就糟了。”
老奶奶这是在忆苦思甜啊！现如今她住在宽敞的侯府里，整个平凉的人都拿她当祖宗供起来。这大冬天的，进屋就上炕还有火墙。没事就隔着玻璃窗子看窗外的雪景，往年哪里敢想有这样的好事。
一大家子人团团圆圆坐在一起吃饭，云玥忽然见到夏菊躲了出去。她是侍妾不能上桌，奶奶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可说了几次，效果都不理想。夏菊仍然一个人躲出去，与丫鬟们一起吃。
还是自卑心理在作怪，对于自己的出身夏菊有着满腔的无奈。娼妓……呃！不对，应该说是妓女。（科普一下相关知识，在古代娼妓不是一回事。妓女属于国家合法职业的一种，需要依法纳税，属于一般纳税人。
娼则属于是地下生意，偷逃国家税款。而且破坏封建社会市场经济，打破公平竞争原则。所以说，在古代娼一直属于公安部门的重点打击对象。
就好像今日的扫黄，都说是嫖，娼没有说是嫖妓。原因，就在于此——编者注！）
“夏菊，过来做在我边上吃！”云玥对着夏菊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必需让夏菊重拾自信心，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便是开始。这样抑郁得久了，会生病的。
“侯爷……！”夏菊欲言又止。
“我说让你过来吃，你就过来吃。以后，家里人都在一个桌上吃饭。你自己躲出去算什么事？难道你不是这家里的人？过来！”云玥不由分说，将夏菊拉了过来。硬按着肩膀坐在自己身旁。
“一家人吃饭就有一家人的样子，你是云家的人，就在云家饭桌上吃饭。这里除了你的长辈，便是你的妹子。不必拘谨，吃饭！”云玥对着夏菊说，更像是对着姑姑婶婶还有小丫头们说。
云奶奶虽然不古板，但不代表云家的姑姑婶婶们不古板。她们对妓，女这个词很敏感。对于自家里有这样一个女人，倒还是能够接受。咸阳城里的高门大户，哪家没有几个侍妾。
可让夏菊上桌吃饭就是大事了，这变相的提升了夏菊在家里的地位。对于贵族门风看得很重要的姑姑婶婶们，其实才是最大的抵制者。云家的主母，怎么会由一个妓，女来做？那样云家人出门，还能不能抬得起头来！
有她们的带动，小丫头也有样学样。老奶奶其实心里也是默许，所以说了几次便不再言语。以前乌兰与绮梅在家里吃饭，就没有这样的事情。都是围坐在一起吃，老奶奶还经常怜爱的给她们夹菜，嘱咐说多吃些，多吃些！那样的笑容，云玥还历历在目。
“奶奶……！”
“吃饭……！”云奶奶用筷子敲了一下碗，餐桌上更加的安静了。
小丫头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姑姑婶婶们也不说话。这是云玥第一次不将情面，封建贵族的那些糟粕还没有侵蚀到云玥的灵魂。对于一个救过自己姓名，将一声都托付给自己的女人。云玥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一个合适的地位。
一餐饭吃得压抑无比，再也没了归来时的欢愉。夏菊小口小口的刨饭，云玥往她碗里夹什么菜她便吃什么菜。头始终低着不抬起来，她怕别看看见她强忍住的泪水。
泪水这东西忍不住，顺着脸颊滴到碗里吃到嘴里。是苦的，是咸的。云玥轻轻用手将她的泪水逝去，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给她。这红烧肉，是甜的。好像天下最好吃的蜂蜜一般香甜，夏菊不哭了。因为心里有了温暖。
夏菊好像猫一般偎依在云玥身旁，健康充满弹性的肌肤在烛火下散发着光泽。
“不要在意你的身份，你救过我的性命。这辈子我不会负你，更不会允许人欺负你。不要怪姑姑婶婶还有奶奶，她们只是转不过来弯儿。这辈子有了你，我很满足。将来，我们要生许多的孩子。我要让你们都快快乐乐的生活，不让任何人来打搅。”
“绮梅公主不回来了？”夏菊傻傻的问道。
“她不回来了，或许会回来。人都有执念，或许她想通了。又或者我重新打动了她，她也许会回来。”云玥感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一连说了好多或者。对于绮梅，他的感情是复杂的。
绮梅身上有着过往的怀念，也有着今世的憧憬。究竟是什么感情，云玥不知道。就好像一瓶可乐，酸甜苦辣各种味道都能在酱油一样的液体中体现。
“清贵人呢？”还没等云玥想明白绮梅的问题，夏菊又说起另外一个名字。
“睡觉！”

第44章 山河永寂
“这么说，大王真的撑不过五月？”渔老往炉膛里又加了一块松木，这松木燃起来最是暴烈。松香的味道也好闻，远比那些冒烟的石炭要好上许多。
“我看够呛，若不是身子强健。怕是三月都撑不过，大秦怕是又要动荡喽！”云玥将手伸近炉火，冬至之后的平凉城真正的滴水成冰。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幸好平凉新修建的房屋都是砖瓦房。不然，一定会有冻死人的事情发生。
云玥现在就怕听见死人，平凉每死一个人都让他的心抽抽一下。缺人啊！
“他们动荡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这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凭持，其他的一切都是枉然。耿师傅正在加班加点的烧砖烧水泥，可惜这冬日里筑不了房舍。明年开春，老兵们的家眷就会陆续来到。都需要房舍啊！现在咱们粮食够，也有财帛。可就是缺人啊。尤其是羌人差不多都死光了以后，现在只能保证矿上的劳力。其他的，到处都缺人。”蔚獠向云玥抱怨，现在别说平凉境内。就连平凉周围百里，都没有匈奴人羌人的踪迹。
云玥现在，在河套草原凶名赫赫。牧民们放牧都躲着走，元气大伤的黑氏部落，也向北迁徙。看样子今年过冬，要跑到黄河以北了。
黄河九曲唯富一套，辽阔的河套草原水草丰美土地肥沃。无论是耕种还是放牧都是极佳的场所。可惜啊！平凉只是占了河套草原的一个小小的边角，大部分的河套草原现在还在匈奴人手里。再往西，就是月氏人和羌人的地盘。
当然，这一点现在只有云玥知道。即便是博学的李斯，也不知道西域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只是笼统的知道，在西边还有广袤的土地，只是现在华夏族的人口不足矣填满自己的土地，更别说向远方征服。
“没法子啊！这一段跟匈奴人用烈酒交易，只换回来千把人。都是在匈奴那里受过苦的，身体受到了极大摧残。没有一两个月，怕是很难恢复元气。正好趁着这个冬天，让他们缓缓。
侯爷您上次给匈奴人的教训很好，现在他们终于肯用健壮的奴隶跟咱们交易。老夫询问过这些人，他们大都是赵人，魏人，还有韩人，秦人很少！
说起来可笑，同为三晋后裔。魏国人居然开放自己的边境，让匈奴人去韩国境内抢掠。换取的保证便是，匈奴人不得侵扰魏人。看来韩国积弱，各国都想尽办法削弱韩国。匈奴人掠人，魏人夺地。现在又加上一个蒙骜，韩地热闹喽！”李斯有些幸灾乐祸，当年他在韩国混日子，真可谓是心酸往事。让报复心极强的李斯放下仇恨，那简直就是与猫谋鱼。
“这年头，都巴望着别人早死。什么民族大义，什么礼义廉耻都被刨到九霄云外去喽！齐桓公那样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应届，再也找不到了。”蔚獠哀叹一声，他本是魏国人。对魏国内政颇为熟悉，那位安离王宠信龙阳君。两个人在王宫之内大玩背背山，可怜的信陵君公子无忌，想要统兵还得玩儿一把窃符救赵的把戏。
说道韩国，云玥忽然心头一亮。不由得问道：“谁去过韩国，可有认识一个叫做韩非的人？”
“侯爷知道韩非？”在座的几只老狐狸，加上李斯这个中年狐狸一同望向云玥。
“呃……只是听说过……听说！”被手下这帮人问得有些发毛，云玥只能推给市井谣传。
“韩非是韩国王族，他的主张与商君似乎颇为相同。李斯在韩国时，曾经见过韩非其人。的确是风流倜傥的一位翩翩公子，可惜啊！韩王似乎并不喜欢韩非，即便是在王族之内，他也经常受到排挤。郁郁不得志，前些时听韩国过来的人说，他经常高楼买醉狎妓，似乎有纵情山水之意。”李斯与韩非应该算得上是同学，他们的老师都是荀子。
不过李斯在荀子处学习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见过韩非。而是到了韩国之后，才见到的韩非其人。想来应该是荀子宰相培训班，不同届的毕业生！
“老夫也见过韩非，此人主张严刑峻法。与商君的主张的确别无二致，不过听说他为人刻板。似乎不像是喜欢饮酒狎妓之人，估计应该不被韩王所喜，抱负无处发挥。自暴自弃的缘故！”
渔老周游列国，韩国自然也是去过的。
早就知道韩非不被韩王待见，与其让他在新郑颓废。不若自己弄了来，为人刻板。那感情好，法家的代表人物。那就给老子干个最高法院院长的活计，虽然此法不同于彼法，但是殊途同归。谁让这位先生的思想超级前卫，战国时代就像搞法制社会。
你跟那些贵族说将权利放进制度的笼子里，那些贵族不砍了你的头，已经是看在韩非是王族的面子上了。
“可惜！可惜！侯爷只是一届列侯，不然请韩非入平凉主持刑名再恰当不过。”李斯一看就是人精，云玥一说这老小子就看穿云玥的心思。
承明殿里烛火摇曳，那座巨大的烛山好像从未熄灭过。千度面显忧色的侍立在塌前，大殿里面飘散着浓浓的汤药味道。苦涩辛酸，似乎隐隐的还带着那么一丝甜兮兮的味道。
荆二走进大殿，径直来到庄襄王的卧榻旁。卧榻上的庄襄王面色苍白，丝毫没有往日荣光。
“拜见父王！”虽然是被赵姬喊着来的，可荆二的心里仍旧有那么一点期盼。从小到大，他只有一个哥哥。先是有了母亲，然后又有了父亲。他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关爱，这种关爱是沉淀在心里。
现在那个貌似强大的男人居然倒下了，直到此时荆二才明白。自己对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不知何时居然有了一些依恋。
就在这承明殿前，他还曾经手把手的教自己练剑。可如今，他连剑都拿不动了。
“政儿来了，父王没事，只要休息一段时间还是大秦之王。孤还要带着你去上林苑行猎，去甘泉宫泛舟。没事……没事……！”消瘦的手没有一丝血色，摸在荆二的头上冰凉冰凉的，与死人的手没有丝毫区别。
“父王没事就好，待父王身体好些。咱们一起去上林苑行猎，去甘泉宫泛舟。”荆二的言语中带着呜咽。他已经从太医令口中知晓，从雍都回来之后。庄襄王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而且还有恶化的趋势。太医令说，这样下去后果难料！
自己事自己知，庄襄王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的病情。鼻血总是不断的流，牙龈也不断的流血。有时候，吃个饭就好像是在吞血。咬一口苹果，上面的血迹触目惊心。
“不要哭鼻子，你是太子。将来是大秦的王，我老秦人的王，历经艰辛开疆拓土虽九死而不悔。列祖列宗为你打下大大的疆土，我儿当扫平列国华夏一统，成就我历代先君的遗愿。咳咳咳……！”
庄襄王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嗦，嘴角有血渍流出。千度连忙用手帕帮着擦拭，“也是孤的愿望！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嗦，雪白的手帕上满是鲜血。
“父王……！”荆二再也忍耐不住，豌豆大的泪滴一滴滴顺着脸庞滑落。有泪无声谓之哭，若不是真正伤心断然不可能哭到这种地步。
现在荆二才知道，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将庄襄王真正的当成了父亲，这个人教自己习字，教自己射猎。对自己关怀备至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不哭……不哭……老秦人的王不能哭！我们老秦人，流血流汗不流泪。记住！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战不休！赳赳老秦，复我山河，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我们的列祖列宗就是唱着这样的战歌，打败一个又一个的强敌。从犬戎人，一直到诸国列侯。才有了今日之大秦，吾儿要记住！”庄襄王满嘴是血，但诵读的时候却面色潮红。发人奋进的句子让他心神激荡，似乎在怀念战场杀伐的祖先。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战不休！赳赳老秦，复我山河，血不流干，死战不休！”荆二流着眼泪跟着诵读，无论他如何努力。眼泪憋不回去，反而越是吟诵越是泪雨磅礴。
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吟诵，到了后来仿佛是整个承明殿里的历代先君都在吟诵。屋瓦之间，回荡着老秦人的战歌。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战不休！赳赳老秦，复我山河，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这一刻承明殿好像活过来，历代先君仿佛从牌位里走出。看着这个即将继位的子孙，还有那个即将与他们一同成为牌位的子孙。
庄襄王双目痴痴，着了魔似的听着大殿中不断回荡的吟诵声。接着便重重仰倒，头重重砸在枕头上。
山河永寂！

第45章 虎狼之药
“太后，吕不韦似乎察觉了大王的身体撑不过去。这些天来都在加紧更迭官员，大王也似乎默许他这么做。”秦清觉得有些不安，这些天来吕不韦一直在安插自己的人。每道政令，都有庄襄王的印信。看起来，庄襄王有些不管不顾。想着在自己咽气前，将身后事办好。尤其是不能让华阳太后，牵制年幼的荆二。
“察觉？吕不韦心思倒是蛮灵通的，可惜啊！白长在一颗七窍玲珑心，大王会慢慢好起来。走吧！跟哀家走了这一遭，大王会很快好起来。”华阳太后一副心有成足的样子，秦清有些不解。华阳太后身边的事情，一向是她来打理，为何这件事情自己不知道？
疑惑的秦清跟随华阳太后出了高泉宫，一大群人前呼后拥。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恰好碰见太医令李纨，见到太后有兴致出来遛弯。李纨赶忙垂头拱手，侍立在道旁等待太后等人先行通过。
“这不是太医令么？哀家昨天见过大王，似乎大王的病症有些加重。太医令不是说将养半年左右就会康愈，怎会忽然加重？”华阳太后好像不经意的看到了李纨，同样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启禀太后，臣竭尽所能。但大王的病症十分诡异，翻遍了宫中典籍也没有找到对应的药方。这些天来，大王不断的流鼻血，牙龈也多有出血。微臣只能用补血的药物来为大王补中气，可是见效太慢杯水车薪。微臣无能，还请太后恕罪！”李纨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不明白一向不喜欢在御花园走动的华阳太后，居然跑这里来。
一般情况下，太后的问话便会到此为止。至多吩咐几句，什么注意看护大王身体之类的话，便放李纨过去。却没想到华阳太后想了一下，对着李纨说道：“太医令，哀家最近身体也不大舒坦。陪哀家走走说说话，或许可以帮哀家解惑。”
李纨顿时便晕菜了，自己一届太医令。没事居然能够陪着华阳太后遛弯儿，这与其说是荣宠不如说是勾引。当年宣太后与魏丑夫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诸国更加视大秦如蛮夷，等闲会盟不会邀请秦人参与。现在这位华阳太后就是宣太后的侄女，她要干嘛？效仿她姑母，看上了自己？李纨顿时喜忧参半，喜的是有机会亲近明艳动人的大秦太后。忧的是自此，他将陷入王权争斗的漩涡。一般陷入此项斗争的小人物，最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太后……臣……！”李纨有些犹豫。
“怎么？不愿意陪哀家走走，教教哀家一些药理？”华阳太后的语音转厉，李纨立刻吓得一哆嗦。可不能惹恼这位祖宗，否则后果难以预料。找个由头，将自己当场格杀也不是什么大事。芈家势力在大秦是个什么样儿，李纨清楚得紧。
“臣……只是怕耽误了大王的诊治。既然太后要请教小臣药理之学，臣必定知无不言。”
“那走吧！一边走一边说。”华阳太后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无奈的李纨只能跟随在身后。
“太医令，哀家听说药理之中有一种叫什么虎狼之药。吃了之后，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药啊？”华阳太后一边走，一边询问。
李纨赶忙答道：“回太后的话，宫中是有这种药物。可惜，此药虽然可以解人一时痛楚。却也极大损耗人的元气，开始服用尚且有效果，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会越来越差，最终毫无作用。而用药之人，也将油尽灯枯而亡，服用此药实在无异于饮鸩止渴。太后万万不可听人言，轻易尝试此药。”
“哦，原来如此。”华阳太后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大王是大秦之主，大秦的大小事务还需要大王来料理。怎能一天到晚缠绵病榻之上，李纨你要想想办法，让大王尽快好起来。哪怕是暂时好起来，也能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
大王老是这么病着，人心浮动对大秦殊为不利。你知道么？”华阳太后停下脚步，似在质问李纨。
“太后！小臣定当竭尽全力，诊治大王。”
“其实这也挺难为你的，这什么药该用什么药不该用的哀家也不懂。总是，你务必要使大王的病症好转起来。”
“微臣……微臣……微臣……定当尽力。”李纨的头都快低到地上了，大秦太后的威压岂是一般人能够擎受得了的？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大王好起来。大秦再这样人心浮动下去，前线将士何以安心，士农商贾广大百姓何以安心。李纨，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华阳太后用手一指宫墙旁边的一个侧门。
李纨抬头一看不由得一惊，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回太后的话，这里是隐宫乃是宫中为内侍净身之所。您……”
“李纨，听说你有一个小儿子。今年几岁了？”
李纨家里三代单传，一连娶了几房侍妾生的都是闺女。可算是一名小妾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自然是视为掌上明珠。今年刚刚六岁，李纨不明白华阳太后为何忽然问起自己小儿子的事情来。
“回太后的话，小臣的儿子今年六岁。过了年就七岁了！”
“清儿，哀家身旁缺一名小童儿。就将太医令家的公子接过来，明天就去接！”
“太后……小人的儿子地位卑微，绝对不适合服侍太后这样的尊贵之人。还求太后开恩，绕过小臣的儿子吧！”李纨立刻便崩溃了，跪在华阳太后的面前叩头不止。这小儿子是他的命啊，按照秦宫规制。进宫的男人，为了避嫌不管年龄大小都要进行阉割。
眼前就是阉割人的隐宫，李纨魂都快吓飞了。
“既然太医令舍不得，那哀家就等一段时间。若是大王三日之内不好起来，哀家可就等不得了。该用的药就要用，不管你用什么药自然有哀家做主。大王的身体，才是最为重要的。你可明白？”
“微臣，明……明白！”

第46章 荆轲与秦舞阳
奇迹，一般指人力达不到的事情。尤其是在战国这一蒙昧的时代，奇迹跟许多东西奇奇怪怪的东西联系到一起，例如神学，例如天意！
大秦的朝臣们真真正正的看到了天意，老天爷终于眷顾了快咽气儿的大王。病入膏肓的他居然奇迹般的好转了起来，面色红润精神焕发。虽然还没到能上山打老虎的地步，不过看起来过几天宠幸个个吧妃子，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滚滚而来的马屁好像潮水一般涌来，祝贺庄襄王胜利康复的竹简，足可以将庄襄王埋了再立一块碑！
“大王洪福齐天，病情真的康愈。看大王的脸色，过几日便可以上朝听政。真乃我大秦之福，万民之幸啊！”花花轿子人人抬，吕不韦自然也要跟上队伍。进入承明殿，见到庄襄王的样子。吕不韦立刻畜生赞颂。
“呵呵！不韦，这两天孤的身子好多了。说来也奇怪，前些天吃了太医令的药总是不见好。这两天，似乎忽然间就好了起来。孤已经下旨褒奖李纨，他这个太医令还是不错的。”庄襄王看着吕不韦会心的笑了，前几天还在积极准备后事。今天，似乎一切都不一样。按照现在的状态，庄襄王觉得自己至少可以再统治大秦二十年。
一想到自己可以将一个国富民强，中央集权大一统的帝国留给儿子。自己也可以名垂青史，彪炳史册。庄襄王便雄心万丈，发誓要完成祖先的遗愿，一统天下定鼎中原。
“该赏！该赏！大王赏罚分明，有功必然要赏。大王，这是撤换六百石官员的名单，请大王过目。”
“仔细遴选过么？都是一些什么人？”庄襄王想起，前些时让吕不韦大规模调动六百石以下官员。没想到吕不韦这么快便将名单呈了上来，可见吕不韦的效率还是蛮高的。
庄襄王拿起竹简，只见上面具都是一些陌生的名字。除了一两个熟悉之外，剩下的他一个都不认识。
“回大王的话，这些人都是各国来的饱学之士。有几位还是在稷下学宫，与诸子名家学习过的。您看这个……”吕不韦一一给庄襄王指点，对名单上的人名似乎熟得不能再熟悉。每一个人都能侃侃而谈，对他们的履历都知之甚详。看起来，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吕相做事勤勉，孤心中感动。若是没有吕相，这样大规模的人员乱换，还不知要耽搁多久。高泉宫的势力太过庞大，必须从这些根子上开始梳理。原本想着徐徐图之，但这一病孤想明白了。人生苦短只争朝夕啊！”庄襄王看着名单，一副感慨良多的样子。
“大王如今身体康复，正是大展报复的时候。清楚高泉宫的势力，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芈家的势力如今已经严重威胁到大秦王权，若不及早铲除怕是后患无穷。”
吕不韦立刻添柴加火，某种程度上说。他与庄襄王的目的十分一致，都是给自己的儿子创造一个顺利的接班环境。微妙的是，庄襄王的计划与吕不韦有些不同。
前些日子他病着，自然想着赶快将芈家势力除去。即便引起一些动荡，似乎也是值得的。但现在，身体恢复如初。精神矍铄异常，再将养几日老虎都打得死。现在庄襄王又有了徐徐图之的想法，毕竟国家的动荡十分危险。尤其是在虎狼环伺的战国年月，一个弄不好就是国破家亡的下场。
“不韦，这份名单孤再斟酌一下。过几日大朝会，在宣室议一下就明发各郡。”庄襄王考虑了一下，看在吕不韦兢兢业业的份上。决定暂时留下这份名单，他不想在吕不韦头上浇冷水。工作热情这玩意，一旦被熄灭是很伤人的。
“诺！”吕不韦一愣，但还是施礼退下。庄襄王病着，一大堆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这些天忙得一塌糊涂，终于体会到了日理万机的压力。
“你看看这些人，怎么孤一个都不认识。听相邦说，这些人都是饱学之士。给孤打听打听都是一些什么人？”吕不韦刚一离开，庄襄王便将竹简递给了千度。
对于吕不韦说的，庄襄王有些疑惑。虽然六国来秦的饱学之士很多，却也远未达到一抓一大把的地步。战国年月，最让人心中敬仰的学术圣殿是稷下学宫。什么时候，咸阳也成为天下学术中心了？
“诺！”千度拿了竹简施礼退下，承明殿再次沉寂了下来。
荆二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庄襄王最爱吃的莲子羹。这大冬天的早就没有了新鲜莲子，荆二领着内侍前往甘泉宫挖了半天。才弄回来一些，尽管累得筋疲力尽，荆二却觉得很开心。他好久未有过这种想要关心人的感觉，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发生在荆大身上。
呼出一口白气，也不知道大哥究竟怎样了。或许他还没有死，那燕国的细作总会救活他的。
“吾儿辛苦！”庄襄王的一声称赞，将荆二从遐想中生生拽了回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燕国，此时已经是大雪纷飞。鹅毛一样的大雪棉絮一般在天空漂浮，好像老天爷正在用一个巨大的簸箕，在往下筛棉花。
燕国街头鲜有行人，偶尔有几个摊贩，也被大雪浇成了雪人，只有最为穷困之人。才会在如此大雪的天，出来为生计奔波。街旁的小酒馆里倒是十分热闹，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这是燕国最为普通的一间酒肆，所贩卖者无过于酒肉两样而已。相对于咸阳，这里简直就是穷乡僻壤一般的存在。
吆喝声划拳声，行酒令的声音在酒肆里此起彼伏。忽然一股拔亢高音响起，几乎所有人都住了口。有几个外来莽汉刚喝骂了两句，便被同桌之人拽得坐倒下去。
掩木门，月冷回旧地。
凝眸处，寒烟衰草凄。
一口烟霞烈火，饮不尽。
灼热满喉哪段回忆！
暮云低，朔风卷酒旗。
交错的，今时或往昔。
琴音声声若泣，晚风急。
残月看尽多少别离！
再把酒凭祭，一醉问天地！
……
击筑高歌声音穿金裂石拔云散雾，呼啸的北风似乎都被高亢的歌声撕裂。化作千万缕孤魂野鬼，四散奔逃。
所有人都好像木雕泥塑一般凝住不动，呆呆听着这白水鉴心的歌谣。音乐似乎有一种魔力，将所有人都定住。没人发出声音，甚至那些莽汉们也屏住呼吸，似乎害怕呼吸声破坏了这悦耳的音乐。
终于，声音停止下来。所有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声音大得吓人，如果歌者再坚持一会儿怕是有人会活活憋死过去。整个酒肆陷入了一阵沉寂，非常静，静得似乎能听见人的心跳声。
可寂静只持续了一两秒钟，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还有些无赖子吹起了口哨。一时间整间酒肆的房顶都差点被掀起来，本就热闹无比的酒肆里更加喧闹起来。
“哈哈哈！击筑高歌痛快痛快！高兄，我荆轲敬你一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端起酒杯，略一举便一饮而尽。浑酒顺着嘴角流到脏兮兮的衣服上，亦不为所动。
“高渐离乃是屠狗之辈，今日能与荆轲老弟共饮乃是人生一大快事。来来来，咱们再干三碗。”说话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家伙，脸色白得吓人瘦得好像一具骷髅僵尸。只是那一双手，却是白皙如凝脂，温润如秋水。也只有这样的一双手，可以将筑击得如此动听。
两个人连干了三碗酒，相对又是大笑。
“喂……！我大哥让你再唱一首以祝酒兴！看你二人似乎颇为落魄，今日的酒我大哥请了，店家再上一盘子肉来给二位先生。”一个莽汉站到了高渐离与荆轲的案几旁。
看得出来，这莽汉虽然莽撞但也算是懂礼数。高渐离正要说话，却从莽汉身后窜起来一个家伙。嚷嚷道：“二哥跟他们啰嗦个什么，一个唱曲儿的，敢不给咱们大哥面子，何必还给他们酒食。他们也当得起？喂卖唱的，给大爷再唱一遍刚才的曲儿！爷赏你一杯酒吃。”
矮墩墩的家伙似乎喝多了，端着酒碗跑到荆轲与高渐离身前站住。
高渐离与荆轲对视了一眼，接着便是哈哈哈大笑。那矮墩墩的家伙似乎被笑傻了，待二人笑罢这才知道他们是在笑自己。恼羞成怒之下，下便将酒碗掷向了荆轲。
荆轲一偏头躲过，陶碗击在了地上粉身碎骨，酒洒了荆轲一身。
刚刚还喧闹的酒肆里立刻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这一席。
荆轲看了一眼那矮墩墩的汉子，无奈的道：“今天大爷本来心情不错，奈何你这厮无礼。说不得，便要借的一条命。人故杀人，杀之可也。高兄，荆轲读书少这话没错吧！”
“没错！没错！人故杀人，杀之可也。这厮冒犯了兄弟，宰了他也是应当。看起来又是齐国来的蠢蛋，在咱们燕国撒野死了也是活该！”高渐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拿起一块肉便吃了起来。
“既然高兄说了那荆轲可就动手了。！”
“呛啷……！”他二人还在说话，那矮墩墩的家伙已经抽出剑来。看高渐离与荆轲的模样，一个中等身材，生得并不强壮。另外一个简直就是形销骨立，在这个仗剑走天涯的年月里，居然没有一口随身佩剑。连剑都没有，居然也敢口口声声说杀自己。要知道，自己可是稷下学宫剑圣的弟子。虽然不出众，但等闲剑手也难以取胜。
“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看……！”那个剑字已经永远留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切开。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那矮墩墩的家伙瞪大眼睛。双手捂着“滋”“滋”喷血的伤口，脸上满是惊骇的神色。
更加惊骇的旁边那莽汉，近在咫尺，居然没有看到那家伙是如何出手。只是见到，那叫荆轲的手上捏着一个陶碗碎片，上面还嘀嗒着鲜血。
“当啷……！”荆轲随意将破陶片扔到地上，将手上的血渍在袍子上抹了抹。便旁若无人的坐下，看这意思是要继续喝酒。
“欺人太甚！”那莽汉也抽出手中剑，但他却不敢上前，反而退后两步。刚刚那矮墩墩男子比他的剑术要高明许多，却被这人一击而杀。用的还不是剑，而是一块陶片。
此时那矮墩墩的汉子还没有断气，嘴巴一张一合好像上了岸的鱼一样。身子也在不断的扑腾，伤口中喷出的血越来越稀薄，最后好像泊泊泉水一般流淌不再喷出。
蹭蹭蹭，数条大汉便窜了出来。站在荆轲与高渐离的案几旁，手中都擎着青铜宝剑。看样子，似乎是要跟二人做个生死之搏。
“谁敢在老子的店里闹事，活得不耐烦了。”一个同样中等身材的家伙走了出来，这家伙跟荆轲身形仿佛。却无形中给人一股压力，每靠近人一点就好像带了无尽压迫感。最让人吃惊的是，这小子似乎还是一副孩子脸，看上去就是一名个子高高的孩童。一个孩童居然敢面对这么多彪形大汉，实在是胆大至极。
“你他妈又是哪只鸟，谁他娘的裤带没系上你溜了出来。识相的滚远些，免得喷一身血。他杀了老子的师弟，老子一定要找他报仇。砸坏了你的东西，自然会有赔偿！”为首大汉已经急红了眼，手中青铜剑一指那中等身材的汉子，便开始喝骂。
“跟谁说话呢？跟谁呢！敢在俺秦舞阳的店里动粗，你小子是活不耐烦了吧！识相的就赶紧带着这条死鱼给老子滚出去，不然老子把你们大卸八块下锅。”声音里带着儿童特有的同音，显然这还是一个没开嗓的孩童。
一听来者是秦舞阳，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多人交头接耳，据说这位秦舞阳。
“这是秦将军之孙，哪个敢动手！”不知何时，门外冲进来一队燕军士卒。手中长戟皆指向那些莽汉！

第47章 庄襄王的心魔
“大王，老奴查过了。这些书简上的人名，都是吕相府中客卿。这些年吕相在六国网络了许多的客卿，都养在府里以备不时之用。”千度走近伏案看竹简的庄襄王，小声的禀报。
这些天以来积累了大量的竹简，庄襄王又是一个勤政的。病情稍稍好转，便忙起了处理大秦各项事务。
“哦！”庄襄王心中打了一个突兀！都是吕不韦的客卿，还真没看出来吕不韦居然养了这么多客卿。
“吕相养了许多的客卿么？”庄襄王似是不在意的问道。
“吕相着实养了许多的客卿，号称门客三千人。不过根据老奴查访，似乎有五六千人的样子。咸阳城里还有周围的几座庄子里都住满了，封地似乎还有一些。”千度抬起头，看了庄襄王一眼，随即便低下了头。
庄襄王面色没有丝毫改变，心中却已经掀起滔天巨浪。没想到只是短短两三年，吕不韦的势力居然扩张如斯。如果再任由这位旷世奇商再折腾下去，恐怕总有一天，大秦的江山都要被经营成他的了。
前门有虎，后门有狼啊！庄襄王虽然端坐在案几之后，可竹简上的文字却一个也看不清楚。那些曲里拐弯的文字，好像会游动的游鱼在竹简上不断沉浮。庄襄王又觉得一阵头昏眼花，胸前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有些喘不过气来。
“千度，这承明殿有些气闷。扶着孤出去转转！”庄襄王按了按额头，高高的屋顶好像要压下来，胃里一阵的翻腾那种说恶心不是恶心，说胸闷不是胸闷的感觉让人觉得要发狂。
“诺！小的听说，御花园里面的腊梅开了。红红的很喜庆，前些日子刚刚下过雪。雪后的梅花景色最好，大王可去御花园看看。”千度已经进化成了庄襄王肚子里的蛔虫，这位大王一调腚他就知道拉的什么屎。眼见庄襄王似乎很心烦，他就知道是因为吕不韦势力过大所致。
这样的事情他不能插嘴，也不敢插嘴。军国大事还不是他这种内侍能插嘴的事情，谁插嘴谁死的难看。
“好吧！去御花园看看也好，说起来孤也很久没出这承明殿了。走，咱们去去御花园赏赏那腊梅。”内侍扶着庄襄王站起身来，旁边自然有小内侍拿过狐皮大氅。千度接过来，亲自给庄襄王披上。
出了承明殿，清冷的空气一下子让庄襄王舒服许多。吸进肚子里的气，好像带着冰碴儿从胸肺一直凉到了肚子里。脑子也瞬间清明了许多，庄襄王信步走出殿外，大群内侍纷纷跪伏于地。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奔御花园，雪后的腊梅的确很美。离得很远，就见到一片片姹紫嫣红。腊梅是最有个性的花品，它从不矫情，任性地在严寒冬日里绽放生命，桀骜不驯，不屈不饶，白里透红的花瓣，清香淡雅的暗香，妩媚脱俗。
庄襄王似乎心情大好，轻轻拨弄一下枝头。几块白雪便掉落下来，掉在脸上凉凉的很提神。
“这腊梅就好像我老秦人，百折不挠傲立雪中。当年我赢式祖先，便是凭借着这骨子倔犟，才在犬戎人的手里夺过大片疆土。最终，在这关中之地扎下脚跟。大秦数百载，不易啊！”庄襄王忽然感触大发，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老奴的家乡也有这腊梅，这花的确像大王说的，倔犟无比。别的花开着，它却不开。等到别的花都败了谢了，这腊梅却开得灿烂耀眼。老奴家乡的老人都说，这梅花才是最会开的花。”
“哎……！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乡下的老农，活得长了都有这些见识。孤……”庄襄王正要再发感慨，忽然听见一阵木剑的撞击之声。
循声走过去，却是两个孩童在用木剑互相搏击。旁边有一群内侍围着，有叫好的有鼓劲儿的，自然也有焦急的大呼不要受伤了之类的言语。
庄襄王站在高处看去，正是自己的儿子成矫与王翦的儿子王贲在拿着木剑互击。旁边的太子政，抱着木剑在观瞧，脸上不喜不嗔看不出表情。
这王贲虽然比成矫大上几个月，身材却没有成矫高。但似乎比成矫结实许多，力气也远比成矫要大。有几次，都将成矫的木剑磕飞。但似乎碍于成矫的身份，并没有乘胜追击。
成矫小脸涨得通红，已然是累得气喘吁吁。手中木剑早已经没有先前那股虎虎生风的劲儿，砸在王贲的木剑上，软绵绵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就连刚刚的“啪啪”声似乎也小了许多。
“我是大秦公子，我要打你，你就得站在那里让我打。”实在没有力气的成矫无奈退出战局，手中木剑杵着地。大着嗓子，向王贲叫嚣。
“那你杀我，我也要站着被你杀？”到底是小孩子，此时的王贲对于这位成矫公子，一点都不感冒。他是嬴政的伴读，对成矫是一分惧意都欠奉。若不是父亲再三嘱咐，早就一木剑打折成矫的腿。
“哼！我是大秦公子，就算是杀你，你也得站着让我杀。”成矫小小年纪，脾气却不小。一只小手指着王贲的鼻子，若不是估计王贲勇力，似乎想着立刻冲上去揍王贲一顿。
“成矫，你也是大秦公子。怎么没有半分王家血勇，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你力气不及王贲，练回来就是。这样婆婆妈妈，连个娘们儿都不如。”义渠君的孙子在一旁帮腔，他们这些太子伴读都是勋贵之后。这些勋贵都想着，将自家儿郎送进宫里与太子一同学习。将来，也好念着发小儿的情谊，互相帮衬照应。
“你们……你们欺负人。我去告诉母亲，让你们都倒霉！”成矫将手中木剑，往地上一扔跺脚便走。一边走还一边抹眼泪，惹得一种孩子哄笑不止。
忽然哄笑的少年们都闭住了嘴，因为他们看到了成矫的父亲庄襄王。庄襄王脸色本来就不好，被寒气一冻更显得有些煞白。
低着头走路的成矫哭哭啼啼，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差一点儿就撞到庄襄王身上。
“父王……他们欺负王儿，求父王做主将他们都杀了。”见到庄襄王的成矫仿佛一下子见到了主心骨，刚刚还算是小声啜泣。一见到父亲，立刻开始嚎啕大哭。
“起来！”庄襄王的声音冷得好像带着冰碴，冬日里还算和煦的寒风似乎都没有这声音冷。
“父王……！”成矫有些不解，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父亲是疼爱自己的。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样对自己说话，小小年纪的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大秦大秦律法严明，我赢氏子孙。他们的功业从来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没有人可以凭借血统便可以凌驾与他人之上。打赢对手，靠的是身体壮硕行动敏捷机智百出。而不是靠哭鼻子告状，站起来。拿起你手中的木剑好好练习，孤想看着你有一日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剑手。”庄襄王最后几句话几乎是用吼。吓得成矫一下子跪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父王，是嬴政没有教导好弟弟，还请父亲责罚。”荆二见到庄襄王似乎很生气的样子，赶忙走过来劝慰。他对成矫一点好感都欠奉，但是他却害怕庄襄王大病初愈，再气出一个好歹来。
“哼……！不关你的事，没有你的嘱咐，那王贲早就伤了他。自古慈母多败儿，他就是败在了他那个疼他的娘亲身上。”庄襄王恶狠狠地说道。对于韩姬，他是真的失望。
韩国以十五座城池换取成矫出使的空前成功，庄襄王怎能看不出来。后面的交易，猪脑子都想得出来。异日成矫成为了大秦之王，那十五座城必然会还给韩国，说不定韩王还会要些利息回去。这大秦的后宫里，六国女人众多。每一个女人，便背负这一个母国的使命。
或许……或许只有赵姬是不带着使命的。可她还跟吕不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想到吕不韦庄襄王又开始头疼。刚刚好起来的心情，似乎也变得糟糕了些。
“政儿，你过来！”庄襄王向着嬴政招了招手。宫里宫外的传言他并非没有察觉，作为耳目千度定然要向庄襄王禀报。可算算日子，嬴政似乎并没有可能是吕不韦的儿子。
一手扶着荆二的肩膀，眼睛紧紧盯着荆二的脸。似乎怎么看，这小子都不怎么像吕不韦。当然，也不算太像自己。除了，那对眼睛。
荆二的眼睛长得非常英气，很有些硬汉的感觉。眉弓吐出，眉毛浓重。双眼睛不大，却十分有神。庄襄王觉得，这双眼睛很像自己。这似乎是证明了，荆二是自己的儿子无疑。
因为小时候听母亲夏太后说过，单眼皮的儿子绝对是单眼皮。而吕不韦，恰恰就是一个双眼皮。据此证明，吕不韦似乎和荆二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政儿，带着弟弟们好好练剑。未来大秦的江山要靠你！”拍了拍荆二的肩膀，庄襄王似乎一下子坚定了许多。没等荆二回答，便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回了承明殿。
他要给儿子留下一个铁打的江山，一切拦住这一目标的东西都要被移开。华阳太后也罢，吕不韦也罢！没人可以阻挡自己的脚步，终有一天他要成就不世基业，上无愧与列祖列宗，下无愧于子孙万代。
荆二感觉到了庄襄王拍在肩膀上的力度，一种男人与男人间的信任让荆二觉得心里踏实许多。那坚定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期望，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中婉转，似乎有所悟却一时又想不出什么。
大雪纷飞的日子，再也没有比围坐在一起，吃火锅更能开心的事情了。
厨子切了薄薄的羊肉片儿，一个铜质的火锅摆到桌子中间。今年冬天邪性了，天好像漏了一个窟窿。这风没完没了的刮，雪也是没完没了的下。好容易晴上个三两天，地上的雪刚刚铲掉。又他娘的下起来，幸好今年粮食丰收，加上云玥用玻璃换来的粮食。平凉城粮食还是富裕的，由于免了租子。庄户们的粮垛里都有屯粮，看样子吃到明年夏天都有富裕。
平凉城就这一点好，地广人稀。每家每户都分了几十亩地，无论如何粮食都不愁。
火锅开了，不要锅底料。咱就来清汤火锅，芝麻酱拌上红油。酿出来的韭花酱也弄一些，薄薄的羊肉片过水便熟。放在调过的酱里一蘸，送进嘴里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哎哎哎……！这冻过的豆腐不能吃，是吸火锅里的油脂的。吃了这玩意，容易得痛风。痛风……！”云玥觉得没有办法跟这些家伙讨论痛风的事情，当然扁鹊除外。
手下这帮野人，连鞋还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学会穿。战国年月，这衣帽鞋袜简直就是折磨人。云玥从来就没有穿明白过这身衣服，身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带子。明明一双袜子就可以，偏偏要弄什么肥肥大大的足衣。
在鞋子里打了褶皱，硬生生将脚磨出一个泡来。想想那亮晶晶的水泡，就他娘的折磨人。
鞋子也他娘的违章，大得像条船。还带着尖儿，左右脚也不分每只至少有五斤重。云玥穿了几次，总觉得穿这鞋是为了锻炼身体的。就这，奶奶还说千层底的好。
云玥脑补了一下，千层底的鞋。难道就是高跷的原型？
没办法，亲自指导睿儿和夏菊给自己做了一双分左右脚的鞋子。牛皮底的，非常舒服。又做了几双给渔老和蔚獠，耿师傅这些老人家。扁鹊怒气冲冲的来到了云家，没两天他也有了一双。
云家的鞋子很快在平凉流行开来，现在没人穿那种好像船一样的鞋子。一个个穿着靴子在雪地里行走如飞，比起关中刚来的那些混蛋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一场笼罩中国北方的雾霾无情侵袭了龙王的家乡，一夜之间清明世界沦为聊斋鬼蜮。本就有咳疾的龙王呼吸了PM2.5超标的空气，嗓子红肿犹如吞碳一般。食不知味，夜不安寝！

第48章 云氏抢劫公司
“侯爷，小邯回来了。说是在贺兰山脚下发现了一处羌人的冬窝子，只是有点扎手。足足十来万人的大部族，比起强吧那小子可大多了。若是将他们抢了，明年便再也不会缺少劳力。”
敖沧海学坏了，脸上带着烧伤患者康愈后特有的暗红色。肥美的羊肉片到了嘴里，一抹便没了踪迹。自从学会了做无本买卖，这家伙就对打劫这一很有钱途的行当心仪不已。以极大的工作热情，投入到了繁忙的抢劫工作当中。
自从落日峡被严重烧伤，这家伙的心理似乎就有点变态。他很喜欢焚烧的感觉，看见什么都想放上一把火。草原上被他洗劫过的地方，到处都留下焚烧的遗迹。尤其是云玥给了他石油这一利器，更让他放火放的得心应手。
“得了吧老敖！十几万人的部落，咱们才多少人能吃得下么？别狐狸没打着，自己还惹一身骚。”穷奇啃着一整条羊腿，大家都在涮只有他在和铁塔烧烤。肥美的羊腿在火上烤熟一层，便用刀子削掉一层。吃起来是满嘴流油，丝毫不逊色于火锅。
“十几万人，弄回来管理也是问题。万一暴起动来，咱么也难弄。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总不能一口吃个胖子。”渔老喝了一口老酒，老脸有些发红。
“草原上兼并一支有十几万人的部族可是大事，小邯你弄明白了没有。这是哪里的部落，咱们刚刚和匈奴人安定下来。能不惹事先不惹事，万一把匈奴人逼急了，跟咱们玩命也不是闹着玩儿的。”蔚獠也对上一次白鹿原之战心有余悸。
“怕个什么，耿师傅又弄出一个东西。说是可以将那么大的一个石头，投掷出八百步。”章邯用手比量一下，云玥看过去很怀疑这家伙比量的是洗澡盆。
事实上耿师傅这几天是鼓捣出了投石机，实验那天云玥去旁观。也就是能将人头大的石块投出八百步远，至于章邯说的，那绝对是天方夜谭。这年代，还没有这么好的机械。
不过云玥对于那十几万人的部落倒是很感兴趣，平凉城里到底是缺人。能一下子捞到十几万劳力，还是不错的。可问题在于，对方人数太多。蔚獠说得对，一下子弄这么多人回来。管理就是个大麻烦，一口是吃不了一个胖子的。
李斯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这些家伙吵闹。事实上只要是老谋深算的家伙一般都不怎么说话，将自己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好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这才是千古大阴人的本职工作。
“我探查过了，他们不是羌人，也不是匈奴人。而是叫什么月氏人，抓了两个舌头。自打咱们干掉强吧的部落，羌人见到咱们就躲。可能是害怕遭到跟强吧一样的命运，几乎所有的部族全都迁徙走了。
这样一来，贺兰山脚下那里便空出许多草场来。上秋的时候，忽然就来了一群家伙将那里占据。上秋的时候，我带着兄弟们去看过。绝对是大部落，好大的一片帐篷。十几万人还是有的！抓了舌头一问，话听不懂。后来有羌人告诉我，那是匈奴人。”
身为当事人，章邯见大家说得热闹，便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来。
“黑氏部落与咱们一战之后便度过黄河，躲到草原深处不出来。现在咱们有机会占领大片的河套草原，人力是咱们最为急需的东西。用酒和牛羊换取奴隶一来太慢，二来不是长久办法。
空出来的草原早晚会有势力填补进来，匈奴人羌人被咱们打怕了。可还有月氏人，这个咱们谁也没有听说过的部族。十几万人的大部落，这样一个强大的邻居，不知是福是祸啊！”蔚獠就是一个纯军事动物，一切事物都优先考虑安全需要。
“有啥福啊祸啊的，不就是十几万人的部落么！匈奴人咱们都打跑了，还在乎别人？就不信，这帮家伙比匈奴人还要凶。”褚大勇“咣”一口干了一碗老酒，这货最近很不顺心。在咸阳惹了祸，云玥罚他在鸡冠山挖矿。说是弄不出十万斤精钢，他休想离开鸡冠山。
为了掠夺铁矿石，这家伙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听说那里的羌人，现在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货做梦都想从鸡冠山出来，现在觉得人手严重不够用。一听说有地方能掠夺奴隶，恨不得立刻插上两只翅膀飞过去。
好端端一场火锅宴，转眼就成了抢劫动员大会。与会成员踊跃发言，积极献计献策。为保证及时有力的抢劫月氏人，大会很快便形成了以云玥为首的抢劫行动领导小组。
组长云玥，副组长蔚獠，渔老……组员，穷奇，敖沧海，褚大勇，章邯等。耿师傅负责提供技术支持，后勤保障工作则由李斯负责。
抢劫领导小组，以极大的毅力与决心。迎头而上，本着没有困难制造困难的精神，忘我的工作着。为了平凉人们的小康生活，努力奋斗。
“这么多人，咱们根本吃不下。”云玥有些无奈的道。沙盘前面，抢劫领导小组成员全部到齐。章邯拿着小旗子一个个的往上插，每面旗子都代表着一个小部落的人数。可见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早就将月氏人的营地摸了个通透。
代表月氏人的白色小旗子满满当当的插了一大片，看样子似乎已经占领贺兰山脚下的一大片土地。有贺兰山遮风挡雪，那里的确是冬窝子的不二选择。
“是啊！咱们现在全加起来，也就只有六七千人马。平凉还得留人防守，能抽出五千人已经是极限。”渔老掌管着平凉的军马，对于云玥的家底自然是了然于胸。
“对方有十几万人，月氏人想必和匈奴人差不多。平日里放牧，拿起弓矢便是战士。这样算起来，他们的控弦之士应该不下六七万人。对付十倍于己的兵力，咱们的胜算很小。家底薄，赔不起啊！”蔚獠仔细观察过每一个代表人数的旗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所谓冬窝子，便是游牧民族躲避风雪的地方。一般来说，冬窝子一旦确定便不会再改动。牧民们夏天绝对不会在这里放牧，将草场都留下来。到了冬天，冬窝子里面便密密麻麻布满牛羊。不管是人口密度，还是牲畜的密度都达到了一个空前的程度。
这样紧紧围拢在一起的大坨坨，当真是看着眼馋，想吃下去却是千难万难。
“五千人进攻密度这么大的敌人，很容易便陷进去。咱们的优势在于军阵，可军阵的弱点便是不能够四面对敌。敌人十倍于我们，一旦陷进去必死无疑。”看了敌我位置，叫嚷最凶的敖沧海也打退堂鼓。
云玥吸溜着牙花子，这么一大块肥肉。就在嘴边居然吃不到，这种滋味比挨饿更加难受。
既然一个人盖不起高楼，那就干脆集资建房。搞个股份制，到时候按股份分成。嘿嘿！就不信拿不下这十几万人。
当然合作伙伴要慎重选择，那些一贯黑吃黑，有不良信用记录的必须剔除。黑氏部落就是反面典型，对此章邯应该很有发言权。黑风的偷袭，差点儿就让这位少年英杰，直接英年早逝。
左大都尉这老小子似乎算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儿，云玥与这家伙算是不打不成交。对于云家的平凉，左大都尉一直保持着敬畏心理。这很重要啊，再好的朋友也必须互相尊重。虽然这老小子偶尔耍滑头，但总体上来说还算是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儿。
义渠君这老小子似乎也可以算上一个，这老家伙上次在雍都帮过自己。这一次，就当是给他一个回报好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沙盘出神，云玥却是在思量开抢劫股份有限责任公司。
“咱们一口吃不下，那就拉着别人来一块吃。义渠君上一次在雍都帮过我，这一次就算上他一个。虽然去年义渠人损失惨重，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凑出了三四万人马还是可以的！
左大都尉部是匈奴大部族，说起来比起黑氏家族要大上许多。咱们也算上这老小子一份儿，让他也尝尝甜头。”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云玥便将心里话和盘托出。
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蔚獠却先跳了出来。这家伙面孔兴奋得有些扭曲，看着沙盘道：“哈哈哈！所谓的冬窝子都是躲避风雪的地方。这样的地势，必然有一面形成巨大的雪窝。不管是人还是牲口走进去，都是必死无疑。嘿嘿！咱们只要将月之刃赶进雪窝里面，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投降。河套草原是咱们的，以后就是咱们说了算。”
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没人嫌弃土地广袤。可问题是平凉已经是大秦北疆，再往北就是匈奴人的地盘。往南则是庄襄王的地盘，你若是跟这两位老大要土地。会死的比猪还难看！
不过好在还有西面，广袤的西域足够盛得下云玥的野心。羌人，月氏人，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这人那人。都将在贪欲的野心面前灰飞烟灭，谁也无法阻止人们对于土地的贪婪，谁也无法阻挡人们对于财富的渴望。云玥似乎看到，在土地与财富的双重诱惑下。手下这帮杀才，会成为一头头吃人的猛兽。
西域的各个民族将被舐皮论骨，一个个的消失在这些饕餮的巨口之中。
“侯爷，这样做是不是……”渔老还是有些担忧，对于合伙做生意。这年头的人都充满戒心，因为严格来说义渠人也算是外族。跟外族人做买卖，不留个心眼儿怎么成。更何况，这些家伙信用记录都不甚良好。有些时候，草原上的牧民客串一下马贼之类的角色也是经常的事儿。
“羌人走了，因为什么走的。就是因为害怕了老子，才往更为苦寒的地方迁徙。这些月氏人却来抢本来应该属于老子的地盘，若是任由他们在贺兰山脚下做大。以后平凉就又多了一个对手。
十几万人的大部落，若是水草丰美，冬天又不遇上大雪。十年时间便可以扩展十倍，你看看平凉距离贺兰山才多远。到时候，咱们再想干掉这些月之人，可要费一番功夫喽！”
杀才们满意了，为了庆祝这一伟大盛世。又一顿胡吃海塞又开始了，行酒令的声音吵得人脑仁儿疼。
几十匹快马奔出了平凉城，一个往义渠一个往匈奴境内。对于三家联合行动，云玥寄予了很大希望。为了利益云玥相信他们会来的，至于出不出兵。那则要看利益究竟有多大，人类社会从来都是如此。
很快便有了回报，义渠君自然不必说。左大都尉更是亲自带着人来平凉，或许是对云家美食颇为眷恋。见到前来迎接的云玥，场面上的屁话刚刚说完。便对着云玥说道：“上回吃的烤鸭子来两只，骨架熬汤喝。”
一看就是吃家，还知道一鸭两吃。
没过两天，义渠君老家伙也从咸阳赶了过来。云氏抢劫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胜利开幕。
在隆重的开幕式上，云玥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中心思想就是，同志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目标（抢劫），走到了一起。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一定要发挥敢打硬仗刺刀见红的精神，果敢奋进勇于牺牲。最后，祝大会取得圆满成功。
云玥还是不懂政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好商量，但只要涉及到利益二字，翻脸会比翻书更快。而翻脸的程度及其表现方式，就要看利益多少了，动嘴动手，还是动刀子动导弹，都取决于此。要知道，平时上街买菜，为几毛钱都要吵一吵，何况是这样大的一笔财富？
“哼！我大匈奴出兵最多，自然也要分的最多。”
“哼！我义渠儿郎也不是孬种，你想将残羹剩饭给老子。没门儿……！”

第49章 谈判
“手下败将，还敢在这里啰嗦！”左大都尉斜着眼睛看向义渠君，对于曾经同属匈奴族的义渠人，左大都尉一点情面都不讲。去年的胜利，让他对于义渠君有极大的心理优势。
胜利者的姿态让他很得意，看向义渠君的眼神都是一副上位者的态度。义渠君自然受不了，老家伙须发虬张。二话没说便将手里的茶杯扔了过去，还没等茶杯飞过去，又操起了茶壶。
左大都尉身旁的一名大汉闪身挡在义渠君面前，茶杯撞到大汉胸口。落到地上摔成了八瓣儿，随着“啪”的一声。几乎屋里所有的人都抽出了刀子，云玥感觉眼前一黑。七八条彪形大汉就将自己围了个严实。
三方势力谁都不敢动手，匈奴人与义渠人都是客场作战，还闹不清楚云玥帮谁。而云玥的手下将自家侯爷护了个严实，紧张的看着双方。你们打生打死不关老子关系，不要伤到自家侯爷就好。
云玥一个头两个大啊，眼看团结胜利的大会立刻就会成为血拼大会。还他娘的抢个蛋啊，东西还没抢到手光谈分赃这就要火并。
将军府的大堂立刻成为一个火药桶，现在只要有一丁点儿火星。必然炸得所有人尸骨无存，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敢相信别人。城里还好说，城外他娘的驻扎着他们带来的七八万人呢！这万一要是火并起来，绝对是一场大规模的斗殴。死的人绝对可以铺满整个平凉城外的原野。
“住手！”云玥高叫着喊了出来。不喊不行了，外面已经有匈奴人和义渠人没进来的侍卫往里闯。偏偏今天把门的是穷奇，万一干起来便再也阻挡不住。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云玥这个地主。现在云玥的态度很重要，他帮着谁，谁便有极大的胜算。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云玥现在便是平凉城的地头蛇。
“都出去！”扒拉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彪形大汉，对着站在最前面的老姜说道。
“侯爷……！”老姜有些不放心，鬼他娘的知道什么时候这里面会火并，将自家侯爷留在厅堂里面实在是不放心。
“都出去……！”云玥爆吼了一声，语音不容置疑。
老姜等无奈，只能收起刀子走了出去。可走到门口，便不再动弹。外面已经吵成一团，一见老姜出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左大都尉，义渠君都将手下遣出去吧！这里就咱们三个谈，多余的人都出去。”云玥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双方说道。
两边都是大佬，在属下面前都要脸面。这人有时候一要脸，就成了老虎屁股，摸都摸不得。还是将他们的护卫都遣散出去来的好，不然这二位大佬绝对不会放下面子，心平气和的谈。
厅堂里的气氛好像结了冰，除了人们因为紧张而加大的呼吸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云玥目光的逼视下，坚冰终于开始松动。很快便碎裂成无数小块，稀里哗啦碎成了一地。
“你们都出去！”左大都尉沉声喝道。匈奴族的护卫们没有收起刀剑，眼睛好像老鹰一般盯着对面的义渠人。脚却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了门口。
“出去！都出去！”义渠君见自己手下一个个紧张得好像绷紧的弓弦。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也出去。
“铁塔接着！”云玥随意拿起自己的佩剑，抛给猴子一样蹲在房梁上的铁塔。这家伙就是喜欢爬到这么高的地方，也不知道一只手臂的他究竟是怎么上去的。
两个老家伙这才抬头向上望去，惊异的发现房梁上居然还有一个彪形大汉。
铁塔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接过云玥的剑便走。两个老家伙无奈解下佩剑，抛给自己的侍卫头子。冰封着的空气，一下子就缓和下来。
“好了，现在没有刀剑。也没有人打搅，咱们就说个痛快。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老子不管。今天找你们来是为了对付月氏人，咱们三家合伙干上一票。现在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一是发财，二是火并。选哪一条就看你们的了。”云玥大马金刀的坐在中间，一副绿林总瓢把子的模样。
“发财当然是好事，不过这东西怎么个分法。我义渠出兵最多，自然要分大头。”义渠君当仁不让地说道。云玥一头的黑线，他娘的老子就五千人，是不是说老子就要分的最少。找这老混蛋来就是一个错误！
“人多管什么用，要上阵杀敌才行。草原上的黄羊很多，可还是被豺狼追着咬。狼就是狼，数量少也吃肉。羊就是羊，数量多也只能是被人吃。”没等云玥运完气，旁边的左大都尉便插嘴说道。
真是不搓火就能死的主，刚刚就是为了这，差点儿挨一茶杯。果然义渠君又开始左右踅摸，这才发现。刚才茶杯连茶壶都扔了过去，连放着的几个果子都没放过。现在案几上空空如也，连个毛都没一根。
“行了！行了！不就是去年打了一个大胜仗，老子去年还少打胜仗了？就今年，老子还干掉你们黑风部一万多人。我跟你显摆了么？咱们今天是来发财的，既然是三家合股干的买卖。那就不分……！”
“不分……！”两个老家伙这一次是出奇的一致，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云玥。
“对，不分。所有的财货都由三家派人把守。咱们将东西运到咸阳拍卖，得来的银钱一家三成三均分。如何？”
“那牛羊，还有抓获的奴隶也照此办理？”姜到底还是老的辣，义渠君一下子看到这里的漏洞。事实上云玥对于牛羊倒是没什么概念，平凉一共就这么多人。根本腾不出人手来放牧，牛羊是一点儿都不缺。
云玥打的主意就是要人！多多的弄一些奴隶回来，太多又吃不下。这才想起三家均分的主意来。这一票干下来，怎么说三五万奴隶还是能够分到的。这些奴隶，可足够平凉使唤，而且还有能力掌控。
“牛羊当然现场就均分，成年男子也均分了。至于孩子与年轻女子，可以拉到咸阳人市上卖掉换取金钱。若是想要某些奴隶，你们大可拿钱来买。自然钱也要均分。”
“嗯！这个主意好，不能立刻分的容易产生分歧的都卖掉。钱财是最好分的，你一枚铜子儿我一枚铜子儿。公平无比，这个提议我接受了。”左大都尉想了想，便点头同意。这样分法的确算是公平！说实话，自从见到了砖石修筑的平凉城墙，左大都尉便没有了与云玥一战的勇气。心中更加认定，云玥这样的人还是做朋友比做敌人来得好。
既然左大都尉同意，云玥便将眼神看向义渠王。
“他都同意了，老子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子也同意，大家来都是为了求财。”见云玥看着自己，义渠王也点头答应下来。
终于一天云彩满散啊！云玥脑门儿都冒出汗来，万一真在平凉火并起来。自己说不定也要遭受池鱼之殃。
“好，既然大家都谈好了。那就明天启程，共奔贺兰山。不过咱们路上说好了，各自约束手下不许生事。另外，我提议三家共同促成执法队。谁敢私分战利品，就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以儆效尤。”
既然谈条件，就要谈得细一些。这年月，除了云家的队伍。私分战利品的现象几乎是普遍存在，既然你偷那老子也偷。这样一来，战利品还没等分捡便又会出现火并现象。
“好，如果谁敢对战利品伸爪子。老子就剁了他！”左大都尉抽出吃肉的解手刀，一下子便钉在了胡杨木的案几上。看得云玥直心疼！
“好！老子……！”义渠王想来一个有样学样，伸手摸了一下才发觉。刚才过于实在，解手刀都扔给了侍卫头子。现在他真的是手无寸铁。
云玥无奈的将左大都尉的解手刀拔下来，这才满足了义渠君耍威风的愿望。云玥不习惯用解手刀这玩意，云家都吃炒菜谁还吃那些半生不熟的玩意。不用筷子，难道还用刀子扎着吃？
“小子，既然谈妥了。赶紧上酒菜，知道你家酒菜出了名的好。赶紧弄上来，老夫已然等不及了。听说你们家里有一种烤的鸭子，用面饼卷的。安平那个老东西总是赞不绝口，就吃那个。老夫要两只！”义渠君到底跟云玥熟悉一些，满足了装X的愿望之后，便要云玥上酒上菜。
现在老东西们都吃得油滑油滑的，再也不是一碗鸡蛋羹就能糊弄得过去的。对面的左大都尉也附和道：“你家那个火锅也不错，还有那红红的玩意也来点儿。吃着跟火烧似的，蛮爽利！”
外面的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互相怒目而视。云家的家将兵丁都自动护住大门，生怕这些家伙生事冲进去伤了自家侯爷。他们却不知道，屋里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三个人更是融洽的一塌糊涂。
终于两个老家伙出来呵斥了自己的属下，刚刚还气氛紧张的厅堂里面不多时便传出欢声笑语。
“好好好！不错不错！这个月份，你居然还有绿葱吃。真是不错！”义渠君一边吃着烤鸭，一边语言不清的说着。
“嗯嗯！这辣椒吃着真爽利，你小子就是小气。上次才给了那么一小桶，这一次必须多给一些。老子拿五百只羊跟你换！义渠，来干一杯！”
云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似乎还是一副拼命架势的两个老家伙，现在居然在推杯换盏。好得好像要穿一条裤子，有严重的背背山倾向。
两边的杀才们也开始喝，喝多了还跑到厅堂中间跳舞。有些家伙的舞技实在不敢恭维，伸胳膊伸腿儿的形如疯子一般。两个搂在一起的老王八蛋，居然还敢埋怨云家不给准备舞姬。都他娘的多大岁数了，还天天惦记这事儿。
厅堂已经待不得了，一副群魔乱舞的场景。喝多了的家伙开始斗殴，一帮整天混迹草原的家伙，你还指望他们有多高的道德水准？
云玥干脆将整座将军府封了，不许人进出。随便这些家伙折腾，反正武器都已经收缴。就算是打架，也只是拳脚之类的皮外伤。
按照约定，第二天开始出征。义渠人原先也是匈奴人的一支，所以信仰上很是一致。
萨满教的大祭司站在连夜搭起的台子上蹦蹦跳跳，疯了似的抖动身体手里的皮鼓敲得“咚”“咚”作响。身上五颜六色的彩色羽毛，在阳光下发出绚丽的光泽。
在干掉了一头牛之后，云玥，义渠君，左大都尉三人对天发誓。将三人在厅堂之中的密议公之于众。并将密议化成誓言，宣告于天地之间。
虽然云玥认为这存粹是形式主义，但有些时候形式主义的东西也得搞。就好像现在，云玥必须面对一碗浓稠的血酒。手指还疼得要命！
他娘的歃血为盟而已，意思意思就完了。谁让你们这么实诚来着，义渠君操起刀子给自己来一下，大口子呼呼冒血。那位左大都尉更是豪爽，对着胳膊就是一刀，血流的比他娘的义渠君还多。
云玥用刀子在手指头上轻轻划一刀，他娘的钻心的疼。
好好的一坛子酒变成了血酒，血腥味儿冲得人脑浆子疼。云玥下了很大决心，端起酒碗没敢喘气便喝了下去。
旁边两个老家伙也不示弱，均是一样脖子就干了下去。
血酒稀里哗啦洒了一地，喝得是豪迈至极。
云玥一碗酒下肚，就觉得肚子里有万千只小老鼠在嬉闹玩耍。一股劲力猛冲喉咙，好像随时都会喷出来一般，云玥用了好大的毅力才算是将压住了肚子里的酒气，没有吐出来。
见到三位大佬干掉了一碗血酒，蔚獠抽出宝剑遥指天空。大声喝道：“出征！”
十万虎狼之师便向着贺兰山扑了过去。

第50章 战月氏
云玥不知道为什么，下雪天的天空都是红色的。鹅毛一般的大雪飘飘荡荡，还粘得紧。沾在身上便抖落不掉，天地间苍茫一片，一群雪人行走在其间。人身上盖满了雪是最好的保护色，就连马身上也被许多大雪覆盖。
深夜赶路本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走错路。现在可好，整个天幕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红之中。视线不是一般的好，说是远望十里有点夸张，三五里地还是不难的。
路边躺着七八具尸体，身上至少被钉了三枚以上的羽箭。全都是胸腹之间的要害，看样子是活不成了。再往远看一点儿，居然还有马的尸体。一半儿露在外面，一半儿被大雪覆盖。不少地方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红，看起来死亡没多长时间。
“咱们行军速度太快了，让敖沧海他们加把劲儿。点子不肃清干净，会影响突袭效果的。”云玥对着郑彬吩咐一声，这小子一磕马腹便窜了出去。
敖沧海带着全体胡刀骑士，成为了整支队伍的前锋。一路上干掉了无数月氏人的暗哨桩子，这些家伙浑身穿着白麻布的衣服，借着风雪的掩护。手中超强长弓一一射杀那些巡逻的月氏骑士。
处在冬窝子里的月氏人，其实一点都没有放松警惕。冬天是一个部族最为悠闲的时候，白毛风刮起来，所有人都隐匿在帐篷里，点着牛粪期待这该死的大雪早些停下。
但是月氏人的大头人，还是不断派出巡逻队。这样的天气里被偷袭，简直就是噩梦。那些老幼失去帐篷的庇护，只能在雪原上活活冻死。
风雪帮了云玥大忙，攻打月氏人的行动必须迅速。平凉城现在就好像一丝不挂的处女静静矗立在那里，草原上饿狼环伺。一个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云玥可不想自己带着人出去抢劫，回来之后发现老窝被人给端了。
云家的军卒大多是步卒，善于侍弄土地的秦军与善于侍弄牛羊的草原人到底不同。他们不擅长骑马，同样也不喜欢骑马。敖沧海类似累活教了半天，又有纯种的匈奴健马当坐骑。可训练出来的骑兵，也只有一千多人而已。也算基本上恢复到了白鹿原之战前的水平。
不过云家有云家的法宝，加宽了轮子的四轮马车成为新一代交通工具。士卒们再也不用靠两条腿行军，而是坐着大车前往目的地作战。这样一来，无论是行军速度还是军卒作战的体力，都得到良好的保证。可以说，云家现在的行军速度，可比堪比二战德军的装甲集群。
四轮马车上面覆盖着油布，秦军士卒们在里面挤成一坨。也不管身上甲叶子互相摩擦都快冻上，说是挤在一起暖和。有精明的，早早灌了汤婆子揣在怀里。虽然后背冰凉冰凉的，可总算是胸口热乎。老兵还不断鼓励新兵，忍忍再忍忍就到了。然后，可说归说。胸前的汤婆子，却不肯拿出来。任凭新兵们将手插在裤裆里，咬牙切齿的苦挨。
“侯爷，左右两翼的左大都尉部和义渠君部都是存粹的骑兵。行军速度比咱们快啊！你看看，都比咱们多走出五六里路，就快看不见了。”章邯有些着急，三家合股做生意。本钱就数云家小，现在眼看人家都要占领攻击阵地了，云玥还在这里磨磨蹭蹭。
“心放肚子里，两个老家伙猴精猴精的。没咱们，这帮家伙才不会径自发起突袭，买卖是一起做。东西是均分，谁傻啊打头阵。咱们的新家伙也亮亮相，让这些老家伙看看平凉城的实力。也算是肌肉展示吧，别以为咱们就靠着弓弩。
那玩意射速太过缓慢，绝对不可能一招鲜吃遍天。现在咱们玩儿的，那叫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让这帮土鳖也见识见识咱家的厉害！”云玥看着队伍最后，那几辆黑黝黝盖着油布的马车。别的马车都是四马一驭，这十几辆马车要有六匹马拉着。庞大的车身在风雪中，尤为显眼。
自打云玥教给耿师傅一些机械原理之后，奇奇怪怪的东西便不断出现。去咸阳前，只不过提了一句投石机并且讲述了杠杆的基本原理。很快，云玥便有了投石机。还在下面安了四个轱辘，可以推着走。
耿师傅整天带着的那些徒弟，现在也是妖孽横生。有一天，耿师傅拉着云玥是靶场观看，说是有重要试验。云玥去了，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只见一个小子拿着一个匣子，单手在上面不断抬起压下，便有弩箭不断自匣子里射出。
只是这东西射的太近，与弩车远远不能比。不过云玥相信，诸葛连弩快要诞生了。弩箭，这一冷兵器时代最具威胁性的武器若是能连发。那简直就是骑兵的梦魇，从此步兵便不再惧怕骑兵冲阵。密集的弩箭可以将匈奴铁骑嫌弃的惊涛骇浪，一一击个粉碎。
望远镜里出现了敖沧海的身影，这家伙矗立在雪地里。好像一只骄傲的狼王，白色的披风被白雪覆盖，连眉毛胡子上都结了冰碴儿。
看起来前面就是要动手的地方，云玥一挥手驭手甩了几下鞭子。云家车队的速度立刻提升，牛车赶得像马车，马车赶的像汽车。
远处便是月氏人的冬窝子，真的是好大一片。星星点点的帐篷，在雪夜里好像天上的繁星。牛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不时有羊“咩”“咩”叫的声音传过来。整个山谷里都是月氏人的部落，獒犬吠叫的声音此起彼伏。看起来，这些畜生比人更加的敏感。
马车赶到了山梁上，老兵开始小声吆喝步兵下车。可一下车这帮家伙便没命的跺脚，轰隆隆的声音好像雪崩一般。
月氏人的营地开始混乱，不断有人从毡包里面跑出来。有些家伙还对着山梁指指点点，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他们说话。
“快把投石机竖起来，快点……！”队正着急的催促，章邯早就拎着马鞭跑过去。
山梁两边不断有飞马在雪地里奔驰，身后定然跟随着七八匹快马追赶。匈奴人与义渠人都是草原上历练出来的老手，可到底吃在武器上的亏。他们的弓箭没有敖沧海他们射得远，想追杀这些敏捷的斥候谈何容易。
越来越多的月氏人奔出帐篷，甚至云玥还能隐约听到女人惊恐的叫声。在这凄厉的夜里，女人的惊叫声往往可以穿出很远。
回头看看，投石机已经在章邯的皮鞭下竖立起来。高高的投石机被安装在马车上，一丈多长的杆子竖起来，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一排足足有十五架投石机，这是耿师傅竭尽全力制造之下弄出来的产量。投石机的抛石碗里放的不是传说中的石头，而是一个个黑黝黝的坛子。
坛子里面是云玥提炼过的原油，原油这玩意会凝固。变成好像沥青一般的东西，这玩意不易燃烧。经过云玥蒸馏提炼过就大不相同了，在云玥创造性的加入了糖霜之后，现在这是一种类似于汽油与石头之间的东西。黏黏糊糊，一点就着。而且燃烧性很好，不但可以在树木等易燃物上着。就连水或者雪地这样的地方，也可以照烧不误。
最奇妙的这玩意比重明显比水轻，可以飘在水面上燃烧。如是护城河里有这东西，想攻城那可就得生一双翅膀了。
云玥可以肯定，历史上绝对没有这种玩意出现。这是自己带给这个战国的又一杀人利器，今天初次实战，也不知道究竟能发挥多大威力。
“呼……！”第一架投石机将火油坛子抛了出去，燃烧着的火油在天空中演绎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坛子的后面，拖着尾焰与黑烟。看着好像天外飞行物误入地球！
所有人都傻了，只有章邯拿着鞭子嗷嗷叫！他娘的这帮混蛋，火油抛出来的时候洒出了些，差点儿便将整个投石机点着。
经过训练士卒拿打湿的毯子死死裹住着火的地方，这才算保住这架不幸的投石机。
有第一下，便有第二下。“呼”“呼”声不绝于耳，天空中火球绽放出一道道绚丽的光辉。许多月氏人聚集在一起观看这震撼场景，却不料灾难已经降临到头上。
火油坛子摔在地上，随即便爆裂开来。那种要人命的火焰是沾到哪，哪里着火。即便是在皑皑白雪上，也是燃烧不止。随着黑烟升腾起来的，是月氏人凄厉的惨叫。
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惨的叫声，或许只有穷奇活剥人皮，能够与之媲美。
一声声惨叫不断传进耳朵里，云玥差点儿就认为这是来自地狱的声音。猛火油的坛子在人群中不断炸开，月氏人刚刚组建的防线，一瞬间便崩溃了。
谁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这是什么？居然能够在雪地里燃烧，或许只有巫师可以短暂的抵挡这东西。可刚刚到达前方的祭司，也被这东西砸中。浑身带活的祭祀叫得最为凄惨，一个火人在队伍里狼奔豕突，顷刻间，便将一大段军阵搅得混乱。
山岗上，云玥彻底的沦为看客。家臣们一致觉得，让家主亲自指挥战斗，非常让家臣们难堪。于是蔚獠便被公推出来，代替云玥的临阵指挥。渔老，则成为了蔚獠的副手。
不亲自指挥也好，云玥虽然后世玩过一些拟真的战场游戏，例如中世纪全面战争之类，但游戏毕竟的游戏，与现实生活还是有一定差距。人死了，断然是活不过来。让云玥这个战场小白来指挥战斗，那是对人命的另外一种摧残。尽管云玥本人，并不认同这一点！
十五架投石机不断的投掷着火油弹，三弓床弩也不闲着。马车拉着带轱辘的弩车，弩手测算了一下距离。便让驭手停下，接着便响起嘎吱吱的声响。
月氏贵族们挥舞着手中兵刃，似乎是想让手下们回到前面去。有些家伙还举起刀剑，砍向自己人。可在投石机那火油坛子的打击下，还是有月氏士卒不断向后败退。
“呜……！”一声撕裂麻布的声音从雪地里响起，一条黑色的标枪好像毒蛇一样窜了出来。一个月氏贵族刚刚举起手中大刀，试图砍死眼前这个逃跑的家伙。
忽然他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真的是飞了起来。自己的大刀居然够不到那个孬种的脑袋，连劈砍了几下似乎都没有作用。
带着哨音的弩枪将那月氏贵族射得飞起来，然后将他那肥硕的身子狠狠钉在雪地上。很像正要放到火上去烤的全羊。
直到被钉到了地上，那家伙才感觉到了胸口传出来的痛楚。鲜血迅速染红了整片雪地，那月氏贵族还在努力拔着标枪，想将自己解救出来。奈何身子迅速脱力，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只能无助的双手挥舞，喊手下来救救自己。
同样的场景在云玥当面的战场上不断上演着，只要敢于站出来指挥，便要有挨上一标枪的觉悟。被射中的人往往都会飞起来，不过也有例外。有一个家伙似乎比较倒霉，弩枪射中的他的肚子。整个脊椎骨被瞬间切断，这家伙的身子诡异的断成两截。脑袋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看屁股了。
月氏贵族被点着命的射杀，弩箭好像长了眼睛一般。不管谁想站出来，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这就不是作战，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屠杀。月氏人崩溃了，以前依仗一些拒马鹿砦一类的障碍物，便可以轻松抵挡得住匈奴人的侵袭。
现在，似乎将整个贺兰山搬到前面似乎也无济于事。
大批贵族受到无情杀戮，那些普通士卒便趁机溜小差跑路。蔚獠见到实际成熟，手中令旗一摆，云家的士卒便排着紧密队形，一步步走向屠戮场，准备来一次痛痛快快的撕杀。
见到云玥已经开始出击，左大都尉与义渠王同时抽出腰刀，狞笑一声便命令进攻。

第51章 草原的规矩
汹涌的铁流踏出雪崩一般声音的时候，云玥就知道月氏人完蛋了。蔚獠的算计很像后来的韩信，或者说是后来的韩信像他。这种绝户计，简直就是赶尽杀绝的现实版。
大队人马好像风一样刮进了乱哄哄的月氏人老营。云玥钻进了四轮马车，对于战场他居然有了一丝厌倦。栓柱在马车里燃起暖炉，披着皮裘烤着炉火。不一会儿，脑门儿便冒出了汗珠。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是有一群人要奴役另外一群人。社会结构其实从奴隶社会一直到后来的现代社会，几千年就没变过。金字塔结构的社会，越往上的部分便可以享受越多的精神和物质供给。
自己不想做塔基，华夏百姓不想做塔基。都想享受半世浮华，如何？只能让这些月氏人来做了，他们做总比华夏同宗同族来做的好。
外面十分喧嚣，战鼓声与呐喊声响成一片。月氏人在为自己的命运做最后的挣扎，云玥听到好像刮风似的声音。那是秦军无敌弩阵所发，只是一轮就不知道要射杀多少条生命。
今夜不知有多少月氏人会成为箭下亡魂，女人成为寡妇然后成为奴隶。有些东西一旦枯萎便再也无法打开，例如爱情，例如生命……今天晚上，迎着漫天风雪。不知有多少人头落地，也不知有多少人的命运将会被改变。
一阵香味儿传来，炉子上炖着羊肉大白菜。冬日里这些是最平常的食材，大白菜晒过之后放在仓房里。外面一层虽然晒得蔫吧，里面一层却还水分十足。记得小时候，冬日里最常吃的两样蔬菜一个是大白菜，一个便是萝卜。
云玥不是很喜欢萝卜的味道，但他喜欢炖白菜的味道。可惜没有粉条儿，大冬天的若是弄一顿猪肉炖粉条那简直是享受。
美食的诱惑让云玥忘记了外面的厮杀，将手中囊一样的面饼揪碎了泡在铜锅里面。眼看着面饼一块块发起来，便饕餮似的吃了起来。
红底黑字的云字大旗迎风招展，在这面旗帜下秦军组成无敌方阵。弩箭逐次发射，绵延不绝的火力让月氏人顷刻间便崩溃了。
月氏人头一次发现，手里的皮盾甚至是木盾对付这种劲箭毫无作用。天上还不断有那种天火坠落下来，落地之后便会制造出一堆火人。他们在用尽力气绝望的哀嚎，那声音比地狱的声音还要瘆人。
匈奴人学着秦军的样子放了几箭，效果不是很好。他们的箭矢还穿不透皮盾，索性学着义渠人拔出刀剑顺着秦军打开的缺口一拥而入。
朦胧中云玥举得有一个人向自己走来，天很黑看不清楚。他身后似乎跟着一群人，黑压压的一大片看不清楚脸，但是身材却异常高大。
云玥很好奇，天空忽然大亮起来。仿佛一下子便升起十个太阳，光白得刺眼。云玥一下子就看清楚了，这是一群背负着圆木的大汉。看看周围的环境，居然是广袤的沙漠。这群大汉一个个满身浴血，两条胳膊被铁链牢牢绑缚在一根圆木上。
骄阳晒得人冒油，大汉们身上不断冒出红色的液体。也不知道究竟是汗还是血，乌鸦落在他们身上。无情啄食这些人结实的肌肉，他们好像不知道疼。机械似的走着，让云玥联想起——丧尸！
丧尸们越走越近，云玥觉得毛骨悚然。想跑，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想逃，身子却一动不动。想喊，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侯爷……侯爷……！”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云玥猛得睁开眼睛。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出现在眼前，比起那丧尸来更要怕人。云玥想也没想便是一个直拳打了过去！
敖沧海无辜的捂着鼻子，鼻血还在嘀嗒流淌。云玥甩着手，这一拳打的太他妈疼了，是手疼！
踹了敖沧海两脚出气，明知道老子做噩梦。居然还敢出来吓老子，明明耿师傅的徒弟给打了一副精美的银质面罩，这货就是不戴。一张烧伤患者的脸很好看么，有多吓人你不知道啊！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起身的时候战斗基本上已经结束。月氏人几乎没有形成有组织的抵抗，一是因为事起仓促他们还没来得及组织。二是蔚獠干得太绝，用弓弩赶着月氏人往雪窝子里面跑。
那雪窝子里是被风吹向背风面的积雪，垒的高却很松软。无论是人还是牲畜到了那里，只有陷进去被大雪活埋憋死。在秦军弩阵的打击下，月氏人堪堪坚持到天明就已经崩溃了。贵族们再也指挥不动手下，所有人都争相逃命，可四周都是义渠人与匈奴人骑兵，往哪里逃！
天放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很是刺眼。到处是尸体，有被箭射死的，也有被刀剑砍死的。最惨的便是被火油焚烧而死，尸体扭曲得好像麻花，黑乎乎躺在雪地里触目惊心。
秦军与匈奴人义渠人拿着绳子捆人，月氏人好像牲口一样被赶来赶去。勒勒车旁边有许多尸体，一个穿着皮袍子的家伙拉过一个孩子。感觉没有超过车轮，一刀便将小脑袋砍了下来。
一股血箭冲天而起，稚嫩的小手在空中虚抓两下，尸体便栽倒在雪地里。
“小子，痛快痛快啊！这一晚上，够花用好一阵子了。”义渠君与左大都尉联诀走了过来。这两个老家伙现在好得都要穿一条裤子，颇有背背山倾向。十足的两个老不休！
“嘿嘿！小子，跟你打个商量你那弩机和能喷火的玩意卖老夫点儿。价钱随你开，怎么样？”左大都尉晃晃悠悠的过来，看起来昨晚上两个老家伙在一起喝酒来着，没看义渠君那酒糟鼻都通红通红的。
“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云玥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一口回绝。你匈奴铁骑本弯刀长弓就是华夏人的梦魇，再他娘的有了投石机这种超一流攻城器械。你让华夏人活不活了，就算是强大如秦军。对付匈奴人都有些吃力，更别说六国的那些鱼腩！
不管怎样，民族大义这点儿底线还是得有的。可以残杀羌人，可以奴役这些月氏人。可华夏人，都是炎黄子孙。与我们同根同种同宗同源，虽然不能够让他们过上安逸生活。但是不让外族人奴隶这件事情，云玥看得还是很重的。
左大都尉没想到云玥会如此一口回绝，愣愣的有些黯然神伤。匈奴人是草原上的王，这些年在大单于的带领下。已经打得东胡人喘不过气来，可是草原民族民智未开。制造业水平跟中原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看着云玥有这样的机械。左大都尉便眼红，他一眼就看出了投石机对于未来战争的作用。
有了这东西，那些高大的城墙将不再是问题。边塞那些城墙会像卵皮蛋一样被捅破，对于边城的华夏人来说，这就是一场浩劫。可对匈奴人来说，这东西是问鼎中原的利器。
义渠王的脸色很精彩，刚刚他很怕云玥会将那东西卖给匈奴人。话说义渠也是紧连着匈奴，虽然属于同宗。但义渠人的角色有些奇怪，就好像义渠君。他的父亲是当时义渠王，他的母亲却是大秦宣太后，他姓赢，可他的的确确是义渠人的种。血管里流淌着义渠人的血！
这些年随着匈奴人的扩张，义渠与匈奴人经常为了争夺草场发生争斗。所以，去年秦王让义渠君出兵，义渠君没有太多顾虑便参与到对匈奴的战争中来。将屠刀伸向以前的兄弟，却没想到。久经战阵的匈奴人，轻易便将他的军队打垮。若不是云玥，说不定现在还在草原上等着秦人拿赎金将自己赎回。
云玥的一口回绝让义渠君大大松了一口气，这小子回答得如此决绝，看起来是不可能将这东西卖给匈奴人的。义渠君自己也惆怅，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义渠人跟随华夏人耕种土地，养蚕采桑。人民群众致富的意愿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了义渠君都不能阻挡的地步。
可随之带来的便是牧人的减少，一年到头辛苦放羊，还得看老天爷的眼色。大冬天来一场白毛风，便可以让一个富庶之家一冬变成赤贫。
还是耕种好啊！在地里播上种子，秋天便可以收获可口的粮食。大冬天，待在黄土夯成的屋子里就好。吃着地里长出来的粮食，聊聊天跟女人生生孩子，一个冬天就算是过去了。再也不用听着帐篷外，呼呼的北风想着雪会不会压塌帐篷，想着牛羊会不会被埋没。
大冬天再也不用铲干草，再也不用将牲畜赶进冬窝子。一叉子一叉子的铲雪，让牲畜拱开积雪，吃下面的干草。
没有了牧人，几十年来义渠人便蜕变成了农人。他们不再适合马上作战，去年的大败就是很好的血照。义渠人，越来越像华夏人了！
“商量商量嘛！小子，只要你开口。老夫绝对不还价，就算是你要这次作战的所有缴获，也是可以商量！”为了得到投石机，左大都尉开出了他能够开出的最高价码。
“这不可能，还是让你的手下别杀了。那些都是钱！”云玥指了指下面的那几辆勒勒车。说话的当口，勒勒车边上已经堆起了半人高的尸堆。月氏女人的哭嚎声，吓得乌鸦与老鹰都远远躲开。若是山上积雪够厚，怕是会引起雪崩的危险。
“杀死没有高过车轮的孩子，这是灭族的规矩。小子，收起你那娘们儿似的的心。草原上有草原的规矩，男人可以做奴隶，女人也可以做奴隶。老人和孩子必须杀掉，草原不养闲人。”
左大都尉淡淡的说着，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旁边的义渠君也点点头，他的手下也在杀。弱肉强食的草原有草原的规矩，一切不必要的俘虏都要被干掉。谁稀罕养没用的小孩子，不但需要母亲照顾。还得浪费粮食，吃的东西就是草原人的命。再丰美的年月，草原人都不决绝吃食。
云玥想要阻止，可想了想无奈的放下了手。若是华夏人，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面前是月氏人，两只老狐狸说得对，这些小孩子谁来养。养大了又会不会报仇？如果都是心慈手软，就不会有斩草除根这个词儿了。
远远就听见孩子的哭闹声，云玥只能转过脸。
“小子，我们老哥俩可是喝了一晚上的酒。快着些，有什么吃食。饿得慌！”义渠君看出，云玥有些不忍。连忙岔开话题，这老家伙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早就盯上栓柱守着的那口大锅。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好吃的。
昨天晚上在马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晚上，云玥也有些饿了。可是看到下面屠杀的场景，又有几个人能吃得下饭。再说了，栓柱这小王八蛋做的是手扒羊肉。下面都是尸体，谁还吃得下去。现在云玥，看见肉就恶心。
被两个老家伙扯着来到了锅前，一掀锅盖。果然是水煮羊肉，不过里面放了许多的羊杂儿。看起来煮了好一会儿，汤汁泛着奶白色。
“侯爷，您的吃食早就预备好了。”栓柱这会儿好像炊事班长，腰间系着一个白围裙。见到三位大佬来，赶忙支起桌子。云玥无奈的坐下，不一会儿栓柱便端上来一个小竹筐，里面是炸得黄黄的馒头片儿。
几碟小酱菜摆上来两个老家伙眼睛都快杵蚊香圈儿了，一碗羊肉汤上桌两个老家伙彻底的凌乱。这到底是出来打仗，还是出来野餐。
都是领兵打仗的老行家，谁也没有在战场上受过这待遇。似乎前两日那种风餐露宿才是常态，现在才想明白。云玥这两天躲在四轮马车里，估计天天就是过这样的小日子。
“小子，回程的时候老夫要与你同车！”义渠君拿起馒头片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羊汤说道。
“也算上老夫一个！”左大都尉也说道。

第52章 有事商量
摇摇晃晃的坐着马车，云玥还的忍受两个咸湿佬的骚扰。这两个老家伙不知道嘀嘀咕咕达成了什么协议，高兴干了一杯酒。胡子上满是酒渍，看起来恶心死了。
半路上左大都尉下了马车，不知道是去放水还是去干什么。义渠君醉眼惺忪的看着云玥道：“小子，咸阳将会有一场大风暴。你小子想回来躲清静，跟老夫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臭不要脸的老家伙在套云玥的底，云玥翻了一个白眼。刚刚和左大都尉也不知道密谋些什么，嘀嘀咕咕瞒着自己。现在又来套词，鬼才会告诉你。
“没怎么想，就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平凉。这是王上给云家的封地，待在自家地头好好过日子。外面的风风雨雨，能不搀和就不搀和。”
“哈哈哈！小子，就知道你的脾气。不过你这想法是痴心妄想，大争之世人人都在争。难道你能独善其身？就算你想，恐怕也不可能。咸阳有人惦记着你，想要安安生生过日子，难哦！”老家伙摸了一把胡子，发现全是酒渍。连忙用袖子擦了一把，斜着眼睛看云玥一脸的鄙视。
这老王八蛋一定知道点儿什么，可是他不说云玥也不打算问。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知道的事情，若是别人不问他会性急的往外说。
上辈子办公室里面经常有这样的八卦大姐大妈。往往推开门就问：“小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要保密，不许告诉别人。”
往往这种时候，云侯都会义正言辞的说：“办不到！”
八卦大姐大妈们便会嘟嘟囔囔走出去，可不到五分钟，就会再度回来“我还是和你说了吧！那个小谁谁谁……”
义渠君在云玥的眼里，就是这种二货大妈大姐一类的人物。这样的人，你就晒着他没错儿。不到五分钟，相信这老王八蛋会自己说出来。
果然，见云玥一脸没有好奇心的意思。义渠君再也绷不住，慢悠悠地说道：“咸阳城里可有许多人都看好你，有的打算拉拢你，有的打算利用你，还有的打散干掉你。这是一个大漩涡，你躲是躲不掉的。”
云玥还是不说话，专心致志的烤豆皮。下酒，这玩意很不错。小时候就看见爷爷，一盘考豆皮儿一杯牛栏山，坐在巷子里跟那些老头子们，一喝就是几个小时。可惜，花生这东西也在美洲。云玥就纳了闷儿了，怎么好东西都在美洲。
土豆，玉米，还有花生。云玥很疑惑，有如此神器的玛雅人与印加人，为何到了最后发展成那个熊样儿。若是老天爷提前个几千年个，将这些高产作物给了咱们华夏。嘿嘿！统一宇宙是超级梦乡，统一地球难度不是很大。要说日不落帝国，咱们华夏才是最有资格的。但愿墨家矩子可以远渡重洋，将这些玩意带回来。那个杀手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赵江！
“小子，想什么呢？老子说的你听说没有？”义渠君有些不满，自己将京城最新消息说了一遍，这小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您说什么？小子一时走神没听清楚！”云玥见豆皮烤得微微金黄，赶忙从小炭炉上拿了下来。
“呃……！”义渠君一双手掌一会儿成拳一会成爪，犹自伸缩不已。若是自家的子侄，说不得上前便是两巴掌。打的就是，这小王八蛋不敬老。
还有那个混蛋，在听说咸阳消息时，还会这样走神儿。如果说秦国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那咸阳就是蜘蛛网的中心。来自帝国四面八方的任何一点震颤，都会被蜘蛛网中心的咸阳所掌握。
不了解咸阳那几位大佬的想法，迟早会被人吃得毛干抓净。真不明白了，这小子这样迟钝，究竟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大王又病倒了，听说病情比上次还要重一些。现在朝政都由吕不韦把持，高泉宫里也是动作频频。咸阳龙争虎斗啊！”为了不让自己气死，义渠君决定再说一遍。跟云玥较真儿，那是对耐心的一种摧残。
早知道会这样，上一次庄襄王康愈的消息传来。云玥便认为那是忽悠人的，他不相信两千多年前的古人，能够治疗白血病。这方子要是能流传到后世，那发财肯定是大大的。没见每年化疗都化死多少人，各种癌症白血病患者还是往里冲。没别的办法，得了这病，想活命就这一条生机。
自打知道吕不韦将那颗放射性极强的夜明珠献给庄襄王，云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位大秦王上死定了，按照历史发展，将是吕不韦的黄金十年。自己跟吕不韦有仇，还是不要去咸阳混来得好。
“他斗由他斗，清风拂山岗。我就是一条看家的狗，钻进窝里就不喜欢出去。你看我们在西北玩儿的多好，今天打一下匈奴人，明天抢一把月氏人。日子过得逍遥快活，何必再去趟那淌浑水。这年头，站在岸边看别人在水里扑腾才是正理。谁是那条真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过好自家日子。”吃了一口考豆皮，再来一口烈酒。还别说，味道不错。
“哎……算老夫白说，你就窝在平凉等着吕不韦收拾吧！”义渠君终于失去了再说下去的兴致。
“大都尉，咱们是不是回程的时候拿下平凉。这是一个好机会，你看看那些秦军只是依仗弓弩犀利。不若现在……”一个匈奴万骑小声对着左大都尉建议着。
这一次打劫成果非常显著，左大都尉的部属更加对平凉的富庶垂涎三尺。没有想到，去年刚刚被劫掠过的地方。今年居然就变得这样富，不抢一把真是心痒痒。
“你这头笨骆驼，收起你的心思。看到那些骑兵了么？他们每个人都有两匹马，只要跑了云玥。那对我们的大匈奴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平凉如此贫瘠之地。他单单以一人之力，便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的人只能做朋友，绝对不可以做敌人。记住，以后不准去平凉地界寻衅滋事。到平凉做生意，也要规规矩矩。跟着这样一头狼，他吃肉咱们怎么也会有点下水吃。”
左大都尉看着云玥的马车，突袭平凉的念头几乎在瞬间便消失无踪。
一辆又一辆的勒勒车行进在雪地上，车轮在洁白的雪地里碾出一条黑黑的路来。
一队队月氏人好像牲口一样被绑缚着，用绳子串起来跟随车队行走。再后面是海量的牛羊牲畜，似乎一眼望不到编辑。看看这些，左大都尉笑了，跟云玥做朋友好处真是不少，下次有这样的买卖似乎还可以多做几次。
平凉城的百姓惊异的看着这支长长的队伍，自发走到队伍的两旁。对着凯旋的将士鞠躬致意，侯爷总是打胜仗。平凉百姓已然对云玥有了绝对信心，一个只有两万人的城市。居然可以力抗匈奴，这次又掠夺了这么多人口回来。想必，因为缺乏劳力停工的平凉城建设，很快便会回到正轨上来。
感觉有些冷清，这年月还没有鞭炮。一群人围着自己鞠躬，实在他娘的太像遗体告别。没办法，这是秦人对自己表达的敬意。就算是不感冒，也得接着。不但要掀开车帘，不断对广大人民群众招手。还得面露微笑，努力表现出亲和力，不时也得绷着脸展现一下绝世名将的威仪。累！真他娘的累！云玥感觉，这会儿自己很像一个演员。
咸阳城里再度掀起风雨，庄襄王又病倒了。对外宣称是旧疾未愈偶感风寒，可知情人都知道。这位大秦王上，怕是不好了。
千度焦急的守在承明殿前，阻止一切想进入承明殿的家伙。他是大监，承明殿里数他权利最大。当然，除了那位整天躺在病榻上的大王。
三天前，本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庄襄王病情再度恶化。这一次好像比上一次更加凶险，不但鼻血长流。而且牙龈也止不住的出血，晚上睡一觉，早上起来嘴角便有丝丝血迹。一张嘴更加骇人，好像刚刚吃了活人一般。洁白的牙齿上都是血渍，用湿巾擦一下立刻便有鲜血涌出。
太医令李纨似乎有些束手无策，汤药喝了一些。开始还见效，不过这两日似乎也没有那么效果明显。
大秦王上要不行了，这是千度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作为随侍大监，千度定然是要殉葬的。想到自己命不久矣，千度便苦笑一下。人前风光，终须付出代价。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针虎。维此针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看来自己只能步子车兄弟的后尘，希望自己到时不会惴惴其栗！
远远的看见李纨捧着一碗汤药过来，那汤药似乎还冒着热气。李纨低垂着头，略显灰白的胡子都差一点插进汤药里。千度这才察觉，这些日子李纨似乎苍老了许多。
李纨心中泛苦，他怎能不苍老。刚刚又去过高泉宫，得到的旨意便是将那虎狼之药再加一些分量。
老天爷啊！现在的药量已经是超过极限的两倍，师傅当年说过。若是超过极限两倍，人定然活不过三个月。可那位太后哪里听得进去，只是要求自己增加药量。照这样下去，庄襄王能活过两个月就不错了。
希望华阳太后可以信守承诺，不然庄襄王的墓中肯定有一副棺木属于自己。
“太医令，今天怎么来的这样早啊！”千度的声音有些阴测测的。
“大王病情有些反复，所以需要提前些服药。今后用药也要每天加一次！”李纨的头垂得更低了。
“太后，必须做好准备了。按照太医令的说法，大王差不多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若是让吕不韦占了先机，恐怕……！”秦清一边给华阳太后削苹果，一边担忧地说道。
“现在看起来，吕不韦还没有感觉出大王病入膏肓。毕竟大王正值壮年，有些病啊灾呀的，挺过去康愈的几率很大。若不是云玥那小子断言，咱们现在也定然认为大王会平安无事。对了，招那小子来咸阳的使节派出去了么？”
“三天前已然派走，不过平凉路远。道上便要走上十天，那云玥若是及时赶来。怕是还要十天，这里里外外二十天就过去了。清儿是怕……大王撑不到那个时候。”
“撑不到也得给哀家撑下去，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摆架，哀家要去承明殿与大王商议。”
“诺！”秦清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亲自下去吩咐。
承明殿中的烛火好像更多了些，明亮的烛光将殿中照得有如白昼一般。地龙烧得很旺，外面滴水成冰。这承明殿中却温暖如春，华阳太后刚一进入便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秦清接过华阳太后披着的大氅，看看殿内执役的宫女内侍。轻启樱唇吩咐道：“太后有要事要与大王商量，你们都退下。只留大监一人在此足矣！”
随着话音落下，华阳太后的内侍宫人便率先退了出去。
“呃……！”千度一阵犹豫，但见到华阳太后的内侍宫人先退了出去。她身边只留下一个秦清，便放下心来。左右看了看，一摆手。执役的宫人内侍便纷纷退出承明殿。
华阳太后走到庄襄王的病榻前，只见庄襄王的脸色似乎比前两日更加的苍白。眼底泛着血丝，眼泡肿得下人好像池子里的大金鱼。
“母后……！”庄襄王虽然身子虚弱，但说话神智还算清楚。见到华阳太后前来，似乎要挣扎着起身。
“莫起身，哀家来看看你，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第53章 纳妃之争
“参见太后！”华阳太后还没来得及张嘴，忽然在帷幕后面走出来三个人。吓了华阳太后一跳！
夏太后，韩姬，成矫三人依次从帷幕后面走出来。小成矫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小手拉着韩姬的衣角，看上去对华阳太后异常惧怕。
从小到大，华阳太后就没有给过成矫好脸色。既然没有血缘关系，又是对头的孩子，凭什么给你好脸色？对于这个便宜孙子，华阳太后甚至有些厌恶。
“呦……！夏姬你怎么在这？”华阳太后眉头拧了一个疙瘩。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夏姬居然在承明殿里，这事情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哦，我与韩姬来此探望大王。另外……另外跟大王说说公子……啊！不对，是太子政的婚事！”夏姬见到华阳太后也有些气馁。谁让她只是一个姬妾，而人家华阳太后才是正牌的太子妃而王后。身份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想在华阳太后面前挺起腰杆子，下辈子吧！
“太子政的婚事？”华阳太后凤目一厉，看来夏姬也没闲着，想到自己前面去了。不用说，一定是给韩国公主说媒来了。这座咸阳宫中，找一个笨蛋真是比登天都难啊！
“是！太子政日渐青春茂盛，应该是给找一个良伴的时候。另外，大王最近身子不适。妾身想着办场喜事给大王冲冲喜，或许大王的病症会好起来。”夏太后没有回话，韩姬炸着胆子对华阳太后说道。
“哦，看起来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韩姬，难得你有心了。哀家也是为此事而来，太子政虽然年纪还小，不过为了冲喜，结一门亲事也好。大秦与楚国联姻百余载，更出了宣太后那样的贤后。
哀家已经致信楚国，楚王已经答应将楚国嫡公主许配给太子政。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段良缘。夏姬以为如何？”
华阳太后斜着眼看着夏姬，这个女人就是不安分。落落她的脸面也好，或许宫里的人，也只有华阳太后敢如此称呼夏太后。
夏太后被华阳太后一口一个夏姬叫得咬牙不已，可偏偏对这位高高在上凤凰一般的华阳太后毫无办法。如果可能，真想扑上去掐死这个贱人。
“呃……！太后说得有道理，不过韩王一项对大秦抱有敬意。先前成矫出使韩国，韩王也是答应拿那十五座城池当做嫡公主的嫁妆。若是太子政不娶韩国嫡公主为正妻，恐怕韩王那里不好说话。或许那十五座城池……！”
“哈哈哈！应了我大秦的东西，想反悔不成。韩王不给，哀家就让蒙骜去取。我大秦兵戈犀利，乃诸国之雄。别说区区十五座城池，就算是要他韩王的阳翟，也得乖乖奉上。”华阳太后言语间霸气无双，小小的韩国的确没什么资本与大秦谈条件。夏太后被一顿抢白，脸色一红一白很是精彩。
天算不如人算，刚刚明明庄襄王几乎就要答应下来。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华阳太后，生生让煮熟的鸭子飞走。
“呃……！韩国也不是反悔，只不过当初协议便是如此定下的。老身觉得，太子政还是娶韩国公主为宜，免得诸侯说咱们大秦不讲信义！”夏太后完全被华阳太后压制，就连哀家都不敢自称。
“信义？那条约是成矫签的，要娶就让成矫去娶。再说了，你们韩国人什么时候讲过信义？当年若不是你们韩国出尔反尔，怎么会引出那场长平大战。若不是你们韩国背信弃义，赵国又怎会被武安君击败，坑降卒四十万人。赵国从此一蹶不振，嘿嘿！说起来，大秦还真得好好谢谢你们韩国的信义，哈哈哈！
不过嘛，既然夏姬你张了嘴。哀家也会给你留些颜面，就让政儿娶了那韩国的嫡公主又如何！就……就做一个美人吧！”
“什么？”夏太后的脸色“刷”一下便白了，美人……乃是宫中低级的嫔妃。大韩嫡公主做美人，简直就是对韩国的一种羞辱。
“就这样定了，太子政迎娶楚国嫡公主。另纳韩国嫡公主为美人，这是后宫的事情。今天哀家来也只是和大王说一声！大王既然没意见，哀家就先去操办了。夏姬，给你那个王兄说一声，嫁妆丰厚点儿！咸阳米贵，别让他的闺女来咸阳缺了吃穿用度。”
华阳太后根本没将夏太后放在眼里，至于庄襄王现在已经气得头摇手颤。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无论如何，夏太后都是庄襄王生母。华阳太后居然如此落夏太后的脸面，庄襄王气得双目圆睁。脸色白得好像死人，手指颤颤巍巍指点着夏太后。“噗……！”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大王……！”千度赶忙抢上前去，将庄襄王抱在怀里。此时的庄襄王早已经昏厥过去，脸色蜡黄蜡黄的好像金纸。
“太医，传太医……！”承明殿里回荡这千度绝望的哀嚎！
“今天幸亏提早一步去了承明殿，不然大王令旨一下。哀家想要反驳，怕是有些为难。这个夏姬总是贼心不死，哼！哀家倒是要看看，她那宝贝儿子死了，她还能扑腾到几时。”
高泉宫中，华阳太后坐定在榻上。喝了口秦清递过来的蜂蜜水，胸脯一起一伏。今天的事情的确惊险万分，若是庄襄王下了令旨。现在吕不韦又不怎么听话，真要娶了韩国公主为后。那后宫还有她华阳太后的好日子么？围拢在芈氏周围的人会渐渐分崩离析，直到芈家在秦国经营多年的势力土崩瓦解。
“太后消消气，既然太后今天落了那夏姬的脸面。怕是大王也不会再有异议，毕竟现在大王在重病之中。这秦国的事情，吕不韦还掌不了总，他才说了算几天。如今这事情，完全是太后您说了算。”
“也不尽然，大秦军方的那些老家伙们的意见很重要。其实芈家势力虽然大，但大秦的中流砥柱还是军方的老家伙们。
大秦地处边陲民智不开，自古大秦无良相。商鞅，张仪，苏秦，等人哪个是大秦之人。大秦的将军开疆拓土，六国的能人贤士治理国家。这才是大秦朝廷的基本格局。
咱们芈家看着一呼百应，可惜……可惜始终掌握不了大秦的核心权利——军权！大秦天下，还是操控在王室手中。大秦军方的那些老家伙，认死理的效忠于王室。这么多年，哀家用尽手段收效甚微啊！”华阳太后无奈叹息，虽然她也算是王室成员，可大秦本土军方的大佬们，似乎并不拿她当自己人。
“太后多虑了，清儿看那赵姬是个老实人。背后没什么势力，似乎也并没有多大野心。今后公子政当上大王，这大秦的朝廷还不是太后您说了算。公子政今年才十二岁，按照礼制未加冠冕之前，朝政是要由太后帮助协理的。
太后大权在握，又怕什么那些老家伙。难道他们还敢造反不成？别忘了，大秦军方最效忠王室。只要太子政登高一呼，什么叛乱都会冰雪消融。”
“话是这么说，一步步走吧！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啊！”华阳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位高权重但这些年来，她仍然有如履薄冰之感。
“再派快马去，让云玥速速到咸阳来。带着他手下的那帮杀才，无论如何也要保楚国嫡公主的安全。只要楚国嫡公主来到大秦，成为新一任皇后。我芈家，会再度兴旺三十年。哀家，也算对得起姑母，对得起芈家列祖列宗。”想到即将到来了楚国公主，华阳太后有一种将接力棒交出去的感觉。虽然有一点点失落，但更多的则是如释重负。
这十几年来，这千钧重担压在心头。从十几岁的妙龄少女，显然已经成了半老徐娘。个中滋味在心头，也是该培养接班人的时候了。这辈子让事情压的，就没过几天舒心日子。
“诺！清儿这便派人去催！”秦清听到云玥的名字，心头猛得一紧。心里是又盼着见，又不想见。脑中思绪一下子，便如乱麻一般。
“你也准备准备，这次出使你也去。云玥一个大男人，只能保兵戈之事。这女人间的小心思，也不得不防。嫡公主的饮食起居，你必需亲自过问。男人心粗，这些事你就多上上心。”华阳太后似乎没看见秦清微红的脸，自顾自的说着。
“太后是说……！”秦清惊异的道。
“哼！夏姬好歹也在秦国待了二十多年，难保没有几个忠心的手下。寿春来咸阳千里遥遥，哀家是担心这路上出个意外。”
“她们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若是被人察觉，这会引起灭国之战的。”秦清有些不敢相信，夏姬会如此丧心病狂在路上毒害楚国公主。
“这人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如若有一日，眼睛红了，心必然也黑了。为了争权夺利，她们有什么不敢。”

第54章 云奶奶的期望
当人经历了肉体与精神的疲累之后，家的作用便尤为重要。就好比远洋的舰船，经历了劈波斩浪之后，总要回到船坞里休整。
云玥头枕着小白的大肚皮，夏菊猫一样枕着云玥的大肚皮。柔顺的秀发瀑布一样洒落下来，遮住了白皙的脊背。云玥的手轻轻抚摸在夏菊光滑的脊背上，好像蜻蜓点水若即若离。
酸甜的果子酿很可口，也不知道用什么果子酿成。比起咸阳或者赵国的果子酿，要甜上一些。云玥喜欢这样的口感，甜是最能让人愉悦的味道。不然，为何形容幸福的词句含糖量都那么高。
夏菊陷入了云玥的罗网中，或者说云玥被夏菊所套住更为恰当。烛火轻微的摇曳，夏菊喉咙里发出猫儿一样的呢喃。神秘情愫在空气中荡漾，似云似雾有如实质却又捕捉不到。
云玥搂住赤裸的夏菊，一手揽着她的香肩。一手轻柔抚摸着脊背，猫儿一般的呢喃越发响亮起来。一声接着一声，空气似乎都跟着震颤。
“进屋里去，小白看着呢！”夏菊抬起脸颊，脸上好像被灌进二斤烈酒，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云玥推了小白一把，这货却装死躺在地上，硕大的肚皮没了起伏，好像真是死了一样。这货长大了，体重绝对超过一百斤。现在，就连褚大勇那样的猛将都不敢撩拨这位猛兽。
看起来这货是留恋地上的羊毛地毯，无奈的云玥只能迁就这位兄弟。抱起玉体横陈的夏菊，走向室内。
放下幔帐，一张雕花大床便成为两个人的世界。魔鬼一样的双手再次抚上光滑的躯体，从长时间矜持中解放出来的夏菊沉浸在舒适惬意的快感之中。渐渐的，夏菊有些迷醉。猫儿似的的呢喃重新出现在小世界里，那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好像真的有一只猫儿，伸出爪子在心头挠那么一小下。
一步步露出魔鬼本性的云玥，是不会让夏菊长久的陶醉在呢喃的世界里。左手抱起无限美好的上半身，用右手指尖从她的后颈沿着脊背缓缓的下滑。一只直滑落到浑圆的臀部，手臂不再够长方才罢休。
那是一种似触非触，近乎感觉不到的轻柔触摸。这种温柔不即不离的抚摸，好像在研磨女人的身体。夏菊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异常敏感，期盼着等待着那蜻蜓点水般的电击感觉。
云玥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的滑动，当他手指再一次从夏菊腰际拂过之时，夏菊实在受不了了，发出一声悲切的哀嚎。开始的舒爽，突然变成了饥渴难耐的感觉。
然而云玥并不因这一声哀嚎而住手，此时的他已经从一个可爱的男人，变身为一个魔鬼，君临于夏菊灵魂之上的魔鬼。
痛苦不堪的夏菊好像蛇一样扭曲着身体，嘴里的呢喃越发高亢起来。一旦女人的身体被唤醒，便无法再次平静下来。夏菊拼命挣扎，似乎想逃离，可云玥不为所动，灵巧的手指已然如故的继续游曳着。
当指尖游曳到夏菊的侧腹时，夏菊忽然按住云玥的手。近乎哀求的声音响起！“我受不了了……”接着又喘息的央求，“救救我……”
搂抱自己的人原来是一个魔鬼，夏菊此时才如梦初醒。在折磨人的爱抚之下，夏菊的身心备受煎熬。她痛苦的扭动着身体，申银着，哀求着，可是魔鬼岂能如此轻易放过他。现在，即便是漫天诸神也不能阻止云玥。
当神已无能为力，那便是魔渡众生。
精神与肉体双重放松的云玥步出房间，一夜的癫狂并没有传说中的腰膝酸软。云玥似乎觉得精神矍铄，打了一趟军体拳真是虎虎生风。
正打算喝口热茶，仰天大笑三声。却没料到小白忽然从后面扑过来，云玥一个狗戗屎杵在雪地里。这货一见惹了祸，二话不说窜上墙头，几下便上了房只几下便不见了踪迹。
吃早餐的时候，小白摇摇晃晃的进了屋子。一探头，见云玥在屋里。立刻拔腿便走，却不料被云玥一把薅住尾巴。刚一龇牙，脑门儿上便被云玥打了一巴掌。
老子又不是你练习捕食的小白兔，说扑倒就扑倒？
小丫见到哥哥动手，立刻来了精神。早就像修理一下这个家伙，可是小白油滑油滑的不好下手。今天逮到了机会，定然狠狠的报复一下。
炕头上，两人一豹便闹开了花。小丫头很拍着巴掌鼓劲叫好，为哥哥和妹妹加油。好斗者如小秋小冬，似乎还跃跃欲试。奈何自诩没有小丫和小白那么熟，万一闹急眼了来一爪子，后果堪虞。
笑闹了好一阵子，直到奶奶来到房中，这才制止了迫害小白的行为。
小白委屈的趴在奶奶脚下，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奶奶。嘴中呜咽有声，好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找大人诉苦。
奶奶装腔作势的打了云玥一巴掌，又打了小丫两巴掌。小白立刻将尾巴竖得如旗杆一样，摇头尾巴晃的对着奶奶呜咽。大脑袋还直往奶奶身上蹭，奶奶摸了摸小白的头。这货还将脑袋往上顶了顶，好让奶奶摸起来舒服些。
“天寒地冻的，别老往外跑。整天出去打打杀杀的，那些活计让别人去干就好。你是侯爷，在家里好好享福不挺好。”奶奶现在已经彻底沦为封建贵族，整天拿着自己是贵族说事儿。教育小丫头们，也开始用周礼这一战略性武器。小丫头们这些天被周礼折磨的苦不堪言，纷纷跑到哥哥这里告状，申诉自己玩的权利。
“奶奶，咱家家底薄。有些事情我还得去看着，万一有闪失那就是大事。”云玥不敢说毁家灭族的话出来，奶奶只是一个山中村妇。没有那么大的见识，这样说会活生生的将她吓死。
少年之人血气方刚，戒之在色！中年之人，血气上涌戒之在争！老年之人，血气上涌戒之在得。
奶奶现在就有向貔貅发展的潜质，一切好东西都往家里划拉。前些时说不要匈奴美女，这几天看府里似乎多了几个漂亮少女。一打听才知道，这是老奶奶特地招进府里的。夏菊还扭扭捏捏的说，是不是安排她们侍寝。
封建主义害死人啊！奶奶很不理解，云玥只有夏菊一个老婆的行为。哪家贵族不是三妻四妾，睿儿也是一个美人儿，怎么就不见孙子上手。话说，睿儿的份利已经涨到了姨娘的水平。就等着云玥上马办事，指着夏菊一个肚子，什么时候能生出一个粉嫩嫩的小宝宝来。
知道奶奶是担心，自己若是无后而终爵位便会被朝廷收回。按照奶奶的想法，大冬天就应该好好待在家里。弄一大堆女人，每天忙活着造小人。这才是一个侯爷应该做的事情！
“奶奶，您放心。这次回来，便不再出去乱走。家里舒坦啊！奶奶您喝点牛奶，补补身子再活五百年。”云玥安慰着奶奶，端了一碗热牛奶到了老奶奶面前。
“还五百年，那还不成精了！”奶奶笑骂了一声云玥，那碗牛奶却是狠狠灌了一大口。
小丫刚笑了一声，便被奶奶一筷子打在了头上。另外一边的夏菊，低垂着脑袋，似乎要将脑袋埋进腔子里。这么久了，也没有怀上身孕。作为云家唯一一位妾室，似乎有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嫌疑。再这样下去，她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哎……吃了一顿诡异的早餐，云玥也是无语。关心则乱，她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可从来没有一个人问问自己，这种关心与爱护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或许这就是家庭生活，遥想前世的老妈，与奶奶的思维是多么的相像。
一个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知识女性。一个是生在战乱年月，长在诸国纷争的山村农妇。或许几千年来，中国妇女关爱人的方式就没有变过，以自己的方式，不管被关心的人愿意不愿意。
拿起一封竹简，云玥便来有些无奈。这种东西又重，造假又高。似乎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随便涂改，小刀代替了橡皮随便刮刮就成。造纸这玩意很简单，云玥想着去找耿师傅，看看是不是能将纸张这玩意弄出来。
抬起头，却见到睿儿端着茶施礼在桌旁。脸红得好像猴子屁股，娇羞的样子好像一枚熟透的苹果。凝眸看向云玥的样子千肯万肯，似乎只要云玥勾一勾手指，佳人便要宽衣解带。
云玥哀叹一声啊！奶奶还真是花心思，现在这老太太想孩子已经想疯了。很不得将云玥当种马使唤，最好能让府里的丫鬟都怀孕。似乎这才符合一个侯爷荒淫的标准。
“啊……！那个……！”云玥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正在尴尬，门口响起敖沧海那特有的哑嗓。“侯爷，咸阳有信使前来。”
云玥如蒙大赦，赶忙吩咐道：“请！”

第55章 性急的华阳太后
云玥很是无奈，想像猪一样的生活，究竟是有多么的难……刚刚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充分享受一下家庭生活。万恶的华阳太后，就让自己去报到。还他娘的告诉说是十日之内不到咸阳，就把腿打折。你当这是二十一世纪，遍地是高铁呐。
无奈的云玥还是上路了，对抗华阳太后那一级别的领导他还不够资格。
“侯爷，我觉得应该带上敖沧海那群杀才。老夫总觉着，这次去咸阳有些说不准。”老姜与云玥围坐在小火炉边上烤火，一个小铜锅放在炉子上。里面的炒黄豆撒了盐，冒着沁人的香味儿。
“应该没什么大事，平凉现在来了那么多月氏人。不留下他们，怕是弹压不住。这五百劲卒，经历过白鹿原那样的大战，应该问题不大。再说了，还有你和铁塔呢。郑彬这孩子也大了，不少时候也能独当一面。咸阳是个是非窝，咱们带太多人去了没好处。就算是敖沧海带着三百胡刀骑士，还能打得过五万禁军？”
“不知为何，老夫这一趟心里总是不踏实。或许是老了，哎……岁月不饶人呐！”一辈子拿刀的老姜，最近在和渔老学习写字。肚子里有了墨水，不时便拽一些词儿出来秀一下，展示一下读书人风貌。
你一个老杀才，一辈子杀的人比走过的桥都多。没事儿还瞎感慨，云玥将这种行为归结于显摆。纯碎属于狗肚子里存不了二两香油那种！
告别了柔情似水的夏菊，告别了眼神能将钢铁融化的睿儿。同时也告别了一脸失望的姑姑婶婶奶奶和小丫头们，只有小白不用告别。因为，这货偷偷摸摸的爬上了马车。直到晚上宿营的时候才被发现，现在正摇头尾巴晃的对着云玥卖萌。
跟着就跟着吧，后世的中东土豪都养点狮子豹子之类的东西显示富贵。老子怎么说现在也是贵族钱财不愁，客串一把土豪似乎也说得过去。
过了泾水，路便开始好走起来。自从穆公开始，大秦便开始修建一种叫做驰道的东西。这玩意完全用蒸熟的土夯制而成，堪称战国时代的高速公路，云玥在后世见过一段遗迹，两千多年的风霜过去，上面依然寸草不生。
云玥的车上堆了厚厚一层羊皮，可以说整个车厢就是一张巨型床榻。人踩在上面如坠云雾之中，躺在里面身子会自动陷进去。外面天寒地冻，车辆里却温暖如春。即便是穿着单衣，不一会儿鼻头便冒出汗来。
凛冽的寒风将大地冰封住，马车跑在驰道上快捷异常。云玥不时掀起车帘，看看外面掠过的雪景。关中大地一片苍茫，远处的青山堆满了积雪，可远远望去还是黑黝黝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
五百骑精锐骑兵护送着云玥的马车，一个个鲜衣怒马。隐隐中还带着一股杀气，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这是精锐之师。沿途的官吏都小心的侍候着，光从排场就看得出来。在大秦没多少人能随随便便带着五百多小弟出来遛弯儿，还是这种武装小弟。
小白盘踞在云玥脚下，嘴里习惯性的打着呼噜。这货一到白天，便开始犯困。一到晚上倍儿精神，云玥似乎也有这样的趋势。没办法，大白天的坐车只能睡觉。睡不着，就只能想华阳太后那半老徐娘找自己干嘛。估计看上自己的可能性为……！
庄襄王要挂了，云玥从离开雍都时候就知道。这位爱折腾的老大活不了多久，算算日子似乎也快了。难道华阳太后让自己去做保镖？这太抬举自己的，就带着五百小喽啰，去战国设防最为严密的城市充老大。估计，被人剁碎了当饺子馅儿的可能性很大。
胡思乱想了一路，终于捱到了咸阳城。当看到咸阳那高大的城墙时，云玥似乎也觉得这次没带胡刀骑士出来，有些托大了。
咸阳城头站满了军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城门前有不下二百军卒，挨个盘查过往行人。整个咸阳城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让人不自然的心声紧张之感。
“云侯，别来无恙！”又是昌平君，这货仍然是那么温文尔雅，旁边站着那个比他还要优雅的弟弟。每次见到这二位，云玥便有种想要掐死他们俩的冲动。谁都不会喜欢比自己帅的人，云玥尤其如此。
女人们看向这二位的目光，眼睛里都有小星星。待转过头来看向云玥，就好像看见了一坨屎。参照物很重要，云玥觉得自己就好像的航母边上的一艘护卫舰，完完全全是陪衬。
云玥讨厌当陪衬的感觉，尤其是身旁有这么两个超级帅哥。
“二位君上，云玥怎么敢当二位君上亲自来迎！”云玥下了马车，脸上带着最诚挚的微笑，心里怀揣着最恶毒的想法走向哥俩。
“昌文与家兄也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在此迎候云侯，请云侯即刻随吾等兄弟前往觐见。”昌文君似乎是非常赶时间，见到云玥没有了以往的客套直奔主题，这让云玥有些不适应。
“好，云玥这便随二位君上觐见太后。”
咸阳宫来得多了，可今天咸阳宫里似乎紧张肃穆之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盛。殿前武士皆身着青铜铠甲，刀剑反射的寒光似乎比这天气还要冷些。一切都显示，这座宫殿里即将有大事将要发生。
跟随这昌平君与昌文君来到高泉宫，云玥发现这里更是戒备森严。门口站了不下百名全副武装的军卒，高高的宫墙上蹲着不少喝风的兄弟，一个个手持弓弩，晶晶亮的鼻涕在寒风中流得老长，看起来样子凄惨。
“二位君上，为何宫中如临大敌？”
“最近大王身子不爽利，所以宫中加强了戍卫，云侯不必紧张。”昌平君虽然如是说，但看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身子不爽利那么简单。
高泉宫的大殿中，此时只有华阳太后的贴身宫人，以及秦清在场。太医令李纨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脑袋恨不得杵到地下室去。
“太后吩咐，臣竭尽所能仍然难以办到，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李纨，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大王一个月的寿数，如若你保不了……大王还缺少一些殉葬之人，大王殡天之日，你们全家都随大王去吧！”华阳太后眼睛看着李纨，若是目光可以化作匕首，怕李纨身上早已经被戳满窟窿。
“太后……！太后饶了微臣吧，微臣……太后，若是答应微臣一件事情。微臣或许可以保证大王两个月的寿数！”李纨被华阳太后逼得急了，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上一代太医令说起的一段宫闱秘史来！
“说，只要能够保大王两月寿命。哀家无所不允！”华阳太后眼睛一亮，只要两个月时间，云玥将楚国公主接到咸阳成了亲，一切便尘埃落定。今后，咸阳便没人翻得起一丝浪花。
“听说当年惠后嫁入秦宫之时，曾经带了些楚国秘药。这些秘药都装在一个匣子里，臣听上一代太医令说过。有一种叫做安神草的楚国秘药，服用之后可以让人昏睡不止。
臣斗胆，若是太后能够找到此药。臣便能让大王整日安睡，人安睡之时身体营卫二气运行最为缓慢。辅以大补之药，加上前些时用过虎狼之药提升元气。臣断定可以保大王两月寿命，之是两月之后无人在能够救得大王性命。”
华阳太后才不管庄襄王死活，这个便宜儿子是死是活跟她没啥太大关系。她要的是庄襄王能够活到嬴政大婚，只要楚国公主成了王后。赵姬又是一个面兜似的性子，这大秦朝政还不是自己掌握。
若是庄襄王现在就挂掉，按照礼制大婚之期便要推迟三年。三年……怕是三个月，就会出现状况。吕不韦一直蠢蠢欲动，大秦本土军方态度暧昧，一切的一切变数太多。楚国都寿春距离咸阳千里之遥，也只要靠云家的那种四轮马车才能快速将楚国公主接来。这两个月是要命的两个月，一切都必需在这两个月内完成。
若不是太医令说过，庄襄王最多只能活两个月。华阳太后恨不得他再活一年，只要能将权利顺利交接就好。
“秦清，给他找。咸阳宫反过来也要给哀家找到那个什么安神草。”华阳太后立刻下令，霸道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之中回荡。
“诺……！”秦清领了命令，连忙带着几个内侍出去。几十年的事情了，想要找那东西恐怕还真是要废一番周折。
“李纨！只要你能够保证大王活过两个月以上，哀家说过的话都算数。只要哀家在咸阳说话还算数，就保你李家世代富贵平安。若是楚国公主没来到咸阳，大王便殡天……！呵呵！”华阳太后冷笑一声，声音里好像带着冰碴。
“哀家说过的话也算数，你李家能够活下一只鸡一条狗，就算哀家白活。”
“太后……！”李纨听了前面的话，心中还有一丝窃喜，听了后面的话身子已经抖成了筛糠。
“太后！昌平君与昌文君，云侯求见。”一名内侍走了进来，打断了李纨求情的话。
“好快啊！看来这一次，还真得让这个小子跑这一趟。宣！李纨，你下去吧！一个太医令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保证大王身子才是你现在该想的。下去吧！”华阳太后一挥手，便有两名内侍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已经瘫软不能走路的李纨，将他从侧门拖了出去。
云玥进到大殿之时，几名内侍正在地上擦洗着什么。华阳太后一身华丽宫装，高高站在那里。脸上没了往日的悠闲，神情显得有些肃穆。
“臣参见太后！”云玥赶忙躬身施礼，心中盘算这位太后到底找自己做什么。
“云玥你来的蛮快的，哀家听说你家里有一种四个轮子的马车。据说可以日行一千夜走八百，哀家有件事情要去你办，可使得？”
“太后有命，微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到了这时候，即便是心中揣着一万只小兔子，云玥也只能装作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都到了人家的殿宇里，再装B就得遭雷劈。
“好，哀家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哀家长话短说，你今日便出发去楚国，将楚国的小公主接到咸阳来与太子政完婚。昌平会随你一同前往，另外清儿也会一路随行照顾楚国公主。记住，你的时间只有一个半月。能办到么？”
云玥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心中有一万字草泥马奔腾而过，咸阳距离寿春也就是后世的安徽寿县足足有他娘的八百公里。这一来一回就是三千里地，现在这年月您让老子四十五天走一个来回？平均一天最少要走八十里……！
这他娘的是战国，不是高铁满地跑的二十一世纪。云玥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这他娘的难度也太大了些。
“哀家知道此事难为你了，可除了你家有那种结实的四轮马车。别家都无此种车辆，再说你麾下的虎狼之师随行，哀家也安心。一路上，所有事物都由你决断。不管是昌平和清儿，都听你调遣。时间上哀家再给你放宽五天，五十天必须抵达咸阳。
哀家已经提前派人去楚国，现在楚国小公主应该已经动身。若是来得及，你们应该在武关就能接到。”为了赶时间华阳太后也是拼了，自古以来嫡公主出嫁怎么也得准备个一年半载。估计，这楚国的小公主可能是楚国历年来出嫁最为匆忙的公主了。
云玥心中盘算，若是楚国公主已经出发。那情况就要好上许多，若是能在武关就接到楚国公主。这一路都走大秦驰道，或许五十天还是可以办到。
“臣谨遵太后令旨！”既然无法拒绝，云玥只能妥协。不就是出趟差，接个人嘛。
“好，昌平一切路上所需都有你准备停当。今天……今天暂且休息一晚，明日天明出发。”华阳太后想起，秦清还要在宫中寻找那安神草，只能将启程日期拖后一天。

第56章 简单任务
几乎所有的老板都喜欢让员工出差加班，似乎不如此便不能显示老板的优越性。当你奔波在路上累得跟条狗似的，老板却坐在大班台前喝着咖啡或者绿茶。看看公司报表，兴致到了或许还会调戏一下女秘书。
大秦的列侯，怎么说也算是高阶贵族。云玥一点当老板的感觉都没找到，女人倒是有一个。还是一位绝色美女，但绝对不是乖巧可人的女秘书，更像是一只……监工！
“清贵人，这一天行军百里已经是极限。咱们不能再这样赶路，你看看昌平君的手下已经开始掉队。”云玥无奈的指了指窗外。自从上路的第二天开始，秦清便进驻了云玥的马车。这也难怪，这个年代的马车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更何况，还是一天百余里的强行军。
只一天，秦清的马车便趴了窝。任凭驭手如何抽打马匹，那几匹驭马就是不动窝。一天就跑废了四匹马，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不够这么祸害的。
于是秦清便钻进了云玥的马车，云家的四轮马车都有简易轴承。还有铜轨改制的简易减震，大秦的驰道十分平整。一天百十里路虽然也很吃力，但绝对不是完不成的任务。
更主要的是，云家的马匹都是双配。几匹驭马走上一天，第二天便可以不用驮车。换由另外几匹马拉车，如此循环马匹根本不会伤力。兼之云家都是用菽饼子喂养战马，这让昌平君的战马伤心不已。真是同马不同命，因为什么人家就能吃那么好的粮食。再看看自家食槽子里的干草，眼泪都快下来了。
云家的人都是一人双马，在平凉早已经练就一身好骑术。可昌平君的手下就惨了点儿，咸阳城里好勇斗狠这些家伙是行家里手。可出了咸阳没三天，一个个的屁股都被掂成了八瓣儿！更主要的是战马，根本不适应如此长时间的行军。队伍拖拖拉拉的足足有五里长，眼看越来越多的昌平君手下被甩了后面。云玥实在忍不住，估计明天再出发就只剩自己的队伍了。
“那些废物就算是甩掉了也好！”秦清给了云玥一个大大的白眼，她才不管昌平君的手下是死是活。她只关心云玥能不能及时接到楚国公主，事关芈家在大秦的地位。秦清不敢有半分马虎。
“……！”云玥无奈的钻出马车，现在自己的马车被秦清和她的侍女霸占。自己只能跑出来骑马，这女人实在太漂亮。说实话，云玥有些动心。可这女人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想碰就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扎手。
云玥不敢做此尝试，弄这么一个腹黑的女人回家。家里绝对会上演甄嬛传，万一这位清贵人觉得自己对不起她……那位皇帝的下场可不怎么美妙。
小白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从粮车上面跳下来。从老大那沮丧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自家老大又吃了瘪。男人就是这样，不管多么出色的男人都会在女人那里吃瘪。尤其是……漂亮女人。
一个跳跃窜下粮车，小白从容钻进了马车之中。巨大的马车里，立刻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车队的速度着实够快，从咸阳出发四天便走完三百五十里路程。前面便是扼守大秦东南半壁的武关，武关与函谷关、萧关、大散关成为“秦之四塞”。武关历史悠久，远在春秋时即以建置，名曰“少习关”，战国时改为“武关”。北依高峻的少习山，南濒险要城墙用土筑，略成方形。东西各开一门，以砖石包砌卷洞。唯出关东行，延山腰盘曲而过，崖高谷深，狭窄难行，因此武关为古代兵家必争之地。
到了武关自然会见到杜壁，他是武关守将负责整个东南秦楚边境的防务。对面就是楚国军事重镇上蔡，隐隐有与大秦争雄的意思。
“云侯……！哈哈哈，云侯奉旨前来老夫职责在身，未曾远迎恕罪恕罪！”离得老远杜壁便在关前拱手。一身青衣便装，头上简单挽着发髻。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寻常士子一般，如果不介绍谁也想不到。这位，便是掌控大秦雄关的号令五万儿郎的大秦统帅。
见到云玥到来，杜壁一点儿也没有将军的架子。对着云玥与昌平君躬身施礼，略显得有些白的脸庞很有儒士风范。
“杜壁将军客气，云玥奉太后令旨。前来迎接楚国公主入秦，与太子殿下完婚。不知公主殿下的銮驾到了没有？”人家客气，云玥自然也要客气。若是云玥知道，这老家伙几次跟夏太后密谋坑自己。相信，上去会一脚将老家伙踢死。
“呃……已经派人去楚国境内，可还没有传回楚国公主的消息。在下已经准备了驿馆，君上与云侯还请入关休息。以便杜壁尽一尽地主之谊，云侯乃是我大秦名将。年纪轻轻便北狩匈奴，老夫正好借此机会与云侯亲近亲近。若能得云侯不吝赐教，则老夫无忧矣！”
不得不说，表面上看杜壁绝对是一个和善的人。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很容易就获得别人好感。云玥有种不自觉的想亲近的感觉，转过头来看向昌平君。这些天的确累惨了，看看昌平君那凌乱的头发。这哥们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昌平君也有些为难，说实话虽然这支队伍里名义的领导是云玥，爵位最高的是他。可说了算的却是显然是马车里面那位，没有她发话即便是云玥也决定不了什么。
马车的车帘一掀，秦清的侍女走了下来。走到昌平君面前屈膝一福道：“君上，云侯！此次迎接楚国公主殿下殊为紧要，还请不要在武关耽搁，径直入楚为好。”说完福了一福也不待二人回答，又回到了马车里。
惊愕的表情在杜壁脸上只浮现了一瞬间，便捋着胡子微笑不语。马车里绝对坐着一位惹不起的人。很可能是一位女人，能让云玥与昌平君如此忌惮定然是华阳太后身边之人。精明的杜壁脑筋只是略微一转，便猜到了来人是谁。
可秦清此次出咸阳殊为保密，就连夏太后来的密报之中，也未曾提及。杜壁也就选择性失明，装作没有看到一般。
旁边的侍卫都是大惊失色，谁也没有料到一位侍女，敢于与一位君上与列侯如此说话。
“呃……！杜将军的好意本君心领，只是王命在身，只能辜负了杜将军一番美意。我们这便出关，去楚地迎接楚国公主殿下。”昌平君到什么时候似乎都不缺少风度，对着杜壁回了一礼说道。
“君上如此尽心尽力，杜壁佩服。来人开关，护送君上与云侯出关！”杜壁一挥手，便有军卒打开关门。云玥一行车马便径直向楚地走去。
第一次踏入楚国土地，云玥有些新奇。这年月出国也不用办理护照，更没有海关验看签证。走出不过十几里路，便是楚国一座小小边城。
道路两旁跪伏着一些身着红衣的楚国官吏，见到车架的到来更加的恭敬。头杵到地上，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难道自己身上王霸之气爆发，又或者大秦列侯的名头太响吓到了这些楚人？云玥看着眼前情形，有些不知所措。
“见过公子！”走到那一行人近前，一名五旬左右的老者直起身子说道。
云玥这才想起来，昌平君另外一个身份是楚国公子。难怪楚国的这些低等官吏会行跪拜之礼，他们的身份的确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儿的悬殊。
再看这小小边城，三里之城七里之郭说得一点儿都没错。看这规模，似乎也就是后世县级市的水平，估计这位红衣老者了不起也就是一个正处级。这种小干部，见到昌平君这种领导，估计还是很紧张的。
“你叫什么名字？”昌平君根本没有下马的意思，只是拿马鞭指着那老者问道。
“小老儿令尹，乃是这郭城县吏。公子有事但请吩咐！”
“令尹……！你可知道，公主的銮驾到了哪里？为何耽搁了行程？”
“回公子的话，公主的銮驾本来应该在上月走水路至上蔡。然后再走陆路来郭城，可谁料想行至半途船居然触礁，幸得老天庇佑公主殿下没有损伤。只是船要不得了，水路也不敢再走只能改走陆路来郭城。”
“走陆路……！”昌平君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一点儿跳起来。寿春到这里山高水远，楚国道路远不及秦国平坦。这走陆路来郭城，得走到猴年马月。
云玥暴汗！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就知道这次出来不会一帆风顺。现在看来，只能前往上蔡去迎接这位公主殿下。
眼看天色已晚，云玥无奈的道：“君上，还是在这郭城留宿一晚。待明天，再启程前往上蔡。今夜君上可派出心腹之人，快马前往寻找公主銮驾去处。咱们两支队伍，必须要建立联系才行。”
“也只有这样了，楚国道路不比秦国驰道。若是急于赶路，损坏了马车更是不便。今夜就在郭城住下！”昌平君长叹一声，计划赶不上变化。本以为急急赶路便能够早日接到楚国公主，现在看来万里长征只是走出第一步。
云玥一行进了郭城，在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双明眸正看着云玥一行，尤其是看到云玥之时。那双明眸中充满了恨意，总算在楚国等到了你，看你这一次还往哪里走。
“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政儿，我才是……”吕不韦左右看了看，接着狼一样的眼神便射向了赵姬。
庄襄王躺在承明殿里，现在吕不韦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迎接楚国公主的车队已经出发，前往迎接的正是自己最为痛恨的云玥。一旦楚国公主来到咸阳，华阳太后会立刻安排她与太子政成婚。大秦的王后是楚国人，大秦的王太后也是楚国人。赵姬一个夹在中间的馅饼，根本就发挥不了任何力量。
必须阻止他们，否则这么多年所做的努力，都将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大王躺在承明殿，太子政很伤心。整日里前往侍奉大王，妾身也要时时去尝药侍膳。所以……所以没有机会告知政儿详情。”赵姬一副小女人被吓坏了的神情柔柔弱弱的回答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忌那么多。你知道不知道，一旦大王殡天。政儿继位，大秦的权利便会又芈家一手操控。一旦如此，凭借芈家原有势力再经营个十年，这大秦的江山还不是芈家的。”吕不韦这次是真急了，也不管会不会有隔墙之耳，恨恨的将芈家两个字说出来。
“不会吧！当年宣太后那样权倾天下，不也是最后将王权移交给了孝文王？今天的太后似乎还不及宣太后，怎会如此行事？再说，政儿当上了大王，妾身似乎才应该是太后才对。”
赵姬仍然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吕不韦恨不得上前将这个蠢女人掐死。看来这个女人是在赵国待傻了，就凭你赵姬的实力。就算是被封为太后，也只能是个摆设。谁会听从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后招呼。
“当年的宣太后怎能和如今的华阳太后相提并论，当年宣太后在位时日尚短。可如今，进过芈家几代人的经营。他们已经在秦国有了莫大的势力，只要躺他们芈家再掌权十年。内有爪牙党羽，外有楚国横加干预。这大秦江山，迟早是她芈家的。老夫看，不是立昌平君就是昌文君。”
“那你要奴家如何？”
“我这里有一份遗诏，你让政儿趁着进入承明殿的机会将大王的印信盖上去。千度那个老家伙只会效忠王室，这样的事情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有公子政这样做，才能让他闭嘴。”
“千度知道了必然会告知大王，大王知道了也会……”赵姬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都大。因为吕不韦用手指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划的动作。
“你要……”
“闭嘴，只有王上立刻殡天。政儿才会因为守孝而不成婚，加上有遗诏在手，政儿的王位才能得以保全。”
“相邦大人，请你放开母后！”荆二缓缓从帷幕后面走了出来。

第57章 薨逝
承明殿中飘荡着淡淡的药草香味儿，都是各地采摘来的奇珍异草。混合在一起，没有通常的草腥味儿。内侍们闻一下，精神便有些亢奋。真不明白，为何大王整天吃这样的仙药，还是在床榻上浑浑噩噩的睡个没完没了。
“大监，你去看看父王这里我来看着就好。”荆二出现在偏殿之中，煎药这种事情一向是千度亲自看顾。任谁也别想在他面前做手脚，先王继位三天薨逝这里面有什么样的猫腻儿，谁也说得清楚。
千度抬头一看，原来是荆二立刻起身施礼。对于这位未来的大秦王上，千度缺乏敬意。他的主子是庄襄王，也只能是庄襄王，咸阳城外六十里外的陵寝里面，注定有一口棺木属于他。这辈子，他的命运已经与庄襄王紧密联系在一起。庄襄王死，千度死！
“太子殿下，大王正在休息不需要老奴侍候。老奴职责所在，太子吩咐恕老奴不能遵从。”千度笑眯眯的回绝了荆二，虽然不用给未来领导面子。但毕竟现任领导的合法继承人，该有的态度一定要有。
碰了软钉子，荆二一点都不意外。千度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心只认定了庄襄王。对人，根本不加理睬。能够这样对待自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父王刚刚醒转过来，我来看看药食。大监常年在父王身边，自然懂得父王心思。大监还是去父王身边侍奉妥当一些！”果然，荆二祭出这一法宝威力绝伦。听到庄襄王苏醒，千度立刻便冲出偏殿，向着主殿去了。只要庄襄王清醒，他一定会侍奉在身旁，从无懈怠。
刚刚进入主殿，便见到一名小内侍迎面走来。
“大监，刚刚太子似乎……似乎动用了大王的印信。”小内侍悄声说道。
“哦，太子动用了印信？有没有看到，太子用印信干了什么？”千度有些吃惊，不过对于这些事情他并不放在心上，因为这并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现在他操心的是，能不能让庄襄王好起来。最近太医令似乎改进了药方，大王整日昏睡一天要睡上十个时辰。不过脸色似乎有些好，病情好像也没那么沉重。再也没有人如千度一般希望庄襄王好起来，谁又不怕死呢！
“当时正逢大王苏醒，小人正带人照顾大王。其实小人也没看见太子动用印信，只是装印信的盒子有些歪，所以……小人只是猜测。”
“混蛋！这样的事情你也敢猜，老夫看你是活够了。还有谁知道这事？”千度抬手就给了小内侍一巴掌，妄议太子这可是五马分尸的罪。
“只有小的知道，小的也是看着太子在案头查看公文。后来发现装印信的盒子歪了，这才怀疑。”小内侍低垂着头，联想到可怕后果，浑身哆嗦后悔冒冒失失前来向千度禀报。
“想活着，就把嘴巴闭严了。若是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儿，小心你的小命！”千度威胁了一下小内侍，便向里面走。一个小内侍的猜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不危及庄襄王性命，千度才懒得管。
荆二在偏殿里面看着火炉，两名小内侍战战兢兢的看着炭火。据说这里面是给大王煎的仙药，可不敢马虎大意了。两个小内侍都是千度的心腹，对这汤药看得可不是一般的严。
“咳……！汤药还有多久会熬好？”荆二心里有些发虚，对着两个小内侍声音居然有些颤抖起来。不知为何，嗓子干得厉害，不咳一下很可能就说不出话来。
“回禀太子殿下，还差最后一味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就可以了！”小内侍小心的回答，并不是所有人都要跟随庄襄王去殉葬。对于未来领导，小内侍们还是不敢大意。尽量在未来的大秦王上面前留下好印象，或许下一个大监就是自己也说不定。
“哦，将药草拿来我看。”
立刻有一名小内侍在旁边的柜子上，捧起一个陶罐，想必里面装得就是那所谓的可以起死回生的神仙药草。
荆二接过罐子检查了一下，忽然大叫道：“混蛋，这里面居然有虫子。你们这些该死的，居然让大王吃虫子。”两名小内侍立刻吓得魂飞天外，赶忙跪伏在地叩头不止。嘴里不住的哀求，只见荆二从罐子里拿出一个东西厌恶的扔进炭盆里，“噼啪”两声燃起一朵小火苗。
“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啊！”小内侍见此情形，裤子都快吓尿了。这数九寒冬哪里来的虫子，可太子明明拿出了虫子扔进炭盆里。
“你们两个狗才，好好挑拣。若是这罐子里再有一个虫子，就将这盆碳都塞进你们嘴里。”荆二一脸的愤怒，两名小内侍慌忙接过陶盆，以大米里面挑小米的精神，仔细挑拣罐子里的东西。
翻检了半天，罐子里也没有找到一个虫子。眼看火候已到，小内侍赶忙让荆二看过。便将罐子里的草药一股脑儿的倒进了药罐子里，沸腾的药罐子立时便平静下来。一股药香在偏殿之中弥漫开来。
“千度，孤又睡了多久？”庄襄王睡眼惺忪，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不过还好，身上似乎不再痛楚。尽管精神还是十分萎靡，但总算不用再遭受病痛的折磨。
“大王已经睡了差不多十个时辰了，老奴算着时间还有一阵子才会醒。没想到，今天醒来这么早。”
“哎……一天天的成了瞌睡虫，多少事情都耽搁了。相邦来了没有，政儿呢？政儿在哪里？”庄襄王举目四望，发现只有千度带着几个小内侍在这里。
“中午时分相邦大人前来探望过，见大王还在睡着便走了。太子殿下现下在偏殿之中，正为大王监管煎药。”
“还算这孩子有心，五个公子就这一个还算是孝顺。从成矫开始，没一个长心的。整天里人影不见，都忘了孤这个父王。哼……！”庄襄王对自己的孩子们似乎很不满，嬴政去煎药似乎可以原谅。可那几个小的，居然没有一个在床前侍奉。
“公子们年纪小还不懂事，假以时日定然……”
“不懂事？哼！别人说小还行，成矫已经十岁难道还小？小孩子不懂事，难道大人也不懂事？孤一个个的给她们抬高位份，到头来床前连个孝子都没有。传令，宫内的公子公主还有他们的娘亲都来承明殿前跪着。孤还没死，就这样目中无人。得好好消一消他们的懒怠！”
庄襄王完全没有休息过后的欢愉，心中不知为何无名火起。要将自己的老婆们，还有子女们统统拉到承明殿前罚跪。
“父王，弟弟妹妹们还小。父王就饶了他们这一遭，孩儿闲暇时代父王去训斥他们就好。”荆二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名小内侍。其中一名小内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正是冒着热气的汤药。
“政儿乖，也只有你能让父王宽心。来，到父王身边来。”庄襄王看到儿子，心怀大慰对着荆二招了招手。
荆二乖巧的走到塌前，跪坐在庄襄王身前。
“吾儿长大了，想当年为父不为你祖父所喜。像你这般年纪，就被打发到赵国去做质子。当年秦赵开战，赵王将为父绑缚在城门之上。羽箭如蝗一般在为父身旁飞过，那场景真是……九死一生啊！”庄襄王伸手摸了摸荆二的脸蛋儿。眼角有泪涌出！
“父王……”
“你在赵国吃苦了，都是父王不好。当年你与你娘亲在后院小憩，吕相慌慌张张跑进来。告知赵王要杀我！没有办法，这才丢下你们娘俩儿。父王愧对你，愧对你的娘亲……”
苍白干枯的手在荆二脸上摩挲，荆二只觉得这双手冰凉冰凉，上面的皮肤干燥得好像老树皮。联想起意气风发的庄襄王，在咸阳的点点滴滴，对自己的无限疼爱，眼泪也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大王莫要悲伤，太医令最近的药方似乎很有效。大王的脸色好多了，只要按时服药应该很快便能康愈。大王还是趁热将药喝了，不然一会儿凉了药力便不如此时。”
“不……”荆二说了一个字，又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昨日吕不韦说得对，下岗的太子没有好下场。下岗的大王更加没有好下场。若是让事情如此发展下去，一旦庄襄王殡天。谁还能救得了自己，一个被架空的王，一般被攫取走了权利，等待的只有死路一条。
“呃……政儿侍奉父王喝药！”荆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千度看了那两名小内侍一眼，见两名小内侍齐齐点头，便放下心来。只道是荆二担心父亲的病情，心中悲伤而已。
“好，好，还是好！孤这个太子没有立错。”庄襄王欣慰的笑了。
荆二手指碰触到药碗的时候，忽然不自然的抖了一下。陶碗中汤药洒出来，浇在指尖儿钻心的疼。
巨大的痛楚使得荆二冷静下来，在自己与父亲的性命面前。荆二毅然选择了前者，银质汤勺一勺勺将汤药喂进了庄襄王的嘴里。死神一点儿一点儿的走近这位大秦之主，一碗汤药喝完。庄襄王已经剩不了几个时辰了。
喂食完了一碗汤药，荆二觉得自己的每个汗毛孔里都在向外冒着汗水。两只手湿漉漉的，里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非常难受。
“父王……”荆二想借口走开，他实在无法面对庄襄王那张苍白的脸。他是那么疼爱自己，一笔一划的教自己写字。一板一眼的教自己练剑，曾经有几分怕他，心里也有过巴不得他早些死了的想法。可事到临头，却是无尽的哀伤。为何脑子里都是这个人的好，为何自己居然心痛不已。
良心的拷问，让荆二几乎崩溃。庄襄王柔和慈爱的眼神好像两柄匕首，直直插进荆二的心里。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煎熬，再待上哪怕一秒钟荆二觉得自己都会崩溃。
“政儿……！孤有事要跟你说！”庄襄王喝下药之后，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父王，孩儿还有功课要做。这便告退！”荆二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脑袋昏沉沉的，似乎还有一些眩晕。
“别忙着走，父王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千度，去将那个盒子拿过来。”庄襄王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指了指放在床榻不远处的一个黑漆木匣！
千度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恭敬的捧起木匣递给荆二。
“这是……”荆二不明所以，愣愣的接过木匣。
“政儿这是我大秦虎符柜的钥匙，有了它你就可以调动大秦各路兵马。孤的身子怕是不成了，记住这个匣子只能留在大秦之主的手里。不能够给他人，除非……除非你要死了。”
庄襄王脸色潮红，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鼻尖儿满是汗水，指尖儿抖得好像风中的落叶。
“父王……！”荆二，大叫一声眼泪奔涌而出。一瞬间他看懂了庄襄王的心思，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噗……！”一口鲜血从庄襄王的嘴里喷出来，喷了荆二一身一脸。庄襄王张着带血的嘴仍然在微笑，“传太医！”不知道谁叫了一声，承明殿中鸡飞狗跳乱成一片。
“六国称我大秦性如豺狼，孤便是大秦的狼王。哈哈哈！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碳，万物为铜。所有的人都在这个世间，受着煎熬。孤受够了，不想再受这份煎熬！政儿，谢谢你！”
庄襄王一边说，嘴里的鲜血一边向外喷涌。黑红色的血喷溅了荆二一身，干枯的手紧紧抓着荆二的袍袖。
千度跪在地上，大声的哀嚎。两只手几乎要扣进地板里，抓碎的指甲在地上留下根根爪痕，有如恶鬼索命。
“我走了……！”最后微弱的已经没了声音，晶亮的目光开始黯淡。握着荆二袖子的手越抓越紧，猛然间一些都静止了。那只苍白枯瘦的手滑落下来，无力的垂在榻上。
大秦之主，庄襄王赢异人薨！

第58章 绝对不是山贼
庄襄王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云玥正挣扎在前往上蔡的山路上。楚国恶劣的交通状况，让云玥吃足了苦头。这他娘的究竟是路，还是八路对付鬼子的战场。
大坑连着小坑，坑里还有水，水里还有泥。最讨厌的是江淮的气候，气温很低居然还他娘的下冬雨。嘴里能喷出白气的天，居然下雨。地面跟溜冰场似的，幸亏云家换了带铁刺的马掌。这才算没有出大事，这样的路别说一天走八十里。走五十里，都算是奇迹。
很遗憾，这年月没有无线电，也没有WIFA。就连飞鸽传书这样的东西都没有，可怜的云玥还不知道，他此行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因为，伟大的光明的睿智的，英明神武不可复制的庄襄王，已经挂了。
按照礼制，小学毕业年龄还没到的荆二此时还不能结婚。他先需要为老爹守孝，期限是三年。
“清贵人，实在走不了了。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吧，前方山地道路难行，地面上还有冰。万一出了事情，那便得不偿失了。”云玥苦口婆心的劝告秦清。
秦清也是无奈，云玥的手下还算是好的。昌平君的属下这些天来，已经摔死六七人。都是从山路滚下去的，连人带马尸骨无存。她就不明白了，昌平君也不是缺少那几匹马。为何出发的时候，每人只骑乘了一匹马。行军近千里，马匹疲累得很。现在走路都勉力维持，看看云家的马。一人两匹，还都打着铁掌。
这云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想出给马打铁掌。关中，蜀中活了二十年就没听说过有这么做的。
“好了好了，今天就在这里扎营。”面对恶劣天气，秦清也没了办法。只好答应云玥，今晚在山中扎营。
小白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地上湿滑它不怕。就是讨厌脏兮兮的泥浆，它是雪豹漂亮的豹子，怎能与泥浆为伍。
尽管回到了它喜欢的山林之中，但这家伙总是喜欢待在车上。看着下面的军卒忙忙碌碌，只有到了宿营地才出来溜达一圈儿。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可怜啊！自从上次惊吓了秦清之后，老大那辆华丽的马车便再也没有它的位置。
看到车里那三个女人小白翻了翻白眼儿，家里的女人多了去了。谁也没有像她们那副样子，小白是多么的漂亮多么的可爱，居然看见自己吱哇乱叫，真是没有审美。
高傲的小白，尾巴竖得好像一根旗杆一般。撅着大尾巴，在营地里面游荡。
尽管只是驻扎一个晚上。但老姜还是非常小心的将马车围拢成一个圈儿，恶劣的天气让军卒们苦不堪言。
“老姜叔，这地冻的说不上硬。可黏糊糊的不好挖啊，咱就别挖沟了。左右就住一个晚上，洒上些三角钉我看就可以。你看看，弟兄们都累成什么样儿了。”
按照云家规制，立营住寨必须要挖掘壕沟设置拒马鹿砦。还必须挖掘三尺宽的壕沟一道，军卒们经过一天行军疲累异常。哪里还有精神搞这些东西，一个个巴不得把帐篷支起来就钻进去去烤火睡觉。这样的鬼天气，谁家不是呆在屋子里，还遭这样的罪。
老姜为人比较凶恶，军卒们都不敢找老姜说情。于是这些家伙纷纷来找郑彬，拗不过众人的郑彬只能来找老姜。
老姜仔细看了一下地势，多少年的老军伍了。虽说不是将军一类指挥过作战，不过经验上来说，年轻一点的将军都没他丰富。
这里是一座小山包儿，营伍紧紧的卡在高处。一条小溪沿着山包蜿蜒流过，左右都是茂密树林。说来奇怪，天气冷成这样。这里居然下雨，树叶也是绿的。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老姜叔，这里地利不错。再说，地面湿滑若是有歹人仰攻怕也是讨不到好处去。我令弟兄们多洒些三角钉，一般的野物不敢过来也就是了。”郑彬见老姜在观察地形，连忙递话儿。旁边那些秦军士卒们还在等着呢，劳累一天都想早些休息。
“明天早上，你带人将三角钉都捡回来。壕沟不挖，鹿砦拒马也不能少。得把车辆之间的空隙填满，知道么？”老姜也知道，军心不可违。这种天气里行军，本来大家已经很疲惫。若是再驱赶他们挖掘壕沟，怕是会引起军卒们的不满。再说了，左右不过是一夜。昌平君是楚国公子，难道在楚国还有人敢袭击他？
“得嘞！老庄叔，一会儿弟兄们弄来野味儿。”郑彬大声说道。回头得意洋洋的向军卒们述说，顿时引来一阵欢呼。
云家有专门的铁锯大斧，砍伐树木制造鹿砦拒马非常方便。与其说是让杀才们去砍树，不如说是让杀才们出去围猎。虽然云玥出行一般都会带大量的肉干和葱油饼。但这样冷的天气里，谁不像吃一口热热乎乎的肉汤。
都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杀才，围猎自然在行。他们围住旁边一座小山，派出几十人进去伐木。一株株树木轰然倒塌，山中走兽四散奔逃。许多小动物只是堪堪跑出来，便被密集攒射的弩箭一一放倒。
这山林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人类行猎，居然冲出一只足足有六百多斤的大野猪来。林子里的野猪最为骇人，一身铜皮铁骨堪称刀枪不入。一些弩箭射上去，也只能挂在厚实的猪皮上。根本射不穿铠甲一般的猪皮！
秦军士卒纷纷操起长戟，遥遥指向冲过来的野猪。铁塔长啸一声，手中强弓发出金铁之声。“铮”的一声弓弦响，一枝劲箭便钻进了野猪的眼睛里。那野猪哀嚎一声，疼痛让它更加疯狂。四蹄撒开没了命的狂奔开来。
铁塔又抽出一枝指头粗的狼牙箭，“铮”又一枝箭矢流星一般钻进野猪的另外一只眼睛里。
“好……！”秦军士卒轰然叫好，那野猪发狂一般的冲出十几丈远，便趴在地上一阵一阵的抽搐。几个胆大的跑过去，手持长戟一阵乱捅。
“云侯手下真是多能人异士！”秦清与昌平君站在营地里观瞧，虽然同是行军一天。昌平君手下那些号称敢死之士的家伙们，一个个只顾自己搭好营帐便钻进去烤火。
云家士卒，虽然同样行军一天。个个却精力十足，如此条件还知道围猎补充军需。难怪云玥可以凭持万余人，便能够紧守北疆。要知道，就在去年。恒齿带着三万秦军精锐防守平凉，差一点儿便被匈奴人歼灭。
“云侯用兵如神，乃是大秦不可多得的良将。云侯……”昌平君还想顺杆爬夸赞云玥记句，却见云玥从另外一辆改装的辎重马车上跑下来。站在车轮底下，痛痛快快的放水。
昌平君的脸色一下子变成猪肝色，云玥这样的将军，简直就是这群虎狼之师的耻辱。这年月的将军讲究冬不着裘夏不张伞，可云玥浑身皮裘好像将自己裹得好像狗熊。一路上都待在车里，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看云玥这副样子，似乎不是憋的实在难受，根本连下车嘘嘘都不肯。
放水之后的云玥一边提裤子，一边迅速钻进车里。他的马车被秦清霸占，只好临时征用了一辆粮车。一路改造，居然也颇为舒适。
“可惜了这些如狼似虎的勇士，却由一只猪来统帅。”秦清恨恨的看了一眼云玥，知道自己在这里，居然也不知道避讳一下。若是在咸阳，早就被秦清当面骂得狗血喷头。
杀才们猎杀了许多猎物，军营里面到处都飘荡着肉香。昌平君的那些手下只能吃着烤干饼子，而杀才们每人都有一碗热辣辣的肉汤。里面加了大量的辣椒，吃得杀才们个个满头是汗。不时还在肉汤里面捞出一块大骨头来，肆无忌惮的啃着。
热辣辣的肉汤驱走了一天的寒冷。一杯老酒更是解了身上的疲乏，吃饱喝得的杀才们纷纷钻进帐篷，明天还有更艰辛的路要走。抓紧时间睡一觉，才是正理！
天黑得好像锅底，寂静的大山里风声雨声，树叶的撞击声响成一片。这该死的冬雨又开始哩哩啦啦的下，楚人性格绵软，这楚地的雨似乎也格外拖拉。稀稀拉拉的下个没完没了，岗哨们都缩进油布搭成的窝棚里烤火，躲避寒冷与潮湿。
风雨中似乎传来一声闷哼。为首的哨兵探出头来，四下张望。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外面漆黑一片，晃动的树木好像妖精在跳舞。寒冷的空气，一下子便将哨兵逼了回来。
“这鬼天气，有个鸟的声音。今天这么一闹，恐怕连鸟都没有一只。咋了，你还怕有人劫营？烤你的火吧，这样的天气进山就是找死。”
哨兵自失的一笑。
这位兄弟说得对，这样的天气里。自己这些人有火烤，仍旧冻得打哆嗦。在野外，淋了冬雨再被冷气一冻，十有八九便会发热而死。要知道这是战国，感冒死个人绝对不是新闻。
忽然窝棚外面似乎又有一声闷哼，这一次好像近了许多。哨兵听得十分真切，是人的声音绝对是人的声音。
“不对，有人！”哨兵再度将头探了出去，四下寻摸。
“就你耳朵灵，俺们兄弟的耳朵都是摆设？哎！你怎么回事？”那哨兵的身子居然向外扑了出去。里面的人感觉不对劲儿，赶忙操起家伙。
一切都为时已晚，也不知道有多少支劲箭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窝棚里面的秦军被射得有如刺猬一般，倒下的尸体撞乱了篝火。油布瞬间便着了起来，黑暗中好像一枝小火炬一般。
在火光映照下，刚刚扑出去的哨兵还在地上痉挛。脖颈间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好大一块地面，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在他身上擦拭青铜宝剑。
小白正在无聊的摇着尾巴，四周的山林是那样熟悉又陌生。它来自青藏高原，很不喜欢这种湿漉漉的地方。
忽然水蓝色的眼睛骤然睁开，白色的身影迅速站起来。
“啊……！”一声惨叫短促而高亢。小白没有给这家伙任何机会，一口便叼住了偷袭者的脖子。强劲有利的上下颚狠命一咬一甩，那八尺高的壮汉便不动了。还没等他的同伴反应过来，小白的爪子已经挠了过去。
锋利的爪子在这哥们脸上狠狠抓了一把，这一次惨叫悠长而持久。
大营好像在一瞬间便沸腾起来，那惨叫声好像是扔进油锅中的那滴水一般。惨嚎声与呼叫声响成一片，不少秦军士卒刚刚冲出帐篷。便被黑暗中不知道哪里来的羽箭射中倒地，篝火映照下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向着云玥的车队疯狂进攻。
云玥刚一钻出马车，便听见“铛”的一声。一枝羽箭射中了铁塔的头盔，奈何铁塔的头盔乃是金刚所制，岂是等闲羽箭能够射穿的？
铁塔手中弓弦响动，一枝劲箭便没入了黑暗中。
有人劫营！云玥有些骇然，这崇山峻岭之中，谁没事吃饱了撑的居然来袭击自己。
“侯爷，您还是进到马车里。这里不安全，呃……”老姜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正要将云玥推回去。身上却中了一箭，虽然没有射穿盔甲。但也砸得胸口一闷！
“喊话，远离篝火。不许点火把！”云玥见到秦军士卒好多都中箭身死，黑暗中没有天光反衬，火光便是最好的背景光。若不赶紧熄灭篝火，自己这边一个人都活不了。要知道，秦军士卒可不是个个都有老姜与铁塔他们那样的铠甲。
混乱中，云玥发现了自己原来的马车。必须回到那辆马车上去，那辆马车的箱板有钢板内衬，就算是子弹也未必打得穿。在这弩箭乱飞的时候，云玥对这薄皮粮车实在是没信心。
栓柱拿着一面盾牌，护着云玥便向马车冲了过去。一路上盾牌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弩箭“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娘的，这帮家伙居然也有硬弩，他们绝对不是山贼。

第59章 楚军
黑暗中不断有黑衣人冲过来，不过三角钉让这些人的进攻迟滞了不少。云玥带领的这队秦军，也是经历过白鹿原血战的悍卒。哪个身上没有几道伤疤！经过开始的混乱之后，迅速翻滚着冲出帐篷。
淅淅沥沥的小雨浸湿了帐篷，也不知道谁最先开始用帐篷压灭篝火。营内篝火迅速熄灭，整个世界漆黑一片。没了醒目的背景光，敌军弓弩顿时哑火。秦军熟练的用口令吆喝着结阵，只短短几息时间。便结成了厚实的军阵，一杆杆长戟伸向不知名的黑暗。不时有撞上来的黑衣人，被刺得浑身窟窿。
风声雨声，还有惨叫声形成这个黑夜的独特音符。
云玥回到马车上，心里顿时安定下来。不是他不敢与士卒们同生共死，而是他知道若是在偷袭中失去统一指挥。这队五百人的秦军没有一个人会活下来，这里崇山峻岭，看起来这些家伙也是精心算计了自己的行程。说不定，自己一进入楚国境内便被人跟上。
“刀盾手在前，长戟兵架在刀盾手身后。弓弩手上马车，依托马车抵抗！”云玥钻进马车，第一时间便发布命令。偷袭虽然让云玥损失颇大，但强悍的军事素质让这些秦军迅速集结成阵。那些黑衣人再也难以冲击上来。
“云侯，是……是山贼么？”昌平君脸色死人一样苍白，到底没上过战场。即便上了云玥的马车，双腿依然不断颤抖。
“是不是山贼还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是要你命的人。”云玥眼睛透过车窗望向黑暗，这样的鬼天气也亏得他们有如此耐心，在这里守候这么久。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到天明。看看敌人多寡，再说！
小白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趴在云玥身旁。鄂下漂亮柔顺的白毛被鲜血染得通红，如果不是小白干掉了几个潜入者。说不定，此时云玥的脑袋都搬了家。
栓柱拿出布巾子给小白擦拭，咱家的小白一向漂漂亮亮，怎么会是一个吃人的猛兽。在云家人眼里，小白就是一只有些顽皮的大猫。
黑暗中忽然响起不知名的号角声，对方将领很有耐心。当他得知潜入者被杀个一干二净之后，断然放弃了偷袭。黑暗中之后山风在呼啸，对面再没有羽箭飞过来。
“侯爷，对方好像是撤了。”号角声之后，老姜便显得很紧张。仔细分辨了一阵之后，对着云玥说道。
“不是什么好事，今夜偷袭被阻。地方断然撤兵，说明他们人数远远多于我们。夜暗路滑，咱们又布洒了三角钉。他们不能发挥人数上的优势，让弟兄们准备准备吧。明日，定然会有一场血战。”来历不明的敌人停止进攻，云玥心情没有丝毫好转。
“哈哈哈，小老儿一生征战怕得谁来。不就是一帮楚人，有何惧哉。”老姜看着暗夜豪气干云地说道。
“你说偷袭我们的是楚人？”昌平君很受打击，他是楚国公子。居然敢对他下手，这就说明幕后有阴谋。能够啸聚这么多人，绝对不是山贼这么简单。会是谁呢？昌平君的脑袋里，迅速罗列出一大长串名单。
秦清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似的端坐了车厢里面。一张俏脸隐没在黑暗之中，谁也看不清楚这位大秦太后面前第一红人，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用布幔围起来一块地方，煮一些姜汤给弟兄们驱驱寒气。明天还有一场大战，需要保持体力。”云玥知道，今晚怕是不会再有战事。如果有，也会是明天。好在自己带来的都是骑兵，马匹的数量也很惊人。即便打不过，应该可以跑得掉。只是这地形似乎有些不利，希望钉了铁钉的马掌会抵消一下不利因素。
云玥靠近火炉，胡思乱想。昌平君见到云玥深思，也没有出言打搅。虽然从小兵书战册没少看，但那都是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真刀真枪的上战场，他这还是头一次。刚刚在外面，一脚踏上被射死的秦军士卒。他差一点儿吓得半死，好在手下给他端来一碗姜汤。喝了热乎乎的东西，昌平君感觉好了许多。
今晚的黑夜似乎特别漫长，秦军士卒们在冬雨中手握兵刃。紧张的注视了黑暗，虽然不再有箭矢飞来。但谁又能晓得，黑暗中不会再有人摸过来。营地里面躺着的那些黑衣人，可都是身手高强之辈。
夜晚很冷，冰冷的冬雨不断顺着皮甲的缝隙往身体里面渗。每个人都懂得冰凉冰凉的，幸好大家都有一件披风。能够遮挡一下风雨，后面不时还送来大碗姜汤，这才让杀才们坚持到天亮。现在这些杀才们才后悔，没有挖掘一道战壕。
可后悔是没用的，现在想挖也晚了。还好有许多三角钉，不少军士都往黑暗中扔了几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玥感觉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估计军卒们会觉得更加漫长，天光终于开始放亮。一轮红日迟钝的出现在山巅之上，清冷的早晨阳光没有一丝温度。但看见阳光的每个人，都觉查到了一丝温暖。估计，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理作用。
寂静的山林中没有一声鸟啼，绿油油的竹叶上挂着白色的冰碴。讨厌的小雨终于停了，可天也似乎更冷。人人嘴里喷出白气，胡子打着硬硬的绺挂在嘴边。
没有敌人的踪迹，营地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掀翻的帐篷，还有被射死的秦军士卒。当然，也有不少被秦军杀死的黑衣人。
“真的是楚人！”昌平君拿着手下递过来的剑，无奈地说道。
云玥不明白其中道理，询问的目光望向老姜。
“侯爷，楚人灭越国。使得楚人之剑与六国都有不同。剑身粗而短，大多都带着鱼鳞纹。秦人的剑细且长，赵人的剑比秦人略短，但仍长于楚人……”老姜给云玥普及着战国时代的兵器知识。
云玥拿起一柄刺客留下的青铜剑。果然，剑身粗短，上面还有鱼鳞一样的交叉纹路。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不管他们，找人烧水做饭。让弟兄们喝点热汤，好好吃一顿战饭。不要心疼肉干，每人碗里都要有一大勺肉。”
让杀才们吃饱吃好才是正经，今天注定要面临一场大战。没有充分体力，肯定盯不下来。
都是生死场上打过滚的杀才，一个个拿着碗捞面条。旁边地上躺着的，便是昨天一个锅里搅勺子的东西。今天早餐格外丰盛，每人两个葱花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杀才们一个个吃得吸溜吸溜的，下顿饭能不能吃到谁说得准。地上躺着的家伙，昨天晚上还在吹牛B。今天，还不是躺在泥泞里，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战国年月就是这样，杀人与被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既然来到这个纷乱的世界，就要有杀人或者被杀的觉悟。
异变在早餐后，大家松懈的一刻忽然到来。树林里忽然射出漫天箭雨，一些杀才端着碗还在闷头吃。听到熟悉的弓弦声，饭碗一抛就抓起盾牌，或者往马车下面钻。
都是上过战场的杀才，上千张弓发出的弓弦声他们怎会听不出来。
云玥正在吸溜吸溜吃面条，老姜一把便将他推进了马车里。只是这一瞬，便有三四枝箭矢扎在了老姜身上。
好在他穿得是铁甲，等闲箭矢根本射不穿。
昌平君手下伤亡惨重，他们还在享用着美食。却没有料到，死神已经降临。他们没有云家悍卒那样的战场经验，还没操起盾牌便被射翻一片。
一群家将围着昌平君向云玥的马车里面跑。经过昨夜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云玥那辆镶了钢板的马车，最为安全牢靠。
随着箭矢的落地，战鼓声“咚咚”“咚咚”的响起。云玥透过马车舷窗向外看去，林子里钻出了黑压压一片人马。这些人绝对不是山贼之类的乌合之众，他们穿着楚军制式铠甲。手中拿着楚军制式武器，甚至还有一队骑兵。显然是为了防止云玥逃走。特地，为云玥精心准备的。
看到这种阵容的第一时间，云玥心便凉了大半截。显然，这是楚军正规部队。而自己的队伍里，恰恰就有一位楚国公子。还有一位与楚国扯不清理还乱的太后亲信。
看起来，这是要将自己留在楚国。好狠的算计，一路等待。只等自己人困马乏，走到这山林之中不便骑兵机动的地方，才开始下手。想必，路上那些坑坑洼洼，也是这帮王八蛋下的手，好让自己走得艰辛一些。
战鼓声声不停，楚军列阵站定。云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拼弓弩几时轮到你们楚人。老子麾下的秦军，个个都背着劲弩。可惜，复合弓用的紫衫木产量有限。生产出来的，都装备给了胡刀骑士。若是装备了那东西，想干掉自己，老子先崩掉你几颗牙。
铁塔站到最高的一辆马车上，身旁放着老大一捆箭矢，足足有数百枝之多。看起来这家伙要打开杀戒，他一身黑色铁甲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尤其是在放下面甲之后，犹如一尊九天碧落的战神。
楚军阵型刚刚走出树林，便被一波强劲的弩箭射趴了一排。秦军劲弩甲天下，如此强劲的弩箭甚至可以射穿楚军手持的竹盾。还没靠近云家营垒，楚军便留下数十具尸体。
不过数千人的楚军，对于这点儿损失根本不在乎。第一波进攻就出动了数千人，看起来林子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云玥有些吃惊，这些家伙是有多么想将自己留在这里。好像跟楚人没什么过节，为何这样强烈的要干掉自己？
忽然楚军有人抱着脚哀嚎起来，惹得楚军军阵一阵混乱。也不知道是哪几个杀才，居然将三角钉放到那么远的地方。这些楚军都穿草鞋，遇到这种混在泥水里的无双利器，简直就是噩梦。
楚军将领也是妙人，居然在楚军军阵之中走出一排手持木掀之人。这些家伙推土机一般，将地面上的泥土铲掉一层不多远便堆一个小堆。跟后世的工兵功能类似。
老姜指挥的很好，弩兵们放弃射杀那些弓弩手。改为射杀这些毫无防护的工兵，一时间楚军工兵损失惨重。几乎每前进一步，便会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把连弩推这里来……！”老姜对着几个杀才喊道。他站在铁塔旁边，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羽箭吸引器。无数羽箭好像被磁石吸引着一般，便飞向了他们。
奈何这二位有着远超楚军攻击力的盔甲，那些羽箭无一例外都被弹飞出去。同样有恃无恐的还有郑彬，这小子穿着一身铠甲，在杀才中间们来回奔走，传达着老姜下达的命令。
铁塔好像一架射箭的机器，手中羽箭好像长了眼睛。几乎弓弦每响一下，便有一位楚军士卒躺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楚军虽然损失惨重，可还在顽强向前推进着。终于，他们用人命填到了百步之内。
“啪”“啪”“啪”“啪”……忽然秦军营垒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声音，数百枝弩箭好像飞蝗一般连续射出来，立时便在楚军军阵之中，撕开一道大大的口子。
楚军没有见过这种新式武器，不少人被这恐怖的东西吓得调头就跑。楚军的第一次攻击，还没摸到秦军的毛。便扔下两三白具尸体溃退下去，任凭小军官们如何呼喊也不奏效。
最后，还是督战队上来。杀了十数名带头逃跑的楚军，这才稳住局面。
昌平君见到打退了楚军，也不知道要高兴，还是应该悲哀那么一两下。
“侯爷，这些楚军不禁打。比匈奴人好对付多了。”老姜似乎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在北地对付悍勇的匈奴人，的确比对付这些胆小的楚人要难上许多。光是骑兵威力无比的冲锋，就让人感觉头疼。

第60章 黑白无常去哪了
鲜血流在冰上，将晶莹的冰块染得好像红宝石。阳光映照在薄薄的冰上，靓丽的红让人觉得触目惊心。一双大脚板踩了过来，薄薄的冰层迅速龟裂，然后碎裂成无数碎块沉沦在污泥之中。
老姜呼出一口白气，这已经是今天楚军第五次冲锋。小山包下面堆满了楚军尸体，横七竖八身上插满箭矢。可顽强的楚军还是踏着同伴的尸体先进，每前进一步都会有人中箭倒地，无论他们哀嚎还是惨叫，袍泽们会无情踏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前进。
“侯爷，楚人疯了！”老姜铠甲凹陷了几块，这都是楚军弓弩手留下的纪念。不过这货比起铁塔要好上许多，那家伙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仗着自己盔甲坚固，毅然决然的充当起羽箭吸引器。
“不是他们疯了，而是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君上，你出来的时候跟楚国有约定吧！”云玥回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昌平君。
“出来之前，太后亲自修书楚王。楚王知道事关重大，派遣楚军精锐护送嫡公主出嫁。看这样子，应该送亲的队伍越来越近。所以这些家伙才会如此疯狂，云侯咱们能顶住么？估计最多再撑两天，咱们便会等到援军！”
“两天！”云玥差点儿没昏过去，能不能挺过今天晚上都是大问题。楚军显然也是仓促而来，云玥发现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没有铠甲。想必也是要瞒着楚国国内华阳太后派系的势力，不然这么多人铠甲齐全的调动。不可能不引起其他人注意。
也正是因为缺少铠甲，这才让云玥他们占了许多便宜。强弓劲弩可劲儿招呼，地上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咱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撤到那座山上去！不然天黑之后，咱们根本没有人手来防卫四处漏风的防线。”云玥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山，那座山上悬崖绝壁，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最妙的便是，悬崖绝壁边上便有一条瀑布，根本不用担心水源被切断。
这座环绕小山包的防线是由马车与拒马鹿砦组成，已经伤亡颇重的秦军根本无力维护如此漫长的防线。如果云玥是楚军将领，定然会派遣精锐趁黑暗夜袭。一旦陷入肉搏，整个营地便会混乱，没有指挥的秦军会湮没在敌军的汪洋大海之中，最后被一个个无情杀死。
“嗯……！侯爷说得没错儿，咱们只要上了山崖，这帮家伙便不可能四面围攻我们。只是那里悬崖峭壁，怕是辎重带不上去啊！”老姜有些无奈的看着十数辆马车。车里可有云家载着的辎重，没有吃喝人倒是可以挺上一两天。可没了箭矢，那就是大麻烦。
“全营所有人，都背负三十斤物资。从本侯做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云玥当先走向马车。从上面扛下来一包肉干，掂了掂三十斤只多不少。
见到云玥带头，所有人都去马车上扛物资。也不知道要在山崖上被困几天，辎重是绝对少不了的。昌平君在旁边默默看着，他是贵族从小就没干过活儿。现在要他如农民工一样抗麻袋，简直就是对贵族的一种侮辱。
秦清咬着牙扛起一捆箭矢，沉重的箭矢让她直打晃，好像风中摇曳的落叶。似乎一阵大风吹来，就能将这个美人吹跑似的。她的两名侍女赶忙搀扶，却被秦清呵斥。
“你们也得扛东西，云侯说了每人三十斤。”秦清冷着脸对两名侍女说道，无奈的两名小侍女只得走到马车旁。分发物资的郑彬见到两名娇滴滴的小侍女，无奈的扔给她们两小包面粉，算是照顾。
昌平君脸上有些挂不住，现在就连女人都扛上了。他无论如何也免不，贵族虽然不干活，但被女人鄙视昌平君也不干。
人和马身上都背负了物资，十几大车的东西被分发一空。只留下十几辆空车，山下楚军似乎又在组织进攻。这些死心眼儿，将竹盾换成木盾又在集结。估计，这一次是想将云玥一举拿下。
“侯爷，赶紧走。楚军又要进攻！”老姜看着集结完毕，开始进攻的楚军说道。他与铁塔带领一百军卒负责断后，身上除了箭矢便没背负其他东西。
“让他们攻，一会儿他们攻上半山腰。就将这些马车放下去，倒是要看看是他们的盾牌厉害，还是这么马车厉害。”云玥脸上带着戏虐的笑，沉重的四轮马车顺着山坡滑下去，重力加速度会将马车的速度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真希望那些楚军是铜皮铁骨，不然车祸猛于虎……祝他们好运吧！
见到云玥带着人似乎要跑，楚军也着急起来，一些看着便是军官的家伙，疯狂催促手下。手中青铜剑不断挥舞，驱赶着士卒玩命向山顶攻来。
“放……！”老姜等他们过了半山腰，一声令下。军卒们猛得将止车木拔下，四轮马车顺着斜坡往山下冲去。开始还很慢，可随着下冲速度越来越快，当楚军四散奔逃的时候那四轮马车的速度已经快若奔马。
山坡上一阵鬼哭狼嚎，再坚固的盾牌也挡不住这东西。十几辆四轮马车，并排冲下来，简直就是这些步卒的噩梦。马车在人群中冲出一条血肉胡同，一个身高一丈挂零的壮汉妄图以一己之力对抗四轮马车。
结果被四轮马车无情撞飞，然后沉重的马车在他身上碾了过去。好大一口血喷出来，看样子是活不了了。
趁此着楚军队形混乱的机会，老姜带领着秦军一顿劲弩攒射。山坡上，又倒下一片楚军。见楚军再一次四散奔跑，溃退到山下。老姜将手一摆：“撤！”一百条汉子，追着云玥的脚步追去。
艰难的行军，每个人身上都负重爬山。尤其是秦清等三个妇人，由于秦清逞能，扛了一捆足足有四五十斤的箭矢。刚刚走出不到半里地便走不动了，身子摇晃得更加厉害。一张俏脸血红一片，香汗将头发打湿成绺，在摔了一个跟头之后，样子就更加狼狈。
云玥走到秦清身前，二话不说将那捆箭矢扛起来。却不料秦清倔犟地说道：“不劳云侯，这里每个人都背了东西。秦清如何能例外！”
还是一个难对付的女人，云玥“呲”的一笑，若是还让她背着这捆箭，估计连人带箭被楚军俘获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拿着！”云玥从箭捆里面抽出一枝，扔给秦清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下秦清在寒风之中凌乱。
山路崎岖，不时有人在泥泞的路上滑倒。看着只有三四里的山路，走上去才知道究竟有多远。望山跑死马，这他娘原来是真的。
好在此处地形奇特，山路虽然崎岖。却没有楚军偷袭，后面楚军虽然尽力追赶，却被老姜带着人用强弓硬弩死死压住。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喝风！
好容易到了目的地，云玥累得一把将那捆箭矢扔在地上。这玩意太他娘的沉了，自己一个一米八零的汉子扛着都费劲。回头看看娇滴滴的秦清，真不知道这娘们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清随着两名小侍女上了山顶，两名小侍女有郑彬照顾。背负的简直就是两个面口袋，分量怕只有三四斤重。她们不时还要拉秦清一把，以便让主子从容上山。
深宫生活缺乏锻炼的弊端此时显现出来，光是爬山已经让秦清上气不接下气。那根箭矢被她拿来当拐杖用，结果不堪重负从中折断。气得秦清，将半截箭矢扔到地上。
云玥看了看这个有些二的女人，无奈笑笑。虽然天气很冷，但此时的云玥浑身是汗。一张脸好像煮熟的虾，旁边护卫都是呼哧带喘。不少人累得顾不得脏，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正准备喊人下山接应老姜，忽然一道人影窜到云玥身前。云玥只听到一声娇叱：“云玥拿命来！”
陡生的异变让所有人都惊呆，护卫或坐或站全都傻呆呆的看着。严重透支的体力，让他们的大脑反应神经异常迟钝。
小白反应最快，没等那道人影窜到云玥身前。小白便扑了上去，那人似乎没有料到小白反应如此敏捷。想将手中兵刃刺向小白已经不可能，只能硬生生改变身形，猛扭腰肢躲过小白那致命的扑击。
却不料想，昨夜刚刚下过雨。地面湿滑不堪，她这猛得一扭。身子是躲过去了，可一脚踩上了一块烂泥。立时便重心不稳，惊叫一声便向地上摔去。
小白一扑不中，立刻调头。那刺客也是机灵，就地一滚便想躲过小白的扑击。
这里是山崖之上，正好还是下坡。她这一滚，身子顿时向坡下滚了过去。情急之下饶是她武功高强，似乎也慌了手脚。两只手不断的划拉，似乎抓到一个什么东西。猛劲儿一扯，却不料想那东西禁不住如此拉扯。跟着她一齐向山崖下摔去！
耳畔只听得呼呼风声，那刺客紧紧闭上眼睛。此时她万念俱灰，完了，什么都完了。为什么要复仇，为何要追踪这个危险的男人。谁能想到，他身边居然豢养了一只豹子。
“噗通……！”耳边传来巨大的水声，那刺客脑袋一迷糊便昏了过去。
云玥觉得很生气，也很无辜。他见到了那刺客来袭，可身体实在太疲乏，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当小白将那人扑倒之时，自己才想起来跑。
刚跑了两步，便被连滚带爬的刺客追上，没有被刺杀，却被硬生生拽下了悬崖。你妹啊！老子抱你家孩子下井了，有这么大仇么？同归于尽的打发，一会儿下地府得好好问问，您这本儿下的也太大了点儿。
迷迷糊糊的醒来，天灰蒙蒙的不见一丝阳光。这是一座水塘，树上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啼叫。身上冷的厉害，好像千万根钢针插在身上一样。耳边有呼呼的风声，风吹树叶像海涛一般翻滚。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很是怕人。
这是哪里？地府？云玥有些不确定，传说中应该有两位叫做黑白无常的公务员，来引领自己走过一条叫做黄泉路的国道。现在看来，这二位先生似乎脱岗。那自己要去哪里？
身上很冷，听说死人都会冷。浑身都是冰凉冰凉的，云玥摸了摸自己的手，很凉！云玥觉得，自己现在跟哈尔滨的冰雕有一拼。
黑白无常在哪里？云玥颤抖的站起身来，发觉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回头看去，这里似乎有一个水潭。
忘川河？前边儿是不是还应该有个奈何桥，桥上有个叫做孟婆的老奶奶，供应免费特种茶水。听说喝下去一碗，上辈子的事情就都忘了。不对啊！听说忘川河是条河啊？也不是水潭，再说了这水面平静，似乎不像有铜蛇铁狗的样子。
别管茶水的事情了，既然黑白无常不来接自己。还是点上一堆火来得实在，实在太他娘的冷了。云玥不知道，对于一个鬼来说烤火有没有用。反正现在很冷，就当给自己火葬了吧！
哆哆嗦嗦的拢了一堆柴火，有点儿湿。云玥摸出防风打火机，这玩意居然还能用。手伸近橘黄色的火苗，他娘的还能感觉到热度。云玥大喜，努力将柴火点燃。
湿柴火冒出许多浓烟，呛得云玥直咳嗦。鬼还会咳嗦！云玥有些诧异！
火焰总算带来了温暖，云玥努力将身子贴近篝火。身上的毛皮大氅不断发出白色雾气，待大氅干了些。云玥将里衣脱下来，挂在树枝上烤。总是穿湿衣服会生病的，既然鬼会咳嗦那一定也会生病，云玥胡思乱想着。
衣服烤干了，篝火也烧得差不多。干爽的感觉让云玥觉得无比舒服，他决定再去划拉一些柴火。在这阴冷的冥界，还是有堆火来得痛快。说不定黑白无常，看到篝火冒的烟会来找自己。将自己拉出苦海，投胎转世而去。
“咦……那是什么？”云玥惊奇的看向水潭边，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躺在岸边泥地上一动不动。

第61章 蛇蝎女人心
呃……似乎不对，这年头不光是女人留着长头发。似乎绝大部分大老爷们也都长发披肩，万恶的封建思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不知道长头发非常不利于个人卫生？
想想那些长发披肩的家伙云玥就无奈，自己每次剪头发奶奶都会不开心好久。还将自己剪掉的头发收集起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这老太太，不会想着在战国年月制造假发吧！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云玥带头留了半寸。云家的家将便开始效仿，现在云家的军队之中，谁留着一脑袋长毛，绝对会被别人嘲笑。
云玥走到那长毛跟前，拨开头发下面是一张苍白的不能再苍白的脸。伸手触目，凉的不能再凉。
是一个死人……不对啊！这里既然是冥界，那就应该有鬼，而不是死人。难道鬼还会死？鬼死了又会是个啥？
一连串的问号让云玥得出一个结论，老子他娘的还没死。只不过是掉落山崖之后掉到这水潭里，侥幸活了下来。这就合理解释了黑白无常脱岗的问题，更加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自己还能点火取暖。
至于这个死倒，用屁股都能想到。就是拉自己下水的那个家伙，他娘的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得罪了她，居然要拉着自己同归于尽。
咦……云玥发觉这家伙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云玥揉揉眼睛以便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没错，这家伙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他还活着，云玥下了很大决心才决定救这个拉自己下水的家伙。双手伸到这家伙腋下，呃……似乎有点儿什么不对，胸肌大了点儿，也……太他娘的大了点儿，这是个女人！
篝火炙烤着那女人的衣衫，不是云玥想占她便宜。实在是穿着湿衣服，会发烧。这年月连扑热息痛都没有，发个烧死个人也是常事。湿衣服蘸了清水在火上烤了烤，温热的水滴在这女人的嘴唇上。
还好，尽管昏迷。这女人仍然有人类原始的本能，热水滴在唇瓣上还知道张嘴吞咽。可喝了好多水，这女人似乎也没有醒转过来的意思。一摸额头，烧得厉害。真他他娘的发烧了，这可怎么整！
貂皮大氅已经给她穿上，无奈的云玥只能将这女人的衣服扒了。还好，铜皮小酒壶里面有多半壶烈酒。两个腋窝，手心脚心脖子都抹一点儿。既然没有扑热息痛，那就来一点儿物理降温。总不能眼看着这女人死掉不是，毕竟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总得讲一点人道主义！
忙碌了一个晚上的云玥饥肠辘辘，事起仓促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把小匕首，就剩下这多半壶烈酒。
熬了大半夜，云玥终于经不住睡魔的侵袭沉沉睡去。
感觉很冷，云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被绑了起来，再一看天光已然大亮。那女人披头散发形似贞子，一双幽怨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手中不断把玩着匕首，显然她还很虚弱。将云玥绑起来，她已经费了太多的力气，现在正坐在篝火旁积蓄体力。
“恩将仇报啊你，老子救了你，你就这么对待老子。”云玥不蛋定了，对面那女人本就想要自己性命。现在将自己绑起来，看来这一次是凶多吉少。尤其是那娘们儿手里有刀，云玥好像蛆一样的向后挪了挪。
那女人瞟了云玥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冰冷如刀，传说中的白发魔女也就这水平。
“说话啊你，老子就你一条命。真是蛇蝎女人，难怪孔子说女子与小人难养……”
“你脱我衣服了？”女人一句话便将云玥剩下的话瘪进嘴里，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有力的理由。就凭这一句话，就算是现在给云玥来上几刀绝对不算是过分。
“呃……脱你衣服还不是为了救你！穿着湿衣服，你会死的。”云玥无奈，只能实话实说。他衷心希望，这女人能够通晓事理，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那你也看到了我的脸？”女人胸口剧烈起伏，似乎非常激动的样子。
你妹啊！这娘们儿长得也不难看，为啥怕被看脸。难道是……云玥忽然想起，那个经常用白纱遮住脸的女人。恰巧那女人也是武功高绝，郑彬老姜加上铁塔，都不是对手。
“你是少司命？”云玥试探着问道。如果是少司命那个死女人，那这次自己就死定了。
“云侯果然好眼力，居然才认出来。”少司命挣扎着站起来，这一路跟随都没有机会接近云玥。她只能扮作仆役混杂在队伍当中，好不容易等到云玥的三大护卫都不在身边。却没想到还有一只豹子坏了自己的好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少司命……你！”云玥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自己弄死了奎旭。又打伤了少司命，虽然想着扣住这女人，但还是被她跑了。没想到，这女人阴魂不散居然又跑来想要干掉自己。
“云玥，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叫我今后如何做人？”少司命心中凄苦。她曾经发下毒誓，见过她真面目的男人她要么杀了，要么嫁给他。现在不但脸被看了，就连……都被看了。
云玥想要用烈酒给她擦拭腋窝，必然要脱掉她的衣服。这年月，女人也没有内裤这一说。一条禆裤便兼具了内裤的功能，一张肚兜就算是胸罩。可那两样东西，如今都在篝火边随风飘荡。
“那个……那个……少司命，我想这是一个误会！”云玥实在无法解释，两辈子都没干过非礼女人的事情。貌似自己似乎一直都是被推倒的对象，哎……都是风流倜傥惹的祸。
“误会！好啊，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我不满意，那么就在你身上戳一刀，然后你再解释。我若是还不满意，那就再戳。放心，我会从手脚戳起。一定给你很多次解释的机会。”少司命把玩着手中的刀子，眼神阴测测的看着云玥。
你妹啊！满不满意也没个权威机构认证，还不是你他娘的说了算。老子就算是说出花来，你一句不满意老子还不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那少司命就看在上一次，云玥没有难为你的份儿上。给云玥一个痛快如何？”云玥不再挣扎，干脆坐直了身子。与其让这娘们儿零碎拾到了，还不如光棍些来得痛快。
“你想要痛快，可我偏偏不给你。上一次你的确没有难为我，可我发过誓言。见过我容颜的男子，要么我杀了他。要么，我便要嫁给他。现在我浑身上下都被你看光了，你说我该选哪一条路？”少司命款款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还玩着刀子。看起来，这娘们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估计要动手了！
“呃……！”云玥彻底崩溃，这娘们儿没事儿乱发什么誓啊！小模样长得还行，身材也算是不错。可弄这么个暴力妞回家，那还过不过日子了。别的不说，就这古怪性子。还不把夏菊欺负死！就算是想从孙子想疯了的奶奶，也准会被这女人气个半死。更不要说，姑姑婶婶还有一群小丫头。
正是娶妻有风险，成亲需谨慎！
见云玥一脸的为难，少司命心里一阵冰凉。她从未想过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如果嫁人她便不再是少司命。也不可能在阴阳家更进一步。一直以来，武功与学问一直是她追求的。现在，这个男人破坏了她的一切。可……真的要杀了他？
少司命有些犹豫，鬼神莫测的手段，层出不穷的之计。都让少司命对云玥佩服不已，杀这样一个能人，她还真舍不得下手。
正在少司命犹豫的当口，忽然觉得一个东西飞过来。少司命想躲身子却不听话，现在她还在发烧。身子软绵绵的好像面条一般，想有往日那般利落的身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咚”一块石头打在少司命胸口，打在肋骨上钻心的疼。她惊讶的发现，云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自己的绑缚。手里拿着两块石头，猴子一样向自己砸过来。
少司命一侧头，伸手抓住飞过来的一块石头。想也不想，甩手便掷了回去。论起飞石头，那可是她的拿手绝活儿。一手飞蝗石打的，连天上的飞鸟都打得下来。
这一次她取的是云玥前胸，既然你打老娘的胸口。那老娘也打你胸口，可她毕竟身体欠佳，这水潭边上的石头也不是圆滑的飞蝗石。这一下少司命失了准头，石头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打在云玥脐下三分处。
“我靠……！”云玥瞬间便知道了蛋疼的感觉，脸上疼得都抽抽了。他不再像猴子一样的扔石头，而是虾子一样的弓着身子，佝偻着腰。双腿夹得紧紧的，在地上一蹦一跳。表情丰富到了极点，每一块肌肉都不再自己的位置。
这娘们儿玩阴的，这是要趁着这机会废了自己。日后就算是想嫁，自己也是太监嫁不成。果然，蛇蝎女人心。

第62章 我嫁你
“跑！跑啊！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石头快。”少司命脸上带着媚笑，不过这媚笑在云玥看起来无比狰狞。老天爷，这女人是练武练疯了么，更年期提前这么多。
云玥两条腿夹得紧紧的，看着这坏笑女人一步步走近却没有半点办法。完了完了，今天要被这女人弄死了。云玥脑袋里一斤勾勒出一幅，被这女人折磨的画面。
“我娶你行不行？”云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对着少司命说道。
“啊……！”少司命被气乐了，想要娶自己。看这面相好像他还挺委屈似的，老娘好歹青春貌美笑颜如花。兼之武功高强，对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更是个中好手。哪个家伙娶到自己，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狗屁侯爷，还一副大便不畅的样子。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杀他，现在看来这云玥是自己作死。
“你说呢！”“嗖！”一颗石子打出去，正中云玥臂膀。偷偷去摸石头的手，顿时停顿下来。云玥感觉骨头似乎要被打折一般，钻心疼痛直钻进脑门儿。
“你走吧，我可以放过你。”云玥吸着冷气，摇了摇头对着少司命说道。
“放过我？”少司命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力。如此状况之下，这位侯爷居然放过自己。难道他疯了不成？
“对，只要你现在罢手离开。本侯可以大度的放过你，如何？”云玥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说道。
少司命无言以对，看起来这位侯爷的脑子是坏掉了。居然说起胡话来！她准备行些善事，干掉这个脑子秀逗的侯爷。
“你回头看看？”云玥指了一下少司命身后。
“这样不好，一位尊贵的侯爷居然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认命吧云玥，本来我不想杀你。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只有成全你。”少司命晃动着匕首，一步步走近云玥。
“你还是回头看一看比较好。”云玥脸上充满了善意。少司命有些犹豫，不过云玥的部属都被楚军围困。想必现在也没什么人来救他，即便有几个小兵，似乎也不是自己对手。
不过少司命很快便明白过来，她要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头豹子！
云玥感到欣慰，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小白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见到云玥一副欣喜模样。
“只要你不动它就不会咬你！”云玥好整以暇的对少司命说道。
少司命恨得牙根痒痒，这个畜生不是第一次坏自己好事。奈何现在身上带伤，还发着烧。同样落魄的云玥还可以，对付这个白毛畜生，那可就……
此时断崖上的撕杀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楚军更加疯狂的进攻。奈何山路只有一条，而且十分狭窄。秦军的强弓硬弩简直就是楚军的噩梦，尽管楚军将领一再催促。可还是难以拿下悬崖上的秦军。
“老姜叔，您说咱们回家要怎样交代。侯爷他……”郑彬红了眼，看着奔腾而下的瀑布脸上写满了沮丧。
“啪！”脑袋上挨了一巴掌，老姜心情也不是很好，这一巴掌抽的比较狠。混了五十多年，刚刚遇到一个好主子，没想到却年命不永。
“胡说个啥！侯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打退了楚军，咱们去下面接侯爷。”老姜怒吼道。
郑彬疑惑的看了看下面深邃的峡谷，这么高下去也能活人！可信性实在不高，忽悠的成份应该更大些。不过看老姜那阴沉的脸，他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跑去前面，操起强弩抵抗楚军。
铁塔依旧顶在最前面，手中的弓矢就没停止过发射。一发接着一发，几乎每一枝箭都会夺去一条鲜活生命。
秦清眼神痴痴呆呆，大眼睛里不断流出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不发出一点声音。这个给自己带来许多尴尬的男人，难道就这样走了？脑海中浮现出与云玥相处的点点滴滴，心好像也沉到了悬崖底部。
昌平君挥舞着手中青铜剑，不断激励着士卒。只是他激励的语言太过文青，那些秦军士卒根本听不懂他说些什么。使得周围贵族君上，好像在那里唱独角戏一般。混乱的战场上，大家都忙着对付楚军，这时候没人有时间阿谀奉承。
就连跟随昌平君的家将，也都拿起阵亡者的弓弩。冲到前面，阻击疯狂冲上来的楚军。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楚军似乎越来越急躁。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山下的楚军只是愣了愣，便四散奔逃。好像见到了狮子的羊群一般！
站的高必然望得远，昌平君远远便看到了一支队伍。鲜红的旌旗一面面展开，在阴沉的天空下异常醒目。是公主送亲的队伍，是楚国的嫡公主到了。
“援军来了，儿郎们跟我杀啊！”昌平君挥舞手中青铜剑，兴奋得好像一个孩子。带着自己家将便下山去追杀那些四散逃窜的楚军。
秦军士卒听见援军到了，没有丝毫的兴奋。一个个都坐倒在泥泞的草地上，手中武器扔到地上。耷拉着脑袋不做声，不像是打了胜仗的军队，好像是打了败仗一般。
他们才不会管楚国的公主来不来，他们是云侯的护卫。现在云侯被人拽下悬崖，谁也没心情享受胜利的喜悦。每个人的内心，都比今天的天气还要阴郁。真不知道回到平凉，要怎样向袍泽们交代。
他们的家眷都已经到了平凉，云侯给分了地还盖起了房子。家里有人在营伍上参军，便会免除税赋。这年月没有税赋的地方哪里去找，老人不再用服徭役。孩子有书读，那些机灵一点儿的还会被安排去各个作坊学徒。不但不用交钱，还管吃管住有工钱拿。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侯爷。别说全大秦，就算是周游列国的夫子，也没听说过。
好人不长命啊！这样的好人怎么就没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回去究竟要如何交代。
老姜操起长刀，也不说话便向悬崖下走去。郑彬疑惑地问道：“老姜叔，你干啥去？”
“找侯爷！”老姜头也不回，大踏步向山下走去。
对啊！找侯爷，侯爷掉下山崖。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姜的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下山去找侯爷。没用人指挥，所有站起来能走的家伙都跟随老姜向山下走去。就连秦清也犹豫了一下，跟着老姜他们下山。
昌平君带着人追杀出去十几里，他们骑马楚军步行。虽然山路陡峭，而且湿滑。但昌平君带着家将还是斩获甚丰，溃退的楚军被他们无情追杀，最后只能逃入丛林向大山深处逃避。
昌平君也不理会他们，而是带着家将径直向着公主的队伍冲了过去。经历了两天的危险，现在只有到了公主的队伍中。昌平君才会有一丝安全感！
小白死死盯着少司命，这女人显然不是好鸟。刚刚还在欺负老大，小白决定教训一下这个敢于欺负自家老大的女人。
“云玥，难道你这辈子就要靠别人的保护吗？难道你不敢跟一个女人堂堂正正的打一架么？”少司命抛掉手中匕首，她知道现在这匕首一点用都没有。虚弱的体力，不足以让她对付一只豹子。
所以，她决定改变策略。使用激将法！不过效果似乎很不明显！
只见云玥脸上带着黄鼠狼一般的微笑，戏谑的意味很明显。“少司命，少操点心吧。别想着用什么激将法，这对我没用。我知道打不过你，可你也打不过我们家小白不是。武力不足凭持，人在这个世界上混，主要靠三样。钱多，朋友多，还有……嘿嘿！就是要有那么一点点运气，知道你差在哪里了么？就是那一点点运气，你功夫这么高。手段这么厉害，怎么每次遇到我都倒霉呢？嘿嘿……！”
“少废话，你想怎样？”小白慢慢靠近少司命，猩红的舌头舔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看着就知道，这白毛畜生似乎要下手。它可不是人，激起了凶性。什么美少女，美少妇。都会变成一堆互不关联的碎肉。
“不想怎样，一会儿我的部下就会来救我。时间拖得越久，似乎对你越不利。”云玥好像捉住老鼠的猫，现在开始尽情戏谑这位少司命。
“少做梦了，楚军将你们包围起来。你的部下现在自身难保！”少司命巴不得楚军将云玥的部下全部赶尽杀绝。
“你没听见号角声么？而且楚军的战鼓声也停了下来。相信我，很快便会有人来找我。这一次你跑不掉，我会订做一副钢制的镣铐。专门用来锁你，这一次你可没机会再逃走！”
少司命心中大恨，怎么又落到这个家伙手里。一想到那间无声无息的地牢，她的心里便打了一个哆嗦。就算是死，她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有时候，孤寂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如果我嫁你呢？”
“呃……！”

第63章 霸气赵姬
云玥晃晃悠悠的睡在马车里，一小觉一小觉的往秦境挨。滚下山坡的马车基本上都废了，云玥原先的座驾尤其严重。十几辆马车修修补补，最后还能拼出来三辆。这已经是工匠们的极限！
每一次大战之后，让云玥的心都抽抽。两天的混战，秦军伤亡一百八十三人。其中绝大部分是第一天晚上偷袭时候被干掉，而山坡上的尸体。云家人根本没兴趣数，就算是干掉一万人，自己家小二百兄弟也活不过来。
楚国出使的大夫名叫晋尚，乃是楚国光禄大夫，标准的位高权重。见到昌平君如见亲人一般，估计关系不浅，应该是属于亲近昌平君这一派系的臣子。
云玥没兴趣搭理这些人，赶紧将楚国小公主送回咸阳才是正途。其他的都不归自己管，这一次出来亏大了。只捞了一个少司命，折了一百多兄弟。不值啊！
然而更加惨重的打击在云玥回到秦境之时到来。前来迎接的杜壁，以悲痛欲绝的语气告诉云玥。
“大王薨逝！”
……白折腾了，整支队伍全部都愣在当场。
承明殿里香烟缭绕，所有人都在或真或假的悲痛。庄襄王盛装躺在梓宫之中，脸颊有些消瘦。面色有些黝黑，但他走得很安详。静静躺在那里，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荆二目光呆滞，发髻散乱。任谁不眠不休的守灵三天，也会这样。按照大秦仪制，大丧要进行三个月。大丧其间，禁止一切婚礼嫁娶百技娱乐。凡大秦臣民，皆要向伟大的秦王致以最诚挚的哀悼。
六国使节齐聚咸阳，韩王安更是亲自来到大秦。面对秦王表示自己的悲痛之情！当然，不止是韩王安。燕国派来了太子姬丹，前来大秦吊唁，以显示燕国对此事的重视。
“太子殿下，听说云侯在秦国混得不错。在北部有百里封地，据说匈奴人也让他三分。只怪大王当初没有听从大将军的建议。不然此等人才留在燕国，我大燕何愁不兴旺。”鞠武跟随太子丹来到咸阳。
一如咸阳便打听起秦国风土人情等各种情报，收获最多的便是云玥两个字。虽然平日里也有细作传递消息，可毕竟没有自己打听来的实在。
“当年邯郸那样波谲云诡的形势，云侯都能安然离开。这样的人，迟早非池中之物。只可惜，我燕国国弱民贫。云侯这样的人，断然看不上咱们大燕的。”两年时间，太子丹成熟了许多。一次战俘生涯，让这个懵懂少年成熟了不少。
“听说太子与新任秦王在赵国质子府颇有交集，太子是否要借助往日交情。促成我大燕与秦国联合进攻赵国，以雪当年之恨。”
燕国最大的敌人便是赵国，自从侵略齐国失败之后。燕国便将眼光瞄准了赵国，尤其是长平之战以后。赵国积弱，更加不是秦国对手。燕国趁此机会侵掠了赵国不少土地，奈何赵国似乎武灵王余威尚在。缺兵少将的赵军，仍然连续击败燕军。
最近的一次便是在大前年，当时还是赵军伍长的云玥。一战擒获太子丹，直接导致燕军全面溃败。这两年，燕国休养生息整备兵甲，无时无刻不在想洗涮战败的耻辱。
“一晃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公子政还记得不记得我这个故人。希望可以说动秦王，不过居丧期间。秦国不可能大动刀兵，怎么也得大丧之期过了。
再说，秦国新君继位。稳定国内政局才是重中之重，想要单凭当年的情谊说动秦王，那是千难万难。”
“太子可晓之以利，动之以情。赵国乃是秦国征服天下头号绊脚石，长平一战已经大伤赵国元气。如今已经过去一些年，赵国国力似乎有所恢复。秦国可不愿意就这么看着一只病怏怏的老虎就这样康复，只要太子卡住这一条。定然能够说动秦国新君。”鞠武心中早已经有了腹稿，此时说起来更是头头是道。
“鞠将军此计倒是可行，只是秦王年幼。这朝政他似乎也不能做主！”
“太子殿下莫慌，臣听说秦王薨逝前留有遗诏。说是令吕不韦摄政，现在秦庭事物都由吕相说了算。不若太子去拜会一下吕相，只要吕相同意。此事便坐实了八成！”鞠武这些天早已经将秦庭消息打听明晰，秦王薨逝吕不韦奉遗诏摄政。如此托孤重责仅委托一人，这在大秦还是首次。
“可是细作的谍报上说，似乎华阳太后对秦庭影响依然巨大。要知道，芈家在秦国经营不下百年。数十年前又出了宣太后那样的杰出人物，咱们想要达成目的。似乎也要得到宣太后首肯才行！”太子丹自小生长在宫廷，自然对宫闱之事了解甚深。
尤其是后宫对前朝的影响，太子丹更是心中明晰。一个吕不韦，在秦国不过数年时间。怎么可能与芈家百年基业相提并论，恐怕这位相邦大人此时也得仰那位华阳太后鼻息。
“太子不可，最近属下了解到。虽然吕不韦以前借华阳太后上位，可此后吕不韦一直在网罗党羽培植自己的势力，似乎已经触怒华阳太后。现在双方都在暗自角力，若是咱们两头下注，那么很可能两头得罪。一旦造成此种恶果，那么此事……”鞠武见太子丹的神色游移不定，便不再说下去。
“此事不急，看看再说。密切注意六国使节动向，另外让细作着力打听秦庭内部情况。务必要详实准确，弄清大秦现在真正说了算的人到底是谁。”
“诺！”
华阳太后此时一个人待在高泉宫中，秦清去了楚国。弄得她到现在，连一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可恶的李纨，不是说可以确保大王可以活两个月无虞。现在刚刚一个月，便一命呜呼！
“来人，将李纨拉出去烹了祭奠先王。他全家，给先王殉葬。”华阳太后恨得牙根痒痒，一腔怒火全都倾泻在李纨身上。可怜这位太医令，将要面对被活蒸的命运。
“快马去通知清儿和昌平，让她赶紧回来。哀家身旁缺人，昌文还小。有些事情，他还做不来。”华阳太后有些无奈，看起来嬴政的大婚是不可能的事情。人都死了，冲个蛋的喜。再说，按照礼制。嬴政需要为庄襄王守孝三年，看起来三年之内他是没办法与楚国公主婚配。
最让华阳太后咬牙切齿的是，居然冒出了一份遗诏出来。该死不死的庄襄王，居然将身后事完全托付给了吕不韦。
现在吕不韦这个家伙那根鸡毛当令箭，在咸阳城里吆五喝六。尽情耍着摄政的威风，似乎有要挑战芈家势力的意思。必须将芈家两员大将，火速招回来。不然，后果难以设想。
赵姬歪倒在躺椅上休息，连续熬了几天她也乏了。后宫嫔妃众多，她现在是真正的母凭子贵。如果不出意料之外，她将会是大秦下一任的太后。真没想到造化无常，当年邯郸一个卖身为奴的歌姬，如今会成为大秦太后。人生际遇之离奇，无过如此。
“王后，魏夫人，还有韩夫人求见。”侍女过来小声禀报，她也知道主子累坏了。不过这两位夫人在后宫一向霸道，她可不敢得罪。
“不见，就说我一会儿要去侍奉太后。”赵姬难得的长气一回。儿子做了大秦之主，她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尤其是面对嚣张跋扈的韩姬，更是不用给一点好脸色。
庄襄王没有了，夏太后由太后变成前太后。她们的势力本就薄弱，这些年又一直被华阳太后压制。自己现在内捧着华阳太后，外靠着吕不韦的香火情。用不了多久，夏太后与韩姬的势力便会如夏日冰霜一般瓦解。到了那时，嘿嘿！谁还会在乎两个在后宫等死的老女人！
“诺！”小侍女一愣，没有想到往日里胆小得好像兔子一般。落片树叶都怕砸了头的王后，如今会如此霸道。比起韩姬来，似乎还要霸气一些。
“什么？这个贱人居然……”韩姬的嘴被魏夫人捂住，都是三晋公主。心理上自然要亲近一些。
“王后很快就要获封太后，不是咱们能够得罪的起的。我还可以回魏国，今后改嫁给魏国寮臣或者是再嫁他国。你可是还有成蛟，离不开秦庭。听妹妹一句，收敛些吧！你那姑母，现如今自身难保，也管不了你。”魏夫人苦心规劝道。
这位魏夫人正是双十年华，膝下又无子嗣。这样的情况下，回到母国再嫁他人的可能性非常之高。现在韩姬倒是羡慕起这些没有孩子的姬妾，至少她们还可以回到自己的母国。
她韩姬就没这么好命，幼子成矫尚未成年。在争夺太子的混战中又一败涂地，身后的靠山夏太后也即将失势。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走向她的对立面。一个堂堂的韩国公主，要屈尊降贵的求见一个歌姬。这本已经让韩姬窝火，没想到赵姬居然不见自己，这更是火上浇油。
“一个赵国来的歌姬而已，今天得了脸居然给老娘脸色看。什么太后，就是一个狐媚子。魅惑了先王，谁知道她那个孩儿真是先王的种还是哪里抱来的野种。说不定，是那狐媚子偷人偷回来的。”从小嚣张跋扈惯了，此时的韩姬火气想压也压不住。居然在椒房殿外，便高声叫嚷起来。
附近的宫人侍女赶忙装作一副辛勤工作的模样，只是一个个耳朵都立起来。好像卫星接收天线一样，努力调整角度，准备接收更加劲爆的消息。
内宫女人多，这些女人不但舌头长，而且耳朵也长。深宫寂寞，一些八卦猛料便成为茶余饭后绝好谈资。
“别说了，祸从口出你不知道啊！赶快回宫！”魏夫人急了，现在她有些后悔跟随韩夫人见这位未来太后。本来想着做个和事佬，今后自己回国的事情也好办一些。没想到，这位韩夫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再闹下去，触怒了新任太后，不让自己回魏国那就糟了。
“怕个什么！将她的丑事抖出来，什么狗屁王后。还不是一女二嫁的婊子，本就是一个人人可以糟蹋的歌姬。现在居然恬居大秦王后之位，难道大秦王后太后就让一个婊子来做？今天，我就是要将她的真面目揭出来，告知世人。”韩姬越说，心情越激动。
“你再说，我不理你了。你自己在这嚼舌头，可不关我的事。我先回宫了，一会儿还要为先王守灵。”魏夫人见到韩夫人状若疯狂的模样，赶忙撇清关系，准备一走了之。看热闹是好，万万不敢连累自己。
就在魏夫人转身将要离去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悦耳的声音。
“魏夫人慢走，既然韩夫人说了心里话。那哀家也不得不与韩夫人说道说道，魏夫人正好做个见证。”魏夫人一回身，见到赵姬从椒房殿里走了出来。心中一凛，心道：果然还是出事了，立刻便将韩姬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一遍。
“臣妾见过王后！本来以为王后连日操劳身体疲惫，特地来问安。路上碰到了韩夫人，是以结伴而来。见到王后身子康健，臣妾便放心了。”魏夫人赶忙施礼，一番说辞努力将自己摘出来。她可不想与韩姬绑在一起，开罪未来的大秦太后。
“魏夫人起身吧！你的心思哀家明白，你是厚道人，不会如某些人一般不识时务。”赵姬一抬手，便将魏夫人拉了起来。接着看向韩夫人道：“韩夫人，你说哀家歌姬出身不假。一女二嫁也不假！你这后宫之中，又有谁规定歌姬不能做王后？
哀家这个王后乃是大王所奉，跟你有个什么关系。如今我是王后，是正妻。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夫人，居然敢当面顶撞哀家。说话口无遮拦辱及哀家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侮辱大王。
来人，给我掌嘴！”赵姬凤目陡然立起，瞬间变身一只雌虎。

第64章 匍匐的雌虎
韩姬万万没有料到，这赵姬说翻脸就翻脸。平日里大猫一样的人，居然翻起脸来就咬人。
椒房殿里立刻走出几名胖大宫人，若是平日里，即便是赵姬下令。她们也不敢对韩姬如何，可今时不同往日。夏太后失势，韩姬更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尽管有公子成矫，可公子获封也得看大王的意思。若是大王不高兴，给封到义渠那样的蛮荒草原，倒还不如在咸阳宫里熬日子。
胖大妇人架起韩姬，左右开弓便是几个嘴巴。打得韩姬一时间愣住，居然连喝骂惨叫都没有。直到抽了四五个嘴巴，韩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惨叫起来。呼喝自己的从人，将自己解救出来。
平日里出行也就带三五个从人，这些小宫女哪里是人多势众赵姬手下的对手。还没等这几个侍女冲上来，已经被一群围拢过去的人包围。几个人面对数倍于己的椒房殿人马，立刻颤抖得如风中落叶一般。
“我是韩国公主，你敢打我。跟你拼了！”韩姬疯狂叫嚣，奈何这些胖大妇人每一个都有如相扑运动员一般。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挣扎不出这些人的魔掌。
“哼！辱骂大王，如不看你是先王嫔妃。便割了你的舌头，今日已经是给你留了体面。若嘴里还敢不干不净，哀家打杀了你又如何！”赵姬话语里充满威严。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凛！
掌嘴韩姬是一回事儿，干掉韩姬便是另外一回事儿。平日里这韩夫人依仗身份，对赵姬言语挑衅，到肆意凌辱赵姬都不做声。貌似一个乖乖女，好欺负的模样。
没有想到，如今得势居然如此狠辣。原先那些轻视赵姬的宫人，现在都不敢再小瞧这位未来的大秦之母。还有些明里暗里挤兑过椒房殿宫人的家伙心中惴惴，想着如何拖拖关系，将往日欠下的孽债一笔勾销。
赵姬看着被打得满嘴是血的韩夫人，表情冷漠。
后宫本就是谣言满天飞的地方，发生了这么劲爆的事件。实在不应该默默无闻，在群众们高涨的热情推动下，消息好像风一般在咸阳宫里面刮。
夏太后闻听侄女被打，第一时间便炸了。谁然她一直不太喜欢这个没用的侄女，但后宫里面同气连枝。打韩夫人的脸，就相当于打自己的脸。后宫本就势力，庄襄王在时她还算得上后宫二号人物。这庄襄王一死，落难的太后连只秃毛鸡都不如。眼看二当家的交椅摇摇欲坠，偏偏还有一个想上位的赵姬发动进攻。
必须打掉赵姬的嚣张气焰，不管用何等方式。如果任由赵姬这样作践韩夫人，那下一个恐怕就轮到自己了。
夏太后来得很快，快得差点连鞋都没穿上。可等她见到韩夫人的时候，仍然吓了一大跳。
跪在地上的韩夫人被两个胖大妇人按着，头发乱得像个鬼，熊掌一样的大手在脸上噼里啪啦的抽。脸肿的好像猪头。水汪汪的大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儿。两行鼻血流得好像两条小溪，泊泊流淌不止。
“住手！”夏太后顿时就怒了，一直以来赵姬在她眼里柔弱的好像羊羔儿。没想到有一天，得势的羊羔子转身就成为饿狼。太快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庄襄王才死三天，尸骨未寒就开始龇牙。
一声断喝让所有人望向夏太后，胖大妇人们只好住手。不过她们似乎也不太怕这个即将过保质期的太后，虽然住手不打。但两只熊掌一般的大手，仍牢牢钳制着韩夫人。
“赵姬，先王尸骨未寒。你居然敢当众责打先王宠妃，你胆子太大了。”夏太后指着赵姬的鼻子，手指尖儿都快戳到赵姬的脸上。如果不是赵姬瞪着眼睛丝毫不弱，她非常想一个巴掌甩在赵姬脸上。
看着赵姬满是杀气的眸子，夏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赵姬。反差太大了，大得这位大秦太后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夏太后自从嫁入到秦国，从侧室干起。在公子府太子府，一混就是几十年。这几十年来什么人没见过，理论上将她是一个无神论者，跟本不相信什么奇迹。可奇迹，就结结实实的发生在她眼前。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转眼就变身大灰狼。这权利，还真是无所不能。
“太后，这韩夫人出言不逊。不但辱骂哀家，连大秦两代君王都带了进去。本宫身为襄王未亡人，当然要替先君教训这个贱人。哀家知道太后与这韩夫人乃是骨肉至亲，奈何大秦律法严明。大王的尊严不容挑衅，先王留下嫔妃众多。若是都如这位韩夫人一般，哀家还怎样管理这咸阳宫！”
“你……”夏太后没想到这赵姬也是牙尖嘴利之人，扮猪吃老虎啊。先前怎么没看出来，这赵姬嘴皮子居然这么利落。
“太后息怒，这国有国法，宫自然也有宫规。大王尚且年幼，这后宫里的事情。自然哀家要替大王拿在主意，太后您是长辈。也是先王生母，哀家做的事情自然也是您当年做过的。设身处地，您也会理解哀家的难处，对么？”
赵姬似笑非笑的看着夏太后，一番话将夏太后的嘴堵得溜严。连一句反驳的词儿都说不出来，银牙咬碎也不能拿赵姬有任何办法。眼珠儿一转，既然正规的办法没有。那就玩点儿非正规的！
“你也知道哀家是长辈，快快给哀家放了韩夫人。不然，哀家对你不客气。大秦以孝立国，哀家不信你敢忤逆！”夏太后拿出婆婆的身份出来，赵姬自然不能阻拦。这就是不讲理了，不过毕竟夏太后大一辈，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要教训的已经教训了。
韩夫人的脸被打得好像猪头，估计短时间内好不了。人打了威也立了，现在给夏太后一个面子下台阶。里子面子全都有，今后大秦咸阳宫里也只有那位华阳太后让自己忌惮。
“姑母……！”韩夫人牙齿被打掉了几颗，嘴角流着血水，根本说不清楚话。
“将韩夫人带搀扶下去，赵姬山水总相逢。不要把事情做绝了！哼！”夏太后扔下一句场面话便带着一大群人走了。她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继位的不是她儿子，而是她是孙子。
赵姬说得对，现今的秦王是赵姬的儿子。这咸阳宫里说了算的是她，自己已经惹不起这个女人。只是夏太后暗恨自己，一辈子打雁不料今天居然被麻雀啄了眼睛。早知道赵姬是这样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自己早就应该下手。当初势力鼎盛之时，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这个女人无声无息的死掉。现在……成气候了，动不得了。
夏太后痛苦的转过身，向着属于自己的宫殿走去。咸阳宫里属于她的日子已经落幕。曾经的二号人物，经过今天的事情已经成为昨日黄花。冬日里的斜阳投射下来，在地上拖曳着长长的影子，显得寂寥而又落寞。
“哦，有这样的事情？”如果说整个咸阳是一张蜘蛛网，那华阳太后一定是盘踞在最中间的那只最大的蜘蛛。咸阳城里的一举一动，都难以逃过华阳太后的眼睛，更何况眼皮子底下的咸阳宫里，居然发生这样一件大事。
“回太后的话，奴婢询问了几名在场宫人。得到的消息确实无误，王后责打了韩夫人。听说原本准备打死的，后来夏太后来了。才将人要走，听说夏太后也没在口舌上讨到什么便宜。”永巷令是一个四十许人的老宦官，平日里在咸阳宫中也是一号人物，现在却躬身侍立在华阳太后身前，好像一只呆萌的哈士奇。
“她这是在立威啊！能屈能伸，这女人不简单。看起来十年质子府的生涯，让她历练得厉害多了。哀家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厉害。走眼了，走眼了！”华阳太后暗自心惊，她也没想到猫儿一样的赵姬，居然心思沉稳如斯。看起来，这咸阳宫中要找一个性情温顺的猫还真的难。一旦时机成熟，个个都有成为雌虎的潜质。
“禀报太后，王后求见！”华阳太后正说着，一名小宦官悄然走了过来。对着华阳太后禀报道。
“哦，她来了。好啊，哀家倒是要会会这位新晋太后，看看在夏姬那里耍完了威风。到了哀家这里，还怎个耍法儿！宣进来！”华阳太后冷笑道。自己一手护着这个女人，平日里也温顺。现在倒是要看看，对着夏太后张牙舞爪的赵姬，来自己这里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不多时，内侍领着赵姬进来。见到华阳太后，赵姬深施一礼。
“起来吧！你是王后，以后不用这么大的礼数。”华阳太后斜躺在卧榻上。高傲如凤凰一般的声音，传了下来。
赵姬应诺一声站起身来，款款走到华阳太后榻下。伸手屏退了捶腿的小侍女，亲自一下一下敲了起来。
“太后，您到什么时候也是咱大秦的太后。臣妾怎能缺了礼数，臣妾侍奉太后的心从未变过。这咸阳城里，不管这片云那片云。臣妾头上那片云，始终是太后。臣妾还指望着太后给臣妾遮风挡雨呢。您看者臣妾的劲力还行？”赵姬讨好的说着。
手上却是丝毫不放松，一下接着一下的捶着。似乎刚才永巷令嘴里的赵姬，跟眼前这个赵姬不是一个人。站在旁边侍立的永巷令呆若木鸡，现实与传说似乎让他有一种分裂时空的错觉。
“不必如此，再有几天你也是太后了。哀家老了，今后这咸阳宫中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华阳太后眯起眼睛，她要试探一下。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猫还是老虎。
“臣妾哪里敢当什么太后的称呼。只是政儿承继了王位，臣妾也只能挂个虚名儿。今后有什么事情，臣妾也要向太后禀报了之后才行。您是经历过三朝的太后，臣妾这点子心智哪里能跟太后相提并论。
这咸阳宫要是由臣妾管着，还不出大乱子。还是要您掌总才好，就好比今天。臣妾一时鲁莽，打了那韩夫人。过后臣妾也是心中懊悔，这事应该先请示太后您，再行惩处才好的。臣妾逾越了，还请太后恕罪。”
“韩夫人辱骂大王，自然应该受罚。这罚也罚了，就算了。难得你还有一片忠敬之心，现下这年月你这样的人不多了。”华阳太后确定，赵姬是一只老虎，不过是愿意匍匐在自己膝下的老虎。

第65章 装病
云玥赶回咸阳的时候，伟大的庄襄王陛下已经咽气儿半个月。虽然不用赶时间将楚国公主送到咸阳，但不管怎么说庄襄王也是名义上的老大。现在老大挂了，作为臣子需要去表达一下哀思。更加重要的是，云玥作为封侯需要去朝拜信任老大荆二。
对于给荆二下跪这件事情，云玥一直耿耿于怀。一个不入流的小偷，居然真的混成了秦始皇。老子还得跪你，不过事情似乎不可避免。战国时平日里施礼鞠躬即可，但像新君继位这样的大典，作为臣子必须要大礼参拜才行。
为了不参拜那个小偷儿，受了风寒的云玥很自然的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几乎不能赶路的那种。
如果是往常，装病这种工作似乎可以顺利进行。周边都是自己人，他想病多重就病多重。就算是准备追悼会都没人有意见。可一个家伙似乎对云玥病情特别上心，有事儿没事儿往云玥的马车里钻。还不能拒绝。不让进就打人。
面对凶恶成性的老姜等人，敢于动手的并不多。如花似玉的秦清不在乎，抬手就给了老姜一巴掌。杀人无数的老家伙居然不敢还手，虽然手在刀把子上摸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住。
“云侯，你的额头好烫。还这么潮湿，这……医馆怎么说！”白皙细嫩的小手居然主动伸过来，虽然摸的是额头不是那个什么头。语气里满是关切，这种关切只有云家女人和夏菊才会有。外人里面，这秦清还是第一个。
云玥无奈，秦清殴打老姜的时候。刚刚用滚烫的布巾子敷过，不热就出鬼了。胸口放了一个灌满开水的铜壶，脸能不红么！
“没事，医馆说就是风寒而已。休息一下就会好，听说太后又差人前来请贵人回去。既然太后着急，那贵人还是跟随昌平君先行回去。云玥护送楚国公主慢慢赶路，反正楚国公主现在也不急着去咸阳。”云玥很想支走这个女人，尽管美女养眼，但很可能会坏了自己的装病大计。
“那些庸医懂什么，到了洛阳给你找个好郎中。”秦清拉着云玥的手，感觉云玥的手也很烫。这已经超过了一般男女的关心，云玥不禁怦然心动。他很想将秦清搂过来，奈何自己现在是一个病人。而病人，是不适合做这样亲密活动的。
秦清的手好像蛇一样攀上云玥的臂膀，一会儿又摸摸脸颊。现在，就算是没发烧。云玥也觉得脸很热，热得发胀感觉脸大了一圈儿那种。嗓子眼儿发干，不由自主的便咽了一口唾沫。小心脏扑腾扑腾的跳，在云玥听起来声音大得吓人。似乎随时要蹦出腔子，如果现在量血压，高压绝对不低于一百二。
这娘们儿这是要干嘛，难道喜欢上了自己？这情形看上去完全是一副真情流露的架势，星眸中满是担忧之色。就连华阳太后的催促似乎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秦清的眼中似乎只有云玥一人而已。
经历了乌兰与绮梅，云玥再也不敢随意留情。初到贵境时的淫荡心思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夏菊对自己可谓一心一意。云玥不想辜负了这位好姑娘，人的一生可以如种马一般有很多女人。可当你赤条条来去之时，有几个人是真心爱你。
难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种高岸深谷白水涧溪的情谊，人间可望而不可求。既然找到了，就不要轻言放弃。贵族的诱惑无处不在，经得起诱惑才能终成正果。
云玥不想，也不敢再招惹秦清。见到这双含情脉脉的眸子，也只能压下心底的爱美之心。
“多谢清贵人惦念，云玥感激不尽。只是云玥身有寒疾，说不好会过给贵人。那样的话，云玥便百死莫赎了。”实在受不了美女这样的诱惑，云玥决定下逐客令。一会儿就将小白唤进来，对于小白秦清不是一般的恐惧，希望可以吓住这个女人。
“贵人，贵人。为云侯轻的名医来了！”马车外面响起秦清小侍女的声音，这姑娘最近和郑彬打得火热，也不知道那个坏小子上手了没有。
“快请上来。”云玥还是说晚了一步，得知云玥病情加重。心急如焚的秦清居然派出军卒，前往洛阳延请名医。
随着秦清的话落，两个头发胡子全都花白的半大老头登上马车。尽管云家马车宽大，可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秦清往里挪了挪。跪坐在云玥脑袋边上，一阵阵幽香直往云玥鼻子里钻。这一下可不得了，云玥感觉脸上好像真的开始发烧。
两个老家伙摸了摸云玥额头，真的有些烫人。面色潮红，再一摸脉象两个老家伙顿时傻了眼。没有脉象……这……这是死人才有的脉象！
两个老家伙摸了云玥的脉象之后，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惊骇之色，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一拱手道：“云侯身体康健，无需小老儿等针石之技效劳，不日应该康愈。”
云玥眼睛一眯，坏了！被两个老狐狸发现了，这可怎么办？装病不是大问题，可装病不去朝拜新君就是大问题。况且这里还有一个秦清，万一两个老家伙把事情抖初来。自己在朝中那个大对头吕不韦，难保说不会搞风搞雨搞自己。
“来人，二位先生辛苦。赠百金！”眼看将要暴露，云玥干脆拿钱堵嘴。想必，两个家伙活了这么久。也都是人精一类的人物，绝对不会不明白自己的用意。
“呃……！”两个老家伙明显被这赏金吓着了，听说过云侯有陶朱公的本事富可敌国。没想到居然这样有钱，出手如此大方。可惜啊！如此青年才俊，居然命不久矣。
“云侯既然赏了，你们就拿着。”秦清听说云玥没有大碍，心中也是高兴。想也没想，便让两位名医手下诊金。
门外的老姜撇撇嘴，这钱他娘的真好赚。进去没两句话，就有了百金，算起来一个字都值好几贯钱，够穷人家活上大半年的。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清用手拍着胸脯，看得云玥又是一阵的头晕眼花。幸亏两名老家伙出去了，如果见到秦清如此媚态。估计心脏病都得犯……
秦清对云玥早已情愫暗生，可一直压抑自己心情的秦清自己都不能察觉。直到云玥被少司命拽落悬崖，一股撕心裂肺的感觉将秦清差点儿也跟着跳下去。一度以为错过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却没有料到云玥居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这些天以来，想见云玥的愿望愈加强烈。可云玥总是以有病为由推脱，现在好了。得知云玥并无大碍，秦清高兴得好像一个孩子。
“病人就应该多吃一些，一会儿给你熬些米粥。你家的吃食虽好，但不利于病人将养。我这便去给你熬粥！”战国年代的女人，远没有受董仲舒三从四德的迫害。行为举止，似乎比现代姑娘还要开放一些。
这个动荡的年月，说不准拿一日便会永远分离。青年男女都十分珍惜在一起的点滴时间，秦清自然流露出的小女儿心态，脸上带着快乐。
“清贵人不必如此，下一碗挂面就行。”
“你是病人，听我的！”秦清不由分说，将云玥的毯子掖了掖径自出去。
“贵人！”刚刚走出没多远，便见到两个名医站在一起。见到秦清赶忙上前施礼，诊出病症不告诉人家真实消息，那是骗子干的事情。他们两个都是洛阳城出了名的妙手回春，怎么会干砸自家招牌的事情。
“二位先生没有动身回洛阳？是不是他们没有安排车马，这个昌平君。你们稍待，秦清这就给你们安排。”秦清心情不错，见到二位名医自然热情相待。远没有咸阳城里的那种高冷范！
“呃……回洛阳不急！小老儿兄弟二人是有事情相告，烦请清贵人移步！”两个老家伙见附近人多。便将秦清请到了一辆马车旁，见附近没人便道：“我兄弟二人把云侯脉象，似乎是死症之脉象。以老夫行医数十年之经验来看，云侯……”
“云侯怎样？”秦清一见这老家伙吞吞吐吐，便急了。
“云侯脉象全无，可能活不过三日！”另外一个老家伙说道。
“什么？你们刚才不是还说，云侯不日便可康愈？”秦清好像被雷电击中一般，木雕泥塑一般的站着。身子晃了两晃差一点儿没昏过去。
“那是说给云侯宽心的，无脉之人断然活不过三日。医理之上就是如是说的，这样的症状老夫行医数十载也是第一次见。”
“不行，你们得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秦清好像疯子一般疯狂叫嚣，远处的人听见纷纷向这边张望个不停。
“清贵人息怒，云侯此症无药可医。请恕小老儿才疏学浅之罪！”见到秦清发威，两个老家伙赶忙施礼致歉。就连一百金都捧了出来，意思是完璧归赵。不料想秦清根本没理会这一百金，只是喃喃地说道：“三天？只有三天了？”

第66章 穿越真爽
魂魄仿佛在一刹那间离开了这位美人的躯体，刚刚还笑颜如花的她神情变得呆滞木然。眼睛直勾勾的，嘴里梦呓一般说着呓语。
更加惊异的是那两个老家伙，他们知道秦清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云玥的身份，一个侯爷和宫中女官之间……他们认定自己知道了一件宫闱秘事，心中后悔万分接了这样一个活计。这二位心中同时决定，回家之后便闭门不出。坚决不告诉别人，自己来到这里给一位侯爷看过病。
侍女抽泣着安慰自家主子，奈何这位主子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整个人都变得麻木，似乎只知道一边梦呓一边向前走。丝毫不理会，已经要疯了的两名小侍女。
待所有人都走开，马车后面才转出了一脸疑惑的郑彬。“侯爷就剩三天性命？不像啊！得赶紧回去跟老姜叔说说，这两个老家伙是失心疯了不成。”
一脸迷茫的老姜来跟云玥说时，云玥差一点没乐得背过气去。没脉了！江湖上骗人的小把戏而已。没想到，这二位战国时代的医生还知道临终关怀，不给病人造成过大心理压力。
“侯爷，您怎么会没有了脉象。这……这真的是死症？”对于自家侯爷的本事，老姜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就算哪天侯爷说鸡蛋是树上结的，他都会毫无保留的相信。
云玥哈哈大笑，从腋窝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球出来。抛给老姜道：“就是这玩意，你若是将它夹在腋窝里。你也会没有脉搏，就是不知道那两个老家伙会不会也说你活不过三天。”
“怎么会，老夫一天能吃能睡怎会就活三天！”老姜接过木球，疑惑的摆弄着。到现在他也没明白，木球跟脉象有个屁的关系。
还没等老姜琢磨过味儿来，秦清便冲进了马车。云玥瞬间便倒下了，他现在是病人跟老姜谈笑风生算是怎么回事儿。
老姜觉得脑后有风声，刀子抽出一半儿才发现是秦清。赶忙还刀入鞘，却没有料到秦清丝毫不顾礼仪。芊芊玉手薅着老姜的脖领子，死命的王后拽。勒得老姜张牙舞爪，可又不敢触碰秦清。
“出去！”秦清双手将老姜拉了一个趔斜，青葱一样的手指指向门口。
老姜被勒得满脸通红，浑身是劲儿也不敢使。按照老姜的武力值，秦清在他手下绝对活不过三秒钟。奈何这样一位娇滴滴的美人，身份高贵得不像话。打又不敢打碰又不敢碰，只能从善如流的滚了。一点也不顾及，自家主子的安危。
“还有你！”青葱一样的手指指着栓柱，若不是在货在马车里面不好擒拿，早就效仿老姜给拖出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栓柱表现得像一条好汉。很爷们儿的连滚带爬，钻出了马车。只剩下一脸惊恐的云玥，抱着毯子看向状若疯狂的秦清。这女人这是咋了？会不会……
秦清二话不说跪坐在云玥面前，云玥也客气，立刻将身子向后挪了挪。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在琢磨不透秦清要干嘛之前，最好跟她保持距离。
“清贵人，您这是……”云玥有些惊恐的问道。
“云侯！你认定秦清如何？”秦清没有接云玥的话茬，而是开口询问。这让云玥有些摸不着头脑！
“清贵人貌似天仙蕙质兰心，云玥所见女人之中。相貌无出贵人之右者，才智更是少有人及。贵人为何有此一问？”
“当真？”水灵灵的眸子凝目望向云玥，里面波光闪动似乎有一汪水儿。只要是个男人，被这眼神儿一勾搭没有不发情的。
云玥刹那间便感觉到嗓子干涩，艰难咽了一口唾沫。喉头滚动的声音大得吓人，脸上皮肤好像插了一根热得快。
“自然……当真！”这个时候若是说什么开玩笑一类的话，让人打死都没地方说理。
眸子里星光闪动，秦清不错眼珠儿的看着云玥。四目相对，在看不见的虚空中天雷早已经勾搭上了地火。云玥脑门儿青筋迸起，他在用最大的毅力克制自己。衷心祝愿云侯不要忍出脑淤血！
煎熬，真他妈煎熬。在星眸的注视下，云玥越来越难以克制自己的欲望，现在他很想伸出双手，将对面的可人儿搂过来肆意蹂躏。就在意识即将崩塌之时，双肩被一双柔夷按住。接着温热的唇便吻了上来，云玥的大脑瞬间缺氧，空白成了一片。好像是……死机了！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娇躯便整个压了过来。将拥着毯子的云玥压倒在褥子上，那双唇变得炽热无比。舌头趁着云玥大脑当机的时候，灵蛇一般钻进云玥嘴里。
当两条舌头交接在一起的时候，云玥的克制立刹那间崩塌。一切的一切都是天边是浮云，这一刻支配躯体的只有本能。
老姜本来还紧张的守在车门口，郑彬听见动静不对便要往里冲。却被老姜一把拉住，刚要张嘴问便被老姜一个巴掌手在后脑勺上。揪着脖领子抓到车下，浑黄的独眼里满是暧昧。
“小孩伢子！你要干嘛，守好马车惊扰了侯爷，你吃不了兜着走。”接着便飞起一脚将郑彬踢得远远的。
冬日里的夜虽然清冷，但天空上晴朗狮子座上不时闪出一道亮光。或许这便是传说中的流星雨，士卒们围着篝火取暖。不时往篝火上架着的铁锅里舀出一碗热汤取暖，汤锅里煮着牛肉干。加了打量的辣子，喝上一口那滋味真让人终身难忘。
平日里云玥所居马车是重点保护对象，大熊猫待遇什么样儿云玥的待遇就是什么样儿。可今天有些例外，大熊猫似乎失宠。所有的护卫都离马车很远，以马车为圆心半径数十步之内没有一个人出现。
只有马车下面，老姜与玩烧烤的铁塔不是喝上一杯。倒霉的郑彬猴子一样蹲在远处，不敢靠近！
云玥搂着怀中赤裸美人，晶莹白皙的肌肤似乎比外面的冰雪还要白些。脸颊上带着尚未退潮的红润，头靠在云玥胸口瀑布一般的柔顺黑发披散开来，女人的幽香直往云玥鼻子里钻，弄得他差一点儿再将怀中可人儿掀翻，再来一次巫山云雨。
感觉到云玥作恶的大手，秦清赶忙一把按住。虽然说她是寡妇，但她是一个没有入过洞房的寡妇。初承恩泽的她可经不起这样连续的征伐，刚刚的一阵疾风暴雨已经抽空了这美人的每一丝力气。现在她感觉身体好像一根面条，软塌塌的粘在云玥身上不想动弹。
“你又使坏，跟初见你的情形一个样子！”趴在云玥胸口，秦清喷出的热气熏在云玥皮肤上，痒痒的。不过这只是身体的感受，最难受的便是心理上的。好像一只抚琴的手，忽然在心头弹了那么一小下。那种心颤的感觉，让人呼吸为之一窒。
“初见你时是个什么样子？”云玥明知故问挑逗怀中美人，思绪早已经跑到初到咸阳的那个艳阳天。同样是这个美女，冰雪出尘一般的纯净。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天籁之音，即便是九天碧落的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
“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人家看，好像多久没碰过女人的猪哥样。看着就让人生厌！”秦清轻昂起头，甩了甩额头上的长发。无限美好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让云玥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那你怎么又让这个猪哥占了便宜！”云玥紧紧搂住美人，将身上的毯子往秦清身上盖了盖。
“自打你一怒为红颜，不顾性命也要回家探视你那难产的妻室。奴家便对你有了改观，虽说色了一些但终究是个有情有义，敢作敢为的真男子。
这世间男子何其多，可真正称得上有情有义的又有几人。身处奴家这个位置，见过的薄情郎何其的多。为了巴结权势赠妻献女者有之，为了富贵抛弃妻女者亦有之。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女人一旦选定了一个男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当你杀过函谷关时，奴家觉得这样一个痴情的男人靠得住。”
云玥一阵汗颜，没想到当初鲁莽举动，居然在女人眼中是如此看法。这也算是有失必有得吧！
“这便是你今日从了我的原因？”云玥摆弄着秦清乌黑的长发道。
“哼！你还说，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买通了那两个所谓的名医。说你只有三天好活！”怀中美人顿时柳眉倒竖，直起身子瞪着云玥。刚刚二人巫山云雨抵死缠绵，秦清哪里还肯信他只有三日好活的鬼话。此时更是银牙咬碎，若是两位名医在这里。定然将他们大卸八块！
“冤枉啊！今天之前云玥从未见过这二人，再说请这两位医者来是你的主意。我也不知道啊！”云玥赶忙叫起撞天屈来。心里却着实感激两位名医，原来误诊还有这效果。现在看来，百金还是给少了。能够得到秦清这样的美人，就算是千金又当如何。
秦清一想也对，的确是自己派人请来的两位名医。理论上讲，云玥没有搞鬼的可能。或许是因为早已经情根深种，今天听闻云玥命不久矣。秦清立时慌了手脚。想着日后肯能天人永隔，心里便百爪挠心。这才有了主动投怀送抱！现在想想，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注定。想到这里，秦清心里也就释然。
“不管怎样，今天成了你的女人。今后你便要好生对我，不然！有你好看的！”秦清寻得云玥腰间软肉，下手便拧。云玥也毫不示弱，使出传世绝学抓奶龙爪手。马车之中，顿时又是一阵赤膊大战。
在外面看来，马车好像正在高速行驶一般，不断颠簸之中。
云玥久旱，秦清也是初承恩泽。马车中的两人缠缠绵绵到了半夜，肚子里都是咕噜咕噜直叫。云玥想喊人，弄些吃食进来。秦清却死活不依，拉着云玥的胳膊左摇右晃，差点儿就将云玥摇晃散了架。
“都是你闹得，这让人家今后怎么做人。幸好太后今年差人来，昌平君带着人先行赶回咸阳。不然你还让我活不活了，不许你喊人进来，你是男人出去弄吃食回来，快着些！”秦清耍起小妇人脾气，撅着一张樱红的小嘴，撒娇的样子俏皮可爱，惹得云玥又有了按倒再来一次的冲动。
在秦清身上抓摸一把，逗弄得美人俏脸飞红之后。云玥这才披了大氅走出马车，大冷天里离开被窝着实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马车下面，云玥发现在还在喝酒的两个家伙。本来云家军中每天只允许饮上一杯老酒，可这两个家伙是例外。
老姜见侯爷出来，想也不想。便将铁塔刚刚烤好的一只肥兔子递了过去，男人嘛干完体力活儿不吃点东西可怎么好。
云玥见他们铁甲上都挂了白霜，心中不忍便道：“夜深了，你们进帐篷睡吧。现在是秦境，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侯爷说错了，正因为这里是秦境。所以才要多加小心，吕不韦跟咱们是死对头。现在他在咸阳又得势，难保不会遣人暗害侯爷。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打起小心。再说，咱们不是还关着一位少司命大人。阴阳家的爪牙知道了，还不来劫人？
侯爷自管去休息，老夫与铁塔守在这里。定然保护侯爷安全，出来时候尉缭子渔老还有老妇人都告诫老夫，平凉城这数万条性命就系在侯爷您一个人身上，可不敢马虎。”
老姜说完，自顾自的与铁塔喝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却没见醉。铁塔照例头也不抬，只是云玥要走时递给云玥一条刚刚烤好的羊腿。两个人吃一只兔子，着实有些凄惶！
云玥无奈回转，无怪许多人都想着穿越。自己在后世只不过是一个金字塔最底层的家伙，只不过掌握了些许现代科技。来到大秦，短短几年便有了忠心的手下，和角色美女。
穿越，真他娘的爽！

第67章 无双国士
人不管如何躲避，该来的还是要来。无论你如何的不愿意，时间会带着你前往应去之地。
磨磨蹭蹭的走，直到一个月后庄襄王大殓云玥才走到咸阳。与其说云玥是在躲避荆二的继任大典，不如说是躲避心中那份自傲。荆二是个什么东西，别人不明白云玥却是清楚。
一个自己从北地捞回来的小偷而已，现在居然成了千古一帝。尽管还没有一统天下，但以云玥的历史知识而言。现在的历史走向大抵没有太大变化，不出意外十几年后。这位大秦帝王，将会摆脱各种势力的束缚。走向争霸大业，成为皇帝之祖秦始皇。
“坏人，你似乎不愿意回咸阳。无论是太后还是大王，都与你亲近。此时正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候，为何会如此？”秦清拍开云玥作恶大手，疑惑的询问道。
这种生活在权利中心的女人，对政治有一种天然敏感。云玥如此短时间在大秦窜起，出头不可谓不快。若是旁人，早就疯狂招募门客扩充势力。在朝堂上与对头吕不韦争个头破血流，虽然有庄襄王遗诏在。但有了华阳太后支持，加上与现任大王关系匪浅，似乎有一争短长的资本。可云玥似乎并不想在咸阳多待，听这些天话里话外的意思，回到咸阳见过新君太后之后，便会打道回府。回平凉，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你懂什么！咸阳现在是个火坑，谁跳在里面都会受烈火煎熬。我这样儿的，还是躲得远远的好。平凉山高路远，草原辽阔任我驰骋。何必在咸阳，与人打生打死，一个不小心还会被人干掉。”虽然已经成为自己的女人，但秦清依然是华阳太后身边人。有些事情还不能跟她说，例如荆二的身世。
一旦此事被华阳太后知晓，第一个被干掉的应该是荆二，可第二个被干掉的一定是自己。让大秦王室背负上这么一大丑闻，整个大秦没人会饶了他。
“是放心不下平凉城里那个美人儿吧！那个夏菊奴家也见过，也算是个美人坯子。云侯还真是处处留情！”恋爱中的女人都是不可琢磨的，时而乖巧得好像一只猫儿。时而机警得好像警犬！
秦清的思维跟云玥差了八条街，非常具有跳跃性。从秦庭的政治斗争，一下子便跳到了儿女情长上。话语里对云玥唯一的侍妾，充满醋意！
“她是个苦命人，救过我的性命。你何苦跟她争，人家对得起我，我云玥自然也要对得起人家。人心换人心，她换来了。若是没她，怕是在邯郸我就死了。”
“哼！心在她那里，又来招惹人家。”秦清拍了云玥一巴掌，装作赌气似的转过身子。这些天来，秦清一直就这么作妖似的耍脾气。每次都要云玥甜言蜜语哄一番才罢休，不过之后自然就会……
“又撅嘴，看看这嘴撅的能栓一头驴！”
“你才栓驴，你才栓驴！”秦清小拳头雨点儿一般打在云玥胸口，打得没力气了便被云玥一个熊抱抱住。大嘴盖住樱唇，便是一顿痛吻。怀里的可人儿，顿时好像根面条一般软了下来，任由云玥轻薄。第不知多少场赤膊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就在不远处的马车里，少司命正在与几条精钢锁链进行搏斗。这次少司命没那么好运，锁链穿过车厢一端锁在车轴上一段锁在她脚腕子上。这次，除非她砍掉两条腿。否则，别想逃走。
这些天除了秦清的侍女给她送吃食和换净桶，再没人来打搅。少司命用尽各种方法妄图打开锁链，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即便使用了藏在里衣中，阴阳家秘制的精铁线锯，也是收效甚微。少司命心中晦暗一片，当初云中君可是用此锯锯断了太阿宝剑，可见此锯之坚硬。没想到，遇到这不知名的锁链居然毫无效果。这不能不让秦清灰心丧气！
难道就要在这里被那恶人凌辱不成？少司命有些不甘的想着！
门帘儿一挑，老姜走了进来。独眼看了看认命的少司命，在这倔犟的少女眼中。他看到了颓废与绝望，将一个心高气傲的人磨练成这种样子。老姜很佩服侯爷的手段，听侯爷说这一招叫做熬鹰。
鹰被捉住之后，往往骄傲不逊。想要驯服一只骄傲的雄鹰，必须要熬。只有将鹰熬得心灰意冷，去掉一身傲气这才会真正臣服。
“嘎嘣……！”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老姜将锁链打开。
“你走吧，侯爷说放了你。”老姜嘶哑的声音中有些不甘，侯爷太过妇人之仁。这样武功高强，又对云家有仇恨的家伙。应该及早干掉才会，按照老姜的想法。现在少司命应该是一具尸体，不对，尸体都烧成灰深埋。
“哼！你们会有这么好心？要杀要剐由得你们，划出道道来，姑奶奶接着。”少司命揉着红肿的脚腕，这几天不断挣扎，脚腕上的皮磨掉一层。不少地方已经流出黄水，手一摸钻心的疼。
“别跟我称姑奶奶，我这岁数做你爷爷都够。知道你一身本事胜过老汉，若是依着我。现在早就把你烧成灰了。侯爷说了，你一个女子就是认准死理。让你想开些，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性命只有一条，没了可真的就什么都没了。”老姜收回锁链，顺手抛给少司命一瓶伤药便转身离去。
少司命咬咬牙，她不相信那个恶人会放了自己。一定是试探，想找出阴阳家在咸阳的接应人。然后一举铲除，哼哼！恐怕他万万也想不到，接应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大秦相邦吕不韦，云玥只是封侯。凭权势，还不能够跟相邦抗衡。
云玥拿来的药她没敢上，撕下一条衣服裹了伤口。一瘸一拐的钻出马车，看了一眼云家车队。消失在夜幕之中！
马车里的战斗终于收歇，云玥又出来觅食。这些天秦清与云玥郎情妾意，几乎不出马车。没事两人便腻在一起，搞得云玥有些腿脚虚浮。脸色也很差，尤其是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一副肾亏的模样！
“侯爷，事情办好。那女的放走了，要不要派郑彬跟着。”刚出马车门，老姜便迎了上来。云玥很怀疑这老家伙听窗根儿！
“不用，郑彬那两下子瞒不过那女人。不用跟了，这样庞大的门派势力咱们惹不起。能不结仇还是不结仇的好，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总是弄这样的仇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云玥着实对阴阳家有些忌惮，这些家伙跟墨门的人亦有不同。总的来说，墨门还讲一点儿流氓规矩。阴阳家则不同，完全就是下黑手。而且净玩一些偷袭，刺杀之类的把戏。
自己倒是好办，平日里一大群护卫围着。想把自己怎么着也难，可家里不行。尤其是小丫头们，一天到晚总是到处玩闹。若是被这些家伙抓了可怎么整，六个小丫头。少了一个，云玥都觉得被剜了心尖子。
“有没有吃的，肚子……”云玥没有说完，便见到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还没靠近云玥，便被五六个护卫一拥而上按倒在地。经过坠崖事件，云家护卫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放松。若是云玥那次出了事情，这些家伙只能以死谢罪。护卫们发誓，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遍。
来的人正是刚刚被释放的少司命，在她的身后跟着……小白！
少司命运气很不好，刚刚奔出营地便遇见了四处游荡的小白。这位兄弟自然认得这位人犯，于是在一个不知名的林子里。少司命便偶遇小白，接着便……逃了回来。
小白对着少司命笑了笑，露出狰狞的獠牙。少司命吓得魂飞天外，自从那天之后她便患上了恐豹症。一见到这个白毛畜生，心中便已经怯了。
“云玥，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明面上放了我，暗地里有安排这白毛畜生来害我。你这个心口不一的混蛋，我不会放过你！”少司命在下面拼命的喊，黄莺一般的嗓子都喊差了音儿。
云玥顿时头大，看起来这娘们儿不能放了。不然，还会找自家麻烦。怎么就忘了还有一个小白，让这家伙盯上一般人还真跑不了。
“继续关着吧！”云玥无奈的挥了挥手，看起来这个善缘是难以结下。
无奈端着食物回到马车之中，明日就到咸阳城。双宿双栖的日子不多了，两个人都有一丝难舍难离的感觉。
“怎么？不舍得辣手摧花？我们的情种，又有想法……”秦清吃了一口奶酪，长长睫毛在灯火下呼扇呼扇。满含春色的眸子里，波光流转。
云玥伸手拍了秦清一巴掌，打过之后才觉得不妥。这些天打郑彬打惯了，眼前这美人可不是郑彬。不过还好，这一下并没使力。若是真像郑彬那样打，这美女还不急眼。
“说中心事杀人灭口！”秦清横了云玥一眼，嗔道！
“我怎么会招惹这样的女子，是在是惹不起啊！据说阴阳家是一个吉大的门派，门内高手众多。这少司命在阴阳家职衔不低，奔向放了结一个善缘。谁想到，居然被小白给逼了回来。若是引得阴阳家暗中报复，那可就防不胜防了。
现在也没有实力去蜀中，将阴阳家一网打尽。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哎……难办哦！”云玥叹了一口气，这事儿还真挠头。
“若是我说我可以办，你该如何谢我？”秦清美目流转，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让云玥眼前一亮。
对啊！秦清家里本来就是蜀中大族，阴阳家又是在蜀中。阴阳家既然叫阴阳家，定然做一些炼丹修道之事。而秦清又是蜀中乃至这个时代，最大的朱砂商人。可以想见，秦清与阴阳家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看秦清的样子，似乎是胸有成竹。这女人，一般不会将话说满。今天说得这样气场强大，定然是已经有了定计。
“若是办成了这件事情，你说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云玥将秦清搂在怀里，口花花的哄着美人儿。
“好，你说的！”
吕不韦最近春风得意，大秦终于成为吕家囊中之物。当年自己路过邯郸，见到质子异人的时候。就想到过有今天，没想到经过十年奋斗。居然成为了现实，如今高高端坐在宝座之上的人，正是自己的儿子。今后大秦王室不再是赢式血脉，而是我吕家血脉。每每想到这里，吕不韦便抑制不住心中激动。
“呵呵！恭喜相邦成为摄政，今后大秦之内再无阻挡相邦之人。相邦大人可以一展平生报复，成就一番功业。”茅焦是一个很会说话的门客，有今天的地位可不仅仅是凭借谋略。
“不韦有今天，先生出力甚巨。不韦不会忘记先生的功劳，不知先生属意何官职。本相，这便给先生安排。”吕不韦高兴之余，觉得将自己死党安插进朝廷，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相邦大人，此举不可。相邦人大门客众多，谁都可以用。只有茅焦不可用！”茅焦笑吟吟地说道。
“哦，为何独独先生不可用？”吕不韦奇怪的问道。
“茅焦所学乃是阴谋诡计，而朝廷吏治需要堂堂整整的阳谋大道。老夫躲在相国背后做一智囊尚可，若是被举荐为官。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很快便不容于大秦，最后不容于相邦。若不败走六国，便要身首异处。相邦大人还是不要自断羽翼的好，哈哈哈！”
茅焦有自知之明，今后吕不韦与大秦本土派还有华阳太后斗争会愈加激烈。这时候，鬼才愿意出头当什么鸟官儿。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人干掉，还不如缩在这相府之中。安安全全的过日子，闲暇无事给吕不韦出出主意，日子过得逍遥似神仙。
“先生果然是无双国士，不韦得先生如得管鲍！哈哈哈！”

第68章 娶她？
“相邦大人，听说云玥就要回来。您对这位云侯，究竟是个什么打算？”茅焦很巧妙的转移话题。无论说到多么重要的事情，只要提起云玥这个名字。总会引起吕不韦的高度关注，这次也不例外。
“哼！春申君真是没用，居然在楚地也能让他跑回来。听说还损失惨重，看起来楚军的战力也就那么回事儿。除掉这个小子，还要靠我们自己。”吕不韦恨恨地说道。
“借助春申君破坏秦楚联姻，这招棋虽然失败。但毕竟王上的大婚被推迟，明日楚国小公主即使到了咸阳。也只能无名无分的住进高泉宫，至于以后能不能成为王后。那还不是相邦您说了算！”
“大王的婚事是王室家事，华阳太后还是做得主的。毕竟，他是先王后名义上还是大王祖母。想想这件事情，本相便心有不甘。大王的婚事，本相居然不能做主。”吕不韦咬牙切齿，自己儿子的婚事，自己居然没有发言权，这让他很受伤。
“非也，非也！大王的婚事，相邦大人还是做得主的。至少三年之内，大王不会大婚。而且……三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只要相邦大人步步为营，芈家百年势力又当如何。现今秦庭的朝政，还不是相邦说了算。只要相邦大人经营得当，三年之间定然可以拉起一派比华阳太后还要庞大的势力来。别忘了，华阳太后只是祖母。现今的赵太后，才是大王生母。”
茅焦似笑非笑地说道，吕不韦顿时眼前一亮。对呀，赵姬现今也是太后。咸阳宫中二号人物，干掉华阳太后。咸阳宫中便是她说一不二。那自己还有什么顾虑，早在十几年前。那赵姬便是自己榻上的玩物，到了现在她还能翻起什么样的大浪来！
“打击华阳太后，首要便是要对付云玥。一来这云玥与相邦大人仇深似海，咸阳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二来这云玥投靠华阳太后，隐隐成为华阳太后一条咬人的狗。想要对付华阳太后，自然要先剪除她的爪牙。而云玥爵位足够高，名头足够响正是立威的好人选。”茅焦见吕不韦动心，立刻进言。
“可惜这小子比泥鳅还滑，手下又多能征惯战之士。上次少司命刺杀此子没有成功，今次春申君派出大军围剿也未奏效。想要弄死这个云玥，还真是难办。”吕不韦对云玥恨得牙痒，但就是没办法。无论是暗杀，还是明坑似乎都不奏效。即便现在大权在握，似乎也拿这个云玥没有办法，这让吕不韦郁闷万分。
“既然杀不死，咱们便看住他。在咸阳寻个位高权重的闲差，不让他回平凉去。一旦他回了平凉，便如泥流入海。老夫听闻，云玥已经在平凉训出万余大军。都是战力极强的骑卒，就连匈奴人亦不敢轻易招惹。”
“哦，先生属意云玥出任何职？”吕不韦想了想说道。
“典客一职便很适合云玥此子，既然有了出使匈奴的前例。让他主管外交，朝野上下谁也不会说什么。另外嘛……！主管外交就要出使，出使的话……对不对！”茅焦坏坏的阴笑。只要云玥离开秦国，被别国人干掉。那就不关吕不韦的事，也就……自然怪不到吕不韦的头上。
身为大秦相邦，怂恿一些人干掉一个没实权的侯爷，这事儿应该不算太难。
“呵呵呵！好，不让这小子带兵。又能将他栓在咸阳，找个由头派他去楚国。这一次春申君损失惨重，想必很想将这小子生吞活剥。”
“正是如此！”茅焦拈着胡子，对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计策自得不已。
咸阳城里吕不韦与茅焦正在商议坑云玥，却没有想到云玥也正在马车里，接见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生得相貌堂堂，身材伟岸。可以说是一个男得的美男子，就连对男人不假辞色的秦清，也不禁多看两眼。
云玥有些担心，因为眼前这位大帅哥儿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喜欢勾搭别人家的老婆。若不是有吕不韦护着，恐怕早被人大卸八块。
“嫪毐先生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秦清出去安抚少司命，宽大的车厢中就剩下云玥与嫪毐两人。
“云侯，嫪毐特来投奔云侯。望云侯收留嫪毐，为侯爷效力！”嫪毐非常客气，二话不说便对云玥大礼参拜。
夜猫子进宅啊！对于这个善于勾引人家老婆的家伙，云玥还是抱有极大戒心。家里一群女人，引进这家伙。云玥实在不想，这个仪表堂堂的家伙成为自己妹夫。或者……姑父……什么什么夫！
“嫪毐先生大才，据说在相邦府非常受相邦大人重用。为何来投奔云玥，你要知道。云玥不过一介封侯而已，在云家前途可远比在相邦府差多了。”
“云侯有所不知，自那吕雄吕平父子死后。吕不韦便对侯爷您恨之入骨，先王在时还暂且仁忍。先王故去之后，独掌大权的他根本就像置侯爷于死地。前些天侯爷在楚地遇袭，那根本就是吕不韦联合春申君对付侯爷。只要侯爷和清贵人在乱军之中被害，那么秦楚联姻便宣告破产。吕不韦……”
嫪毐还没说完，便见到云玥脸色铁青。本以为是芈家在楚国的敌对势力阻止，没想到居然会是吕不韦这个内鬼，勾连春申君那个外贼。可怜自己手下近百军卒，无端丧命在异域。原来，就是这两个王八蛋搞鬼。本来云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结果还真是帝国主义忘我之心不死。
“还有，那吕不韦还想着若是侯爷命丧楚国。他便命蒙骜带领大军，一举剿灭平凉城。说是，云家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云玥一下子便站起来，头撞在马车顶部。发出“嘭”的一声响，门口的老姜操起刀子便窜了进来。
“住手！出去！”云玥抱着头直吸凉气，将老姜赶了出去。
“侯爷您没事吧！”嫪毐刚才命悬一线，此时也是吓得脸色惨白。
“相邦大人虽然对云玥有所误会，但似乎对先生还算不错。听说先生在相府也颇受重用，不知先生为何要告知云玥，这些相府的机密事情。”这一撞云玥反倒有些清醒过来，要弄明白嫪毐为什么会忽然投靠自己。这一点非常重要，谁又能说清楚这不是吕不韦的反间计？
“侯爷，表面上看相邦大人很器重嫪毐。实际上，相府各种权利都由茅焦把持。那吕不韦的侍卫头领，更是视嫪毐为眼中钉。几次设计置嫪毐于死地，幸得友人相助嫪毐才活下来。若是还在相府门下，嫪毐这条命早晚便会丢了。还请侯爷开恩收留，嫪毐感激不尽。”嫪毐说完，便跪下给云玥“砰”“砰”磕头，那声音似乎要将车厢撞开。
云玥赶忙拦住嫪毐，这货倒也实在，只磕了几下脑门儿便见了血。看起来这几个头磕的是真心实意！不过，云玥要是被这个千古大阴人几个头就糊弄过去，那就真是猪了。
想了想，云玥笑道：“嫪先生大才，今日能来到云玥处云玥着实欢喜。今后，你就是本侯的人。只要先生不负本侯，一世荣华富贵本侯还是给的起的。”
嫪毐大喜过望，本来还想着好一番说辞打动云玥。却没想到，云玥如此轻易便相信自己。这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唇激动的直蠕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先生不必如此，一会儿去老姜那里拿百金。本侯还要你待在相府之中，若是吕相有什么对本侯不利之处，你可以与老姜联络。此事，只有咱们三个知晓。你可明白？”云玥哪里会如此轻易相信嫪毐，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其他办法。让这小子做内应是个不错的主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算这家伙是假意归顺，也有办法收拾他。
嫪毐却是十分气馁，本指望搭上云玥这条大船离开相府。没想到，偏偏云玥让他做二五仔。吕不韦对他的确不怎么样，可此时吕不韦正当红他也不想离开。
可问题是他不得不离开，因为他搞大了吕不韦一位宠妾的肚子。眼看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再有个把月就是想瞒也瞒不住。那宠妾还就认准了嫪毐，就想着跟嫪毐双树双栖。若是嫪毐不带着她私奔，就去吕不韦面前告嫪毐强暴于她。
嫪毐也是被逼得没办法，这才想到了云玥。平凉远在北地，距离咸阳山高路远。云玥又一向与吕不韦不对盘，若是自己投靠云玥。便可去平凉避祸！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云玥居然要自己留在相府，成为卧底。那……
“呃……！侯爷，不是小人不给侯爷效力。实在是……小人实话跟侯爷说了吧！小人跟吕不韦宠姬有了私情，那宠姬逼着小人带她私奔。所以……所以小人只能……！”
嫪毐期期艾艾的说着，事到如今只能和云玥和盘托出。希望云玥看在与吕不韦的仇恨上，帮自己一把。至少将这场杀身之祸躲过去再说。
“哦，原来是这样。”云玥一笑，果然是一个勾搭女人的高手。吕不韦的宠姬也感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此事好说，本侯帮你摆平。那个宠姬不会成为你的麻烦，老姜给你的一百金，你可在相府广结朋友。相信，以你的手段。很快便会如鱼得水，记住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本侯。赏赐，自然少不了你。
你也知道，本侯的身后是华阳太后。只要搬到吕不韦，你便是大功臣。到时候，你想要做什么样的官职随你。”
“谢侯爷，嫪毐一定肝脑涂地为侯爷效劳，水里火里……”嫪毐连忙跪在地上，对云玥表忠心。对于云玥的手段，他是毫不怀疑。尤其是老姜这些人，连少司命都栽在他们手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们。
“好了，你下去。老姜！为嫪毐先生准备一百金！”云玥对着外面喊道。
“诺！”
送走了嫪毐，云玥心中暗恨。思索这如何对付吕不韦，不一会儿。秦清一掀门帘儿走了进来，这些天两人如胶似漆。早已经不避讳的住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可避讳的。四周都是云玥的人，谁也不会瞎嚼自家主子的舌头。
看到秦清笑盈盈的样子，云玥就知道少司命的事情已然解决。
“解决了？”云玥一把搂过秦清，大嘴凑过去便想一亲芳泽。
“起开！”秦清推了一把云玥作恶的大嘴，可身子还是依偎进云玥的怀里。
“怎么了？少司命不答应？”云玥觉得有些奇怪，往日里秦清可没这么大反应。
“我怎么没看出来，云郎你还是一个到处留情的风流种。”秦清掐着云玥的腰间软肉，拧了两圈儿才罢手。疼得云玥龇牙咧嘴。
“又怎么了这是？”云玥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怎么了？你有没有窥视少司命的美色，你有没有脱光她的衣服？还好意思问奴家怎么了？奴家去与那少司命谈了，按照我与那阴阳家的交情，这点小事情还不算事儿。
只是……只是你看了少司命的容颜，又看了她的身子。按照阴阳家的规矩，少司命在没有成为大司命之前，是绝对不允许被男人窥探见容颜的。只要被男人见到容颜，便再也不是少司命。
你可好，不但看了人家的脸。还胆大包天，扒光人家衣服看了她身子。你知道不知道，若是被阴阳家知道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这少司命算是阴阳家圣女。东皇太一知道了，派出高手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似乎也说得过去。”
“那……可……怎么……整！”云玥呆住，没想到当初救人救出这么一个结果出来。
“为今之计，只能是……你娶了那少司命。她在阴阳家只有极少人见过她真面目，你娶了她让她在你身边相夫教子。阴阳家从此少了少司命，云家多了一个小妾。”秦清说完，似乎有所不甘。大大的白了云玥一眼！
“啥！”

第69章 典客
一进入咸阳城，秦清便立刻变成另外一个秦清。高傲的冰霜再次爬到脸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很难将昨晚那个索取无度的浪荡女人，和眼前的她联系起来。
少司命站在秦清身旁，现在的她不再用纱巾拂面。而是素面朝天的站在马车边上，云玥给了她充足时间考虑自己的决定。云家多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妾，云玥自然是举双手欢迎。可万一这位少司命后悔起来，那后果……
还没来得及祭拜先前的老大，云玥便要觐见现在的老大。
荆二端坐在承明殿中央，旁边端坐着仪态万方的赵姬。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是一个好的演员，可谓干什么像什么。当年质子府里面，淫荡的赵姬完全消失，现在这位大秦太后庄严无比。若是披上袈裟，跟释迦牟尼有得一拼。
“臣云玥，见过太后大王！”云玥走进承明殿，躬身施礼。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让他对着荆二磕头，打死他也不愿意。荆二现在年幼，上朝接见群臣都由赵姬陪同。也就是说，朝堂上论起发言权，吕不韦第一，赵姬绝对是第二。不过，谁说了算又另当别论。
别看赵姬现在做了太后，但对华阳太后仍然是早请示晚汇报。她目前在承明殿与宣室殿的作用，就是华阳太后的传声筒而已。目前，她做得还算不错。华阳太后也很满意，至于吕不韦。犯不着和一个喇叭较劲，更何况这个喇叭自己也能拿来用用。
“平身……！”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声出自荆二，一声出自赵姬。
大殿里顿时显得异常尴尬，空气中都能飘散出吕不韦的醋味儿。
相邦大人此刻脸色难看至极，对于云玥这颗自留地里面长出来的歪苗，更加记恨。恨不得现在就派人，将云玥剁成十八块喂狗。
跟自己抢荆二的父爱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赵姬也是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江湖传言，在护送赵姬回秦国的路上，两个人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什么。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空穴来风。
至于荆二，那更是不必说。看见云玥，眼睛里亮晶晶的。就差窜下宝座，跟云玥来个拥抱。真是叔叔忍了，婶婶也不能忍。
“云侯护送楚国小公主，一路辛苦！听说云侯在楚国受人伏击，受了些伤。如今看云侯安然归来，本相便放心了。”吕不韦不愧是老狐狸，心中已经将云家所有女性问候一遍，嘴上说的却是另外一番言辞。
“有劳相邦大人记挂，些许宵小之辈云玥还不放在眼里。相邦大人的照顾，云玥铭感于心。”云玥的话一语双关，吕不韦猛然一惊。难道云玥知道了什么？不过随即一想，似乎不可能。自己和春申君来往十分秘密，就算是相府中也没几个人知晓。云玥断然不可能知道！
“云侯乃是我大秦重臣，这几年守卫平凉。使得匈奴人难过泾水，此等大功先王在世时，也是经常提起。现在主上年幼，正是我等臣子替大王分忧之时。不韦已经提议大王，封云侯为典客。掌管我大秦鸿胪，不知云侯意下如何？”
吕不韦笑着将云玥来之前，同赵姬与荆二商量的事情和盘托出。
对于云玥的任命，荆二与赵姬都没什么意见。在他们心里，都巴望着云玥能够留在咸阳。在吕不韦的眼里，明显看到赵姬的渴望似乎还比荆二浓烈了一些。赵姬是一个非常善于掩饰的人，能够如此失态，证明这个女人心中真的对云玥有点儿什么。看到赵姬的模样，吕相邦更加像弄死云玥。
心中咬牙切齿的吕不韦，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仿佛一个长者，正在提携一个中意的年轻后辈。
云玥有些发懵，在进入宣室殿之前。没人告诉过他，今天要封他什么典客。这官儿到底是干嘛地，云玥都不晓得。六国制度不同，自然官位名称也是五花八门。他又不想做战国史学家，谁会用心去记这玩意。按照云玥的想法，最好还是回平凉过日子。谁愿意待在咸阳这个龙潭虎穴之中，最好走的时候，将秦清也带走那就完美了。
赵姬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云玥此时的尴尬。笑着说道：“云侯，这典客乃是掌管我大秦外交，乃是朝中重臣。吕相说，你当年出使匈奴。力挽狂澜救得义渠君性命，如今的典客子车高士已然年迈。不能在胜任，哀家与吕相商议，这个位子还就是云侯来做最合适。”
尽管是用商量的语气，可谁都看得出来太后娘娘已经是千肯万肯。朝廷第一肥差，就要落到这位云侯身上。
典客，掌管一国外交。平日里吃吃喝喝迎来送往，就连上妓馆都是国家报销。更别说，使节来到大秦都会有礼物奉上。即不但责任，又没有风险。实在是捞钱混日子的不二美差，并且在朝中分量还不低。每次朝议，典客的意见也是国君制定政策的依据。
时不时还要带着团儿出使，哪一次不是车载金银美女，至于你送没送出去。鬼才懒得管，难道送礼你还让人家开发票？
这样的美差，若是换作别人，鼻涕泡都会乐得冒出来。可我们这位云侯，似乎还不是很满意。一副沉思的模样，让吕不韦很想现在就抽他。
“云侯可还有疑虑？有什么尽管说出来，哀家与相邦大人都希望云侯成为我大秦典客，为大王效力！”赵姬见云玥不说话，心急之下居然问了出来。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唐突，就算是问似乎也应该由吕不韦问起来更加恰当一些。
偷眼瞄了一下吕不韦，果然相邦大人的脸色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眼睛也正看向赵姬，赵姬赶忙移开目光心叫不好。
这时云玥缓过神来，赵姬与吕不韦的表情都看在他眼中。看起来，这二位又开始藕断丝连。人家本来就是老情人，这么迅速勾搭到一块，也是意料之中。就是不知道，嫪毐那个家伙什么时候会上场。到那个时候，才真的是热闹。
“承蒙大王，太后，还有相邦大人看得起云玥。只是，平凉事务繁杂。又有匈奴人需要防御，若是云玥在咸阳待得太久，恐怕北部边境的匈奴人又会蠢蠢欲动。若是北部边境刀兵再起，将会极大拖累我大秦东征脚步。还请大王，太后，相邦大人三思。”
云玥决定不趟这淌浑水，咸阳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还是赶紧回平凉，自己的安乐窝里。再者，云玥现在脑子里有了一个庞大的计划。眼看就要开春，现在开始准备似乎还来得及。
“云侯此言差矣！北部边境仍然由云侯的雄兵驻守，朝廷还会供给粮秣军械。有李斯蔚獠等一众文臣武将，云侯的封地定然无虞。更何况，北地不但有平凉守军，还有义渠君的数万铁骑。
上一次是义渠君轻敌冒进，否则义渠铁骑怎会败给匈奴人。跟北方边境比起来，大秦的朝廷更加需要云侯。典客一职，云侯就不要推辞了。”吕不韦早已经三思八遍了，北部边境他才不管。他现在要管的是云玥，只要干掉云玥。他宁可丢失整个河套草原。反正秦人现在也是耕种的庄户，不再是游牧的牧民。要草原干什么！
“是啊云侯！你还是太傅，孤还指望你时时在咸阳教习！”荆二也开口说话了，尽管从小就是激灵鬼。但孩子毕竟还是孩子，他对云玥有一种本能的亲近以及畏惧。这是一种混合的感情，就好像孩子对父亲的感情。
在庄襄王身上，荆二曾经得到过这种感情。可惜，他听从了吕不韦的话。亲手毒死了那个父亲，很自然的。这种感情便转移到了云玥身上，对于庄襄王的种种愧疚，使得荆二内心的感情愈发炽热。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云玥回来，怎能再放他走。
“云侯，大王一再挽留。您还是答应了吧，哀家清早去孝后（华阳太后，因为华阳太后是秦孝文王后。所以称孝后！）那里请安，孝后也是这个意思。”赵姬看起来是真心实意挽留云玥，她意识到只有这个男人，才可能帮助自己摆脱吕不韦的控制。形成自己一派势力，她实在是不想再靠着任何人活着。
刚刚屡次三番出言挽留，已经让吕不韦嫉妒得发狂。现在不好再开口，只能打着孝后的旗号。咸阳城里谁人不知，云玥乃是孝后的忠实马仔。现在大姐头开口，云玥似乎再没有开脱的理由。
“呃……这件事情太过突然，大王，太后与相邦大人，能否让云玥考虑考虑。明日宣室殿朝会之后，云玥定然给朝廷一个交代。”拖延总比反对容易，云玥打算拖上一拖。参加完了明天的大朝会，找个机会溜之大吉。难不成，你还敢去平凉抓老子不成。若真是那样，就是吕不韦给自己找不自在。
一会儿去华阳太后那里跟秦清碰个头，看看是否可以将秦清带走。留她孤身一人在咸阳城，云玥有些不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秦清去平凉。今后在那里，经营自己的王国。
“也是，这样大的事情云侯是要好好斟酌斟酌。那就这样吧，明日大朝会之后哀家与相邦还有大王听云侯的决断。”赵姬知道云玥是头顺毛驴，越是呛着来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这样一说，吕不韦也不好说什么。人家又没有不答应，只是想考虑一天。这个要求，无论如何也不算过分。
“就依太后，云侯你可不要让孝后，太后，大王与本相失望。这典客的位置，非你莫属。”看了今天荆二与赵姬的态度，吕不韦打定主意。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将云玥留下来。不干掉云玥，早晚老婆孩子都得跟他跑了。
退出承明殿，云玥居然撞见了千度。云玥还以为见到了鬼，这货不是应该同庄襄王一同下葬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云玥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见到地上长长的影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传说中，鬼是没有影子的。
“云侯，大王体恤奴才。让老奴再服侍大王几日，便被有随先王殉葬。待老奴寿终正寝之时，再去陵中陪伴先王。”看得出来，这些天这家伙吓到不少人。见到云玥这样子一点儿都不奇怪，还出言解释。
不让千度殉葬，这一定又是赵姬的主意。这些年这老阉人掌管廷尉署，明里暗里广布眼线，想要坐稳大王的位置。不将这家伙留下来怎么行，让这个一个有重要价值的特务头子殉葬，简直是暴殄天物。
“千度公深得两代大王信任，可喜可贺。云玥还要进宫觐见孝后，少时必定拜访千度公。”对这样的大特务头子，还是少惹为妙。晚上让人送一份礼物，也算是一份交情。
“云侯日理万机，哪里敢劳动云侯。待休沐之日，千度定然去拜望云侯。”千度在宫里混了一辈子，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两个人客客气气，相互施礼擦肩而过。
高泉宫可有日子没来了，似乎王位的更迭名没有影响这位孝后。宫内宫外，宫人内侍穿梭不绝。等候拜见的贵妇高官成群结队，永巷里面停满了各家华丽的马车。
云玥费劲的挤出来，走到内侍面前道：“劳烦通禀，平凉侯云玥拜见孝后。”随手一个铜饼子便递了过去。
“呦！云侯，清贵人吩咐了。只要您来了立即引荐，谢侯爷赏！”内侍也是个机灵人，见到云玥之后立刻好像见了肉骨头的狗。脸上笑得好像一朵菊花，引领着云玥进了高泉宫。身后一众等待着纷纷议论，不认识的还打听，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被提前召见。
宫门前堆满了人，宫里却是清净如常。楚国小公主跪坐在华阳太后身前说着什么，内侍径直将云玥引入偏殿。不多时秦清走了进来，看起来是有事与云玥商量的样子。

第70章 赵高
“你知道了？”秦清挥手示意少司命等在殿外，见到云玥张口就问。显然，她已经知道云玥的新职位。
“在承明殿，吕相和大王，太后轮番劝我。我没答应，听说孝后也是这个意思？”有了这个内应，云玥便可以更加清楚的知道华阳太后心理活动。这个方便之门，开的还真是及时。
“孝后的意思，的确是希望你能够接任这个职位。典客乃是当朝重臣，有了你便可以控制大秦外交。孝后很重视这个任命，听说你将要上任，高兴得不得了。”
“高兴！你以为吕不韦会安什么好心眼儿，他现在吃了我的心都有。还会主动将这样的肥差扣在我脑袋上？用屁股想都知道，这里面包藏祸心。”
“去！少说那羞人的事儿！”秦清不知道想起什么来，羞红了连啐了云玥一口。
女人！自打上了第一次之后，以后就越来越好上。云玥现在认为，说这话的人，才是真正理解透了女人心。春情勃发的秦清，似乎有在这偏殿里就将云玥办了的意思。
“说的是正经事，你想哪儿去了。”
“呸……！你才不正经！”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云玥有些头大，赶忙将正题拉回来。“吕不韦心中藏着什么祸心我不知道，不过有一个诀窍。那就是你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你就一定不要去做。只要把住这一条儿，那就没错。”
“那孝后那边儿，你打算怎样回复？”
“一定要力争推掉这个典客的职位，或许我们可以推荐另外一个让孝后中意的人。你觉得昌平君怎么样？”云玥突发奇想，自己再让孝后放心。哪里还有昌平君这个侄子放心！推荐这个家伙，一定可以成事。
“昌平君？”秦清吓了一跳“是不是太年轻了？”
“放眼大秦芈氏族人，也就只有昌平君最合适。这家伙一身的贵族气度，礼仪上也被训练得完美无缺。我倒是认为他最合适，另外……还能有谁比他更得孝后信任呢？”云玥立刻坚定了这个想法，一定将昌平君举上去。自己回平凉还有大事要做，绝对不能陷在咸阳。
“云郎说得没错，再也没人比昌平君更加得孝后信任。你只管说，到时候奴家在旁边帮腔就是了。不过，你又要回平凉。奴家真是想你想得紧……！”
“我为大秦封侯，每年都要来朝觐大王。你以为我们还会少了相聚的日子，待我在西北立住脚。便接你去平凉，到时候你就是云家女主人。”
“哼……！甜言蜜语的骗了多少小姑娘，从实招来！”
“贵人！楚国小公主走了，云侯要去觐见。”守在门外的少司命轻咳一声，低声警告两人。作为武功高强的少司命，她可是将殿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的滋味儿，也只有她自己晓得。
“哦！好，这便出去了。”秦清蜻蜓点水一般在云玥脸上啄了一口，便蹦跳着出去。冰山美人少有的露出小女儿姿态，云玥一时看得竟然呆了。
“云侯……云侯！”一个小内侍在旁边唤了两声，云玥才缓过神儿来。
“孝后召见！”
“哦……好！”云玥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小内侍去了正殿。
也不知道正殿里点了什么样的熏香，云玥闻起来似乎进入了梦幻世界。这种香气似乎能够沁到人的脑子里，让人留恋不已。
正当中，华阳太后端坐在案几之后。秦清又化身冰山美女，侍立在身旁。云玥走进来见礼，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平身吧！这一趟你辛苦了，可惜啊！人是接回来了，大王却先走一步。人算不如天算，到底是棋差一招。吕不韦现在是摄政，哀家也从太后变成了孝后。造化弄人，无过于斯啊！”
没别的言语，开口就是感慨。这是对极亲近臣子才有的态度，云玥一时间竟然有了受宠若惊之感，他娘的老大跟你掏心掏肺。一般没什么好事儿。
“听说你受了伤，可有大碍？”华阳太后关切的问候道。
“回孝后的话，经过一路调养伤情总算控制住。医馆过，需要静养才行。”云玥心中早有腹稿，养伤绝对是个推脱的好办法。
“哦，吕相推荐你出任典客。这件事情你怎么看？你的伤是否会有影响？”华阳太后一愣，略有忧虑的道。
“太后，吕不韦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现在他明面上逢迎太后，实际上广布党羽布局要与孝后对抗……”
“这个哀家知道，哀家是问你。典客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华阳太后打断云玥的话，似乎有些不耐烦。不知是何原因，今天的华阳太后一场烦躁，莫非是女人不舒服的那几天到了？
“臣不打算答应吕不韦的推荐，臣认为北疆比起咸阳更加需要微臣。匈奴人去年掠夺平凉之后，得了很大甜头。臣得到密报，似乎北疆的匈奴单于又开始蠢蠢欲动。
孝后乃是明见万里圣明烛照之人，现今咸阳争权虽然重要。但更加重要的是大秦的安危，若是匈奴人攻破平凉直下雍都。咸阳便危如累卵，如今大秦军队主力都在东方前线，咸阳空虚得可怕。若是被匈奴人背后捅一刀子，孝后……大秦……危矣！”
华阳太后听了云玥一番话，顿时没了言语。是啊！争权不过是争江山，江山都没了还争个屁啊！可典客的位置摆在那里，若是不争到手里她又有些不敢。毕竟这是俸禄过千石的官职，不弄个自己人上去很吃亏的。
“孝后！清儿倒是觉得云侯所言有理，当年北地吃紧。是云侯带兵前往北地击败匈奴，现在若是离开久了。匈奴人必定蠢蠢欲动，再者……”
“说！不要吞吞吐吐！”华阳太后见秦清不说，有些不悦的道。
“即便日后太后有些闪失，云侯在北疆也有一支可以勤王之师。不至于，没有丝毫后手外援不是。”
华阳太后眼睛一眯，政治斗争失败者往往会孤注一掷。兵变，便是最后的决战。秦人尚武，大秦争斗从来都有军队参与其中。秦清说得对，芈家虽然在大秦根基深厚，但军队的态度却一直暧昧。有了云玥这个强援，似乎斗争不顺退守雍都也是一条退路。
“可典客的职位就这样交给外人，哀家也是不甘心。”女人的贪婪在这时候暴露无遗，华阳太后便是个这也想要那也想要的女人。
“太后，清儿倒是有一个主意。昌平君青年俊才，不但相貌堂堂而且周礼与雅音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人中龙凤，为何不早早历练一番。日后担当大任之时，也好有些资历。
况且昌平君既是大秦王室，又是楚国公子。两国血脉合二为一，由他主持大秦外交，更加能够加深秦楚联盟。有整个楚国在太后身后撑腰，还怕压不住那个蠢蠢欲动的吕不韦不成？”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会不会太年轻了一些？”华阳太后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太后，青年俊才不摔打历练怎能成才。昌平君虽然年轻，但诗书礼乐都是上佳。又是两国王族，出使六国谁人不给些颜面。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典客的不二人选，难道孝后要让此等要职落在吕不韦门下不成？”云玥见秦清进言，华阳太后摇摆不定。赶忙在边上溜缝儿！
“明日宣室大朝会，微臣便会正式举荐昌平君。孝后只要事先吩咐当今太后，此事自然成功。就连吕不韦，也只能望洋兴叹难以阻拦。”云玥见华阳太后颇为动心，赶忙敲定跟脚。
“好吧，就这样。清儿，你召昌平来。哀家还要有些布置，不然云侯会孤掌难鸣。”
“诺！”
“太后，微臣告退！”正事说完，云玥也准备脚底抹油立刻开溜。
“嗯！记得回平凉之后，不但要盯住匈奴人。还要加紧练兵，哀家看好你！日后，你必成大秦名将。”
咦……！云玥眼珠一转，立刻打蛇随棍上道：“启禀太后，平凉自遭匈奴人掠夺之后便人丁单薄。臣这两年想尽办法增加人口，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上次虽然将那些军卒的家眷迁到平凉，但毕竟杯水车薪。一个原先食邑十万户之所在，现在只有区区两万余户。云玥肯请太后垂青，为平凉迁移些人口过来。以解平凉缺少兵源之困！”
华阳太后再度陷入沉思，现如今民政都由吕不韦把持。他现在有先王遗诏在手，谁也动不得他。迁徙民众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办起来确实颇费周章，远不是自己一句话就能解决之事。
“这件事知道了，哀家会想办法办理。你下去吧，记得哀家的话练出一支精兵出来。”
“诺！”云玥也是见好就收，既然华阳太后答应给办。那肯定就会有下文，这样级别的领导通常不会忽悠下属。
告辞了华阳太后，刚一出高泉宫便被人堵住。是一名穿着黑色华服的内侍，样子很机灵却不认识。
“云侯，太后命小得在这里等候云侯。孝后召见之后，请往椒房殿走一遭。”话说得客气，举止也恭敬。丝毫没有宫内内侍那些臭毛病，这货很容易便获得了云玥的好感。
那些等候召见的家伙更是炸了锅，纷纷议论起来。原来这便是风头甚劲的云侯，一些贵族小姐们还大抛媚眼，让云玥有些受不了秦女的大胆。
大秦贵族中，云玥是个特例。不但窜起迅速，更是贵族中的异类。人家都想办法往咸阳城里钻营，他可好偏偏待在鸟都不拉屎的平凉不出头。只要没有召唤，绝对不踏进咸阳城一步。若不是因为他在华阳太后面前正当红，早有人弹劾他图谋不轨。
现在这些大小贵族，用羡慕的眼神打量这位功勋彪炳的云侯。孝后刚刚破例召见，现在太后又在高泉宫门口拦人。大秦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似乎都与这位云侯关系融洽，莫非……一些脑袋灵光之人，已经展开了无心遐想。
家族要不要和这位云侯打好关系？相信今天晚上这一议题便会摆在各家家主的面前，并且被激烈讨论。毕竟，这位两宫太后面前的大红人，也是吕不韦的眼中刺。
“你叫什么？”云玥跟在内侍身后，有些好奇的询问这内侍。看起来这货年纪并不大，但云玥总有一种感觉。这货日后会很有出息，就凭那张让人喜欢的脸，便是成功的资本。
“小的赵高见过云侯！”小内侍躬身又是一礼，脸上仍然带着和煦的微笑。
“赵高……！”云玥惊得差一点儿跳起来，原来这小子就是史上第一监宦赵高。怪不得，有些异样感觉。
“云侯为何如此？”小赵高一头雾水，刚刚十三岁的他调入椒房殿不久。大冬天内侍们都不愿意在外面挨冻，这才打发这个小不点儿来高泉宫。没想到居然促成了云玥与史上第一监宦的历史性见面。
“哦，没事！没事！”云玥赶忙回答。不由得再度仔细打量赵高好几眼，看得赵高一阵心虚。
“云侯，椒房殿到了。奴婢进去通传！”不知不觉到了椒房殿门口，赵高向云玥施了一礼便进入大殿。
云玥脑中却是天人交战，赵高当政闹得天怒人怨。这家伙指鹿为马，大秦江山二代而亡大部分原因要找这个死人妖算账。秦末逐鹿混战，华夏人浮尸何止百万。汉初积弱，一次次向北方蛮族屈辱的进贡和亲。都是拜这位人妖兄所赐！究竟要不要告诉赵姬，干掉这个还没成精的死人妖？
“云侯！太后召见！”出来唤云玥的另外一名内侍，很显然级别比赵高高出很多。单单衣饰便要比赵高华丽上十倍！
“哦。”云玥答应一声跟随小内侍走进椒房殿，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大秦王后的殿宇。
“你来了！”赵姬款款自案几后站起，向云玥走来。内侍宫人们，好像见了阳光的冰雪，迅速隐退。

第71章 准奏
云玥有些害怕见到这个女人，无论是质子府里的一时缠绵，还是回归路上的投怀送抱。都让云玥惊心不已，现在这位新任寡妇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召见自己！想想秦清似乎也是一个寡妇，难道自己这么有魅力，是传说中的寡妇吸引器？
案几后面的赵姬满面红光，身穿一身黑锦缎大氅。高耸的胸脯半遮半掩，非常像武媚娘里的唐代宫装。秦宫里的服侍一向趋于保守，更何况是在这大丧其间。穿成这样，也算是惊世骇俗了。难怪，殿里现在一个宫人内侍都没有。谁也看不出这位雍容华贵的大秦太后，就是在质子府被人欺负，与人掐着腰吵闹不休的那个赵姬。
云玥心里开始打鼓，心跳不自然开始加速。显然今天的赵姬经过精心打扮，本就斗魂夺魄的双眸更是电击连连。弄得云玥好像得了高血压，脸上发烧烫得不行。
“臣见过太后！”云玥进门走了两步，便躬身施礼。有意无意与赵姬拉开距离，这位大秦太后魅力无边。恰巧秦人太后找面首又是出了名的，那位群倾朝野的宣太后，不但有义渠君那样的二婚老公，甚至有魏丑夫那样的小三儿。云玥若是今天……还得掰手指头算，自己究竟是小几。
“你来了！”赵姬的声音含糖量非常高，足足有四个加号。酥腻的声音听得常了，估计得糖尿病的几率会大大提高。
“刚刚在承明殿见过太后，不知道太后召见有何吩咐！”云玥的意思很明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时间搭理你这个寡妇，老子对寡妇也没兴趣。
赵姬呆了一呆，自从质子府见到云玥那时起。这跟刺便扎在她的心中，虽然那次扑倒云玥有春情成份，但内心之中她并不排斥，甚至有些欢喜。回到大秦之后，她甚至很怀念那时的春宵一刻。可惜，深宫之中环境险恶。她只能将这份情，这份内心渴望深深藏在心里。
庄襄王薨逝，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权利转折。她赵姬从一个任人攀折的歌姬，一跃成为大秦太后。虽然说还是一个傀儡，但毕竟已经是大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内心的渴望好像雨后春笋一般，再度渴望起来。今天见到云玥，赵姬再也压抑不住，便不管不顾派内侍将云玥从高泉宫门口截了回来。
“哀家就这么吓人？云侯怎的不敢上前！”赵姬给了云玥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娇嗔的口气淋漓尽致的体现了什么叫勾引。这搞文艺的女人一旦勾搭起男人来。那份艺术气质，比起娼妓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玥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样大胆。怎么说您也是刚死了老公，现在还没烧百日。要说也能算得上是尸骨未寒，居然……居然这样大胆勾引自己。对这位太后的豪放程度，云玥有了新的认识。
“太后，臣……臣……臣……”云玥只觉得心跳加速得厉害，一连说了几个臣也没臣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下嘴唇不断哆嗦，上嘴唇不断抽搐。现在可不是刚刚穿越来的初哥了，尝过男女之间的美妙之后，对于女人云侯越来越没有定力。
赵姬站起身子，虽说已经快开春。但谁都知道，倒春寒的可怕。大秦太后居然穿得薄如蝉翼，束腰似乎多束了一个尺码，将高耸的胸脯挺翘的臀部显得异常突出。完美的S线条儿，要说多诱惑就有多诱惑。若是刚刚穿越过来的云玥见到，说不定现在鼻血都已经飙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跟这个女人。跟她睡过的男人都没好下场……云玥不断在脑中鞭策自己，抵抗赵姬勾魂夺魄双眸的勾引。
“大王去了，哀家也成了自由身。难道云侯嫌弃赵姬残花败柳不肯垂怜？”在云玥奋力挣扎之时，赵姬已经款步走到云玥面前。说话之间吐气如兰，一丝丝幽香传进云玥鼻孔里。
老天爷，这女人……真是太大胆了点儿。
“太后，臣……没有事臣便告退！”面对千军万马惨烈厮杀，云玥也有定力一观。面对眼前这个女人，云玥却不断败退。仿佛这个女人，比起黑氏部落的骑兵，更加可怕。对，这个女人就是洪水猛兽。堪比祸水的祸水，庄襄王睡了她只干了三年老大，吕不韦睡了她最后被逼自尽。更不要说那个嫪毐，死得惨的不能再惨。
就连质子府里的那几个小吏，也没有逃过横死的命运。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女人，这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偏偏这是一个，正在勾引自己的女人。只要自己想，现在便可以将这位大秦太后扑倒。看看她身上布料，想必脱起来应该很省力。
“自打邯郸见你，哀家心里就有你。难道哀家堂堂太后，就比不上乌兰绮梅那些丫头？甚至连夏菊也比不上么？”
见云玥不着痕迹的后腿一步，赵姬紧紧逼上。跨前一步，昂起头鼻尖甚至要碰触到云玥的下巴。颇有一番摊牌的意思，云玥额头上开始冒汗。
“太后，臣……臣……”云玥舌头好像海带扣一样被打了结，臣臣的没完没了，好像语言系统障碍，似乎只会说这句话。
“云郎……！”赵姬已经顾不得了，胸中好像燃烧着一团火焰。现在她需要云玥来帮她灭了这团火，一对玉臂轻舒蛇一样缠绕上了云玥的脖子。一阵香气袭来，火热的樱唇印在云玥大嘴上。那条轻巧的灵舌，正猛攻云玥牙关向纵深突入。
云玥大脑立时当机，大秦太后居然……生扑！
正当云玥即将被赵姬扑倒之时，一个稚嫩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母后……！”
赵姬好像弹簧一样从云玥身上弹开，一瞬间变身武林高手，耗子一般窜回了案几后面。待荆二从大门走进来时，赵姬又变成了那个面沉似水，宝相庄严的太后。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云玥经历的一场梦幻。
“太傅，听说您被母后请了来。我……孤正在研习兵法，云侯乃是我大秦名将，正好向云侯请教。母后，您对太傅的事情交代完了么？”荆二进门对赵姬施礼过后，便连珠炮似的说话。很显然，这小家伙知道刚刚这大殿里发生了什么。
“哀家……！哀家没事了，大王能够研习兵法，太傅应当尽力教授才是。”赵姬白了荆二一眼，任谁在儿子面前勾搭男人，都是一件羞人的事情。
云玥这才记起，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官职，那就是太傅。也就是负责教导荆二学业，很遗憾自己一直东游西逛，在咸阳时间少之又少。这份责任没有尽到，算是结结实实的误人子弟。
“太傅，走咱们去承明殿。”荆二拉起云玥，便出了椒房殿的大门。
回到承明殿，一切又回到了进入咸阳宫的原点，荆二这小子似乎有话想跟自己说。但是吞吞吐吐，不断东拉西扯。搞得云玥也是一脑袋浆糊，对于这个大王。云玥一点儿尊敬都欠奉，不过荆二似乎对云玥十分热络。不但拉家常似的说了好多话，还一起吃了晚饭。
当云玥结束咸阳宫一日游时，天色已经大黑。落寞的冬天，本就行人稀少。庄襄王去世，娱乐行业都被禁止。更是显得街市上异常萧条，云玥上了自家马车回到了在咸阳府邸。
本以为秦清会来与自己共度春宵，没想到这个美人儿连信使都没打发。可怜的云侯被赵姬撩拨得春心荡漾，可偏偏无处发泄。
第二天一大早，云玥便被栓柱唤起。迷迷糊糊穿衣服，迷迷糊糊吃早饭。直到一条冰凉冰凉的布巾子擦在脸上，纠缠云玥的睡魔才被赶跑。
今天是十五，大朝会的日子。这是荆二继位以来的第三次大朝会，咸阳城里数得着的臣子都来了。毕竟新换了领导，本着混个脸熟的原则也要经常在领导身边转转。
云玥到咸阳宫门时，天光已然方亮。朝臣们排列成文武两队，正向里面走。
“小子到这边来！”义渠君这个老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咸阳，估计是庄襄王挂了。他便一直待在咸阳没走，不管怎么说，咸阳城可要比义渠舒服多了。
跟他站在一起的是麃公，王陵，王龁等大秦军方将领。看起来，军方的大佬还是跟王室的老不休关系亲近一些。云玥左右扫视，没有发现安平君。想来，他这个外来户也不愿意过多搀和秦人内政。避免站错队的尴尬，他可不是义渠君这样的坐地户。一旦有风吹草动，第一个遭殃的便是这些外来户。
“小子，回了咸阳也不来看看老夫。不知道敬老！”自从一起打劫过羌人，义渠君跟云玥变得异常热络。男人三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同过窗。现在看来，还得加上一起抢过劫。
“小子见过君上，麃公，两位王将军。”跟他们比起来，云玥只能算是小字辈。没办法吗，上前转着圈儿的施礼。
“嗯……！”麃公，王陵，王龁都对云玥点头致意。显然，云玥在北地的战绩让这些将军们有些刮目相看。面的凶猛的匈奴人，他们可没有云玥这样从容。军人一向是最注重实力的群体，这几位大秦中流砥柱怎能例外。
“君上什么时候回的咸阳，昨日小子刚刚回来。便被孝后，太后，还有大王轮番召见。出了咸阳宫天都黑了，本想着今日朝会之后在家里摆几桌请君上赏光。上次因为太后临时吩咐，放了几位鸽子，这次一定补上。”面对几位大秦实力派将军，云玥小心的陪着笑脸。
“算你小子有孝心，麃公，老王咱们晚上一起吃这小子一顿。打仗，这小子也算是马马虎虎。可吃食，绝对是大秦的这个。”
“老夫也听说，云侯家的饮食乃是大秦之冠。今天便要叨扰一顿水酒。”难得麃公这老家伙张嘴说话。云玥赶忙躬身施礼，口中赶忙应诺。
“嗯！家兄，那今晚咱们就去吃这小子，你去不去？”王陵询问的口气质询王龁。
“上次这小子就爽约，这一次怎能错过。小子，听说你那个什么牛肉面不错。今晚给老夫弄上一份儿！”王龁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上来便开始点菜。
“哈哈，跟老夫也来一份儿。”义渠君跟麃公等打着哈哈，一行人便进了咸阳宫。
一进咸阳宫，几位都没有了玩笑的心思。一个个鼻观口口观心，都似老僧坐定。冬日里的寒风拂过，花白胡子飘扬一片。云玥这才发觉，自己附近都是爷爷级别的选手，连黑胡子的家伙都没有。
也难怪，大秦封侯中。除了刚刚继承爵位封地的少年郎，便数云玥最年轻。
外面寒风阵阵，宣室殿里面却温暖如春。义渠君一脚将一个家伙踹走，指着身后的座位示意云玥坐到那里去。被踹走的家伙本想反抗，一看是义渠君和几个老家伙。赶忙躬身施礼，另找座位前去。
义渠君这些老家伙理所当然的坐在第一排，云玥能够坐到他们身后。也算是不错的排位，人人面前都有一张案几。却少了一杯清茶，云玥这才记起。这年月除了云家，大家还是将茶作为药材来煮。
在千度堂皇的唱呵下，赵姬领着荆二出现在大殿正中的宝座上。那宝座似乎加大过，足矣装得下母子二人。吕不韦跪坐在丹樨一侧，他是摄政地位崇高。不必和群臣一样，跪坐在丹樨下。
“参见大王，太后！”群臣向赵姬母子施礼。
“平身吧！”赵姬声音中正祥和，似乎昨天那酥媚滑腻猫儿的声音，是另外一个人发出的。云玥再度有一丝错觉，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诚不我欺。
“启禀太后，臣保举平凉侯云玥任职典客一职，主管我大秦外交。望乞允准！”大家刚刚坐定，吕不韦便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云玥心中暗乐，老子昨天跑了一天。你老小子的心思，怕是要落空喽！
“准奏！”赵姬脸无表情地说道。
云玥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准奏……！

第72章 神转折
神马！云玥心头有一万只草泥马滚滚而过，自己心中不是这样的版本。什么叫准奏，感情昨天自己做了一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所有人都望向云玥，可此时云玥的表情吃惊得，好像看见一只母老鼠下了个猫崽子。然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云玥又听到了一个噩耗！
“退朝！”赵姬连看都没看云玥一眼，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给云玥。好像这次半月一次的大朝会，就是为了宣布云玥成为大秦新任重臣。
“恭送大王！太后！”群臣一片恭送声中，云玥才醒过味儿来。想抗议，却发现宝座上空空如也。吕不韦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坏坏的笑看着自己。
被阴了，云玥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阴了，真是活该。生活在这个全是政治高手的地方，自己一个小白还真是斗不过他们。真好像一个伟人说的那样，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事情结果。
自打穿越到战国，云玥自诩也算是有些见识。深深知道政治玄机，可这次似乎也太玄了一点儿。
周围是一片恭喜之声，一群胡子叔叔将云玥包裹在当中。一个个拱手致意，云玥只能看见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完全听不清楚说些什么。
脑子“嗡嗡”直叫，昨天明明一切都说得不错。难道华阳太后说话已经不灵了？又或者吕不韦神通广大，居然说动了华阳太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吕不韦若是进了高泉宫，秦清会第一时间来通知自己。那又是怎么回事呢？云玥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犯了错。
“恭喜云侯，贺喜云侯成为我大秦重臣。今后大秦外交，不韦就靠云侯一力承担。”吕不韦分开众人，对着高声对云玥道贺。带着笑的脸好像一朵绽放的菊花，用实际行动，打破了他与云玥不共戴天的传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相邦大人胸怀天下，为了大秦毅然决然的与云侯和好如初，共谋天下大事。
“吕相……！”云玥刚刚喊出声，吕不韦立刻道：“哦，本相还有公务要处理。云侯宴客，不韦定然亲往祝贺。”说完，也不给云玥机会。脚底抹油，云玥的喊叫湮没在一片“恭送相邦大人”的声音里。
“小子，看来今天晚上的客你请定了。嘿嘿！不能便宜了你小子，今后三天老夫就在你家开伙了。”义渠君大巴掌将云玥后背拍得“砰”“砰”作响，幸好这老家伙武力值一般。若是练过铁砂掌一类功夫，云玥这小身板儿怕是要交代到这里。
“嗯！没想到大王会任命云侯为典客，看起来今天晚上要不醉不归。”麃公笑嘻嘻的看着云玥，两位王将军也是一副吃定云玥的样子。跟本不管，一副苦瓜脸的云玥。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各路瘟神，云玥四下打量居然没发现昌平君。这就更加不对头了，按理说这位小兄弟此时应该在宣室殿中。昨天说好的，出来顶缸当典客的人是他。
左看看右看看，宣室殿里就剩下自己一个大臣。几名小内侍正在收拾坐垫，刚刚人满为患的宣室殿里显得冷清异常。
云玥定了定神，努力从一片问号和混乱的思维中理顺出一点头绪。
对，高泉宫。现在要去高泉宫中一问究竟，看看那位孝后，究竟的什么原因居然临时改变主意。对那个能对孝后施加如此影响之人，一定要多加防范。
再次来到高泉宫门口，早有内侍在这里等待。不用通传，直接便将云玥送进了大殿之中。
华阳太后似乎刚刚起身，正对着云玥送来的穿衣镜比量着。镜中女子貌美如花，乌黑靓丽的头发好像瀑布一般垂下，一根白玉发簪斜着插在头上，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散发着奶白色光韵。好一副美人梳妆图，在旁边服侍的秦清都差一点儿被比下去。
怪不得当年秦孝文王如此宠幸华阳太后，即便在现在秦清胜过的也不过是年龄。而华阳太后身上那种成熟风韵，是秦清拍马难及。
“早知道你要来，你送的这东西还真是好。比起铜镜来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就是再有个梳妆镜就好了。哀家总不能对着这么大一面镜子梳妆啊！”华阳太后头都没回，对着镜子里向自己躬身施礼的云玥说道。
“呃……臣回到平凉一定尽快筹办！”云玥愣了一下，这时候他不敢与秦清对眼色。因为此时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华阳太后眼中。很明显，华阳太后是见了秦清那个漂亮的梳妆台。起了贪念，却又不好意思跟心腹争。只能要云玥再弄一个，自然新的梳妆镜要比秦清那面，大上好多，精巧美观上好多，外加华丽上好多。
“典客的差事你先做着，昌平太年青他做不来。一切都等破坏了这次六国联纵再说。”华阳太后似乎对今天的妆容很满意，转过身来对着云玥说道。
战国七雄，齐楚燕韩赵魏秦。大秦在整个华夏版图的最西部，也是七国之中经济军事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因为秦国的强大，所以山东六国经常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秦国。因为这些国家在地图上竖着排列，所以称之为合纵。
秦国为何对抗山东六国，采取分化瓦解策略。联合齐国对付山东其余五国，这便是联横。合纵与联横在战国年代交替出现，成为战国争霸之中外交主战场。
第一次合纵的大胜要说当年平原君赵豹，那一次六国联军将大秦兵锋，从邯郸城下一直逐过了函谷关。巨大的数量优势，使得强悍如秦军也一败再败，溃退千里。
这些年吕不韦灭东周，使蒙骜对魏国，韩国不断用兵。矛头直指三晋故地，而杜壁在东南也没有闲着，时不时对楚军进行骚扰。四面出击之下，仇恨值自然拉得满满。
现在山东六国正趁着庄襄王新丧，积极组织六国合纵。狠狠打击一下秦国气焰，务必使大秦退回函谷关。将西秦这头猛虎，关入牢笼。
“太后，可昨日……！”云玥有些不甘心，六国合纵经常是嘴上喊喊的嘴炮。真正实施的却没几次，六国政见不一利益也不一致。更何况协调指挥这些粮秣供给，这些问题都好像阴云一般困扰着他们。心怀鬼胎的各国想联合起来，哪那么容易。
针扎不到肉上，人是永远不知道疼的。别人不说，就说齐国与燕国，他们就对合纵没什么兴趣。因为他们没有切肤之痛，最迫切的三晋虽然团结。但各种矛盾也是犬牙交错，否则就不会有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旧事。
“昨日哀家还不知道六国已经开始密议合纵。不管怎么斗，都是为了争权。其实你有一句话说得对，若是大秦没有了。还争个什么劲儿！
本想着你在北地，为大秦固守北疆。可赵姬尽早来报，说是匈奴使节已经到了咸阳。不过要些粮草罢了，给他们就是。换得北疆太平就好，正好将你腾出来。出使一次六国，将他们的合纵给搅黄了。
赵姬说的也有些道理，上次匈奴蛮族都被你说服。山东六国礼仪之邦，没理由你云玥不行。昨天说的事情，你出使期间哀家给你办。这也是吕不韦答应迁徙农人到你平凉的条件。”
华阳太后说了许多，信息量有点大。云玥算是听明白了，问题出在赵姬身上。一切的缘由都是这女人，她与吕不韦的关系不用说，这些年侍奉华阳太后也周到。若说政治谈判，赵姬是吕不韦与华阳太后良好的沟通渠道。现在，这根渠道发挥了重要作用。那就是狠狠坑了云玥一把，奶奶的老子要回平凉准备西征。谁有闲心没事儿出使他奶奶个腿的六国。
秦清这才敢对云玥挤挤眼睛，看得出来赵姬也是今天早上才找到华阳太后。用吕不韦开出的条件与华阳太后交易。
既然说到这儿，云玥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没办法，谁让自己严重需要人口。
“既然太后如此信得过微臣，那微臣便往六国走一遭。”虽然心中千百个不愿意，云玥还是得答应下来。今天在宣室殿已经以令旨形势传达下去，若是云玥此时拒不出任典客。那就是抗命，这个罪名安脑袋上，那可是要送命的。
无奈的云玥只好告退，心里盘算抢地盘的西征计划彻底宣告破产。现在看来，还是想着怎么分化瓦解六国的好。按照华阳太后吩咐，云玥第一站是要去楚国。
六国之中楚国实力强大，又与秦国有数百年联姻之谊。打破合纵，从此处着手的确最为恰当。
回到家里，赶忙吩咐厨子采买。答应了老家伙们请客，看起来今天晚上要大闹一番。不过，借着机会和那些军方老家伙们联络一下感情也不错。毕竟，他们才掌握着大秦最为凶悍的虎狼之师。
刚刚吩咐下去，就有客人上门。
“太子丹……！”云玥喃喃的道，好灵的耳朵。宣室殿刚刚任命。太子丹就上门来贺喜，礼物里居然包括五名燕国美女。好像自己家里已经有了两名燕国美女，还是双胞胎姐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双胞胎。云玥有些恶趣的想着。
“丹太子，邯郸一别太子风采更胜往昔，呵呵！可喜可贺！”人家是燕国太子，论行政级别比自己高出好几级。云玥不得不亲自到门口，迎接这位昔日阶下囚。
“云侯，邯郸一别丹甚是想念。今日听闻云侯升任大秦典客，特来恭贺。来人，将礼物呈上来。”
“诺！”太子丹身后的鞠武对着云玥一拱手算是见礼，立时便有人带来几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有一些金银珠宝。最夸张的便是一块玉石圆桌，看这样子有二三百斤。四名壮汉架着杠子抬进院子里，整块玉石通体翠绿，桌面被打磨得平整光滑似乎能照见人影。
燕国境内的辽东地界出产玉石，想必这就是后世闻名的岫玉了。
“丹太子何必如此客气，里面请！鞠武将军！请！”云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两人让进厅堂。鞠武也是老熟人，与云玥打着哈哈，宾主一团和气。
“云侯果然是人中龙凤，到得大秦短短数年便有如此成就。大秦北疆有云侯护佑，有如铜墙铁壁一般。即便是匈奴人，也没有机会南下牧马。大秦得云侯，如得一宝！”太子丹看着云玥有些感慨，谁能想到赵军中一个小小的校尉，到了大秦居然快速蹿升到了守牧一方的侯爵。
大秦用人制度让太子丹都有些嫉妒，想想六国尤其是燕国。朝堂之上弥漫着一股暮气，什么事情都讲究论资排辈。云玥这样的青年将领要想出头，须得熬白几根头发才行。想到这里，太子丹便摇头。年纪轻轻的他，已经有了一种危机感和紧迫感。
“丹太子谬赞了，云玥也是一时运气。拜先王不弃，立下些许尺寸之功而已。能有今天，全靠先王提携。云玥对大秦，感恩戴德。”不管真实情况怎样，既然现在自己是大秦外交部长。那这些官话的外交辞令必须得说，尽管云玥知道这些都是些屁话。
“云侯自谦了！呵呵！”
“对了，丹太子。当初在邯郸时，云玥有一名负伤从人，托由太子带离邯郸救治。不知此次可随着丹太子来到咸阳？”双方不断应和着，云玥想起了负伤的荆大，赶忙打听。按理说荆大也应该伤愈，这些年都没有他的消息，如今见到太子丹，必须得问个明白。
“呃……云侯是说那名从人！哎，那位壮士受伤颇重。加上一路颠簸，回到燕国太子广请名医救治，但还是不治……鞠武有负云侯委托，还请云侯责罚。”太子丹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旁边的鞠武便沉痛回答。
荆大死了？
云玥脑袋“嗡”一声！

第73章 老军头
晚宴一开始就进入混乱状态，这些老家伙喝高之后摔盘子砸板凳。搅得四邻不安，整条街都能听见老军头们的叫嚷声。
云玥都要哭出声了，一百斤的石锁耍来耍去被人鄙视。二百斤的磨盘，玩得滴流乱转。不时还有石狮子飞过来，然后再让你给扔回去。
老子家门口石狮子小，也不是你们拿来这么玩的。最可气的王龁，这老家伙仗着身材粗壮。居然跟晨练老头似的撞柱子，奶奶的房子撞塌了砸死你个老东西。
云玥有些后悔请这些老家伙吃饭了，好端端的一个家被弄得乌烟瘴气。太子丹刚刚夹了口菜，便有硕大磨盘飞过来，将他面前案几砸了个稀烂。未满十八岁的太子丹，差一点就吓尿了。鞠武赶忙带着自家太子告退，这哪里是在吃饭，这是在玩命！
至于吕不韦，还没到门口便被天降石狮子吓得抱头鼠窜。想起自家门客也是被石狮子砸死，刚想进去找人算账。王陵走出来，只说了句：“惊扰相邦大人！”便拎着石狮子进去，继续和王龁玩耍。
惹不起啊！大秦相邦，也惹不起这些凶悍的老军头们。这些家伙掌握着大秦武装，就好像王陵王龁麃公这样的老家伙，长平之战的时候就出来混。
其实有时候，人在社会上混就是混一个资历。就好比后世文人，狗屁文章写得谁都看不懂。只要你给鲁迅鞠过躬，跟巴金握过手。混到二十一世纪，怎么说也能混个国学大师当当。
这三个老家伙，都成精了。云玥知道，他们今天是故意闹场子的。目的就是给吕不韦难看，谁让这位相邦大人，一上来便扶植私人，将爪子伸向军队。还以国家税赋不足为名，扣押军方粮饷。
这些可都是武装丘八，今天扔石狮子。明天再不给钱，说不定就操刀子上你家要钱了。
除了老家伙们耍酒疯儿，砸坏若干座椅，吓跑若干客人之外。基本上，这算是一次成功的宴会，一次团结的宴会，一次激动人心的宴会。与会的各位老将军同吕相邦，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字面意思）。
双方坦率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分歧很大，无法沟通。基本上是鸡同鸭讲，各说各话。）
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我们的吕相被一群老丘八灌到了桌子下面，被亲信拉胳膊拽腿的抬回了家。
当天晚上，云家客房里住满了醉醺醺的老军头。弄得整条巷子空前紧张，房顶上沾满了手持弓弩的家伙。其结果就是，今天晚上出来遛弯儿的猫伤亡惨重。基本上达到了，出声即击毙的程度。
云玥抱着无助的小白在屋里，可不敢放出去。说不定，谁祸害谁呢。
虽然云玥厅堂被闹得好像抄家现场，但收获总是有的。
经过这次饮宴，云玥已然可以和军方大佬们搭上话。
“小子，酒不错！明天送一百坛子来，以后有好东西知道孝敬老人，别等着老人家上门来讨。”麃公第二天早晨，还是满面红光。看起来，似乎还有再喝的意思。
“就是，小子你家吃食不错。听说你小子经常不在咸阳，这厨子没得糟蹋了手艺。你不再咸阳时，到俺府上教教俺家的蠢厨子。他娘的，活了大半辈子才知道，这一天到晚净吃猪食。俺家的厨子，早该喂了狗。”这是剔着牙的王龁。
老家伙们连吃带拿，似乎想将云玥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对于这种蛮横的沟通，云玥是欲哭无泪。
终于走了，世界安静了。老家伙们在云家整整闹腾了三天，厨子累成了狗。管事被欺负成了鹌鹑！
“侯爷，麃公要了一百坛酒。”云家在咸阳的管事老王躬身向云玥报账。
“给他……！”云玥揉了揉太阳穴。
“那王将军家借厨子……”
“借！”
“义渠君家里……”
云玥被一大长串儿的要求搞得头大，挥了挥手道：“都给，都给！”
“侯爷，银酒樽丢了一对。青铜酒厥也丢了一尊！还有……”
“算了！”
“玉石屏风丢了一面！”
“让他们搬！”
“侯爷，咱家丫鬟丢了俩……”
“啥……！”
到了晚间，秦清猫一样从后门溜了进来。随身跟着少司命，两个女人颇有一番伊斯兰妇女的范儿。一身黑袍，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知道的这是大秦咸阳，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伊拉克。
秦清温柔的小手给云玥揉捏着太阳穴，这几天老军头儿们在云家闹腾。她也不好来看云玥，虽然身为咸阳宫里强势人物。但也是惹不起这些老军头儿，今天听说闹人的瘟神都走了，急急忙忙半夜来会情郎。
“他们都是军方重臣，孝后见了都要给几分颜面。以前宫里宴会也丢东西，那些精美华贵的饰物，说没就没了。”秦清无奈的安慰云玥。
“你别告诉我，他们连宫女都偷。”云玥没好气的哼哼道。
“……”秦清无言以对，还没人敢在咸阳宫里偷宫女。如果有人敢动手，相信第一个被偷走的应该就是她秦清。
“你要想想，这些老人拿你东西，其实是对你不见外。他们能这样拿你的，你就能这样拿他们的。贵族之间，赠送一点金银，美女什么的都很正常……唉！你干什么去？”
“我去麃公家拿丫鬟，被人顺走俩。老子也要顺回来俩！”
“你不要命了，那老东西护食……！”
“……”
这一次出使六国，秦庭相当重视。虽然吕不韦无时无刻不想整云玥，但关系到国家命脉的事情，吕不韦当然不会为难。必经，他认为现在王位上坐着的，便是他吕家血脉。这大秦江山，也等于是他吕家江山。为了自家江山，吕不韦慷慨解囊。不但珍宝美女可劲儿的往云玥这里塞，甚至还特批了千两黄金，供云玥在路上花用。
其实外交，实际上就是吃吃喝喝。用最文明的话，讲出最肮脏的想法。所有使团，都带着无数美女财宝。到了对方国家，好对阁僚重臣一一行贿。不将对方从上至下打点一番，怎么能办成事儿？出使，其实就是一个送礼的过程，礼物上下送一遍，往往事情也就办成了。
对方的朝堂上，会众口一词为大秦歌功颂德，然后国君脑袋一热，便与大秦结好。说不定，还要将闺女妹妹什么的嫁给荆二，王室联姻从来都是出于政治目的。
吕不韦原本就是送礼的行家，当年为了庄襄王继位，没少给华阳太后送礼。自然知道，所谓的王侯贵胄们是个什么德行。一点虚的不玩，直接上荤菜。当年华阳太后，就是这样被珠宝砸晕的。
对于护卫，云玥可不敢掉以轻心。上一次只带了五百秦军在身边，原以为没有大事。没有想到，小命差一点儿搭进去。这一次队伍里这样多金银珠宝，无论如何也要将胡刀骑士带在身上。没有胡刀骑士，云玥连咸阳城门都不会出。
“小子，你这次可得小心。老夫听说，这一次诸侯合纵。主事的便是魏国信陵君，这可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当年，老夫在邯郸城下便吃过他的大亏。”麃公双眼看着远方，似乎对那场十几年前的大战仍旧心有余悸。
“是啊！人人行事皆有套路可循，只有这信陵君没有任何套路。当年为了救赵，硬是窃取了安离王的兵符。此人心计手段，都是各国之中最强者。小子，你要多留神啊！”王陵也好心提醒。
“老夫昨日看到了他从平凉调来的骑士，都是精锐之辈。尤其是那个大块头，看起来是个万人敌的坯子。大秦铁鹰锐士，似乎也有所不及。明刀明枪你小子自然不怕，就是怕有人暗中使坏。
老夫可听说了，齐相田单对你小子这次出使也很感兴趣。那是一个专门在暗中使坏之人，这一次你可要小心！”
老家伙们来为云玥送行，不过这一次几个老家伙没有祸害云玥。他们从各个方面得到的情报，说与云玥听。好让云玥有个准备，三个月时间他们已经将云玥当成自己势力的一份子。
大秦军方从来都是铁板一块，同生共死有时候不单单只是一句口号。不然，怎么连权倾天下的华阳太后，都对这些老家伙忌惮三分。
当然，云玥从安平君那里也收到了许多风声。如某某某要对自己不利，说得比起这些老家伙们还要详尽些。故而，听到这些话云玥并不震惊。他安之若素的态度，让几个老家伙大为动容。心中纷纷按赞此子，日后必然成为大秦一代将星，成就应该不在自己几人之下。
“君上与几位将军忠告，云玥感激不尽。他们要云玥的首级，恐怕没那么容易。云玥手下这五百虎狼，加上这三百虎贲之师。即便对方来上三两千人，云玥自诩也能对付得了。”对于胡刀骑士的战斗力，云玥有着充足的信心。
“小子，你切莫自大。要知道，自从宣布你为典客以来，已经三月有余。春季南方多雨，你所部骑兵众多。又有众多马车随行，这一趟楚国估计并不好走。你准备好了虎狼之士，对方也磨刀霍霍三月有余。一个弄不好，便是身死命消的结局。”
王龁拍着云玥肩膀发自内心的告诫。
“老夫倒是想着，让王翦带着他的铁鹰锐士与你同行。当年你们也曾经并肩作战，如今让他护你周全应该没什么问题。老王，王翦是你家子侄。不知道可否调回来一用？这些天，你可没少在云家蹭酒喝！”
义渠君思索了一会儿，认为云玥这八百人的队伍还不够强大。这次出使要走遍六国，带的辎重颇多。足足装了一百余辆马车，若是加上那些要送出去的美女和粮草，怕是快两百辆大车。
这样长数里的车队，只有八百人护卫还真让人不放心。义渠君想到了大秦精锐的铁鹰锐士，这些人都在王翦麾下掌管着。如今，王翦在东三郡苦熬资历。蒙骜帐下，能给他什么机会。还不如跟云玥去六国，见识一下世面来得实在。若是立下军功，说不定这一次官职还能再升上一升。
作为军方重点培养的将星，几个老家伙对于王翦，不是一般的重视。
“蒙骜这个老匹夫，在东三郡处处压制我大秦儿郎。他们连出战机会都没有，如何挣得军功。君上说得对，趁着老夫管理都尉府。也让儿郎们多多增长些见识，老夫这便手书调令。派遣王翦率领一千铁鹰锐士，最为此次出使的护翼。有我大秦精锐，与云侯的胡刀勇士。那些宵小，应带无惧矣！真刀真枪，我大秦又怕得谁来。”
麃公现在是都尉府太尉，掌管大秦军中调动。按照秦制调动千人以上军队，需要有太尉手谕，加上国君的调兵令符。麃公如此说，自然是知道了云玥与当今两位最说得上话的太后，关系都不一般。所以才有持无恐，敢于夸下海口。
“只是此时让王翦赶回来，似乎有所不及啊！”
“无妨！后日云侯出发。只需在武关停留一两日，王翦由东三郡直接到达武关，想必时间上应该差不算太多。给那些野心家千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大秦境内袭击云小子。若是有人敢这么干了，嘿嘿……！”
“云玥谢过各位长辈，此次出使六国，一定破坏合纵联络齐国，为我大秦霸业扫清障碍。”能够同时得到这么多老军头们的关心，云玥十分感动。这些家伙，手中掌握着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战争机器。
他们大手一挥，何止万颗人头落地。可他们唯独担心的，便是六国合纵。上一次在邯郸城下，赵豹组织的合纵的确将大秦打怕了。他们不想，也不敢再来一次六国合纵。将秦军浴血打下来的东三郡，再度夺回去。

第74章 西域美女
送走了老军头，天色已然昏暗无光。远行在即，老军头们也不好意思在云家蹭吃蹭喝。只是走的时候，每人车上都多了美酒和一个大大的食盒。弄得老军头们纷纷称赞，云玥这小子会办事。
送走了老军头们的云玥却没有睡觉，悄然回到卧房换了一身便装。为了遮掩过短的头发，脑袋上还扣了一顶斗笠。
“侯爷，您干什么去？属下跟着！”敖沧海见云玥这样的举动，赶忙上前询问。
“不行，你太明显一出府便会被人认出来。再说，我离家日久这里说不定有人已经被吕不韦收买。你守住这间屋子，不许任何人进去。我去见一个人，老姜郑彬带俩随从陪着就行。”
敖沧海那张毁容的脸让人印象深刻，到了街上一眼便会被认出来。云玥已然约了嫪毐，打算探听一下吕不韦最近动向。这个二五仔很重要，不得已云玥只能亲自出马。
只带了老姜与郑彬和两名长随，一行人钻出后门便消失在咸阳的夜幕中。
三月已过，夜晚的咸阳恢复了灯红酒绿。沿街的茶楼酒肆，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来自六国的商人们，正拼命兜售着手中商品。大街上行人如织，云玥等人到了大街上便被人流吞没。
在郑彬的引领下，云玥一行来到了康乐坊。这里是集咸阳黄，赌，毒为一体的休闲娱乐一条街。春天里天气仍然颇冷，但青楼的姑娘们已经开始露皮露肉的开始招呼客人。她们保持着简朴的作风，秉承着节省布料的原则。以最少的布料，遮住最重要的位置。
怡红院，云玥看着这名字有些眼熟。好像后世古装片里面，这是最著名的妓远。分号开遍大江南北，比现在七天，如家都多。
走进怡红院，一名老鸨子便迎了上来。每一家知名妓馆，都会有一个知情趣的老鸨子。见到云玥一行进来，立刻媚笑着迎了上来。
“哎呦！原来是姜老大来了，还有郑小哥。快快快，楼上请。奴家立刻将秀芝，菊香两位姑娘请下来。”
“呃……！那个春姑……！”老姜被老鸨子拉着，面红耳赤。虽然云玥不禁止部下嫖妓，但被主家逮个正着也是面上无光的事情。好在云玥的脸被斗笠挡着，谁也看不清楚侯爷的表情。
“订好了，天字一号房。有朋友在等，我们谈些事情不要打搅。”慌乱只是一时，老姜迅速反应过来。一个铜锭子塞进老鸨子高高耸起的胸围子里。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构造，硕大的一枚铜锭子。居然消失不见，仿佛被黑洞吞没了一般。
“好说，好说！几位爷随奴家来！”春姑笑着在前面引路，这时候的妓馆有些类似后世迪吧。围绕着一个舞台，楼上有若干个包间。一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喜欢一边喝酒谈事。一边欣赏歌舞，正所谓工作娱乐两不误。
天字一号房虽然名头大，不过位置却在角落里。属于比较僻静之所在，看起来嫪毐也是这里常客。对这怡红院，颇为熟悉。
两名长随守在门口，云玥与老姜三人鱼贯而入。房间不算大，大概二三十平米的样子。里面摆放了四张案几，显然在怡红院这属于是小包房。
侍女们流水一般走进来，摆上毛巾果盘等物。老姜一挥手便将她们打发出去，春姑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是有事情要谈。虽然很奇怪，为何那位客人进房之后还带着斗笠，可她知道规矩。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人都走了，云玥摘下斗笠。此时外面舞台上正有几名舞姬表演鼓舞，有些类似后世陕北腰鼓。一面小鼓绑在腰间，“咚”“咚”之声不绝于耳。扭腰摆臀，看上去倒也算是赏心悦目。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小厮走了进来。老姜不悦道：“不是说了么，不要侍……”看清了小厮的面目，老姜便不说话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要来见面的嫪毐。
“嫪毐见过侯爷，这里人多眼杂所以……”嫪毐面对云玥躬身施礼，态度十分恭敬。就在一个月前，吕不韦的一位宠妾忽然失踪。谁也不知道这位宠姬，究竟为何会在府中忽然失去踪迹。暴怒的吕不韦挖地三尺，居然也没找到。这已经列为咸阳第一奇案，咸阳令现在已经被折磨的要疯了。
“坐！”云玥大剌剌的受了嫪毐一礼，对着对面案几一努嘴。
“那件事情，多谢侯爷出手。”嫪毐战战兢兢跪坐下来，立刻表示对云玥的感谢。
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幸亏云玥现在是友非敌。一个大活人，居然就在戒备森严的相府中平白消失。就好像融化进了空气里，或者这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一般。这绝对是让人后脊梁冒冷汗的本事，试想是干掉一个人容易，还是不声不响将一个人弄出来容易？
若是云玥想要的是那个人的头人，那么只要出动夜枭似的手下。一切都会解决！
“多的话不用说了，这是本侯答应过你的事情。人现在已经送往平凉，这下你该安心了。她们母子本侯会妥善安置，这些你不用担心。吕不韦最近有什么动向，对于本侯出使之事他有何安排。”云玥没功夫和嫪毐磨牙，后天就要出使，这时候抓紧时候多睡一会是正经。
嫪毐心中一黯，这次小辫子是抓在云玥手里了。日后只要自己不听话，那位消失了很久的宠姬便会忽然出现在咸阳，怀中一定还会抱着一个长得像嫪毐的孩子。
吕不韦知道事情真相，那嫪毐只能抹脖子给自己一个痛快。落到吕不韦手里，会被活生生千刀万剐。
“回侯爷的话，吕不韦最近都在忙于朝政。据嫪毐所知，对侯爷出使他并没有安排人使坏。最近茅焦也没什么异动，吕不韦手下大将夜莫与兰豹都在府中。侯爷可放心前往楚地，像上一次联合春申君袭击侯爷之事，再也不会有。”
“哦！为何吕不韦的事情，你知道如此详细？”云玥有些诧异，嫪毐在吕家虽然有些地位。但还不算是核心圈子成员，顶多算是一个比较得脸的门客罢了。为何对吕家核心机密，知道的如此之多。
“哦，是这样。吕不韦与茅焦等人商议事情，姬娘多有在旁侍奉。所以……所以小人知道的比较详细。”
“哦。”云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那个女人的本事。嫪毐的本事在与搞女人，而不是搞情报。云玥似不经意的看了老姜一眼，老姜立刻顿悟。对着云玥点了点头，人既然送去了平凉。不在嘴里掏出一点东西来怎么成。
“侯爷！不知为何，前些天一个叫做千度的前来相府私下见了吕不韦。当时小人正当值，隐隐约约似乎听到，大王令相邦大人对燕国太子不利。吕相与那叫做千度的公公吵得厉害，最后相邦大人只答应软禁燕国太子，并没有如大王的意思干掉。”
云玥心中一寒，他立即明白过来。荆二与荆大兄弟情深，得知荆大身死，立刻将仇恨发泄在了救护不利的太子丹头上。倒霉的太子丹便成了荆二发泄怒火的对象，吕不韦老奸巨猾在此六国合纵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干掉太子丹，逼燕国参加合纵。
不过，吕不韦是对的。干掉太子丹，自己若是要去燕国说不定燕王立刻变身阎王。看起来得跟华阳太后说一声，太子丹还是不干掉的好。
“哦！知道了。”云玥简单应和一声，连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嫪毐断断续续说了吕府一些琐碎之事，云玥虽然平日里有老姜等人打听的消息。却没有嫪毐这个局内人，说得详实准确。通过他，对吕不韦的相府了解更加深刻。
“各位客官，下面是每十日一次的拍卖时间。今天拍卖的物品琳琅满目，还有西域美女哦。各位客官看到中意之物，可不要吝啬！”舞台上传来春姑那魅惑的音律。
原来这妓馆还兼任拍卖的生意，看得出来这妓馆老板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云玥一边听着嫪毐的汇报，一边欣赏台上的拍卖品。
所谓的西域商人，在云玥看来就是一个笑话。平凉扼守大秦西北，什么西域货物不经过平凉能进入咸阳。再说了，这年月也没什么丝绸之路。哪里来的西域商人，这春姑就是一个大忽悠。
所谓的西域商品，绝大多是云家产出的商品。粗制滥造的铁质刀剑，虽然正经云家士卒看不会看这些东西一眼。但在咸阳，这绝对是神兵利刃一般的存在。当一名大汉用一柄铁刀，干脆利落的斩断一柄青铜短剑之后。人群便沸腾了，一柄烂刀居然卖出了让云玥都咂舌的价钱出来。
接着是镜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一小块。居然卖出八百贯的高价，也不知道哪个败家子买回去讨婆娘喜欢。
一样样云家物品售卖出去，嫪毐也汇报得差不多。云玥觉得意兴阑珊，刚刚一卷云家的草纸也卖出了三十贯。云玥觉得，咸阳真是人傻钱多。同时对耿师傅更加钦佩，造纸这东西也是自己提过一次。没想到，这老家伙愣是给弄出来。当初拼着与墨门过招，弄来的这老家伙真是值大发了。
“各位客官，今天是最后一样拍卖的商品。西域美女！是我们老板亲自在雍都买下的，各位看官不要错过哦。”刚要离开，云玥便听到了春姑的吆喝声。
西域美女是个什么样子，云玥倒是想见识一下。后世倒是见过什么小河公主，楼兰美女一类的木乃伊。活的西域美女，还真没见过。今天要好好的开开眼。想着便将头扭了鬼区，可一看之下，眼睛立刻直了。
站在台上的是一名金发美女，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高高的颧骨，一些的一些都显示着这是一名白种人。匈奴人也有白种人，再说后世也没少看白种人的大片儿。这位金发碧眼的姑娘，还不能让伟大的云侯露出一副猪哥的样子。
但她戴的那顶帽子，云玥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棉花，居然是棉花。
白白的棉花不知沾在什么上面，看上去好像羊毛毡帽。又好像是一顶花环，不管是什么。那东西是棉花就没错！
“嫪毐你先走吧！”刚刚站起身的云玥又坐了下来。眼睛不错眼珠的看着台上那位西域美女。
“侯爷，这女人才不是什么西域女人。不过是个匈奴人罢了，侯爷不要上当！”对女人见多识广的嫪毐，善意劝慰眼睛直勾勾的云侯。不希望这位主家买到假货，算算日子三一五已经过了。
“知道了，知道了。”云玥才不管什么匈奴女人还是什么西域女人，他要的是这个女人脑袋上的帽子，还有关于帽子的出产地。看这帽子上的棉花洁白如雪，云玥便乐开了花。
有棉花，就会有棉布。这年头，不是绸缎就是麻布。麻布粗糙得惊人，穿在身上跟穿一身锉没什么区别。绸缎倒是舒服，可那玩意死贵死贵的。根本不可能大规模装备。
有了棉花可就不一样了，云玥讨厌死晚上盖毯子日子。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梦里不是一次两次幻想着有一床棉被盖。
作为后世的云玥，怎么可能不知道棉花对于寒区人的价值。不管多少钱，这女人都要了。
“西域美女，底价五百贯！”春姑笑吟吟的说出了价格。凭良心说，这个价格还算是公道。
“六百贯……！”
“七百贯……！”
“八百贯……！”
春姑的话音刚落，便被一浪高过一浪的叫价声吞没。玩够了华夏美女的膏粱子弟们，对这位金发碧眼的美人爆发了极大热情。
“两千贯……！”一个声音在怡红院里回荡，顿时叫价的人群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寻找声音来源，两千贯买个女人回家。如此败家行为，你家里人知道么？

第75章 究竟是什么人
后天要出发，秦清今天晚上会来相会。再漂亮的西域美人，站在秦清面前也得自惭形愧。云玥没时间磨叽，原以为两千贯的高价，已经直接封到了涨停板。
事实证明，咸阳的败家仔还是无处不在的。很不幸，云玥就碰上这么一位。
两千贯的声音刚刚落定，便有一个家伙跳出来高声喊道：“三千贯！”
小小的怡红院立刻震动，“嗡”“嗡”声似乎一下子涌进来一万只苍蝇。大家仿佛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说这西域美女是个稀罕物，但也不是绝无仅有。
怡红院不是什么顶级娱乐场所，平时来的达官显贵也不多。叫出这样的价钱出来，着实让人意外。春姑乐得牙不见眼，两只富得流油的肥猪送上门挨宰，兴奋得这位老鸨子都要昏过去。
“富家的大爷出三千贯，三千贯！三千贯！有没有高出三千贯的！”春姑故意拖沓，希望刚刚那位出价的兄弟再添一把柴火。这位富家大少出了名的有钱，他叔叔刚刚升任少府监正。掌管咸阳宫一切花用，明里暗里的进项大得惊人，真真正正是放屁都油裤衩的差事。
宦官没有子嗣，于是富大少便过继给了富监正做儿子。这位大秦高衙内，典型的人傻钱多蠢得冒泡。平日里，春姑可没少在他身上捞钱。
云玥也有些纳闷儿，转头望向老姜。期望着这位经常嫖妓的属下，能够给些提示，这是一只怎样的傻鸟。
老姜摇摇头，他并不认识这位富大少。郑彬也赶忙摇摇头，一脸纯洁的样子好像花泽类。
“五千贯！”云玥没兴趣跟楼下这傻帽磨叽，早早回家搂美人安寝才是正理。错过了这次，差不多要一年才能再次相见。
楼下没有惊叹声传来，这是一个让人窒息的价格。就连春姑也惊得不敢报价，这西域美女居然值五千贯？春姑不禁又仔细打量一番，胸高腰细屁股大。这些男人就是食肉动物，春姑想着不漏痕迹的将伟岸的胸脯挺了挺。不过好像仍然赶不上这位异族美女。
楼下的寂静持续了多长时间谁也不知道，有人说是一盏茶，有人说是一个时辰。个别不识数的居然说半宿！
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干你妈的！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跟老子抢女人。来人，给老子拖出来把腿打折！”富大少顿时就怒了，谁会花五千贯买一个女人。这根本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富大少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长脑子的家伙。
七八名黑衣大汉一声应诺，便冲上楼去。刚才他们听得仔细，声音就是从角落里的那间包房发出。一看就不是什么达官显贵，若是有点身份之人，怎会坐在小包房里。
一个独眼的老家伙带着两个长随模样的家伙站在门口，看那老家伙的模样。自己一拳便能将老东西打散架，带头黑衣大汉一声狞笑。看富大少志在必得的样子，今天若是表现好。说不得有重赏，今天晚上……嘿嘿嘿！
“黑虎帮办事，闲杂人等滚开！”为首大汉高声叫嚷着报出字号。在东城，报出黑虎帮的字号哪个敢不给面子。
还没等他将嚣张进行到底，脚下一拌，整个人向着老家伙便扑过去。原来在走廊柱子后面，还藏了一个阴险的小子。
云玥镇定的在包房里喝茶，就听见外面爹一声妈一声的惨叫。只希望老家这家伙下手别太黑，和一个富家子挣女人而已。闹出人命来还是麻烦，大秦律法严明，若是弄死了人，说不得还得让老姜跑路。
不一会儿，楼下一阵大哗。七八名汉子都被从二楼扔下来，砸翻了几张桌子。等着看热闹的妓女们被吓得吱哇乱叫，旁边护花使者们大揩其油。
还好，老姜下手很有分寸。看这些大汉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胳膊断腿瘸，一个个在地上杀猪似的嚎叫。
老姜郑彬等四人站在楼梯口，看向下面露出冷笑，也不说话。不过那冰冷的目光扫到哪里，那里的人便垂下头，不敢与老姜对视。杀人无数的老家伙，眼神冰冷如刀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富大少被眼前一幕震惊了，这些手下可都是咸阳东城黑虎帮的好手。黑虎帮老大经营着生猪生意，需要往咸阳宫里送猪肉。自然得巴结这位监正大人的……衙内！
黑虎帮乃是东城一霸，只要亮出字号没人敢炸刺儿。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人打成了猪头。
“你们等着，敢打黑虎帮的人。你等着！”为首的那大汉鼻孔窜血，一只手软皮虾似的垂在身侧。估计是被老姜用巧劲儿弄脱臼，那大汉也算是个人物，虽然脸疼得煞白但话说得硬气。
老姜笑着道：“没想到还是一条好汉，来来来！让爷们儿再给你松松筋骨！”
身前人影一闪，那大汉以绝快身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姜，别磨叽。带着人走，对了。那顶帽子也带上！”楼上传来云玥的声音，眼看天色已晚，他实在没有兴趣待在妓馆里。
“知道了，老爷！”此次出来是为了见嫪毐，云玥事先叮嘱不要暴露行藏。若是此时叫一声侯爷出来，保管将那位富大少吓尿。
老姜看向老鸨子春姑，此时春姑也吓得傻在舞台上。这怡红院一直都是黑虎帮罩着，没想到来了这样一群生猛的家伙。居然连黑虎帮的双花红棍都敢揍，来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老头平日里也来过两次，似乎没有这样生猛，一把年纪了为何火气还这么大。
老姜派头十足的扔给春姑一块铜锭子，大声道：“刚刚打坏了东西，我家主人赔了。带着这女人，跟着俺走。”
五千贯钱足足有四五马车，这年头谁没事儿出门拉好几车铜钱。大户人家买东西，都是将货物直接送到主顾家里收钱。今天这货物自己长腿，只要派人跟着去拉就好。
“呃……！是！”老姜那双眼睛射着寒光，春姑双腿不自然的打颤。不由自主的便答应下来！
“慢着！”春姑还没等吩咐人，一个声音便又响了起来。众人看去，却是那富大少。这家伙瞪着三角眼，恶毒的盯着老姜。
“今天拍卖这西域美人，自然是价高者得。刚刚这位先生出价五千贯，我……我出五千五百贯！”富大少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扬了扬。场中静了几秒钟，便再度喧哗起来。
的确，虽然有打架的插曲但这场拍卖的确还没有结束。只要春姑没有宣布花落谁家，战场拍卖就不算结束。
“聒噪！”云玥刚刚站起身往外走，便听到了富大少的出价。一股无名的烦躁涌上心头，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云侯的实力如何。
“八千贯！”云玥不耐烦的吐出两个字。楼下的“嗡”“嗡”声立刻便停止下来，接着便炸营似的喧嚣起来。
八千贯，咸阳人口市场上一个新的记录诞生了。云玥以八千贯的高价，打破了去年吕不韦七千贯为春宵楼花魁赎身。谁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还算有些姿色的异族女子，居然值八千贯的高价。这价格，咸阳城里的宅子也能买上好大一片。
富大少一张脸顿时成为猪肝色，其实他就连一千贯也拿不出来。刚刚开价实际上是虚荣在作怪，即便拍得美人。也打算玩一宿之后赖账，反正黑虎帮老大有求于他，谁也不敢将他怎样。
可偏偏来了一个不识相的，不但处处与自己作对。还让下人打了黑虎帮的金牌打手，不过坐寒酸小包间的人又能有何权势？
“一万贯！”富大少高举双手，喊出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数字。整个大厅里面立刻又寂静下来，接着便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喧嚣。
一万贯啊！金子做的美人儿，怕是也买回家一尊。这异族女人什么来头，是哪家的公主还是镶金边儿的。
云玥双眉一动，瞬间他就明白过来。这小子不时什么好鸟，他是在故意抬价。无论云玥出多高的价钱，他都会将价钱再度推高。就算是他得不到，也要让云玥输得损手烂脚才罢休。
好阴毒的小子，看那双三角眼就知道，这是一个坏坯。烦躁的云玥嘴角上翘，悠然的道：“好啊！在下就将这美女让与公子。只要公子拉来铜钱，便可人货两讫。”
这一下富大少的脸一下子就变色，他哪里拿得出一万贯钱。就算是拆骨抽筋，他也卖不上这个价钱。一万贯，就算是监正大人挪用公款，怕也是填不上这个窟窿。
他脸这一变色，身旁之人立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小子是充大头，手里根本没钱却在这里充老大。哄笑与窃笑之声顿时响起，富大少的脸一下子便成了猪肝色。
“笑什么，笑什么！一万贯钱要十几车，谁出门带那么多钱。将人送老子府里去，老子钱货两清。”富大少涨红着连争辩。可因为心虚，这话说得底气一点都欠奉。
春姑常年在风月场中打滚，什么人没见过。一见到这位富大少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小子是外强中干硬在强撑。
“富公子，您出价最多不假。但这钱太多，俺们怡红院也没这么多马车。奴家看，还是您将钱送来为好。只要钱到了怡红院，奴家定然将人交给公子带走。”春姑话说得恭敬，两边都不得罪。
“好你个老鸨子，是怕本大爷没钱？老子家里供应着咸阳宫里的吃喝开销，买这么一个破歌姬，还用这么大阵仗。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子，告诉你。老子能捧得起你这场子，自然也拆得起你这窑子。”富大少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对着春姑吹胡子瞪眼睛。
“富公子，平日里您来捧场，这楼里的姑娘都小心侍奉。可说到拆了奴家这店，怕是您还做不到。知道这店是谁开的么？”春姑笑吟吟的看着富大少，见到这位大少爷有些茫然。便接着道：“这间店原是云侯义兄，乌孙季长乌孙大爷所开。后来乌孙大爷去了北地，便将这店转给了昌平君上。
富公子，您家老爷虽然贵为监正。但也只能算是咸阳宫里的奴婢，拆了奴家这店是小。摘了你家老爷的帽子，可就是大事了。”春姑白了富大少一眼，浑身上下无不透着鄙视。她也知道，富大少在这怡红院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今后是再难以在这里消费。既然以后两不往来，何必再给你面子。
听得春姑这么一说，富大少顿时愣在当场。昌平君是什么人，当今孝后的亲侄子。也是楚国公子，在秦楚两国都是横着走的人物。这样的人，他还真得罪不起。
云玥也释然，难怪这里有这么多云家产的东西。居然店是乌孙季长开的，估计也就是让昌平君顶个名拿些干股。
富大少眼珠转了又转，左右盘恒觉得还是得罪不起这间牛X的妓馆。看起来今天这人是丢到姥姥家了，正要含恨离去。忽然门口一阵喧哗，一群黑衣大汉手持长剑棍棒冲进来。
“黑虎大哥！”富大少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黑虎帮老大种黑虎。刚刚他正在不远处一间酒楼吃饭，见到自家兄弟被人打成这副德行。屠户出身的他立刻暴怒，点齐兄弟便来到这怡红院。生怕来得晚，让对头跑了。
“富兄弟，究竟是谁欺负你。跟大哥说一声，大哥给你报仇。”种黑虎晃了晃手中屠刀。旁边的人惊恐闪避，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他就是他！”富大少一指站在楼梯口的老姜郑彬等人，好像小孩子告状似地说道。
种黑虎见到老姜顿时一愣，这独眼老头看着干瘦。可独眼中射出的精光让人不寒而栗，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凛然杀气。就连他这个屠户，看着都发毛。这老头究竟是什么人？

第76章 出使
“你是什么人，敢欺负俺黑虎的兄弟。”黑虎见到老姜一身杀气，气焰顿时矮了几分。但身后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这老家伙对峙。此时若是弱了风头，今后黑虎帮在东城就不要混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惹不起。黑虎，识相的走开。我家主人要的东西，咸阳还没几个人能拦着。”老姜说着从后面的长随手中接过腰刀。
一见这腰刀，黑虎顿时就是一呆。他是个识货的，这种腰刀不是秦军制式装备。市场上也没得卖，事实上在咸阳能有一把这种刀的只有一个指向。那就是云家，除了云家没人用这种兵器。黑虎曾经亲眼见过，一摞二十枚铜钱被这种黝黑的战刀一劈而过。铜钱碎裂两半，那刀锋却丝毫无损。
“咕嘟……！”黑虎咽了一口唾沫，云家可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大秦列侯，手势他一个黑帮头子，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更何况，这位列侯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得罪了他，很难说能够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可是……！”
“知道了就好，还不快滚！”老姜牛皮得好像斗胜的公鸡。高高昂起头，今天来这怡红院事情机密，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破了。
黑虎有些懵，就这么走了，今后黑虎帮就不要在东城混。可真要得罪云家，黑虎却又不敢。万分纠结中，黑虎是左右为难。
看出黑虎踌躇，富大少立时觉得不妙。若是黑虎走掉，今天这人可就丢大了。绝对不能让黑虎走，富大少走到黑虎跟前，沉声道：“黑虎大哥，小弟已经通知了中尉府，老大只需要拖延一会儿，便会有巡街军卒前来查问。到时候，老子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富家的厉害。”
这话本来说得声音不高，想到一会儿巡街军卒前来查问时。自己的得意，说到后来嗓音居然高了八度。附近之人都听得清楚明白，富家势力庞大对付眼前这几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心下又对老姜几人担心起来。
“哧……！”老姜一声冷笑，巡街军卒。要是知道有一位大秦列侯在这里，就算是巡街中尉也得乖乖给侯爷施礼。
“老小子，别仗着你有些武艺。你带着兵刃，本公子看你不像是好人。巡街都尉前来拿你，嘿嘿！到时候就让你知道秦法的厉害。”富大少见老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立刻怒了戟指向老姜喝骂。
“哈！巡街都尉，就算是中尉来了又当如何。有本事，你让他们拿了老夫？说不得，见到我家主人。就算是咸阳令尹，也得躬身施礼。”
“哦，不知道哪位有这么大的口气。”门口处再次涌进一群人来，为首的是一名穿着号衣的军官。
富大少见到这小军官，立刻像见到了亲人一般。赶忙走过去道：“栗大哥，这些人手持兵刃行踪诡秘。我怀疑他们就是六国奸细，大哥锁拿回去审问，必然是大功一件。”
那栗姓小军官看了看富大少，这位衙内他认识。平日里经常在一起喝酒，也算是酒肉朋友。今天正巧他巡街到此，见到了富大少派出来的仆役。二话不说，立刻带着人便冲进怡红院。
“一个小小的巡街都尉，还不够资格跟我家主人讲话。”老姜白了这位巡街都尉一眼，这种小军官咸阳城里没八百也有一千，根本没人当盘菜。
“好大的口气，今天本官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来人，这些人怀揣兵刃。在咸阳城里图谋不轨，都给我拿下。”随着小军官一声令下，跟着他冲进来的军卒一拥而上。
不过冲上来的快，推回去的也快。老姜不紧不慢的拿出一块金牌出来，红色的吊坠挂着金光夺目的金牌。军卒们立刻不敢上前，没吃过猪肉可见过猪跑。他们都知道，这是勋贵的腰牌。一般情况下，眼前这位至少也是一个彻侯。
“你，过来！”老姜指了一下那巡街都尉，勾了勾手指。那巡街都尉也傻了眼，立时小跑几步走了过来。
“看清楚了，别说老夫欺负你。”老姜将令牌抛给那巡街都尉，吓得巡街都尉差点儿没昏过去。哆嗦着双手将令牌接住，一个云字刻在金牌正中央。
咸阳城里，姓云的勋贵就这一位。巡街都尉再傻，也知道今天碰见了传说中的云家人。
云玥常年待在平凉，平日里鲜有在咸阳露面。这些小军官，根本没见过云玥长什么模样。只知道，这位云侯爷乃是孝后身边宠臣，与大王关系也十分亲近。这样的人，别说是什么狗屁监正。就算是当朝的吕相邦，也难以撼动。心下暗叫一声倒霉，怎么好死不死巡逻到这个鬼地方。更痛恨那位富大少，没事儿惹这阎王爷干嘛。
当年这位爷，可是一路从函谷关杀回咸阳城。光校尉就砍了三十多人，自己一个小小巡街都尉不要死的太惨才好。
“看过了！”老姜斜着眼睛看向巡街都尉。
“看过了，看过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侯爷在此多有得罪。还望先生海涵，在侯爷面前为小的说两句好话。”这小军官真是害怕了，云玥这一级别的干部还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这小子冲撞侯爷，按律该是什么罪过你是巡街都尉，应该比俺老头子清楚。拿下了，押回去按律处置。”老姜早就对上蹿下跳的富大少不满，现在既然已经被逼得亮明身份，怎能不摆这位富大少一道。
“是是是！下人立刻将此人捕拿归案，交由上官按律处置。”巡街都尉抱着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已然决然的抛弃了这位富大少。
“栗大哥，假的，腰牌一定是假的，栗大哥，不要啊！”富大少被两名军卒架着，嘴里杀猪一样的惨嚎。巡街都尉心中暗骂蠢货，此时带走他完全是救了他，别人高兴还来不及，这货居然叫嚷。
巡街都尉上前“啪”“啪”抽了富大少两个嘴巴，口中喝道：“冲撞侯爷，尚且胡言乱语。带下去，交由府尹大人发落。”叫得跟杀猪似的富大少被拖走，厅堂里顿时安静下来。嫖客们今天看了一出好戏，这次可有得谈资。
到了这个地步，云玥没有再藏着的必要。缓步走下楼梯，对着老姜道：“把人带走，多少钱你算给他。”说完，当先走出怡红院。想必秦美人，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拜别了孝后，太后还有荆二，看着吕不韦的坏笑。云玥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似乎这老小子又要坑自己。左右想想，自己带了手下最精锐的胡刀骑士。还有五百秦军悍卒护卫，到了武关。还会跟王翦率领的一千大秦锐士汇合，想干掉这种阵容的自己。估计没个万把人办不到，若是上次那种依山据守的战斗。恐怕来了两三万人，也难以将自己一口吃掉。
云玥对着秦清挥挥手，大队人马便出了咸阳城。此次出行，不但携带大量金银珠宝。赵姬还准备了美女五十人，让云玥送给各国的王公贵胄。一千多人的队伍，光马车便足足有四百多辆。
整支队伍可谓浩浩荡荡，前队出城四五里。后队居然刚刚踏出城门，荆二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出使活动正式拉开序幕。
咸阳城百姓簇拥在街道两旁，为这支庞大的使团送行。云玥的使团很奇怪，军卒的数量远远多于文官。从形式上来讲，更加像一次武装大游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胡刀骑士，浑身漆黑甲胄。脸上都带着狰狞的面甲，马鞍上挂着长矛。马脖子上挂着弓箭袋，马屁股上是箭袋。腰中插着马刀，后背上还背着五杆短矛。
整支队伍一派森然景象，人人都武装到了牙齿，不像是出使更像是出征。
中军由秦军悍卒护翼，他们大多手中拿着长戟。身上也是漆黑战甲，坐在车上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尊铁铸的怪兽一般，所有人都知道若是他们动起来，那将是石破惊天的气势。战场上，骑兵碰见这样的步兵，那绝对是噩梦。
后队全是弓弩手，他们空着手。弩箭就挂在车厢上，他们的马车很特殊。是一种带翻盖的马车，必要时将翻盖拉起，整个马车便成了一个活动堡垒。想攻破他，先要付出惨重代价再说。
吕不韦站在城头，茅焦罕见的陪在身旁。一直以来，这位先生都忙着暗地里阴人。一般情况下，大型活动从不参加。这一次算是破例，因为他觉得云玥踏出咸阳城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看看左右，跟在身边的只有管豹一人。其余侍卫都离得很远，吕不韦阴狠的道：“这一次春申君都安排好了？”
管豹躬身答道：“回相爷的话，春申君说上一次是吃了秦弩犀利的亏。再者上一次使团里面有秦清还有昌平君，使得将领碍手碍脚。这一次，都是云家人。得了咱们资助的军械，又调了南蛮狼土兵，定然可以将云玥一网打尽，保证没有一个活口回到咸阳。”
“话别说得太满，老夫听说那些老家伙一定掉了王翦的大秦锐士，前往武关接应云玥。”
“啊！有这样的事情，小得这就去通知春申君上使者。让他们调整布置，此次必然不让云玥活着离开楚国。”管豹吃了一惊，谁都知道大秦锐士乃是秦军中精锐。想在这些人身上占便宜，那真是痴人说梦。
吕不韦看了茅焦一眼，恰逢茅焦也看向吕不韦。二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愉悦神色。这一次，云玥是插翅难飞。
云玥出了咸阳城，没有走官道。却一路顺着灞水而去，过芷阳走骊山。大体方向是没错，可路线上似乎与习惯之路有些不同。尾随在后面的吕家细作大为不解，不知道这位云侯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他们哪里知道，云玥此段旅途的第一站不是什么函谷关。而是蓝田，云家庄子。因为云玥要在蓝田了解一桩心愿。
一直以来，云玥都对绮梅有着复杂的情感。既有穿越时空的过往。也有今生今世的情谊，矛盾复杂的心情交织在心头。犹如一团乱麻，云玥此行便是要解开这团乱麻。无论如何，她也曾经是自己的妻子。云玥这种行为，就好像是前夫去找前妻复婚一般纠结。
经过两天赶路，车队到了蓝田。云家庄子依稀在眼前，熟悉的庄户熟悉的地方。这里曾经是自己在大秦的第一个落脚点，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一些庄户跟随自己去了平凉，还有一些去了咸阳城里居住。
一个曾经繁华的庄子，现在显得有些凋敝。大队人马来到庄子里才发现，只有一些老弱病残。
“侯爷回来了！是侯爷回来了！”年老的庄户在子孙的搀扶下，来到路旁。眼巴巴的望着长长的队伍，希望在队伍里见到自家侯爷。
“老庄叔，庄子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云玥有些纳闷儿，前年自己回来时，庄子还是一片繁荣景象。云家门前的集市红火异常，庄户们随便做点什么，也不至于困顿至此。
“侯爷……！侯爷……！”老庄见了云玥，眼中浊泪嘀嗒落下。下巴的胡子直抖，话都说不利落。
“是这样的侯爷，官家说无朝廷令旨，不允许乡民私下集市。去年夏天，朝廷便派人来停了集市。庄子上有门路的都去了咸阳，有季长大爷安排总不至于饿肚子。可俺们这些老头子，不愿意离开本乡本土。只能侍候这一亩三分地，日子……日子过得难啊！”旁边的老汉声泪俱下，说道痛心处也哭出声来。
云玥心下凉了半截，秦人从来都是重农轻商。加上吕不韦暗中使坏，这集市断然难以开下去。这些都是小事，平日里也没人告诉自己。就是不知道，绮梅日子过得怎样了。她是大赵公主，锦衣玉食惯了。没了市集的税赋，真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
想到这里，云玥匆匆安慰两位老汉几句。打马便向庄外的梅林驰去！

第77章 绑架
快要接近梅林之时，老姜忽然冲过来死命拉住云玥的缰绳。云玥疑惑的勒住马，却见铁塔已经将箭搭在手上。
云玥心头一凛，这两个家伙都是尸山血河死人堆里打混过来的。能在战场上混迹二十多年不挂的人，都是第六感超强之辈。不知道他们感知到了什么，莫非绮梅这里有问题？想到这里，云玥心中寒意爬上了脊背。
“侯爷！有些不对劲儿，你先呆在这里小人先去查看一番。”老姜抽出马刀，刀身与刀鞘摩擦的声音，甚是刺耳。
二十名侍卫呈扇形包抄过去，铁塔带着十余名胡刀骑士守在外面。手上搭着箭拉着弓弦，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们可以用最快的时间将手中弓矢射出去。
侍卫们迅速隐没在梅林之中，云玥的心揪成了一团。谁会对吕不韦不利？山贼？吕不韦？还是其他的什么人？看老姜他们的身形，事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云玥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内心真诚希望这是老姜他们的一时抽风而已。
“侯爷……！”老姜跑了回来，样子说不出的古怪。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便让人发急。
“怎么样了？”云玥揪着老姜的脖子问道。
“侯爷，您心里要有个准备！”老姜期期艾艾地说道。
一听这话，云玥一把便将老姜推开。也不上马，急吼吼的便往梅林里面钻。身后的侍卫赶忙跟上，虽然老姜出来时候，已经打手势示意警报解除，可谁也不敢大意。
跑了百十步，便看到绮梅居住的小院落。黄土夯成的院墙上，站着手持弓弩的侍卫。院子里有几名拎着马刀，云玥走进院子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儿。低头一看，之间院门两侧躺着两名护卫的尸体。
都是背后中剑，身子下面好大一摊血。黑黑的一大滩，看着让人作呕。云玥只觉得一阵头晕，心中着急绮梅，赶忙向绮梅居住的草屋奔去。
草屋里血腥味儿更加浓重，郑彬正带着两名侍卫搜索。屋子里有些黑，云玥只看见地上趴着两具女尸。云玥的心一下子便沉入谷底，身子摇晃两下差一点摔倒。
“侯爷，这是两名侍女。”郑彬见云玥的模样，心中有数立刻出言提醒。
听到死的人不是绮梅，云玥心中略微一宽。“绮梅公主在哪里？”云玥声音颤抖着问道。
“回侯爷的话，我们没有见到公主殿下。后屋和两侧厢房已经查过，没有发现公主殿下。其他人正在梅林里面寻找！”郑彬赶忙回答。虽然这位公主殿下不怎么受宠，但也毕竟是云侯的女人。现在受了袭击，不管活的死的，总要有个交代才行。
云玥的脑袋嗡嗡作响，已经很明显。这里受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两名侍卫最先被杀死。剩下的侍女以及仆役，在杀手面前便是一只只羔羊。两名侍女的尸体在这里，不用说这里的仆役也都被杀掉。此时，两侧厢房里面的情形一定很恐怖。
“侯爷，厢房查过了。没有发现公主殿下的踪迹！”一名侍卫好像猜到了云玥的心里，大步走进来禀报。
“侯爷，梅林查找过。没发现公主殿下踪迹，也没……也没有发现新土。”不一会儿又奔进来一名侍卫。这些都是老手，连是否有人埋尸都想到了。
“侯爷，看这血液凝结的程度。应该就在最近一两天，里里外外都查过。没发现公主殿下踪迹，老夫估计有可能是被人掠走。”老姜里里外外勘查一遍，匆匆赶过来向云玥禀报。
“找！给我找，生要见人死要见……！”云玥嘴唇颤抖，到底没说出来那个尸字。从内心上来讲，云玥接受不了绮梅躺在血泊之中的情形。如果是那样，他会杀人只要有怀疑的人统统都要被杀死。甚至，不惜带着胡刀骑士杀回咸阳城，砍死那个兴风作浪的吕不韦。
梅林迅速被胡刀骑士保卫，所有人都像猎犬一样搜寻着蛛丝马迹。现在老姜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养两条匈奴人的獒犬。那东西找人巡逻，都算是一等一的好手，这次再回平凉，一定弄两只狗崽好好培养。
狗没有，豹子倒是有一只。小白很快便请来，客串一下警犬的工作。
小白果然不负众望，只是在绮梅首饰盒上嗅了嗅。便循着味道向梅林深处跑去，老姜等人迅速跟进。众人很快出了梅林，小白对着地上两道车辙开始咆哮。水蓝色的眼睛望向远方，显得焦躁又无奈。
老姜仔细看了一下马车，双轮四御。很显然，这也是一位贵族的马车。由于最近刚刚下过雨，车辙异常清晰。直直的向东面延伸开去，雨是前天中午下的，也就是说。惨案至少发生在前天。若是绮梅公主被人掠走，那也就是说匪徒已经先行了两天之久。
老姜有些丧气，两天时间若是对方有意逃走。已经足够跑出两三百里，恐怕现在已经过了函谷关。
咸阳跟山东六国商贸往来颇为密集，若是出了函谷关要去哪里找人。想起侯爷当初痛失乌兰的样子，老姜就有些害怕。不知道这次谁倒霉，不过侯爷发起疯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侯爷，经过勘查。绮梅公主很可能被人掠走，对手的身份不祥。手法干净利落，二十三名仆役加上护卫全都殒命。唯一留下来的痕迹，便是向东延伸的车辙。可以肯定，对手有一辆马车。剩下的人都是骑马！”虽然心中惴惴，老姜还是硬着头皮过来向云玥禀报勘查结果。
“什么？向东去了？”云玥心中有些纳闷儿，若是吕不韦所为。应该向咸阳方向才对啊！莫非要将绮梅弄到他的封地去？那里可驻扎着十数万大秦精锐军卒，想保密似乎难了点儿吧！更何况，绮梅一个云家弃妇。绑架她，有什么用呢？一连串的问号，想得云玥有些脑袋疼。
“是的侯爷，向东去了。驷马御车，按礼制应该是一名侯爵仪制。”老姜赶忙补充道，这差不多是唯一的线索。
“你是说，绮梅被一位侯爷仪仗的马车拉着向东走了？”云玥急急的问道。
“是这样的侯爷！”
“知道他们是谁了，所有骑兵立即出发跟着我去追。一定要将绮梅救回来！”云玥几乎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侯爵仪制的马车，一支凶悍精干的队伍。对绮梅这个弃妇下手，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队人马。那就是赵王派来吊唁庄襄王的大赵窕侯赵佶，云玥在高泉宫门口见过这家伙一面。不过当时他混迹在各国使臣堆里，千度也只是略加引荐。
算算日子，那赵佶正好是五天前离开的咸阳城。五天时间，路上加作案时间正巧能够对上。只是不明白，为何赵佶要将绮梅绑走。难道齐王太子那个色鬼，还是要娶绮梅？
云玥也顾不得想那么多，无论如何自己轻骑追赶。怎样都能在秦境之内将他们拿下，若是迟了等他们穿过东三郡，到了赵国境内。自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将绮梅救回来。
“侯爷，您带着队伍去函谷关。那后面的步卒怎么办？咱们是要过武关，去楚国的啊！”老姜赶忙提醒道。
“哼，管他是去楚国还是赵国。既然是出使，去哪里还不一样。搞掉了他们的诸国联纵就好，后面的大队跟着前往函谷关。咱们先去赵国便是！”云玥没好气的吩咐道。这老家伙最近有些死心眼儿！出使要紧，还是救绮梅要紧都没搞明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胡刀骑士便集合完毕。敖沧海驰到云玥身旁问道：“侯爷，听说有人劫持了夫人。您放心，就是追到天边弟兄们也能将夫人给追回来。”
“穷奇，你跟着大队行走。”云玥看了下队伍里异常显眼的穷奇，这货本身便身材高大。加上抢了强吧的巨马，人和马加起来足足有三米多高，身上黝黑铠甲反射着暗色的光，看起来好像一头洪荒巨兽。
“为啥？”穷奇大声抗议，一直以来胡刀骑士都是他的属下，哪里有带走队伍，不要长官的道理。
“因为你跑不快！”云玥说完，没给穷奇解释的机会一马当先顺着车辙追了下去。
“……！”穷奇一时语塞，为了行军快捷。胡刀骑士人人都有两匹匈奴良马，可穷奇实在是为难了些。因为他块头太大，一般的马根本驮不了他。而强吧那匹巨马，应该属于洪荒异种或者基因突变类型。到目前为止，只找到这么一匹。
郁闷的穷奇只能看着胡刀骑士们疾驰而去，他发誓一定要再找一匹能够驮动自己的骏马。
云玥带着胡刀骑士好像一阵风向东刮去，一路上歇马不歇人。一日一夜便疾驰两百里，到了中午时分，前面看到了函谷关，这才减慢速度。
询问了守关将士，得知那赵国使节赵佶清晨刚刚通过函谷关。云玥心中大喜过望，因为有马车的关系。赵佶不可能向自己一样，不眠不休的疾驰赶路。现在自己落后他只有半天的路程，这半天时间，他绝绝对对走不出秦境。
“追！”云玥一马当先冲过函谷关。
函谷关守将自然认得这位凶名赫赫的云侯爷，当年就是因为他干掉了守关校尉。自己才有幸，成为新任一把手。
按规制，统军将领要出函谷关。必须有符节才行，到了云侯这里一切手续都简化得不能再简化。谁敢拦，不要命了！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云玥面孔异常憔悴。双目好像兔子一般通红，胡刀骑士们也是强自支撑。从来没玩过这样的急行军，往常一天跑一百余里，已经是极限。即便人能坚持，马也不行。偏偏，云家一人都有两匹马。一匹跑累了便换一匹接着跑，如此往复循环，虽然战马疲惫，但终究还能坚持。
又赶了半个下午的路，隐隐的已经看见前方有一支队伍。虽然心急，但云玥还是命令队伍停下来。经过如此长途跋涉，人和马都已经成了疲惫之师。那赵佶有两千兵马护卫，自己要动他。说不得还有一场血战，反正他们今晚要宿在东三郡，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云玥派出几名斥候，小心尾随。自己带着一众骑士，就在路旁的树林中休息。这些家伙都疲累不堪，匆匆吃了些肉干葱花饼，便鼾声四起。有几名军卒，手里拿着葱花饼便睡着了。
只不过片刻之间，树林里面便鼾声一片。就连心急如焚的云玥，也在喝了点热汤之后歪斜着睡了。
一轮明月高挂在半空，云玥一个激灵惊醒。树林里面还是鼾声一片，老姜那双眼睛在黑夜中好像鬼火。亮亮的看着自己，看得人有些发毛。
“什么时辰？”云玥问道。
“回侯爷，现在已近子时。刚刚探马来报，说是这些家伙夜宿在前方二十里的一处野外。”老姜回答道。
“哈！真是作死，若是进了一处村镇。老子下手也会顾忌一点儿，露宿野外。真真是该死，叫醒弟兄们。吃饱喝得，跟老子去做掉那个什么赵佶。”云玥脸上带着狞笑。一直以来，他还算是一个与人为善之人。不过有一样是他不能容忍的，那就是伤害自己的亲人。
龙有逆鳞，云玥在这个时代的亲人便是他的逆鳞。很不幸，这个叫做赵佶的人触碰到了云玥的逆鳞。现在，云玥将会率领三百把马刀告诉这位赵侯，云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人马被一一唤醒，杀才们就着热汤吃了一餐干粮。
“弟兄们，干掉赵佶。救出绮梅公主，前面蒙骜的地盘老子杀猪宰羊随边你们吃个够。现在，跟老子走。干掉那些狗娘养的！”云玥抽出马刀，翻身上马当先驰出了树林。
寂静的夜里，一队人马在大路上纵横奔驰。天色微明，此时正是一天之中人最困倦之时。云玥看了一眼黑黝黝的大营，大手一挥。三百骑，齐齐抽出马刀冲了上去。

第78章 金蝉脱壳
天边露出鱼肚白，一抹亮色浮现在地平线上。由黄转绿的青草随着微风摇曳，晨曦宁静悠长，世间万物仿佛都在安眠。就连树梢上的鸟儿，都静悄悄的。
闷雷一般的马蹄声骤然响起，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将晨曦的宁静踏成齑粉。枝头鸟儿轰然乍起，直直向天际窜去。
值哨的哨兵刚刚睁开惺忪睡眼，黑压压一片箭矢迎面扑来。还没等发出一声告警，便有两三枝羽箭射穿了他的脑袋。
一群黑色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在晨曦的天光中。马刀反射着金属的寒光，让人感觉到冰冷与杀戮。胡刀骑士们纵马冲进赵军营寨，雪亮的马刀横劈竖砍。骑兵往来冲杀，沉睡中的大营好像倒进水的油锅一般，瞬间便沸腾起来。
慌慌张张跑出帐篷的马刀，迎面便见到一道清冷的光。随后世界便一片血红，血红过后是永远的沉寂。
三百把马刀好像镰刀一般从赵军营寨中透阵而出，只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水一瞬间便铺满了地面，血腥气熏得人简直不敢呼吸。还没等赵军士卒回过神来，那些带着面甲的恶魔已经杀回来。
冰冷刀锋划过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砍断骨碴儿的“咔嚓”声更是响成一片。横冲直撞的奔马带着亮色闪电，无情向懵懂的赵军士卒扑了过去。一个个有血有肉的身躯，变成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结阵，快他妈结阵。骑兵上马，快点！”校尉们差着音儿的喊，直到胡刀骑士们第二次冲阵而过，赵军校尉们才想起来组织士卒们结阵。
无数长戟兵挺直手中长戟，骑兵们开始寻找马匹。连铠甲都来不及披挂，甚至有些人没有鞍具骑着光背马。
胡刀骑士们并没有向如林的长戟扑过去，敖沧海一声令下。军卒们齐齐摘下手中强弓，对着毫无防备仓促成阵的赵军士卒便射了过去。
“他们怎么能射的比弩还远！”在赵军士卒的惊诧声之后，便是一阵惨绝人寰的嚎叫。匆忙起身的长戟兵，连甲胄都没穿上。硬是用肉体迎接这场漫天箭雨，射入肉体的“噗”“噗”不绝于耳。一支支长箭好像毒蛇一般钻进军阵之中，那军阵密集得胡刀骑士们甚至不用瞄准也能保证射到人。
赵军校尉们跟们被有想到，胡刀骑士们可以在这个距离上射到自己。他们的弓箭手稀稀拉拉的还击，可箭矢没有一枝能够飞到胡刀骑士们跟前。
本就是仓猝迎战的军卒们，迅速溃退。谁也不想用肉体迎接箭矢，作死也不是这个死法。
三轮箭矢过后，军阵开始崩溃。所有人都清楚，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趁着还有一口气，赶快逃命是正经。跑不过这些黑甲骑士的战马没有关系，跑得过同伴的双腿就行。
人都不傻，有第一个跑的便有第二个。两个人变成四个，四个人变成一群。军阵以极快的速度崩塌着，军卒们丢弃沉重的长戟刀盾，没了命似的往山林里面钻。都是常年征战的老卒，他们知道只要钻到林子里。骑兵便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有那些缺心眼儿的新兵，才冲向平坦的大路。那不是在逃跑，那是在自杀。
领军校尉急了，拼命挥舞手中长剑。甚至斩杀了几名跑在最前面的军卒，可此时溃败已成定局。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身体迎接那飞来的箭矢，溃兵很快淹没了那些校尉军官。有些士卒被拦得急了，挥舞手中兵刃。那些校尉们，顷刻之间便被乱刃分尸。
敖沧海见此情景，当先抽出带血的马刀。“弟兄们，跟我冲。”说完，便一马当先向赵军冲杀过去。
溃退的赵军没有丝毫抵抗能力，锋利的马刀借着马速，可以轻易将一名壮汉劈成两半。胡刀骑士们随意劈砍，每一下都给赵军军卒带来致命伤害。大股鲜血好像广场上的音乐喷泉一般，此起彼伏错落有致。完美的展现了暴力美学的精髓，将暴力与美进行了有机的融合。
“咔嚓”敖沧海一刀将一名赵军长戟兵，连人带长戟劈成两半。喷涌出来的鲜血将半个身子然得血红一片，一滴滴粘稠鲜血顺着铠甲向下滑落。直到滴到土里，被战马踩成了泥。
“叮”一只弩箭射中了敖沧海的头盔，只是在头盔上留下一道划痕，弩箭便折射开去。
敖沧海抬头望去，又有几支弩箭射到了身上。可都是在铠甲上留下一道凹痕而已，没有一枝能够破甲而入。云家铠甲品质有保障，自从耿师傅为胡刀骑士特质了鳞甲之后，这些杀才的防护里大大提高。战国年月，除非遇见秦弩近距离攒射，否则这些家伙便是刀枪不入。
见如此近距离，弩箭都对付不了眼前这些人。赵国军卒彻底傻眼，更多的人望风逃遁。
敖沧海举目四望，发现营垒中间一辆华丽马车四周有许多侍卫守护。其中几人正在努力给弩箭上弦，看来刚刚射自己的就是他们。
敖沧海没有半分犹豫，挂好马刀抽出强弓。搭上一支箭，便向那些侍卫射过去。
有他带头，跟随他的二十几名胡刀骑士也跟着张弓搭箭。只一轮齐射，那群侍卫便抱头鼠窜。敖沧海一催马，奔着那华丽马车便冲了过去。
血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大地被染成了红色。或许，大地本来就是红色。到处是人体残肢断臂，似乎是在炫耀云家马刀的锋利，血腥味儿冲得人脑浆子疼。
战马踏过死人的尸体，踢踢踏踏向前走。远处偶尔还有惨嚎声传来，显然胡刀骑士并没有对昔日同胞留有余地。杀得兴起的他们，好像一头头凶兽。逐一追杀那些逃走的赵国军卒，死人稀稀拉拉从这里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好一幅残忍的画卷，云玥没心思欣赏。他的眼睛紧紧盯住那辆豪华得不像话的马车，门口站着的侍卫被两柄短矛钉在车厢板上。脑袋不自然耷拉下来，拉车的驭马横躺在地上。硕大的马头边上有一摊血水，看起来这马只能去阴间拉车了。
“让云玥来，若是你们敢进来。老子就干掉绮梅公主！”马车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叫嚣，那声音粗豪中有着那么一丝尖细。听在耳朵里，说不出的难受。
云玥记起这声音的主人，果然是那个赵佶。看起来，自己运气很好。没有追错人，或许说是这个赵佶运气很不好。居然惹到自己头上，现在需要让他知道一下，得罪云侯的后果。
“赵佶，出来吧！放了绮梅，给你一条活路。”云玥淡然说道。后世看电影，谈判专家看得多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第一件事就是不能激怒帮匪。
“云玥，你少来这套。老子不出去，你若是想要绮梅公主安全。就准备一辆马车，放我和公主走。想要人，跟我家大王去要。”赵佶那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云玥掏了掏耳朵。他实在是讨厌这声音，如果可能云玥很想拿这位赵佶侯爷作为标本，研究一下人体解剖。
“侯爷，这么久听不见公主殿下的声音。他又不出来，莫非此中有诈？”郑彬鬼头鬼脑的走过来。
似乎是听见了郑彬的疑问，马车之中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一颗带血的人头飞了出来，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飘散。嘀嗒的鲜血，在天空中洒出一道血线，落地之后还滚了几滚。尽管遍地都是尸骸，但此种场景还是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郑彬抢身上前，将人头捡了起来。骇然道：“侯爷，是绮梅公主贴身侍女小青。”
云玥的心情忽然轻松下来，可随即又心痛不已。小青从小跟随绮梅公主，可谓是绮梅最贴心之人。当初在去齐国路上，饱受摧残。没想到，今天居然死在这里！
小青既然在这里，那绮梅定然也在里面。看起来这个赵佶还真是心狠手辣，杀一名侍女真的如杀鸡屠狗一般。
“云玥你给老子听着，赶快将路给老子让开。准备一辆马车让本侯离开，不然别怪本侯心狠手辣。还有，为了以防万一。你亲自来马车上，跟本侯走一遭。”赵佶的声音再度传过来，声音中有说不出的阴鸷。
敖沧海的眼珠子差一点儿瞪出来，赵佶的要求太过分了些。居然让云玥也进去当人质，真是岂有此理。
“好！本侯答应你！”云玥咬了咬牙，居然翻身下马。可他的身子立刻便被老姜拉住，接着便有七八条大汉扑倒在地。将云玥围得紧紧的。敖沧海与老姜一人抱着一条腿不撒手。
“侯爷，您不能去啊。这赵佶狼子野心，您去了凶多吉少啊！”敖沧海抱着云玥大腿，大声的劝谏。旁边那些壮汉的劝谏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是条汉子，云玥！本侯不为难你，只要你上马车保证本侯安全离开。本侯必然不会伤你性命，如何？”赵佶的声音自马车里面传出来，显然他也听到了外面的哭喊声。
“让开！”云玥低声吼道。小青已然遇害，他不能让绮梅再身遭刀剑。这辈子亏欠绮梅良多，为了绮梅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上一闯。
“不行侯爷，除非你杀了属下。不然，休想过去。”
“侯爷，除非你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否则，属下等只能抗命。”
“侯爷……！”
杀才们的劝谏之声乱糟糟响成一片，围拢云玥的人群更加密集。现在云玥就算是想冲出去，亦是不可能的事情。无论云玥怎样咒骂，怎样责打。敖沧海有老姜就是死死抱住云玥两条腿，旁边的壮汉们更是将云玥周围空隙封得死死的。就算是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众人正在争执不下之际，一名胡刀骑士拎着一个校尉模样的军官驰了过来。跑到近前，将那校尉往地上一掼便嚷道：“侯爷，车里的人是假的。”
这一声叫嚷，犹如一声惊雷在人们耳边炸响。几乎所有人都不说话，傻愣愣的看着这胡刀校尉。
“卓老大，你说什么？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敖沧海仍然抱着云玥大腿，回头诧异的看着这卓老大。
“海爷，这样的事情俺怎么敢日哄您。让这小子说说您就知道了！”那个叫做卓老大的，狠狠踢了一脚那校尉。“把你刚刚说的，跟海爷债说一遍。”
“海……海爷！”那校尉被踢了一脚，立刻跪伏在地上，看也不敢看敖沧海一眼。
“昨天晚上，侯爷已经带着公主殿下离开，前往邯郸去了。”那校尉不张嘴便罢，一张嘴便道出一个惊人秘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均呆住，赵佶跑了。那马车里面那个是谁？
“你说赵佶跑了，那马车里面的是谁？”敖沧海抢着问道。
“回海爷的话，马车里面是本次出使秦国的副使杜中。昨日下午后卫已然发现有人追踪我军，侯爷说只有区区数百人，绝对不会贸然攻击我军。可到了傍晚扎营之后，侯爷就偷偷带着几十名侍卫溜走了。”
云玥咬牙暗恨，好狡猾的一个赵佶。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机警，竟然发现自己在追踪他。这小子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他以为云玥在等待大部队的到来。他也知道，这些步兵无论如何也走不过骑兵。
于是，这些赵军军卒便成了弃子。成了将自己羁绊在这里的弃子，最好自己在追踪上两天。到了那时，说不定赵佶已经回到邯郸。
没等云玥下令，已经有人奔着马车去了。
几乎没有什么激烈打斗，那叫做杜中的家伙便被从马车里揪了出来。果然，马车里除了他只有一具无头女尸。看起来，就是这小子亲手杀死了小青。
“斩！”云玥声音刚落，杜中的人头便掉在地上胡乱啃泥。
一阵烟尘乍起，云玥带着胡刀骑士再次向赵国方向追了下去。

第79章 蒙骜的愤怒
赵佶连夜奔逃了二三十里，不是他不想快马加鞭。而是他遇到了技术性难题，车坏了。
这年月的马车，轮与车轴之间就是一个套圈。根本就没轴承这一说，经过连续不停赶路。本就脆弱不堪的车轴再也承受不住如此破坏性使用，堪堪行到半夜便断裂开来。
好运气终于用完了，赵佶现在是欲哭无泪。只能一边派人赶往前边村镇雇佣马车，一边围着马车打转。
城镇似乎很远，一直到日上三竿。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赵佶更加烦躁。他知道云玥不是好相与的，三十几里路对于骑兵来说。那简直就是玩笑，就凭身边这十几个人。还不够给骑兵们塞牙缝的！
“侯爷，公主殿下似乎有些烦躁。急着要找她的侍女！”一名管事模样的家伙走过来禀报。
“不是给她安排侍女了么？真是麻烦，那齐国太子也是的。她都嫁做人妇了，居然还惦记着这丫头。那云玥可是好惹的，真是麻烦。”赵佶心里好像长了草，现在他还哪里有心思管这些琐事。
一路赶着出了函谷关，本以为云玥出使楚国。这一趟说不定有惊无险，却万万没有料到。这货居然追了上来，暗桩看得不错。全大秦，穿那种盔甲的只有云家。据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等闲人得一套而不能。
抛弃了辎重，抛弃了大队。他只想尽快回到赵国境内，只要回到赵国。便有强大赵军保护，就算云玥那些人刀枪不入。毕竟也只有几百骑而已，若是被赵军大队包围，一样会落得一个战败身死的结局。
“这些奴才是怎么办事的，去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等回来，老子怎么收拾他们。”赵佶挥舞着马鞭，气哼哼地说道。
他终究是等不到手下归来，大路上烟尘四起。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好像从天边滚过来。赵佶的脸刷一下就白了，他知道这是骑兵的声音。
“快……！备马！”赵佶不愧是大赵侯爷，颇有一番临危不乱的气势。面对强敌到来，赵佶很快镇定下来。做出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逃跑。
云家骑兵的目的就是救出绮梅，至于他赵佶责是可有可无。毕竟没有杀父之仇，即便有夺妻之恨，也属于未遂范畴。想必夺回绮梅公主，兴奋之余那位云侯不会赶尽杀绝。
赵佶犯了一个错误，他出来的时候是随着绮梅公主一同乘坐马车。现在要骑马，马匹自然是不够的。他的那些随从现在都争着逃命，谁会将马让给他。侯爷的名头，在时候屁用都不顶。
那些骑兵能够如此快速冲过来，必定已经击溃护卫军卒。两千人都挡不住，何况这十几个人。那些随从还有几名只是仆役，根本不是行伍出身。战斗力更是渣渣一般的存在，让他们御敌还不如自杀来得痛快。
赵侯爷叫了几声，发觉没人搭理自己。回头一看，他的那些从人已经跑出了数十步远。身后除了那辆断了车辕的马车，只有两匹没有卸套的驮马。那驮马身上根本没有鞍具，就算是想骑他也没那个本事。
“回来，你们这些混蛋。给老子回来！”赵佶蹦着高的叫嚣，却没有丝毫回音。那些随从们根本听不到这位赵侯爷的哀嚎，马鞭抽得山响只顾着自己逃命。
那些黑甲骑兵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楚那狰狞面甲。远远的数百骑狂呼乱叫，好像一堵黑色的墙压过来。
“我是赵国封侯，我是……”赵佶拼命摇动手臂，报出自己的字号。一般说来，这年月作战只要不是刻骨仇恨，都会放这些贵族一马。毕带兵将领都是贵族，谁都有道走窄了的时候。在这个战乱的年月，说不定谁就能求着谁。
俘虏了贵族，换俩钱花大家你好我好过个肥年一团和气。这才是正经过日子人，真要将屠杀进行到底的，除了山顶洞人这些年也就出了一个白起。最后这位坏贵族的武安君，也被秦王五马分尸车裂于市。白起的例子告诉大家，破坏规矩的下场不是一般惨！
赵佶想凭借贵族身份躲过一劫，不过出一些赎金而已。却没有想到，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引起了杀才们浓厚的兴趣。对于勾起他们兴趣的人，他们一般都是用弓箭热情迎接。如果不死，接下来便是马刀款待。
赵侯爷没有等到马刀款待，拼命挥舞双臂的赵佶被数十支羽箭射成了刺猬。临死还睁着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云家骑兵这样生猛，敢于破坏规矩。
黑甲骑兵轰然从赵佶尸体旁踏过，泥土与烟尘覆盖了这位大赵侯爷的尸体。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次出使居然是终结生命的亡命出使。
夹杂着汗水与污泥，云玥的脸好像一个小花猫。当他掀开车帘看到绮梅那一刻，不知为何烦躁的心情一下便消失不见。绮梅在车里愣愣看着云玥，身旁小侍女早已经吓得跪伏在车厢里，浑身抖得好像风中落叶。
四目相对，两人竟然是久久无言。谁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云玥的动作好像定格，一手撩着车帘一手按着车厢板。
杀才们急得发疯，不知道侯爷究竟看到了什么。千万不要是绮梅公主的尸体，若是那样侯爷会发疯。他会一直杀向邯郸，即便云家侍卫再过勇猛，也会被海水一般涌来的赵军吞没掉。
也不知道对视了多久，云玥一下子扑过去。将绮梅抱在怀里，绮梅只不过略一挣扎，身子便软了下来。
当云玥抱着绮梅钻出马车时，整支队伍都欢呼起来。杀才们将带血的马刀举过头顶，欢呼声直冲云霄。
赵国使节在自己防区内被杀，这年头可算得上国际纠纷。其后果的严重性，可以引起两国一场激烈的局部冲突。
蒙骜接到地方官的报告，差点儿昏过去。这些天三晋使臣纷纷出函谷关回归自己国土，刚刚送走韩王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魏国使臣也途径东三郡，蒙骜亲自护送这两波，本想着返回再护送赵国使节。却没想到，人已经横死。据说尸体被踏成了泥，连他亲妈也不一定认识。
“云侯，你这样做会引起战争。这个责任由谁来负！”蒙骜虽然是统兵大将，但爵位没有云玥高。人家云玥是封侯，乃是大秦封臣。他蒙骜，只不过是个彻侯封地规模距离云玥低了一个档次。
事实证明，不但官大一级压死人。爵位大一级，也可以产生同样的效果。面对态度嚣张的云玥，蒙骜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东三郡距离咸阳城千山万水，即便是最快的加急也得十天一个来回。没有吕不韦和秦庭的指令，他也不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典客大人不敬。
“这赵佶入我云家封地，杀我云家仆役。还抢了老子的老婆，你说我应该不应该干掉他。相信，若是他偷摸摸进入你家。杀了你家仆役，又绑了你老婆。你连使团里面的一只蚂蚁都不会放过，算了蒙将军。
你知道我这次是出使诸国，为的就是你东三郡的安全。你的封地也在这里，你不想六国联军打过来，丢掉封地再跑回函谷关吧！”
云玥喝着茶水，优哉游哉的跟蒙骜磨牙。他知道，没有秦庭的命令。蒙骜不敢动他，即便吕不韦想玩阴的。也绕不过秦庭去，即便是吕不韦也承担不起擅自杀害自己的后果。现在他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华阳太后，赵姬，荆二都或多或少的站在云玥一边。论起整体实力来，云玥一点都不怕这位未来十年纵横大秦朝廷的相邦。
“哼！若是赵人知道了，必然兴兵。你知道，就因为你一个冲动。会死多少人么？”蒙骜拍桌子瞪眼睛，大义凛然的样子，很有几分政治家的风采。
“蒙骜，别跟我玩什么道义这一套。都是带兵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老子说什么聊斋啊！”
“啥？”蒙骜被云玥说得一脑袋小星星。
“呃……说了你也不懂，聊斋是一部说神神鬼鬼的书。我的意思是，都带过兵。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打仗是个怎么回事儿，都门儿清着呢。我杀人多，你蒙骜杀人也不少吧。听说去年东三郡有民变，你一下子就吊死三千多人。
从函谷关一只到东周城的管道两旁都吊满了，听说天上的乌鸦多得好像乌云，连日头都遮住了。那时候你怎么就没有点仁慈之心，想着少死点人？他娘的在老子这里装菩……装好人，你算老几。
这地方本来就有赵国几座城，就算没我这事儿，赵国想要回去，你会给？还不是得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云玥一顿抢白，差点儿将蒙骜噎死。蒙骜气得头摇手颤，指着云玥乱哆嗦。当初这小子在自己帐下，怎么就没想着找个理由把他给黑了。留着现在气人，偏偏官位与爵位都高，奈何他不得。
“别这副样子，气死了也不能拿本侯给你抵命。再说了，不就是死一个赵国侯爵你至于么。反正你也治不了本侯的罪，老老实实往咸阳一报。朝廷让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就是。何必在我这里磨牙，吵嘴你又不是对手，为难自己的事情还是少干。”
云玥说得语重心长，蒙骜的胡子一翘一翘。很有想上前将云玥砍死的冲动，不过看到云玥身旁那三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也只能忍了，说不定自己还没扑过去，就被那个黑大个射上一箭。
想想云玥说得也对，自己在云玥这里磨蹭什么。等候朝廷君令才是正途，无论怎样要动云玥还得有朝廷命令才行。
“云侯，蒙某不与你做口舌之争。请恕蒙骜无礼，朝廷没有令旨之前。还请侯爷待在这东周城中！”
“你这是要拘禁我？你要知道，本侯这次是出使有多重要，耽误了行程你负责得起？”云玥斜着眼睛看向蒙骜，身后两个家伙蠢蠢欲动。蒙骜的亲兵都将手搭在剑柄上，铁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踪迹。云玥相信，只要一打起来，这货肯定出现在房梁上。云玥就弄不明白，一个缺少一只手的人，靠假肢过日子的家伙，是怎么爬上去的。
“云侯出使似乎要走武关，您手里没有朝廷关防。蒙骜自然要禀报给朝廷知道，云侯。本将提醒你，你是大秦侯爵我蒙骜也是。虽然我不可以随意诛杀云侯，但云侯想在这东周城对付我蒙骜，怕也是千难万险。咱们彼此互相留点香火情吧，一切都交由朝廷定夺。告辞了！”蒙骜说完，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动！”云玥的声音在身后远远传来，言语中似乎有戏谑之意。
“侯爷，难道咱们真的要被蒙骜扣在这里？万一吕相使坏，侯爷的安危可就……”老姜见蒙骜出去，赶忙凑过来说道。
“怕个鸟，一个赵国使节而已。死了也就死了，王陵还随着白起坑杀了四十万赵军降卒呢，你看看现在还不是开衙建府起居八座，官拜秦国上将军。朝廷现在还要用我，吕不韦也不会拼着与华阳太后翻脸的危险来对付我。
他蒙骜要留，咱们就在这东周城留几天。反正大队辎重还没跟上来，你派人去给王翦将军传个话。让他到这里与咱们汇合，让老子想想究竟是先去魏国还是先去楚国。
赵国是不能去了，去赵国会被人剁成十八块喂狗。”
“诺！”老姜赶忙领命去办。
云玥在东周好像没事人一样，可他的所作所为却在咸阳城里引起轩然大波。
“哼！云玥此子的确大胆，本相借着这个由头便可将云玥斩杀。传令蒙骜……！”吕不韦看过蒙骜的奏报拍案而起。
“相邦大人不可！”茅焦赶忙起来劝谏。
“哦，先生有何高见？”吕不韦有些不解的问道，按道理说这样干掉云玥没有任何负担。况且蒙骜是自己人，只要下一道手令保管干得妥妥当当。

第80章 嚣张的赵老板
“相邦大人，云玥此子该杀。可天下杀得，唯独相邦大人杀不得。”茅焦语出惊人，吕不韦不禁一愣道：“为何？”
“因为，相邦大人与云玥此子有私仇。就算是云玥身犯王法，别人来杀云玥，那算是秉公执法，您来杀。那就是公报私仇，相邦大人。千古之下史笔如刀，后世又该怎样评论您呢？
况且云玥只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罢了，您只要将事情推倒大王与太后那里。您一个心胸宽阔海纳百川的名声便会远播四海，天下有识之士皆会齐聚与相邦治下。如今天下争霸，各国最上心拉拢的其实就是人才。谁能够得到最多，最好人才的辅佐。便可以夺天下，坐天下。相邦大人，您以为如何？”
茅焦一番话说完，书房之内鸦雀无声。不管是吕不韦，还是他的那些心腹家臣。都默然无语，是啊！战国年月，什么最值钱——人才。吕不韦之所以能够纵览大秦朝政，还不是因为这些年他收罗了数千门客。否则，以他一人之力。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大秦朝廷这万千细碎之事。
云玥丝毫没有被囚禁的觉悟，既然蒙骜说了不准出东周城。那老子在东周城里面逛逛，这总不会惹到你吧。
信马由缰的在东周城里逛，到底是身在中原的大城。虽然遭受过兵灾，但只短短几年便恢复如初。街上的人摩肩擦踵，比起平凉来不知要热闹多少倍。云玥站在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东周城就来气。
凭什么老子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在平凉弄出多少人，你老小子不声不响。便在东周城聚集起如此多的人口，越想心里越不平衡。他有一种将东周城占为己有的冲动！
“这东周城真是好，平凉要是有这么多人。那就发了！”老姜也对街上有如此多的行人感慨。
“侯爷，听说这东周城里有赌场。妓馆也多，东三郡里的花魁便在这里的什么百花楼！”郑彬不知死活的跳了出来。
铁塔造型太过生猛，敖沧海面貌太过恐怖。云玥出来这二位是给一个没带，只带了老姜与郑彬出来。
云玥回头看了看郑彬，这小子跟着一帮杀才算是毁了。吃喝嫖赌是样样精通，看看老姜赞赏的眼神儿，云玥就明白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前面忽然传来斥骂声，云玥循声望去前面的人挤成了一坨坨。不知道到底在做些什么！
郑彬仗着身手灵巧，攀着临街的牌楼便窜了上去。只看了几眼，这货便溜下来道：“侯爷……是公主殿下！”
“啥？”云玥顿时一愣，绮梅没事出来干什么。早上还因为小青的死，难过的吃不下饭。怎么……
“没错，就是绮梅公主殿下和咱家护卫。对方好像是巡城的兵丁，又好像不是。他们在吵嚷什么，太远听不清楚。”郑彬急急忙忙的说着。
“走咱们去看看！”云玥一听绮梅在里面，赶忙带着两人便往里面挤了过去。
看热闹是我国广大人民群众最喜欢的业余活动之一，无论是当街杀人还是夫妻吵架。都会围个里三层外三层，弄得好多抢劫犯得手之后，想跑都跑不了。
一个条大黄狗在人群中穿梭，寻个机会一口叼走妇人篮子里精挑细选的肥膘子。那胖大妇人喝骂着追去，人群又是一阵嘈乱。云玥趁着机会，带着两人便挤了进去。
对方有三四十人之多，围着四名云家武士。那些大汉皆手持棍棒，有几人还拿着劣质青铜剑。看样子像军汉又有些不像，听口音也不是关中人。标准的中原口音，云玥也有些听不大懂。
“侯爷，他们说公主殿下碰坏了他们的丝绢。说是要五百贯的赔偿！”老姜低声对云玥说道，这家伙以前随着赵军来过这里。听得懂一些当地方言，不过看那些云家护卫的样子，似乎也听不大懂当地土话。他们一个个马刀出鞘，各占一角紧张的看着这些人。
“什么丝绢，居然要五百贯。他们疯了！”云玥当先挤了进去，站在绮梅身旁大声喝道：“让你们带头的出来说话，谁听得懂你们这些鸟语。”
那群大汉一阵聒噪，人群中走出一个留着鼠须的家伙。这家伙一张白净脸膛，样貌倒算是周正。怎奈鼻子边上有颗黑痣，上面还有几根毛，看着让人恶心。上下打量云玥两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谁裤带没扎结实把你露出来。怎么，你认得这小娘皮？愿意代她给钱？”
他说的是雅音（雅音：战国普通话。），云玥倒是可以听得明白。
“滚你娘的蛋，这是云侯。再出言不敬，老子宰了你。”郑彬抽出马刀，恶狠狠的盯着那鼠须男子。
“云侯？管你什么侯爷，到了咱东三郡都是个屁。拿钱来，不然拉这小娘皮给我们老板做小妾。看这样貌倒还算周正，勉强能够侍奉我家主人。”那鼠须男子似乎很惧怕自家主子，说话间还对着上面拱了拱手。
云玥差一点气乐了，没想到这东周城里都没人记得自己。当初破城之时，真应该来一场大屠杀，让他们记得自己。
“老大，小得们来迟一步，还望您老恕罪。”外面又是一阵混乱，又有三四十名手持棍棒长剑的大汉冲了过来。不过这些人里面，拎着长剑的人明显增多。
“侯爷！对方人数太多，咱们……！”老姜见对方有百十号壮汉，而自己这边算是他们俩才只有六名护卫，心中不免打鼓。这么多人，自己是可以斩杀一两人。可后面的人一拥而上自己一方非得被人砸成肉酱不可。
“老板贵姓？”云玥见对方人多，心中也不免惴惴。可没办法，眼前这情形看起来是不能善了。人在矮檐下，说不得要低一回头。
“哼！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叫赵大爷就好。”鼠须男子神色傲然，用鼻孔瞪着云玥。
“五百贯是吧！好说，这便唤人去取。如何？”云玥见那些地痞仗着人多，大有上来抢人的意思。
“五百贯？你听错了吧，你家小娘皮弄坏老子价值一千贯丝绢。老子也不为难你，拿两千贯钱。不然，老子让你们都变成肉泥。”鼠须男盯着云玥，狮子大开口道。
“哈，你这么做。不怕大秦的王法么？”云玥愤然说道。
“王法？哈哈哈，大秦的王法。我说关中人，这里是东三郡。你问问那些秦人，这里到底是东三郡人说了算，还是秦人派来的鸟官说了算。”那鼠须男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云玥，笑得鼻涕都快流出来。
云玥有些纳闷儿，东三郡乃是自己与蒙骜吕不韦一起打下来的。现在怎么变成了独立王国？大秦可是在这里驻扎重兵，蒙骜也是一代猛将，怎会对如此恶人坐视不理？
对于这位赵老板，云玥是更加感兴趣了。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底气，又是凭什么他能够聚集起这么大队伍。而大秦官吏不出来制止！
“两千贯是吧！好说，云某也算是家有薄资。郑彬，你回去跟敖沧海说一声。就说你家侯爷被人扣了，对方说拿不出两千贯人家就撕票！让他带着两千贯来赎人，晚了，你家侯爷就被人剁成肉酱包包子喽。”
云玥笑着对郑彬说着。身后的绮梅扯了扯云玥的袖子，云玥护住绮梅拍了拍她的柔夷道：“别怕，一切有我。”
“诺！”郑彬应了一声喏，刚要离去，却被一群大汉围住。
“小子你耍花样？”那赵老板恶狠狠地说道。
“这位赵老板，你想想谁出门会拉着两千贯铜钱？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你要钱自然由我的属下取了前来给你。我一个堂堂大秦侯爷抵押在这里，难道还不行？”
“你真是大秦侯爵？”那找老板有些挠头，他不是很怕秦人。这东三郡虽然驻扎着十几万秦人，但东三郡的人口加起来可有百万，而且除了东周城之外，都是原三晋的人。
十几万秦军在这里要驻守城池，维护治安的人手微乎其微。又怕这么人造反，只能安抚。一来二去，这些人胆子越来越大。
也就是蒙骜他们会给些面子，秦军军卒被打的事情都是屡有发生。蒙骜生怕他们与韩赵魏勾结，里应外合。也只能以安抚为主，几年下来就养成了东三郡人目中无人的脾气。
云玥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两千贯钱足足有几大车。谁没事儿出门会拉几车铜钱出来。那赵老板思索了一阵，似乎有些犹豫。
“老大，没事儿。咱们围住这个女子和那个什么侯爷就成。怕个鸟来，二弟正带着人赶来。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蒙骜来了也要给三分颜面。秦人最怕的便是咱们暴动，丢了东三郡他蒙骜的脑袋也难保。”找老板身后一个家伙出主意道。
“嗯！有理，你再跟老四知会一声儿，咱么这有事他那便响应。嘿嘿！咱们这么多弟兄，还怕了几个秦狗子。这一票做下来，够咱们吃上一年半载的。”赵老板不知道，他将惹下塌天大祸。听了那老二的话，信心立刻爆棚。
“让他走！”赵老板一挥手，围着郑彬那群大汉立刻散开。郑彬回头看了云玥一眼，头也不回的便飞奔而去。那些壮汉们看着郑彬跑得狼狈，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玥好整以暇的站在人群中间，绮梅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躲在云玥身后不敢出来，现在这个男人便是她所有依靠。云玥搂住绮梅，低声安慰。小青的死对绮梅打击巨大，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云玥生怕绮梅被吓坏了，柔声安慰。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远处便骚动起来。云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这帮杀才出动的还真是块。
只见敖沧海押着两辆大车，里面都是金银之物。所过之处那些壮汉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赵老板，你看如何。我的人依约将金银送来，你可派人查验。”云玥一指那驶近的大车，对着赵老板说道。
“老二，你去看看。”那赵老板示意之下，那个老二上前查看。看见全都是黄灿灿的铜锭子，还有一些银饼子。显然是仓促之间凑出来，看样子似乎比两千贯多谢，定时自己扣住了秦人的大人物，他们心急主子才这般大方。
见老二点头，那赵老板随即一笑。“让侯爷受惊了，乡下村野之人不懂礼数，冒犯了侯爷。您也要理解，都是小本经营。不容易……呵呵！这个不容易！”那赵老板倒也算是有些流氓义气，见了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比川剧变脸还要快些，倒也没干出要了再要那种没有江湖道义的事情来。
“那本侯可以走了？”云玥笑着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来人，闪开一条路恭送云侯回府！”赵老板一挥手，百余条大汉分列两旁。对着云玥龇牙傻笑，眼神中全是轻蔑之意。
云玥护着绮梅，老姜站在云玥身旁护着云玥。一行人匆匆出了大汉们的保卫，向着来时的路去了。
“秦人的侯爷，也不过如此。大哥，这次咱们发了。早知道，再要两千贯好了。”那老二捞了老大一块铜锭子，嘴笑得合不拢。
“见好就收，也不要惹毛了秦人。那样对谁都不好，那云侯你听过没有。似乎脸生的很，好像最近两天才来的。”
两人正在说着，忽然听到街口处一阵妇人尖利叫声。接着人群好像见到了饿狼的羊群，四散奔逃，整个街道上一片狼藉。人人争相逃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猛兽来袭，将他们吓成这样。
“老大，不好了。秦人……！骑兵，好多骑兵。”一名壮汉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吓得惨白。
“秦人……！他们敢？”赵老大也吓得脸色发白，他怎么也没想到秦人居然敢动手。还没等他从惊讶中清醒过来，三百把马刀已经杀到了眼前。

第81章 兄弟相残
事实证明再凶悍的黑社会，在军队面前就好像是夏日里的冰雪。愤怒的马刀横劈竖砍，他们要用这些家伙的鲜血，来洗刷带给侯爷的耻辱。热闹繁华的街道几乎一瞬间就成了修罗屠场，黑甲骑兵们见人就杀。
许多无辜百姓被卷入其中，市集上惨嚎声一片有如人间地狱。到处是飚飞的鲜血，被撞倒的人顷刻间便被疾驰的战马踏成肉泥。
城里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蒙骜第一时间就接到禀报。心中不免叫糟，那个赵老大他也打过几次交道。在东周城里颇有些势力，暗中与韩赵魏都有勾连。自己几次想动，都因为投鼠忌器而罢手。
做梦也没想到，这赵老大居然明知云玥是大秦侯爵，依然敢下手。还这样明目张胆，这下惹毛了煞星。估计是凶多吉少，可这个煞星杀完了拍拍屁股走人。这坨屎可得自己来铲，若是赵老大余党勾结韩赵魏出兵。东三郡在里应外合之下，守得住守不住还是未知之数。那些家伙混杂在老百姓里面，总不能将东三郡的人都杀光吧。
“将军，云侯的属下已经动手。现在城内是杀得血流成河，巡街军卒说死者已逾千人。现在东周城里，家家闭门户户关窗。城门口挤满了逃难人群，城内流言四起，说是大将军要纵兵屠城。
更是甚者在趁机放火打劫，东周城里已经有了暴乱迹象，还请大将军裁夺。”司隶校尉急匆匆走进来，现在外面形势他已经弹压不住。那些穿着黑甲的骑兵根本不听招呼，杀红了眼的他们根本拦不住。看见身上有纹身，不像好人的当头便是一刀。好几次都差一点跟巡城军卒打起来，若是再不采取措施，恐怕真要闹出火并来。
“将军，属下倒是认为。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放任云侯大干一场。这东三郡都是原三晋土地，与韩赵魏打着骨头连着筋。将军施行仁政，可这些人并不领情。那赵老大便是其中的匪首，经常聚众闹事。以前将军只是一味忍让，他们便越发跋扈。
若是由着他们闹腾，早晚会闹出事来。属下觉得，这一次正好借着云侯的刀。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算是激起民变。怪罪下来，还不是得云侯是顶着。咱们只要坐山观虎斗，放任他们杀。反正触犯军规的又不是我们！”
蒙骜思索了一阵，的确如此。他的长处在与军阵撕杀，对于这些民事他的确有些应付不过来。当初破城之时，吕不韦只对大周王室下手，并没有对普通民众扬刀立威。现在让云玥杀一杀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让他们对秦军对秦人有一些敬畏之心。以前，是自己太过懦弱了，才使得这些人过于嚣张。
“将军……！属下要怎么做？”司隶校尉是个比较存粹的军人，他的脑子里只有尊军令行事。至于如何抉择，如何行事那只能听将军的。
“父亲，孩儿觉得中军校尉说得对。那些人也实在跋扈了些，以前咱们还投鼠忌器。既然云侯将事情捅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跟着云侯干一把。将那些平日里暗中与咱们作对的人，斩尽杀绝。”蒙恬见父亲还在犹豫，也急着进言。他的心里，早就对那嚣张的赵老大一肚子气。现在云玥对赵老大下手，这年轻人脑子跑得比中军校尉还远几条街，干脆要来一场大屠杀。将平日里反对自家的人，赶尽杀绝。
“胡闹！咱们是大秦军人，有军法在。怎能胡乱杀人，云玥是封侯又有孝后与太后大王护着。你有什么？黄口小儿，还不退下。”
老爹在儿子面前有着绝对的权威，尽管儿子心底不服气，但老子说的话不能反驳。蒙恬只能乖乖推回去，可心理还是不服气。
“那就照中军校尉的话去做，吩咐下去。各营紧守营盘，只要没人攻打大营，便不得出战。”
蒙骜的命令，算是给云玥一张杀人通行证。今天，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头落地。
赵老大被敖沧海一把掼在地上，脑袋磕了好大一个包。脸上满是血污，再也没有一个时辰前那嚣张模样。
“呦！赵老大，少见少见。您刚刚不是还说大秦的侯爷算个屁，算个屁的人来了。您打算怎么着啊！”云玥做在临街一座酒楼上，旁边坐着已经和缓过来的绮梅。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小得有眼不识泰山，开罪了侯爷着实该死。小人愿意将全部家产奉上，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得了！”赵老大磕头如捣蒜，脑袋砸得楼板“砰砰”直响。
这位赵老大一点儿也没有江湖汉子的豪气，胡刀骑士们杀过来时。他立刻丢下那些兄弟们，钻进小巷子家都没敢回，躲进姘头家里。却不料想，还是被敖沧海找了出来。现在，他后悔死自己刚刚犯下的错误。
还以为这个面皮白净的侯爷是个软蛋，没想到却是一颗钢蛋。真没想到，说话和和气气的云玥，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纵兵行凶，连手握实权的蒙骜都没敢干过，他怎么敢这样干？
“放过你，哎呀！我就是一个算个屁的侯爷，哪有资格放过赵老大。在下还要多多仰仗赵老大您呢！”
“侯爷！您就别玩小人了，小人真的错了。只要您给小的留条性命，今后小人便是您的一条狗，您让做什么小人便做什么。”
“哦，好啊！本侯对你那些个什么兄弟们不爽，刚刚你们聚众袭击本侯。现在你带着这位敖将军，将他们一一抓捕归案。刚刚可是听说，又是什么老二老四的，拿他们的人头换你的人头，你可愿意？”
赵老大身体猛然一抖，没想到云玥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条件。战国年月出来混，也是要讲义气的。自己若是这样做了，怕今后也难以在东周城立足。
豆大的汗珠从两鬓渗出，赵老大脸色惨白。到底是见过风浪的老大，在哥们儿的性命与自己性命之间选择，赵老大很有一些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毅然决然的，出卖哥们选择自己。
“侯爷！只要您要他们的人头，小人这便带着敖将军去将他们拿下。”赵老大跪在地上，忙不迭的答应，生怕云玥后悔。思想斗争的过程，连两秒钟都不到。
“真的？”云玥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追问了一句。
“若有违逆，任凭侯爷发落。”赵老大说得十分认真，一副忠心奴才的样子。
“若是这样，便不用劳动敖将军。老姜，把那几个带过来。就让这位赵老大，当面来。咱们也看看这位赵老大的手段！”云玥话音刚落，屏风后面便走出几个人。
赵老大的脸色立刻白了，走出来的正是老二，老三，老四哥仨。很明显，云玥将他们藏在屏风后面，这哥仨出来对赵老大都是怒目而视。恨不得冲上去将赵老大活活咬死。
“赵老大，你刚刚说过的话可要算数。现在这哥仨交给你，看着办吧！哎……我说老姜，你捆着他们干什么。放开放开，咱们是讲道理的。不要这样嘛！现在是赵老大体现自己勇武的时候！”云玥坏笑着摆手，老姜立刻用手中匕首将三人身上的绳子挑开。
“侯……侯爷！”赵老大的样子惊恐不堪，这哥仨都是东周城里响当当的黑社会头子。论起身手来，个个不在自己之下。现在三个一块上，自己非被三人活撕了不可。
“赵老大，来吧！你刚刚说得很好，坐而言起而行，大家给腾个场子。让几位老大有个空间！”云玥说完身体力行，拉着绮梅后撤几步。旁边的侍卫呼啦一下，便腾出好大一片场地。手快的还将案几推倒一旁，让四人空手对搏。
“侯爷！”赵老大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可云玥根本不理会。只是扬了扬手，示意四人可以开始。
那哥仨早就被赵老大的行径气得脑袋冒烟，当年兄弟们一齐闯天下。一个磕在地上同生共死，却没有料到这被三人尊为老大的家伙，居然为了偷生出卖兄弟。
云玥刚刚与赵老大说的话，与他们都说了一遍。这哥仨无一例外，都宁可被云玥砍掉脑袋，也不肯杀害兄弟。听了赵老大的话，哥仨心都凉了。
“大哥，当年我们兄弟一个头磕在地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既然大哥你偷生，也别怪我们兄弟无情。”老二性子最为暴烈，此时已经气得双颊通红。
“二弟……哥哥我也是……！”
“二哥，跟他废什么话。从现在起，你便不是我大哥。”老四说完，当先便扑了上去。
真是一场惨烈搏杀，老大虽然武艺不俗。但架不住三兄弟轮番进攻，最后三人纠缠在一起，卡脖子抠眼睛所有招数都使出来。赵老大的惨叫声盖过了街上的喧嚣，大太阳天底下听得人毛骨悚然。
绮梅缩进云玥怀里，不敢睁眼睛看。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亲自去街上采买祭品，居然会闹出如此大的纷乱。街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远处仍然不时有惨叫声传来。那些黑甲骑兵杀起人来，简直就像农人在收割庄稼。
惨叫声渐渐停止，老二按住老大胳膊，老三按住腿脚，老四双手紧紧卡住赵老大的脖子。赵老大开始还挣扎，可他的脸色越来越红，挣扎也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两腿猛得挣扎几下然后一蹬。
虽然是三对一，但哥仨也累得浑身是汗。衣襟都被汗水打湿，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丝毫不顾忌，身旁还有手持钢刀的侍卫环伺。
“侯爷，要杀要剐动手吧！我们兄弟皱皱眉头便不是爹生娘养的。”老二最先缓过来，一双浑黄的眼睛看着云玥说道。
其余二人都是望着云玥，没有说话。可眼神中已经看出，他们和老二的想法一致。
“我没说过要杀你们啊！”云玥话一出口，哥仨立刻呆住。不杀自己？他们本已经抱着必死决心，若不是护卫们将云玥护得严实。他们甚至想冲过来，咬云玥一口才算罢休。
“三位皆是将义气的好汉，今天的事情想必三位也清楚。若不是这位赵老大苦苦相逼，本侯也不会出此辣手。现在元凶巨恶已经伏诛，本侯也没有理由杀你们。”云玥语带真诚，对于讲义气的好汉，他还是心中敬佩。
三人面面相觑，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不打算活着走出这座酒楼，没想到事情居然出现转机。对于生命的渴望，使得他们拼命想抓住这一线生机。
“云侯若是饶得我等兄弟性命，我等兄弟三人愿听令于云侯差遣，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老三是个精明人，听出云玥弦外之音。拉了一把两位兄弟，伏身便拜。
“三弟的话，便是小人的话。云侯若是饶过我等兄弟，小人必当做牛做马报答侯爷大恩。”老二也赶忙表忠心，这个时候只有二货才看不清楚状况。能够活，谁还舍得死。
“二哥三哥的话，便是小人的话。还望侯爷宽恕！”老四也赶忙说话。
“好！我不要你们做牛马，也不要你们赴汤蹈火。做我云玥的手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若是肯跟着我云玥的人都跟牛马一样的待遇，做着赴汤蹈火的危险事情。那老子早就成了光杆司令……！光杆侯爷！
只要你们对本侯忠心不二，人前富贵本侯赏你们。若是立下大功，他日为官为爵或许也有可能。现在滚起来，将城中乱局给本侯收拾了。”
云玥也觉得今天闹腾得差不多，这三个地头蛇出来将事情平了。没有闹出大规模平民暴动，上对朝廷下对蒙骜都算是有交代。
如此非常时期，还是不要给吕不韦太多的小尾巴抓。一个擅杀使节的罪名，已经够大。云玥可不想背这么大一口黑锅！

第82章 铁鹰锐士
蒙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场骚乱会以这样的情形结束。当夕阳余晖再度光临东周城里时，街道上已经清理干净。一些胆大的商贩甚至开始上街叫卖，如果不是地上还有未扫干净的血迹。人们甚至不会想到，就在白天爆发了一场席卷全城的骚乱。
包围云玥的主要是赵老大的手下，后来褚老二赶来支援。这些人的伤亡是最重的，面对胡刀骑士们的马刀，这些人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尸体被一具具收敛，清水洒遍街道。葛老三还有马老四的手下，还熏起了艾草，用来遮掩浓重血腥味儿。
此时的云玥已经带着绮梅回到了驿馆，驿承看到这位凯旋而归的侯爷脑袋都要塞裤裆里了。真没想到，这位看着和气的侯爷。居然瞪眼睛宰活人，尽自己最大能力张罗了一桌酒席，声称是孝敬云侯。
东周城里面太平了，可咸阳城却吵翻了天。宣室殿中灯火通明，已经吵了一天的大臣们决定挑灯夜战。
“哼！不就是杀一个赵国使臣，有什么了不起。老子当年跟着武安君，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按照你这个道理，是不是要将老夫也坑杀掉。”王龁指着愤慨的子车高士。这家伙刚才絮絮叨叨说了一番什么，仁义忠信之类的大道理。听在老军头耳朵里，早已经不耐烦。没上前给子车先生两下，就算是给他祖宗面子。
“就是，那赵国使节抢了云侯的老婆。咱们大秦侯爷的老婆被人抢了，难道还不能抢回来？内史腾，感情你个阉人没老婆。按照你的说法，老子们这些有老婆的，被人抢了难道还不准出声？”兄弟说完，王陵便在一旁指着内史腾说话。
当说到你这个阉人的时候，内史腾脸腾一下便红了。
当着矮子不能说短话，他这辈子最恼恨别人在他面前提阉人两个字。可偏偏，还拿眼前这个老军头没有丝毫办法。夏太后完蛋了，在内宫失了势。连带他这个在前朝的臣子，也没了靠山。现在的内史腾好像一个没娘的孩子，没人疼还算罢了。更是屡遭欺负，此时的内史腾已经将这几位老军头恨在了骨头里。
“王将军，内史大人的话也不无道理。赵国使臣好歹是来吊唁先王，怎能说杀就杀。那大秦的信义何在，大王的威仪又何在。在我大秦国土之上，拥有生杀大权的从来只是大王，他云侯算是老几。
一国使臣，说杀就杀。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更何况我大秦现在与赵国尚无战争。云侯这样做，会陷大王于不义之地。还望大王重重惩处云玥，以儆效尤。否则，各个封臣都这样嚣张跋扈。我大秦又要陷入四分五裂的战乱之中。”
中大夫王绾站了出来，今天的情势很明显。一大班文臣，出来对抗一群老军头。本来骂架是文臣的长处，可毕竟这些老军头掌握着军权。
手底下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万一惹毛了几位军方大佬。说不定半夜就让人给黑了，所以尽管文臣们占有优势。可这些武将们粗气大嗓，叫嚷起来文臣们也没办法。只能一齐摇头叹息，期望有大佬能够站出来主持大局。
先王留下的几位封君都不说话，很显然。刚才王绾的话戳中了封君们的心病，他们即便是想帮云玥也做不到。那样一来，图谋不轨自立作乱的帽子就会扣在脑袋上。说不好，能不能走下这宣室殿都两说。
文臣武将们又吵做一团，看这样再折腾下去。大家伙只能打地铺，在宣室殿洗洗睡了。
赵姬觉得有些奇怪，本来应该积极发言的吕不韦，好像突然丧失语言功能。静静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好像讨论的事情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似的，一只以来他不是都和云玥不合么？如此上眼药的机会，为何要放弃？这似乎不像是吕不韦的性格。
“咳……咳！”赵姬轻咳两声，宣室殿里的吵闹声立时便静了下来。大秦太后有话说，无论如何也要尊重一下。除非你不想活了！
“大臣们好像颇有分歧，不知道相邦大人是个什么意思。”既然吕不韦不说，赵姬干脆直接问出口。不管怎样，吕不韦都是摄政。听听他的意见，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太后，老夫以为。云侯擅杀赵国使者，的确让大秦在道义上有些亏疏。毕竟，赵国使臣是为了吊唁先王而来。来者皆是客，虽然有错在先。云侯不问青红皂白便斩杀，似乎也有些过了。”吕不韦话音刚落，宣室殿中再度鼓噪起来。
吕不韦现在的身份是摄政，他说过的话就连老军头们也不得不掂量掂量。毕竟他们只管军，可军队需要民来供养。民政可都掌握在吕不韦手里。军械打造粮草补给，这些东西老军头们都有求于吕不韦。没了补给的军队，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到时候别说领兵作战，能控制住士卒不哗变就不错了。
赵姬也皱了皱眉头，若是吕不韦都是这个态度。那可就难办了，昨夜秦清前来拜见。话里话外可传达了孝后的意思，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降罪云玥。两大巨头现在顶起牛来，最为艰难的便是自己这个夹在中间之人。
吕不韦见底下又鼓噪起来，赶忙伸手压了压。下面见吕不韦还有话说，便再度静下来，不知道这位吕相还有何话要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论起人情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云侯乃是我大秦封侯，他的夫人被赵国使臣劫走。这说来说去都关系到大秦脸面，还好最后追回来了。不然咱们大秦的脸面要往哪里放？
连大秦的侯爵夫人，都可以随意从秦境带走。那是不是下一次，会有人将手伸进咸阳宫。这样的胆子可不能助长，从这个上来讲，云侯此次杀得对，杀得好。为我大秦争了脸面，让诸侯知道我大秦不可欺辱。”
吕不韦这一番话说完，文官们彻底傻眼。武将们再度鼓噪起来，这些大老粗嗓门儿大。一时间，声浪差一点儿将宣室殿的房顶掀开。
这一下赵姬也懵了，两头一个占着情一个占着理。这可怎么是好，这吕不韦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与吕不韦相交十数年的赵姬，现在也搞不明白这位夕日枕边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按照相邦的意思，要如此处理此事呢？”赵姬有些着急的询问吕不韦道。
“太后明鉴，此事既然由云侯所起。便要由云侯去办！首先，要遣使将赵国使节的恶行公告各国。其次，要云侯立刻出使六国。与各位王宫贵族，将此事经过一一讲解。这样下来，咱们大秦便占了理。即便处置有些过头，也可算作云侯男儿本性，一时冲动而已。
如此，便可解次难题，既不损我大秦声誉，也不会因为苛责云侯，而让大秦军卒寒了心。”
老军头们和赵姬都是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吕不韦居然会帮着云玥说话。真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吕相认为这样可行？”赵姬也不免有些怀疑吕不韦说话的真实性。
“不韦此言，正是解决此事的最好方式。若是各位还有好的办法，不韦愿意洗耳恭听。”吕不韦对着下面一抱拳，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没了声音。
说实话，从早晨上朝就开始吵。经过午间休息，接着吵。吵到现在，大家伙都累了。吕不韦的方案虽然不是最好，但毕竟也算是一个办法。尤其高兴的是那些军中将领，没想到吕相邦会帮着云侯说话。一时之间，吕不韦心胸宽广的印象深深印在这些丘八们的心里。
“既然吕相都这么说了，那哀家就依吕相所言。昌平君！”
“臣在！”昌平君赶忙走出来，躬身施礼。他在礼仪上，从来不允许有半点瑕疵。
“云侯出使各国，你便暂代典客之职。着你立刻选派得力之人，用最快的速度告知六国此事原委。为云侯洗脱冤屈，扬我大秦之信义。不得有误！”
“诺！臣立刻便去办！”昌平君赶忙拜谢赵姬。吕不韦按叹赵姬手腕，如此一来这典客的职位到底落到华阳夫人一系手中。自己以后想要叉手外交事务，怕是要难一些。
“既然如此，大家都累一天了。哀家也乏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赵姬一挥手，千度便宣布退朝。朝臣们全都疲惫的离开宣室殿。
几个老家伙看着吕不韦有些疑惑，但太后既然当面宣布如此做。那定然是改不了的了，这吕不韦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谁也猜不透这位大秦相邦究竟是如何想的，只能作鸟兽散去。回到家里再找门客商议此事的来龙去脉。
云玥在东周城里好吃好喝，经过此次事件。他与绮梅的关系重新热络起来，女人都喜欢强力一些的男人。尤其是绮梅这种，从小生活在深宫之中。对权利无线崇拜，而且希望有人保护的公主更是如此。哪个女人，不想有一个坚实的肩膀依靠呢？
逍遥了几天之后，大队人马也赶到了东周城。没过两天，有人来报。说是王翦，已经带着一千两百名胡刀骑士，来到东周城外。
云玥赶忙带着手下杀才们前去迎接，远远的便看到大路上驰来一队骑兵。他们穿着秦军特有的黑色盔甲，可惜不是云家那种铁甲，而是皮甲。防护力照比云家铁甲，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一杆红底黑字的大秦迎风飘扬，上书一个大大的王字。帅旗下，一员猛将手持长戟跃马奔驰。驰到云玥身前，猛得一代马缰绳。那战马一声嘶鸣，前蹄扬起腾空踢腾几下方才落地。
还没等马站稳，王翦便翻身跳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可比云玥这个所谓的武侯强多了。
“哈哈！兄弟！”王翦搂住云玥的腰，生生将云玥抱了起来。硬是抱着云玥抡了两圈儿，这才放手。云玥身高一米八开外，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斤。王翦抱着他就好像抱了一捆稻草似的，如果不是顾虑身份。说不定还要玩一下杂耍。
云玥被王翦放下，发现王翦满面风尘。似乎黑了，也有些瘦了。脸上的灰土和着汗渍，冲出一道道沟壑。心中不免一酸，这两年他一定是吃了很多苦。
自己不再，王龁王陵又有意摔打这个绝世将才。不将他们调回咸阳，在蒙骜手下冲锋陷阵屡立奇功。看看他们铠甲上的缺损就知道，他们曾经经历了怎样的战役。
相比之下，云家的这些杀才们简直过得好像在天堂。在平凉的日子，除了训练每天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人人都有两匹健壮的匈奴健马骑乘，这些都是大秦锐士做梦也想像不到的。
更不用说云家的铠甲钢刀，这年月这便是超级武器。没有任何一国的军刀能与云家马刀抗衡，也没有一家的铠甲可以和云家铠甲比拟。
拿着超一流装备，却每日无所事事。不能不说，是一种资源浪费。
“怎么样吃苦了吧！”云玥抓住王翦的双臂问道。
“呵呵！跟兄弟你没发比啊！看看你的儿郎们，穿的那都是什么铠甲。怕是比我们的皮甲要强上许多，真羡慕啊！”军伍里的人，不看别的。就喜欢刀具铠甲一类的东西，他们要靠着这东西混饭吃。某种程度上说，铠甲与武器便是他们的生产工具。如何能不重视！
“他们装备虽然比你好，可不如你麾下儿郎们精干。这两年，都养出肥膘了。若是再来一场比试，我看输的说不得是他们。论起杀气，他们差远了。你的兵站在那里，不怒自威随时都准备上阵搏杀。这两年，他们也历练出来了。”
“都是血里火里滚过来的汉子，没办法。谁让咱吃这口刀口舔血的饭，不说了，不说了。到了你麾下，可得给哥哥弄口好吃的。两年没吃你弄的东西，都要馋死了，快些进城！进城！”
第五卷 周游列国

第1章 楚地寿春
寿春，楚国都城。位于淮南岸的八公山下，肥水绕城而过。依山背水易守难攻，考烈王屡屡被秦人打击之下。选了又选，方才将都城从陈迁至寿春。
楚人好服侍，擅刺绣。寿春街头有许多穿着华贵衣饰的文人雅士，操着听不懂的楚音高谈阔论。就连贩夫走卒，似乎都很讲究穿戴。发髻不似秦人一般梳在中间，而是斜着的。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怪怪的样子。比起咸阳来，这里多了一丝浮夸少了一些厚重。
“这些楚人，整日里就好弄什么风月。寿春都是如此，我看比邯郸都要差些。”王翦瞟了一眼酒楼下面熙熙攘攘而过的人群，到了寿春已经五日。却不得楚王接见，每日里只能投闲置散。要办的事情一件都没着落，行伍出身的王翦显得异常焦躁。
云玥也焦躁，这一次出使要在外面逛很久。平凉那里一点音信都没有，匈奴人会不会趁着自己不在搞事？夏菊的性格过于柔弱，会不会被一群古灵精怪的小姑子欺负？敖沧海说，姑姑似乎看好了一个裁缝。也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弄出一个姑父来，奶奶年纪大了没个人照顾怎么成？
一堆烦心事，却要在这里蘑菇。说好听了是公费旅游，说不好听就是变相驱逐。云玥总觉得吕不韦葫芦里没装什么好药，相信这货有一颗善良的心。绝对死的比猪还惨！
“楚国曾经强盛一时，纵横东南横扫吴越。可惜啊！被阖闾一战击败之后，便成了鱼腩。诸侯各国，都想在楚人身上挖一块肉下来。即便有数百年的秦楚联姻，大秦也没少攻掠楚人土地。
甚至考烈王还不得不将都城，从陈搬到了现在的寿春。一个庞然大物，就这样成了一头待宰的肥猪。可惜啊！”说话的人用得是雅音，云玥赶忙回头。居然发现了一个老熟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仇人——李园。
没想到这货居然也来到了楚国，看着衣饰似乎混得不错的样子。史书上说，这货跟春申君搞背背山。更是将自己妹子，送来送去。最后居然送成了王后，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所出，那他娘的就是一个千古之谜。
“原来是李兄，少见少见！”云玥话说得冷淡，盘腿坐在地席上。连起身都免了，若是昌平君见到，不免会大摇其头。一国使臣，怎可如此失礼！
“云……云侯！来寿春为何不来见见故人，邯郸一别李园着实想念得紧。”李园伸手阻止身旁一名大汉的叱骂，自来熟的坐到了云玥边上一席。
云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操刀子捅这小子一刀就算是客气。他身旁的大汉，很难说是被李园阻止还是被老姜凶狠的眼神震慑。一辈子杀惯了人的老杀才，一身杀气可不是盖的。
“不敢啊！万一被李先生再射一箭，那就玩完了。云某还年青，不想英年早逝。”
李园那张漂亮的脸蛋一红，当年那一箭没射死云玥。他就知道，这人将是此生大敌。奈何现在有求于人，只能低三下四。
“云侯说笑了，当年咱们也是各为其主。若以李园本意，着实不想与云侯为难。哎……当初也是无奈之举，还望云侯谅解。”李园说完，居然竖直身子，恭恭敬敬的给云玥行了大礼。
所有人都是一愣，现在的李园今非昔比。官拜议政大夫，乃是春申君面前第一红人。等闲官吏见了，都要施礼叩拜。就算云玥是大秦侯爵，可毕竟是大秦侯爵，绝对没本事让楚国官员行此大礼。好在，这里是包间不是外面的大厅。否则，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必然会被以最快速度传遍寿春城。
“李先生多礼了，如果对云某有指教还请明言。行这么大的礼，容易折了本侯。”云玥对李园的大礼很不感冒，在邯郸时候见得多了，这货一求人就这副德行。
“若云侯还不原谅李园，李园愿意自戳三刀平息云侯心中恼怒。”说着这货居然还真的掏出一柄匕首。似乎下一秒，就要在自己身上来那么一下。
云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货会给自己三刀？云玥宁愿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
“呔！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家主人这般委曲求全，你居然如此怠慢。吃我朱旭一剑！”李园还没动手，他身旁的小弟就不干了。这货刚刚就想出言叱骂云玥，现在终于忍不住。
“哆！”一枝羽箭射穿了那朱旭的发髻，钉在柱子上箭尾摇曳不止。
谁也没看清楚，铁塔到底是什么时候抽出来的箭。以及如何拉弓的，如此近距离这家伙的速度快得好像闪电。想必，就算是少司命在此也躲不过去。
朱旭傻傻愣在当场，头顶发髻散乱披头散发的样子像个鬼。拔了一半的剑就停在那里，因为老姜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只要再动一下，就会被割断喉咙。郑彬则是静悄悄的堵在门口，看着转身要出去的李园随从，轻笑一声道：“哪儿去？”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致，只要云玥一声令下。李园主仆三人没一个可以活着出去，当然，云玥能不能在楚军的围攻下活着走出寿春，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李园，本侯心情烦躁的很。有事你就说话，咱们之间也算是熟悉，别整这些弯弯绕。”云玥呡了一口酒，自始至终王翦都没说话，他身后的两名铁鹰锐士好像钉子一般站着。
“呃……云侯！李园有一件秘事要告知云侯，不知这位……！”李园看了一眼王翦，他还闹不清楚这黑脸大汉到底是谁。
“这是大秦王翦将军，当年邯郸的事情也有他一份儿。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是我兄弟。云玥没有事情背着他，若李先生想说。尽管说吧！云某洗耳恭听。”
“云侯可还记得上次云侯来楚国迎接楚国小公主，半路被人伏击之事？”李园左右扫了一眼，明明这房间里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他却一副有鬼的样子，生怕被别人听见。
“当然记得，云某人还差点儿丧命。李先生要告诉云玥，使坏的春申君？云某在此谢过了！”云玥揶揄道。春申春与吕不韦勾结暗害自己，就差写大字报贴城门口了。无论是楚国，还是在秦国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不过这两人都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谁也得罪不起他们俩，包括现在的云玥。若不是楚王反对，云玥估计连今天落山的太阳都看不到。
“李园说得不是这个……”李园正要说下去，忽听门外一阵杂乱脚步声。李园面色一紧，赶忙将匕首重新揣进怀里。
“云侯，今日之事甚是重大。改日李园再寻机会说与您听，告辞。”李园说完，便站起身来。居然不走正门，走的是上菜角门。饶是云玥与王翦，也不免疑惑。互相对视一眼，这货到底玩的是哪一出？
还没等二人回味过来，包间的门被生生撞开。一群壮汉涌了进来，手里均持着利刃。老姜等人迅速抽出腰刀，盯着眼前这些人。尤其是王翦身后的两名铁鹰锐士，手里的长剑好像忽然变出来的一样。
“你们是什么人？”那群大汉身后，走进来一名身着红衣的矮子。圆圆的脑袋上长着一只过于硕大的鼻子，几乎占了脸部的三分之一。肥厚的嘴唇好像挂在嘴上的两根香肠，胡子是红的头发的黄的。眼睛就仿佛是用筷子，在脸上扎了两个小窟窿。
云玥立刻就被惊着了，这位的面相就跟指环王里的演员没卸妆，穿越过来一样。见过丑人，可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见过这么丑的人。
“你这人倒是奇怪，我们好好的在这里喝酒。你忽然闯进来，我没问你是什么人。你居然问起我来了？”
“哼！我乃是寿春城都尉府都尉，正在捉拿要犯。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身带兵刃？”那家伙见云玥与王翦气势不凡，倒也不敢过于蛮横。
“我们……我们是秦国来的商人，来楚国做生意的。我们秦人尚武，千里迢迢要防着山贼劫匪，自然要带兵刃。都尉大人，您满意么？”云玥联想起李园的举动，随口扯了一个谎。
这年月的男子，多身带兵刃。那年月也没治安管理条例，刀剑也不属于管制刀具。即便带了，也不会被衙门拘留。
那红衣都尉看了看包间里，除了这几人之外再无其他人。小眼睛眨了眨，吩咐一声“撤”那些大汉便呼啦啦走了个干净。留下云玥在那里沉思！
这里面透着古怪，为何李园匆匆逃离。刚刚他又要说什么？看他的样子是有事求自己，似乎是很着急的样子。
云玥现在脑子里一脑袋的问号，被这么一闹。心情更加烦躁不堪，转头对着王翦道：“不喝了，还是回驿馆喝咱们的果子酿。这破酒，也好意思叫酒？”
“好！正有此意，喝过你家的烈酒。再喝什么酒都是水！”王翦跟老姜的口味很像，度数超过七十度的烈酒才是他们的最爱。
郑彬得了老姜吩咐，赶忙出去汇账。过不一会儿，外面便传出来吵闹声。
“侯爷，他们说铁塔射坏了他们的柱子，要赔一千贯钱！”郑彬有些狼狈的跑回来，后面还跟着厨子伙计，还有牛皮哄哄的老板。
云玥觉得有些好笑，这借口找的也太低水准了。柱子上射了一个小窟窿，难道你的酒楼就塌了？看起来这老板比起东周城的赵老大来，似乎还要厉害些。真是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一千贯。说不定，一会儿还要涨。
“一千贯，就射了一个小窟窿就一千贯？”王翦有些难以置信，好奇心使得他忘记了愤怒。他很好奇，这跟柱子的材质到底是个啥。
“嘿嘿！这根柱子是我家祖传下来的金丝楠木，你们这些秦国来的蛮子。有眼不是泰山，居然在我家酒楼闹事。不知道，我女婿就是寿春令尹？”留着山羊胡的老板得意地说道。
“若我们要是不给钱呢？”王翦随口问道。
“那你们就别出这个门儿，你看看楼下。”那老板有些得意的道。
云玥探头向楼下看去，之间楼下已经站了数十名手持兵刃的汉子。见云玥探出头来，一阵听不明白的楚音喝骂传了上来。其中几个人很熟悉，就是刚刚跟都尉进来的几个人之一。再往远处来，果然见那红衣都尉站在阴凉处打量自己。
原来自己搞了乌龙，那都尉不是来拿李园的。纯粹是这老板找来，探自己底细的。看起来自己被当做肥羊，这老板已经盯了很久。
云玥自失的一笑，自己很像凯子么？在东周城被赵老大讹，在这里又被酒楼老板看上。在东周城，自己搞出那么大动静。在寿春不搞点动静来怎么成，正好惊扰一下这楚王。不然，自己总待在寿春什么时候能回平凉。
“好，这位老板。一千贯不是小数目，我们身上也没带着那么多钱。你看让我这位随从回去取来，还你可好？”云玥重新坐定。好整以暇地说道，同类的事情发生过一次，现在他有经验。旁边的王翦面色古怪，想笑又憋着。他知道，云玥在东周城的手笔。看起来这老板，又要损手烂脚。他不想打草惊蛇，准备坐下来看一场好戏。
“算你识相。不过老夫警告你，不要玩花样。我女婿可是寿春令尹，在这寿春城里你就是条龙，也给老子盘着。就是虎，也得给老子卧着。”老板阴沉的三角眼扫了云玥一眼。他没想到今天事情这么顺利，坑害外地客商，他可不是第一次。以前似乎都要费上一番手脚，没想到今天遇到几个秦国人，居然这么轻松便坑了一千贯钱。谁说秦人如狼似虎，现在看来也是夯货。
“在老板您这里，怎敢不识相。郑彬，回去筹钱吧。你家主子又让人给扣了！”

第2章 憋屈的令尹
一队黑甲骑兵出现在寿春街头，巡街差役刚刚想上前阻拦。立刻被扫过来的马鞭抽得抱头鼠窜，热闹的街市好像冲进了一头疯牛。人人竞相奔走躲避，哭爹喊娘的楚音响成一片。
楼下那群壮硕大汉还没反应过来，那些骑兵已经杀到眼前。当前几个还没明白过味儿来，雪亮马刀已经劈下。
远近的楚人都吓傻了，如此生猛的骑兵也不知道是哪位将军的部下。远处廊下看热闹的丑都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群骑兵横劈竖砍便杀了不下十个人。那里面有两人，便是自己属下。楼上那俩位自称秦国商人的，到底是什么人？
酒楼老板似乎早应该发现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作为无权无势的商人这二位也太镇定了一些。在凶神恶煞一般的厨子伙计注目下，仍然谈笑风生镇定自若。时不时还跟自己开开玩笑，没有一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觉悟。
“老板，您这酒楼多少年了？”云玥喝了一口酒，还给这老板倒了一碗。这他娘的根本不像勒索与被勒索的对象，更像是老朋友见面聊天。
“算算也开了七八年！”酒楼老板疑惑的盘腿坐在地席上，呡了一口酒。莫非这两人被自己吓傻了，正在故作镇定？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街市上喧闹一片。跑到窗边查看的伙计吓得差一点坐在地上，紧跑几步到老板身边道：“老板，不好了。下面来了一群兵，把都尉大人的手下都给杀了。”
“什么？”酒店老板吓得一下子窜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户那里查看。果然，一队身着黑甲的骑兵正拎着带血的马刀疯狂砍杀。地上躺了十几具浑身鲜血的尸体，好多人身体变成互不关联的两大块。鲜血染红了街道，甚至能看到那暗红色的肌肉还在不断颤抖。
“我说老板，听说那位寿春令尹大人如今已经年过五旬。我看你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您闺女多大。敢情是二八佳人七九郎，一树梨花压海棠。哈哈哈！”云玥肚子里墨水不多，奈何此绝句被周星驰先生多次引用。作为一位资深星迷，想不记下来的确很难。
听到云玥的话，王翦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再看云玥丑陋的嘴脸，恶劣的表情还没出口的笑，变成了一阵剧烈咳嗦。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酒楼老板回头恶狠狠的看着两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云玥与王翦身上已经布满窟窿。
“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肯定是你惹不起的人。令尹大人的岳父！最好通知你的女婿，点齐兵马前来弹压我这个不识好歹的秦国商人。”云玥嘴角挂着欠揍的笑，说得有持无恐。反正他笃定，楚人不敢干掉他这个秦国使者。
别说有吕不韦撑腰，就是有中央六部委撑腰。楚人也没这个胆子，在秦国有数十万秦军枕戈待旦，就等着一个绝好借口向东方六国开战。若不是如此，各怀鬼胎的东方六国也不用搞什么独立诸侯联合体，对抗强大秦军。
今天云玥就是要将事情闹大，反正这酒楼老板讹人在先。自己占着理，就算是打到楚国王廷他也不怕。
“好胆，你们居然敢在寿春当街杀人。你们死定了，你们等……等着！”酒楼老板气急败坏的说着，路过云玥与王翦身旁的时候，却离得很远。生怕这两位对自己下手！
寿春城被轰动了，自打迁都以来还没有人敢在寿春这么干过。就连那位权倾朝野，可以在寿春呼风唤雨的春申君都不敢这么干。
寿春令尹得报，立刻点齐兵马由虞侯率领前往弹压。听说寻衅滋事的秦人，寿春令尹就一个头有两个大。谁不知道，秦人得罪不起。况且现在寿春就住着一位咸阳来的秦使，听说还是孝后身旁红人。只希望，这些闹事的人不是那位秦使的手下就好。高层的争斗，他一个令尹还摆不上台面。
“令尹大人！”军卒们还没集合，那丑得不能再丑的都尉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鲁昂，何事如此慌张。”寿春令尹不满的看了一眼这属下，若不是这货是自己第八房小妾的亲哥哥，平日里又少不了孝敬，才不会弄这么一个丑鬼在身边。
“大人，秦人在您丈人的酒楼弄坏了柱子不给钱。还纠结暴徒擅杀属下差役，您要给小人做主啊！”
“丈人，哪个丈人？”自古楚国出美女，这位寿春令尹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娶老婆。前前后后一共娶了十几房小妾，老丈人有些多。现在鲁昂提起来，他有些懵，不知道究竟是哪个老丈人。
“就是您去年娶进门那个阿九的老爹！”鲁昂赶忙说道。
“呃……！”令尹大人记起来，去年似乎娶过这么一位小娘子。可惜，虽然貌美却不解风情。或许是年纪太小，还不懂得侍候男人。尝过鲜之后，便闲置在府中。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不知道被大娘安排去了哪里。
“这么说你去过那里？对方是否真的是秦人？”令尹不在乎酒楼老板是不是自己的老丈人，他更关系对方是不是秦人。
“是秦人不假，不过他们说是秦国来的商人。”鲁昂小心翼翼的看着令尹的脸色，走遍六国商人的地位都高不到哪里去。更加不用说，经历过商鞅变法之后的秦国。商人，简直就成了贱民的代名词。欺负庄户会被官府拿问，欺负士子会被骂成筛子。唯独欺负商人，没有任何的后遗症。如果不是为了讨生活，谁也不愿意去做这种贱业。
“问清楚了，真的是商人？”令尹追问道。
“真的是商人，属下曾经去查问过。”
令尹心中雪亮，一定是这货又去勒索钱财。想必秦人性情刚烈，不受他们勒索，这才武力抵抗。不管怎么说，只要是商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心中抵定的令尹点齐兵马，浩浩荡荡奔着酒楼杀了过去。路上他已经下令，若遇反抗可以格杀勿论。
可他们刚刚接近酒楼便被驿馆的驿承叫住，老迈的驿承喘得差点儿断气。见到军卒们便大声呼喊：“令尹大人在哪里，寿春驿承求见。”
驿承本是一个狗都不咬的闲职，可寿春驿承不同。他负责接待的，都是各国来寿春的使节。令尹不敢怠慢，驱车到了队伍前面。“驿承大人如何拦住本官去路，寿春闹事出现狂徒当街杀人，本官正要前往缉拿。”
“令尹大人，那些不是什么狂徒。乃是大秦军卒，令尹大人莫要与之冲突。否则，会伤了秦楚之间的和气。”见到令尹的态度，驿承就知道这位令尹大人被属下忽悠了。
看着那些黑甲骑兵凶神恶煞一般的冲出去，他就知道要出事儿。听说街上有人当街杀人，哪里还不知道是这些秦人干的。
“你说，杀伤人命的是秦军？”令尹犹如五雷轰顶。这下糟了，队伍已经拉出来。再退回去会被人笑死，一句畏敌如虎便可断送他的前程。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令尹大人还是积极要求进步的。
前去捕拿秦军，别逗了。打得过打不过先两说，一句破坏秦楚联姻就能让他死得比猪还难看。令尹大人决定了，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个不知所谓的大舅子干掉。
“各部在外围警戒，没有命令不许靠近酒楼半步。”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令尹迅速做出判断，这事儿自己担不起。只能在外围警戒，将楚人与那些秦人骑兵分开。
既然对方级别很高，按照对等原则。自己这小虾米就不出面，让那些有爵位的大个子前来撑着。
楚军军卒听说秦人居然敢在寿春当街杀人，而且有几位还是自家袍泽。人人皆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都说秦人勇武，今天倒是要看看到底谁是勇武之师。
可令尹大人的命令来了一个神转折，居然命令不得靠近秦军。这让楚军军卒泄气万分，这什么事情都坏在上头。当官的软蛋，当兵的必然受累。刚刚还高涨的士气，被一道命令消弭于无形。楚军士卒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表情木然的驱赶着看热闹的楚人。
“当兵的，杀了那些作恶的秦人。”
“对啊！楚国养着你们，就是为了杀那些秦狗子。上啊！是不是咱大楚的男人！”
见到秦人当街杀人，最感到愤慨的反而是这么普通楚人。他们觉得自己的国家尊严遭受了践踏，见到楚军只顾驱赶他们，而不与秦军作战更是心生不满。纷纷出言谴责带队军官，许多人的鼓噪让军官们脸红不已。场面更加混乱起来。
云玥坐在酒楼上面，见到此情此景不免有些无奈。这寿春令尹还真是属忍者神龟的，居然不露头。既然你不露头，那大爷便再逼你一下。反正，今天自己是闹事来的。不怕乱子大！
酒楼老板已经哭不出来了，如果现在还不知道踢到铁板上，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在一群爪牙的簇拥下跑到比自己还大的女婿面前，离得老远便调高嗓门儿开始哭嚎。
“贤婿你可要给小老儿做主啊！那秦人实在……！”话还没说完，便被令尹女婿扇了一个耳光，想想又不解气一脚将老丈人踹了个腚墩。
“你干的好事，一会儿再跟你算账。”令尹恶狠狠的看着老家伙，看着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
令尹整了整衣冠，无奈走上前去。这里官职他最大，更何况惹祸的还是他的家人。硬顶着头皮，也得往前冲。
“在下寿春令尹，求见秦国使者当面。”离得老远，令尹便停住脚步。秦弩之名太过凶悍，万一被射那么一下子。哭都来不及！
云玥正要找事儿，见寿春令尹亲自前来。与王翦对视一眼，吩咐道：“让他上来。”
“楚国寿春令尹，见过秦使当面。不知下官应该如何称呼？”令尹上了酒楼，很有眼色的给云玥见礼。言语之间也很恭敬，这倒是让存心找茬的云玥有些为难。毕竟扬手不打笑脸人，这货态度良好怎么也下不去手。
“本使乃是大秦典客，拜爵平凉侯。在咸阳，人们都称本侯为云侯。令尹大人，听说这间酒楼的老板是你的岳父？”王翦见云玥不开口，便代云玥问了出来。
“没有的事，下官不认识那人。”令尹赶忙否认老丈人的存在。这个黑锅太大，他背不起。
“哦，如此说来便是他假借令尹大人的名头勒索喽。你可知道，他刚刚说我属下毁坏了那根柱子，要我们赔偿一千贯钱。还说，若是不给钱我们兄弟便出不了这间酒楼。
令尹大人，你可看看。这柱子上的一个小洞洞，到底值不值一千贯钱！”云玥指了指那根倒霉的柱子。
令尹气得都快抽了，讹人你也把招子放亮一点。云侯，这名字现在就算是在寿春也是如雷贯耳。闹邯郸，击匈奴。听说为了夫人难产而死，千里迢迢从前线赶回咸阳。一路上，光拦阻的校尉便斩杀了几十人。
更加别说，坊间传言。春申君暗地里使五千士卒围攻于他，非但没有将他干掉反而楚军被干掉两千多人。带队的将领现在都不知下落，估计被春申君灭口的可能性很大。
“令尹大人，私自扣留秦使。意图讹诈钱财，难道是说楚国已经视我大秦如无物了么？”王翦见令尹的脸色明灭不定，立刻逼问道。
“呃……听说刚刚两位大人没有表明身份，他们还以为二位是秦国来的客商。”
“大秦的商人，难道就可以任由你们随意讹诈？”
“呃……这个……！”令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怎么说着说着把这话扔出去。就算是普通大秦商人，那也不能随意讹诈。令尹更加痛恨，那个看起来眼熟的老丈人了。

第3章 内斗
干掉老丈人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现在要琢磨怎样说服这二位带兵回驿馆。瘟神啊！得罪不起。
“一切都是下官治理不严所致，还请二位使节大人抬抬手。下官必定重重惩处这酒楼老板，给二位上差出气。”令尹这算是不要脸了，就差给云玥跪下磕头。
他是寿春令尹，隐隐约约听说过上层那些龌蹉的谣言。似乎是新任王后的哥哥，那位奶娃娃太子的亲舅舅李园。与掌控楚国近二十年，不是楚王胜似楚王的春申君之间的争斗。
对于这支秦国来的使团，楚国朝堂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声音。李园为首的后派认为，这是一个重修秦楚只好的机会。而春申君则认为，那个云玥早应该被干掉。什么秦楚联姻都是放屁，秦国吞并六国的势头不会衰减。只会愈演愈烈，与其到时候被大秦一一击溃。不如现在联合其余五国，轰轰烈烈的干他娘的一场。
考烈王老迈昏聩，听说最近恶疾缠身。根本没功夫理会两派吵架，到底是主政大楚近二十载，春申君的这点底蕴还是有的。现在他的主张在楚国朝堂上，很有市场。私下里，已经有春申君的门客开始磨刀霍霍。若不是这支队伍武力强横，说不定已经有人下手。
公元前的年代，什么最重要。信息，这是一个标准的信息社会。身为寿春令尹，上层的这些争斗他都需要照顾到。别管是未来楚王的舅舅，还是权势熏天的春申君。他是一个都不想得罪，现在令尹大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好大家一起开个联谊会，唱唱歌跳跳舞。甚至一起泡泡小妞喝点儿小酒都木有问题，只求两位老大在非常时期不闹事就好。就算有人想将这位云侯砍成十八段，谁爱砍谁砍，反正老子不砍。
对于令尹大人来说，今天注定是一个让他失望的日子。正在他卑躬屈膝向云玥求情时，那位丑到极致的小舅子急匆匆赶来。在令尹大人的耳边嘀咕几句，将一卷绢布塞进令尹大人的手中。
“春申君手书！”别的没听清，这五个字令尹可是听明白了。赶忙打开观瞧。
手书上面只有一个字，可谓言简意赅。杀！
很明显春申君是想用这个由头，干掉这只围绕在寿春城里的苍蝇。令尹大人脑门儿上的汗“刷”一下就下来了，打得过打不过另外说。如果自己干掉了这二位，万一秦国借此由头大举兴兵。楚军是绝对打不过强悍秦军的，到时候玩和谈，最有可能的就是送自己这个肇事者的人头给秦人泄愤。
说不定，第一个往自己脑袋上吐口水的，就是这位权倾朝野的春申君。都是玩了一辈子政治的，你当谁是傻缺？
现在真是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令尹大人的脸色比便秘都难看，云玥与王翦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说得都是楚语，但云玥敏感的察觉。这封绢帕与自己有关，他本想抢过来看看。奈何有个巨大的问题，他不认识篆字。更别说这绢帕上定然是楚国文字，他就更不认得了。
指望王翦恐怕要失望，这哥们连秦国文字都没认全。至于身后那三个文盲……指望他们是对自己的一种摧残。
怎么办，怎么办！饶是官场老油条的令尹，现在也没有办法。脑子飞速运转，希望灵光乍现想出合适办法来。
“怎么办？怎么办？”人集中精神就会出事儿，显然令尹在大脑快速思维之余忘记了管住嘴。这位令尹大人居然嘟囔出来。
云玥坏坏的一笑，接着道：“好办！”
“你懂什么，这是要老夫的……”命字还没说出来，令尹立刻警醒过来。心中大骇，差点儿将事情抖出来。
“要你的命？看起来这份绢帕不简单，可否让本侯一观。”云玥悠然地说道。实际上，就算是给他伟大的云侯爷也看不懂。
“此乃我楚国朝廷钦命，请恕下官不能给云侯观看。下官还有事，暂且告退，云侯之事下官定然妥当处置。请云侯稍待片刻！”也不等云玥答话，令尹深施一礼便转身离去。
“兄弟，让儿郎们戒备吧！看起来今天有人真的要干掉我们。”云玥冷着脸说道。
“好胆！他们就不怕大秦的铁骑踏平这寿春城？”作为大秦本土军人，王翦对于大秦军力有一种变态似的迷恋。他总认为，六国士卒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只要大秦兵锋所指，必然会有如大水冲沙利刀破竹。
“他们不怕，这一次六国合纵。考烈王便是盟主，作为盟主当然要做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例如将你我兄弟干掉，更何况现在说了算的，不是那个深居楚宫之中的考烈王。而是盘踞在相府之中的春申君黄歇，那个家伙可是跟吕不韦合作，视我们为仇寇。”
云玥有些弄不明白，吕不韦跟春申君合作。而春申君又支持六国合纵，六国合纵又是对付吕不韦的，似乎这里面有矛盾。难道吕不韦就会看着六国灭掉大秦？
猛然间，云玥有些顿悟。是了，这是吕不韦的花招儿。他定然与春申君密约，他做内应秦国败亡之后许给楚国好处。云玥有十成十的把握认定，这是吕不韦在忽悠春申君。
秦国倒了他吕不韦连跟韭菜都不如，有什么资格跟春申君谈判。身为一代枭雄似的人物，吕不韦怎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他真正的目的在于大秦军权，只要大秦战事一起。必然会大规模抽调兵力应付危局，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蒙骜的东三郡。
这样一来，蒙骜的军力会大大加强。麃公，王陵，王龁这些秦军老将，虽然也会领兵在外。可他们的军需却掌握在吕不韦手里，只要吕不韦暗施手脚不怕这三位本土秦军老将不就范。到时候，不管是军政还是民事。都掌握在吕不韦一个人手里，他便真正成为大秦无冕之王。即便是根深蒂固的华阳太后，也奈何他不得。总算弄明白了，这个老家伙打的是这个主意。太可怕，太可怕了！
云玥的脑门儿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幸好事情还有救。只要自己说服考烈王，再说服齐王，燕王，将合纵之势破坏。吕不韦的计策便会落空，现在自己要做的便是见到考烈王。
见不到这位楚王，一切都是白扯。
“去告诉外面的弟兄，一箭之地内敢于靠近者格杀。今天咱们就玩吧大的，就是要看看能不能惊动考烈王。”云玥忽然下定决心，对着王翦说道。
“好嘞！这样干才叫痛快！”王翦站起身来，大踏步向外走去。一会儿的局面会非常复杂，没有王翦这样的大将坐镇士卒们会无法应付。毕竟敖沧海只是自己的属官，铁鹰锐士他指使不动。
“大人，内廷来的！”令尹刚刚出酒楼，丑都尉小舅子立刻又递上一封绢帕。
“不可留难秦使！”绢帕字迹娟秀，下面盖着王后印信。
令尹看到这六个字好像看到了亲爹一般，太好了。他还没想到解决办法，没想到王后来了令旨。现在，他终于有理由拒绝执行春申君的命令。王后的令旨，他没有权利违背。
刚刚高兴了没一下，后面传来马蹄声。一名面目狰狞可怕的校尉驰过来，对着令尹道：“我家侯爷有令，靠近一箭之地者格杀勿论。令尹大人，给你盏茶时间，让你的军兵退后！”
这句话说得极其无礼，这里是楚国都城。秦军就算是再嚣张，也不能命令寿春令尹这地头蛇。楚军与附近楚国百姓听了这话，一个个都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喝骂之声不绝于耳，有些人还捡起东西想要砸这个秦国来的混蛋。
“严禁喧哗，所有人退出一箭之地。违令者！斩！”有了王后这绢帕撑腰，令尹大人心里有底。当官而已，不必那么认真。什么国家体面，民族尊严对令尹来说，都比不上脑袋上的官帽重要。现在他要做的，便是稳定现场。不再死人，不再出事儿。至于到底如何处置，这已经不是他小小令尹可以插嘴的事情。
四周楚人一片哗然，没想到当朝令尹居然下达这样的命令。任由秦人，在自己的国土上嚣张跋扈。甚至肆意杀人！围观的楚人都觉得齿冷，楚军将士更是义愤填膺不肯后退。
“混蛋！外交无小事，你们这些傻逼懂什么。后退，都给本官后退。你们都吃白饭的，还不让他们给老子退回到一箭之地以外？”见军卒们愤怒的不肯后退，令尹大人急了。尊严顶个蛋用，老子的官帽没了，找谁哭去。劈手就给了都尉小舅子一个嘴巴，命令他将军卒差役们驱赶退后。
挨了令尹姐夫的打，都尉小舅子立刻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乱起鞭子便是一阵乱抽，“直娘贼，平日里抓人没见你们这么勇猛。今天都扎鸡血啦！没听见令尹大人的话，都给老子退后，退后！”
军卒们纷纷后退闪避，有这样的主官士气一下便涣散下来。既然大楚官员都不嫌丢人，他们普通军卒又能如何。士气一散，军卒纷纷后退。必然丑都尉的鞭子，都是吃朝廷俸禄，得罪上官有是什么下场心里明白着呢。
百姓们见到楚军军卒还有差役们后退，喧嚣声再度四起。狂呼叫嚣者有之，怒其不争者有之。伤心欲绝者有之，灰心丧气者有之。总之，此时楚人的心情是百感交集，许多人都潸然落泪。
“王将军，楚人退了！”敖沧海看见对面楚人潮水似的退却，心中不免感叹。都说楚人懦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别说是在大秦，就算是在邯郸，有人敢这么干，第一时间便会被冲杀上来的军卒剁成肉酱。
“哼！一群软蛋，纵有百万大军又如何。我秦军如狼，他们只是一群拿着武器的羊而已。”某种程度上，王翦更加尊重赵人。至少，赵人有勇气拿起武器与自己一战。这些连与自己一战都不敢的懦夫，根本不配做军人。这些爬虫，是对军人两个字的侮辱。
“令尹昭阳，你为何还不将秦人就地正法。”正当令尹打算找个地方，喝口水舒缓一下绷得几乎断裂的神经，一个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接着人群向两边分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士走到他的面前。
这家伙生得面如冠玉，鼻若悬胆。剑眉星目，好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帅哥。
令尹自然认得这人，这家伙正是春申君手下第一门客。名曰朱英，据说当初向春申君提出迁都的正是此人。春申君对他可谓言听计从，如果说楚国掌控在春申君手中。那么楚国的国策，大多都出自这个巨帅的帅哥口中。
作为寿春的地头蛇，令尹昭阳自然认得这位重量级人物。他的出现让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度绷紧。
“原来是朱英先生，昭阳这里有礼了。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下官正在等候朝廷旨意处理秦使事件。”昭阳没有回答，对着朱英深施一礼。所谓礼多人不怪，嘴上说脑子却在高速运转。想着办法，如何应对这位位高权重的朱英。
“朝廷令旨？难道令尹大人没有接到相邦大人的命令么？”朱英没有给令尹好颜色，春申君的条子已经递过来一个时辰有余。这昭阳居然敢不尊令动手，这实在是对相邦府的一种蔑视。
“朱英先生，下官也是为难。接到相邦大人令旨，刚刚要带着我大楚军卒冲杀。奈何内廷又来了旨意，下官只是一个小小令尹。怎敢不尊内廷旨意？朱英先生您足智多谋，还望指点下官一二！”
“内廷旨意？”朱英眉头一皱，顺手接过了昭阳递过来的绢帕。
“哼！秦国使臣的事情乃是外事，内廷有何理由干预。不必尊内廷旨意，快快命人将这些秦人一网打尽。”朱英将绢帕递给昭阳，冷着脸命令道。
“谁说秦国使臣的事情是外事？内廷干预不得？”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自朱英背后响起。

第4章 李园的阴谋
听声音朱英便暗恨，又是这个王八蛋。跟春申君说了几次要干掉这家伙，春申君就是不同意。现在成了气候，将来必然成为心腹之患。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狼奔豕突的李园。这位国舅爷知道自己居然被一个都尉给骗了大失面子，想要回去却又不可能。双方已经弄得剑拔弩张马上要打起来。这才匆忙写了一个条子，盖上自己妹妹的印信送了过来。而他本人则在楚王宫里，和楚王妹夫絮叨半天。
“李大夫，您也是朝廷官员。这内外有别，内廷若是干涉政事令出多门。我楚国官员何所是从，政令不一大王的权威何在。”
“朱先生，说令出多门也好，政令不一也罢。李园好歹也是朝廷的中大夫，请问朱英先生在朝廷位居何职？”
“呃……！”打蛇打七寸，李园这一反击打的巧妙。朱英虽然在春申君面前极为得脸，但是在楚国朝廷却没有任何官职。李园好歹也是朝廷的中大夫，算是千石高官。一个无官无职的家伙，居然命令起寿春令尹。一句以奴使吏，就能让楚王与春申君之间产生嫌隙。
“怎么，朱先生没话了？春申君上乃是朝廷重臣不假，但朱英先生既然身为家臣，却来管朝廷之事似乎不妥当吧。”李园见朱英憋得脸色通红，再次追问下去。今天就要趁着这个机会，在楚王面前打压一下春申君的嚣张气焰。不要以为，他春申君就可以权倾朝野。这大楚是楚王熊式天下，并不是他春申君黄歇的天下。
“朱英虽然身为家臣，却也知道成败利害。秦人犹如虎狼，现在居然在寿春当街杀人。若是不尽快诛灭，我大楚何以立国。大王又何以面对诸侯，大楚的黎民百姓。
今天一定要斩杀了这些秦人，为死去的楚人报仇雪恨。六国合纵在即，正好借那云玥的头祭旗。”朱英的话得到附近楚国军卒以及寿春市民的响应。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四周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李园脸色有些难看，此时若是强行弹压必然失掉民心。虽然他不拿民心太当回事，但看到那些军卒看向朱英的眼神当总充满敬意。李园便知道，今天自己想简单了。
“哼！依先生之见，是不是……”李园忽然住了嘴，一个红色的木球蹦蹦跳跳滚到街心。接着一名梳着髽髻的娃娃便随着跑了过去，场面一瞬间便寂静下来。甚至军卒们都忘记去追赶，秦人说过靠近一箭之地者死。那娃娃跑得甚快，如何穿过楚军警戒圈，居然无人注意。
“囡囡……！”一个女人的声音喊得差了音儿，居然奋力冲过了军卒们隔成的人墙。追着孩子便向秦军跑过去！更让人心悸的是，这女人肚子硕大明显是位孕妇。
现场足足有近万人，此时却是鸦雀无声。他们都看着这对母子，李园脑门儿立刻冒出汗来。若是秦人射杀这两人，楚人即便懦弱也会立时爆发民变。
“抓住她们！”李园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来。
“快，快抓住她们。”令尹昭阳也醒悟过来，连忙踹了傻掉的都尉小舅子一脚。
这小舅子也不白给，以超越刘翔博尔特的速度，追上了那妇人。二话不说，一把薅住那女人头发，好像拖一条狗似的往后拖。
“囡囡……！囡囡！”女人身子被猛得一拽，立刻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秦人凶猛，远处地上还有血淋淋的尸体。那孩子跑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贱妇，叫什么叫。不管好自己孩子，活该！”这女人害自己被姐夫大人踹了一脚，心中怀恨一脚便踢在那女人肚子上。
孕妇惨叫一声，下体一阵殷红。鲜血泊泊流出，可双手还是抓挠着向前爬，想要救助自己的孩子。
“贱妇！贱妇！”丑都尉越打越来气，从腰带上抽出鞭子。没头没脑的便抽打在那孕妇的身上，那孕妇翻滚着在地上打滚。血水染红了半条街道！
“让那个蠢货回来！”李园气得差点儿没昏过去，他甚至能够听见寿春市民握拳头的声响。再也没有比这更加激起众怒的方式了，再打下去今天民变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令尹昭阳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死这个抽风的小舅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有这么一个小舅子，最少减寿十年。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有人居然跟令尹昭阳心意相通。令尹大人要办的事情，他们替着办了。
一枝箭矢好像流星一般飞来，直直贯穿那丑都尉的脑袋。所有人都发出“哇”的一声，这里距离秦人足足有三百步。居然有人能够在这么远距离上，一箭射穿人的头。
空气中还飘荡着惊叫声的尾音儿，丑都尉已经软塌塌倒在地上。鲜血混合着脑浆，顺着箭矢泊泊流淌。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嘴巴还张合几下似乎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凝固了，随即欢呼声叫好声响成一片。朱英的脸色比地上躺着的丑都尉都难看，楚人的官吏拿楚人不当人看。偏偏是秦人，为弱势的楚人报仇雪恨。刚刚自己一番话算是白说了，看看欢呼的楚人就知道。现在他们最恨的，不是秦人而是楚人官吏。
尤其是捡回心爱木球的小囡囡，推着满身是血的母亲痛哭失声。那场景，让所有母亲都背过身去。令尹昭阳脸色极富戏剧性变化，既为了小舅子之死赶到庆幸，又为了失去一个敛财工具惋惜。
这丑都尉已经跟了自己十几年，就算是一条狗跟了十几年，也必然会有感情，更何况这小舅子比狗精神多了。
李园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幸亏那帮杀才没有射杀那小囡囡和那孕妇。不然，民变会有瞬间将阻拦的人和云玥撕成碎片。
对着朱英不怀好意的一笑，转身便向远处的秦军高声喝道：“楚国中大夫李园，拜见云侯。请对面的军校行个方便！”这是一个和云玥公开见面的机会，李园不想错过。
没过一会儿，便有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对着李园一拱手道：“我家侯爷请李大夫过去！”
云玥这是今天第二次见到李园，他不明白这位李大夫为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先生，这次算是光明正大。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事就说吧。”云玥懒散的坐在案几后面，脚搭在案几上抽筋儿似的抖。
“云侯，今天的事情闹得这样大。恐怕不光是因为被勒索所致吧！”李园看着云玥的样子不以为意，悠悠地说道。
老油条到底是老油条，是骡子是马不用拉出来也能瞧明白。跟这样的人，最好别绕弯子，那样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对方都是不尊重。
“李大夫说的是，云玥今天是故意借题发挥闹事。想必现在，无论如何楚王也会知道寿春来了这么一支秦国使团了吧。若是楚王不见我云玥，就要有心理准备。云某人不是乖宝宝，老老实实待在驿馆等他接见。即便今天给李大夫面子，明天云某人一样会闹事。
至于借口，自然是想找就找。从走路崴脚，到嫖妓嫖到丑婆娘都是借口。李大夫若是不想寿春大乱，还是尽早说服楚王见云某一面。”
“哈哈哈！这样说来，李园与云侯是友非敌。云侯大可放下那一箭之仇，与李园联手共谋大事。”李园放声大笑起来，酒楼里里外外都是云玥的人。这间包间里更是只有铁塔，郑彬，老姜三名护卫。李园心下放松，说话也毫无顾忌起来。
笑了好一阵，却见云玥只是冷冷看着他。李园心中一紧，知道云玥还是放不下那一箭之仇。
“云侯，其实你到寿春。阻止楚王见你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春申君黄歇。就是他封锁消息，不让楚王知道你来了寿春。这里面的道道，想必云侯也知道。
李园虽然来楚国时投奔的是春申君上，但春申君气量狭小。又喜欢重用私人，把持楚国朝政多年。如今，舍妹为楚王所生孩儿已经被立为太子。于公于私，李园都要同那春申君斗上一斗。
不过李园来楚国时日还尚短，势力自然不可与春申君同日而语。所以……所以！”李园有些为难又踌躇地说道，这话只要说出来，便是跟春申君彻底决裂。若是失败，很可能便是毁家灭族。
“所以，你想本侯帮你。”云玥好整以暇地说道。李园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云玥早就听明白。那些罗圈话，云玥甚至已经听得不耐烦。
“云侯手下三千铁甲，都是一等一的精兵强将。若是能够帮助李园袭杀春申君，李园感激不尽。这次六国合纵，楚国定然会站在大秦一边。”
“很好，李大夫说得很好。这是云玥有一事不明，云某有什么好处？”
“楚国与大秦，将会重叙亲戚之谊。两国联手，定然可以称霸诸侯。兴百代王业……！”李园滔滔不绝的讲，云玥却是掏了掏耳朵。
“李大夫还是没听明白，对我有什么好处。”云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李园一窒，差点儿忘记。这位云侯可是爱财如命的家伙，收起好处来绝对不会手软。可这还真难为李园，平凉与楚国并不接壤。这位侯爷听说最近发达的很，想要买动他这价钱自己似乎还出不起。更何况，他要做的事情是帮助自己夺楚国江山。这样居大的利益，需要多少钱财来喂饱这只貔貅？
“云侯有要求只管提，只要李园做得到的。必然会尽力而为，只要云侯帮助李某干掉春申君。”
“哈！干掉春申君，想必楚王也会很快挂掉。依照李大夫的性子，杀人灭口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我这是有三千铁骑，不过他们不是真的铁打的。你可以随时调集五万，十万，甚至是二十万楚军对付我们。到了那时，云某人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再者说，即便是我帮着你干掉春申君。那春申君在楚国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你就能保证，一定吃得下春申君的势力？”
“云侯的意思是……！”李园有些踌躇，云玥这样不给自己面子，看样子不会和自己合作。离了云玥的支持，似乎想要强行干掉春申君的希望十分渺茫。
“李园，你来到楚国时日尚短。猛然站在高位之上，定然会有些飘飘然。我们这个世界上，一切存在的东西都是合理的。从这种角度上来讲，春申君能够独霸楚国朝堂如此之久。必然有其原因和理由！
这原因以及理由其实也不难解释，那就是因为当年在秦国的一段情谊。春申君得到了楚王的欣赏与新任，然而所有帝王都是怀疑一切之辈。只要你能够巧施妙计，我能够帮你做的，你自己便可以做得到。言尽于此，还请李大夫帮忙转告楚王。若是不想云玥在寿春再闹事，最好还是见我一面。至于秦楚联姻之事，随缘吧！”
云玥挥了一下手，示意李园自己不想和他再谈下去。
李园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酒楼，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太子虽然现在只有一岁，可考烈王似乎已经日暮西山。只要他一挂，太子继位这江山照样不还是自己和妹妹的。
楚国王宫之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辩论。
“大王，秦人虎狼性子。既然六国已经公推大王为盟主，那咱们就让秦人看看。楚人也不是好惹的，正好借着这次事情，替先王雪耻复仇。”说话的是一名身穿绯色红袍的胡子大叔，此人中等身材，生得面相威严。离老远，不怒自威的气势便逼得人倒退。显然，这是上位者独特的威压。不过这位春申君黄歇的威压，似乎比高高在上的楚王都要高上那么一些。
“君上说得不错，但君上想没想过。诸侯各怀鬼胎，口头依约出兵，到现在为止大楚还没有看到一兵一卒。如是咱们杀了秦使，秦人若是翻脸打过来又当如何？”

第5章 廷议
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又不失女性的温柔，清脆的声音好像是房檐滴下的水滴。纤细轻巧，却又带着无穷杀伤力。
屏风后面转出了一个盛装女子，明眸皓齿，绿鬓如云，肌如霜雪，纤手香凝。偌大的殿堂，好像随着她的到来便刮起一阵香风。不似那种妖冶的胭脂香气，而是腊梅一般的傲然。这女人高贵似牡丹，却又清雅如香兰。
大楚朝堂上，已经快二十年没人敢于跟春申君叫板。这句话仿佛是宣告，楚国另一股政治势力的崛起。
春申君恶狠狠的盯着那张樱桃小口，这句话给他的伤害是那样的大。大到一向涵养很好的他，居然生出了杀念。
曾几何时，这张樱桃小口在自己膝下婉转承欢。这个女人不过是榻上一个玩物而已，没想到进了楚宫居然生长成了一棵毒草。春申君这个时候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将这个女人掐死，自然还有她那个不知所谓的哥哥，如果不是他出了李代桃僵的主意。说不定，这女人仍是自己胯下的玩物而已。
“大王，吾等君臣议事哪里轮到后宫插嘴干政！”春申君瞪大眼睛，狠狠盯了一眼王后李嫣。没想到李嫣丝毫没有躲避，居然就那么回瞪过来。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居然有了那么一股凛然之气。
“咳咳……！春申君乃是我大楚肱股之臣，王后不得无礼。”楚王伸手阻止李嫣，可谁都看得出来，楚王只不过做做样子而已。一句不咸不淡，说申斥不是申斥的话，就将妄议朝政四个字消弭于无形之间。
历史上说考烈王熊完，是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昏庸之辈。事实上，这句话只说对了前半部分。这个岁数，让他生儿子着实是难为了他。不过这位兄弟可并不昏庸！
事实上帝王这一行当从来都是风险与危机并存，历朝历代只要能够在位久一些的帝王都不昏庸。这些家伙完全是被迫害妄想症的严重患者，对于他们来说敌视一切怀疑一切已经成为本能。
既要臣子们干活儿，又得防着他们造反。真正昏庸的帝王，恐怕屁股还没做热，就被人给咔嚓了。（根据不准确统计，中国帝王的非正常死亡率为百分之四十四点四四四。平均寿命，不足四十岁。）
考烈王能够在位二十五年之久，充分说明这也是一个久经考验的老油条。以前他一直宠信春申君，朝政听他左右。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春申君好用。大楚的朝政，综合国力都在蒸蒸日上。
可伴随着大楚国力蒸蒸日上的是，考烈王那蒸蒸日下的身体。没办法，不孕不育的恶名笼罩着这位帝王。为了摘去这顶耻辱的帽子，考烈王甚至让宫人假怀孕，随便弄了一个女婴回来。就说是楚国公主，大臣们也不计较，反正闺女是您的您说是，那就是吧！
整天辛勤操劳生儿子，没日没夜做人，铁打的身子也完蛋了。春申君的计谋他不是不知道，可面对后继无人的局面，考虑到生儿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只能捏鼻子认了。谁让，小兄弟无能呢……
也正是这件事情，让考烈王发现了春申君的野心。算起来春申君已经做了二十年的大楚丞相，这位事业成功人士颇有再进步一点的意思。
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再进一步。那也就是说，考烈王屁股下面的座位有了竞争者。楚国王廷不是市场经济，自由竞争之类的词汇从来不出现在考烈王的字典里。
对于敢冒出来搞分裂的家伙，第一时间举起来的便是屠刀。
无奈春申君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现在干掉也没人替代。总不能自己亲自去处理大楚的朝政吧，那些政务有多烦考烈王想想都头疼。
于是以李园，李嫣为代表的王后派应运而生。既然不能干掉，那就给你竖立一个反对者。朝廷有了两股势力互相争斗，这样的局面才是作为君王喜欢看到的。
李嫣就那么名正言顺的坐到了考烈王身旁，看向春申君的眼神颇有一番挑衅的意味。春申君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位前女友！
“太子年纪小，未来还需要母亲扶持。让王后听听政务也无不可，再者孤平日里见王后言辞颇有见地。这治国辅政上，似乎也有些天份！”考烈王看了看王后李嫣，然后一挥手道：“大家接着议吧！议到哪里了？”
士大夫们自然没有异议，楚国反正是您家的。您愿意怎么玩儿，那就怎么玩儿。别说让王后听政，就算是让位给王后也不反对。考烈王虽然生儿子水平不怎么样，杀人的能耐总还是有。好汉不吃眼前亏，大楚重臣们看起来都是一副好汉的样子。
“臣请王上斩杀秦国使节，为我大楚枉死百姓伸冤。若是任由秦人在大楚都城当街杀人，恐怕日后这寿春城将会永无宁日。”
“大王，臣妾听说事情的缘由不是这样的。乃是那酒楼老板，纠结地痞无赖子，擅自扣留秦使。若是大楚的使节，被一个下贱的商贾随意扣留。想必也会怒而兴兵，咱们大楚百姓作恶在先。怎能怪得了秦使？”
春申君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他算是看出来。这女人变了心，比男人更加凶残。这位前女友今天就是来找麻烦的，亏老子还弄大了你的肚子。
“王后此言差矣！我大楚治下，有生杀予夺大权的只有王上。如今大王没有下令，即便我楚人有错。哪里轮到他秦人，在大楚都城耀武扬威。若是不处置秦使，大楚威严何在？王上的威严何在？”
“杀了秦使，让秦人有理由兴兵讨伐。春申君，是你能够领兵出征还是哪位将军。若是到时候打输了丧师辱国，难道大王就有威严，我大楚就有了威严？
别忘了，是谁唆使夷兵袭击秦国迎亲使车队。损兵折将已经让大楚威严扫地，本后可听说。当日的大秦迎亲使，便是现今的秦使云侯。他手下铁骑，就算是匈奴人也要忌惮三分。君上，若是杀贼不成反被云侯再杀一个人仰马翻……哼！”王后李嫣白了春申君一眼，鼻子里轻轻一哼！
春申君唆使夷兵袭击云玥，在大楚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准备充分突然袭击，以五千击五百，居然被人家杀得大败而回。这种失败可谓空前绝后，没人敢在春申君面前提起此事。王后李嫣不走寻常路，看起来这是一个非常喜欢在伤口上撒盐的主儿。
“哼！那云玥所带之兵，不过区区三千。我大楚禁军有八万之众，剿灭他们易如反掌。至于秦国，云侯与那相邦吕不韦仇深似海。咱们杀了云玥小儿，恐怕吕相还会感谢我们。又怎会兴兵讨伐？”
此时的春申君也顾不得了，直接将吕不韦兜了出来。
“吕不韦？此人豺狼野心，君上居然相信他。本后记得，当初他护着庄襄王过东周时。东周君礼敬有加，赠送车马盘缠。可后来如何？不是那吕不韦亲自兴兵将那东周国灭掉？
项大将军，你是我大楚的老将德高望重。本后请问老将军，若是我大楚与秦人此时交战，胜算几何？”
李嫣说完，丢开春申君直接询问军方老将项戎。这项戎须发皆白，已经年近七旬。一向是楚国军方支柱性人物，平日里虽然与春申君有些交往。却处事公正。无论是年望还是德行操守，都受到楚国朝廷的一致肯定，今天议事他在儿子项燕的陪同下一同前来。
“回往后的话，老夫年老体衰。久不在军中，秦军这些年颇有发展。老夫也说不上来，到底我大楚有几成胜算。”项戎思考了一下，狡黠的眼睛眨了眨。不用问，这也是一只老狐狸。在未来没有明确之前，他才不愿意将赌注押到哪一边。
李嫣微微一笑，早知道这老狐狸油滑油滑的比泥鳅白难拿捏。不过老狐狸身旁不是有小狐狸么？
“老将军这些年养宜体居，可您身旁的项燕将军却正值壮年。本后所知，项燕将军刚刚由上蔡回来。那上蔡的对面，就是大秦武关。驻有数万秦军，想必项燕将军能够指教本后一二吧！”
“呃……”被王后点名，项燕犹豫一下，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本以为这次廷议只带着耳朵来就行了，没想到还有此一问。自己身为上蔡主将，对面就是秦国武关。若是说不知情，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项将军不要有顾虑，只管说就好。今日言者无罪，孤也想知道。这秦军到底战力如何，我大楚与秦军交战有无胜算。”考烈王忽然插嘴道。
这下项燕没有办法了，王后询问他还能犹豫。考烈王询问，他无论如何也只能实话实说。
“启禀王上，秦军在我上蔡对面的武关有五万余人驻守。守将乃是大秦宿将杜壁，此人阴险狡诈实乃是不易对付之敌手。”项燕决定耍一个滑头，只是介绍对面秦军的情势就好。

第6章 廷议（二）
“项燕将军，大王问的是我大楚军队对阵秦军，能否战而胜之。”李嫣显然不想给项燕这个耍滑头的机会。
“呃……秦军训练有素，进退有据。秦国又施行军功制，将士可以凭借军功获得土地田亩与家财。所以士卒用命，加上秦弩犀利比我楚弩要强劲许多，故而……故而若是我军与秦军对敌，并无十足胜算。”
“那也就是说，我军与秦军对敌并不能一击而胜喽！”李嫣嘴角上翘，赶忙追问一句。
“是！”作为军人，项燕有些无奈。秦军与楚军战斗力上的确有差距，这是不争的事实。
“春申君上，你是否听到？就连项将军都说，我大楚与秦军交战并无胜算。你还想将秦使一网打尽，请问杀了秦使之后又如何。安知，这不是吕不韦想谋图我大楚国土的诡计？”
“你一个妇人懂得什么？军国大事，哪里轮到你来出言。”
“王上令本后听政，君上是对大王不满么？还是不尊大王号令，视大王于无物？”
“你……！”春申君气得脑袋冒烟，却不敢再说下去。
“好了！好了！这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的时候，黄歇！孤觉得王后说得似乎有道理，那吕不韦的确是豺狼成性之人。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何况我大楚现在并未与秦国交战。这样既亏疏道义，又让秦人抓住口实进攻我大楚。至于六国合纵，这些年来的会盟还少了么？
诸侯各怀鬼胎，都想别人出力自己躲在后面躲清闲得实惠。这样的军队虽然多，怎能与虎狼秦军对抗。孤的意思是，召秦使入宫详谈。诸位先生认为如何？”
您老大都说话了，我们还有个鸟的意见。包括春申君在内，所有人都对着楚王躬身施礼，大声称喏。战国年月，不领会领导意图，绝对活不久。
焦灼的李园终于等到楚宫的消息，请云玥入宫觐见。
出乎意料之外，当秦军军容严整浩浩荡荡经过之时，寿春百姓居然分列两旁，鼓掌欢呼。虽然没有献吻送鸡蛋的场面，但仍是让李园颇为尴尬。明明是秦军客场，为何弄得跟主场似的。
云玥是第一次见到楚王宫，比不上咸阳宫庄严大气。却比咸阳宫更显得华丽，楚国地处南方色尚红。到处都是大红的颜色，在春日里午后阳光下异常喜庆。
楚宫的大殿要比宣室殿大上许多，地板都漆成朱红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黄金甲的录制现场。
云玥走上大殿，发现里面的人并不多。高高在上的宝座上，端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一脸花白胡子，看不出年龄。推测至少也得五十岁开外，女的却是年轻貌美。看上去绝对不到二十岁，楚国出美女果然不假。若是论起姿色，恐怕也只有秦清那个等级的美女，可以与这楚王后相提并论。
只是这女人带着一股阴柔之气，不像秦清好像西北的胡杨木一般英气勃勃。
“秦使平凉侯云玥，拜见楚王，王后。”到了人家地头，自然要给人家老大施礼。在礼仪上，云玥做得虽然没有昌平君那么周到，不过倒也过得去。
“秦使免礼！”考烈王语调里没有丝毫感情，冰冷得好像北极的冰川。
“吾王初登大位，特遣云玥前来拜望楚王。楚王在诸侯中德高望重，吾王年幼特备下重礼送予王上，这是礼单。”
一名内侍走过来，将礼单承接给了楚王。考烈王看了看，似乎颇为满意。“秦王有心了，请平凉侯转告秦王。孤很承秦王的情，我大楚与大秦数百年来，联姻连亲殊为不易。还请秦王约束好部属，使两国永不交兵。”
“喏！云玥一定将大王的话，带与吾王知道。”直到现在，云玥的做派回答都算是中规中矩。
春申君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个云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吾王有一事不明，特遣云玥相询大王。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秦王有何话让你带与孤知晓？”
“刚刚大王说，秦楚之间数百年联姻联勤，殊为不易。为何这次六国合纵，公推楚国为盟主共同讨伐我大秦，是何缘故？”
“大胆云玥，此乃是楚国的王宫。你竟然敢当殿质问我家大王，好胆！来人，拿下了！”云玥刚刚说完，春申君便跳了出来。他现在巴不得找个借口，便将云玥干掉。
“这位便是春申君上了吧！知道您早有干掉云玥之心，不过……云玥虽然不是赳赳武夫却也不好杀。上一次入楚，数千乡野蛮夫尚不能将云某如何。这一次，君上要亲自动手不成？云玥有一事不明，敢问君上这楚国到底是楚王说了算，还是你春申君上说了算。为何楚王还没有发怒，君上便携私愤拿人呢？”
“你……”春申君被云玥刚才中规中矩的样子骗到，被这一反击立刻语窒。
考烈王当然有春申君那样，迫切干掉云玥的心思。什么诸国合纵，说到底还是三晋的韩赵魏被秦国打的疼了。想拉其他三国壮胆罢了，身为楚王自然知道。这样的合纵即便成功，也不可能击败虎狼一般的秦军。更何况，秦国还有天然屏障函谷关。
诸国几次合纵，秦国都依仗函谷关之险紧守门户。六国奈何不得，只能和谈退兵。这一次怎能例外？
他一挥手，刚刚扑上来的武士便退了下去。“平凉侯，孤知道你乃是秦军大将。镇守平凉，为大秦屏蔽北部边陲功劳甚大。孤也不妨告诉你，我六国已经决定合纵。要的就是，将你秦国之兵打回到函谷关以西。这些年，你们侵掠韩赵魏三国甚烈。难保，不在攻灭三国之后。便来打我打出的主意。”
“哈哈哈！大王，您刚才说了。大秦与大楚乃是数百年的姻亲关系，咱们秦国与您的楚国是亲戚啊。韩赵魏三国与我大秦，乃是殊死仇敌。一亲一仇，怎能同日而语。
大王请恕云玥直言，您答应合纵。并出任盟主，乃是一大昏招儿。”
“大胆！”这一次，是老将项戎说话。虽然年近七旬，但这一声吼声震屋瓦。犹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余音久久不绝。
“这位老将军暂请息怒，待云玥说完您再唤人来砍了云玥不迟。”云玥对着项戎微微施礼，一看就知道这老头来头不小，不能得罪了。
“楚国与我大秦乃是亲戚，所以三晋知道我大秦不会攻打楚国。而他们呢，又被我大秦打得节节败退。无奈之下，才想出合纵的老套路。请问大王，诸国几次合纵对大秦有胜有败。即便一时击败我秦军，可曾灭了我大秦？
然韩赵魏三国，内政不清军备不利。只要合纵结束之后，要不了几年那些失去的城池，又是我秦国的囊中之物。楚国拼着与我大秦反目成仇，也只不过让三晋苟延残喘而已。
那燕国与齐国，正是看中了这一层。才应和着三晋，公推您为合纵盟主。胜了，他们可以在和谈上分一杯羹。败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们只是象征性出兵。真正的主力，只能是楚国。合纵决议已经达成，大王可见到燕国与齐国一兵一卒？不瞒大王，燕国太子姬丹，与齐国相邦田单都在我大秦做客。
想让他们真心与我大秦为敌，恐怕他们还不肯。当所有人都在战争中得到了好处，可楚国得到了什么呢？土地？那些土地都是原先三晋所有，他们自然不会交予大楚。
财帛？楚国倾力支援三晋，又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即便击败我大秦，只要我们死守函谷关。大军在外的靡费，又有多少？燕国与齐国坐拥渔人之利，可楚国呢？
楚国花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最后只能得罪自家亲戚的大秦，而对自己毫无好处。大王，您怎么能做这样亲者痛仇者快这样的事情呢？”
云玥说完，大殿里一阵沉寂。
不得不说，云玥说得有道理。事实上，楚国若是与秦国交战，主战场必然会在三晋境内。那么，夺回的土地三晋怎能吐出来。这的确是一场对楚国没有丝毫好处的战争，而楚国还要为战争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
“云玥前次前来楚国，正是要迎娶楚宫嫡公主殿下而来。只是，因为我大秦先王新丧才不得不迁延时日。秦楚之间即将再次联姻，大王为何要做此等决断？
若是楚国以为我大秦攻灭三晋之后，攻伐于楚。大王大可遣兵，一同攻伐韩赵魏三国。大王，您为何不与兵强马壮的秦军联兵，却与不堪一击的三晋联兵呢？微臣说您是昏招儿，可曾说错？”
这一下，楚国君臣更加没人说话。对呀，跟素有虎狼之称的秦军联合。自然要比处于弱势的三晋军队联合要好得多。至于燕军与齐军，那都是著名的鱼腩。这么多年来，他们就险有说得出口的胜迹。唯一一次，还是燕国与齐国之间的对决。

第7章 楚宫夜宴
走出楚王宫的云玥笑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狐狸，他知道楚王动心了。请自己出息楚宫晚宴，就是最好的证明。
出了门对着王翦打了一个OK的手势，经过老姜的普及。这种手势已经成为秦军的制式手语，不认识的一看就知道是奸细。
现在秦军士卒走在街上，很有人缘。大胆的楚女甚至对着队伍挤眉弄眼，豪放得一塌糊涂。
秦宫宴会见识过，简直就像一场摇滚音乐会。除了没有电吉他和架子鼓，但编钟与缶磬等乐器，完全取代了他们的位置。音乐一水的喧闹，献舞的女子都是披头散发。脸上抹的胭脂有一指头厚，加上那鲜红鲜红的嘴唇。回眸一笑之间，宛如贞子降世。偏偏还喜欢穿白衣服，手里撰着甩袖。
这是要招魂啊！是要招魂啊！还是尼玛的要招魂啊！
楚宫宴会相比之下就文雅多了，士大夫们穿着正式。举止谦恭有礼，很像后世参加音乐会的政府官员。
编钟与缶磬发出的音乐轻松舒缓，献舞的舞娘穿着大红衣裳。该露的地方都露，不该露的地方若隐若现。看得郑彬哈喇子都下来了，被云玥狠狠踹了一脚，口水仍然止不住的往下流。这孩子算是废了！
巨大的篝火似乎将天空都映红，云玥很担心会不会将楚国王宫给点着了。点着王宫是小事，烧着自己就不好了。或许楚人是想用这巨大的篝火，显示一下他们也有粗犷的一面？
楚人似乎不大喜欢云玥，除了李园过来打了个招呼。云玥就带着王翦还有老姜铁塔和郑彬四个人，坐在距离楚王最近的首席。今天他们是主宾，有资格坐在这里。
云玥有些不爽，或者说非常不爽。因为他的对面，就是春申君那老王八蛋。这货似乎人缘很好的样子，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这货也是豪爽，酒到杯干。不时还挑衅似的冲云玥挑挑眉毛！
“灌死你个老王八蛋！”云玥暗自腹诽。
“云侯……！云侯！”正在云玥腹诽的时候，宝座上传来一声婉转如黄莺般的呼唤。
“王后！云玥刚刚有些失神，失礼！失礼！”对于美女，云玥一向很有礼貌。见是王后李嫣举杯，赶忙也端起杯子相迎。
楚国的美食着实不敢恭维，但这酒似乎很不错。酸酸甜甜，略微还有一些苦涩。回味起来似乎有些拉斐的味道，再看看这颜色……云玥有些疑惑。莫非总也喝不完的红酒，也是起源自中国？
“云侯似乎对我大楚的饮食不习惯？听说秦人好生食糜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岂不是茹毛饮血？”考烈王刚刚和春申君对饮一杯，见王后与云玥对饮，似乎有些吃醋。主辱臣死，春申君立刻抓住机会攻击云玥。反正能让云玥不痛快的事情，他都乐意做。也不知道，云玥是不是抱着他们家孩子跳过井。
“春申君上，茹毛饮血的事情秦人来做不来。不过就饮食一途来说，我大秦还真比你楚国会吃。”云玥鄙视了一下楚国国宴，连砍刀都上来了。又不是吃西餐，用得着么。
上辈子总喜欢在烧烤摊上吃三分熟，可人家那好歹是肉片片。你一个大猪肘子弄个五分熟，那就有些变态了。刀子切上去，居然还往外冒血水。就这，士大夫们吃得津津有味儿。你他娘的还有脸说秦人茹毛饮血，好歹把肉做熟了再跟老子在这BB。
“哦！秦国有美食，孤怎么没有听闻？”提到吃的，老纨绔考烈王来了兴致。看起来，这货也是个吃家。
“大王，这吃食说简单也简单。说容易也容易，微臣进献给大王的礼品里就有我云家出产的罐头。若是大王不嫌弃，可当庭一试！”云玥好整以暇地说道。懒得现场给他们弄，不如就拿罐头说事。相信，光是看到玻璃瓶这些土鳖就得流口水。
“哦！这名字倒是听得新鲜，来人，将那个什么罐头取来。孤要与众位先生共同一试！”考烈王来了兴致，立刻吩咐人去取。不一会儿，几个内侍搬着两个箱子走了过来。放下时小心翼翼，看起来已经得了秦人的关照，知道小心轻放的道理。
内侍打开箱子，取出一个玻璃瓶子。玻璃的瓶子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反射的光耀人眼。一个个娇嫩欲滴的黄桃漂浮在几乎透明的液体里，还没开吃，广场上便发出“哇”的一声后面跟着无数惊叹号。
可怜的内侍将黄桃罐头放在案几上，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打开，急得抓耳挠腮像只猴子。
考烈王最先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拿起罐头端详半天。他也没找到打开的方法，那薄薄的一层铁皮似乎是长在这水晶上。用手努力试了试，纹丝不动。
云玥一阵坏笑，老子偏不告诉你。上杆子不是买卖，就让你们这帮土鳖着急一会儿。
考烈王看到云玥的嘴脸，也没开口询问云玥。给内侍一个眼神儿，便将那罐头捧到了春申君案几上。
春申君也是一筹莫展，同样如考烈王一般试验了下。没有拧动铁皮，反而手皮被磨掉了一块。
受伤的疼痛使得春申君心烦意乱，拿起砍刀就要对着罐头下手。
“春申君不可！”王后李嫣那好听的声音响起，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这罐头肯定不是这么个吃法。再者，她也很喜欢这玻璃瓶子。楚人虽然也有水晶，但难得用水晶造出杯子。她还想着，用这玻璃瓶子装珍珠。
春申君听了这一声喝止，赶忙停手望向李嫣。
“吃食先不说，只是这瓶子便是难得一见的宝物。若是被君上一击而碎，却不可惜。不知哪位先生，可以打开此物。本后重重有赏！”
楚国的士大夫们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是大摇其头。罐头这玩意，别说见过。就算是听，他们都没听说过。
考烈王的心情有些郁闷，原本想着楚国朝堂人才济济。没想到居然连一个吃食的罐子都打不开，正要命人不顾王后之令打碎罐头。将那鲜嫩多汁的桃子取出来，虽然此时楚地南端也有桃子成熟。但大都青涩难咽，哪里比得上眼前这肥大的桃子。看起来就有一种想吃进肚子里的欲望！
“微臣替大王解惑！”云玥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赶忙拱手说道。对着内侍一招手，那内侍看了考烈王一眼便将罐头递到了云玥面前。
云玥微微一笑，在罐头底下一抠便拿出一个开罐头的小钥匙。顺着铁皮露出来的一个缺口，拧了一圈便将罐头打开。楚国士大夫们，连带楚王夫妇都看傻了眼，哪里见过这样巧夺天工的东西。
云玥挑出一瓣桃子，自己先吃了一口。他进献的东西，自然要自己尝上一口。不然人家楚王怎么敢吃！这在战国时既是规矩，也是礼貌。
内侍端来一个玉碗，将桃子倒在里面。考烈王迫不及待的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有桃子的味道不过似乎要更加甜一些。
“王后尝尝，这里面似乎加了蜂蜜。这种吃法倒是新鲜，难得的是从大秦一直到楚国，能够保存这样新鲜。”考烈王将玉碗让给王后李嫣，两口子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人一口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下面张口结舌，吞咽吐沫的群臣。
“嗯！大王，这桃子的确好吃得紧。就连这汤汁，都甘甜如蜜糖。平凉侯，本后还不知大秦的桃子，居然比我楚国成熟的还要早。”李嫣吃下最后一瓣，连汤汁都喝了一口。奇怪的询问道，按照常识三月份的秦国应该刚刚开春，难道寒冬里桃子也能结果？
“启禀王后，这桃子乃是去年的桃子。经过云家秘法炮制，可以经历一年而不腐。您现在吃的桃子，正是去年秋天采摘下来，最为肥美的桃子。”云玥赶忙解答美女的疑惑。
去年的桃子，这让春申君与项戎，项燕等瞳孔一缩。秦人有如此方法，若是制成军粮那……
“王后尝尝这个，似乎是肉！味道很好！似乎还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内侍有样学样，又拿出了一瓶罐头。这一瓶里面装得是煮熟的牛肉，类似后世的牛肉罐头。除了上面厚厚一层牛油，里面便是精瘦的牛肉。
“平凉侯，这是什么肉。怎么如此美味？”李嫣再度询问道。
“回王后的话，这肉乃是牛肉。经过秘制之后，同样可以保存一年有余。”
牛肉！云玥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士大夫不下地干活，但他们都知道。牛，对农耕社会意味着什么。
秦人居然富裕到如此程度，居然公然宰杀牛肉了？而项戎项燕，春申君等人再度联想到军粮的问题。
“牛肉……！”考烈王与王后李嫣，也有些难以置信。
“正是牛肉，现在平凉已经成立军粮工厂。每天要宰杀百余头犍牛，制成罐头以供我大秦军需。”

第8章 对赌
云玥见楚国君臣发愣，这才回味过来。对于楚国人来说，草原和火星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草原上的匈奴人，和火星人对他们来说同样陌生。
耕地用的牛是从小就得老牛带着，学习如何耕地。草原上的牛却是不同，天高草绿任意放牧。你让它们学着耕牛一般走垄沟，那怎么可能。
云玥在平凉用玻璃器皿换来的牛，都是草原上的牛。可以说，吃肉喝奶就是它们的唯一用途。可笑楚国君臣还以为，大秦富庶到了可以随便吃牛的地步。
楚国士大夫们眼巴巴的看着，考烈王与王后李焉大快朵颐，一个个都在不停咽唾沫。这年月即便是贵族，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口牛肉。更何况，这是秦人千里迢迢从平凉带过来的。
吃了好一阵考烈王才想起自己的臣子，大手一挥道：“各位先生，这秦国美食的确可口。大家尝上一尝！”
内侍赶忙起开各式各样的罐头，给众位大臣一一分发下去。楚国的士大夫们尝过之后，纷纷赞口不绝。
项燕尝得最为仔细，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可以用于军事目的。他品尝这个东西，就是当作军粮来看待。的确很美味，如果说这东西的确可以储藏一年。那对军需来说，可是绝对的一件大事。
唯一让项燕庆幸的是这装东西的容器，似乎很脆弱。他试着用餐刀敲了一下，居然敲出一道裂纹。项燕赶忙收手，他也知道王后很喜欢这瓶子。
正在暗自庆幸，却看见内侍们从箱子里拿出铁皮罐头。刚刚涌起的一丝希望顿时破裂，玻璃瓶罐头还有运输问题，这铁皮罐头却没有一点问题。方便储存，方便运输，又美味可口。不敢想象，这样的军粮会对战争起多大作用。
云玥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春申君虽然不服气。但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一个丞相，也不能保证楚王每天吃上牛肉。
这位秦国来的使节还真是大手笔，一送就是几十箱子。春申君觉得自己很无能，也很无奈。毕竟，楚国的牛需要耕地。面对填饱百姓的肚子，还有大王的肚子，谁都知道怎么选择。
士大夫们则沉浸在牛肉罐头的美味之中，几个老家伙吃得满嘴油渍筷子却是不停的刨。云玥想象都觉得丢人，一屋子的士大夫。统治阶级的忠实工具，居然围着一瓶罐头吃得凄惶。他娘的还有打架的，看着这些为了美食连脸都不要的家伙，士大夫们在云玥心目中的想象瞬间崩塌。
“云侯你们秦国军士都能吃上这样的罐头？”项燕品尝过了罐头，探寻着询问云玥。这是一个进步，要知道，这位大楚重臣一直没有正眼看云玥。现在的态度，已经属于礼贤下士了。
“别家军卒云玥无权干涉，只是我平凉军卒出门作战，罐头是必备军粮。野战环境下，项将军也是统兵大将应该知道，这罐头对于供给的好处。”云玥并不打算隐瞒，从小事就能够看出来，一支军队的战斗力。毕竟，你不能让军卒们饿着肚子去打仗。
“哼！吃食好一些，难道就能打胜仗。老夫也统兵，却不知道统兵打仗要靠着这罐头来说事！”春申君是个看不得云玥好的人。只要能够让云玥恶心，就算是吃大粪他也认了。
“哦？依春申君说来，军队取胜要靠什么？”云玥喝了一口酒，有些玩味的道。
“哼！自然是将士勇武，士卒武技强横。”春申君看着云玥身后的老弱病残。
一个独眼龙，一个家伙缺了胳膊，加上一个顽童。王翦的侍卫倒是有些像样。不过也只有两人而已，春申君今天来赴宴，可是足足带了十名一流剑手。今天就准备给云玥一些难看。
“哦！依君上所说，云玥属下几名勇士如何？”云玥舅知道今天春申君不会这样罢休，好整以暇地说道。
“他们？勇士？哈哈哈！”不但春申君笑了，就连项燕还有楚国的士大夫们都笑了。一个个指着云玥身后的老弱病残，哈哈大笑。认为云玥说得是笑话，这也能称作勇士？就连王后李焉，也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花枝乱颤的样子，看得郑斌都呆住。
“春申君上认为他们不是勇士？”云玥笑着问道。
“哈哈哈！若是云侯说王将军身旁两位，乃是大秦勇士。黄歇还能敬服，就说云侯身后两位，本君看还是算了。”春申君笑的几乎要断气，扶着案几才能站稳。
“那么以君上的意思，怎样才能算作勇士呢？”
“呵呵！黄歇帐下也有些儿郎，不若云侯手下勇士与歇手下勇士共对一局。咱们点到为止，如何？”
“老姜听见了？人家看轻了你们，现在要比剑，你有何说法？”云玥回头询问老姜道。
“侯爷，小人不会比剑，只会杀人！”老姜道表现，非常像后世的变态杀人狂。看着春申君，傲然道。
“哦！的确好胆色，那咱们就来个生死无论。怎样，云侯！可敢让你手下勇士一战？”春申君傲然的道。
“老姜，君上问你呢？敢不敢来个痛快话！”
“吾等愿意与春申君手下儿郎一战。”战国时宴会上比武斗技，本是寻常事。众人一见立刻鼓噪起来，虽然吃了云玥的罐头，但丝毫没要吃谁向着谁的觉悟。
“君上，既然众位大夫群情激昂，不若咱们带些彩头如何？”
“哦！云侯耀带什么彩头？”春申君有些不解的问道。
“每注一百金，可随意下注，如何？”
“呵呵！既然云侯有这样的雅兴，黄歇舍命奉陪便是。本君押五千金。”
“我押一千金。”
“我押五百金！”
“八百金！”
“四百金。”
……
楚国士大夫们纷纷出价，可都是押春申君胜。谁都知道，春申君手下养着一群楚国最强剑手。比武较技，春申君在楚国还没要输过。这一点，连武将世家的项家都比不上。

第9章 比剑
云玥微笑着一一确认了这些赌注的有效性，怎么都是正式的外交场合。考烈王宽容而大度的，为在座诸位提供了信用担保。
“云侯，听说你这次带了许多的财帛美女。若是输了，老夫可要去挑拣一番。”春申君笑眯眯地说道。
“君上，我的赌注什么都不要。只要这罐头就行，云侯不会吝啬吧！”这是项燕的声音。
广场上再度鼓噪起来，所有人都在向云玥要好处。好像没有比，云玥便输定了一样。
“诸位，还没有比试这样可不好吧！春申君上，你画出一个道道来。看看怎么个比法？”云玥掏了掏耳朵，然后一剃指甲，弹掉了指甲间的耳屎。
“我有十名一等剑手，你可以任选三人。与云侯手下三位猛士比较，既然云侯的这位侍卫说，他只会杀人。那本君便成全你们，最后哪一方还有活着的人，便算作胜利。如何？”春申君今天看起来真的是要杀人立威。
“哈哈哈！不必选了，就让你的十名剑手一同迎战。只是我这手下断了一条臂膀，比斗十分吃亏。他擅射箭，君上要让他使用弓箭。”云玥指了一下铁塔。
“宫闱之内使用箭矢，这有些不妥！”项燕立刻出言阻止。
弓矢这种远程兵器实在是刺杀的利器，宫里面没人敢用这玩意。即便是宫廷禁卫装备的弓弩，见到了考烈王也要撤下弓弦。久而久之，没人找这个麻烦。宫廷禁卫也就不再装备弓弩，这种远程杀伤兵器。
“无妨，就让云侯手下使用弓矢。”考烈王开口说道。谁都知道，近战比斗使用弓矢简直就是在自杀。更何况以十人对战三人，就算是射出一箭，也会被冲上来的人砍成肉泥。今天他也觉得云玥风头太盛，这位楚王也想打压一下云玥的气焰。
既然楚王如是说，春申君自然没意见。云玥自己作死，估计也是想着拿三人对战十人说事。
“既然大王应允，黄歇只能胜之不武了。来人！”随着春申君一声暴喝，宫门口立刻走过来十名精干剑手。这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人人手中拿着利剑。看那眼神儿就知道，没有一个是易予之辈。
“就请云侯手下儿郎上场吧！”春申君坏坏一笑道。
王翦见到对方剑手一出场，脸色便凝重起来。因为其中两人他认得，一个叫做许青，另外一个叫做吕廖。这二人都是当年咸阳著名剑手，曾经在咸阳横及一时。尤其是那许青，一柄青铜剑几乎打遍咸阳无敌手。当时只有十岁的王翦，将这位许先生视为偶像型人物。
那吕廖也不简单，听说老家在楚国上蔡。据说来咸阳前，名头便颇大。能够在军事重镇上蔡称雄，可见此人之厉害。王翦曾经见过他对敌，一路快剑简直有如行云流水。根本不会给对手半分机会，老姜的身手他见过。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这二人之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兄弟……！”王翦很为云玥担心，别的不说光是那些赌注，就会让云玥输得损手烂脚。
“没事……！”云玥安慰了一下王翦，给了一个OK的手势。对于这三位兄弟，云玥有着充分信心。
广场中央立刻给三人腾出一大片场地出来，老姜与郑彬联诀走向广场中央。不知为何铁塔却有意无意的落在后面。
“锃……”的一声响，老姜与郑彬几乎同时拔出手中马刀。几乎同时，惊呼声乍起。落在后面的铁塔居然甩手抖出一柄飞爪，云玥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何这家伙总是能够爬到房梁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神的当口，铁塔紧跑几步，接着猛得一拽绳子，居然顺着主子爬到斗拱上。那十名剑士立刻警觉过来，若是要让这个弓箭手占据自己够不到的高处，自己只能是待射杀的羔羊。
这些都是久经战阵的好手，脑子中只是一个感觉身子便动了起来。也不理会老姜与猴子一般乱叫的郑彬，直直奔着铁塔而来，现在他们知道，场中最为危险的，居然是这个弓箭手。
只有许青与吕廖二人，各自奔着老姜与郑彬而去。他们是呀斩杀这两个家伙拔得头筹，有了这两颗首级在手，一定会在春申君面前大大露脸。
老姜见那许青来者不善，立刻用手中马刀大力劈砍。他知道，论武技无法和这些高手想比。只能运用以命搏命的打法，每一刀都拼着同归于尽。即便如许青一般的高手，初遇此种打法也是一阵手忙脚乱。
更加要命的是老姜手中马刀，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居然坚韧无比，每用长剑格挡一次。那剑刃便会崩开一个缺口，再这样下去手中宝剑被砍断是迟早的事情。
这短剑可是欧冶子出品的名剑，他的名头有一半就是这柄剑挣回来的。每砍一个缺口，许青的心都在滴血。
他郁闷着急，那边的吕廖更加的郁闷着急。他是快剑，身手是出了名的快捷。却没有想到，对面这小子居然比他还快了三分。郑彬知道比剑，他只能是送死。这小子就绕着广场跑，一会儿围着篝火转，一会窜上旁边的案几。吕廖一路追杀，可一步慢步步慢，追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却连郑彬的衣襟都没碰到一下。
“啊……！”正当所有人的吸引力都被广场中间的四个人吸引时，斗拱下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剑手刚刚抓住铁塔的绳索想有样学样的爬上去，却没想到铁塔已经稳住身形，居高临下抽出箭矢便是一箭射过去。
这一箭从前额射进去，大半支箭从后脑穿了出来。那大汉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箭上的尾羽犹自颤抖不止。
正当人们被这声惨叫弄得有些惊心动魄之时，惨叫声接二连三的迭起。一支支箭矢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对着下面的那些剑手射了过去。
这可以说是一边倒的屠杀，几名剑手想去找禁军抢夺盾牌护身。哪里知道，这些禁军早已经将考烈王围得水泄不通。哪里有盾牌，借给他使用。
铁塔冷静得好像后世的狙击手一样，机器一般摘弓搭箭。就在他神情专注的射杀那些杀手之时，一颗箭矢准确集中了他的头盔。锐利的箭头在头盔上划出一串火花，留下深深划痕斜擦着反弹出去。
饶是铁塔冷静异常，也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是什么人，居然有这样的好身手，自己吊在斗拱上。想射中可没那么容易！
正在寻找间，又一枝箭矢“叮”一声射中了前胸铠甲。也亏得云家铠甲坚固异常，若是普通的牛皮铠甲恐怕已经被破甲洞穿。
铁塔心中暗恨，刚刚这一下的箭矢完全来自于另外一个方向。这是一个危险的对手，死亡的恐惧让这位自闭症患者有了一丝慌乱。
接着便是第三支，第四支。每一枝都来自于不同的地方，每一枝都结结实实的射在铁塔的身上。也算是有坚强盔甲防身，铁塔的身上也被汗水湿透。不得不承认，死神似乎离他很近。
对方正在寻找铠甲的弱点，铁塔很小心保护好面门。虽然有面甲护身，但那里是整套盔甲最薄弱的地方。若是其他对手，铁塔根本不屑。可这个对手不一样，百步穿杨的神技使得铁塔很紧张。
终于，接着篝火的光亮铁塔找到了那楚国箭手的位置。居然藏在春申君的身后，借着春申君阻挡。这弓箭手有持无恐，肆无忌惮的向铁塔射箭。
弓箭毕竟不是狙击步枪，很难达到百发百中。若是不小心伤到了春申君，恐怕包括云玥在内的所有人都难以全身而退。
铁塔咬了咬牙，却发现那些剑手见攻击不到自己。居然都去夹击老姜等人，郑彬老姜已经是险象环生。老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郑彬就连逃跑都很难。他跑到哪里，哪里的楚人便会将他推出去。
有好几次，郑彬都差点撞到剑刃上。形势已经是危急得不能危急，铁塔咬了咬牙。不顾露出自己的破绽，一箭便射中一个扑向老姜的剑手。惨叫声随之响起，那剑手后背中箭扑倒在地。被老姜狠狠一脚踢在头顶，铁塔甚至能看见飚飞的鼻血。
春申君背后，等待许久的弓箭手再次发动。一箭便射向铁塔面门，只是铁塔早有准备。一侧头看看躲过一箭，箭尖擦着面甲横飞出去。铁塔甚至能够感觉到，利箭带来的劲风。
铁塔没有管那么许多，一箭又一箭的射着。不是他对铠甲有信心，而是他怕老姜与郑彬有危险。已经失去一个战友，他不想再失去一个。
那些凶悍绝伦的剑手一个又一个的倒下，利箭一个又一个的夺去他们的性命。终于那藏在春申君身后的箭手，一箭射中铁塔的面甲。坚固的免检立时裂开。锋利的箭头割开脸上的肌肉。滚烫的鲜血“哗”一下便流下来。
破碎的面甲影响视线，铁塔一把便将面甲甩开。此时他无暇也不敢去对付那弓箭手，伤了春申君所有人将死无葬身之地。他继续精准的射箭，此时他已经豁出去，只求在自己射杀更多的剑手前，不要被那该死的弓箭手射杀。
老姜与郑彬可没时间顾及铁塔那边，虽然铁塔射杀了六七名剑手。可毕竟这些家伙都是老油条，知道利用周围事物躲避箭矢。同时手上加力，准备将他们尽快斩于剑下。
许青的剑路很刁钻，现在他也不管老姜以命搏命的打发。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还要死在这里。反正命随时可能丢，不若拉面前这个老家伙垫背。
老姜身上已经被划了三四个口子，鲜血不住的往外冒。可他还是咬牙坚持着，头有些晕嗓子很干。老姜知道，这是流血过多的征兆。若不能赶快干掉面前这人，恐怕将很快被人家干掉。
在肋下再一次被划开一道口子之后，老姜忍着伤痛。用尽浑身力气，奋力劈下。
许青见这一刀来势凶猛，赶忙用剑格挡。“呛啷”一声，手中那青铜剑，居然不堪重负从中折断。许青骇然之下，抽身而退。看着老姜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老姜也不管这许多，抡刀便抢上前去。这个该死的家伙在身上留下过多的伤口，老姜很痛恨。一定要杀了这个王八蛋，还从来没有人让自己受过这样重的伤。
旁边一名剑手见老姜上前，刚蹦出来挥剑阻挡却被铁塔一箭射中脑门儿。先一步去阎王那里报到！
几乎就在箭矢出手的同时，铁塔下意识的一扭头。锋利的箭头擦着面颊飞了过去，劲风扫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许青惊慌失措的跑着，老姜在后面紧紧追赶。中途几次楚人都递上来长剑，都被老姜抢先一步用刀劈开。许青几次拿剑不成，心中慌乱。正巧前方有一具尸体，手中长剑在篝火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眼中放光的许青就地一滚，长剑已经拿在手中。下一刻，感觉到的却刺骨的冰冷。
回头一看，眼神正碰上郑彬。也该他倒霉，居然碰到了正在不断游走的郑彬。郑彬一刀便捅进了许青的背后，但他却不敢恋战。抽出刀来回身一砍，拔腿便跑。
身后传来“当”的一声响，果然吕廖的长剑毒龙一般钻了过来。却被郑彬回手劈来的马刀挡开。想再次攻击，却发现郑彬已经兔子似的跑了。
想再追赶，却迎面碰上了浑身鲜血的老姜。此时的老姜已经形若疯虎，手中马刀疯狂劈砍，根本没有什么招式可言。吕廖接了几招心中打骂，这根本就是泼皮打发。看着每一招都漏洞百出，却只能被动格挡。那游走回来的郑彬，还在身后不时偷袭一下，心下暗恨怎么没有早些结果这个讨厌的苍蝇。
一个不留神，吕廖大腿上被郑彬砍了一刀。回手一剑没有刺到人，感觉胳膊一轻。接着便是钻心剧痛，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拿着长剑掉在地上。
鲜血与惨嚎声几乎同时飚飞开来，整个广场上血腥气弥漫开来。

第10章 朋友！敌人！
考烈王和楚国大臣们就这样看着，情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神转折。原本还狂呼酣战的楚国人，现在都静静看着场中。一切变化都出现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看着一死尸体，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收场。
十人迎战三人，甚至还作弊出动楚国第一箭手养由基。居然也没能将这三人拿下，虽然三人之中能称得上完好的，只有郑彬一人。可春申君定下的条件是，哪一方还有人活着，哪一方便胜出。
养由基心中震撼，自己射中那吊在斗拱上的家伙不下十箭。除了击碎对方的面甲，除了在铠甲上留下几道划痕外，没有任何效果。对方穿的是什么铠甲，如果秦人都有这样的铠甲，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刀枪不入的秦军，还有谁是对手。
老姜用马刀拄着地，艰难站直了身体。铁塔用胳膊遮住连，只露出两只森然的眼睛。
养由基不再射箭，他是楚国第一箭手。所有时间都用来锻炼射箭，可近战却是渣渣。再说，他手中除了弓箭连武器都欠奉。
郑彬，这个一直猴子一般乱窜乱跳的家伙。居然成了场上唯一没有受伤的家伙，他拎着马刀。眼睛狼一般盯着养由基，一步步走了过去。
“嗖”养由基一箭射出，射的却不是郑彬而是老姜。经过激战的老姜铠甲破碎，这一箭贯胸而过。老姜好像一块杵着的木头，轰然倒地。伤其十指，不若断其一指。养由基也算是拼了，拼着被郑彬干掉也要杀掉对方一人，为楚国挽回一些颜面。
“住手！”春申君横身挡在养由基身前，所有楚国人都知道养由基的价值。这是一个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春申君可以承受失去十名一流剑手的损失，却承受不了失去养由基。
“君上，这不和规矩吧！您定下的规矩是，参战之人不死不休啊！”见到老姜中箭倒地，云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此时春申君要停手，云玥哪里肯依。
“本君指的是那十名剑手，如今十名剑手已然伤亡殆尽。比斗就此结束，楚国上下输给云侯的钱财，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好，好好！既然君上这么说，那请君上过来与云玥击掌为誓。”
春申君不疑有他，昂首阔步便向云玥走去。他刚刚离开养由基身旁，一枝利箭便穿透了养由基的脑壳。这一箭又快又急，人们是先听到养由基到底的声音，才听到弓弦响。
养由基的身子抖得好像筛糠，吊在斗拱上的铁塔满脸鲜血，神情冷峻。
宴会在血腥与尴尬之中结束，直到云玥走出楚宫大门。春申君还在不断做拳掌变换，现在他更加想干掉这个秦国侯爷了。
考烈王的脸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任谁在家里被人这样打脸，估计都不会好过。看着满地狼藉，鼻腔里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便离席而去。
“兄弟，楚人会不会对咱们下手。我看那春申君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今天他死伤如此多的手下，怎会善罢甘休。”
“他死伤手下，老姜还生死未卜。他娘的若是老姜有事，老子如论如何也要干掉春申君。可惜啊！扁鹊先生不再这里！”云玥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马车，老姜中了箭，不能骑马只能坐云玥的马车回驿馆。
铁塔面颊肌肉翻出，露出白森森的牙。孤傲的站在车辕上，别说人不敢靠近，就连鬼都不敢。
郑彬老实了许多，尽量稳当的驾驭着马车。他根本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满脸都是担忧。云玥有些奇怪，平日里老姜打骂他似乎比关心他的时候多。不过回想起，打骂之余经常有上街喝酒嫖妓这样的惊喜小礼品，就不难理解郑彬此时的伤感。
一路上并没有遭遇任何阻拦，回到驿馆老姜便被抬进房间。王翦立刻开始布置人手，虽然楚国君臣没有痛下杀手，可这里毕竟是楚国都城，想让这支团队毁灭，似乎并不太难。
云玥亲自给老姜检查身体，这老家伙运气很好。这一箭居然没有伤及脏器，或许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运气都不错。
仔细用小锯子锯断箭杆，一使劲便将箭簇拔了出来。烈酒浸泡过的麻布立刻堵了上去！这老货能不能活，现在就要听天由命了。这里不是后世，可以做手术。云玥只能引导老姜做深呼吸，又亲自拍打后背让老姜咳痰。
开始咳出的痰有血，后来只是一些血丝。谢天谢地，没有出现严重的内出血。这一箭没有伤及动脉，也没有伤及脊柱。躲开了心肝脾肺肾一切脏器，贯穿伤，这老货活下去的几率很大。
“侯爷，我要死了么？”云玥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老姜躺在榻上。刚刚躺下，老姜便拉着云玥的手问道。对于他们来说，侯爷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只要云玥说他能活，那就真的能活。
“你有八成的把握活下来，老货，你死不了。长平一战数十万人都死了，你哪有那么容易死。只要过了今晚，不发烧你便死不了。”
云玥现在最担心的感染一类的并发症，谁知道那箭簇上会沾染什么东西。万一有点脏东西留在体内，若是感染老姜一样活不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郑彬，老夫要小姐！”
“呃……”云玥很想抽这个人老心不老的老家伙，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要小姐。（据说，小姐不但是后世失足女青年的统称。更是战国时代，失足妇女的尊称。）
“老姜叔，您都这样了我看就算了吧！后院的娘们多，等您伤好了。侯爷一定赏你一个，现在安心养伤是要紧。”郑彬眼泪都下来了，真是色中恶鬼，难道想临死留个后？
“混蛋，老子要撒尿！”
小姐……小解！这时候您还拽什么文言文呐！
楚宫，清凉殿。
考烈王端坐在宝座上，神情愤恨的喝着酒。王后李嫣亲自在一旁侍候，内侍宫女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这时候放个屁，都会有性命之忧。
“大王还在为宴会的事情生气？”李嫣给考烈王倒了一杯酒，陪着小心道。
“生气？呵呵！王后说错了，孤是在嫉妒。”考烈王瞧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话语中充满了无名的惆怅与伤感。
“嫉妒？”李嫣想过无数个答案，甚至为每个答案量身定做了对应的话语。唯独这嫉妒二字，是她从未想过的。他想不明白，考烈王嫉妒什么？年轻？英俊？似乎这些都跟那云玥关系不是很大。
“对嫉妒！嬴政那个小东西，何德何能能够拥有如此众多的名臣良将。那吕不韦老谋深算，上次诳得黄歇截杀迎亲队伍。这一次若不是孤弹压及时，恐怕又要重演上次的戏码。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黄歇终究差这吕不韦一层。秦庭现今如日中天，难道你真的以为是虎狼一般的秦军？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论兵源我大楚很轻松便可拉起百万大军。可带兵的将领，朝廷里能够堪负此大任的人究竟有几个？
战场龙血玄黄，后方阡陌辎珠。这些哪里是孤一个人能够办下来的事情，这些年我大楚招贤纳士。可招来的，不是半吊子就是一群趋炎附势毫无见识之人。
像云玥，像吕不韦这样的人才。孤是求贤若渴啊！可你看看那秦王政，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文有吕不韦、冯劫、姚贾等人。武有麃公，王陵，王龁这些老将。
现在又出了这个能文能武的云玥，这一次项燕来寿春述职。说与他对峙数年的杜壁，似乎也不是一个易予之辈。东三郡还有一个能攻善守的蒙骜！秦庭之所以有了如此强势，正是有了这些名臣宿将。
可笑诸侯那些蠢货，居然还以为合纵击败了秦军。就能让大秦瓦解，就算是以十倍兵力击败秦军又怎样。只要有这些治国经纬的人才，大秦早晚会成为出笼的猛虎。六国危矣！我大楚危矣！”考烈王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甚至流下泪来。
李嫣心头一窒，她知道考烈王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说楚王昏庸，实际上李嫣敢说，诸侯国中最为睿智的君王便是自己的丈夫。
楚国连年征战，被一系列失败打击得体无完肤。考烈王就算是禅精竭虑，奈何楚国士大夫们各有宗族。考烈王想推行各种改革，只能隐藏在春申君的后面。他深知，这些士大夫宗族的厉害。如果直接面对他们，那样会很危险。甚至可能会危及到楚国统治。
面对改革带来的阵痛，痛失既得利益的宗族们联合一致。处处掣肘，事事拖延。尤其是人才任用，更是任人唯亲。唯恐自己吃了一丝一毫的亏，朝廷里的每一个职位，都要经历一番殊死搏斗。他这个楚王，纵有千般本事也无力回天。
眼看着大楚在亡国的道路上一路狂飙，考烈王没有丝毫的办法。他能指挥得动的军队，除了禁军便是忠诚的项氏家族。可绝大部分的军队，都掌握在各个宗族手中。
可以说，楚国便是各个门阀利益集团的共同体。而考烈王，只是其中一股比较大的势力而已。
“大王，臣妾……臣妾愿意帮助大王招降云玥。臣妾听哥哥说，那云玥能文能武本事惊人。在赵国时，一个荒僻的庄子。经过他的一番治理，居然成为邯郸城数一数二的富庶庄子。
在秦国，平凉也是大秦最为安定的地方。粮食每年都在增加，而据说那里的赋税简直低得吓人。每到秋后，都有大批的平凉子弟带着金银财帛。去咸阳人市购买美女侍婢，穿行在匈奴以及三晋各国的商队也是络绎不绝。
根据在咸阳内线提供的消息，用不了十年。平凉将士大秦最为富庶的地方，比富甲天下的咸阳还要富庶。
如果云玥这样的人为大楚所用，必能帮助我王复兴大楚，再次成为诸侯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哦，王后有何方法招降那云玥？要知道，云玥贵为大秦封侯。咱们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啊！”
“收买人心，不外乎金钱美女。但更加重要的，便是利益。先进秦国内斗，吕不韦处处打压云玥。二人之间矛盾不可调和，这或许便是我大楚的机会。”李嫣早听说过吕不韦与云玥之间的纠葛。李园这个包打听，耳朵可不是一般的长。
“呵呵！王后既然早有腹稿，那不妨一试。你说得对，财帛美人动人心。孤就不信，这财帛动不了云玥的心。他要什么尽管给他，他在平凉的一切损失。孤都会给他补回来，只要他能够来到我大楚。黄歇的丞相之位，都可以给他。”
听了王后的话，考烈王似乎有些兴奋。王后办事一向有的放矢，既然她这样说，必定心中已有计较。
“真的？春申君的位子给了云玥，那春申君上……”李嫣有些愕然，若是自此除去了宿敌春申君。那可算是一石二鸟，不但在朝廷里多了一个帮手，更加除掉了威胁儿子王位的隐患。李嫣下定决心，一定要促成这间事情。
“不过孤只能给了五天时间，若是五天之后云玥不答应。孤便会应允暂缓六国合纵，待得他到了齐国境内之事，布下重兵将其一举剿灭。”考烈王看着兴奋的李嫣说道。
“为何？”李嫣吓得有些傻，她不明白为何考烈王会如此做。
“云玥这样的人，不是孤的朋友便是孤的敌人。你说，孤会放任这个心腹大患活着离开楚国？之所以在齐国境内动手，那是因为这个黑锅不能由大楚来背，只能由齐国来背。田单老友，嘿嘿！对不起喽！谁让你们齐国，与秦国不接壤。”
考烈王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似乎是在对着空气说话。李嫣心中一紧，战国时的人才谁也不会放过。若是不为己所用，死亡便将是这些人才必然的归宿。不为我所有，便是我的敌人。这句话在战国年月很有市场。

第11章 少司命驾到
心惊胆战的秦国使团熬过了一个艰难的夜晚，云玥坐在老姜床前。一会给他拿烈酒差手脚心，一会用打湿的布巾子敷在他的额头。
不出云玥所料，这老混蛋发烧了。毕竟是穿胸而过，就算老姜命大没有伤及脏器。可天知道那箭头，有没有什么脏东西。老姜的呼吸好像在拉风箱，不时需要人扶起来拍打后背，让他吐掉喉咙里的积液。
蘸着烈酒的纱布不断在伤口旁擦拭，只要有液体流出来郑彬的猴爪子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
创口不再流血，而是一种黄黄黏黏的东西。云玥不让郑彬再碰，这东西多了终究会结痂。或许老姜能活也说不定，谁知道呢。这年月受了这样重的伤，几乎等于一脚踏进鬼门关。
申银声不断从老姜嘴里传出来，他知道袍泽就在身边。伤口很疼，他想喊却又忍着。一辈子在人前充硬汉，老了老了，不想丢人现眼。
铁塔额头青筋暴起，手里的马刀举起来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最后被云玥打了两巴掌，踹出去才算消停下来。
战场上，兄弟之间帮一把是常事。看着痛痛快快的死去，远比活着受罪要强。被杀的人不会怪罪杀人者，只会投来最感激的目光。
云玥很想骂这个王八蛋，嘴张了几回却又骂不出来。
鸡叫了，老姜睡着了。郑彬刚抽泣一声，便被云玥一个嘴巴抽了回去。熬了一个晚上大家都很烦躁！
老姜静静躺在那里，胸膛没了起伏手脚冰凉。云玥摸了摸颈动脉，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老货还没死，或许地狱里朋友太少，他不想这么快走。
天堂？那是给好人准备的，杀了一辈子人的家伙怎么可能不进地狱？
“都回吧！留个人在这看着，记住了烈酒要不停在手心上擦。额头上的布巾子，也得勤换。”都熬了一个晚上，一个个小脸都蜡黄蜡黄的。云玥挥了挥手，将杀才们都赶了出去。养伤是个长期的过程，都在这熬着都会熬倒。
出了门，云玥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浑身说不出的冷，两条腿不停打颤。即便是大冬天，都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铁塔坐在门口，脸上的伤口已经被丝线缝好。估计会留一道非常狰狞的疤，手下这帮家伙。就没几个不带伤疤的，和敖沧海比他这就算是整容了。
“滚回去睡！”云玥踢了这家伙一脚，震得铁甲上的露水纷纷落地。
铁塔趁着云玥开门的机会，使劲儿的往里瞧。他在这守了一个晚上，没听到哭嚎声。现在很想知道，老伙计究竟怎样。
“那老货有五成希望活下去，剩下的五成就要看老天爷。”云玥看了看初升的旭日。红彤彤的，天边的云彩好像一条条彩带。很喜庆，或许今天是个不适合死人的日子。
铁塔咧着大嘴笑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一抽，看上去比哭都难看。受了这样重的伤，还有活下来的希望。云玥说的五成，铁塔四舍五入的幻想成了十成。
一碗浓稠的小米粥，让云玥觉得浑身暖洋洋。再吃上两个花卷儿，云玥觉得是时候睡觉了。
从来没有感觉枕头是这样亲切，后背两条肌肉酸痛不已。还是床榻舒服啊！云玥满意的申银了一声，拉过毯子鼾声随即响起。
清晨的回笼觉是最美妙的事情，没有之一。没有梦，没有一切烦扰的东西。只有深深的睡眠，无尽的放松。
被吵醒了，推云玥起床的栓柱被大脚板一脚蹬了出去。侍候老子你就知足吧，换了曹操大斧子就劈过去了。
做在地上的栓柱揉着屁股道：“侯爷，楚王后驾到。还有……！”
“楚王后，那娘们儿来干什么？”云玥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什么娘们儿娘们儿的，说话真难听。”可怜的栓柱被一脚踢飞，在门外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
“你怎么来了？”云玥惊讶的长大了嘴，下巴都要脱臼了。此状态足足保持了一分钟，这才惊讶的问道。
“清贵人说了，让我看着你。不要在外面搞东搞西，为了那赵国公主。朝廷里面吵翻了天，红颜祸水哦！”站在云玥面前的人，赫然是少司命。她的面纱已经取下，露出如月的面容。
“帮侯爷洗漱！”少司命一挥手，两名宫女打扮的美女便走了进来。一个端着铜盆，一个拿着柳枝。上面洒了一层细盐，还没等云玥反应过来。冰凉冰凉的布巾子便蒙在脸上，痛苦的云玥发出一声不亚于栓柱的惨嚎。
李嫣端坐在大厅里面，面带微笑的看着云玥见礼。“云侯不必多礼，您是大秦来的贵客。本后来看看，这驿馆招待是否周全。”说话间头上的丹凤朝阳金步摇一丝不动，两弯娥眉下是一对漆黑如墨的眸子，看不出表情，脸上洋溢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驿承都要吓死了，赶忙跪伏在地上。身子落叶飘零一般的乱颤，生怕这位美得不像话的王后怪罪。
“多谢王后！”云玥有些搞不清楚，这位大楚王后来的目的。看这说话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来讨伐的。难道昨日楚宫广场上，那血迹斑斑就这样一抹而过？十条人命，老姜的重伤只是贵族间的一种游戏？
“云侯初次来寿春，许多地方都没有游玩过。昨日还险些遭到奸人讹诈，大王已经问清昨日缘由，昨夜连夜下旨。那酒楼老板全家，连带那些厨子伙计等等人物，全都枭首示众。我大楚对奸邪之人，从来都容不得。”李嫣樱红的小嘴一张一合，好像说出来的是今天天气很好。根本不是数十乃至上百条人命。
见云玥垂首站在下面不说话，李嫣再度笑笑道：“这寿春有许多景致，大王公务繁多。就由本后带着云侯在寿春游览一番，如何？”
尼玛！听这意思是她要带着自己玩一圈儿，这导游的级别也太高了点儿吧。难道这位楚王后，被自己的风流倜傥吸引？
所谓的寿山，后世又叫八公山。据说是汉代淮南王刘安在位期间，请了八个比较知名的砖家而得名。
若说是游览，的确是一个好去处。此时正是五月天，天气不冷不热。难得是蚊蝇尚未出来作祟，漫山遍野青草转绿。处处听闻鸟啼猿声，山涧有溪水泉水叮咚宛若世外桃源一般。
没有污染的纯净空气，使得天空分外湛蓝。几朵白云漂浮其上，好像一朵朵棉花糖。
李嫣亲自带着云玥游览，不时还指点着景致为云玥讲解。旁边的李园跟着溜缝儿，兄妹两个好像在说双簧。云玥更加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兄妹俩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山间有一草庐，旁边有一座草扎凉亭。云玥坐到凉亭里，远山绿草。沁香的茶，可口的点心。还有……养眼的美女。
草庐之中走出一个不逊于李嫣的美人，不施粉黛的皮肤好像刚刚剥了壳的鸡蛋，头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饰物。一缕青丝从额头垂到肩上，大大的眼睛看了一眼云玥，给了一个美不胜收的微笑。两个浅浅的酒窝浮现在面颊上，云玥看得几乎要窒息。
清纯的美，后世那些打针用激素的明星跟她一比，简直就是渣渣一般的存在。
就在云玥眼热心跳，嘴里即将流出哈喇子的时候。腰间一阵的剧痛传来，此时才反应过来。少司命那双杀人不见血的玉手，已经抓着软肉拧了两圈儿。
李嫣微微一愣，那美婢自从云玥离开驿馆。便连体婴似的跟着，看那眉眼还有脸上的绒毛，似乎还是处子之身，肯定不是姬妾。对于这女人的身份，李嫣很感兴趣。
“云侯身旁美人，在这景致衬托之下似乎越发出尘。没想到秦国，还有可与我大楚比肩的美女。”战国年月，各国美人大不相同。不过，楚宫出美人还是大多数人的共识。李嫣这话说得虽然有些自大，不过在见过那清纯美人之后，无人再有异议。
“呃……！”云玥也不知道如何介绍少司命，说婢女。这位心高气傲的少司命会不会立刻拧断自己的脖子，说侍妾……危险性同样的大。
“启禀王后娘娘，小女子乃是云侯贴身侍妾。”少司命对着李嫣施了一个蹲礼。能让她施礼，这很不容易。看起来，秦清这一段时间很是在她身上下了一番心思。
“哦！云侯真是艳福不浅，有这样美貌的侍妾。本后今日身无长物，这步摇就送予你了。对了，本后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回王后娘娘的话，小女子司命！”
“司命，好名字！”李嫣抽下头上的丹凤朝阳金步摇，走到少司命的面前，亲自给少司命戴上。
云玥脸上一抽，铸有凤凰的佩饰那是随便戴的？在秦国，有资格戴的也就几个人。在楚国，云玥相信有资格的人绝对不超过一个巴掌。这不是毁人么？欺负这丫头草莽出身，什么都不懂？
“王后赐！不敢辞！不过这凤凰，可不是小女子可以配得起的。还请王后收回成命！”少司命垂着头，将步摇抽出来双手递还给了李嫣。
李嫣眼眸一凝，没想到这女子心眼儿这么多。似乎也是宫廷女子，看起来也是一个难对付的。也不知道这碧螺能不能敌得过，听说云玥此行还带着一位赵国公主。美人计能否奏效，还真是难说。
“哦，这倒是本后的疏忽。回宫之后，本后会派人另送赏赐给你。”李嫣惊讶的表情转瞬即逝。
“碧螺，为云侯斟茶！”李嫣一声吩咐，那位清纯得好像荷花一般的女子便走上前来。人未至，一缕香风先至。不是什么花花草草的香味儿，也不是什么胭脂香。完全是少女身体发出的纯正自然香气。
温热茶水缓缓注入竹筒制成的茶杯当中，俯身倒茶的碧螺春光乍现。胸围子一抹风光暴露无遗，云玥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那鼓胀的两座山丘，还有山丘上那两点嫣红。
幸亏这一路上，都有绮梅陪伴。不然此时的云玥就应该流鼻血了。
不知为何，树上的乌鸦“呱”“呱”叫了起来。云玥赶忙鼻观口，口观心不敢再看里面的风光。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少司命那双柔夷在自己腰部运动。
没人喜欢乌鸦叫，这鸟从来都是晦气的家伙。李嫣皱了皱眉头，李园厌憎的道：“晦气，来人将那乌鸦射下来。聒噪个没完没了。”
“喏！”一名彪形大汉立刻便冲了出去，张弓搭箭准备射杀。却不料那乌鸦甚是警觉，扑扑啦啦一下子飞走。却也不飞远，还一边飞一边叫。
李园手下那些侍卫，射了几箭均为射中。不免大觉丢脸，那乌鸦似乎觉得很好玩。居然又落到了草亭上面的房梁上，这一下谁也不敢再射箭。伤了亭子里任何一位，都是杀头的罪过。
李园涨得满脸通红，正要喝骂。却听到“咔嚓”一声，少司命的芊芊玉手已经在木头柱子上硬生生抠下一块木头。随手一扬，那乌鸦便直直栽落在地上。扑棱几下便不动了，有好事者凑过去一看。头和身子，只有一层皮连着。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想到眼前这女人有这样的身手。楚宫侍卫立刻紧张起来，若是这女人想要下杀手。还有谁能阻止她杀出王后与李园？
“小女子献丑，让王后与中大夫受惊了。”少司命神色傲然道。
“呃……没事！没事！”李嫣神情尴尬地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李嫣无奈的挥了挥手。看起来今天的美人计彻底告吹，有这样一个女人在。碧螺想要待在云玥身边不难，可谁能保证她活得久。只怕一出了楚国国境，便会被眼前这个女人辣手弄死。
这个云玥也果真了得，居然可以招揽如此身手的女子。要知道，楚宫之中怕也是没有这样的人。

第12章 出城
“云侯！打开天窗说亮话，本侯今天请云侯来这里。是想请云侯来我大楚为官，你在秦国有的在大楚都会有！”见美人计没啥希望，李嫣干脆挑明直接上荤菜。
“王后的意思是招揽我？”云玥有些愕然，有这么空口白牙招揽人的么？
没有好处谁投降啊！——陈佩斯！
云玥很自然想起那个善于演小品的关头，您这投降的标准了太低了点儿吧。或者说，老子不值钱？
“那是自然！大王已经有意聘请云侯为丞相，至于云侯在平凉的封地……大王会将大楚最富庶的土地分封予你。用来补偿你的损失，可以说你在大秦有的在大楚都有，而且还会加倍拥有。更何况……”李嫣嫣然一笑：“大楚没有吕不韦！”
云玥脸上的微笑一窒，这位王后娘娘还真会劝人。大楚没有吕不韦，但是他娘的有黄歇。现在看来，那考烈王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没事儿跟这帮老狐狸玩儿，那至少也得是一只年青狐狸。云玥认为，自己还缺少做围脖的潜质。
“王后娘娘，大王这么说没有征询过春申君的意见吧。若是云玥答应下来，您喜欢春申君将云某清蒸还是红烧？”
“什么？什么？”李嫣很明显不知道清蒸或者红烧的意思。
“呃……”面对如此土鳖的大楚王后，云玥也是醉了。“臣的意思是，您希望春申君上将云某蘸盐吃了，还是蘸着糖吃。”云玥尽可能的给李嫣科普了一下清蒸与红烧的区别。
“云侯是担心这个，这一点云侯大可放心。大王招纳云侯前来，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至于春申君嘛……大王自有安排！”
卸磨杀驴啊！这些天春申君挡在考烈王身前，得罪了不少人。现在该是算账的时候了，看起来这位考烈王不打算对自己的忠实马仔手下留情。若是自己真投奔了考烈王，一样是一头干活的驴。等到能够被放弃那一天，下场不会比春申君更为美妙。
“就不劳烦大王，云玥还是在秦国做一个边塞侯爷。至于大楚的事情，云玥不想也没兴趣参与。六国合纵本就是各怀鬼胎，还望王后转告大王。不要被三晋利用，毁了数百年秦楚联姻的情谊。王后，云玥告辞！”云玥长稽到地，扬长而去。空留下脸色铁青的李园，与王后李嫣。
这就算是谈崩了，李嫣万万没想到。居然局面会如此迅速崩溃，迅速到她有好多准备好的话，和准备好的条件都没有说出来。
“云侯！别怪本后没有提醒你，你现在是在大楚的土地上。你的三千兵马再能打，也不会是大楚精兵的对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大争之世，人才是最会被人争来抢去的。若是得不到，大楚也不介意毁掉一颗将星。”李嫣看了一眼装鹌鹑的哥哥，心里有些鄙夷。这些男人，就是没用，到头来还得靠女人才行。
这个世界不缺男人，缺少的只是真正有胆有识的男子汉。面前这个云玥似乎还算合格，但他是敌人。
“哈哈哈！王后这是威胁么？云玥这三千弟兄，自然好像一块点心。只要楚王点齐兵马，我会死的比猪还难看。不过……”云玥有些戏虐的看了李嫣一眼接着道：“云玥奉劝王后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只要……”
“只要什么？”李嫣不明白如此情势下，云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只要你还想活着！”云玥的目光落到地上那颗断头乌鸦上。
李嫣循着云玥的目光看去，心中立时明白过来。身边有这样身手的女婢，怎知他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若是这些人混进楚宫之中，那自己跟砧板上的肉毫无区别。
任何宫廷里面，只会注重男人进出。对于女人，宫廷的防御实际上到处都是筛子。混进一个人来，比混进一只老鼠还要容易。
威胁别人，却被人反威胁。李嫣觉得喉咙里好像卡了一口痰，憋德有些穿不上气来。
“云玥，你好大胆子。敢威胁本后……！知道不知道，这里已经埋伏下五千楚军，只要本后一声令下。你便会人头落地！”李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玥厉声吼道。
“信！本侯当然信，不过嘛……！相信云玥人头落地之前，王后娘娘也必然会香消玉殒。你的兄长带着你从大赵来到楚国，又辛辛苦苦将王后娘娘一送再送。无非你想你们兄妹出人头地，云玥烂命一条。杀了我，你们千辛万苦得到的一切便会灰飞烟灭。拿瓷器撞瓦罐，云玥赚了。哈哈，哈哈哈！”
“你……！”李嫣顿时浑身气得乱颤，却没有半点办法。毕竟少司命露的一手太过恐怖，那么远的乌鸦都躲不过去。现在大家都在一座凉亭之中，想躲过她的攻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后娘娘务慌，云玥还没说完。自咸阳离开之后，王龁将军便带领十万秦军进驻武关。这一点你可以去让项燕将军查证，只要本侯有一点差错。楚国疆土恐怕又要受损失，请恕云玥直言。楚军虽然精锐，但还不是秦军的对手。还请王后，大王仔细三思之后再坐决定。云玥的头，到底值不值得大动干戈。告辞！”说完，云玥不再废话。走出凉亭，翻身上马径直回了寿春城。
“兄弟，王龁将军真的兵发武关？我怎么不知道？”王翦握剑的手都攥出了汗，只要谈崩了他会第一时间将李园击杀。即便是要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我也不知道！”
“啥？那你……！”
“我骗他们，等他们查证这路上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个三五天。那时咱们已经离开寿春，想必考烈王那犹豫的性子，也不敢真的派人来追杀我们。再说，咱们带的大都是野战骑兵。就算是遇到大股楚军，咱们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赢？”
天色擦黑，云玥便回到寿春城。王翦吩咐人连夜装车，胡刀骑士与铁鹰锐士们紧张兮兮。毕竟这里是楚国都城，若是楚人来个关门打狗。恐怕最后只能落个力战身死的局面。
第二天一早，云玥便将国书留给驿承。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上路，清早起来的寿春居民惊讶的发现。一直雄壮的队伍出现在街头，里面似乎还有前些天闹事的黑甲骑兵。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退到路两旁，那场景很像夹道欢送。
城门官都要吓死了，朝廷没有旨意。可就这么放这位秦国侯爷出城，他也没这个胆子。本应天明时开启的城门，此时关闭得紧紧的。内城门口，摆放满了拒马鹿砦。派去求援的军卒已经出发，城门官盼望援军盼得是望眼欲穿。
看到下面那些凶悍的黑甲骑兵，城门官连站都快站不住了。这些人若是冲过来，自己连一个回合都顶不住。
“上前去告诉他们，给一炷香的时间让他们将路清开。不然，老子就杀出去。”云玥吩咐下去，立刻便有军校驰出去。
“老哥，派人顺着城墙根摸过去。若是有变，先抢下城头。”云玥低声和王翦说道。现在路上摆满拒马鹿砦，骑兵通过殊为不易。再说，若是要硬闯的话。城头上的弓弩，会给队伍带来莫大杀伤。这样的活扔铁鹰锐士去干，那是再合适不过。
“嘿嘿！早就闲得手痒，兄弟这话正合我意。在这寿春城里，咱们就像是笼子里的鸟儿。老子可不愿意，就这样被人窝窝囊囊的干掉。”王翦现在都想插上一双翅膀，立刻飞出寿春城去。
远远听见秦军校尉好像在喊话，对面城楼上也传来答话的声音。可距离太远，云玥与王翦都没有听清。
“侯爷，后面有大队军兵过来。”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断后的敖沧海急匆匆回报。
“占领街道两旁制高点，只要楚军干动手。就干他娘的！”云玥知道此时很危险，他不知道追上来这些楚军意图。
“侯爷，追上来的是春申君。”敖沧海看明了旗号，再度驰了过来。
“准备战斗！铁塔，找个机会把那个春申君给干掉。”云玥看了一眼那些爬到房顶，张弓支弩的秦军。只要春申君敢上前与自己搭话，依铁塔的能耐断然不会让他跑了。
看起来这位春申君还真是短命，恐怕轮不到李园来杀他。自己就得先要了他的老命，哼！跟老子斗。
“老哥，我去会会那春申君。后面一旦动手，指挥儿郎们冲杀出去。记住要快，拖得时间越长咱们越危险。”这里毕竟是寿春城，楚军云集之地。云玥猜想，现在城里一定有大批军卒调动。每拖延一分钟，围攻自己的楚军便会多出许多。
“知道了！”王翦只是冷冷回了三个字，征战沙场多年他知道此时不能废话太多。
“兄弟……！”云玥刚刚驰出两步，身后传来王翦的声音。云玥不明所以，愕然回头。
“小心！”
此一去若是真打起来，可能是阴阳两隔。云玥知道王翦此时的心情，重重一点头。便带着护卫们驰向后军。
春申君是咬牙切齿，他很想干掉云玥。但考烈王严令他率军护送云玥出城，对于这个命令春申君好像吃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老鼠。不但恶心，而且闹心。
街道两旁的酒楼房顶上，都站满了秦军。春申君看着就来气，楚国的房头怎么谁都能上。若是现在自己是来消灭云玥，恐怕已经变成刺猬。
“对面的秦军听着，我军没有恶意。春申君上要与云侯对话，烦请通传。”一个楚军校尉飞驰而来，因为只是单人独骑。秦军弓弩手又没接到命令，所以放了过来。
“春申君，不必相送。本侯与你不对盘，难得君上有此信用，将赌注给云玥送来，云玥感激不尽。”云玥看了一眼远方的春申君，这货也着实怕死。不但有重重侍卫保护，而且距离六七百步距离。生怕云玥临走，将他干掉。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那楚军校尉连忙又驰了回去。
一来二去，云玥才弄明白。感情这位春申君不是来找茬的，是来送行的。不过双方都深存芥蒂，云玥不敢动手。那春申君也不敢露头，双方往来喊话都要靠那校尉来传递。
城门官要乐疯了，他已经发现摸到城墙根下面那些不怀好意的秦军。想着派人下去，可手下那些家伙都磨磨蹭蹭。谁也不愿意下去，与凶残著称的秦军战斗。
用屁股都能想出来，若是发生战事。这些家伙很可能一哄而散，丢下自己这个光杆校尉在这里死顶。
现在好了，有人带来了春申君的君令。可以打开城门放秦军出城，城门官大大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今天有命回家喝酒。
城门“吱吱呀呀”打开，路面上的拒马鹿砦也被搬开。云玥与王翦并肩出城，走的那叫一个步步惊心。
“大王，就这样放他们走了？”李嫣的想法从来没有这样与春申君一致过，楚国两大势力都非常想干掉这个令他们蒙羞的人。
“不记得孤对你说过？云玥必须死，不过不能死在楚人手里，更不能死在寿春。这小子在六国仇人众多，他要去齐国。却忘记了，他与齐国太子田荣有着夺妻之恨。只要咱们适当煽风点火，你害怕齐人不会动手？记住，杀人最好是借别人打架的刀。”老奸巨猾的考烈王闭上眼睛，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的确让他有些伤神，说到底还是年纪大了。
“喏！臣妾明白了！”李嫣有些无奈，这年月找个傻子会有多难。这位老公先生，怎么就能肯定齐人会干掉云玥？可恶，不能看着那家伙身首异处。李嫣觉得满心的不甘！一想起昨天的威胁，李嫣便咬牙切齿。
看着前来回报的春申君，李嫣也没了侍候考烈王的兴致。现在云玥一定出了寿春，正在赶往齐国的路上。放虎归山哦！

第13章 入魏
魏国的土地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原则上来说这应该算是非法入境。因为云玥带领的这些杀才，既没有护照也没有签证。更没有黄毛绿眼睛的海关官员，用听不懂的语言问东问西。
“兄弟，咱们不是去齐国嘛。怎么跑到魏国来了，安离王可是咱们死对头。秦魏之间的恩怨，那可是从三家分晋就开始了的。我们大秦先祖积弱之时，被魏人杀死的老秦人，可能比我们杀死的魏人还要多。当年的魏武卒天下驰名，到今天还是重装步兵的翘楚。
这两年我们与魏武卒多有交战，就算是我麾下铁鹰锐士，说不得也是有胜有败。”王翦很疑惑云玥的决定，不晓得这位兄弟发了什么疯。几乎要走到齐楚交界时，忽然改变行程。径直来到魏国境内！
这年月，人口稀薄。全中华大地加起来人口不过两千余万，算起来也就是现在帝都或者魔都的规模。那是真正的地广人稀，这样一支队伍悄悄溜进魏国境内，居然没有遇见魏国寻边军卒。
“去齐国干什么？咱们拜会一下安离王，然后取道魏国就回大秦去。狗屁的合纵，都是些心怀鬼胎的君王。你放心吧！除了切肤之痛的三晋之外，没人愿意与大秦为敌。
再者说，齐国。那是咱哥们能去的地方？绮梅公主可是齐国太子点名要的人，我这是羊入虎口啊！还是羊入虎口啊！听说那齐国太子性格颇为强横，就算是当朝丞相田单，似乎也不放在眼里。到了齐国，跟进了狼窝有什么区别。”云玥骑在马上，对于偷偷入境不以为意。现在魏国巴不得跟秦国修好，过几年安生日子，缓缓已经颇为疲惫的国力。借安离王一个单子，也不敢公然袭击自己的车队。
“可回咸阳之后日和交代，吕相与太后……”
“你管他怎么交代呢，走一遭楚国已经是九死一生。六国走遍，咱们不是鬼也只能剩魂儿了。这身后的三千兄弟，还有役夫仆从加在一起差不多四千人。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你我兄弟身上，安安全全带着他们回到大秦是正事。至于吕不韦那王八蛋的封地，就让蒙骜去操心吧！咱们，犯不上为了他的封地卖命。
让老子出使，老子出了。没成功，能将老子怎样。现在老子就想回平凉，搂着老婆睡觉。最好再生出两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来，过好小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说老哥，这次回去跟我到北地吧！发财少不了你的一份儿，看看你的那些弟兄。都穷成什么了，看见挂面都像看见珍馐美味。丢人不丢人，去平凉每天咱们三顿饭不重样儿。
不让兵吃好喝好，玩好睡好。谁安心给你卖命，看看我手下那些弟兄，家家都有田土。好多人还买了匈奴少女做妾，要酒有酒要肉有肉，那才叫日子。比咸阳城里的大户，过得都舒服。
现在你问问这些杀才，回咸阳去居住。看看他们有没有人愿意？再说……”云玥一路上苦口婆心的劝，就是想着能将这位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王翦劝到平凉。
李牧是没希望了，有了王翦与章邯的组合。加上平凉精良军械的助力，说纵横六国有些夸张。但纵横西北还是没问题的，那些以彪悍著称的匈奴人，也只有流口水的份儿。
“兄弟，不行啊！你家人全都在平凉，哥哥还有这些弟兄的家人可都在咸阳，我们每人都有庞大的家族。想走，哪那么容易。王家世代在秦为将，得大秦王室信任。就这样走了，良心上也不安。”王翦挥手打断了云玥的话头，其实这些话他还是动心的。看着号称秦军精锐的铁鹰锐士，捧着土碗吃挂面王翦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云家的伙食，那简直就不能用好来形容。每个人都有一个背囊，里面放着一些饼干，罐头，甚至是糖果。斜斜的挎着一个铜皮水壶，老天爷啊！铜皮水壶啊！秦军中就算是他王翦，还得喝臭烘烘皮袋子里面的水。
天气越来越炎热，可云家的挂面一点腐败迹象都没有。还有那些罐头，打开之后一层油，往汤锅里面一放。再采一些野葱，煮过的挂面捞出来一尝。以前吃的那些军粮，都他娘的是猪食。不对，连猪食都不如。
再看看人家的马刀，铠甲，弓箭，弩箭。嫉妒啊！真真的嫉妒啊！手下时常对云家人露出羡慕的目光，就连与王翦在一起时，也经常流露出来。
王翦看得出来，这些铁鹰锐士眼中的渴望。可……作为一代名将，王翦从来没有像这样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魏国，曾经一度是战国七雄之中最为强力者。魏武卒之强横名扬天下，诸国军队都不是敌手。先后出现了吴起，西门豹，庞涓，魏成等名将，他们带着魏军东征西讨。打下大大的疆土，却终因为连年征战。国力下降，最终连连惨败。以至于，现今沦落为秦军欺辱的对象。不可一世的魏武卒，似乎也救不了日暮西山的大魏。
云玥与王翦一行，深入魏国境内十余里。居然没有见到巡视军卒，那些劳作的百姓，见到有大军入境。纷纷关门闭户躲避起来，还有些干脆连家都不要了。逃到远处的山上，样子惊恐不安。
魏人农家，除了简陋的农具可以说家徒四壁。夯土垒成的房屋四面透风，云玥仔细看了路过的村子，没有一户有口铁锅。
看起来，连年的战争，正的让这个曾经富庶强大的魏国，走到崩溃的极限。云玥知道，再有十几年，味道的荆二陛下，就会命令无敌的秦军杀过来。而水淹大梁，活捉安离王的，正是王翦的儿子王贲。
“咱们就在前面那村子休息吧！派出探马四处巡查一下，明天或许就能见到魏国城邑。”云玥看了看天，用马鞭指了一下远处的村庄。
“嗯！有村子，总比露宿野外要好。这月份，露水很大。容易着凉生病！”王翦看了一眼那村子，好多村民正在向山上奔逃。估计是看到大军，准备进山躲上一躲。
地里的庄稼刚刚种上，风一吹沙沙的响甚是惬意。枝头有鸟儿鸣叫，田野里有野兔在奔走。路旁的水潭里，甚至有鲤鱼跳水。
待到云玥的大队到达，村里的人已经跑得一无所踪。看的出来，庄户们跑得非常匆忙。圈里的牲口没来得及牵走，院子的鸡鸭到处乱窜。云玥看着那些四处捉拿的士卒，很想进村的鬼子。
百姓们这是怕了，天灾人祸。其实兵祸才是所有灾祸中，破坏力堪称最大的。百姓们可不识字，也分不清来者是本国军队，还是别国军队。这种边境村庄，往往是战火最最先烧到的地方。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庄户们，本能的见到军队就跑。
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诸国混战进行了数百年，或许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前些年还属于韩国，楚国，甚至是齐国，鲁国。诸侯们杀来杀去，地是抢到了。人也杀得差不多了，真不知道这些脑袋缺根弦的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战争经济学。
“绮梅公主说，她住另外的院子。”栓柱跑过来向云玥禀报，自从出现在少司命这样一位主不是主，仆不是仆的人物之后。绮梅便刻意保持了与云玥的距离，或许是同性相斥。又或者是怕少司命是秦清派过来干掉自己的。有时候，后宫争宠。远离，也是一种生存方式。
云玥摇了摇头，先这样吧！这几天舟车劳顿，让绮梅单独休息也好。到了平凉，得跟这些女人说清楚。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有个一家人的样子。
当年还是穷学生的时候，一天做梦都幻想着三妻四妾的日子。现在有了做种马的机会，云玥却觉得有些头疼。女人，终究是世上最难琢磨的生物。没有之一！那么多生物学家，研究透了那么多种生物。可全世界的人有几个人敢站出来，大声告诉全世界。我琢磨透了女人！
估计有这么一位仁兄的话，他授课一小时最少三万美金起。
收拾掉不切实际的想法，云玥迈步跨进院子。这座院落是村子里比较好的一间，一座正房两间厢房。屋子是用夯土制成，上面覆盖着干草。院子里的牲口，还有鸡鸭都被捉了个干净。地面还细心的洒上了水，微风吹来不扬起一丝尘土。
万恶的封建社会，这也太他娘的贴心了。
没了庄户，杀才们也不在乎。到处都支起行军锅，那些肥鸡脖子一扭便丢到锅里。行军很久，天天吃挂面嘴里已经淡出鸟来。现在正是改善调剂的机会。
云玥很震惊云家厨子的本领，这样一个小庄子。居然弄出八个精致小菜了，居然连辣子鸡块这样的菜式都不缺少。
厨子红光满面，看着发呆的侯爷。很谦虚的说，条件简陋侯爷趁热吃点儿。小得到了魏国城邑，一定大展身手云云。
“给王翦将军，还有绮梅公主那里送去一些。”云玥吩咐道。
“回侯爷的话，王翦将军那里已经送去了。公主那里有专人照应，食材也找了好的送去。想必此时也应进膳了！”厨子躬身回答，样子很像电影里的公公。
少司命一屁股坐到云玥对面，云玥无奈端起饭碗。这年月吃饭座次很有讲究，少司命做的地方是正牌夫人的座位。得罪不起这娘们儿，云玥心中大叫委屈。这老子还没碰呢，怎么就以夫人自居。真不知道，秦清是怎么降服这是桀骜不驯的少司命的。
“你不是说你是侍婢么？有座那个位置的侍婢么？再说了，老子还没吃。你就先吃上了？”云玥端起饭碗，看着少司命说道。
“清贵人吩咐，你的饮食起居由我照顾。你怎么知道，这些饭菜没毒！这鸡的味道不错！”少司命夹了一块鸡，吃着说道。
“……”云玥无语，一般贵族都有一个专门尝试食物的人。自己身旁一直没这编制，秦清真是贴心人。云玥很想看看少司命的脑袋到底进水了没有，就算是艺高人胆大。也不能什么活儿都接啊！这他妈危险性，也太高了点儿。
“清贵人说了，既然安心做云家人。就要有做云家人的样子，你是家里的主心骨。我们这些女人没别的本事，帮你挡挡灾祸或许是唯一用处。谁让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要用这辈子来还。”
云玥不知道秦清是如何忽悠这位少司命的，不过不得不承认她忽悠的很成功。非常成功，简直比传销洗脑还成功。
吃饱了的云玥溜了溜腿，庄子里一下子住上这数千人。显得有些拥挤。不是人人都能有房子住，许多人还在搭建帐篷。整个庄子乱哄哄的，云玥觉得似乎也太乱了一些。
正巧对面的王翦带着一群爪牙迎面走来，“哈哈，兄弟。你家厨子那真是叫绝，那种辣辣的鸡块叫什么？吃着爽利，就是分量太少。一会儿，我叫人搜罗一些鸡去，让他再给老子做些。”
“那东西着什么忙，你觉得不觉得。咱们在庄子里，似乎太乱了一些。”
“没办法，野外行军总能够依照阵法布置。可咱们是在庄子里，没办法挖掘壕沟。也没有办法修筑营垒！这里是魏国境内，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魏军那两下子，就算放他们进来又如何。
魏国几乎全国的军力，都集中到东三郡前线了。你没看到，咱们深入魏境十余里。居然一支寻边士卒都没遇见！兄弟你想多了！”王翦拍了拍云玥肩膀，颇为自信地说道。
“我总觉得有些不好，这么多人挤在庄子里一坨坨。左右又都是河沟，不利于咱们骑兵车马通过。被人堵在里面麻烦就大了。”云玥看了看地势，有些忧心地说道。

第14章 碰撞
一弯残月高挂在天空，好像一条船。在漆黑的云朵中，时隐时现。大地上寂静得好像镜面，平静得一丝微澜都没有。
哨兵的眼睛好像猎鹰一般巡视着四周，似乎有些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安静得有些过份！
看了看天空上的残月，这样的夜晚值更是一件苦差事。还是学学三胖子，这货正拱在一窝干草里鼾声如雷。赶了半个月的路，人人都很疲惫。云侯也真是太过小心，傍晚时居然将他的铁甲骑兵派出庄子，退守不远处的那座小山上。
小山上灯火依然明亮，那里也一定有个倒霉蛋儿跟自己一样，要在这宁静的晚上守夜。
当哨兵转身准备学三胖子，钻进干草里打盹的时候。忽然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疼痛。便有更多的东西，咬到他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呼号，这不能怪哨兵。他的身上最少插了三十支弩箭，看得出来对方为了保证成功率，不惜用众多弓弩手同时向一个人射击。
这样的场景在庄子上不断上演着，哨兵们在不知不觉中被干掉。身插着的弩箭，在黑暗的灯火下泛着血色。
无数黑影从底下冒出，水井里，鸡窝里，牲口棚里，甚至于粪坑里。这些劲装汉子手里拎着刀剑，悄无声息的摸进酣睡的营帐，房舍。往往一声或者几声闷哼之后，整栋房子，营帐里面的秦军便成为无头尸。
杀戮在寂静的夜里上演，还在不断抽搐的哨兵忽然明白。为何觉得这夜晚有些诡异，太安静了。蛐蛐为什么不叫，田野里的青蛙也不再鸣唱。甚至，蝙蝠都不见一只。
黑衣人们效率很高，显然他们受过专业训练。直到……
五六条黑影在水井里爬上来，几乎与此同时。房后的地窖，牲口棚还有鸡窝都有黑影冒出。这里是庄子上最大的一座院落，想必也居住着最高贵的人。所以，这里埋伏的杀手最多。
袭杀值更哨兵十分顺利，谁也预料不到院子里面会走出杀手。杀手蒙着脸，黑夜中一双双眸子里反射着噬人的光。其中一人将青铜剑在死人身上擦了擦，一挥手便向正房扑过去。
匕首挑开门栓，刚要潜进去。一道白色的身影便扑了出来，血盆大口径直咬穿喉管。猫科动物那尖利的犬齿，巨大的咬合力，瞬间便将动脉洞穿。毛茸茸的大头猛得一甩，便有清晰的错位声传来。
相对于野生动物，人还是太脆弱了一点。这位杀手头子，即便能活下来，这辈子也只能是个植物人。
小白长牙五爪的咆哮起来，它不喜欢少司命。却喜欢身上有香甜气息的绮梅，事实证明有时候养宠物，的确可以救命。（希望各位看官，善待自己的宠物！它们也不容易，卖萌也是个技术活儿！）
第一声惨叫响起来的时候，庄子里到处都有黑衣人肆虐。直到他们摸到了铁鹰锐士的驻地，这些常年征战的家伙，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根本不是那些马夫，驭手还有普通士卒可比。
听见惨叫声的云玥，拥着毯子坐直身子。今天总是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好像铁塔与郑彬也是如此。就连一向嬉笑的郑彬，也显得紧张兮兮。躺在地塌上，裹得好像木乃伊的老姜好像也有些不对劲儿。
所有人的睡眠都很浅，一声惊叫将他们都警醒过来。
“侯爷，咱们遇袭了。”一名侍卫破门而入。铁塔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放手，若是不然此时他脑门儿上一定会插上一枝羽箭。
“对方是什么人，有多少人。”云玥拥着被子问道。
那侍卫摇摇头，眼神有些迷离涣散。
“噗……！”一枝羽箭从他的后脑穿出，他的脑门儿诡异的冒出一个尖儿。
“什么时候云家侍卫也穿皮甲！”云玥哼了一声，站直了身子。爬起来的栓柱便开始给云玥着甲。
铁塔与郑彬好像小白一样窜了出去，院子很快响起一片惨叫之声。
云玥穿戴好盔甲，王翦已经赶了过来。
“兄弟，咱们让他妈的魏人阴了。”王翦一进来便开始骂。
“魏人？我还以为是楚人和齐人！”栓柱勒好最后一道束甲丝绦，云玥好像松了一口气。穿着云家铠甲，生存几率不是提高了一星半点儿。
“庄子外面攻来的是魏武卒，我的人已经跟他们接上了。看这架势，是要将咱们一口吃掉。”王翦急吼吼地说道。
刚刚走出房门，便见到一束火光。云玥眼神一厉，来得好快。
“锃！”云玥抽出腰间战刀，这柄刀是仿造后世日本武士刀打造而成。纯钢打制，在这年月可以用神兵利器来形容。
围拢在身边的十几名侍卫都抽出了马刀，王翦手持一柄长戟，他是马上战将喜欢这样的长兵器。云玥答应过他，等回了平凉给他弄一杆马槊。
着火的是绮梅的房子，她的居所最先被人光顾。可她的防卫力量却远不如云玥，此时只有几名侍卫在死顶二十余名杀手。小白身负数处刀伤，仍咆哮不休，时不时偷袭咬上致命一口。若是没有它，恐怕侍卫们也顶不到这许久。
眼见攻击企图已经暴露，那些杀手干脆放起火来。火把迅速点燃了干草，困在屋中的绮梅和几名侍女被呛得直咳嗦。
“我是云玥，谁敢挡我！”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大吼，好像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杀手们一呆，立刻向外面涌去。头子说了，手刃云玥赏万金。
云玥拎着战刀，整个人好像一头嗜血恶兽。身后跟着一众黑甲侍卫，还有强力战将王翦，对眼前这些杀手也是丝毫不惧。他唯一担心，便是身处火中的绮梅。这一声吼，也是想将杀手们都吸引过来。
无疑平地一声吼奏效了，只不过效力有些强劲。不但院子里的杀手被喊了出来，附近的杀手也都被喊过来。本来黑灯瞎火，庄子里又是一片混乱，谁也不知道这支队伍究竟是什么人。
散落在四周的杀手，好像闻见血腥味儿的蚂蟥一样，不要命的奔着云玥冲过来。饶是侍卫们身手高强，也挡不住这许多杀手。更让人头痛的，便是这些杀手个个都是剑技不凡。若不是仰仗兵甲犀利，还真不是对手。
四五名杀手齐齐奔着云玥冲过来，这些人中云玥的铠甲最为华丽。现在云玥恨死华丽这两个字了，面甲上镶着两块透明水晶，丝绦上坠满金蚕豆。整个铠甲被打磨得好像不锈钢，白天反射着阳光拉风至极。黑夜之中，好似一盏明灯。他奶奶的，想看不见都不行。
战场上，穿得太烧包注定要付出代价。云玥手持战刀左劈右看，幸亏体力还行。不过，身上也着实挨了几下子。好在这铠甲虽然烧包，但质量还靠得住。无论刀劈斧砍，我自巍然不动。
“噗”“噗”“噗”……几道血箭连续飚起，一个人影仿佛从天而降。围攻云玥的四五名好手，一个个都没了脑袋。腔子好像喷血的喷泉，站在那里摇摇坠倒。云玥这才发觉，手中战刀已经不知去向。
“你怎么才来。”云玥累得气喘吁吁，这一身铠甲足足有四十多斤。穿这东西跟人PK绝对是一件体力活。
“谁让你逞英雄！”少司命百忙之中白了云玥一眼，黑暗中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很是显眼。
温婉贤淑这四个字简直就跟少司命不共戴天，现在这娘们儿已经化身一只雌虎。尤其是手中有了云玥随身佩刀，所过之处只能用血肉横飞来形容。
是不是应该矜持一点儿，给未来夫婿留下一点好印象！少司命抖掉肩膀上一片耳朵，顺手一刀将耳朵主人的脑袋切下来。
想给云玥留下好印象的少司命这次专朝别人的脖子招呼，一时间所过之处鲜血飚飞，场面似乎更加血腥。
由于许多杀手事先穿上秦军铠甲号衣，黑暗之中真假难辨。许多时候，看到秦军士卒以为是自己人。结果刀子却从身后捅了过来，即便是铁鹰锐士也打不惯这样的乱仗。外有强悍的魏武卒，内有这些内奸不断骚扰。若不是铁鹰锐士，恐怕早已经崩溃。
黑暗中双方都进行着最残忍的较量，刀劈斧砍血腥异常。有时候打着打着便会被尸体绊倒，还来不及起来便被黑暗中刺来的利刃贯穿身体。然后成为一具尸体，继续绊倒下一个人。
尸体总是一摞一摞的，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
有了少司命加盟，黑衣杀手的数量正在迅速减少着。云玥现在顾不得那么多，飞身扑进着火的房屋中。借着火光，正见绮梅与几名侍女抱在一起。样子惊慌失措，高声尖叫的声音完爆惠特尼休斯顿。
房顶上不断有着了火的干草坠落下来，每落下一丝尖叫声便高亢一次。这帮蠢女人，难道就不知道跑出去？云玥拉起绮梅，绮梅被吓得懵了。只知道往墙角里面缩，完全不管云玥的拉扯。
“啪！”云玥狠狠给了绮梅一个嘴巴，这时候也顾不得怜香惜玉。果然，绮梅尖叫一声。便只顾捂脸。云玥趁机将她打横抱起，呼喝着那些侍女跟着自己冲出随时会倒塌的房子。
刚刚奔出房门，那草房再也经不住焚烧。“轰”的一声便塌陷下来，气浪将云玥差点儿掀出去。几名没有来得及跑出来的侍女，在火海里凄厉的嚎叫。
云玥顾不了这许多，挣扎着抱着绮梅走了两步。迎面便有几支弩箭飞来，射在云玥头上身上的，“叮叮当当”几声磕开。可还是有两支，射进了绮梅那柔嫩的肌肤之中。
云玥赶忙一转身，用身体护住绮梅。后背好像被锤子砸中一般，胸口有些发闷。
远处的山坡上，所有胡刀骑士们已经上马。这些杀才可不是那些普通秦军士卒，也不是马夫驭手可比。偷袭者还没靠近，便被藏身树上的暗桩发现。
一枝雕翎射过去，还没开始偷袭便开始折损人手。
看到庄子里的火光，还有山下的喊杀声。敖沧海抽出马刀，对着身后的胡刀骑士们大吼。“救侯爷！挡者杀无赦！”
“嗷嗷嗷嗷……！”冲出营盘的胡刀骑士好像泄闸的洪水，顺着山坡奔流而下。所有企图阻挡这些洪水的人，都被无情吞没。冰冷的马刀横劈竖砍，所过之处惨叫连连鲜血飚飞。尽管是大魏最为精锐的魏武卒，也敌不过如此铁骑冲击。
胡刀骑士们远没有庄子里那些秦军士卒的估计，黑夜中只要前边有人影便是马刀弓箭侍候。敖沧海很庆幸，侯爷将他们安置在庄子外面。若是在庄子里面，房屋院墙林立。怎能发挥出如此强悍的冲击力，恐怕此时自己要和那些秦军一样，在庄子里贴身肉搏。
一路冲杀的胡刀骑士们，好像是地狱出来的凶兽一般。借着月光，马刀直直劈进了魏武卒的后阵。
显然魏军也没有想到这些黑甲骑兵会如此彪悍，路上拦截队伍似乎没有发挥一点儿效力。
长刀柔阵而入，好像烧红的刀子切开一大块牛油。强悍的魏武卒被马撞倒，被箭射倒。接着马的冲力，胡刀骑士可以轻易将一个大活人斩成两半。利刃切进骨头碴子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每一声响过之后，便有一道鲜血在夜空中飚起。残月映印之下，发出诡异的黑光。
只是一个冲击，胡刀骑士们至少干掉了与自己数量相当的魏武卒。杀了一个通透之后，敖沧海驰出数百步勒住缰绳。
“弟兄们杀回去，砍死这帮狗娘养的。”
魏武卒还在混乱，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再次响起。阵型还没来得及整顿，锋利冰冷的长刀已经劈到额头。
胡刀骑士们仿佛是死神的镰刀，一遍又一遍的收割着魏武卒的性命。三支战国年代传奇军队的碰撞，溅起一片赤红的血花。
残月滑进乌云之中，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死亡之神，再度降临人间。

第15章 火牛阵
魏武卒不愧为战国雄兵，这些家伙悍勇异常。来不及结阵的他们，甚至敢用血肉之躯阻挡骑兵进攻，长戟横在身前。还真有不少，成功捅下了胡刀骑士。不过更多的，则是被马刀劈成两半。
敖沧海手中马刀一旋，连长戟带魏武卒的半个脑袋一起劈断。横着一拉，又在另外一名魏武卒身上划出巨大伤口。
胡刀骑士再度冲出，只留下一地破碎尸体。不少掉落马下的胡刀骑士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为了活命也不得不强撑着持刀步战。
无数火把在远处亮起来，甚至隐隐能够听见马蹄声声。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偷袭，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阱。大魏边境怎么可能十里没有寻边军卒，那些逃窜的村民根本就是装样子。一切都是骗局，一切都是幻象。要的，便是将云玥这支队伍引进来。然后包围，吃掉。
云玥站在屋顶，看到远处那密如繁星般的火把。心里发凉，就算一人打两支火把。恐怕也得有万人规模，看得出来安离王这次是下了决心将自己留下。
“侯爷！怎么办？”郑彬看着远方的火把，心中有些发紧。不由自主的问出来。
“杀出去！”王翦面容冷峻，铁鹰锐士，虽然没有胡刀骑士那般铠甲兵刃。但也是大秦精锐，对付魏武卒吃力，但对付这些普通魏军，杀出去还是不难办到。毕竟魏武卒是步卒，追不上骑兵。
“对，杀出去！”云玥搂了搂怀中的绮梅，赵国公主此时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两支弩箭还插在肋下，云玥不敢拔箭。此时的条件，来不及让他检视伤口。
“去找马车，把老姜带上。”云玥一声吩咐，郑彬像猴子一样窜了出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王翦忽然在草房顶上高声唱了起来，云玥不禁一愣。这首著名的秦风无衣，乃是秦武公乞求周王室封他为诸侯时所唱，用一展现大秦军卒的勇武铁血。怎么王翦忽然间，想起了唱歌儿？云玥有些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的事情，让云玥更加大跌眼镜。更多的秦人开始颂唱起无衣，这些人好像诵经一般的虔诚。歌声渐渐嘹亮起来，变得雄浑无比气势磅礴。
那些穿着秦军铠甲的奸细，只能张着嘴应和。他们不是秦人，根本不会唱这样的爱国主义歌曲。往往见到张着嘴瞎应和的家伙，便会有大秦锐士狞笑着上前一刀。
云玥抹了一把额头汗水，王翦不愧当代名将。这样的时候，居然能够想出如此主意来分辨真伪。云玥有些庆幸，这哥们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今晚他将胡刀骑士都派了不去，不然还真有可能引起两家火并。
外有胡刀骑士冲击，内有大秦锐士拼死反击。坚韧如魏武卒，也开始混乱起来。成排成排的人被冲倒，接着便被长戟乱戳。魏武卒不愧强兵之名，居然硬撑着不溃散。酣战之精神，让人侧目。
云玥将绮梅与老姜安顿好，粗略清点了一下人数。那些驭手马夫还有自己带出来的五百秦军，居然被人杀了一半还要多。数十名杀手埋伏在驭手的帐篷周围，驭手损失很严重。只活下来不到三分之一，看着互相搀扶浑身是血的伤员。云玥心里大恨，是自己太大意了。居然犯下如此错误！
“侯爷！驭手不够用，怎么办？”郑彬跑了过来，急吼吼地说道。
“只带粮秣，其他的东西烧掉。”云玥心中大恨，车队里有无数的金银珠宝。真金不怕火炼，那些东西怎么可能烧掉。这些可都是钱，不过现在命都快没有了，要钱还有个蛋用。
魏武站在不远处的小山包上观瞧，心中暗暗惊叹。不愧是善战知名的秦国强兵，居然能够在如此情况下，还能撑得住魏武卒的攻击。甚至能将素以善战著称的魏武卒压制住。
又看了看远处赶来的援兵，心中有些焦急。看样子援兵至少还有二十里，云玥这家伙忽然改变行军路线。让诸国心恨不已。
所有诸侯国都想让云玥死，但除了韩赵魏三国。其他诸国都不想云玥死在自己境内，原因很简单。韩赵魏对大秦有着切肤之痛，双方是绝对不可能妥协。云玥死在哪里对他们来说无所谓，干掉了云玥削了大秦锐气，听说车队里面有不少没人财宝。似乎还能发上一笔小财，安离王下了死命令。只要云玥到了魏境，绝对不让他溜出去。
甚至为此，还调动了西线与秦军对峙的魏武卒前来增援。
魏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从西线来到东线。本以为云玥会去齐国，没想到钻到了魏国。安离王急令各支军马围剿。可最先到达的，还是魏武卒。他们也只比云玥早到一个上午而已。
“传令我魏国儿郎们，杀掉这些秦军。美女，财宝任他们取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是慷他人之慨。无论如何也要在援军来之前，将庄子拿下。不然，这钱怎么个分法就有了争议，这是魏武绝对不想看到的。
魏武卒忽然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向大秦锐士们扑过来。庄子外面的人，也开始结阵对抗敖沧海的冲锋。不得已，敖沧海改用强弓射杀这些家伙。可魏武卒身着重铠，又配有盾牌黑夜之中不易寻找目标，效果并不理想。
场面一时间胶着起来，到处都是拼死冲杀的人们。秦国与魏国最为勇武的军人，在这个小小村庄之内积尸如山。
忽然，大秦锐士的军阵裂开了一个口子。几辆马车燃着大火，从军阵中冲了出来。猝不及防的魏武卒被冲倒一大片，拉车驭马的尾巴被草绳点燃。那些疼痛难忍的驭马，双目赤红。不管前面是长戟如林，还是弓弩齐发。只顾着死命前冲，成片的魏国军卒被撞倒。
硕大的马蹄子踏到脑袋上，传出沉闷的爆裂声。接着火光，可以清晰看到四处飞溅的脑浆。
驾车驭手早已经抱定死志，身中十数箭化作尸体仍然控制着缰绳。
都是百战精兵，自然知道如何对付战车。几名魏武卒将长戟插进车轮里，一阵密集的“噼啪”声响起，车轴寸寸断裂。庞大的车身倾斜，倒塌拉车的驭马“稀溜溜”乱叫，四蹄乱刨愣是不能前进分毫。
几辆马车堵在路中间燃烧，不但没有冲出庄子。反而成为燃烧的路障，让后面的大秦锐士前进不得。
魏武大喜，令旗一摆。守候在庄外的预备队，潮水一般向里面涌去。
“该死！”看着熊熊燃烧的马车，云玥不禁大恨。这条路算是废了，路中间的马车烧成一座巨大的篝火堆。除非长着翅膀，否则难以飞过去。
“我带着兄弟们冲出去！”王翦跨上马，发了狠地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冲出去了。如是继续被魏武卒困在庄子里，怕是都成了饺子馅儿，一个也跑不出去。
云玥灵机一动，既然马车冲不出去。那就……
魏武卒好像潮水一般从另外一条大路上往庄子里灌，武侯说了只要攻破庄子。里面的钱财美人，任由大家取用。战前可是听说，这支队伍里奇珍异宝无数。更有许多的黄白之物，那些美人珠宝什么的，当兵的取了无用。可金银……大头兵们还是很喜欢的，回家讨老婆买小妾可都指望着呢。
这些大秦锐士着实棘手，一个个死战不退。前进的脚步，下面全都是尸体。有魏人的，也有秦人的。脚下永远都是黏糊糊的，靴子上全是沙土。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儿，熏得人脑浆子都疼。
忽然秦军潮水一样的向两边闪，正面的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刀劈到面门都面不改色的魏武卒，疯了一般的向后溃败。甚至冲垮了后队的阵型，魏武正不明所以。可眼看秦军阵里面冲出来的东西，眼仁一下子缩成了针鼻儿。
牛，全都是身体强壮的犍牛。尾巴上燃着火，数十头犍牛好像疯了一样。狂呼嚎叫着向武装到牙齿的魏武卒冲过来。
数百斤重的犍牛迎面冲过来，即便是久经战阵见过尸山血海的魏武，也觉得双腿颤栗。
犍牛似乎比刚刚的马车冲击力更加强悍，尾巴被烧得嗞嗞作响。那些牛早已经疼得疯了，不管前面是什么，只知道撞只知道冲。开始只是惊叫声，可几乎是一瞬间惨叫声便响成一片。
被犍牛顶倒的人，比被马车冲撞更加倒霉。数十头犍牛，好像一个粗大的箭头。顺着大道疯狂奔驰，无人敢挡。也无人能够阻挡，即便是那些仓猝制成的拒马鹿砦，也被一撞而毁。被魏武卒压制的大秦锐士发出山一般的欢呼，王翦一马当先跟随那些疯牛，追杀那些逃散的魏武卒。
“侯爷！成了，魏人被冲散了。”郑彬在马车上欢呼着向云玥禀报。
“下来，出发。”云玥喝了一声，郑彬立刻便蹦了下来。数十辆马车，轰鸣冲出跟随着王翦向外突围。
队伍里原本有许多的牛车，几十头犍牛只是小意思。云玥嘴角露出最残忍的狞笑，一会面对那堵火把组成的墙。再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大阵仗。
随着王翦出了庄子，云玥却并不忙着往外冲。而是背对着小河，临时组成一道防线。同时命人擂响战鼓，远处正在牵制魏武卒的敖沧海听到战鼓声。也匆匆忙忙赶了会来汇合！
“侯爷！您没事吧！”敖沧海见到云玥铠甲上鲜血淋漓，大惊失色。虽然云玥带着他们大战几场，可这位善战著称的侯爷身上可一滴血都没溅上。
“没事儿！人手折损的多么？”云玥来不及多解释，赶忙问问队伍的损失情况。
“损失了几十骑，这些魏武卒太过凶悍。不过，咱们也至少干掉了他们数百人。一个换十个，咱不亏！”想到自己的战绩，敖沧海有些自鸣得意。
“混蛋！魏武卒算个什么东西，别说一个换十个，一个换老子一百老子都不换。”云玥上前便给了敖沧海一脚。一共就三百胡刀骑士，都是心尖子上的肉啊！现在黑灯瞎火，就被干掉好几十。云玥的心，疼的都要抽了。这家伙还在表功，云玥恨不得踢死他。
话到了敖沧海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云侯这是爱兵如子啊，苦命丘八的命贵族老爷们谁会真正珍惜。怎么命就这样好，跟了这么好的主子。
“侯爷……！”敖沧海感动的想哭，被云玥踹了几脚也不走。
“带人去后阵休息，一会儿好好的给老子追杀。一人砍翻他一百个，给兄弟报仇。”云玥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他是真心疼。
魏武恨得牙根痒，却没有办法。人哪里能是犍牛的对手，即便号称强兵的魏武卒也不行。数十头犍牛顷刻间便让他手下伤亡数百人。更让他诧异的是，那些秦军撤退之后居然背靠着小河结阵。摆出一副拼死力战的架势，这对魏军是一种侮辱。难道他没有看到，那铺天盖地有如繁星一般的火把么？
激战足有两三个时辰，双方都疲累不堪。魏武见秦军阵型严整，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只能结阵与秦军对峙。心中暗道：只要等上一炷香的时间，援军就会到。那时候天色微明，就不信你们能够对抗得了三万大军。
魏军的援军终于到了，可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云玥便命人点燃了犍牛尾巴上的干草。这一次不是数十头，而是数百头。
立足未稳的魏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前排的魏武卒好像兔子一样转身就跑。
数百头犍牛好像疯了一样冲进魏军军阵，一时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用他们的头，证明我们的勇武，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三秦男儿们，跟我冲！”王翦说完，一马当先便向魏军冲了过去。

第16章 杀杀杀
混乱的军队，连羊群都不如。面对数百头红着眼睛的犍牛，没人能够心平气和。前面的魏军溃散下来，后面的魏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几名缺心眼儿的校尉，忙着指挥部下斩杀逃兵。坚守的人好像洪水中的小树苗，洪峰未过便消失无踪。
人顶人，牛顶人。人踩人，牛踩人。魏军士卒发出最凄厉的惨嚎，没想到连日行军赶路居然是来赴死。这些秦军不是人，是地狱的魔鬼洪荒里面的妖兽。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吃人。
“往庄子里面撤！”魏武不愧是大魏宿将，这个时候没有比茅屋林立的村庄更安全的地方。
溃败的魏军很像羊，追赶的秦军更像狼。王翦一马当先，当长戟上穿了两名魏军的时候，他抛掉了长戟。战马高高越过拒马尖桩，马还在空中飞行的时候，锋利的马刀已经劈开了一名校尉的头。
今夜有太多的战友倒在血泊之中，昨天晚上还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天还没有亮便天人永隔。人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他们疯狂杀戮着追上的每一名魏军士卒。长戟抛掉了用剑，剑断了用铁头槌，槌断了随便捡起一点什么再杀。
魏军想着重新组织军阵，可还没等军阵组织起来。便被饿狼一般的秦军再次杀散，每一次魏军都留下遍地尸骸。
胡刀骑士们没有这样的顾虑，他们手上的家伙很多。远了有弓箭，近了有短矛做标枪。再近了才是马刀，闪电一般的光弧划过。地上便多了一具不断扭动的身体，马刀切开骨头的“咔嚓”声响成一片。
黎明前的黑暗中，魏军正遭遇着惨烈的大屠杀。一轮残月西归而去，不知道带走了多少流离魂魄。战争，从来就是这么残酷。
云玥冷着脸看站在车辕上，没人敢让他去追杀。就算这位人高马大的侯爷砍死一万人，只要被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干掉，那战场仗对大秦来说就算是败了。敖沧海冲出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铁塔和郑彬保护好侯爷。
“放心，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侯爷有事。”这是郑彬的话。
铁塔依旧没有说话，结痂脱落的脸上很是狰狞。
启明星升起来，天边露出鱼肚白。清晨的空气中带着血腥气，微明的天空下是一具具毫无生命的尸体。
“侯爷！公主不行了！”栓柱从马车里冲了出来，样子好像被揍了的豺狗。
油灯下绮梅的脸色黄得可怕，嘴角有发黑的鲜血。少司命跪坐在她身旁，手中握着一枝弩箭。
“不是不让你起箭的么？你个蠢女人！”云玥扑过去，一脚便踹向少司命。丝毫不顾忌他打不过少司命这一事实。
“是毒箭！”少司命只是随手一档，便将云玥的腿拉开。没有表情的脸上，波澜不惊。
“毒箭……！”云玥抢过那枝弩箭，腥臭刺鼻。箭头发黑，在箭头的上面有一个空心小孔。想必，这就是藏着毒粉的地方。可恨，当时情况危急。居然没有当场起箭，不然现在也不会搞成这样。
看了一眼胸前插着的竹管，里面嘀嗒流出黑色的血。腥臭味儿扑鼻而来，比外面还要浓烈十倍。绮梅脸色蜡黄，眉心朱砂痣艳红如火。哪怕是在昏迷中，也不缺少那一丝妩媚。
“绮梅！”云玥俯下身去，拉住绮梅的手。纤弱的手掌好像火一样的烫，可任凭云玥如何呼唤绮梅就是不睁开眼睛。回答云玥的，只是嘴角不断涌出的黑血。
见绮梅的脸红得好像煮熟的大虾，云玥接过侍婢手中的木勺。那侍女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清水洒得绮梅满脸都是。
云玥一勺勺给绮梅喂清水，看着绮梅还能无意识的吞咽。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继续喂。
忽然，木勺被咬住。绮梅两眼暴睁，眉心朱砂痣好像要崩飞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白色的眼睑里面可以看到根根血丝。“咔嚓”木勺被咬断，绮梅的身子好像虾一样弓了起来。
“云郎……！”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便喷出一大口黑血。喷出的木勺打在车顶，发出“啪”的一声响。
绮梅的身子舒展开来，平静的躺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脱离了身体，她脸上带着污血却是笑着走的。自己男人是伟丈夫，死在他的怀里，比乌兰要幸运。
云玥抱着绮梅的尸体，将额头贴近脸颊。能感觉到，柔软的身子正慢慢变凉。血污蹭得满脸都是，云玥不在乎。一个男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人，算什么男人！
云玥长着大嘴，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带着血污嘀嗒而下。
马车里惊得可怕，栓柱与侍婢都跪伏在车厢里。身子一抽一抽，手扣着车厢板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少司命表情冰冷跪坐在一旁！
“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玥仰天长啸发出狼一般的声音。东方启明星前，一颗流星瞬间划过天空，绽放出绚丽的颜色。
这一仗魏军败的很惨，非常惨。残缺不全的尸体绵延十里，东一条胳膊西一个脑袋。无数的乌鸦狐狼野鼠悄悄探出头，它们小心的啃噬着尸体。重伤未死的，便用凄惨的叫声驱赶。可这些小家伙发现惨叫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伤害之后，胆子也越发的大起来。于是，这些魏军只能发出更加凄惨的嚎叫。
疲惫的秦军回来了，王翦手里拎着半根沾满脑浆的木棍。衣甲上满是黑黑白白的斑点，就连胯下战马也好像斑马一般。身后的铁鹰锐士也好不了多少，他们都累坏了。遍地的尸骸，便是他们劳作了一夜的成果。在他们后面，是云家的胡刀骑士们。
这些家伙显然比大秦锐士要好很多，尽管背后没有了短矛。箭袋里没了箭矢，毕竟手上还拎着马刀。虽然人数少于大秦锐士，但他们给魏军带来的伤害却远大于秦军。
在他们的身后，押着上万名战俘。人是跑不过马的，与其被追上杀死。投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是大魏土地。秦人应该不敢杀他们！
天边第一缕阳光，将一切都罩上了霞衣。红的耀眼，红的让人心悸。这片土地现在最不缺少的，或许就是红色。在鲜血的浇灌下，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敖沧海呆立在马车前，绮梅公主走了。他不敢上前打搅悲伤中的侯爷，天知道这位侯爷悲伤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兄弟，俘虏怎么办？”王翦就没这么多顾忌，他是云玥的兄弟。现在队伍在危险之中，还不到为一个女人劳心伤神的地步。
“杀……！”干裂的嘴唇只张合了一下，吐出了一个无比血腥的字。
“什么？兄弟，那可是上万人……！”王翦似乎觉得听错了，这毕竟是魏国土地，他们远离秦境。激怒魏人，他们怎么回去。
“我说杀……！杀杀杀杀杀杀杀……！你聋了！”云玥一下子跳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王翦。杀人无数的王翦，居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双腿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秦人走了，好像一头远行的孤狼一般走了。来不及舔舐伤口，便要奔赴新的征程。
魏武愣愣的看着战场，握剑的指节发白。在他的面前，有一具巨大的京观。用人头摆成的京观，不知道秦军究竟杀了多少人。只是这京观下，魏武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豆丁。
好狠！五千魏武卒折损三成，赶来围剿的三万魏军死伤过半。他们连俘虏都杀，秦人似乎一向不喜欢俘虏。白起在长平一口气杀了四十万，联想起他。云玥在这里杀上万吧人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这些都是大魏士卒，不是猪狗。里面有好几个人魏武还认识，都是很有才干的校尉。一刀过去万事空，大魏的士卒在秦军面前犹如宰鸡屠狗般的被残害。
一样的血腥，一样的嗜杀。难道，那个云玥真的是白起转世？魏武感觉到一阵凉意，爬满脊背。
战国的消息跑得比风还快，云玥的战绩连同那具人头京观。以裂变式的速度在六国间流传。
“好好好！就知道这小子有本事，土鸡瓦狗一样的魏军还想跟我大秦锐士斗。哼！舔鞋都不配！”说这话的是麃公。他是一名标准的民族主义者，选择性忘记了。云玥手下还有赵国胡刀骑士，这一基本事实。
“我喜欢这小子，够狠！有点武安君的意思，大秦就是需要这样的将军。不是娘们儿一样的什么家伙，哼！东三郡聚集了那么多兵马，也没打过这么漂亮的仗。”说这话的是王龁，这家伙斜着眼睛看着面沉似水的吕不韦。表情讨厌，态度恶劣。
“太后，大王！云侯立此大功，似乎应该大大封赏！”这是义渠君，这老家伙才是人精，知道什么时候捞实惠。
吕不韦还是不说话，他也说不了什么。本以为将云玥撒出去，好像丢出去的肉骨头让六国干掉。却没想到，考烈王老奸巨猾不动手。动手的安离王是个眼高手低，十倍于云玥还出动了闻名天下的魏武卒。就打成这么一个奶奶样儿，看起来真得跟蒙骜说说，今年夏天，再拿下魏国几座城池。
“义渠君所言甚是，母后儿子也以为，应该大大的奖赏。”荆二对于云玥打胜仗总是喜闻乐见的，在他的心里云家就不打败仗。
“嗯！政儿说的有道理，只不过云侯征战在外，讯息传达不便。到底斩首多少级，战事怎么个情况咱们也是道听途说。哀家觉着，还是等云侯回来。咱们好好问清楚了，再加封也不迟。诸位先生看，哀家这样决断当否？”
赵姬用了一个拖字诀，老家伙们也是没办法。毕竟现在传来的，都是一些小道消息。有些家伙传得神乎其神，说是云玥一战斩首十万。吕不韦嗤之以鼻，别说十万人，就算是十万头猪给他一天也杀不完。
老家伙哼哼唧唧的应和着，赵姬知道他们心中不满。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昨天晚上在床榻之上。吕不韦苦口婆心的告诫自己一定要这样说。哎！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第一个男人呢。
事实上，拖延总比否决要来得容易。老家伙虽然不满意，但赵姬说得也有道理。在真相未明之前，似乎也不便封赏。
赵姬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其实暗流始终在涌动。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吕不韦似乎也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强势。
楚国，寿春！
“大王听说没有，那云玥杀了数万魏人。没想到他那几个人，居然有如此强大战力。大王英明，没有在寿春激怒这尊杀神。不然，寿春就要血流成了。
春申君喊打喊杀，差一点儿就坏了大王的大事。哼……！”李嫣小鸟依人的扑进考烈王怀里。作为一个聪明女人，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撒娇拍马屁，同时也不忘了阴一下对头春申君。
“哎……！这样的人才，为何不能为我大楚所用。若得此人，我大楚何惧虎狼之秦。”考烈王一边拍着怀中美人，一边唏嘘叹惋。身边都是一些迂腐的老家伙，似乎比自己身上暮气都要重。照此下去，用不了三代楚国恐怕也就是一具空壳了。
“大王不必忧心，有英明神武如大王一般的君王操持。我大楚，一定会百业兴旺。这人才在于挖掘，哥哥这些天弄了个百贤馆。大王有时间去瞧瞧，说不定可以有入得法眼的人才。听说那云玥，也是赵王简拔于微末。咱们大楚，总比赵国要强些。”李嫣不着痕迹的推荐自己的兄长，顺便拉上考烈王去给李园撑腰。
“嗯！这件事情，李园办得好。惠文王那个糊涂蛋，懂得什么是珍惜人才。今天，咱们就去那百贤馆走一遭！说不得……”考烈王还没说完，便见到一名内侍慌慌张张的进来禀报道：“启禀大王，那云玥又回来了。”
“什么？”

第17章 出兵
议政殿里再度充盈起来，士大夫们慌慌张张的进入到殿中。不知道大王为何会如此着急的唤他们觐见！
考烈王宣布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那个杀人魔王云玥又回来了。而且……而且还斩杀了阻拦他入境的楚军校尉。三百楚军，无一生还。现在云玥占领了楚国边塞的一座小城，这似乎可以定性成侵略。
敖沧海现在一点都不担心楚王的定性问题，他现在担心的是侯爷的精神问题。守着绮梅公主的尸体已经三天，这样的月份尸体都有味儿了。虽然打了胜仗，但秦军的损失也很大。辎重丢弃了很多。队伍里也出现大量伤员，许多事情都等着侯爷料理。却不想，侯爷忽然患上了恋尸癖。
“王将军，您跟我家侯爷是兄弟。俺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好说，您倒是说句话啊！咱们占了人家楚国的城，杀了楚国人的。万一人家派大军来围剿咱们可咋整，是去是留侯爷得拿个章程出来啊！”不敢打搅云玥，只能求助于王翦了。侯爷不会给自己脸面，或许王翦将军会给些。毕竟都是贵族，比较起来好说话一些。
“哎……！这就是情痴，英雄难过美人关。不用担心楚人，想要留下咱们早他娘的出兵了。六国君王一个个精得像猴，都指望着别人得罪咱。不过这天气里。也不能总守着尸首，会生病的。还是我去劝劝！”王翦觉得楚人的事情不是大事，云玥的精神状态才是大事。
刚一进门，王翦眉头便是一皱。这是座不满万人的小城，县衙条件也颇为简陋。此时灯火昏暗的屋子里充满腐臭的气味，大个的绿头苍蝇满屋子飞。撞人脸上，生疼生疼的。
“不要说了，准备柴伙火化了吧！”云玥嗓音沙哑，好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不奇怪，三天水米未进的人能说出话已经不错了。
云玥的嘴唇片片干裂，眼神中充满哀伤。王翦进门，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现在的云玥很衰弱，也很暴虐。楚国县丞只不过抽了一下鼻子。便被云玥一刀劈成两半，城外那座巨大的坟茔里。现在就埋着这位县丞，还有支离破碎的三百楚军。
王翦几乎是刚走到院门口，柴火就已经准备好了。栓柱他们已经等了好久，就等着侯爷这句话。尸体是带不回平凉的，骨灰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云玥亲自将绮梅平放在柴火拢成的架子上，杀才们贴心的用楚国丝绸铺成了褥子。很软，很滑。或许昂贵的丝绸，可以衬托绮梅高贵的身份。
这张脸云玥看了又看，最终用火把点燃了柴山。淋了火油的柴火几乎一瞬间便燃烧起来。冲天的大火映红了整个院落，除了云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那个果敢坚毅，心比钢坚的侯爷又回来了。这才是他们需要的领袖，大争之世不需要多愁善感。
忽然，绮梅的尸体坐了起来。真的是坐了起来，所有送了一口气的人再度紧张起来。绮梅好像有生命似的，两只眼睛冒着火。静静的坐了起来……
“诈尸啦……！”敖沧海惊恐地喊道。
“大王，不能任由秦人在大楚的土地上横行。若是让魏人国境围剿，那成什么了。这邺城到底是魏人的，还是咱们大楚的。李园此言荒谬！”春申君气得差一点儿跳起来，李园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说让考烈王致信安离王，说是可以让魏国人国境追杀。还说是给安离王一个报仇的机会，此言一出不但是春申君以及楚国士大夫。就连考烈王也是黯然摇头。
从利益上说，李园这么做几乎毫无瑕疵。云玥那么能打，楚军要派多少人去作战，派三五万人倒是可以。可魏军前车之鉴，万一被云玥击败，那脸可往哪里搁。想必，安离王的脸已经掉到脚面上了吧。
邺城地处楚国与魏国交界，距离寿春路程很远，若是派军围剿，行军变得半个月。魏国人在边境集结大军，正磨刀霍霍准备报仇。只要自己口子一开，复仇的魏人定让会将云玥大卸八块。
可问题是，楚国的土地要魏军来帮忙。那楚国同样丢脸，难道楚军连自己的国土都保卫不了，那以后楚国的安全是安离王负责，还是他考烈王负责？
“末将附议！李大夫的话，简直是对我大楚军人的侮辱！”项燕也坐不住了。作为大楚这一代最耀眼的将星，他是绝对不能允许他国军队在楚国肆虐。更不能忍受，要借他国之手收复楚国城池。
“春申君与项将军忠义为国，李园感佩至深。既然大家都不同意李园的意见，那便是要出兵剿灭云玥一伙。不过嘛……敢为诸位将军，诸位大夫。谁人为将？”李园胸中早有腹稿，他知道自己出的就是一个馊主意，不过……他是故意的。
果然，李园此话一出。所有人便沉默不作声，几乎所有目光都望向项燕，他是新一代楚国将星。打仗这样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云玥那么能打，魏国的魏武卒都败了。所谓宁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让项家去填这个大坑。甚至一向对军权寄予的春申君，也望向项燕。
项燕一皱眉头，不过这么多双眼睛望着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撑下去，左右不过数千残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魏武卒就是再窝囊，云玥部也是伤亡惨重。带上一两万人去群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项燕愿为我王剿灭秦人云玥，将此贼首级献与大王。”
“呃……！”事情有些出乎考烈王的计划，他并不属意项燕出征。
李园笑着站了起来道：“项将军果然是我大楚第一战将，此次出征定然能够将云玥的人头带回来。只是李园多嘴问一句，您去剿灭云玥，上蔡谁来守？”
“呃……这个……！”项燕无言以对，上蔡是楚国军事重镇。一向驻有重兵，是楚国抵挡秦国入侵的前线。作为楚国最优秀的战将，项燕自然是那里的主将，可若是项燕去摆平云玥，上蔡谁来守？
“昨日接到上蔡军报，秦军杜壁部五万余人调动频频。不排除，他们也接到讯息想要接应云玥。若是趁着项将军前往邺城之机，兵发上蔡。我大楚应该如何应对？”见项燕无言以对，李园继续诘问道。
“呃……这个……！”大殿里面议论纷纷，云玥只不过是一只臭虫。相对与他来说，上蔡太重要了。谁也承担不起丢失上蔡的风险，若是秦军占领上蔡，寿春就成了秦军面前一丝不挂的少女。
李园挑衅似的看着春申君，刚刚就是春申君否决了李园的提案。现在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够如何。项燕他是不想得罪的，无论以后怎样用到老军头的地方还多着呢。至少，也争取一个两不相帮才好。
“不管如何，也不能让秦人在我大楚的土地上肆意杀人。否则，我大楚威严何存，大王脸面何存。黄歇不才，愿亲自领兵与那云玥一战。”被李园一激，春申君也有些坐不住。咬了咬牙，干脆亲自带兵。虽然不擅长军事，不过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君上果然忠心为国，不知君上带兵几何？又……”
“父亲不可，大王！黄战愿领我大楚雄兵，与那云玥一战。”李园正要再接着诘问，黄歇身后忽然站出来一名青年将军。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黄歇的三子黄战。在寿春，若论勇力第一人。就得算是这位黄战，不但剑技冠盖寿春。就连兵法，也似模似样。与人谈论兵法，经常将雄辩之士说得哑口无言。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位三公子日后也会是大楚的名将。
不过有一个问题，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这位黄三公子，从来没有打过实战。如今领着近卫军都尉的虚衔，每日在楚宫里面晃悠。也算是考烈王对黄家宠信的一种标志。
“哦！三公子愿意出战……！”李园笑了，下了半天的套，现在正主上钩了。黄战很厉害，非常厉害。不过来自赵国的李园，见到黄战不想起一位当年赵国的青年才俊……赵括！
“黄战，杀场龙血玄黄兵凶战危！你此言可当真？你可知此言一出，孤不再当你是子侄一般的晚辈，而是当做我大楚的战将。”考烈王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黄战。
“大王，请给黄战一万楚宫禁卫。三倍余敌，黄战若不是一战胜之，拿回云玥与王翦的首级。小子定当自刎，以谢大王信任之恩。”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就知道。这位黄战并不傻，因为他要带的不是憋的军队。是楚军中装备最好，训练最精。几乎都是由贵族自己组成的禁卫军。不但带着禁卫军，还三倍余云玥所部。这种阵容，打不赢的难度大于打赢。
“好，就依黄战所请。三日后，孤亲自为贤侄践行。”
“兵贵神速，黄战请明日出发。”
“哈哈哈，准！”

第18章 楚国赵括
一场大火烧尽了云玥的过往，从此云玥与过去的自己决裂了。
分裂的感觉很难受，云玥感觉自己好像被撕裂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好像皮皮虾一样软塌塌的倒下。
一睡就是三天，昏天黑地的睡。很诡异的没有做梦，就是那么睡。
王翦再看到云玥的时候，云玥正在吃小米粥，拳头大的包子连吃了五个。胡子刮了，头发剃成了光头。
王翦对于云家人喜欢剃头这事儿很是不解，开始是胡刀骑士们剃。后来发展到平凉的人都喜欢剃头。身在战国年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的话很有市场。在咸阳推广剃头，会激起民变。在秦军中推广，会被丘八们操刀子干掉。
没办法跟王翦他们说什么讲卫生，战场救治等问题。云玥也懒得说，反正老子脑袋上没虱子。谁挨咬谁知道！
“吃了没！”云玥知道，这老小子一定是来蹭饭的。这些天，也真难为了他。铁鹰锐士吃的就是猪食，虽然跟着云家走改善了不少。但士卒们吃的，怎么能有云玥这里美味。
“没吃呢，嘿嘿！”王翦罔顾于吃了十几个馒头的事实，立刻坐下来。拍着桌子要栓柱给拿包子。
“楚人什么动静？”云玥喝了一碗小米粥问道。
“昨天来了个人，说是李园派来的。说是春申君的儿子，叫什么黄战的。带了一万禁军，要来寻咱们的霉头。听说还跟楚王立了军令状，说是要拿着你我的人头回去请功。”拳头大的包子进了王翦的嘴，就好像进了无底洞。似乎没有嚼，便直接掉了进去。
“迟早的，咱们杀了楚国的人。占了楚国的城，只要考烈王还是个爷们儿，就得跟咱死磕。这是作为君王必需做的事情，他没的选择。”云玥喝了一口小米粥，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沉着的样子，让有些慌乱的栓柱安下心来。
“咱们的战损算出来没有。”自打绮梅死去，云玥一直没有打理队伍里的事情。
“算出来了，死了七百八十三人。伤二百多，大多数是驭手，马夫还有随行的仆役。医官也死了好几个，现在伤兵营里每天都有人死。他娘的，魏人居然跟咱们来这一手。若不是你想出用牛冲阵，咱们还真麻烦。”
云玥直嘬牙花子，本就三千多人的队伍。一下子减员三分之一，那些医官都是自己从平凉带出来的。里面有几个扁鹊很看好的徒弟，回去可怎么跟老家伙交代。
“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车辆损毁严重。拉车的牛，变成烤牛了。牛车，连牛车里的东西都扔在魏境。别的都好说，弩箭弓矢还有武器没地方补充。这可咋整，我手下那帮小子。现在都用大木棒子了……！总不能拿着这玩意，去跟楚军精锐斗吧。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别看这邺城小。却有一个小军需库，老子去看了。弩箭和咱们的不匹配，弓箭倒是能用。便宜了你手下那些杀才！”秦军喜欢用弩，因为秦弩射程远杀伤力强。弩箭不匹配，王翦手下那些铁鹰锐士，自然用不了。弓箭却没问题，虽然楚国箭杆短了点儿，不过将就着也能用。
武器就算了，只有三百楚军。刀剑没几把，就算是戈长戟等物也不多。
“还他娘的是你手下那帮人家什好，你那刀到底是啥玩意做的。我试过，连砍六把长剑都不带卷刃的。送我好么？”王翦打起了云玥战刀的主意，对于将军来说，刀子就是吃饭的家伙。说起这事，王翦眼里满是渴求。
“我那个刀不适合马战，待……”云玥看到王翦期盼的眼神，便将肚子里的话咽了下去。回身取过随身战刀，径直递给王翦。
日本战刀这玩意源自于横刀，云玥打造的马刀是参照大马士革弯刀。对于骑兵来说，后者的弧形刀刃给敌人带来的创面更大。
“铸刀剑是来不及了，我设计一种箍你让人去打造。套在殳上做狼牙棒吧，也比光秃秃的大木棒子强。”狼牙棒这东西，前段都是尖刺。而且是圆周打击，全方位无死角。堪称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算算日子，云玥至少还有十天时间准备。云玥笑了，一万名纨绔组成的军队。让自己有十天时间准备，这些家伙还有活路么？
云玥又变成了一个统帅，一个镇定不变的统帅。楚军来袭的事情，已经传遍军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无法击败五倍于己的楚军精锐。可云玥就是有这种神奇的力量，拍拍新兵的肩膀。坐下跟老兵聊聊天，去伤兵营里面慰问一下。中午跟杀才们吃顿饭，士卒们看到自家侯爷便觉得心安。本能的觉得，他不会像那些贵族那样，遇到危险丢弃掉自己逃走。
在魏国那样危险的境地，云侯都没有逃。现在还逃个什么劲儿，有云侯带着一定会像宰鸡一样干掉那些楚人。
短短几天，大秦锐士的状态便稳定下来。马鞍下面多了两个青铜圈圈儿，没人再骑光板马。脚上有了这东西，就好像有了根底。跑起来，再也不怕被马颠到地下去。
至于云家杀才，早被云玥派出去方圆百里的勘探地形去了。战前侦察，这是云玥不多的军事知识里面，最重要一环。
狼牙棒造出来了，硕大的木棒前面套了一个青铜箍。上面布满尖刺，即便是挂一下也能带下来二两肉。
工匠们在赶制弩箭，王翦的手下在城里抓了许多劳力。每天不造够一万枝弩箭不给饭吃。
有些人在修理马车，有些人在整备衣甲。整个邺城繁忙一片，不管楚人愿意不愿意。他们都被云玥绑上了云家这辆战车上。
黄战有些志得意满，黄家终于抓住了兵权，梦寐以求的兵权。自从黄歇主政大楚以来，考烈王都有意无意的将他与军队疏远。这一次也是实在没有办法，项燕被杜壁牵制在上蔡。老奸巨猾的家伙们都不愿意出战，现在只有让这个初生牛犊去试一下。
“告诉前锋，不要盲从冒进。斥候再放远十里，云玥好使诡诈奸计。咱们莫要着了他的道儿。”黄战在中军，看着自己麾下蜿蜒的队伍。心里便美滋滋的，这次回去怎么说也能弄个大将军吧。
看了看身后的亲卫，他的信心更加足起来。楚国地处南方，普遍缺少北方那种高头大马。不过考烈王仍然组建了一支骑兵，楚国属火。所以这些骑兵便被称作烈火骑兵。他们人人穿着红色盔甲，身后还披着大红的披风。
这一千人，都是宫中禁卫里面千挑万选出来的。每个人都是豪门大族子弟勋贵之后，虽然跟黄战一样没有上过战场，却也很有些名头。
有这样的手下，兵力足足多出对方三倍。（因为信息不对称，黄战此时还不知道云玥的伤亡数字。）只要稳扎稳打，收复邺城简直是轻而易举。
云玥那小子若是识相，就逃到魏境去。那里自然有魏武卒在等着他，不过最好还是留在楚国。毕竟，升官赐爵全靠他和王翦的人头请功。
事实证明，黄战也不是无能之辈。一路上虽然都是楚国国土，但这家伙广布斥候。夜晚扎营之时，也是依山傍水。丝毫没有本土作战，那种懈怠！
越接近邺城，黄战便越谨慎。行军速度一慢再慢，始终保持军卒体力不至过度损耗。
“这小子倒是一个人物，看起来不像李园说的那么花拳绣腿。”距离邺城还有五十里，黄战扎下营寨。云玥站在山头，手里拿着望远镜不由得赞道。
“世家大族出来的，哪有几个是真纨绔。谁不是从小被家里逼着习文练武，越是显赫之家越是逼迫得严厉，勋贵或许是这个世界最有危机感的一群人。”从小生长在贵族之家的王翦长叹一声。
普通人败得起，那是因为他们一无所有。勋贵们败不起，一旦失去权利那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都说贵族家里出纨绔，可真出纨绔的没几个。
“别人我不知道，至少这小子不是。而且还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你看这宿营阵势便知道。不简单啊！李园还说是赵括，我看比赵括强出千百倍。”王翦接过望远镜，不由得感叹道。
“也不见得比赵括强，你当赵括想放弃廉颇的策略。那是因为没办法，双方在战场上僵持了两年。赵国的国力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恐怕秦国那时候也是强弩之末了吧。
可怜的赵括也是被惠文王逼的，才迫不及待寻敌决战。作为统帅他是合格的，毕竟他能够亲冒矢石冲锋陷阵。不是丢弃手下，自行逃走的懦夫。
好了！今天看过了，每天咱们就跟这个楚国赵括开一仗。这仗胜了，咱们就什么都有了。这次老子倒是不回大秦了，咱们在六国好好玩玩儿。”云玥放下望远镜，翻身上马下山而去。

第19章 傻子才回去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一缕朝阳从地平线上射出。火红的日头悄悄探出头，好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一跳一跳的向上窜，红日之下楚国军营一片忙碌。
四更起床，五更造饭。早餐很丰盛，有鱼有肉甚至还有楚国米酒。军士们围拢着锅灶，吃得欢实。对于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餐饭食。
黄战匆匆吃了一盂米饭便不再吃，今天对于他来说是大日子。他要收复邺城，为自己的无上霸业制造一个良好开端。
咱华夏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吉利，无论是开工厂开矿山还是开商店，桑拿洗浴足疗按摩。开门红是很重要的，为此黄战可谓精心准备，力保自己的开门火红一片。
天气很好，普照的阳光使得薄雾散去。远远望去，甚至依稀可以辨别得出邺城那深青色的阴影。
“大楚的儿郎们，都说强秦如虎狼。今天，我们大楚的好儿郎就要告知天下。我楚人，可当一战！儿郎们，随我踏平邺城创建属于我们自己的功业。百年之后可以骄傲的告诉你们的子孙，大秦锐士不过尔尔！”黄战集合了队伍，开门红的日子，他觉得应该发表一下演说。
冷兵器战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叫做士气。很多时候，打仗靠的就是这种玄玄乎乎的玩意。黄战到底是看过几本兵书的，士卒的血勇之气一定要燃烧起来，要沸腾起来这才能爆发出强大战力。
“踏平邺城，活捉云玥。踏平邺城，活捉云玥！”士卒们高声喊叫，不过远没有黄战心目中的群情激昂。毕竟只是出差，大家混口饭吃而已，你以为你喊两句口号，就让老子上去拼命。拜托！战场上想活下来，需要一点智商的好不好。
“士卒首级每颗赏十金，校尉首级赏百金。取云玥王翦首级者，赏万金！奋勇杀敌者赏，畏敌怯战者杀！”情绪不高，那就上干货。黄战贴心的为对面秦军人头按等级，开出价码。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不信金钱燃烧不起你们的勇气。
“杀敌报国，誓杀云玥！”对于这些勋贵之后，什么爱国主义情操，荣誉教育都他娘的是放屁。干货一上来，人人好像打了鸡血。杀敌报国，誓杀云玥这八个字，喊得惊天东西。数里外的林子里，鸟雀腾空而起。黑压压一片，向东南方飞去。
“出发！”黄战抽出腰中宝剑，摆了一个特帅的POSS。楚国大军，缓缓向邺城进发。
今天是黄战首次踏入战场，他也有些紧张。就在昨夜，他设想了许多与敌军遭遇的方式。可今天这种方式，是他做梦也没有预料到的。云玥居然摆明车马，列队迎敌。数千人的队伍，黑压压一片拦住了大军的去路。
只看了一眼对面秦军阵容，黄战都笑了。什么大秦精锐，什么铁鹰锐士，难道他们就是这副德行？
一个个披头散发，盔歪甲斜！好多人甚至穿着楚人衣服，连盔甲都没有。手里面没有什么兵刃，手握戈矛长戟者很少，拿剑的更是十中无一。绝大多数人，手里只有一根粗大的木棒子。参照其精良程度，一看便是道边树林匆匆砍伐下来的。有几个，木棒子上居然还带着枝杈。这样的军队也能打仗？恐怕自己一轮箭雨，队伍就垮了。
楚军们也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样的军队他娘的能打仗？看一个脑袋十金，这他娘的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老四，一会别跟哥哥抢。家里人口多，需要赚钱。”
“哥哥！几千人呐！够咱们杀的，您能杀几个就杀几个。要不咱们哥俩合作，您负责杀人。兄弟负责采集首级，到时候咱们哥俩刀切账，如何？”
“甚好！甚好！啊哈哈！这下发达了！”
楚军队伍一阵鼓噪，对于这种对手没有任何压力。
黄战有些疑惑，能击败魏武卒的就是这样的军队。云玥的队伍在寿春自己也见过，那可算得上是精锐之师。这也是他小心再小心的原因，没想到是这副样子，难道有诈不成？
“哈哈哈！将军不必忧虑，我看对方应该不是使诈。半月之前，秦人与那魏武卒大战一场，据说魏人僵尸十里。损兵折将万余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别的不说，就说这兵刃的损失。恐怕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秦人远道而来。补给跟不上，损耗没有补充。自然便是这副模样！”中军校尉是老军伍。一看对面军阵的情况便知道，大战之后哪家军队差不多都是这副鸟样。
“哦，原来如此！”黄战点了点头。也对，邺城很小。居民加在一起，也不满万人。秦人在这里，根本得不到大规模补给。杀了那么多的魏人，想必兵器都损耗在魏国了吧！真是天助我也，这样的疲惫之师都打不赢。以后也不用出来混了！
“爹！俺害怕！”秦军军阵之中，一个拿木棒子的少年哭丧着脸。眼泪是“吧嗒”“吧嗒”的掉，看到对面衣甲鲜明，阵容雄壮的楚军，都快吓尿了。
他老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邺城一个裁缝而已。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上阵杀敌？这是老子干的事儿么？
“狗儿！不能跑，没看后面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再说，你娘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弟弟妹妹都在他们手里，咱们这一跑他们都没命喽！忍忍，忍忍！只要那个黑脸将军吹哨子，咱们就可以往回跑。”
两支队伍都在窃窃私语，可谁都没有发觉他们说的都是楚音。
“王将军这行么？我看这还没怎么着呢，这些怂蛋就吓尿了。”敖沧海有些担忧，他的胡刀骑士负责压阵。他害怕的是，这几千人一起涌过来。把自家队伍冲垮了！
“指望他们不吓尿？你脑子进水了！就是让他们跑的屎尿齐流，这样才能引那些笨蛋上钩。记住了，只要楚军一进攻。你就吹哨子，他们家人都在邺城，绝对不敢耍花样儿。”王翦安抚一下胯下战马，似乎感受到了战场上浓烈的杀气。王翦胯下战马，烦躁的踢踏着蹄子。
黄战狞笑一声，看起来今天要进行一场屠杀。好吧，就拿你们的脑袋为老子的功勋基业垫底。
“弓弩手前出！”黄战发觉对方没有弓弩手，想必是弓箭弩箭都已用完。被秦弩压制了几代人，这时候不欺负你一下，以后怕是没有机会。
两千弓弩手奔跑着来到阵前，楚军大阵缓缓压上。对面军阵一阵慌乱鼓噪，似乎是有人逃走，被执法队斩杀。
距离一点点缩小，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
“弓弩手，放箭！”口令声响起，两千弓弩手张弓搭箭。“嗡！”漫天的箭雨，几乎遮住了阳光。战场之上出现了瞬间的黑暗！
“啊……！”惨叫声随之响起，中箭倒地的秦军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本就不稳的军阵更加混乱不堪，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开始逃窜，为了逃跑方便甚至扔掉了手中仅有的大木棒子。
“将军，让烈火骑兵趁势掩杀！”见到对面军阵崩溃，中军校尉立刻建议。
“霖叔！您不觉得这秦军败的有些蹊跷？”中军校尉资格很老，黄战也不得不称他一声叔。
“机不可失啊！”见到黄战忽然犹豫起来，中军校尉立刻进言道。
“秦军即便是再缺少兵器，弄几块门板做盾牌。似乎还不成问题，能够击败魏武卒的军队，会犯这样的错误？还是先派步卒掩杀，若是真败了咱们再派烈火骑士前去追杀也不迟。左右不过几千人，还不够塞牙缝儿的。”
“哎……！”中军校尉无奈，也只能尊令。或许黄战的对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咚”“咚”“咚”“咚”“咚”……战鼓声密集响起，红了眼睛的楚军破阵而出。嗷嗷叫着向溃败的秦军冲了过去，那不是逃跑的军队，那可都是钱。跑了一个，就跑了十金。许多楚军已经自发成立抢人头战斗小组，就等着一鼓而下看谁抢的多。至于战斗，看看手里的家伙。似乎应该没什么战斗，只要不是脑袋挨一棒子又不会死。
楚军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铠甲似乎阻碍了他们发财进程。那些不穿铠甲的家伙，一个个跑的好像兔子。穿着几十斤重的家伙，无论怎么追也追不上。眼看发财的机会越来越远，楚军们决定。卸甲！
一边跑一边脱，脱下来的铠甲丢弃在路边。找一个军伍里最老实的看着，反正胜的毫无悬念。回来捞一件就成，他娘的谁敢挡着老子发财，老子就砍死谁！
在金钱面前，楚军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百米速度一度赶超刘翔，博尔特。一支队伍拼命的追，另外一支队伍拼命的跑。为了活下去和活的更好，双方也是拼了。
“将军，这哪里是诈败！分明就是真败！”中军校尉见到秦军败得如此狼狈，急吼吼的谏言道。
黄战也觉得自己有些优柔寡断了，手中令旗一挥喝道：“烈火骑士追击！”
天边好像飘起一片红云，只是被追赶中的楚军羁绊了一小会儿。便向风一样，兜着秦军的尾巴卷了上来。
地上有东西，阳光下闪闪发光。铜钱！是铜钱！烈火骑士们发现了洒落遍地的铜钱。
看起来秦军真的是溃败，洒铜钱让追兵捡拾的招儿都使了出来。区区几枚铜钱，就能够收买烈火骑士大爷？哼！一颗头人最少十金，还是杀人来得痛快。
烈火骑士丝毫不对地上的铜钱动心，一个个打马扬鞭冲向溃退中的秦军。
他们不动心，不代表楚军步卒不动心。两条腿肯定是追不上四条腿了，眼看好处都让那些骑着马的家伙占了。步卒们心灰意冷起来，好在地上有铜钱，捡一些回去打壶酒，似乎也聊胜于无。
步卒们都蹲下身子捡钱，好多还因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校尉们喝止，也达不到任何效果。
斩杀了落后的百余名“秦军”，烈火骑士眼前一亮。地上有更加耀眼的东西，铜锭子！是他娘的铜锭子，呦！那白白的是什么，银饼子，居然还有银饼子。秦军真有钱，这一下发了，发了。
对铜钱不在乎，不代表对于铜锭子和银饼子不在乎。
烈火骑士们看到遍地的铜锭子银饼子，眼睛立刻就直了。这他娘的也太好赚了，一颗人头十金。这随便捡一块银饼子，似乎都比杀一个人来得多。
开始有人零星下马捡拾，后来捡拾的人便越来越多。银饼子抢光了，便对铜锭子下手。
“前面还有！”不知道谁高叫了一声，烈火骑士很发现。眼前似乎有一条金光大道，后面的步卒疯了。烈火骑士们也疯了，现在没人想着杀那些倒霉的秦军，一个个都想着捞钱。
捞钱的队伍拖得稀稀拉拉，什么阵型，什么建制已经完全乱套。楚军们自发形成的发财小组，此时焕发了巨大战斗力。有人负责看场子，有人负责捡钱。
衣袋里装满了，就往裤子里装。长戟戈矛刀剑，谁他娘的还有手拎那东西。直到有一个家伙，将裤子脱下来。两条裤腿一系，便开始装钱。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光屁股没啥，耽误了发财大事，那可了不得。过了这个村儿，再难有这个店儿。
战争史上的奇迹发生了，一群光着屁股的傻老爷们儿满地捡钱。在他们前方，是一群没命狂奔的溃军。
“将军！大事不好！”看着争抢钱财打斗成一片的楚军，中军校尉脸色“唰”一下便白了。
“鸣金！鸣金收兵！”黄战也觉得不妙，捡钱捡疯了。这样的军队怎么还能打仗，若是那些丢盔卸甲的秦军杀回来那可怎么好。
传令兵没命的敲着铜锣，他从来就没有如此痛恨自己的职业。无他，捡不到钱而已。
锣声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丝毫效果。都忙着捡钱，谁会撤退！傻子才这么干！

第20章 先撕票再勒索
烈火骑士最先遭到攻击，一点儿都不奇怪。因为他们冲在队伍最前面！当草丛里，大路边，甚至树上射下来雨点般箭矢的时候。烈火骑士几乎没有一个人在马上坐着，都只顾着低头捡钱。
云玥放下望远镜，他知道这支大楚骑兵算是完了。大秦锐士，加上胡刀骑士疯狂将手中的箭矢射出去。
战场到处都是箭矢射进肉体的“噗”“噗”声，烈火骑士们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炸。
步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一头头身材壮硕的犍牛向自己冲了过来。老天爷，谁能经得起奔牛的一撞。
楚兵好像潮水一般的后退，可后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着往前挤，希望前边的人给自己剩点儿。
兜里装满金银的楚军跑几步，便越跑越慢。那些奔牛冲进人群，好多人都被撞得飞起来。更多的则是被逃难的人，挤倒踩扁。哭嚎声，惨叫声还有人们的惊叫声响成一片。虽然此时烈日当空，可所有人都有身在地狱的感觉。
鲜血，惨叫，奔跑呼号的人群。所有世界末日的元素一点都不缺少，对于这里的许多人来说，今天就是世界末日。
“再有百十头牛就好了，可惜啊！”云玥放下望远镜，牛太少了。若是有那天晚上的规模，一个楚军都逃不掉。
“侯爷，这已经是邺城所有能收集来的牛。为了征这些牛，敖爷还砍了几十个人呢。您用链子将就栓柱这方法真好，这样牛就不会跑散。小人看着，似乎比那晚数百头牛威力还来得大些。”郑彬这小子，能耐没涨多少，拍马屁的功夫却见长。
“是啊！数百头瞎跑的牛，也赶不上这几十头。吹号吧！王翦将军一定等急了。”云玥一挥手说道。这场仗已经赢定了，贪婪是人的原罪。没见楚军士卒身上都揣满金银，还有几个能跑得动。好多人致死，手里还拿着银钱不撒手。典型的要钱不要命，难道真能带到地府？
云家号角很搞怪，曲调很像后世的冲锋号。短促，有力，循环播放杀伤力十足。以至于十年后，有楚军听到冲锋号仍然心惊胆战。
大地仿佛一瞬间开始抖动起来，地上的小石子蹦蹦跳跳。闷雷一般的声音自草丛中传出来，所有人都望向林子边上的草地。
第一骑冲了出来，楚军士卒见到是一具狰狞面甲。锋利的马刀闪着寒光，好像地狱冲出来的恶鬼。接着是第二骑，第三骑……无数骑兵冲草丛中冲了出来。
只是愣了片刻，残存的楚军立刻发出狗一样的嚎叫！“跑啊……！”没人抵抗，没人组织。所有人一哄而散，散乱的武器铠甲旌旗丢弃一地，唯一没有的是银钱。
显然，楚军士卒都是要钱也要命的孬种。不过敖沧海与王翦的想法跟他们有些不同，要钱也要命！
烈日下，锋利马刀劈开一具具身体。大捧的鲜血好像喇叭花一样，在大地上朵朵绽放。狼牙棒带着劲风专砸脑袋，只是一轮冲锋。狼牙棒上便沾满了脑浆与碎发烂肉。
完了！全完了！黄战痛苦闭上了眼睛，财帛动人心。云玥，你厉害！你赢了！
“将军，跑吧！咱们败了！”中军校尉是老军伍，这种情况下大罗金仙来了，也不可能将溃散的军卒收拢起来。一万禁军，此时连一万只羊都不如。可怜这邺城地处平原，连个能够啸聚的山头都没有。
遍地都是楚军在亡命奔逃，一眼望去好像被狼撵的羊群。相对于铁鹰锐士，胡刀骑士们显然更适合追杀。手中弓箭好像长了眼睛，几乎每一箭都会有人翻身倒地，或是哀嚎或是挣扎。
两千军马一直追杀出去三十里，大地上布满楚军尸体。除了黄战领着中军卫队逃出生天，一万禁军几乎全军覆没。
惨败！前所未有的惨败！一万楚军精锐，被两千秦军赶鸭子一样的追杀。逃到樊城的黄战连下马的力气都没有，被亲卫搀扶下来的黄战，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一日之间从巅峰到了低谷，巨大落差足以让这位心高气傲的黄三公子呕血三升。
惊慌失措的樊城城守赶忙将这位三公子让进府衙，连夜派出信使前往寿春告急。一万禁军都败了，樊城虽然也算是重镇。但城守大人显然没有信心，能争取一点援兵就是一点，总比没有来的强。
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了三天，寿春的信使没有来。城外却来了数百名身穿黑甲的骑兵，还有……数百名楚军俘虏。
关城门，拉吊桥。城楼上忙得鸡飞狗跳，城守大人扒着箭垛看向城外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让城守大人心惊胆战，数百名楚军俘虏被一字排开。那些黑甲骑兵拎着刀子，开始砍人头。还恶趣的专挑后脑勺下刀，据说这样能让血喷出来最高。
一腔腔热血好像喷泉一样涌起，然后坠落。阳光下，有些妖冶的美感，让人毛骨悚然的美感。
三百俘虏，杀了二百九十八个。剩下两名俘虏被割了耳朵，敖沧海大手一挥便算做是放生。
城守大人颤颤巍巍的接过逃生者手里的绢书，看了一眼眼睛一番差点昏过去。
五百头犍牛，三百辆牛车。还有粮草，军械，家禽……他这是拿樊城当粮草补给点？重要的最后面两句话，期限三日，如若迁延下樊城鸡犬不留！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可问题是，就算这位大秦侯爷威胁你，那又怎样。三天时间，连向寿春报告的机会都没有。能不能筹到这些东西还好说，真要是给了一个资敌的罪名就能让自己全家玩完。
可看看城下的尸体，城守大人就明白了。这些不是军人，而是强盗。城下的一幕只不过杀鸡儆猴而已，不过先撕票后勒索的绑匪还真少见。
“兄弟，你说楚人和魏人会将东西都送来么？我怎么觉得悬乎，你要咱们丢弃的财物，还有让楚人送补给，听着怎么就这么不靠谱啊！”王翦正在努力对付一条羊腿，在炭火盆上烤熟一层吃一层。大太阳天打着赤膊，浑身上下都是黑毛。让人极度怀疑，这哥们没有进化完全。
“不给，你和敖沧海就管安离王或者是那樊城太守讨要。两场胜仗，估计楚王和魏王都成了狂吠的狗。你怕个什么？”
“老子不是怕，就是觉得不可能。狗会咬人，咱们就这一点点人。万一，被大军围剿岂不麻烦。犍牛冲阵的招数玩一次行，再玩儿就不灵了。只要弄些拒马鹿砦或者挖些陷阱就能对付，实在不行大车连在一起也行。到了那时候，咱们咋整。”
“咬人的狗不会叫，狂吠的狗最怂。只要你丢一块石头，它们就会跑老远。咱们干掉那么多人，已经立威。你以为魏军为什么不追过来，难道是怕了楚军？
楚王与魏王心里都没底，万一再派人出来。人少了不管用，再败就是六国的笑话。若是出动大军，嘿嘿！同样是六国笑话，现在他们都巴望着咱们赶紧离开。去天边都没关系，只要不在楚国逗留，不去魏国玩耍。就算是上天，他们都不管。有时候，为王者脸比屁股大。”
云玥喝了一口浑酒，撇撇嘴随手倒掉。这酒喝着跟泔水似的，也不知道王翦怎么喝得下。希望自己丢弃的酒没有被魏人喝干净。要是这样，还不上帐的安离王会非常上火。
“嘿嘿！还真别说，跟着兄弟你打仗。还真是人生一大快事，让楚人穿咱们的号衣铠甲充场面。这仗打的漂亮，有时候我都怀疑你的脑子的怎么长的。这打仗好像无师自通，火牛阵齐国的田单用过。可在兄弟你手里，就用活了。
屁股着火的牛会四处乱跑，你就给栓条链子。数头牛栓成一排，互相拉扯，既然保证了方向又增加了杀伤力。你哥哥我打了十几年的仗，现在想想啥都不如你。”王翦灌了一大口浑酒，似乎也觉得不好喝。不过只是撇撇嘴，没有将碗中酒倒掉。
能得到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王翦夸奖，云玥有些得意。不过还是应该谦虚一下，谦虚是美德嘛！
“冲锋陷阵带兵冲杀便不如你！”云玥找了唯一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这货从小就开始练武，二百斤的石锁子在手里悠来荡去。时不时朝你扔过来，还说让给扔回去。这身板，后世参加奥运会还有别人什么事儿啊！跟这样的变态比拼武力值，显然是对自己的一种摧残。
“哈哈哈！”王翦差点要笑岔了气，眼泪都快笑出来。“兄弟，你看哪家的将军真个会领兵上阵打仗？只有莽夫才那么干，赵括是主帅却去干将军的活儿。结果呢？四十万人全军覆没，武安君就从未领兵冲锋陷阵。一样带领大秦虎狼之师，取得长平大捷。说穿了，这便是为将与为帅的区别。”

第21章 白圭失言
李斯的案头放了一封书简，看落款已经是一月之前。平凉城新修造的大殿里议论纷纷，好一番热闹景象。自家侯爷打了胜仗，这里的人都跟着欢喜。只可恨，不是自己去打这一场胜仗。
“蔚獠先生，渔老！侯爷临行时有话，内政是我李斯的事情，这军事可就是二位的职责。现在侯爷来了君令，要咱们联合义渠君出兵，劫掠魏国边境。造成大军压境的气势出来，您二位就开始布置吧。一应粮秣军需都可以提出来，李斯定当尽力筹集。”
李斯说得相当谦虚，就家底而言。平凉可以说是相当厚实，沙漠里面的沙子烧成玻璃就卖钱。贩卖的客商，常年挤满了平凉大大小小的客栈。
平凉城外的集市里，每天人群川流不息。匈奴人在这里兜售牛羊马匹，羌人在这里兜售各种珍稀野兽毛皮贵重药材。更远的色木人，兜售纯白色的棉布。还有各色干果，甚至有白花花的棉花。琳琅满目的商品从市集的这一头，一只铺到那一头。
平凉城可以公开买卖，偷奸耍滑以次充好的家伙，会被凶悍的差役拉倒路中间扒皮抽筋。不肯缴税的家伙，死的更惨。
现在平凉城里的府库，怕是比有些小诸侯的王宫都要富庶些。现在平凉城里的秦军，都是鸟枪换炮。弩箭，那么慢谁用啊。人家射三箭，你才回一箭，都是带着偏心轮的改良弓。射程跟弩箭，也差不了许多。
武器都是纯钢打造，手里那些青铜兵器全都回炉。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统统都炼成了箭头儿。这玩意是消耗品，平凉还没富裕到将宝贵的钢浪费在这上的程度。
以前步兵行军基本靠走，传令基本靠吼。现在，出门都坐四轮马车。传令兵一人都有两匹马，更多的人则是改行当了骑兵。原因很简单，骑兵的军饷是步兵的一倍。这年头，谁还跟钱过不去。平凉城里，最多的就是马了。一人一匹马会被人笑话，两匹马算是合格，三匹以上才有吹嘘的资格。
老卒们吃着白面馒头喝着小米粥，想想以前的日子就想哭。那他娘的是人过的日子么，簪袅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两级爵位“上造”的只能吃粗米，没有爵位的普通士兵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像平凉这样，所有人都在一起吃大食堂。校尉吃什么，小兵同样吃什么。
不过校尉大人似乎也没什么意见，平凉吃得最差的饭食，似乎也比秦军也要强上许多。
“既然侯爷有命，我等自当遵从。现在咱们平凉兵精粮足，何必再去找义渠君。依我看，咱们自己干。依照咱们的装备和训练，三千人打他一万没有问题。”渔老颇为自得地说道，军卒们的训练归他管。现在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他自然是信心满满。
“侯爷的意思是，虚张声势。借着匈奴人的兵威，达到震慑魏人的目的。好给他在魏国谈判，争取筹码。否则，以侯爷的性格怎会勾连外族。”义渠君虽然归附秦国日久，但在骨子里。大家还是拿他们当做外族，民族融合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侯爷信上没有明说，不过李斯觉得侯爷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联合着义渠君干。不过，行军要经过匈奴人的地盘儿。咱们还是得跟左大都尉通个气……”
大殿里，迅速的计议着。
“大王，黄战兵败邺城。”议政殿里，内侍的禀报让所有人都没了声息。考烈王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气来。
败了！一万人败给了三千人……而且还败的这么惨，逃到樊城的不过是黄战中军数百人而已。禁卫军可是王室精锐，无论从训练还是装备，都是大楚之冠。现在连区区数千人都打不过，那……以后秦国大军打过来，干脆献国投降算了。
考烈王脸色阴沉，楚国士大夫们也都好像老僧入定一般不说话。大王不高兴，春申君也不高兴。这个时候，谁敢吱声！整个议政殿死一般的沉寂。
魏国的朝堂跟楚国没有任何区别，安离王端坐在案几后面。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大臣们没有一个人说话。案几上就放着云玥索要赔偿的绢书，不但要求魏人归还自己丢弃的东西。还罗列出需要赔偿的账单儿，里面赫然有美女八百人的字样。
他娘的你当魏国美女是猪圈里的猪崽，一要就是八百人？
“大王，绝对不能答应云玥的要求。一旦答应，这便是我大魏的国耻！”丞相白圭奋而起身，满朝堂的文武大臣居然没有一个说话。如果他再不说话，有龙阳君那个软蛋怂恿说不定大王还真会答应下来。
“哦！丞相大人不答应，又当如何？”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白圭眉头一皱。这个死人妖，又出来捣乱。
白圭的对面端坐着一位……美人！若不是这位美人有喉结，说不定绝大多数人都会认错。这位便是战国时注明人妖龙阳君，据说这位龙阳君上没事儿便和安离王玩背背山。有了这么个情郎，魏国朝堂自然可以横着走。即便是丞相白圭，也得让着他三分。
美目看来，白圭打了一个寒颤。“哼！自然是出兵围剿，难道我大魏还怕了区区数千秦军。被魏武偷袭，又跟楚人打了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他们是铁打的。现在怕也剩不下多少人了吧，老夫就不信我大魏武卒之精，会哪这些秦人没办法。”
“白圭大人说的是，不过龙阳很好奇。谁人为将？又带兵几何，若是带上十万八万大军去，即便剿灭了秦军怕也是六国笑柄了吧。”龙阳君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呃……！这个……！”上一次魏武出征，就是白圭举荐。这一次，他不敢再随便举荐。
“哈哈哈！白圭大人，怎么不说话了？恐怕现在就是出兵，也无人愿意为将了吧！你们这些酸儒，一个个都是玩嘴炮的高手。一旦触及实际，便是一塌糊涂。两月前你向大王推荐魏武为将，说是定可一举绞杀云玥。让秦人丢一丢脸，可结果呢？
三万大军十损六七，我大魏国威荡然无存。当时我苦苦相劝，你却置若罔闻，才致使大魏有此国耻。云玥在寿春耀武扬威一月有余，你道考烈王为何不动手？楚人都是傻子么？
让开边境让那云玥过一过有什么了不得，你偏偏说什么丧权辱国的话出来。事情有今天这个结果，都是你这又酸有臭的老儒所累。你还有何面目面对我家大王，有何面目站立于这朝堂之上。”
龙阳君越说声调越高，最后几乎是指着白圭的鼻子在说话。
“龙阳不可无礼，白圭先生乃是孤倚重的重臣。”事情要了这个地步，安离王必须出来说话了。不管怎么说，白圭也是当朝宰相。被自己小情人指着鼻子数落，似乎也太不像话了。
白圭都快六十了，这许多年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老先生被龙阳君气得头摇手颤，情急之下脑子一抽说道：“哼！若能让信陵君上领军，必能一鼓而定大破秦军。”
一句话石破天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偌大的大殿之中，落针可闻。魏国的士大夫们，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白圭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呆住了。如果这世界上有后悔药，散尽家财他也得买一颗回来。
信陵君魏无忌乃是安离王的逆鳞，当年信陵君与安离王下棋。一局未罢，居然警讯大起。内侍来报，说是赵王大举兴兵来魏国讨伐。
安离王正要召集群臣商议，却听信陵君说道：“赵王只不过是行猎，偶尔路过我魏国境内。大王不比忧虑！”
果然，事后证明赵王的确只是行猎路过魏国边境。并无出兵讨伐的意思，安离王不禁大奇道：“吾弟安知赵王行踪？”
信陵君大笑道：“赵王身边有我的耳目，他今天说的话三日之后我便知道。”
安离王惊异信陵君的谋略，国事再不与他商议。偏偏就是这位重点监控对象，居然偷了安离王的虎符。杀了老将晋鄙，援救赵国都城邯郸。为了怕安离王报复，盘踞邯郸十年未敢回魏国。
就这样一位兄弟，白圭也真是被龙阳君骂得脑子抽了，才会当庭举荐信陵君领兵出战。
安离王眼睛眯成针鼻大小，一眨不眨的看着白圭。龙阳君看向白圭更是形同鬼魅，就连白圭身旁的大臣。也悄无声息的向边上挪了挪，以视与他划清界限。
“大王，白圭信口胡言，论罪当诛！”龙阳君只愣了一秒钟，一双美目当中便射出残忍的光。白圭一直是他最主要的政敌，如今老家伙自己患了失心疯。有这样落井下石的机会，怎能放过。
龙阳君这一嘴刁状告的当真阴险，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白圭完蛋了。

第22章 馊主意
云玥在邺城的日子非常逍遥，他甚至开始派人收税。楚国人很想赶他走，据说考烈王听到云玥这个名字就需要看太医。不过很可惜，没人敢领兵。项家倒有一位年轻后生项梁想自荐，结果被项燕强力打压。据说，已经被赶到满是烟瘴的南方去寻找神仙。
黄战死了，说法很多。有人说是自刎，有人说是黄歇大义灭亲。也有人说是李园动的手，还有人说……可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位黄家三公子挂了，无声无息不明不白的挂掉了。甚至黄家，都没有将的他尸体运回寿春，只是在樊城找了一处土地安葬。
“兄弟，咱们这日子过得是不是太舒坦了。难道楚国就让咱们这么占着邺城？考烈王的面皮都被兄弟你踩成鞋底了吧，不是说他们的脸皮比屁股大么？为何还不动作？”
王翦挺起胸膛，学着云玥的样子吃着梨子。旁边还有两名美女打着扇，可王翦浑身的汗还是不住的冒，整个人好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邺城的梨不错，个大水灵咬一口甘甜清香。如果睿儿在这里，应该可以酿些梨子酒出来。
“考烈王不是不想干掉咱们，只是我给朝廷去了信。让杜壁压着项燕，缺了项家人。谁还敢带兵跟着咱哥俩死磕，前次带队的黄战死的凄惶，那就是个娃样子。有这么个前车之鉴，谁还敢领兵来找不痛快。有吃有喝不是挺好，等到秋天，牛车修好再捞一票咱们就动身。”
“动身？也是，离开半年多。也着实想家，这次回咸阳可得松快几天。”
“回什么咸阳，咱们去齐国。既然出来一次，就玩个够本再说。再说了，楚人魏人都恨咱们入骨。你能保证他们不在路上设伏，干掉咱们。若是再来一次偷袭，能顶得住？”
“齐国！不是……行！兄弟你到哪里，哥哥就跟着你杀到哪里。他娘的，早听说齐国有什么技击骑士这次倒是要看看，是个什么鸟德行。”
“侯爷！王将军！楚国来了使臣，说是要见侯爷。”郑彬从月亮门里面钻了出来，躬身禀报。
“李园带了多少人？”云玥想也不想，寿春派来的人。必然是李园无疑，派春申君来那只能是宣战。
“带了两名随从，护卫的家将都留在城外。”
“让他们进来，让老敖出去接一下。别整天忙活裤裆里那点子事儿，楚女多情让那小子小心肾亏。”
敖沧海最近搞定了一个楚国姑娘，看起来似乎焕发了第二春。整天在姑娘肚皮上鼓捣，也不知道弄出点儿成绩没有，不要像云玥一样做人失败。
云玥吃掉盘子里最后一片牛肉，进屋子换衣服。在这个衣食不足的地方，浪费是一种犯罪。尤其是敖沧海在抢这些牛的时候，还杀了几十条人命。
对于牛的感情，云玥一直停留在舌尖上。从来不知道，牛对于农耕文明居然如此重要。在平凉，每天都有百十头牛被宰杀。可在邺城，杀一头牛就会有几十口子跟你拼命。
牛是农人的命根子啊！敖沧海抢他们的闺女，他们不会反抗，只要走时扔上两袋粮食即可。牵他们的羊，也不会遭到反抗。反正你们拿着刀子，只要母羊留下就成。过不了几年，又是一群咩咩叫的羊群。
可你若是想动他们的耕牛，立刻就会有几十条大汉站出来，拿着简陋的武器跟那些杀才拼命。可怜见的，都是战场上杀惯了人的杀才。是你们这些拿着锄头，木叉，棒子的家伙惹得起的？被杀的由一头牛，变成几十个人和一头牛。想要稳固统治不闹事儿，暴力机器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不是这些家伙忽然二杆子精神大爆发，后世环保主意思想的光芒还照耀不到他们身上。再说了，什么时候牛也是保护动物了。
邺城是个穷地方，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一点都不为过。夏日里，男人都打着赤膊。大姑娘才穿着胸围子，有些妇女甚至也光着上身。胸前那两团肉，好像面袋子一样挂着。更有些发育不良的女娃，你根本看不出男女来。深刻诠释了板上钉钉这句成语。
看着肥头大耳的县吏们就知道，考烈王手底下有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对比邺城，平凉百姓好像生活在天堂。以后平凉要是敢有人闹事，就把他送来楚国，老子宁可掏路费。
云玥对王翦说过这想法，杀人不眨眼的王大将军笑得都要抽了。
“兄弟，你好日子过傻了吧！咱关中富庶，这天下可不都是关中的样子。普天下，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你看看东三郡，好多地方好不如邺城。发配而已，还用跑这么远？按你说的，你那平凉简直就是天堂。
别说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你在关中。敢随意杀牛吃牛？你看看你弄死一头牛，县吏来不来找你麻烦？也就是平凉，临着草原可以肆无忌惮的吃牛肉。说实在话，还是托了兄弟你的福气，哥哥我才有机会饱饱的吃顿牛肉。”
王翦的一番话，让云玥觉得凄惶。都说咱华夏地大物博，可谁能想到就在两千多年前。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能吃上一口牛肉。
看着街上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衣不遮体的楚人。云玥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贫穷与落后，不是自己一个人能解决的。只有大一统的时代，才能让平民百姓享受和平阳光。
换好衣服，刚出门便见到小白与少司命对峙。小白张牙舞爪的咆哮，一身白毛炸立开来。尾巴比平时粗上一倍，尖利的獠牙龇起来，水蓝色的眼睛露着凶光。
少司命一脸淡漠，仿佛眼前不是一只猛兽。只是邻家一只猫儿而已！一双美足不丁不八，虽然不动但好像已经封住小白所有路线。
自打小白伤好了之后，便和少司命结下梁子。三日一小架五日一大架，从成绩上来讲。小白战绩不佳，被少司命压制严重。豹的敏捷与速度，在少司命面前丝毫讨不到好去。
云玥一阵头大，向着小白一招手。如蒙大赦的小白，立刻窜到云玥身旁。一脸骄傲的盯着少司命，显摆的将尾巴旗杆似的竖起，尽显老大风范。
“哎呀！云侯！许久不见，风采依旧，李园这相有礼。”见到云玥，李园远远便笑着大招呼。一张十分英俊的脸，洋溢着阳光的笑。比起那些后世的长腿欧巴，有亲和力多了。
云玥暗自惊叹，这货无论是脸皮与胆识都已经修炼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自己干掉了近万名楚国最为精锐的禁军，他居然还能和自己笑脸打招呼，足以说明此人的虚伪。
“李园兄别来无恙，寿春一别至今已经两月有余。李园兄风采，更胜往昔。云玥在邺城小住几日，前些时与楚军发生一些小误会，还望李兄禀明你家大王，原谅云玥鲁莽。”外交辞令，就是用最礼貌的语言，说出最不要脸的话。某种程度上来说，云玥坐到了。
占了人家楚国的邺城，居然说小住。干掉了人家上万人，居然说是一点儿小误会。那大误会应该是个啥？将楚王干掉？
“云侯不必忧虑，那黄战擅自出兵。春申君已经遭到大王严厉训斥，李园此次来是来劳军的。大王知道邺城贫瘠，特意命李园带来粮食五十车。牛五十头，羊三百只。以供云侯军需，还请云侯笑纳！”论起不要脸的程度，李园自然不甘人后。这货生在抗日时期，一定是个汉奸的好苗子。
云玥眼睛一亮，扬手不打笑脸人。还是李园这货明白自己心思，这是送礼打发瘟神啊！只是，这么点儿东西。似乎并不够自己的胃口。
“多谢李兄，一路上劳顿。先进去喝杯水酒，里面请。”云玥将李园让进屋子里，分宾主落座。
“李园兄，云玥记得上次在寿春与楚国各位大夫赌斗。当时离开寿春匆忙，不知……”
“哦，云侯放心。大王已经将赌资为云侯收齐，今次李某也是奉命而来。只要云侯派一亲信之人，楚国可派兵帮着云侯将钱财护送至秦国边境。只要在楚国境内，一切可安心无虞。”
现在云玥就是有再过分的要求，考烈王也会答应。赶紧拿钱买这个小鬼上路，总占着楚国的城这算是怎么回事。有这样一个家伙在，考烈王都要头疼死。打还打不过，只能花钱买云玥上路。
云玥眼珠一转，心道：老姜的伤刚有起色，还经不起长途奔波。就让老姜带着伤员，去押运这笔钱财。反正楚境有楚军护送，到了秦境自然有秦军帮忙。只要自己一封书信，估计杜壁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如此多谢楚王，多谢李兄。这在邺城也盘恒多日，云玥身负我家大王所托，定然要踏遍六国，代我家秦王拜见各国王上。李兄此来甚好，七日之后云玥便要前往齐国。去临淄，拜见齐王。李兄此来，咱们正好道别。”
“既然如此，李园借云侯的酒，祝云侯一路顺风。”李园心里偷着乐，终于送走了这尊瘟神。回到寿春，又是大功一件。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推杯换盏，喝了个轰轰烈烈。
安离王在谨身殿中来回走动，好像一只被困住的猛兽。白圭也是疯了，居然在大殿上举荐起信陵君来。那个家伙，防还防不过来，怎能将军权交给他。若是他掌兵，说不好是先进攻大梁。还是先去进攻秦人。
“大王息怒，那白圭狂傲犯上。大王没有当庭将他仗杀，已经是顾念昔日情份。他这是咎由自取，大王不必伤心。”龙阳君在旁边不时规劝，生怕这位魏王气出个好歹。
“孤不时气那白圭失言，而是气我大魏文武百官。居然无一人敢带兵与那秦人一战，难道那个云玥真的就是天下无敌？孤的魏武卒，难道已经变成鱼腩之师不成？”安离王烦躁的挥了挥手。
龙阳君立时愣住，魏武也是年青一代将才中出类拔萃者。用兵之老道，丝毫不逊于那些老将。就算是他，暗中偷袭云玥都没捞到好果子吃。现在满朝文武，还有谁敢带兵与那云玥决战？
可这话还不能明说，现在自己最好是毛遂自荐。给安离王撑撑场面，可万一这位情郎认真了，真个派自己上战场那可怎么整？
龙阳君也是出了名的急智，略一思索便道：“大王，龙阳认为。还是答应云侯的条件为好，那云玥着实是个难对付的人。现在我魏国大军，都集中在西面与秦国对抗，一旦抽出大军与那云玥对抗，必然会被蒙骜趁机攻伐。
如果只派少量军队进攻那云玥，谁也没有必胜把握。龙阳的意思是，派大王亲信之人暗中与那云玥接洽。同意他的条件，使云玥不在南面打我大魏的主意。只要云玥给大王面子，能够在南面诈败一次。给了大王这个面子，许他些银钱又有何不可。大王您的脸面，大魏的脸面重要啊！
如果大王同意，龙阳愿意亲自前往邺城与云玥商谈。以解大王忧愁！”龙阳君说完，便跪伏在地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
安离王听到龙阳君的话，鼻子差一点没气歪了。老子乃是堂堂大魏之主，居然要跟一个小小的秦国侯爵讲和！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若不是说出这主意的是龙阳君，安离王已经亲手砍人了。
“你……！起来！”安离王手指颤抖，想了半天只说了三个字。
“大王，龙阳所言处处是为大魏，为王上着想。还请王上三思啊！”
“我……！”安离王差点儿没气得背过气去，连孤都忘记称。
“报……！大王，一支打着云字旗号的秦军攻掠我北部边境。黎安将军带兵围剿，结果……全军覆灭！”安离王正要斥责龙阳君，一名内侍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禀报。

第23章 弱肉强食
褚大勇擦干了刀上的血，自从魏军骑兵好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魏人完蛋了。千里迢迢赶到孟门山，褚大勇的阵型不是进攻而是防守。
占着一块小高地，箭矢射得好像雨点一般。临敌不过三矢，这是战国年代的常识。通过云家工匠的不懈努力，这个数字增长了一倍。
从八百步开始，就有三弓床弩射击。然后是每人两具上好弦的劲弩，接下来就是改造过带偏心轮的弓。魏人骑兵冲过钉板一般的箭阵，已经损失过半。他们很想停止冲锋。可是，冲锋一旦发起很难叫停。那样带来的混乱，会让魏军很快全军覆没。
百步之内，连弩的速射好像凭空打出一道弩矢墙。而秦军阵前的三角钉，移动式拒马鹿砦简直让人感到绝望。
在箭雨面前，三千骑兵损失殆尽。那冲在最前面的秦军校尉，被射得有如一只刺猬。
黎安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刚才的战斗……不应该说是屠杀，他看得一清二楚。当领军校尉中第一箭的时候，他的心好像被重击一般。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黎安觉得眼前发黑，“闪呐！”战场太远，听不见他的声音。
黎安看着那年青校尉坠马，被战马踏了两下一动不动。一行老泪滚滚涌出，那是他的儿子黎笋。
“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居中，长戟兵殿后。”黎安沉稳的发布着命令，作为一个将军，此时最重要的便是镇定。前方不过是五千秦军而已，就算他们是铁打的。自己的两万步卒，也能将他们磨碎。
魏军军阵好像一朵土黄色的乌云，直直的朝秦军飘过来。出乎意料之外，秦军没有坚持刚才的阵型。他们变阵了，一片金属摩擦的难听声音响起。一队奇怪的披甲武士，出现在黎安面前。
这些披甲武士拿着一种不认识的厚背大砍刀，浑身的铠甲涂了油只有眼睛处有一道缝隙，整队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一队奥斯卡小金人儿！
随着号子的变化，大约两千名披甲武士排成了一字横列。两千人对阵两万人，没有丝毫惧色。整齐的脚步让人心悸，“咔”“咔”“咔”……“咔”“咔”“咔”。
披甲武士组成了一道钢铁主城的人墙，陌刀闪着寒光带着无尽的压迫感向魏军扑来。
秦军弓弩手开始斜上四十五度角抛射，用的是专门打造的重箭。这种箭矢的箭簇非常长，借着重力加速度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魏军阵中惨叫连连，没有刀盾手保护的弓弩手和长戟兵倒下一片。
近了，更近了。终于到了射程之内，魏军弓弩手也开始学着抛射，黎安的下巴都要掉下来。箭矢打在铁甲上，只能留下一道划痕。有些，甚至连划痕都留不下来。
“将军你看！”战车边上的中军校尉一指远处，地平线上赫然出现列队整齐的骑兵。他们没有冲锋，而是慢悠悠的靠近。只等着魏军撤退，或者军阵溃散之时好像狼一样扑过来。
没有退路了，只能往那座刀山上撞。当两座军阵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到处是人体被劈开的“咔嚓”声。
陌刀阵，一步一挥刀！一步一腔血！齐刷刷的两排刀山压了过来，高举如林的陌刀在阳光下寒光闪烁气势逼人。
“杀呀！”一名魏军悍卒冲到前列，举起手中长戟便刺向褚大勇胸口。结实的胸甲完全承受了这一戢之力。褚大勇甚至没有停顿半秒钟，高举过头的陌刀如山一般劈下来。
三十斤的重量，将那魏军士卒从肩头一直劈到大胯。一捧鲜血好像突兀涌出的黑泉，喷溅了褚大勇一头一脸。各种颜色的内脏涌了出来，躺在地上的半截身子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心脏仍在跳动。
“啪”无情的铁靴一脚将心脏踩爆，那魏军悍卒的眼里瞬间失去生命光华。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成为一具破碎的尸体。
陌刀阵好像一具移动的绞肉机，他们刀枪不入，巨大的陌刀带着风声劈砍下来。每前进一步，地上便是一层魏军尸体。许多魏军甚至刚刚到了阵前，已经失去勇气。傻子般等待被人劈砍成一堆碎肉。
尸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刮来的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魏军崩溃了，不可遏制的崩溃了。那种如山岳压顶一般的压力，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谁第一个放下武器逃跑已经无从考证，反正魏军士卒好像兔子一样开始到处乱窜。等待已久的骑兵开始动了，魏军完了！
黎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杀人者人恒杀之。自打进入军伍那天，他就知道横死疆场是自己的宿命。他不怕！老辈人告诉过他，人横着竖着一样长。可他着实怕这样的死去，以一个败军之将的身份死去。
身子飞了起来，黎安睁开眼睛。的确自己是在飞，“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荡。难道自己成仙了？或者是有仙人来救自己？
“哚……！”一杆矛枪将黎安钉在战车上。飞行表演结束了，三弓床弩早就瞄准了这个铠甲华丽的有些烧包的将军。
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黎安很想惨叫很想喊出来。可一张嘴便是大口的鲜血喷溅出来，星星点点喷溅得到处都是。
一阵微风吹过，褚大勇摘下头盔。光秃秃的大脑门上都是汗，阳光下亮晶晶一片。在他的身后，是数不清的尸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火辣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可魏军军卒们再也感受不到温暖。
鲜血飞似雾，骨肉如鸿泥。
刀是好刀，刃是好刃。足以劈开一匹马的陌刀，劈砍这些身着皮甲之人。简直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完全不必担心会卷刃崩豁。只是这重达三十斤的陌刀，挥砍之下还是需要有些臂力。尽管这些人都是褚大勇精挑细选出来的，可经此一战也是累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真的修罗血海啊！”战车之上，蔚獠捋着胡须感慨。远处义渠王的骑兵，还在追杀溃散的魏兵。
骄阳下，红底黑字的云字大旗猎猎飘扬！
孟门山之战，两万余魏军全军覆灭。魏国朝野举国震惊，大队军卒被征召匆匆赶赴北部边境严阵以待。
云玥打量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呃……不对，是男人！大争之世胡出妖孽，怎么有男人能够长正这副德行。瓜子脸齐刘海大长腿，这货如果生在后世还有人妖什么事儿啊！
“龙阳君上请了！”对于这位战国著名人妖，云玥还是敬谢不敏。距离十几步远，便有香气传来。在这个没有香水的年代，做到这点殊为不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
“呦……！您便是名冠六国的云侯，奴家这厢有礼了。呵呵……！”云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货已经严重女性化，除了嗓音有些像抠脚大叔。其他的都严重变态，自称奴家也就是了。施礼居然施的也是女人礼，弄得云玥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还礼。人妖惹不得，云玥条件反射性质的后退一步，与少司命并肩而立。关键时刻，用这娘们儿防身还是不错的。
好容易进入府衙，分宾主落座。云玥悄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取了一个桌上瓜啃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云侯，前些时发生一些误会。那魏武私自出兵，致使云侯损失许多袍泽。我家大王已经严惩魏武，些许误会还望云侯海涵。”龙阳君一双美目看过来，云玥再度底下头。与这位人妖对视，太他娘的伤神。
“龙阳君！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没有你们大王的手令，那魏武敢调动魏武卒？没有你们大王的手令，他魏武敢调动数万大军？你们魏国的将军都有这么大的权势？你们大王不怕他们造反？”
这下真是叔叔忍了，婶婶也不能忍。云玥一连串的问话，将龙阳君问得哑口无言。任何一个诸侯国的将领，如果敢这么干。全家就等着五马分尸吧！这样的属下，是所有诸侯王的噩梦。三家分晋为时不远，三晋的韩赵魏怎么可能允许有这种枭臣存在。
“呃……！龙阳知道云侯对此非常恼火，这次本君带来我家大王的诚意。这是礼单，还请云侯笑纳！”龙阳君知道，这事儿是个烂摊子。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云家那些虎狼一样的大兵，正向魏国境内步步紧逼。可怜魏国数十万大军千员战将，居然找不出一名悍将愿意领兵。东三郡的蒙骜也蠢蠢欲动，魏国根本不敢在东三郡前线撤兵。至于魏武，早就被调到北部前线。或许只有魏武卒，能够与那些娇狂得不得了的秦军对抗。
这次给云玥赔偿，魏王也是下了血本。不但云玥狮子大开口的条件都一口答应，甚至主动增加了许多。例如美女就增加到一千名！
或许，唯一觉得高兴的，便是魏宫中的魏王后了。终于见不到那些莺莺燕燕在眼前晃悠，跟自己争风吃醋搞宫斗。
云玥挠了挠头，魏王还真的大手笔。美女一千，牛八百头。还有几千只羊，鸡鸭鱼肉等等无数。为了队伍里的这些光棍，是不是把美女都接收过来？似乎这种赏赐，杀才们会很喜欢。
一抬头，看到少司命那能杀人的眼神儿。云玥赶忙干咳一声，看出来这娘们儿似乎对一千美女这样的字眼儿非常不满。
“大军出行在外，不宜携带太多美人。不若，数目减至一百。其余九百人，折现如何？”
“折现？”龙阳君差点儿没昏过去，这年头走到哪里送个美女出去都倍儿有面子。还真没见到喜欢钱财，不喜欢美女的侯爷。难道说……这位云侯是同道中人？
美目在少司命脸上流转，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这个女人很关键，是下一步重点攻关对象。
忽然站起来的龙阳君径直来到少司命面前，没说话一串红彤彤的珊瑚珠子便挂在少司命脖子上。顶端还有一颗大得足矣让任何女人发狂的珍珠，在烛火下烨烨生辉。
“珍珠配美人，无怪云侯不喜美人。原来，身边便有如此美人侍候。魏宫美人三千，居然没有一个能与之媲美！呵呵！本君今天真是大开眼界。”花花轿子人人抬，少司命也是女人。尽管冷傲一些，奉承话还是喜欢听的。更何况，是魏国龙阳君这样的大贵族。
云玥一阵恶寒，这货虽然像女人。但他的声音的的确确是大老爷们儿，万一他玩个男女通吃……老子脑袋上岂不是绿油油！
“不知君上对本侯的提议有何意见？”
“没有意见，大魏与云侯结好的心思谁也不能阻挡。本君这便回大梁，云侯心愿一定会达成。”龙阳君漂亮的眼睛频频放电，让云玥有些神晕目眩。
事情转了一圈儿，似乎又回到了起点。所不同的是，自己的财产多了许多。还占了人家楚国的邺城，齐王已经正式发出邀请。而且保证一路派兵护送，魏国出现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现在只等龙阳君的消息。一旦落实，云玥便要带着大家一起上路。听说齐国丞相田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这次一定要见见这位战国名人。
“这年月就是以实力为尊，若是咱们那仗打输了。你看看现在魏王与楚王会是个什么嘴脸？咱们哥儿俩，能有一条命回去就不错了。”王翦非常喜欢牛肉炖芋头，尤其是云玥创造性的在里面加入了辣椒之后。酥香绵软，还带着辛辣的味道。在这个没有土豆的年代，绝对称得上是一种美味。

第24章 好孩子
龙阳君回来了，带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牛羊。数量多的云玥都有些吃惊，一个古怪的念头忽然在脑子里冒出来，是不是玩的太过份了……
使劲儿摇了摇脑袋，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子里摇出去。对于万恶的封建主，不必客气该吃吃该拿拿，换做战败的是自己，想必安离王会要得比这过份好多倍！
“兄弟，你要这么多东西咱们根本没办法拉走。马夫驭手还有杂役都缺的厉害，这可怎么整！”王翦望着堆积如山的物资，从最初的兴奋中清醒过来。
那晚的突袭中损失最为惨重的便是马夫驭手杂役，这些家伙几乎没什么抵抗力。对阵蒙面杀手，好像绵羊一样懦弱无力。
“多出来的牲口就分发给邺城百姓，被咱们抢了牛的再给些粮食。不要给金银，对于他们来说粮食比金子来得重要。”云玥拈了两颗炒黄豆，“咯崩”“咯崩”的嚼。
“可咱们杀了他们的家人，看了她们的老子兄弟。即便给了粮食牲口，她们还是会恨咱们。”王翦有些不解的看着云玥，有时候他觉得这位云侯有些妇人之仁。
“当初也是没办法，才抢了他们的牛。算是我欠他们的，人这辈子就不能欠，欠了就要还。这欠不欠的，不在东西上，是在人心里。人命老子不打算还，只有在东西上优厚一些。拉不走的东西，就地分了。看看这地方穷的，都掉底儿了。咱们连吃带拿几个月，总应该留下些什么。”
“不明白你的鬼心思，算了！反正也拉不走，不如便宜了这帮穷坯！”
秦人居然会开仓放粮，邺城百姓几乎不相信这一晴天霹雳。狼居然会给羊食物？这不科学！极度疑惑的邺城百姓一致认为，秦人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招儿。
所有人都拒绝来府衙领取自己的东西，那些被杀了人的家属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有祸事临到头上。
直到有凶恶的秦军破门而入，一家人吓得瑟瑟发抖。为首的军官操着秦腔说着什么，可没人听得懂。最后干脆将牛往院子里一牵，几麻袋粮食往边上一放。拽过抖成一团的主家按过手印，这才算罢休。
秦人居然真的给自己牲畜，还分粮食！邺城百姓被逼着接受了这一幸福的事实，一时间云侯在邺城百姓心中的形象光辉灿烂。应征驭手马夫者踏破了门槛，就连杂役的工作都抢破了头。
王翦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变化有些大思维明显有些跟不上趟。作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他可不是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夯货。
“你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景！杀人是为了立威，施恩是为了邀买人心。我有些不理解，咱们又不在这常驻。为何要收买这些楚国百姓？”王翦对于云玥的举动有些不理解，在他脑子里若是粮秣与牲口过多。这位侯爷八成儿会折现，对于金银云玥似乎有一种变态的痴迷。
“当初咱们刚到邺城，队伍又是那种状况，不杀人立威可怎么成。咱们有多少人，楚人有多少。出去跟黄战开打，怕是前脚刚出城门后脚老窝就被端了。不施恩，不施恩哪里来的蠢蛋给咱们干活儿？
难道你愿意，手下的杀才都去赶车？这样大的一支队伍，总会需要许多杂役。脏活累活，得有人来干才行。他们不是就好的劳力？你当我愿意斩杀那些俘虏？一共两千来人，俘虏就他娘的有一万多。怎么看管，他们再能打手里也是大刀长矛，不是加特林机关枪。”
“大战过后，将领大都会斩杀俘虏，武安君就喜欢这么干，你身为我大秦将领这么干也无可厚非。只不过，什么是加特林机关枪？”
“……”云玥没办法跟王翦解释什么是加特林机关枪，只能拍拍屁股走人。再说下去，就会暴露自己穿越人士的本质。至于加特林机关枪到底是个啥玩意，只能靠王大将军脑补。
刚出门，又见到少司命在调戏小白。云玥感到一阵头晕，让这娘们儿做老婆，还真有点技术性难题。一个没事儿拿豹子练手的娘们儿，你敢对她用强？
小白见到老大，一个猛扑便窜到云玥身旁。孩子似的用大头顶云玥的腿，不时回头对少司命咆哮那么一两声。很像被欺负了的孩子，正对大人进行控诉。
“你不要老找小白的麻烦，它很乖！”云玥挠着小白的大头，试图缓和一下它与少司命之间的关系。
“它乖……！”少司命无言以对，相信被小白咬死的那些杀手，九泉之下会气得活过来。
“你要嫁入云家，就要习惯云家的氛围。小白是云家的一员，你若真想与我好好过日子，就从尊重一只豹开始。”有些事情必须跟少司命说明白，既然入世就要有个入世的样子。自己可不想娶一个长得像菩萨，却有一颗罗汉心的女人回来。
不理会沉思中的少司命，云玥带着小白出去遛弯儿。这个时候出现在街市上，定然能够受到神仙一般的朝拜，被人拜拜的滋味儿似乎也不错。
敖沧海最近混的是如鱼得水，附近有点势力的家伙都在巴结这位敖爷。没办法，云玥与王翦成份太高。能说得上话的，能赏脸坐下来喝一杯酒水的，也只有这位敖爷。
枯坐在县衙里面是件很难受的事情，王翦这货严重缺乏幽默细胞。少司命……那还是算了，指望她能够说出一句妥帖的话，还是指望母猪能够上树来得痛快。
无聊得蛋疼的云玥跟敖沧海出去过两次，对外的称呼是云家大少爷。似乎也蛮妥帖的，自己可不就是云家大少爷么？只是这群乡巴佬好像不明白，大少爷是个什么职称。这年头，还统一叫公子。
很怀疑敖沧海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除了长相猥琐，面目可憎之外就没留下其他印象……呃……狗肉炖的还是不错，似乎这是唯一给云玥留下愉快记忆的东西。
“老敖，这帮家伙一看就不是善类。咱好歹也是大秦的正规军，可不许跟他们胡闹。”云玥对敖沧海有些担心，害怕他受人蛊惑出去抢劫。抢劫其实没什么，主要是这一片儿太过穷困，抢一把还不够丢人钱。
“侯……大少爷！小人省得了，都是些爽直的汉子。害怕咱们剿了他们的山寨，这才巴结咱们。我们又不是楚军，为啥要剿他们的寨子，也不知道这些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
敖沧海这么一说云玥便明白了，原来是附近大大小小的梁山好汉。再嚣张的黑社会，在大军面前都是夏日冰霜，存在不了多长时间。巴结敖沧海就一个意思，别把他们一勺烩了。楚军正规军都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更何况是这些匪徒。
今天这位似乎更加豪爽，炎炎夏日打着赤膊。身上的皮肤被晒得通红，典型的脑袋大脖子粗，或者说这家伙就没有脖子。黑黝黝的胸毛跟胡子连着，下面系板带的地方也是毛茸茸的。
打着卷儿的胡子窜了满脸，长得非常有地域特色。脸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巴大，看那一对招风耳朵，云玥严重怀疑这货有大象的血统。
“见过敖爷！”九尺高的汉子，坐在对面好像一座山。操起一根鸡腿，在嘴里涮一下就剩下一根骨头出来。这他娘的绝对是悍匪，还是最凶悍那种。
“这位熊爷是在齐国发财的豪客，听说敖爷要去齐国。小人特地来引荐一二，敖爷您是强龙。可到了齐国的地头，熊爷可就是地头蛇。您二位多多亲近，在齐国也有个帮手照应着不是！”介绍人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人长的像猴动作也像猴，春晚没有他是一大遗憾。
“好说！好说！都是对脾气的好汉，干了这碗酒，到了齐国有个大事小情尽管来找兄弟。”这位人称熊爷的狗熊豪爽得一塌糊涂，端起酒碗一口便闷了下去。身旁的丈二巨剑插在地上，红缨飘扬威风凛凛。
“好，敖某若是到了齐国，定然再与兄弟把酒言欢。”敖沧海也端起酒碗，里面的浑酒“咣”一下便倒进胃里。
云玥慢条斯理的啃着炖鸡，对这种缺盐少味儿的鸡实在不感兴趣。见他们喝得高兴，便借着尿遁溜了出来。
大军的到来让邺城繁华了许多，更加上云玥手里金银充足。连带杀才们也是荷包满满，买起东西都是现银汇账。强买强卖的事情从没发生，按照杀才们的说法，那几个子儿还不够丢人钱。
云玥带着一只豹子在街上溜达甚是显眼，走到哪里周围的楚人都会闪避开去，好像云玥身上沾满了晦气。都是一帮蠢货，普通人谁能带只豹子出来遛弯儿。后世能够这么干的，都是中东土豪。
“你是秦人吗？”云玥正在无聊，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转身一看，原来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身后竹筐里还背着一个三四岁的娃娃。
秦国朝堂已经吵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今天辩论会的中心议题就是。云玥擅自攻取楚国邺城，是对是错。要不要出兵救援！
“大王，王后！云侯占了邺城是不假，可那邺城不是楚国一边陲小城。云侯此时处境已经危如累卵，我秦国大军应当立压魏楚边境。使得魏国与楚国不敢造次，若是任由云侯在敌国遇害，那便是我大秦的耻辱。”王龁站出来，说话的声音震得屋瓦嗡鸣。
自始至终他都不想让云玥出使六国，战场上的胜利都是军人打出来的。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你想让外交官用嘴说回来。谈何容易！六国合纵本就是个烂事儿，这些年的合纵比打麻将调庄都频，也没见哪次攻破了函谷关。对于出使，武将们统一的态度就是嗤之以鼻。
“上次来的军报说，云侯挫败了魏国人的伏击。又挫败了楚国人的征伐，依老夫看来似乎不必大动干戈。”内史腾站了出来，云玥可谓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虽然没了身后撑腰之人，不过能够黑云玥一刀，他还是不惜赤膊上阵的。
“老夫也赞同内史大人的说法，云侯乃是我大秦名将。楚国与魏国宵小之辈，如何能够与云侯想比。”接下来出场的是子车高士，似乎是彩排过一般。内史腾余音未消，他便站出来。无论从时机的把握，还是话语的衔接都完美无缺。
赵姬眉头一皱，她心中急得要死。却偏偏不能说出来，当着吕不韦的面公然显露出自己的担心。不但帮不了云玥，还会将云玥推进火坑。
“哼！就算云侯是我大秦名将，连番恶战之下，必然已经损失惨重。老夫认为，应该将云侯接回大秦。六国合纵，嘿嘿！哪一次他们打过函谷关了？”麃公站了出来，昨天晚上商量好，一定要将云玥接回来。未来的统一战争，需要这样的大将。
“就是，云侯带的兵也不是铁打的。连番恶斗之下，再悍勇的将士也免不了折损。老夫也认为，应当尽快遣兵将云侯接回来。若是大王允准，老夫愿意亲自领兵前往。”王陵话音落地，众皆哗然。他这个级数的大将说出这种话出来，这代表着军方的无条件支持。
吕不韦眉头一皱，军方已经完全站到了云玥一边。现在可不是什么小虾米都敢出来讲话，就算是大夫们也得掂量掂量。站队问题，从来都是政治斗争中的大事。
大殿里鸦雀无声，看起来想让云玥继续滞留在东方六国，只能赤膊上阵。
“那个大胡子是坏人，他们说要杀光你们的人。还要抢走队伍里的钱财女人！”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一字一顿的向云玥述说。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云玥饶有兴致的问道。
“他们还有人住在张婶婶家里，囡囡是听墙根听来的。”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秦人给俺家粮食吃！”
“好孩子！”

第25章 王翦的人鱼传说
今天是启程的日子，路旁挤满了百姓。有些往有塞红绫子的，有塞瓜果的。甚至有几个老奶奶，拎着一篮子涂成红色的鸡蛋，挨个发放。
鸡蛋在这年月可是硬通货，换盐巴换布匹都靠这东西。粮食有限，没那么多东西喂鸡。一个月攒下的也有限，看那框子的规模，绝对不是一家人能够凑得出来的。
旗杆上的人头已经被烈日晒干，现在正有大团的苍蝇围着“嗡”“嗡”叫。见过的人都知道，这货叫做狗熊是齐国出了名的悍匪。招子没放亮，居然打起了云侯的主意。结果……事不机密，被剁了脑袋挂在旗杆上立威。
“活阎王也是你惹得起的？瞎了狗眼哦！”这是那只猴子一样的掌柜嘴里发出的嚎叫，所不同的是。狗熊在旗杆上面，他在旗杆下面的笼子里。已经两天没吃没喝，按常理应该撑不过今天。
云玥的使团队伍似乎更加庞大了，人数足足多出五百人。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左右没事情做。不如跟着云侯去一趟齐国，不但能长长见识，还能获得不菲的工钱。最重要的是，一天有三顿饭吃。虽然中午那顿是干粮，那也比在家一天两遍稀粥强得多。
九月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节，沿着边境一直走。路过每个关隘，楚军都好像迎接亲人一样侍候这支惹不起的队伍。李园已经下了死命令，谁惹毛了这尊杀神谁负责。
这便是凶名在外的好处，在楚军眼睛里，杀人不眨眼，已经不足以形容云侯的残暴。据说这位侯爷生着蓝头发，绿眼睛。清早起床之后，便要吃一副少女的心肝。中午会杀两个男人下酒，晚上则是一男一女通吃。最后还要十名少女侍寝，服侍不好的，会成为第二天早晨的早餐。反正地狱里的恶鬼头子什么样儿，这位侯爷就是一副什么德行。
堪堪出了楚国国境，便有一队五千人的齐军前来迎接。一水的骑兵，标枪一样立着，等候云玥的检阅。都是军伍里的行家，是骡子是马不用溜就知道，这是一队精锐之师。看起来这位齐襄王也着实是怕出事儿，面前这一队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技击骑士。
带队校尉是一个矮子，目测也就刚刚到一米六的高度。整个人只能用其貌不扬来形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人堆里就找不到那种。
“标下齐国远，奉吾王知命前来护送云侯去临淄。”还不错，会说雅音。联想到后世跟普通话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山东口音，云玥不由得暗自庆幸。若是这货不懂雅音，哪找翻译去啊！
“多谢齐王！”云玥拱了拱手，名将嘛，就要有一点名将的气势。此时不装一下B，真是天打雷劈。
缓缓走过技击骑士的身前，一队队士卒向着自己行注目礼。一种雄赳赳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娘的原来当外交官这么爽。怪不得上学时，好多外语系的家伙们一提理想，就是外交官。
回头看看自己手下的夯货们，一个个支腿拉胯。不是抠鼻孔，就是揉眼睛。怎么看，怎么像乌合之众。形象简直跟人家这个没办法比，云玥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他娘的今天晚上就让这帮家伙站军姿。
两支军队一起宿营，自然是要联谊一下的。联谊一下自然是要比斗一下的，都是拿刀吃饭的杀才。战场上能够活下来，靠的就是一身武艺。
比斗远没有寿春那般血腥，没人用真家伙。用的都是木剑，还带着藤制的护甲。乒乒乓乓的一顿敲，不伤胳膊不伤腿，赢得了杀才们的一致好评。
虽然存粹是友谊赛，却骗不了王翦这样的大行家。
“老哥，咱们手下儿郎似乎很占上风的样子。技击骑士不过如此！”云玥喝了口酒说道。
“面子上是咱们占上风，实际上却是咱们输了。这些技击骑士果真不凡，单打独斗咱们并不占上风。你看，明明是一剑必杀之技。偏偏要打在护甲上，这是故意让着咱们。齐人与咱们大秦，并称东西二帝，现在这是在向咱们示好！”
云玥明白，齐国与秦国并不接壤。与三晋不同，与楚国也不同。对于大秦的东侵，根本没有切肤之痛。这年月玩的就是一个平衡，齐国濒临渤海与黄海，坐拥鱼盐之利。六国之中，恐怕要以齐国最为富庶。
富庶的齐王似乎没有上进之心，看看这些技击骑士就知道。齐军精锐还是可怕的存在，可一只羊统领的狮群，还不如羊群。十几年前，差一点儿便被羸弱的燕国灭国。若不是出了一个田单，现在云玥拜望的可能就是燕王。
六国合纵，三晋自然是打头阵。燕国最可能是便是摇旗呐喊，楚国或许会帮上一把手。可金主必然是齐国无疑，只要搞定了这个金主，六国合纵必然崩溃无疑。
技击骑士们的态度很明确，不想得罪自己。一定程度上，这也是齐王的态度。对于此次的任务，云玥觉得成功机会非常大。现在要做的，就是想个什么办法忽悠一下伟大的齐襄王陛下。
齐鲁山水非常不错，齐国远有些疑惑。为何这位秦国的侯爷，居然比自己还了解齐国地里。他手中的居然有齐国地图，似乎比齐国人自己画的还要惊细一些。更让他弄不明白的是，去临淄为何要绕到走即墨。
闻着咸腥的海风，云玥精神为之一振。上辈子来这里，虽然没被宰三十八一只的大虾。但在啤酒大道，也被人一刀砍得鲜血淋漓。信用卡唯一一次负数，就发生在这座城市里。
这是一座盛产帅哥美女的城市，例如范冰冰，例如黄晓明，再比如黄渤……
可此时的眼前，只是一个比渔村强不了太多的地方。黄土夯成的城墙，不过三丈多高。无精打采的齐字大旗偶尔被海风吹得飘起来一下，上面落满尘土。飘一下，便洒一点。有点儿像飞机拉线，很难将这个地方跟后世的国际化大都市联系在一起。
“云侯，大王的敕令是让我们去临淄。您这是……”齐国远早就对这位侯爷不耐烦，不过齐襄王郑重吩咐过，一定要招待好大秦使节。骄傲如齐国远，也不得不照办。按照他的猜想，这位侯爷像探子，多过像一位使臣。
“久闻即墨的海鲜不错，今天本侯来此，定要尝上一尝！”云玥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说道。
“啥！”齐国远眼睛都差一点瞪出来，绕了这么大一圈儿，您就为了吃海鲜？这么蹩脚的理由，您自己信么？现在齐国远更相信，这位侯爷是个探子了。他一定对齐国有图谋，一定是！这位忠心爱国的校尉，遐想无限总想着将云玥绳之以法。
云玥不管这些，带着手下杀才烟尘滚滚的杀进了即墨城里。刚刚安顿下来，就揪着驿馆管事的脖领子要他带着自己去买海鲜。事实上，云玥就是要来吃海鲜。
爱死这个没有污染，没有过度捕捞的世界。一尺长的皮皮虾有木有，拳头大的海螺有木有。那盆黑乎乎的东西是个啥，我靠！海参……！居然有人头大小的飞蟹，真正的对虾两只便是一斤。用这东西包饺子最好，上次在渔船上吃到纯对虾馅儿的饺子，差点将舌头一起吞下去。
筐筐桶桶的搬回来好多，听说云玥亲自下厨。王翦第一时间便窜了过来，坐在门槛上看着云玥摆弄那些海鲜。事实上，只要云玥亲自侍弄吃食。那东西的味道总是差不到哪里去，对此王翦深有体会。
对虾馅的饺子，绝对不能傻乎乎的将对虾剁碎了放进去。而是要一边搅一边加水，还得可着边搅给馅上劲儿。葱花什么的放点借借味儿也就是了，这是个力气活儿。坐在门槛上的王翦绝对是个好帮手。将一盆馅料塞给王翦，便由着这家伙搅合。肌肉男干这点事，还累不着他。想吃好吃的，不付出一点怎么行。
“怎么想着到即墨来，你的这个借口蹩脚了一些。说说，到底是什么让你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吃螃蟹，和那黑乎乎的东西，这样我会瞧不起你。”
这年头出来混的，就没一个傻子。想哄骗战国四大名将之一，云玥自认为还没这个本事。
“在干掉狗熊之前，敖沧海审问过他。为了活命，这位狗熊兄说出了一个秘密。”果然，是人就有好气人。高智商的人，好奇心尤其的重。
活饺子馅的声音戈然而止，王翦耳朵好像警犬一样竖了起来，等着云玥继续说下去。
很满意王翦的态度，在充分戏弄了他的好奇心之后。云玥接着说道：“那狗熊的老巢便在这即墨，什么财富宝贝老子看不上。不过听他说有人鱼出现，老子倒是想看看。”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云玥本能的不相信一切奇谈怪论。可周星星同学的一步电影，让他又有些联想。或许这个世界真有未知存在？
如果能够有幸，来一场人鱼恋，那……那他娘的交配是个问题。
“人鱼！”在一旁捣乱的少司命显然比王翦好奇心重。看着她手里剥成葱心的大葱，云玥就有哀嚎的冲动。山东大葱是出了名的好吃，简单剥去外皮就好。让这娘们儿进入厨房，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我听东皇太一说过，东海有人鱼。熬成灯油之后，可以燃烧千年不灭。”真他娘的会过日子，这娘们儿从实用主义来理解人鱼的用途，云玥也是醉了。
王翦愣愣的看着云玥半天才道：“真有人鱼这东西，啥样子？”关中汉子，大海这都是第一次见。见过鱼，人鱼还真没见过。
“老子也没见过，不过听说这东西半人半鱼。上半身是美人，下半身是鱼身子。身材婀娜玲珑……简直……！”
“啪……！”一个葱心飞过来，正中云玥脑门儿。瞬间打乱了云玥的意淫，话说人家邓超都能不顾娘娘的感受，弄一条鱼回家。老子为什么就不能！
我有钱有身材，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我拿三百亿出来跟你玩，你当我是空气呀？居然去泡一条鱼，我现在就把她打回来煲鱼头汤。
张小姐的台词非常符合少司命现在的心情，老娘有武功有样貌，追我的人从这里一直排到咸阳。老娘一路保护你不受阿猫阿狗的骚扰，你当老娘是假的啊！居然想着一条……有胸长尾巴的鱼。现在少司命也很有想将美人鱼打回来，煲一锅鱼头汤的想法。
没办法跟两个傻X解释发下一个新物种的伟大意义，云玥只能低着头忙活。继续跟他们两个讨论这一问题，是对自己的摧残。
一尺长的皮皮虾，蒸出来红彤彤的。一条黄从脑袋一直连到尾巴上，即便是不吃肉，光吃这条黄也能管三分饱。上次在顺风海鲜吃这东西，也就一巴掌长，跟着上来十几个各种颜色的小碗。说是这东西要蘸着酱料吃。
后来到了海边吃海鲜，嫌人家不给酱料。只一提，那老板便抽了风似的笑。
“海鲜海鲜，吃的就是这个鲜。蘸过了酱料，那还算什么海鲜。还能吃出原味儿么？”说完给了云玥一个鄙视的眼神儿，飘然离去。
今天不弄酱料，咱也尝一回战国年月的海鲜。可惜没有鱿鱼这东西，若是弄一道铁板鱿鱼出来，这帮家伙还将舌头都吞下去。
关中汉子就不会吃海鲜，云玥饶有兴趣的看着王翦如何对付皮皮虾。不愧是战场上的悍将，对这种虫子一样的怪物没有丝毫惧意。脑袋一揪，便好像甘蔗一样放在嘴里嚼。乖乖，舌头都刮破了还在充大个。老子就是要看看，吃到尾巴你怎么整。
“啊……！啊啊啊！”王翦捂住的指着自己的嘴，皮皮虾的尾巴是分叉的，两边的燕翅好像两条倒钩，进去了就出不来。果不其然，纵横沙场的王大将军被一只皮皮虾给难住了。

第26章 威逼利诱
秦人的祖先居然生活在黄海之滨，如果不是王翦说得言之凿凿，打死云玥也不会相信。据说是一个女人吃了一颗燕子蛋，于是怀孕便生下秦人先祖。燕子便成为了秦人最早的图腾！
云玥越听似乎越耳熟，怎么跟清史稿里面写的差不多。按照时间排序，满族人抄袭的可能性大一点儿。万恶的封建社会，严重摧残了人们的想象力。不是吃鸽子蛋，就是吃红果。如果吃这些东西就能怀孕，天桥中医院早他娘的关门歇业了。
不理会对海祭拜的王翦，杀进那狗熊的老巢才是正事。无论是点灯熬油，还是抢回来做老婆，云玥与少司命都对美人鱼产生了极大兴趣。
主子有心愿不能完成，敖沧海认为这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极大侮辱。不就是一伙强悍一些的山贼，怕个鸟。没等云玥说完，便带着杀才们拎着刀子出去。云玥相信，即便是没有美人鱼。这家伙也会硬生生砍出一条来。
所谓的土匪山寨在这些杀才面前就是一个笑话，云玥的马还没到山脚下，便有哨骑传讯来说寨子破了。敖沧海正带领着胡刀骑士们，追杀溃散的残匪。
打着马来到寨子里，出了有围墙与碉楼跟普通村庄没有差别。围墙上插满弩箭，大门边上放着一根巨木。再看看歪歪斜斜的大门就知道寨子是怎么被攻破的。
寨子里鸡飞狗走，胡刀骑士们见到云玥纷纷弯腰施礼。云玥刚刚走过，随手便将一只“咯咯”叫的大公鸡拗断脖子，估计晚上要回去清炖。
泥泞的道路两旁是一排排茅屋，杀才们不时从茅屋里拎出一两个人来。都是半大孩子，一个个小脸蜡黄蜡黄的。看得出来，这年头强盗过得也不怎么样。
“他娘的，侯爷说了。美人鱼上半身是美女，你就拿这糊弄老子。”远处传来敖沧海暴怒的吼叫，接着便是钢刀切断骨头的声音。敖沧海的刀很快，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云玥紧走几步来到寨子中间，几十个人被围在中间。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两手缚在背后身子杵在地上。敖沧海的刀尖儿滴着血，人头早已经飞出老远。
“他娘的，不交出美人鱼。老子将你们这个鸟寨子屠光，剩下一只鸡一条狗都算老子没种！”敖沧海说着，便拎起一个六七岁的娃娃。血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似乎在考虑在哪里下刀。旁边的妇人狼一样扑过来，十根手指长得好像白骨精，还没到跟前人头便已经高高飞起。
挥手扇了扇刺鼻的血腥气，云玥踱到人群前面。敖沧海虽然暴虐，但好像平时也不这么杀人，难道自己给的压力太大，把这个变态挤压成了变态？
敖沧海满脸通红，眼珠子也通红。拎着小孩子，好像一个杀人魔王。锋利的马刀随手一拉，小小的脖子已经鲜血喷涌。半个脑袋已经和身子分了家。
血喷溅到云玥靴子上，接着是袍子下摆。沉浸在杀戮中的敖沧海这才发现，凶神恶煞的手下都成了鹌鹑。云玥正中凶悍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好像两道锥子，一只能扎到人的心里。
手中刀子不知道应不应该再拉下去，拽着的那少年好像离开水的鱼一样疯狂挣扎。或许此时他也好纠结，云玥还不如不出现给他一个痛快，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难受得紧！
“侯爷您跟小人来！”敖沧海喉头耸动，狂咽了几口唾沫之后，还是决定向云玥说点儿什么。
两名侍卫从旁边一间茅舍里抬出了一个铁皮箱子，打开箱子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儿扑鼻传来。
云玥看了一眼便震惊了，居然都是人手。有男人的，有女人的，还有的手只有掌心大小，明显就是婴儿的。终于明白为何敖沧海会如此暴躁愤怒，他有愤怒的理由。土匪的寨子，你指望他们奉公守法那是奢望。不过干出这种事情，也算是丧尽天良了。
“这就是你发怒的理由？”云玥捂着鼻子问道。这些人手都用细盐腌制过，虽然不腐败不过气味也着实难闻。
“不是！”敖沧海斩钉截铁地说道。
见云玥有些疑惑，连忙指着另外一口打开的箱子。一个怪模怪样，长得像猪屁股凸起的怪东西出现在云玥眼前。侧过脸来看，很像动画片里面的沙皮狗。
“他们说这东西就是您要找的美人鱼，属下知道自己脑子不够用。可他们也不能当我真傻，侯爷您说的不是这样的。”敖沧海此时的表情，比刚刚愤怒多了。
……儒艮，俗称海牛。据说这玩意有抱着幼崽在水里喂奶的习惯，不知所谓的家伙看了，便说这是海妖。不知何时，美人鱼的传说兴起。于是这种长着两个凸起，位置接近乳房的物种便被称为美人鱼。
云玥看了一眼便不再有兴趣，拿这东西糊弄自己。简直就是对智商的侮辱，干掉他们现在就干，老老少少都不放过。海盗，从古到今就他娘的没一只好鸟。
基因的威力远远逊于环境，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想学好太他娘的难了。云玥纵容了敖沧海的杀戮，为的便是能够救赎更多的生命。
身后传来钢刀砍进骨头的声音，那“咔嚓”“咔嚓”的声响直往脑门里面钻。原来屠杀，也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低着头，靴子不断在地上烦躁的踢着各种东西。从一只人的手到一颗小石子，全都没有放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排解出心中烦恼。有时候杀人也是救人，以前一直以为是屁话，没想到今天竟然一语成谶。
忽然，一个东西让云玥住了脚。阳光下这东西有些发白，还带着点黄色。上面密布着有规则的小坑，密密麻麻的很是整齐。玉米棒子，居然是玉米棒子。
等等，旁边那黑不溜球的东西是啥玩意。沾满了泥土，可绝对不是石头。土豆，居然是他娘的土豆。尽管已经发芽，但这东西是土豆绝对没有错。
云玥几乎要乐得蹦起来，别人不知道。云玥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有了这两样高产作物便可以养活成千上万的人口。中华大地从此再无饥饿之舆，这……这简直就是老天降下的奇迹，这东西现在不还是应该在大洋彼岸，由印加人玛雅人种植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一连串儿的问号，让云玥愣在当场。
“刀下留人！”云玥猛的转过身，对着正在行凶的手下厉声喝道。
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家伙被揪了过来，就在云玥愣神的功夫。跪在庄子中间那百十来人，已经被砍了二三十。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走在路上滑腻腻，每抬脚一席便会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
“这两样东西是哪来的，饶过你的性命！”云玥将玉米棒子与土豆递到了老家伙面前。土豆好说，虽然好像已经坏掉了。种在地里，应该还能长出新土豆来。玉米棒子可就难办了，光秃秃的棒子上一粒玉米都没有。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也不知道在太阳下晒了多久。如果这老家伙敢说是鸡吃了，云玥一定会抓住这里所有的鸡，挨个放血。
老头子很倔犟，吐了一口血吐沫，看了云玥嘴里发出夜枭一样“咯咯”笑声。“说了你就不杀我？哈哈哈！老夫活了五十有三，玩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杀过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够了，早就够了。你杀了我的儿孙，留老汉一人独活在世上，与死又有何异！”
这老货是个滚刀肉，刚才只不过看他年纪最大，才将他拉过来。果然，是找对了人。
“老家伙，招子放亮一些。这是……”云玥一摆手，阻止敖沧海再说下去。这老货连死都不怕，一个侯爷的名头似乎并不管用。
“老头儿，这里我说了算。我说让你生，你就生。我说让你死，你就得给老子死。谁生谁死，都得听老子一个人的。知道你不怕死，不过人这辈子最怕是不是死。按照我说，最怕的应该是半死不活才对。
想想看，将你的四肢砍掉腌在坛子里。这有个学名叫做人彘，这滋味儿您没尝过吧！我保证会让你酸爽到骨头缝儿里！还有你的那些子子孙孙，老子也会好好照顾。
我知道一种密宗的方法，可以完整的将人皮剥下来。就在人的脑门上开个口子，用水银顺着伤口倒进去。那人就会觉得奇痒无比，然后就会剧烈挣扎。越挣扎越痒，最后咻的一下自己就从皮里面脱出来。
告诉你个秘密，这样的人还能活三天。那个小子是你的孙子吧，不用狡辩看你关切的眼神儿老子就知道。老子准备拿他来实验一下，友情邀请你参观如何？”云玥说这些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个贵族合格的风范。和蔼可亲，面带笑容。
身旁的杀才们看着云玥的眼神有些古怪，身子不明显的后撤，第一次生出远离主子的念头。
那老汉长大了嘴，眼睛瞪得好像白内障患者。“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这样干会下地狱的！老夫就算是死了，也会在地下诅咒你不得好死。”
“知道你杀过很多人，我也杀过很多。就在前两个月，我让他们砍下了一万多颗脑袋。在魏国摞成了一座巨大的京观，足足有三丈高。你应该去看看，很壮观。我说的这些不是吓唬你，而是要告诉你。我迟早会下地狱，这与你的诅咒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我这样的根本上不了天堂，我们在那里没有朋友。
即便是到了地狱，你也注定被我欺负。没办法，老子钱多兄弟多。你能奈我何？不过，我这个人做事不会那样极端。
你看，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若是你的回答令我满意，并且让我达成目的。我会放过你，还有你的家人。并且让你们今后不再过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看看那些孩子面有菜色就知道，你们过得并不好。怎样？生存还是死亡，你自己选我不为难你。”
云玥站直了身子，似乎饶有情趣的盯着老头的孙子看。
“你说话算数？”老头儿脑袋上青筋直蹦，瞪着血红的眼睛问道。
“当然算数，老子就是靠面子过活。你问问他们，老子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敖沧海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云玥眼神不善便又开始摇头。待云玥转过去的时候，他也不知道究竟是点头还是摇头好。
“好，老夫便告诉你。反正，是死是活都在你手上。”那老头咬了咬牙，腰杆挺得倍儿直。
“去年，老夫的儿子跟着去做一票买卖。结果遇上风暴，将他们刮到一处无名小岛上。你手里拿的东西，便是我儿子带回来的。他们见这东西能吃，偏巧穿上又没吃食。便装了许多，没想到开始还好。吃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些人慢慢的都死了。最后，最后只有老夫的儿子一个人活着回来。也是脸色蜡黄没了人样子，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多。也没有恢复体力，成为废人一个。”
老头说完，便指了指远处一个跪在地上的汉子。由于身体羸弱跪在最后面，幸运的躲过刚才那一轮屠杀。
土豆这东西遇水便会发芽，吃了发芽的土豆还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云玥不关心那些海盗的命运，他关心的那座无名小岛。一定要上岛，将土豆和玉米弄回来。自己手里这个是泡过海水的，怪不得会这个样子。看起来，想做种子是不成了。
“老头，咱们做笔交易。只要你儿子能够带着我们去那无名小岛，我不但放了你。而且还会分发给你们大片土地，那样你们便可以自己耕种。不会再受到官军的围剿，还有同行的火并。我是大秦平凉侯，人们都叫我云侯。在大秦平凉，老子有数百里之地。还有数万属民，只要你跟了老子，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第27章 出海
云玥要出海的举动得到了所有人的大力阻拦，除了小白没人同意这位不靠谱的侯爷去未知的危险之地。
“侯爷，你要哪两种东西，属下就是拼了性命也要给您拿回来。您只要待上几天，俺去去就回。”敖沧海单膝跪地，就差拿着刀子死谏了。大海上风浪无常，他可承担不起失去云玥的后果。若是云玥有个什么闪失，那他也就不用活了。
“兄弟，想要什么派手下儿郎们去就成了。何必亲自冒险，咱三秦勇士上山敢与虎狼搏斗，可这海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头。风高浪急的，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你让哥哥可怎么交代。”王翦也急了，两军对阵面对千军万马都不会害怕的王翦，是真的害怕大海。云玥惊奇的发现，这位大秦名将居然不会游泳。而且异常晕水，见到气势磅礴的大海，自然要眩晕一下。
少司命就好多了，凤目寒霜温柔的小手趁着给云玥整理衣服的当口。捏着软肉拧了两圈儿，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紫了。
还是小白好啊，围着云玥不时用大头蹭蹭云玥的腿。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剩下的全都是……好人！
对于大家的关心，云玥很是感激。可无论怎么劝，云玥还是决定走一遭。没办法，指南针这东西除了自己谁都不会用。玉米这东西，出了自己也没人见过。就更不用说土里埋着的土豆了。
仇老汉的儿子，已经病得不成了。看肚子大的好像八个月的孕妇，一看就知道是肝腹水。这是吃了发霉的玉米，黄曲霉毒素作用到肝脏的症状。看样子，没有几天好活。指望他领着出海，还不如直接找阎王沟通比较好。
仇老汉说他知道那无名岛的位置，不管别人信不信，云玥选择性的信了。这年月所谓的出海，也不过就是沿着海岸线跑出个几十公里就算多的了。云玥不认为，树叶一样的小舢板能够扛得住大海的狂涛。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齐国远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个英雄。在云玥奉上两位极品魏国美人之后，齐大将军猩猩一样拍着胸脯：“云侯请放心，船的事情就包在小的身上。论起水军，咱齐国是这个。您就瞧好吧！”
齐国远没有撒谎，齐国水军的确是诸国之冠。第一是有钱，第二是有海。有钱就是任性，陆地上齐军战斗力羸弱不堪一击，就不行老子去海上发展？让老子发展个几年前，航空母舰都发展得出来。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运作的，两日之后便有三艘巨大的乌棚哨船被调了过来。
“云侯观我大齐水军，均为如何？”齐国远嘴角咧得好像蛤蟆，拍着胸脯向云玥吹嘘自家水军。
果然是不一样啊！云玥认为，坐这种船出海跟作死似乎没多大区别。这就是吹嘘的艨艟巨舰？论起个头，与后世二十匹马力的渔船差不了多少。不过比起海盗的小舢板是强多了！舰上水手三五个人，都是光着膀子穿着禆裤，身上的皮肤又黑又亮。好几位身上，都快长出鱼鳞了。一双大脚板，五个脚趾头分得很开，跟史莱姆似的。
“齐将军，就不能弄两条大舰？”对于这三艘船的个头，云玥有些打鼓。这玩意能出海几十公里？这小子不是想让自己去喂鱼吧……
“艨艟巨舟也不是没有，不过调动那东西，需要大王手令。若是云侯真想出海，可前往临淄与我家大王讨来。只是不知云侯要寻什么宝物，需要用上艨艟巨舟出海。”
云玥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齐将军，人才啊！如果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那就不要混了。潜规则做人，明规则做事。这王八蛋说得一套一套的，肚子却是一肚子坏水。总是想着套出云玥为什么出海，这货对云玥出海的目的地产生异常强烈的兴趣。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那座无人小岛，他娘的！老子找到的好东西，凭什么给你。
“只是出海游览而已，我们都是久居关中之人。这大海着实是没见过，如今出海游玩一番，也是兴之所至。这海上风浪大，大船会稳当许多。”云玥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一顿酒饭将齐国远和水手们都送了回去。
“侯爷，水手都送走了。谁开船啊！兄弟们都不会！”敖沧海见到云玥将水手都打发走了，赶忙询问。若是侯爷让他们开船，那可要了老命了。
“笨蛋，你家侯爷这次是要去寻宝。寻宝懂么？若是谁都知道了宝贝在哪里，那他娘的还是宝贝么。这三艘船将就着用了，没水手就在那些海盗里面挑就是。将他们的家口都能到咱们营中去，敢坏老子的事，让他们全家陪葬。”
“可是……侯爷……！”敖沧海还是不放心，别说拿这些海盗的全家陪葬。就算是拿整个齐国人陪葬，他都觉得不值。
“哪那么多废话，把老仇头找来。滚去办差！”云玥踹了敖沧海一脚，这货立刻消失不见。土匪抢劫一样，给那些海盗们搬家。
为了玉米土豆，老子也是拼了。这两样东西绝对值得老子拼命，平凉土地贫瘠还有许多沙地不能种植庄稼。土豆这东西就比较不错，沙地的土豆沙瓤的，比旱地里长出来的更加好吃。而且这东西产量大，只要有了这两样东西，整个西北……不是整个关中，都不会再有人饿肚子。
“侯爷！”仇老头弓着腰来到云玥面前，二话不说纳头便拜，花白头发几乎要杵进地里，他是真的害怕这位大秦侯爷。那天云玥说的话差点儿将他的屎尿吓出来，活了一辈子。居然才知道有这样杀人的方式，过去自己那些残忍的方法，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准备一下，明天带着你孙子跟我上船。早点儿把东西拿回来，早点儿去临淄。今后你们寨子里的人就跟着老子，有老子一口嚼股就差不了你们的。你看这几艘船可使得？”云玥指了指那三艘所谓的战舰，他娘的连撞角都没有也叫战舰？难道战国时候的造船工艺，真的就落后成这样？
“使得！使得！侯爷，这可比俺们的船强多了。可以载好多的食水，我家那小子若是有这样的巨舟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若是出海，这两天正好。刚刚过了台风季，海面上会平静个十天八天的。咱们若是一切顺利，有七天时间，定然可以走一个来回。不过，若是十天之内不回转。天气便是转遭，到时候可就是生死难料了。”
云玥差点儿晕倒，原来这些家伙还真拿这当巨舰。这老家伙当了一辈子海盗，海上的事情交给他还是没错的。把他孙子弄上船，就是一个人质。华夏人没有不在乎子嗣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后代代表着自己的优秀基因传承，老儿子大孙子。云玥觉得，手里必须得有这么一个人质。
船不大，出海的人就不能多。海盗里面精选出十人，仇老头带着孙子在云玥的船上。剩下的都分配到各船，敖沧海死活要跟着。这货是老人手，云玥点了点头。小白大头蹭过来，你也要出海？好吧，兄弟的情绪是要照顾的。
道了码头，少司命看也不看。飞身一纵便上了船，引得满堂喝彩。
“老大，您就别上去了。好歹得有个人看家不是！”云玥严正拒绝了王翦也要上船的提议。
刚出码头没一个时辰敖沧海就后悔了，扒着船帮吐得是一塌糊涂。虽说风浪不大，但左摇右晃起来绝对不是关中旱鸭子受得了的。
出乎云玥预料之外，少司命对这点摇摆非常适应。身子斜倚在一根绳子上，左摇右荡青丝随着海风飘舞，风浪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
仇老头将一盆血糊糊的东西倒进海里，云玥非常恐惧。生怕这老家伙将大白鲨引出来，想想电影里的镜头云玥便头皮发麻。这年头可不是大伙都喜欢吃鲨鱼鳍的年月，野生鲨鱼现在好像草原上的兔子般四处乱窜。短短一段路程，云玥就不止一次看到鲨鱼鳍。
“你不怕引来鲨鱼？”云玥好奇的问仇老头，用以确定这老家伙是不是想借鲨鱼的嘴干掉自己。
“侯爷！咱们船这么大，鲨鱼有什么好怕的。又撞不翻！”
“有的鲨鱼比咱们的船都大，怎么会撞不翻？”云玥再次想起大白鲨。觉得用手比划，不足以形容大小。只能用船来比喻！
“侯爷您还真是见多识广，一般那种大家伙都藏在深海里。等闲不来咱这浅滩，这些年老汉见过的鲨鱼，最大的也没有一丈长。都是小家伙，只是这东西肉太腥不好吃。”仇老头一边说，一边将一排挂着碎肉的鱼钩扔进海里。鱼钩个个都有巴掌大小，上面挂着块鲜红的肉。沉到水里，打个璇子便不见踪影。
云玥以前钓过鱼，钓鱼打窝，想必刚刚倒下去的就是鱼饵。果不其然，过不了多一会儿海面便沸腾起来。无数大大小小的各种鱼围着船帮打转，云玥清晰的看到两条一两米长的鲨鱼。不过从体型上看，应该还是属于幼崽。
仇老头抱着膀子作壁上观，似乎对底下的事情丝毫不关心。一双老眼紧闭，云玥发现这老家伙的耳朵会动。
水面越发的混乱，各种鱼混战在一起。除了少数几种，云玥都不认识。老仇的孙子小仇拿起一只梭镖，大喝一声便向下掷去。也不知道扎到了什么，海面上血红一片。只能看见水花不断翻滚，拇指粗的绳子正在快速向水中滑去。
“嘣”绳子被抻得笔直，压得船帮“吱吱呀呀”响个不停。见到小仇站在那里没办法，敖沧海长啸一声便拽住绳子。可刚刚抓住绳尾，人就被带了一个趔斜。若不是老仇捞得快，人就掉海里去了。
“敖爷！鱼在水里的力气比牛大，你拉不动。只能让船慢慢拖，拖得累了才能任由人拽上来。”
小仇翻翻白眼儿，露出鄙视的神情。敖沧海闹了个大红脸，一个马上驰骋的汉子，哪里知道海里的道道。不好意思的看看云玥，不过这货自打烧伤之后，脸一直就是红的倒也看不出脸红来。
果然，遛了一个多时辰。小仇一点点的收绳，收一段缠一段。当绳子收得差不多的时候，一条狰狞的鲨鱼赫然出现在船舷。看样子有两米多长，按照老仇的说法算是这片海域的老大级别选手。
小仇的身板还对付不了这家伙，老仇也不行。几个水手侍卫拿着钩杆将鲨鱼拉上来，敖沧海刚一上前便被这家伙咬住了小腿。幸亏穿着铠甲，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牙齿就头皮发麻。
一天两次被畜生弄得没脸，敖沧海着实是急了。抽出马刀，朝着那鲨鱼嘴里便捅下去。捅了几下，鱼没捅死还差点儿被狂怒的鲨鱼甩下船去。敖爷再次没脸！
老仇举着梭镖照着鲨鱼的脑门儿便是几下，结果刚才还愤怒不已的家伙彻底停止了抵抗。小仇欢叫一声，抽出小刀便将鲨鱼鳍割下来。原来这年头就知道吃鱼翅了啊！
午餐很丰盛，除了能吃到鱼翅羹。还能吃到老仇钓到的鲅鱼，头一次见到这么炖鲅鱼的。取出内脏，在海水里一涮。扔进锅里便开始炖，直到炖得鱼汤粘稠成冻。
云玥一尝之下果然是鲜美无比，至于没脸的敖沧海。只是吃了一口，便捞起一条鱼吃肘子一样的啃。就连一向有些挑剔的少司命，也破例吃了两大碗米饭。
日光西斜，云玥躺在甲板上。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远处是鸣叫的海鸥。火红的日头就挂在天边，正慢慢沉入海底，阳光并不刺眼。倒映在水中影子拉出老远，好一番夕阳红的景致。如此美景，可惜身边没有佳人陪伴。想起少司命，却发现这娘们儿居然窜上了桅杆。似乎也在欣赏天边的美景！

第28章 海妖
今晚没有月亮，整个海面黑得好像掉进了墨汁。耳朵里除了涛声什么都听不见，漆黑的场景给人以无限的压迫感。到了这时云玥才明白，原来人是如此的惧怕黑暗。
好在天穹上有点点繁星，躺在甲板上仰望着天空。那些星星一颗颗对着你眨眼，或许这便是天人感应，人在用最纯粹的感观与上天进行着交流。咸腥海风带着些温度，拂过身体好像少女的柔夷。盘身缠绕而过，非常舒服非常的令人遐想无限。
云玥大字型躺在甲板上，海上是没有蚊虫的。过了一夏天被蚊虫骚扰的日子，这种惬意十分难得。他准备闭上眼睛，好好享受一下海上飘零的生活。
晚餐就是那只鲨鱼，禁不住好奇心吃了两筷子。肉质有些粗，还有些腥。显然，老仇当了一辈子海盗。对吃鲨鱼，并不在行。
端回去回了锅，葱姜蒜放加进去驱除腥味儿。云玥还创造性的加入了大量的辣椒，辛辣味道受到船上众人的一致好评。海上湿气重，人人都好喝两口去湿气。为了答谢老仇的救命之恩，敖沧海慷慨的将自己那葫芦云家蒸酒贡献出来。老仇喝了一口，便对云家蒸酒大加赞赏。认为，这是无双佳酿。为了这一口，今后也跟定云侯跟脚。
云玥吃的不多，也没喝酒。船上带了一些蒸酒，魏武送回来的蒸酒不多。否则，敖沧海一定将船舱塞满才会罢休。
水手与云家侍卫都在吃吃喝喝，老仇与敖沧海抱着膀子胡说八道。
“老仇叔，您比俺老爹小不了几岁。叫您一声叔，那是应当应份的。您！打今儿起，就是俺老敖的叔叔。您孙子，就是俺兄弟。老弟，来，跟哥哥走一个。”
老仇头儿喝得满脸通红，刚刚他来了一个长鲸吸水，辛辣的云家蒸酒差点没把他呛死。
“大兄弟，咱哥俩的事情都好说。来，干了这碗酒咱哥俩插香拜把子。你今后，就是俺老仇的兄弟。老子跑海四十年，这片海上没人敢不给俺老仇面子，走哪儿，提俺老仇，好使！”老仇头将胸脯拍得“啪啪”响，干瘪的肋骨上留些几个巴掌印。
云玥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这他娘的论的什么辈儿。
“你的手下对你很忠心！”少司命居然横躺在一根绳子上，印象中似乎只有古墓派的小龙女这么睡觉。云玥对这种功夫很是佩服，可你也不能悬在老子头顶，耽误老子看星星。
“他们的命都是我捞回来的，都是一些龌蹉事。不想提，也不愿意提。看着他们好不容易让我有了些温暖，你不要来破坏这美好的情绪。做人嘛，看透不说透，说透不是好朋友。
敖沧海是想灌醉他们，让仇家爷俩就算是有心思报复也没辙。你看看那几个侍卫就知道，都是轻轻将酒水沾一沾唇便算了，只有敖沧海一个人猛喝。云家的酒，不是这个喝法儿。
告诉你个秘密，这是世界上其实没有傻子，如果你想找出来一个，绝对比登天还难。你当仇家爷俩和那两个水手真的好酒？他们是在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没有为寨子里报仇的意思。
现在麻烦你移开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我打不过你。又想非礼你，那样会死的比猪还难看，想必秦清也跟你说了要保护我。所以，为了本侯的安全着想，你还是不要耽误我看星星。”
云玥到现在也闹不清楚少司命的心思，说是想嫁入云家吧。这些日子又不对自己示好，说是不想嫁吧，偏偏有机会也不对自己下手。现在两人的关系好像保镖与雇主，只不过这是一个武功高强，绝顶漂亮的美女保镖。
美丽的脸庞不见了，云玥重新开始看星星。这种将脑袋放空的感觉很好，什么都不想可又似乎什么都想。眨眼睛的星星不断变化，一会儿变成父母的模样，有些模糊但感觉就是父母。一会儿又变成乌兰的模样，样子娇媚温柔比父母清晰一些，已经可以看清楚脸庞。
场景又一变，是绮梅。或者说是晓静，反正云玥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谁。或许她们本就是一个人，存在于不同空间。面貌清晰无比，眼角似乎还有泪痕。
“啊……！”云玥一下便惊醒过来，刚刚他也忘记了自己喊的是绮梅还是晓静。
海风在吹，星星在眨眼。天穹还是那么黑，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敖沧海与祖孙俩还是喝酒，只是舌头更加硬。侍卫们蹲在云玥身边不远处，黑夜里闪亮的眸子，很像猫头鹰。
“你做噩梦了？喊的是谁的名字，我没听清。”一方手帕递了过来，很香，女人香！
“不要鬼一样出现在我身后，不知道这海上人吓人会吓死人。”云玥对少司命颇有怨念，这娘们儿走路很像贞子，根本不带声音。很多时候，云玥都有一种她在飘的幻觉。
“杀人无数的云侯原来也有做噩梦的时候，你刚才的样子很像一个孩子。有意思，有意……”少司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递手帕的手屈指成抓，扣住云玥肩膀猛的一拉。云玥的身子好像一个充气娃娃一样，被拉到少司命脚下。
刚要张嘴询问，便觉得有一个黏糊糊的东西抽在自己刚刚的位置上。与此同时，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有落水声。
从声音听得出来，是云家侍卫。他们身上的铠甲有四十多斤，即便是郭晶晶穿上这副铠甲也只能沉底。
“钻进船舱里面去，是海妖！”黑暗中老仇头大声的喊着，舌头一点发硬的意思都没有。常年行走海上的海盗哪个不是酒鬼，即便是云家蒸酒看起来这老小子也能干一斤多。刚才的大舌头，纯粹是跟敖沧海对着忽悠。
甲板上响起一阵连滚带爬的声音，还有敖沧海大声喊叫云玥的声音。少司命抽出柳叶刀，两只眼睛鹰一样不断扫视。她才不信有什么海妖，就算是有也只能是死妖。
海面上忽然升起两盏巨灯，黑暗中好像一座灯塔。海面好像开锅一般的咆哮起来，引得空气中满是奇妙声波震得人脑浆子疼。
“海妖，是海妖！侯爷快进来！”黑暗中传来仇老头惊恐的喊声，看得出来这老头很惊恐，嗓子都喊劈了。
海上行走的人遇上海妖九死一生，据说这东西可以轻易弄翻一条船。甚至能将船拽到海底，能活着看到海妖并且活下来的人并不多。看起来，仇老头算是一个。
还他娘个蛋的妖，这明明就是一只大王乌贼。这玩意据说能够长到十八米高，每个吸盘就是洗脸盆大小。真正的海洋杀手，即便是大白鲨都惧怕三分。那两个灯塔一样的东西，分明就是这家伙的两只眼睛。看那比洗衣盆还大的眼睛就知道，这家伙的个头小不了。
又一个黏糊糊的东西从天而降，少司命也是个胆大的。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的神学家，她当然不会相信海妖这种无稽的东西。阴阳家从来都是讲究科学的学派，努力最求真理才是他们研究的方向。
手中柳叶刀好像闪电一般划过一道光弧，“哚”的一声深深嵌进了船板上。黑暗中，好像什么东西在甲板上扭来扭去。
海面上爆发出一阵惊天东西的吼叫，接着旁边的一条船上便有惨叫声传来。云玥甚至能够听到，木头爆裂的声音。黑暗中也看不见，不知道那条船究竟如何。
他娘的敢杀老子家将，云玥对大王乌贼的恐惧瞬间便被怒火取代。既然是生物就他娘的没有杀不了的：“敖沧海，给老子射那两个发光的东西。”
“不能啊侯爷！不能得罪海妖，不然咱们都回不去。求您了侯爷，放手吧。海妖吃饱了，就会走的。”船舱里传出仇老头近乎哀求的声音。
就在仇老头乞求的时候，敖沧海已经摘弓搭箭。刚刚落水的，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含恨出手的他左手推满月，右手抱婴孩。手指一送，一枝雕翎好似流星一般便射了出去。
那大王乌贼距离大船不过数十步远，云玥听到弓弦响的时候。箭已经射入了那大王乌贼的眼睛，接着便是第二箭。这是一枝上好弦的弩箭，云家护卫总是会准备好一具上好弦的弩箭。已经弄废了好几具弩箭，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黑暗中海面上咆哮连连，显然敖沧海的箭都命中了目标。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铁板也能凿出一个小窟窿。
有了带头的，便有跟风的。云家侍卫们纷纷摘弓搭箭，更有人扯着脖子喊，让大家都对着那对灯笼射。侯爷说那是海妖的眼睛，那就是海妖的眼睛，不是也是。
黑暗中那双巨大的眼睛，好像是羽箭吸引器。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便有七八枝箭射中了那两只眼睛。大王乌贼也受不了，咆哮一声便紧急下潜。那两只灯笼一眼的眼睛依旧明亮，不过这一次是在水底。
云玥扒着船舷看去，之间那两只灯笼在水底依然明亮。这大王乌贼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恨上了云玥一行人。巨大的身躯，居然溜到了船底下。
旁边一条船传出惊恐的叫声，“侯爷，海妖在撞船！”侍卫的声音几乎带着绝望，谁都知道掉到海里必然是个死。连尸首都找不到，现在不是在陆地上，打不过还可以跑。茫茫大海，想逃跑都是奢望。
海面上响起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声音，云玥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妈蛋的，这玩意在水里谁也不能把它怎么样。现在这家伙潜进去，弓箭已经奈何它不得。这可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
“侯爷，箭射到水里不管用。”敖沧海大声的喊。
“我他妈知道，用你说。”云玥抓着脑袋很想踢死这混蛋，老子又不是白痴？用你提醒？
沉闷的声响一下下好像砸在人心底，似乎心脏都跟着有节奏的跳动。“侯爷！船漏水了！侯爷救命啊！”另外一艘船上传出侍卫们绝望的喊叫声，有几声落水的声音。估计是海盗水手们准备跳水游到这艘船上来，可刚到水里便惊恐叫出声来。接着连泡都没冒，便被长长的触手拽进幽深的海底。
“侯爷，有蛇，有蛇顺着破口爬进来。啊……！那不是射，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砍它，砍啊！”海面上不断听到侍卫们的喊声，能够接着船上微弱的灯火，见到上面的人好像蚂蚁一样急得团团乱转。
那灯火距离海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逐渐的跟着海面平行，一个浪头打过来。盖过了最后一声惨叫，海面上似乎刹那间便宁静下来。
所有人脸色好像死人一样的白，少司命窜上桅杆顶上。不安的看着那艘已经沉没的战舰。这里的人都明白，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而且，船上的人，根本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因为这里是大海，是海妖的地盘。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盼望着这寂静永远持续下去。保持目前的状况就好……！
海面上很安静，海风吹过皮肤，带走刚刚渗出来的冷汗。可很快，冷汗再度渗出来。
“咚”船舱里面的一块船板向内凹陷了一下，所有人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咚”另外一块船板也向内凹陷了一下，“咚”“咚”“咚”……船底甲板不断被什么东西大力撞击着，每撞击一下。便会有大捧的海水涌进来。
开始船板只是弯曲一点儿，可随着撞击力度的加大。弯曲的程度也在加大，老仇头紧张的看着那些船板。只要有一块船板破碎，所有人就等着喂鱼吧！这该死的秦人侯爷，胆子怎么就这么大，海妖也是人能招惹得起的？
青色的天光逐渐发亮，水中的大王乌贼似乎失去耐心。撞击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云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所有人都等待着那声象征死亡的“咔嚓”声。
船舷旁翻起一道巨大的水花，“完了！”

第29章 惊魂一夜
敖沧海拎着马刀好像困在笼子里的怪兽，一边咆哮一边转圈儿。空有一身力气，却无计可施，满腔的无力感让这个家伙几乎发疯。
仇老头抱着孙子，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语。爷孙俩跪在舱里不住的磕头，估计是乞求什么神灵保护。他娘的杀了一辈子人的老海盗，哪个神灵瞎了眼才会保护他。
紧张的神色只在少司命脸上停留了一小会儿，便被微笑取代。
轻轻踱到云玥身边：“你摘下我的面纱，我却没有嫁你。贼老天整天闭着眼睛，任由恶人横行。却不想也有睁眼的时候，今天我的誓言一语成谶。天道恢恢，报应不爽。”
挂着微笑的脸庞，宝石一般明亮的眸子。如果生命还剩下最后五分钟你会做什么？少司命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云玥，脱衣服！
云玥怒火万丈，五分钟，你他娘的也太看不起老子。老子一向是半小时起，从不打折。
还没等云玥骂出声来，温热的唇已经压了上来。丁香一样的灵舌轻轻一撞，便破齿而入与云玥的舌头搅在一起。四周的一切喧嚣刹那间便消失不见，甚至那催命符一般的“咚”“咚”声，也似乎融化在空气中。
大王乌贼还是奋力拼搏，天快亮了必须在太阳出来前，将这些讨厌的臭虫干掉。巨木一样的触角，不停撞击在船舷上。刚刚将掉下来的几个人塞进嘴里，味道很不好总有硬硬的东西，尖锐的喙都对付不了。大王乌贼很讨厌这种感觉。
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吻得浑然忘我，忽然一头冰冷的海水兜头淋了下来。将两个人浇得好似落汤鸡一样，缠绵中的二人被迫分开。没办法，那苦涩的海水正一点点的往嘴里钻。
扒着船帮向外看，一头头巨大的鲸鱼出现在船舷不远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下完了。看那巨鲸的个头，似乎每一头都能将这艘船弄翻。完了！完了！原指望那海妖吃饱了就不再吃别人，这样船上总会活下来几个人。却没想到，海妖是个不吃独食儿的，居然还要请客。这么多的巨鲸，生存希望由九死一生，变成十死无生。说不定，这些巨鲸还会嫌弃那海妖小气，请客也不轻吃饱了。
只有云玥兴奋起来，抹香鲸是他娘的抹香鲸。在纪录片上看过这东西，巨大的脑袋，塞子形状的身子。就是这玩意，大王乌贼的克星，龙涎香的产出者。据说只有吃了大王乌贼的抹香鲸，才会产出龙涎香这样名贵的香料。
一把搂过少司命，对着粉红的脸蛋亲了两口。指着那些抹香鲸道：“有救了，咱们有救了！哈哈哈！老天不绝我云玥，老天不绝我啊！”搂着少司命的云玥又蹦又跳，所有人都以为侯爷吓得疯了。这种情况下，吓疯一两个也算是正常。
“咣当”一柄马刀掉在地上，侍卫们看向云玥的眼神无比哀伤。面对千万颗头颅面不改色的侯爷，居然被一群鱼吓疯了。侍卫们本以沉到谷底的心，现在已经可以看见岩浆了。
老仇头带着孙子祷告声更大了，磕头也更加频繁。殷虹的血，顺着两腮滴答滴答在船板上。此时此刻，他们还在乞求神灵的保佑。一向不信鬼神的云玥似乎也有些信了，或许真是这爷俩的祷告显灵，才招来的这些抹香鲸？
敖沧海忽然大声喊道：“你们听！撞船的声音不见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正在磕头的老仇头爷俩被一脚踹翻。果然，那令人心悸的“咚”“咚”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木船随着海浪，发出“嘎吱”“嘎吱”的申银声。
“海妖走了！海妖走了！”两世为人的感觉让八尺高的汉子哭得像月子里的娃娃，不管不顾的搂抱在一起基情四射。
仇老头嚎哭一声，便将蹦起来的孙子按倒在船板上，继续磕头。磕的更加响，更加卖力。
见到了抹香鲸，大王乌贼就知道大事不妙。一头十数米长的抹香鲸好像核潜艇一样悄无声息冲了过来，那大王乌贼也不示弱。眼见无法逃脱，立刻张牙舞爪的冲了过去。八根粗大的触角好像绳索一样将抹香鲸缠住，其中一根最粗大的攀上抹香鲸的脑袋深深插进换气孔。
脸盆一样大的吸盘将抹香鲸的皮肤切割开来，浓稠的鲜血好像浓雾一样在水中弥漫开来。大王乌贼有对付抹香鲸的经验，只要堵住它的换气孔再用力扒住抹香鲸的身子。再巨大的抹香鲸，也只能窒息而死。
那抹香鲸已经觉察不妙，身体疯狂的游动着。同时嘴里还在不停的发出求救的鸣叫，那大王乌贼刚刚吸住抹香鲸的身体，便觉得身子好像陀螺一样下潜。
周遭的海水由蓝色变成一望无际的漆黑，两只海兽好像游曳在墨汁里。猛然间，抹香鲸掉过头来，好像炮弹一样开始上浮。
云玥站在船舱里，扒着甲板向外观瞧。海面上寂静了很久，无声无息。似乎抹香鲸与大王乌贼都消失不见。
猛然间，海水好像趵突泉一样喷涌。接着那抹香鲸好像潜艇一样窜上水面，淡青色的天光之下，云玥赫然见到一只巨大的乌贼正趴在抹香鲸的脑袋上。那乌贼的眼睛上，赫然插着几支箭矢。
“海妖，是海妖！”老仇的孙子指着那巨大的大王乌贼，又蹦又跳的喊着。被老仇，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才安静下来。
大王无责发现自己错了，它的方法很适用与对付一头抹香鲸，却不适用于对付一群抹香鲸。而它的身旁，恰恰是一群抹香鲸。
这些海中的庞然大物开始聚拢起来，其中一头快速游动。身子直直的便向大王乌贼撞了过来，数十吨的庞然大物，撞起来水花四溅。
大王乌贼的软骨都差点被撞断了，受在重创的大王乌贼无力的松开了触手。随即便有一条抹香鲸冲过来，张开大嘴，一口便将那粗大的触手咬成两截。
没有任何悬念，抹香鲸好像会餐一样。很有秩序的在大王乌贼身上撕咬着，最先消失的便是长长的触手。接着是身子，海水搅成了一锅粥。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饕餮们会餐，真诚希望这些家伙吃饱了就走，别打自己主意。这艘船经不起这些大家伙的折腾，如果两头鲸鱼这样撞，一定会将木船撞成碎片。
小仇紧张的在船帮上啃，森森白牙硬是将船帮啃出一个豁口。嘴角被扎出了血，都不觉得疼。
如此海兽之间的大战，等闲人一辈子都难得见到一回。这次真是开眼了，就连少司命也瞪大了眼睛观看，一声不吱。
会餐结束了，大王乌贼被吃得毛干爪净，一块软骨都没有留下，就连那坚硬的喙都被抹香鲸吞进肚子里。
看着鲸群离去，所有人都瘫坐在船舱里。太他娘的紧张，太他娘的刺激了。过了许久，只听云玥幽幽地说道：“不是歇息的时候，继续开船！”
损失惨重！只能用损失惨重来形容，一艘船沉了，上面的人连个泡都没冒。云玥不认为，还有人活着的可能。另外一艘船没了半个船首，人死了三个。都是云家护卫，他们身上穿着沉重的铠甲，掉进水里没有游上来的可能。
云玥的坐舟还算好，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可水手只剩下仇家爷儿俩。整个船队的速度大受影响，船速只有先前的三分之二。
没了仇家爷俩，云玥只好亲自下钩子捕鱼。船舱里的空间有限，带的都是水和燃料。只准备出海七天，不然，云玥还会吩咐带一些水果。至于吃的，只能就地解决。
大海是无尽的宝藏，除了不能点火不能喝之外，吃食永远不用愁。这不，或许是海龙王觉得昨晚云侯过于惊吓。决定送云侯一些大礼！于是，天边便飞来一群鱼。
真的是飞来的，一群鱼好像青蛙一样跃出水面。接着好像鸟儿一样飞翔在天空，在完成了一次完美飞行之后，便落在水里，不一会儿便再次钻出水面。
真是好运气，头一次见此情景的敖沧海嘴巴张得老大。结果被一只飞鱼撞在脸上，顿时鼻孔窜血。现在，正拿着刀子疯狂砍杀路过的飞鱼。在云玥将他的马刀换成木板之后，成功率大大提高。
另外一条船上，杀才们也疯狂的挥动木板，袭击路过的飞鱼。后来干脆将木板插在甲板缝隙里，飞鱼会自己撞在上面然后被扔进船舱里。
丰厚的收获，让杀才们选择性忘记了昨夜惊魂。云玥亲自操刀，一条条肥美的飞鱼被洗干净扔进大锅里。不一会儿，香味便弥漫了整个甲板。另外一条船上也传来鱼香味儿，不过他们是在烧烤。
风浪有些大，两船根本不能靠帮。云玥这船侍卫多，那艘船上水手多。云玥灵机一动，命两船靠到最近。也就是几十步的距离，敖沧海张弓搭箭，将一根粗壮的绳子射了过去。
也就是加了偏心轮的强弓射程强劲，狼牙“哚”的一声钉在甲板上。立刻便有水手将绳子卷起栓在桅杆上，小仇拴上安全绳。滑竿搭上去，在所有人的注目中顺利到达对方的船。这一下杀才们信心大增，虽然风高浪急有些吓人。但八尺高的汉子，怎能被一个孩子比下去。
来来回回往返几趟，终于达到人员上的平衡。两艘船都达到了全速，奔向深海笔直的扎了下去。
好容易安顿下来，云玥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担惊受怕了一夜，现在困得直打晃儿。海面上的太阳好像高瓦数的灯泡，烤得人几乎要冒油。船舱里找个一堆干草，脑袋刚沾到草垛，鼾声便响了起来。
真是一个好觉，居然一丁点儿梦都没有做。劈风斩浪的木船，好像儿时的摇篮，让云玥睡得香甜无比。
再次醒来，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一抹天边晚霞尚未消退，红红的挂在那里美得让人窒息。
“看什么呢？”云玥见少司命抱着腿，好像小女生一样坐在甲板上。
船上很安静，少司命看着一截鱿鱼腿发呆。这是大王乌贼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件东西，足足有碗口那么粗，一米多长。
“你知道这是什么怪物对不对，它不是海妖！对不对？”少司命很孩子气的问道。云玥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话，以前都是被她强悍得不像话的功夫误导。这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忽略了她还是一个花季少女的事实。少女就应该做少女的事情，谈恋爱，吃小吃，看电影。
少司命谈恋爱的对象只能是自己，换成别人。手下一帮杀才绝对会让他们上演一出人鬼情未了。看电影就算了，大荧幕这东西现在还弄不出来。导演，演员，剧务，编剧一个不缺，可摄影机怎么整。就算是电，现在也弄不出来。难道你还指望将老天一个雷劈下来，供你看电影？
这两样儿不行，小吃还可以。就从铁板鱿鱼开始，没有啤酒只能拿蒸酒将就。
经历了生死好像什么事情都霍然开朗，以前什么事情没做，总觉得还有时间。可昨夜的经历告诉云玥，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最后五分钟的事情是必然，既然人家女孩儿要跟自己拍拖，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云玥自己都有点儿鄙视，以前的自己。说干就干，为了黎明前的那一吻。也为了，这份出生入死的情谊。
找了块铁板，又去甲板上拿了好些个柴碳。出发时，粮食没装多少。光顾着装水和柴碳了，昨夜一番闹腾，船舱里渗进了海水。许多柴碳被搬到甲板上晒干，此时却便宜了云玥。
浇上一些羊油，大王乌贼的爪子切成薄薄的鱿鱼片用竹签子串了。放在铁板上，“滋啦”一声，一阵白烟升起。随即，铁板鱿鱼的香味传遍整艘船。

第30章 荒岛丛林
买买提大叔一样的洒上辣椒面儿，这算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佐料。孜然这东西还不知道在哪里躺着，更不用说白糖等等那些各种稀奇古怪的调料。
第一次烤这种规模的鱿鱼触手，切一片就能串一串。少司命吃得满嘴通红，樱红的小舌头还不时伸出来，“嘶嘶哈哈”的凉凉。鼻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一看就知道被辣得不轻。
敖沧海吞咽着口水，烤鱿鱼的味道非常诱人。就连对海妖敬若神明的老仇爷俩，也都吸溜着鼻子向这边看。
老子要泡妞，用得着你们行注目礼？一会儿拉手打喯你们都看见了，老子今后还怎么混。不管怎么说，老子现在都是领导，不知道尊重一下领导隐私啊。
云玥带着无比的怨念，将鱿鱼须子剁了。扔给哈士奇一样的敖沧海，这货接过去抱着就跑。生怕云玥返回，往回要。
最后一丝清明天光里，云玥与少司命结伴而坐。不知不觉中，爪子搭上了美人的肩膀。船的另外一边，野狗抢食似的叫声不断传来。敖沧海叫骂的嗓门儿特别大，看起来战况激烈。
天穹再度黑暗下来，天气有些不好。远远飘来一片乌云，将整个天穹都笼罩住。看星星的浪漫愿望算是泡汤，云玥觉得老天爷似乎在与自己作对。不过没有丝毫办法，他还不是老天爷的对手。
老仇手里拿着一串鱿鱼，愣愣望着天空。伸手在舌头上蘸了一下，感受了海风的劲道。脸色变了变，对着云玥说道：“侯爷！今晚风浪可能会有些大，您还是赶紧回舱里。大家准备着器具准备舀水，老天保佑不要起大风。不然，整船人都得交代在这海上。”
云玥有些无奈，二三十米长的木船。昨天晚上刚刚遭遇怪兽，今天又要遭遇狂风。想弄点好东西还真是困难，难道老天爷真的见不得咱们华夏族好？好东西都放到美洲大陆还不算，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传到东土。路上还阻三阻四！
指着老天爷一顿咒骂，吓得老仇头磕头带作揖，想将这位祖宗请进舱里去。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云玥的咒骂，“咔嚓！”一声惊雷划破天际。蓝色的电弧分出许多个枝杈，瞬间在漆黑的天幕中炸开。接着又是一道紫色的闪电，让天地之间光芒大盛。黄豆粒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砸在海面上。
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翻卷的海浪将木船一会推到山巅，一会又砸向谷底。有几次，船几乎就是九十度的直立起来。只要再倾斜一点儿，就会被海浪深深的砸进海里去。
敖沧海和两个侍卫将绳子拴在腰上，站在仓门口不断接过低下递上来的木桶。海水倒灌的厉害，没有抽水机只能人工往外舀水。总算是理解了大海先行者的艰辛，云玥觉得自己的两条膀子都要断掉。可海水还是不停的灌进来，好几次云玥都觉得自己再也举不起下一桶水。可水桶装满时，仍旧咬着牙举过头顶，递给上面的敖沧海。
真期望这王八蛋倒水的动作再慢一点儿，可他娘的这货偏偏奇快无比的将水倒进大海。水桶冲天而降，蹦出的水花浇了云玥一身。
就这，老仇头还说是老天保佑。风浪不够大，不然一船人早就喂了鱼。
果真如老仇所言，暴风雨不算大。到了天明十分便逐渐收歇，所有人都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太难受了。敖沧海他们早将铠甲卸下来，四仰八叉的躺在船尾。至于船头甲板，被少司命与云玥占据。
旁边那艘船也是惨不忍睹，半拉桅杆都不见了。水手被海浪卷走了一个，没人想着去搭救。也没人想要问他的下落，想知道还是去问海龙王比较好。拖着半残废的船走不快，云玥非常担心回来的时候再遇到风暴。人的运气是有限的，用完了便不会再有。对于能够战胜下一次风暴，成功返航。云玥似乎没有多少信心。
航行了三天，第四天下午总算是见到了一座很大的小岛。云玥记忆中，黄海似乎没有这么大的岛，难道自己是到了朝鲜，又或者是东瀛？按照路程来推算，似乎又不像。这年月的木船，可不是后世的机动船。航速满的吓人，三天跑下来，也就几十公里的样子。
“侯爷，您看。这便是那座小岛，您的要两样东西就是产自那座岛上。”老仇头手指哆嗦着指着小岛，经历了九死一生才算见到目的地，不激动一把都对不起自己。
云玥从怀里掏出望远镜观瞧，这是一座植被非常茂密的大岛。看样子，足足有十几公里长。岛边的悬崖上，住着数不尽的各种鸟禽。不时有一群群鸟儿起飞，也有许多鸟儿降落。一种不知名的鸟，在天上飞着飞着，便好像俯冲轰炸机一样俯冲扎入海里。不多时，便嘴里叼着鱼儿重新翱翔蓝天。
努力在地图上搜寻，就是没有这岛子的踪迹。按理说，如此大的岛不应该在历史上籍籍无名。为何没有一点儿记载？云玥只能用时空错乱，来解释这座岛屿的出现。
岛屿边上有一股暗流，饶是仇老头操刀，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靠近岛屿。早就被摇摇晃晃海上生活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敖沧海，迫不及待的便要跳下船去。今天晚上，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在海上飘着了。
“回来！”云玥喝止了敖沧海，最后一点天光下岛上墨绿色的森林很是诡异。既然这岛子地图上没有，说不定还会出什么离奇的事情。自己是来找种子，活人无数的善事。又不是摸金校尉，半夜里鸡鸣狗盗的鬼吹灯。
“你知道那岛子上有什么？如果有比海妖还厉害的存在，本侯也跟着你去送死？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船上，要上岸明天早上再上去。”被云玥如此训斥，敖沧海也不敢违逆。尽管心里不愿意，也只能待在船上。只是焦躁的好像笼子里的老虎，围着船不住的转圈儿。
云玥不理会这个被大海折磨得要疯了的家伙，满满倒了一大锅豆油在锅里。小仇用网子在附近捞了一大筐小螃蟹，每一个只有手指盖大小。密密麻麻的爬了一盆，少司命有些惊恐的躲到了云玥身后，这是记忆中她第一次流露出女儿家正常的恐惧来。
小时候去塘沽，记得渤海湾里有这玩意，当地人叫这东西做渤海艄。用油炸了，拌上一些盐嚼在嘴里脆生生的，是下酒的最好佳肴。今天弄到这东西，怎能不在美人面前显摆一下。
滚热的油锅冒着青烟，一锅小螃蟹放进去便是油花翻涌。烦躁的敖沧海再度变身哈士奇，跑到云玥身旁等着云玥将炸螃蟹了，自己分一杯羹。
抓起一把盐，随意洒在盆里的炸螃蟹上。上下掂几下，便算是齐活。用勺子挖了一勺，嚼在嘴里“嘎支支”的很是美味。
敖沧海看着云玥的样子，喉头耸动。掏出勺子也吃了一勺儿，眼睛一亮便下勺子猛刨。
又挖了一勺，刚要往少司命嘴里送。云玥猛得瞪大双眼，一下便将少司命拉到一边。端起油锅，没头没脑的便向船下抛去。
船舷处立刻响起牛吼一样声响，紧接着便是水花四溅。样子跟海妖来袭那天好像差不了多少，敖沧海第一个抽出马刀冲了过去。不过眼睛立刻便直了，“侯爷！好大的一头蛟。”
云玥当然知道，刚才就是见到了灯泡似的眼睛，这才发现这只鳄鱼。黑暗中，这家伙居然悄无声息的趴到了船舷边上。就等着一次突袭，猎获今天的晚餐。
也怪这家伙倒霉，那滚烫的油锅扔下来。这家伙居然整个吞了下去，现在烫得在海水里乱翻。一会儿是满是凸起的脊背，一会儿又是白白柔软的肚子。这家伙足足有六七米长，咸水鳄里面这也算是大个的。
一锅热油吞进嘴里，这可不是说笑的。饶是这鳄鱼铜皮铁骨，也不能抵抗得住这高温热油。
扑腾了一盏茶十分，这咸水鳄终于不动了。云玥脑门儿上已经渗出了一脑袋密密麻麻的汗珠！
“老仇头，起锚转舵咱们回海上！”近海是待不成了，已经出现了一条六米的。万一这只是家里的小字辈，您给干掉了，家大人不让那可怎么整。既然能够出现一座无名小岛，再弄出一条史前巨鳄，似乎也说得通。这船才多大，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在云玥的催促下，老仇头以最快的速度起锚扬帆。事实上不用云玥狗撵兔子的催，老仇头也是用着最快的速度。作为常年水上讨生活的加护，他可知道这蛟的厉害。巨大的尾巴只要一甩，等闲舢板便树叶儿一样的倾覆。至于上面的人……就从未见一个活着回来的。
倒是有胆大的家伙干掉了蛟，从肚子里掏出类似人骨的东西。老仇头也暗自佩服云玥这位衰神，这辈子走海碰到的厉害东西，跟着这位云侯爷走一趟，怕是都要碰个全。海妖，巨鲸，如今又出现了蛟，老命说不得就得和这侯爷陪在这趟买卖上。
已经上是贼船的老仇头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云玥同舟共济。不过云玥知道，再猛的咸水鳄一般也不会往深海里面跑。大多都是在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觅食，因为远处有更猛的鲨鱼。
胆战心惊的度过了一个晚上，天可怜见终于没有遇上什么变态的大白鲨。天刚蒙蒙亮，太阳没出来。木船再度拔锚起航，向着远处的小岛开了过去。
海上的日出非常美，云玥看了几天都没看够。那种没有建筑物遮挡的日出，有一种震撼人心的魅力。太阳还没出来，彩霞已经遍布漫天。一轮红日好像顽皮的孩子，一点点儿的露出头来。跃出海面那一刹那好像是跳起来，火红的太阳就那么和海水分离。天地间立刻光芒大盛，三足金乌用光和热证明了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沙滩上就趴了许多张着大嘴朝拜的家伙，一个个面目狰狞。个头比昨天那只大的不是一条两条，这种豪华阵容老仇头都要吓堆了。
找了一个没有鳄鱼的地方落脚，留下几个人看船。当然，云玥会将老仇头爷孙带着，他可不想回来时船不见了，自己在这岛上做野人。
这座很大，非常大。随随便便一棵大树，便有十几米高。岛中心的似乎更加茂盛，天知道这些树到底长了多少年。
云玥给每个人发了图样，现在是九月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玉米这东西已经成熟。至于土豆，云玥并不担心。这玩意好像不怎么挑时候，只要有足够的光和热就能生长，很期待弄一个百十斤的土豆王回来。或许这种变态家伙的后代，会高产一些。
尽管阳光普照，但黑黝黝的森林仍然像洪荒巨兽的大嘴。一排排巨木便好像是牙齿一般，随时准备吞噬进入的一切。
少司命武功高强身手敏捷，简直就是探路的不二人选。却没想到，一向彪悍的少司命居然小鸟依人起来。站在云玥身后不肯动窝儿，还玉葱一样的手指指着敖沧海，友情推荐武功盖世的敖大将军作为探路先锋。
云玥心中有些感动，高兴的同时又有些郁闷，少司命这是怕有危险的时候不再自己身边，不能保护自己。他娘的，自己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居然让一个姑娘保护。
敖大将军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紧了紧束甲丝绦。一挥手，便有四个汉字跟着走进了森林。
一进入森林，光线立刻黯淡下来。阳光被巨木阻挡射不进来，海风的咸腥似乎也吹不进来。地上的树叶有一尺厚，踩在上面好像踩着席梦思床垫。
到处都充满了腐败的味道，有树叶的，有动物的，或者还有些别的。反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非常难闻，而且是顺着鼻孔往里灌。云玥本能的觉得这地方有危险！非常危险！

第31章 土豆！土豆！
果然，连半里地都没走上。敖沧海便传来警讯，云玥按照敖沧海的指示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老天爷！这是神马！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的蛋，比恐龙蛋都要大。能吓得出来这么大的蛋，莫非的传说中的哥斯拉？如果真有那玩意，云玥觉得明天早晨的太阳距离自己已经很遥远了。
“快走！你们这帮傻子，快走！快走！”云玥疯了一样驱赶着这帮二百五，不管这是什么蛋，都他娘的不是好蛋。快点儿离开，这才是正经。母的显然已经出去觅食，如果等母的回来。这二十几个人，绝对不够哥斯拉一顿吃的，霸王龙也不够。
没了命的狂奔，云玥真不知道这林子里究竟还能有啥了。脚下的路非常崎岖，很多坡陡的只能手脚并用的爬。还有一股股潮湿的味道在云玥的鼻子前环绕。腐烂的数枝还有动物尸体粪便的味道，热带丛林谷地里面低气压的味道，雾气的味道反正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味道。
还有就是口渴，丛林里行走是十分耗费体力的事，体力是走平常山路的几倍也不止。不要说崎岖不崎岖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路。也许脚下的路是几十甚至几百年都没有人走过的路。更有可能的是，根本就没人走过，连猴子都没有。
本来热带雨林就潮湿，加上这里又是谷地。空气几乎是不流动的。很快喘气变的不那么容易了。开始还好，但是跑的久了，好象肺子里都是这种动植物腐败的味道。
很快云玥便觉得口干的冒烟，身上湿漉漉的，但是嘴唇干的要命。开始他还用舌头添着嘴唇，可是到了后来，连舌头也没有了水分。
第一个摔倒在地的不是云玥，而是老仇头。老家伙都六十多了，跟着自己兔子一样的跑也着实难为了他。
“停！都停下！休息！休息！敖沧海，你安排人警戒！”其实不用云玥吩咐，敖沧海已经吩咐人警戒。这是云家行军的规矩，行必有斥候，宿必有值哨。
“侯爷！那玩意是个啥？很危险？我怎么感觉那玩意好像是蛋，什么东西能下这么大的蛋！”敖沧海这夯货，估计还没明白过来那巨蛋的可怕。真该给他讲一点儿后世的科幻电影，或许这夯货会对这丛林多一些敬畏。
“还说，你想想能下这么大的蛋。那东西得有多大，你这一百多斤都不够人家塞牙缝儿的。以后看见东西长点心眼儿，这是要命的事情。我感觉这片林子里到处都是危机，奶奶的为了种子，老子也是拼了！”云玥抱着水袋呡了一口水，不禁是沙漠里会消耗大量的水，丛林里一样会。在林子里渴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休息了好一会儿，一行人战战兢兢的开始行军。没有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不过云玥还是长了个心眼儿，林子里长不出玉米这晚东西的，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阳光与资源都被参天巨木占领，没有玉米这样低矮植物的生存空间。只有找到林间空地，又或者是山岗一类的地方，才会有玉米这东西。至于土豆，那就是个逮个缝就能生存的家伙。
云玥也真是开了眼，这林子里还真是保持了生物多样性。獐子，猴子，山猪，还有那种长着很大角的麋鹿都有。这玩意老在外国电影里看见，活的还真是第一回见。印象里，这玩意不是应该在欧洲或者是美洲的森林的逛游，怎么跑这来了。
一只金钱豹从前面“嗖”一下窜过去，对云玥一行看都没看。把云玥吓了一跳，这动作比小白敏捷多了。下一幕更加令云玥崩溃，一只黑眼圈儿的国宝正在张牙舞爪追杀金钱豹。老天爷，这东西不是应该关在玻璃房子里，整天吃啃竹子以卖萌为生的么？
再走下去，什么金丝猴，什么小熊猫，当一群大象出现在云玥视线里的时候，云侯爷落荒而逃。现在就是有一头斑斓猛虎出现在眼前，云玥也不会感觉到奇怪。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巨大动物园！
有瀑布！这让云玥欣喜不已，荒岛上居然还有瀑布。虽然没有黄果树那样雄奇壮美，不过也有十几二十米的落差。银丝悬挂水汽蒸腾，轰鸣声十里可闻。
远远的看到瀑布，所有人都好像扎了鸡血似的。水囊早已经瘪了，严重脱水的人们现在就想将脑袋扎进水里，饱饱的喝个够本。
来去如飞轻功盖世的少司命自然冲在最前边儿，拎着藤条从这棵树荡到那棵树，不一会便飞出老远，跟人猿泰山似的。
瀑布下面是一座水潭，占地足足有上百亩。看着跟一座湖泊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这岛子究竟有多大。居然会有这么大一座淡水湖，这不科学。可今天看到的，又有几样是科学的。他娘的亚洲象早就在秦岭以北绝种，怎么这岛子上又钻出来。难道说，这是诺亚方舟或者是世外桃源？
顾不得想那么多，云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张开大嘴，不停的往嘴里面灌，清凉的湖水不断滋润着干裂的嘴唇，嘶哑的嗓子以及快要冒烟的肺。
一群人好像沙漠里见到绿洲的骆驼，裂开大嘴灌个没完没了。直到一个个撑得打水嗝都能喷出一股水来，这才算罢休。
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摸着滚瓜溜圆的肚子。随着呼吸，甚至能听到肚子里咕噜咕噜的水声。
“撑死老子了，他娘的这辈子都没觉得水居然有这么好喝。”敖沧海好像一个大号甲鱼一样躺在沙滩上，嘴里念经似的嘟囔。没人理会他，森林里其实最缺少的就是阳光。密集的树冠，遮蔽了绝大多数的光线。对于植物来说，光线也是资源。自己多照一点，就能让别的家伙少照一点。丛林法则深刻诠释了，竞争无处不在的道理。
少司命的头枕在云玥的胳膊上，闭着眼睛享受美好的阳光。云玥侧过头，便可以看见天鹅一样修长的脖颈。百里透着粉红，高耸的胸脯一起一伏。刚刚喝水喝得太过奔放，打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将玲珑曲线勾勒得更加婀娜，非常有看头。
即便身处如此场景，也挡不住云玥那可悸动的心。那天晚上的一吻，让两人的关系已经没了隔阂。若不是船上空间狭小，说不定事儿都办了。
“回到平凉便娶你过门儿。云家人都很好，奶奶有些执拗，但对晚辈最是关爱。我也没什么大志向，带你们在平凉好好过富足日子。好好的做一个富家翁，平平安安过这辈子就好。咱们离咸阳城远远的，有了你们谁还愿意跟他们尔虞我诈！
到时候，咱们生一堆孩子。一个个小人围前围后叫你娘亲，这才是过日子。”云玥无限留恋平静的生活，这趟出来太累了。杀人杀到手抽筋，为了弄点粮食种子，差点儿被乌贼给吃了。这都是为了什么？天下人吃不饱饭关老子屁事，老子一家老小不挨饿就行，如果不是已经行至半路。云玥说不得就要打道回府，拜过齐王之后就直接回家。老子躲在平凉不出来，吕不韦也好，咸阳城里的那些恨自己的人也好，你们能奈我何！
不知不觉便将少司命搂进了怀里，鼻尖杵着她的秀发，深深吸一口气……一股馊臭味吧扑鼻而来。
雨水汗水加上海水，少司命的脑袋早就馊了，再漂亮的美女几天不洗头味道也好闻不到哪里去。
“跟你生一堆孩子，你当我是猪啊！”少司命拳头敲鼓一样擂在云玥胸口，云玥坏笑着抓住她的双手，大手在胸脯上摸了一把之后，笑得更坏了。知道少司命没生气，不然现在自己应该趴在地上吐血，哪还有力气在这吃她豆腐。
小两口正在亲亲我我，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寂静。两人匆忙回头，眼睛顿时瞪得铜铃一般大小。一只碗口粗的蟒蛇，将用身子卷了一名水手，死命往水里拖。少司命还没有动，敖沧海已经操刀子冲上去。估计他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蟒蛇，意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生怕一个弄不好砍伤了那水手。
少司命一个纵身飞掠过去，抢过敖沧海手中的刀。寒芒一闪，那蟒蛇的大头便没了半边。脑袋虽然没了，可蛇身子好像缠的越发紧了。那水手额头青紫色，连红得有些发黑。隔了老远，云玥都能听见他身上骨头发出的“嘎巴”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好像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响。那水手张开大嘴，鲜血喷涌如泉水。肚子里不知道是什么内脏也被挤了出来，看起来凄惨可怖之极，小仇当场就吐了，云玥吓得都不敢直视。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蟒蛇的身子斩成十七八块，可那水手已经没了呼吸。一路上总是死人，大家伙都有些不忍。
“找个地方埋了吧！入土为安，或许他是第一个埋在这片土地的华夏人。”云玥无奈的吩咐道。海上死的人就算了，人死在陆地上。怎么都得让死者有个安宁，云玥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些水手。虽然他们是海盗，或许最该万死。可毕竟是自己带他们出来，若不是贪图玉米种子与土豆，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老仇头跪倒在尸体前，嘴里念诵着什么。云玥听不明白，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搞明白这老家伙的信仰。
战国年月的神仙谱系似乎与后世不大相同，释迦牟尼燃灯古佛自然是没有的。元始天尊太上老君这些大碗也见不到。虽然也有地狱来生之类的传说，但神仙却是五花八门。有些很富有地域特色，少司命说他们哪里就崇拜熊猫。刚刚见到追杀豹子的家伙，差一点就膜拜一下。
没有棺木，云玥脱下自己的外袍给这不知名的水手盖上。两个侍卫砍了些树枝，做了副简易担架往旁边一块地走去。老仇头已经领着孙子在那里挖坑。
死了人，队伍里再没了打闹欢笑。气氛无比压抑，有些还沉浸在刚才的血案之中无法自拔。
“侯爷！侯爷！快来看！”一个去埋尸体的侍卫拼命摇晃这胳膊跑过来，喊声大得吓人。或许是太过兴奋，快到云玥身前，这货脚下一个趔斜，人便趴在沙滩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云玥脚下。
拾起来一看，云玥大喜过望。土豆，居然土豆！上面沾满了沙土，仔细将沙土拂去，真他娘的是土豆，还是沙地里长出来的，蒸熟了一定很好吃。
“哪里弄来的，快带我去！”云玥拎起那侍卫，大家一起向埋尸的地方涌了过去。
地上密密麻麻摆了六七十个土豆，老仇头好像大号土拨鼠似的，仍不断从地里往外刨。最大个的有羊头大小，小仇抱在手里嘿嘿傻笑，浑不在意手上还沾着鲜血。
云玥发现，这里面不但有黄皮的土豆。居然还有红皮的红薯，俗称叫做地瓜。长得奇形怪状的，不过很甜。云玥还记得一道著名的女士菜叫做拔丝地瓜，每次跟女士下馆子，拔丝地瓜与锅包肉都是必点。
老仇终于失去挖掘的兴趣，这东西太多。真不明白侯爷为啥拿这东西当做宝贝，看不出有个啥好来。黑乎乎的，擦干净咬一口，有些涩，不好吃。
“老敖，你打头獐鹿什么的回来。今天侯爷给你们做土豆炖肉吃！”云玥脑袋乐开了花，无论是找得到找不到玉米。找到这土豆就是巨大胜利，庆祝一下的确应该庆祝一下。几年没有吃过土豆，以前不当这是好东西，百十块钱就能买一麻袋。这长久不吃，还真有些馋得慌。
“好嘞！二郎们，打猎去。”敖沧海操起弓就走，刚刚路上他可是看到了不少獐子野鹿，手早已经发痒。听说侯爷要亲自下厨，立刻乐得后脑勺开花。谁不知道，侯爷一手易牙的本事纵横邯郸咸阳无敌手。就连太后吃了，都说好。

第32章 棕熊
侯爷亲自下厨，让这些家伙焕发了极大热情。一个时辰不到，杀才们便打了两只獐子回来，敖沧海的猎物最大。是一头长了角的公鹿，身材雄壮气势逼人。只是剥皮的时候，云侯拿走了鹿鞭，让敖沧海郁闷不已。男人嘛……你懂的！
獐子肉有些粗，味道很像牛肉。在砂锅里炖得稀烂，土豆早用湖水掏去淀粉，跟着獐子肉一块炖，放进辣椒再洒上一把野葱。这滋味儿，神仙闻见了也要晃三晃。
云玥拿着汤勺舀起一块土豆，吹了吹之后便放进嘴里。入口绵软起沙，那种有东西在牙齿与舌头间若有若无的感觉，简直能让人发狂。原来土豆这玩意他娘的这么好吃！一副幸福的表情，瞬间爬满了云玥的脸。
“你也尝尝！”好东西需要分享，少司命就是一个分享的好对象，挖了一勺喂进樱唇。不知道她尝出了什么滋味儿，反正夺过勺子便开始在锅里猛捞。
“咕嘟……！”敖沧海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吓人。
“又没有不让你们吃，到了这荒僻之地还将什么礼数。吃饱了肚子，赶紧回程才是正理。那鹿带着，咱们上船吃。回去还有三四天水路要赶。”
“谢……！”侯爷俩字到底被土豆烫了回去，杀才们一个个吃得都没了人形。老仇闭着眼睛咀嚼一脸的享受，小仇被烫得时不时需要把舌头伸出来凉凉。云玥只尝了几口，一大锅土豆炖獐子肉便不见了踪影。
几个杀才立刻又去剁肉削土豆，准备再来一锅。刚才吃的半饥半饱，在野外不吃饱了可不成，下顿饭在哪里还不知道。
“侯爷！侯爷！您看，这是不是您要的东西。”云家厨子进林子里解手，回来时候跑得好像三岁小孩。那双小短腿一个劲儿的倒蹬，跑到云玥面前献宝一样将手里的东西双手奉上。
云玥很想跪下来，好好感谢下老天爷的八辈祖宗。今天的运气好到极致，居然玉米这东西也找到了。不过这棒就算了，这货刚摸完老二，肯定没有洗手。
拉着少司命便往厨子来的地方跑，敖沧海连忙扔了勺子跟在后面。
玉米数量没有想象的多，只有二三十株的样子。不过每一株上，都结着好大的苞米棒子。云玥掰下来一棒，三两下便扒去外皮。露出一排排嫩黄色的玉米粒，揩下一颗放在嘴里咀嚼。玉米，是玉米。真他娘的是玉米，老天爷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锅子的数量有限，篝火的数量可以无限。整个下午，湖边都充满了欢笑与烤玉米的味道。
“真想就在这里终老！”少司命腻在云玥的怀里，看着吃饱喝足的杀才们在那里将玉米土豆装进麻袋打包。
“如果没有平凉的亲人，我也想在这个无忧无虑的世界里终老。虽然平凡，却很简单。人这辈子，最难得的就是简单。从小我们生活在简单当中，饿了吃困了睡。谁跟你一起玩，那就是朋友。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世界越来越复杂……！”云玥似乎很有感触，往篝火里再扔了一块干柴。不为了取暖，存粹就是玩。
“侯爷，可以走了。”敖沧海过来禀报，看着西斜的日头云玥决定出发。这森林庞大，食草动物丰富。鬼知道会有什么食肉动物，虽然人类是食物链中最顶端的存在，可对于未知的森林，云玥还是充满敬畏之心。
一行人开始往回赶，云玥特地避开了那有恐龙蛋的地方。不知道那是什么动物的蛋，不过还是不靠近为妙。说不定会碰见母暴龙，到时候食物链顶端就会变成食物链的最后一环。或许在龙粪里面，还能找出几副云家铠甲。
“知道么？有了这两样东西，平凉日后再无饥饿之忧。即便是最贫瘠的土地，也能够长出粮食出来。现在平凉都是在外面收购粮食，补充军需不足。有了这土豆和玉米，咱们平凉就可以自给自足，不必再受他人羁绊，我靠……”云玥正唾沫横飞的跟少司命说话，冷不防前方的一名侍卫身子居然横飞起来。
云玥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飞起来的侍卫还在狂喷鲜血。一株巨木的后面，忽然钻出了一只棕熊。
这头熊站起来足足有三米高，看上去像一个巨人。云玥估计体重怎么也在一千斤以上，浑身金色鬃毛一抖，一声震天彻底的熊吼便响彻整个森林。
“妈的，这玩意不是应该在美洲么？”云玥几乎被吓懵了，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岛。不但有美洲的土豆，玉米，红薯，连他娘的美洲棕熊都有。这玩意能长到，一千公斤以上。而且极有耐力，能以时速近六十公里的速度奔跑数公里之远。
想象一下，一个体重一吨的庞然大物，以时速六十公里的速度向你冲过来。这场面，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保护侯爷！”敖沧海张弓搭箭，一箭便射到了那棕熊的前胸。箭簇射穿了棕熊的毛皮，却射不穿那肥厚的脂肪。反而让棕熊更加愤怒，反手一巴掌又抽飞了一名侍卫。
“不要恋战，走啊！顺着风跑。”云玥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人力已经无能为力，能赶紧跑掉。当初教官教授野外生存的时候说过，遇到熊类必需顺风跑。棕熊眼窝上面有两丛软毛，迎着风跑软毛被吹开。熊的视线良好，十有八九你会跑不过它。顺着风跑，那软毛就会垂在眼前。无论熊如何跑，都会被遮挡视线。
少司命劈手从侍卫手中躲过弓箭，拉着藤条左右荡了两下。便荡到一棵树上，拉弓满月几乎一气呵成。那羽箭好像长了眼睛一下，“噗”的一声便射入棕熊的眼窝儿。
“嗷……！”棕熊狂暴的怒吼一声，一巴掌居然将身旁的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拍断。看清楚树上的少司命后，狂暴的冲过去。
“嗖……！”又一枝羽箭射向棕熊，这家伙也是学得乖了。居然知道拿它那肥厚的爪子，将羽箭拍开。两千斤总的家伙，居然颇为灵活。
眼见棕熊即将冲到眼前，少司命赶忙抓住一根藤条荡开。敖沧海暗骂自己太蠢，居然不知道射眼睛。这么大的家伙，即便被射成豪猪也不怕。可眼睛，你总没有坚实的毛皮覆盖吧。
趁着那棕熊追杀少司命，敖沧海摘弓搭箭，一箭便射向棕熊的脑袋。侍卫们此时也反应过来，除了两人留在云玥身边。其余人等都抽出弓箭，纷纷射向那棕熊的脑袋。
云玥让别人跑，自己却没跑。正在手忙脚乱的给弩箭上弦，敖沧海拎着云玥的脖子便往后拖。弓弦声密集响起，同时有七八枝箭射向棕熊的脑袋，其中两枝不偏不倚正钻进棕熊没瞎的一只眼睛。
瞎了眼的棕熊更加狂暴，一双巨爪拼命挥舞。一株株碗口粗的树木，被拍得枝杈凌乱。
云玥感觉有些羞愧，没想到关键时刻一个女人都比自己有担当。侍卫们一箭箭射向那棕熊，可很难射穿这家伙的脂肪层。即便射到头上，也射不穿那坚硬的头骨。
“别浪费羽箭，咋们走。”云玥很想干掉这头熊，然后将一双爪子剁下来，回去下酒。可此时犯不着与一只瞎熊较劲儿，虽然瞎了这可熊太过彪悍，人力根本对付不了。若是有三弓床弩，似乎还可以一试。
敖沧海检视了那两名被棕熊拍飞的侍卫，有云家铠甲保护。没有被爪子抓破胸膛。可胸甲也被拍得凹陷下去，一个正在大口大口的喷血。另外一个，已经没气儿了。
“奶奶的！”最看不得手下被人欺负，现在一下被这瞎眼畜生弄死两个。云玥气得暴跳如雷，可对这皮糙肉厚的家伙却没办法。还没等云玥从悲愤之中找到办法，一声惨叫打断了云玥的思考。
要死了！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居然有这怪物。
油桶粗的一条大蛇正叼着一只云家侍卫，半截身子隐没进大嘴里。粗壮的胳膊正拿着马刀疯狂劈砍，可那坚实的鳞甲又硬又滑。马刀不是弹开，便是砍滋了。大蛇根本不在乎那家将的劈砍，大嘴一顺那侍卫最后一声怒吼便消失在巨嘴里。
老天爷，这还是蛇么？中午那只碗口粗的巨蟒，跟这位一比。简直就好像拿暹罗猫对比东北虎。
飞过去的箭矢纷纷被坚硬的鳞甲弹开，跟棕熊比起来。这位是纯正的刀枪不入。巨蛇吃了一名侍卫时候，吐着叉子一样的信子。一对黑色的眼珠不断扫量众人，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往熊那边跑！”云玥一挥手，便带着人朝着不断咆哮的棕熊的方向跑去。对付大块头，还是找大块头比较好。都是近身搏斗，瞎不瞎的没关心。能斗得两败俱伤最好，敢吃老子家将，嘿嘿！让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巨蛇蜿蜒着追踪，好容易找到这新鲜的吃食。它不准备让这些两条腿的家伙溜掉！

第33章 史前巨鳄
巨蟒与棕熊的对决好像泰森与霍利菲尔德的拳赛一般精彩，不但拳脚相加，急眼了还张嘴咬。就吨位来说，这二位应该属于一个级别的选手。巨蟒将棕熊缠倒，两个身形庞大的家伙在地上滚作一团。四周不断有巨木被撞翻，惊起一阵阵飞鸟。
咆哮与怒吼声好像冲击波，云玥不得不捂上自己的耳朵。这种级别的声波，简直就是对耳膜的一种摧残。
不过从战局上来说，似乎瞎了眼睛的棕熊不是那巨蛇的对手。身子被缠得死死的，那棕熊每咆哮一分，那巨蟒便勒紧一分。看样子，即便是两千多斤的棕熊，也顶不了多一会。
云玥围着这座巨大的肉山无能为力，没别的就是那巨蟒的鳞甲实在太厚了。刚那惨死的家将已经证明，马刀都对这东西没作用。那黑黝黝的鳞甲每一片都有人头大小，弓箭射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儿。让人空着急，却没有丝毫办法。他奶奶的，要是有炸药几好了。给老子几公斤，就能送这俩家伙上西天。
“走！云玥知道干不掉那巨蛇，不如趁着它在颤斗棕熊，赶紧离开才是正理。”
刚刚的历险不但损失了人手，还耽误了时辰。看看外面的日头已经西斜，时间已经很紧。如果不赶快回到海边上船，就得在这林子里过夜了。已经出现肉山一样的棕熊，还有汽油桶粗细的巨蛇。云玥认为，现在就是冒出一只变形金刚来，似乎也能接受。鬼才愿意在这充满危险的森林里待一个晚上，云玥宁愿在海上飘荡一个晚上比较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似乎隐隐见到了林间空隙。耳朵里也传来海涛声，尽管疲累的要死。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到了海上便好。立刻扯开风帆离这座岛远远的，这里太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身后传来敖沧海那大呼小叫的声音，本应该殿后的家伙现在跑的飞快。“侯爷！不好了，那巨蛇追上来了。”
云玥下巴差点儿没被惊下来，这大蛇老追着自己干什么。老子又没抱你们家孩子跳井，难道两千多斤的棕熊不够吃的？
呃……还真是干掉了一条小蟒蛇，当时云玥暴怒之下，尸体就扔进湖里喂鱼。难道说，这位老大真的来报仇的？
报仇不报仇暂且不管，若是不再跑。下场就一定会很凄惨，带着人兔子一样的乱窜。身后荒草忽然大片的倒伏起来，没想到那巨蛇如此庞大的身子居然爬得这样快。所有人都拼了命的跑，居然还是跑不过这没有腿的家伙。
路有些熟悉，好多树上还有云玥他们砍出的标识。糟了！慌不择路之下，居然跑到这条路上来。这分明就是自己走过的来路，一直避免碰上那守着巨蛋的东西，想不到慌乱之下又跑回这里。看来冥冥中注定，自己要和这未知的大家伙遭遇。老天爷这是恨自己不死啊，不就是刨你点地瓜土豆，掰你两棒玉米么？至于这样折磨老子？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那座巨大的窝，那白色的蛋在树枝间露出的余晖下静静躺在那里。
“敖沧海，把那个蛋给老子射碎了。”身后恐怖的“沙沙”声更加近了，看样子只有半里路的样子。
敖沧海可不客气，张弓搭箭便向那巨蛋射去。锋利的箭簇噗呲一下，便将巨蛋射了个对穿。浓稠的蛋清与蛋液流散开来，一种诡异的腥味儿扑鼻而来。
“嗷……！”刚跑了百八十步，黑暗角落里一座泥潭忽然发出震动天地一般的吼声。吼声过后，云玥清晰看到了一排匕首一般的牙齿。
敖沧海“妈呀！”一声怪叫，拉起云玥便跑。前面不远就是沙滩，两艘木船在最后的余晖下静静的泊在那里。现在所有人想的都是，上船跑路。
云玥有些微微失望，泥塘里钻出来的不是什么霸王龙一类的东西。而是一只足足有十几米上的巨型鳄鱼，看这个头，电影上的史前巨鳄似乎也比比不上这位。光是鼻子到下颚的距离，就至少有三米。后背隆起的疙瘩，好像一颗颗铆钉，在最后一缕夕阳下很是恶心。（密集恐惧症患者，请自动过滤不要幻想此情节！——龙王慎重提示！）老子他娘的是穿越到了战国还是侏罗纪，云玥现在强烈怀疑自己所处的年代。
那巨蟒刚刚吞噬了一名跑在最后的侍卫，吐着长长的信子。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身子迅速向那些蛋爬了过去。
史前巨鳄正巧看到这一镜头，长啸一声便扑了过去。长满匕首一般锋利牙齿的大嘴毫不犹豫的便咬了过去。
这个丛林里从来都是公平的地方，你住的你淡水湖。老子住老子的大海，一向湖水不犯海水。今天居然到老子地头闹事儿，还弄破了老子的蛋，不管蛋疼不疼老子咬死你丫的再说。
黝黑的鳞甲在史前巨鳄面前，好像豆腐一样被洞穿。巨蟒发出一声悲叫，汽油桶一样的身子立刻纠缠上来。想用相同的方式，将史前巨鳄干掉。可那巨鳄可不吃这一套，巨大的下颚一抖便将巨蟒甩到了一边。
那巨蟒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喷涌，黝黑的鳞片和雪白的肉也被撕下来好大一块。刚刚还威风凛凛，追杀云玥的家伙，现在显得异常狼狈。
不亏是常年混迹在丛林中的高手，巨蟒一点都没有惧怕的意思。眼见巨鳄追杀过来，张开腥臭的大嘴。一股带着浓重腥臭味儿的液体便喷涌出来，“嗷……！”巨鳄一声惨嚎，这家伙居然不讲规矩使用化学武器。
巨蟒不但凭借超级强悍的身材混迹江湖，更有一种独门绝技。那便是喷洒胃液，巨蟒的液酸具有强烈腐蚀性，据说连钢铁都能融化。面对史前巨鳄的角质层，简直是小菜一碟。
史前巨鳄疼得大声吼叫，那声音很像老牛的叫声，只是大了N多倍。翻滚的身体调转过来，钢鞭一样的尾巴一甩，便将一颗人头粗细的松树抽倒。松树带着呼啸的风，“吱呀”一声便倾覆下来。
云玥赶忙带着大家跑路，神仙打架自己还是不要观看的好。天就要黑了，就让这二位死掐老子不陪了。不过看今天这情形，那巨蟒被逼得连化学武器都用了。即便是不死，也讨不到好去。那艘半残的船老子不要了，两船人合成一船赶紧开溜。
连滚带爬的登上了木船，最后一个人刚上船。云玥便踹着老仇头的屁股，叫嚷了着开船。万一现在战斗结束，那巨鳄也学着蟒蛇一样追上来，这一船人都不够塞牙缝儿的。
看到丢盔卸甲的手下，云玥有些想哭。出发时候二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半儿。虽然没有伤员，但一个个精神萎靡。出了敖沧海还能坚持，剩下的家伙都累得泥一样瘫倒了木船的各个角落里。回来时还有两个家伙抬着那只巨大的麋鹿，现在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摸了摸背包，还好玉米土豆和地瓜都没丢，云玥稍稍有些安心。至于不小心遗失的鹿鞭，谁还管得了那个。敖沧海已经信誓旦旦的说，回到平凉一定给侯爷弄一打老虎鞭。
“侯爷！那么大的一只蛟，咱们是不是遇见了龙。”船开出那段湍急的海流，老仇头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史前巨鳄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游过那到湍流追到这里来。
“龙你个蛋，那他娘的就是蛟。或者可以称作鳄鱼，这玩意谁也不知道究竟能长多大。反正只要活着吃东西就长，这一只怕是最少有几百年的道行，不然绝对长不了这么大的个。至于那条蛇……那他娘的就不是蛇，是怪胎！天知道这些厉害的东西怎么都聚集在这里。”云玥有些发狂，部下这一次算是损失惨重。四五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人。其中差不多一小半，还是老仇带出来的水手，没进入森林。
天黑了下来，月亮开恩的露出一个小角。弯弯的好像镰刀一样挂在天空，海面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不再伸手不见五指。这多少给了云玥一丝安慰，看起来天气晴好，至少今天不会有暴风雨，对于云玥来说，这是难得的好消息。
晚餐还是飞鱼，尽管体力消耗巨大。但人人都没什么胃口，想起死去的弟兄们，就连云玥也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两块鱼，便去了甲板上躺着。
海风一点都不凉，白天吸饱了太阳的热量，到了晚上便散发出来。吹在身上很舒服！
一双温柔的手抚上了脸庞，接着瀑布似的长发便洒在前胸。
“不要伤心，你说这几样东西可以活人无数。还能让贫瘠土地也长出粮食，这是大功德。死去的将士，都是为了更多人活着而死去。以一己之身，活天下万众。值了！”少司命喃喃的细语好像从天边飘过来，生若蚊蝇却清晰无比的钻进耳朵。
“你说的道理我懂，有一位伟人说过，人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或许他们的死，便重于泰山。”

第34章 临淄我来了
谢天谢地！这几天大海上居然风平浪静，没有大王乌贼，也没有肆虐无忌的狂风暴雨。云玥简直要跪在甲板上，给海龙王他老人家磕一个。
船到达出发码头的时候，正是午后十分。发现官船的第一时间，齐人的水军便迎了上来。上差早有命令，见到这样的官船一律扣押。齐国远也不傻，云玥摆明了出去寻宝。不在第一时间登船，怎么放得下心来。
当他登上这艘破烂不堪的船时，齐国远便知道这趟历险的艰辛。出去三艘船，只回来一艘。所有人都精神颓废，八天前走的时候齐国远可是看得真真的。龙精虎猛的武士条大汉，还不算老仇头带出来的海盗。
现在船上，只有十四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也就少司命与云玥还算能见人。这些人究竟在海上遭遇了什么？
“云侯为何如此模样，出海几天让齐某担心死了。已经着水军将士日夜巡视接应，见到云侯安然归来，真是……真是……！”齐国远是个好演员，说到这里居然哽咽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齐某还真怕无法对我家大王交代，云侯这便与齐某换船。这艘船也太残破了一些！”说着打了一个请的手势，立刻便有两名齐军校尉前来搀扶。敖沧海抽出刀子就挡在云玥身前，自家侯爷想走便走，还用得着人搀？
“你不就是想找这船上有没有奇珍异宝么？告诉你，这次寻宝失败了。仙人没见到，宝藏也没见到。海妖倒是见到一只，还吃了我两名手下。见到了比船大的蛟，也见到了比桅杆粗几倍的大蛇。除了死人，还他娘的是死人。再勇武的军士，再厉害是武备。到了海上都是渣渣，那里是海龙王的天下，我奉劝诸位。今后一定不要贸然出海，否则生死难料。
弟兄们，手势家伙换船。这本就是齐人的船，现在咱们还给他们。齐国远，沉了两艘，你算出价钱来，老子还你就是。现在，别耽误老子上岸。这次死了很多人，本侯很烦躁。”云玥一把拉开敖沧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齐国远说道。
齐国远从与云玥对视，到眼神游移，再到转过身去。给云玥让开路，看着云玥走上跳板。
随行的人只拿了各自随身包裹，一副副铠甲的裙边露在外面。海面上没遮没拦，穿了几天的铠甲都要被烤熟。
看着云玥等人上岸，上了来接应的马车。齐国远便道：“搜，给老子搜仔细了。一只耗子也别放过。”
船上没耗子，能吃的就是一种怪模怪样的鱼。船舱里面闷热，好多已经腐臭，散发出浓重的鱼腥味儿。齐国远将船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除了一些烧剩下的柴碳，还有喝剩下的水之外。一无所获！
“兄弟，成了没有。看你回来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不顺利。听敖沧海说，折损了很多弟兄。都跟你说了，咱是马上驰骋的汉子，海里不是咱们的地头。”王翦围着云玥不停打转，嘴里嘟嘟囔囔很像唐僧。
“谁说老子一无所获，经历了这次生死。老子俘获的一个女人的心，这比金子还要贵重。你一辈子上过的女人多了，现在我问你。有几个女人是真心爱你，是甘心为你洗衣服做饭生孩子。有这样的女人，还不拉回家等什么？哼！”云玥给了王翦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即便是队伍里，知道真相的也只有少司命与敖沧海等几个亲信。剩下的人都以为，侯爷好嘴为了弄些吃食回来才大动干戈。他们跟本不知道，这几样农作物的重要性。更加想像不到，这些农作物的高产，会对今后的华夏，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自然，云玥也不打算告诉王翦。
这货太过耿直，会不会跟荆二说不敢保证，不过一定会跟家里的长辈说起。若是王陵与王龁又或者是麃公这些老家伙知道。还不立刻下手就抢，云玥可不想白忙活一场。
“呃……！你在海上把那妞给办了？”王翦居然一副神在在的模样，盯着正在洗澡的云玥左看右看。气得云玥泼了几瓢水，才将这个有背背山倾向的家伙赶跑。
洗了澡，换了衣服。云玥觉得神清气爽，郑彬和铁塔好像连体婴似的跟着云玥。这俩二货对云玥不让他们参加探险极为不满，郑彬更是口口声称侯爷信不过自己云云，从回来到现在嘴里的怪话就没断过。被云玥踹了几脚之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不再多言。
至于铁塔，一如既往的不说话。只是手没事儿在弓弦上拨一下，“嗡嗡”的振鸣声弄得人头疼。
“老仇！你这次干的很好，寨子里就不要待了。左右不过百十口子人，跟着老子干不会亏了你。你回去问问，愿意跟老子回秦国的，便跟老子走。不愿意回的，去找栓柱要五百贯钱，这是你的安家费。想必，也能置办些上好的土地牲口。你家侯爷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让你们过上有地有房的舒坦日子，就让你们过上！”
老仇头带着孙子和几名水手跪在廊下，开始心里还觉得不安。这年头，贵族也经常忽悠一下老实人。老得已经快成精的老仇头觉得，云玥似乎不像大忽悠那一类型的。
果然，云玥的一番话让海盗们的心又重新放回肚子里。一众人在老仇头的带领下，把头磕得“砰砰”响。跟着这么一个说话算话的主子，给多少钱也不换啊。这年头儿，有钱算个屁。带兵的大爷给你安插一个罪名，不乖乖奉上家产就等着被干掉吧！整治百姓，官家从来都是招数无穷。难得有这样一个靠山，还不赶紧抓住？
“小老儿愿意跟随云侯鞍前马后，侯爷但有吩咐小老儿等水里来火里去，玩死不辞！”说完又是一阵“砰砰”的磕头，听得云玥有些牙酸。
打发走了老仇头，一脸阴郁的齐国远便来摆放。短短几个时辰，齐国远都快将那艘船拆成零件儿了，也没找出什么端倪。
“云侯，我家大王吩咐末将尽快护送云侯到临淄。知道云侯这几日疲累，但大王吩咐不可违逆。末将来告知云侯，明日便启程去临淄。”齐国远觉得自己被骗了，可又觉得不像。云玥那副落魄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消失的两艘木船还有上面的水手侍卫都是证明。可惜，被自己买通的两名水手都没有能够回来，不然自己能够知道的更多才是。
既然留在即墨再没了好处，那留在这里做什么。不如赶快回到临淄是正经，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比跟着这不着调的侯爷瞎混要强。
“知道了！”出乎齐国远的预料，云玥居然抛出这么三个字。他本来还准备云玥推三阻四之下，好好的威逼一番。连说辞都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没想到云玥只是轻轻说出三个字，便将自己准备许久的东西化于无形。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鬼才愿意继续留在即墨这破地方。一个破土围子，星级宾馆连抽水马桶都没有。难道你以为老子待在这里，真的是为了吃海鲜？这里大虾三十八一只，你他娘的知道不知道。
云玥抛出三个字的回答，拍了拍小白的大头。回屋睡觉去了，这几天提心吊胆，根本没睡个囫囵觉。感觉脑袋刚沾枕头，震天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齐国远在门口呆立半天，见小白不好意的盯着自己。“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拱手离去。
即墨距离临淄说不上远，但也绝对不近。直线距离大概有四五百里的路程，齐国是诸侯大国，可见一般。
一路上云玥都在马车里浑浑噩噩，这些天身子亏得厉害。尤其是跟少司命同车之后，就更加亏得厉害。驾车的驭手觉得，即便在平坦的大路上马车似乎也颠簸得紧。耳朵尖的铁塔和郑彬还能听到少司命似有似无的惨叫声，一定是侍奉得侯爷不舒服，正被侯爷惩罚，一定是。
临淄，东临青州西接章丘。最先为东夷少昊的聚居地，后为逢国属地成为姜氏封地。后赢姓氏族打败姜姓，成为这里的新主人。若是说这里是秦国故土，王翦这位坚定的大秦民族主义者，定然会举双手赞成。
武王伐纣建立西周，将临淄封给故主姜太公，以酬他在伐纣之中的功绩。临淄从此成为齐国都治，名曰营丘！经过几代齐王扩建后的营丘城，东城墙濒临淄水，沿河而建，所以齐献公就顺理成章将营丘城改名为临淄。自此，临淄成为了山东半岛上，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齐恒公年代，开始建立战国时著名的稷下学宫。从此，临淄成为天下文化诸子百家学说的荟萃之地。风头完全盖过了战国时，诸侯各国都城。即便是富甲天下的咸阳城，在学问一途上也只能望其项背。
看着青灰色的城墙，云玥微笑一声：“临淄，我来了！”

第35章 花园宫宴
不到齐宫不知道齐女的大胆，大太阳天底下就在水池边戏水，见到有生人前来也不躲避。穿的更跟后世车展似的，露胳膊露肉很有看头，几个胆大的还用扇子捂住嘴，对着云玥抛媚眼儿。他娘的也没个人管管，没看身后的少司命已经处于爆发前兆了。
“不要脸！在蜀地早就被浸了猪笼！”少司命飞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球给了最为风骚的一位女子，嘴里恶狠狠的嘟囔。
领路的不是鸿胪官员，而是一名老内侍。看得出来，这家伙年龄很大了。走起路来甚至有吴老二的风范，头摇手颤耳朵却还不聋。明显听到了少司命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少司命。浑黄的眼珠里，居然有一股老鹰的气势。
“云侯勿怪！我家章公主性子顽皮了些，人却是极好的。一会儿宫宴，说不定云侯还能见到章公主。如果云侯能博得公主殿下欢心，或许我家公主会献舞一曲。在齐国，章公主的舞技无出其右。听闻云侯也是鬼谷弟子，与我大齐先辈贤臣孙斌先生乃是同门。我家大王礼贤下士，若是云侯有需求一定会竭力满足。”
老内侍一说话云玥就知道，这位在宫中地位不简单。不但说话得体，一口雅音说得更是字正腔圆。按照后世的话说，便是一股纯正的贵族范。可哪位贵族会把那活儿割了，进宫来当内侍。
“多谢老先生指教，云玥拜谢！”云玥很郑重的给老家伙施礼，没闹清楚人家的底，最好还是不要得罪。这个藏龙卧虎的年月，谁知道哪个池子里有鱼。锦鲤还好说，若是鲨鱼就不好了。
打掉少司命拧在自己腰间的手，随着老内侍继续前行。
云玥做梦也没有想到，齐襄王田法章居然是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子。他穿着一件绣满刀币的长衫，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农民伯伯式的憨厚。
借鉴没有选择在建章宫，而是放在了王宫的花园里。正值秋日天高云淡，但天气尚未转凉。百花开得争奇斗艳，地上摆着几张地席。看得出来，这是一场小规模的宴会，参与者似乎并不多。
“云玥拜见齐王，吾王问候齐王身体康泰国运昌隆。”虽然在花园里，也算是正式的觐见。礼数万万不可缺少，战国年代的这帮老家伙最重视的便是脸面。
“呵呵呵！云侯平身！”齐襄王平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摆算作回礼。这已经是难得的殊荣，考烈王便没这样做过。看得出来，这位齐襄王对云玥好感颇深。
“谢大王，早听闻大王文韬武略堪比先贤，乃是人中龙髓，云玥早已心向往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但人家给面子，自己也得有点表示，从小老师就教导讲文明懂礼貌，礼尚往来的美德还是要遵守。
齐襄王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很好，这家伙是个上路的。比稷下学宫那些只知道臭拽的家伙强多了，最喜欢这种上路的家伙了。
“不见得吧！听闻云侯从楚地来临淄。路上不但绕路即墨，而且为了出海游玩听说还折损了我大齐两艘舰船。”一丛娇艳鲜花背后转出一个人来，看着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衣服用的是华丽的蜀锦面料，在阳光映衬下闪闪发光，比齐襄王都要气派一些。只是脸色发青，眼袋很大还带着黑眼圈儿，加上那副非洲难民的身板，一看便知是酒色过度的二世祖。
两个人一个被拍得舒服，一个案子庆幸。被一句说得都是一愣，愤怒的转过头看着来人。
“见过太子！”那老内侍借着向太子田健施礼的机会，道破此人身份。
汤锅里的老鼠，面条里的鼻屎说的便是这样的家伙。云玥立刻明白过味儿来，为什么齐襄王要派技击骑士来保护自己。又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完全是为了绮梅。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可以想象这位太子殿下对云玥的仇恨之深。没当场捅云玥几下，便算是顾忌外交礼仪了。
“见过太子殿下！”云玥只是抱拳拱手，虚垂了几下应付。既然已经是仇敌了，礼数再周到也化解不了。云玥不愿找那个麻烦，你不喜欢老子，老子也不会送上门儿让你奚落。
“既然太子来了，便一起坐吧！”齐襄王显然很宠这个儿子，虽然面色阴郁但很快便安定下来。对于君王来说，这点涵养还是要有的。
双方分宾主落座，齐襄王居中，云玥与太子田健对面而坐，很好的打擂台格局。田健下首坐着一名老者，花白胡须一直不说话也没人介绍。一双眼睛好像鹰隼，盯在人身上好像两只锥子。看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人物，看起来这一场不是鸿门宴也差不多，必须小心应付。
“父王，宫中佳宴怎么不叫上女儿。莫非嫌弃女儿丑陋，见不得人么？”刚刚坐定，便有一个幽怨的声音传了过来。云玥扭过头去一看，正是刚刚见过那位车展女郎，据说是什么章公主。公主能穿成这样，也算是奇葩，不过好在这位公主殿下换过了衣服，不然少司命免不得又要大喝干醋。云玥对这个诡异的齐宫愈发的讨厌，赶紧离开才是正经。
“章佳不得无礼，今天是欢迎秦使的宴会，不要胡闹！”虽然是训斥的话语，但语气里满是宠溺。看得出来，这位章佳公主是齐襄王眼前的红人。
“不嘛！不嘛！太子哥哥来得，丞相大人来得，为什么本宫不能来，我也要参加，我也要参加！”章佳公主拉着齐襄王的胳膊，好像摇钱树似的摇。
“好好好！给公主置上一席。”齐襄王也着实宠溺这位公主殿下，被晃得没办法，只好点头让老内侍再去安置一席。好死不死，偏偏安排在云玥隔壁。香风袭来，云玥就知道要遭，看来今天要对付美人计。
“云侯！你家秦王安好！”外交场合齐襄王照例要客气客气。
“回大王的话，我家大王安好。临行时，大王说大秦与大齐并称东西二帝。秦人也是出身山东，算起来大齐与大秦乃是兄弟之邦，现今诸国宵小妄图离间大秦与大齐。组织了什么六国合纵，想要联合攻打我大秦，大齐……！”
“联合攻打秦国也没什么不好，你秦国狼子野心。每年都在侵占韩赵魏以及楚国土地，几代人之下，函谷关之东五百里土地已经尽皆纳入大秦版图。还什么兄弟之邦，恐怕灭到了三晋之后，倒霉的便是我们齐楚燕三国。与其坐等你们秦国强大起来欺负我们，还不如现在便将秦国，扼杀在摇篮之中。”
云玥还没说完话，太子田健便疾言厉色的抢白起来。看起来这家伙妒火中烧之下，连最起码的外交礼仪已经不顾了。
齐襄王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云玥。他是一国之君，自然要权衡利弊。这绝对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想要打动他，还得拿出点儿真东西来。
“哈哈哈！”云玥潇洒的一笑，尽量学小马哥的做派。长身玉立道：“太子殿下说得对，我大秦是攻取了函谷关之东五百里土地。可齐国闲着了么？鲁国是怎么亡的？鲁国土地又去了哪里？
太子殿下说六国合纵是要灭掉强秦，可太子与大王想想看。即便大秦被灭了，谁人能够得到好处？是赵国，是韩国，是魏国，是楚国。齐国有什么好处？土地？人口？太子殿下又怎么知道，三晋与楚国一旦强大起来，不会反过来攻击齐国。
我大秦尚有函谷关之险可以屏障，齐国有什么？别忘了，上次诸国合兵之下。齐国只有两座城池得保，若不是田相智计过人，以火牛阵大破乐毅，如今齐国安在？
大王，只有维持现今的局面。才是对齐国最有利，我家大王已经颁下令旨，严厉约束蒙骜部不再向东扩张。六国合纵之计，实在是三晋阴谋。不但损害了齐国与秦国的关系，还大大削弱了齐国国力。一旦秦国灭亡，瓜分了关中的虎狼之师，一定会回戈一击。到那时……大王危矣！齐国危矣！”
齐襄王眼前一亮，不得不说云玥说得有道理。三晋与楚国与秦国接壤，六国合纵击败秦国之后，楚国可以攻取巴蜀，三晋可以瓜分关中。齐国出钱出力有什么？土地得不到，人口自然也得不到。到了貔貅嘴里的东西，你还能再掏出来？
到时候三晋与楚国得了合纵的甜头，说不定真会像云玥所说。掉过头来挥戈一击，齐国真的能挺住？数十年前那场灾难可是历历在目，燕人在临淄犯下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一想起往事，齐襄王的心中便隐隐作痛。
“大王老臣认为云侯所言有理，合纵不但对我大齐没有丝毫好处。反而会损害我大齐国力，还望大王三思而后行。”坐在田健下首的老者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第36章 宫宴激辩
“父王，云玥巧言令色与秦国开脱。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秦国的虎狼之志，稷下学宫几次激辩。得出的结论就是，任由秦国这样蚕食三晋土地，早晚会成为诸侯第一强国。三晋土地虽广，可终有一天会被虎狼一般的秦国吃尽。到了那个时候，就该是咱们齐国了。
邹衍先生几次观天象预言，霸星已经落入秦国境内。现在大秦紫薇闪耀，直冲星宫。已经隐隐有天下霸主的气势！若再不加以制衡，恐怕……恐怕到时候就来不及了。”田健见齐襄王有些动容，干脆抬出稷下学宫。更加把神棍骗人那一套把戏搬出来忽悠，反正话都是别人说的，就算是齐襄王不满，砍头也不会砍到堂堂太子殿下头上。
“哈哈哈！太子殿下，长平之战以后。大秦兵锋无坚不摧，虽然偶有小小挫折，但三晋颓败已经无可避免。若我是太子殿下您，就应该奉劝大王，与我大秦联合出兵，攻掠三晋土地。
这本就是大争之世，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想要在这大争之世生存下去，只有不断壮大一途可走。若是一味的靠诡诈使力，或许能够博得一时的成功，却会输掉大好的时机。”
“庶子无礼，人人皆靠刀兵攻掠天下。置我华夏礼仪于何处，不尊礼又与禽兽何异！本太子，齿与你这禽兽为伍。来人，将云玥给孤乱棍打出。”说不过的田健有些急了，一声吩咐之下没一个人动。这里说了算的齐襄王，这位太子殿下想要说了算，还得将老子熬死才行。
“礼仪可以平天下，那还要军队干什么。这打天下，靠的便是金戈铁马。太子殿下，想要将云某人打出去，怕是要大王发话才行。您这是迫不及待了么？”
田健也是被云玥气得急了，肚子里的火气爆发之下，居然一时昏了头说出这样的话来。这里是建章宫，可不是他的太子宫。刚刚扭过头，便看到了齐襄王那双阴冷无比的眼睛。
“父王，孩儿逾越了！还请父王处罚，只是这云玥实有苏秦张仪之本事。父王莫要被他蛊惑了，不然我大齐今后危矣！”
“太子哥哥，其实小妹倒是觉得云侯所言有理。齐国土地广袤，物产丰富。又是濒海之邦，拥有盐铁之利。父王麾下拥兵数十万，秦人做得的，我齐人自然也做得。
稷下学宫那些书呆子，只抱着礼仪守城不放。殊不知若不进取，即便人人知礼又当如何？秦人野蛮粗俗不识教化，不一样成为虎狼之秦。现在三晋与楚国，都将军队布置在西线，阻击秦军脚步。咱们齐国，正应该趁此机会侵掠三晋土地。好让咱们的太子哥哥，有更多的百姓教化。太子哥哥，您不要瞪小妹！父王……章儿害怕！”
田健的眼睛已经要喷出火来，这个妹妹就是妖精。美涂士那老母狗生的就没有一个好种，公子田荣是这样。公主章佳也是这个德行，一个要自己的太子宝座。另外一个，就帮着田荣给自己落井下石。
章佳公主小跑到齐襄王身旁，躲在齐襄王身后瑟瑟发抖。抽空还给云玥抛了一个媚眼儿，样子欢喜多过惊吓。
“放肆！秦使面前，居然如此失态。不但在建章宫僭越，还吓唬你的妹妹。难道这便是稷下学宫那些先生教你的礼？给孤滚下去！”小闺女像受惊吓的小兔子一样藏在身后，齐襄王一时间怒火万丈。
田健狠狠瞪了云玥一眼，似乎要在云玥脸上剜下一块肉来。一甩袖子，消失在花丛后面。
“云侯见笑了！”到底是战国诸侯，齐襄王摆了摆手道。气势风度一点都没有失去！
大争之世，凡是能够当上一方霸主的人物。都不是泛泛之辈，这些家伙要提放国内对于王座过份热心的人。还要像狼一样，冲上战场与各国诸侯撕咬。即便是一个懦弱无能之辈，在这样的熏陶下不成腊肉，也成了木乃伊。万世不腐另外说，心如铁石还是能够做到。能够牵扯他们粗大神经的，恐怕也只有利益二字。为了这两个字，人随时随地都可以变成野兽。
“没什么！大王乃是人中之龙，自然明白云玥所言。齐国遭逢数十年前的大变，国力虽不及当年。但在诸侯之中，论及富庶大秦也不及大王治下。六国合纵，其实就是想用齐国的钱粮，来供给三晋军队而已。”
“大王，老夫也认为。云侯所言有理，咱们大齐奉行大王的休养生息之国策。这些年来休兵罢战，逐渐富庶起来。三晋正是看中了齐国的富庶，才怂恿大王参加合纵。
历次合纵，即便兵力多过秦人数倍。也没有一次攻过函谷关，若是战线停留在函谷关。那么我大齐投入的山一般钱粮，就好比直接扔入海中。我大齐没有任何收益，反而会损失巨大！还请大王三思之后，慎行！”奇怪的是，田单居然一直向着云玥说话。弄得云玥都搞不清楚，这老家伙到底是齐国丞相，还是大秦派在齐国的卧底。难道战国年月就有无间道？田单是秦国在齐国的卧底？这有点儿，太扯了吧！
“呵呵呵！相邦，今天是给云侯的接风宴。咱们只谈风月，国事嘛就放在议政殿去谈好了。章佳，今日良辰美景给父王舞一曲可好？”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种问题上是不会轻易表态。虽然今天的辩论，云玥算是大获成功。但齐襄王不会这么快表态，他在等，等诸国使节来临淄。如果利益大于支出，他自然会支持合纵。如果楚国与三晋给不了自己甜头儿，嘿嘿！对不起了，老子可要退会不玩儿喽。
章佳公主的舞技果然不凡，整个人能像风车一样转个不停。与春晚上的小彩旗，似乎有的一拼。看得云玥差一点点，就要睡着了。
几个人左敬一杯，又敬一杯。云玥几乎什么都没吃，灌了一肚子浑酒就出来了。不是不想吃，实在是吃的东西太过生猛。不但有半生不熟带着血筋儿的肉，还有一条条清蒸的蚕端上来。据说是无上美味，等闲客人来了都没得吃。对于这种正宗的虫子，云玥只能敬谢不敏。勉强吃了一只，没敢嚼硬生生吞了下去。脸涨得比花儿还要红！硬生生憋着，好算是没吐出来。忍得很辛苦，泪流满面的样子，让章佳公主笑得好悬断了气。
回到驿馆，云玥吐得是昏天黑地。苦胆水都吐出来，少司命给喂了一碗蜂蜜水。刚到了肚子里，好像开锅似的又吐了出来。
一碗牛肉面算是救了云玥的命，尽管是牛肉干。可也比那半生不熟的要好，饿死鬼投胎一样西里呼噜的吃了一大碗。这回好了，总算没再吐出来。
“打听清楚了，齐国现在有内乱的隐忧。前两个月，齐王在内宫忽然昏厥过去。将养了一个月，这才好转。此事为齐国机密，等闲人不得而知！”王翦去会了大秦在临淄的细作，自打安平君交出手中的间谍网。秦国在诸侯国的谍报工作，大大的上了一个台阶。
“今天我见了齐王，面色红润似乎非常健康的样子。”云玥挠了挠头，今天看面相太子田健，死在他爹前面云玥都不会意外。
“这消息十分确实，齐王的确在深宫之中一个月没有见人，几个方面印证了的。只能说稷下学宫里有名医，将齐王治好了。
齐王病重，太子监国一段时间。可能是田健性子太过急躁，颁发了许多政令损害了诸公子的利益。就连丞相田单，也对田健非常不满。齐王好了之后，推荐二公子田荣的呼声便高涨起来。那田荣不但生得英俊，文韬武略也都是人中翘楚。若是他得了齐国，说不得今后将是我秦国的大敌。
对了，田荣有个亲生妹妹名叫章佳。是宫里最受齐王宠爱的公主，经常帮着田荣刺探情报打压太子田健，现在就连丞相田单似乎也与那田荣勾搭在一起。看起来，齐国要生内乱。这一场乱下来，太子田健很可能被废。因为反对他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王翦坐在云玥对面，述说着自己的分析。
“那个章佳公主我见到了，现在可以肯定田单那老家伙的屁股，已经做到了田荣的船上。一国的丞相，与一国的太子简直是天然的冤家对头。如果走得过近，两人的势力加起来就能翻天，齐襄王会起疑心。这老货的死期就不远了！
走的过远，新王登基自然宠信自家班底。田单仍旧落不下好下场，也只有帮助田荣登位，才能保证自己的荣华富贵，实现利益最大化。老狐狸啊！算计的步步惊心，一丁点儿亏都不打算吃。只是不知道这齐王的心思，今天花园里的一场筵席。想必齐襄王已经对宫廷斗争洞若观火喽！咱们，就等着田单来拉拢吧！”
“田单为何要拉拢咱们？”

第37章 浣香楼宫宴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人老成精啊！现在反对田健的势力如此庞大，为何没有人动手？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能动手。齐王不是一个昏庸之人，田健冲动了点儿但绝对不傻。兼之有稷下学宫那帮人在后面出主意，想干掉他们并不容易。
可巧不巧，咱们来了。又因为绮梅的事情，成为田健天然的敌人。此种情况下，你说若你是田单，会不会利用一下咱们这些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外来户？”
“兄弟你的意思是，田单会让咱们出手干掉田健？”王翦瞪大了眼睛，在一个诸侯国干掉当朝太子。无论怎么说，都是作死的举动。就算云玥的胡刀骑士与自己手下大秦锐士再牛，也会被剁成肉酱喂狗。
“或许更加直接，干掉田健算什么。如果目标是齐襄王的话，似乎更加符合他们利益的最大化。这样，那位二世祖田荣便不用等待，直接晋位为齐王。田单仍旧是手握重权的丞相，大家皆大欢喜。”
“你的意思是，田单，田荣会搞兵变干掉齐王？”王翦的眼睛猛然一缩，这猜测虽然大胆，却是最为简单直接。
干掉田健，只不过干掉竞争对手而已。万一老爹心情不好，弄出一位太子来不是自己，那可怎么办？再造一把反？又或者说，老爹立田荣为太子。临死却变了挂，弄出一份遗嘱来，再找几个实权派做公证员。到了那时候，你是听啊，还是听啊，还是听啊！
只有直接出手干掉齐襄王，事情才有可能出现转机。各方面的利益也能够最大化，如果王翦是田荣也会选择这么干。
“你打算怎么做？”王翦有些心悸的问道。云玥的决断实在太重要了，若是对方真出了什么有诱惑性的条件。一旦云玥答应了，不管成与不成这几千人的性命就算是交代在临淄。卸磨杀驴，与杀人灭口从来都是孪生兄弟。
“任敌千般妙计，我自巍然不动！想那么多干什么，该说的今天也说得差不多了。明日交了国书，就算咱们完成任务。难道你还要等着其余五国使臣前来临淄，与咱们打擂台？齐襄王不是蠢蛋，想要换取齐国的物资，几国不出一管子血是不成喽！
咱们不和他们搀和，交了国书便去燕国。会会几位故人，咱们便取道东胡人与匈奴人的地盘回大秦。”
“干嘛不直接回去，这样……！”王翦觉得自己问的非常蠢，现在韩赵魏恨不得将这几千人活活掐死。您还指望打他们的国土上行军？说不定哪里会忽然冒出一票山贼，根据云侯与王翦的骄人战绩，说不定这伙山贼会有十几万之众。
“行了，别想那么多。六国合纵就是一个烂事儿，各国使臣不折腾个一年半载完不了。咱们还是早早回家，没事儿在这耗个什么劲儿。一晃出来大半年了，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回家生几个娃娃，也比在这里勾心斗角强百倍。”
郑彬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一张请柬。云玥不认识上面的篆字，请王翦看。只看了一眼抬头王翦便瞪起眼睛来，神色古怪的看着云玥道：“还真让你猜着了，有人请你赴宴。不过不是田单，而是章佳公主！你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齐国公主了？行啊兄弟！你这专门勾搭公主的门道，可得教教为兄！为兄还想……！哎呦！”
云玥怎么也没想到，以为堂堂的齐国公主请客。居然会去妓馆！没错，就是妓馆。名字也很好听，黑漆牌匾上书着三个大字浣香楼！能在妓馆里请吃饭的公主殿下，也算是奇葩中的奇葩了。更让云玥惊讶的是，这浣香楼居然还是这位公主殿下开的。
公主兼老保子，活了两辈子的云玥简直是闻所未闻。
显然这位公主殿下今天特地清了场，整座浣香楼没有一位闲杂人等。云玥的马车刚刚到门口，便有仆役搬着条凳跑过来，两位千娇百媚的美人一左一右凑上来，想搀扶云玥下车。
有这样美女的贴心服务，云玥还是很享受的。伸出手，只听两声惨叫。两位美女已经倒飞出去，躺在地上不住哀嚎。少司命站在马车下面，对着云玥嫣然一笑道：“奴婢搀扶侯爷下车！”一边抓住云玥的手，一边在肋间软肉上拧了一圈儿。
章佳公主明显吸取了那两位美姬的教训，距离云玥三步之外停住脚步。“云侯手下真是藏龙卧虎，想不到一位婢子便有这么好的身手。大秦第一名将，果然是名不虚传。”
“愧不敢当！愧不敢当！”云玥连忙推辞，尽管知道这娘们儿是在挑拨离间。王翦的嘴角仍然抽动了几下，越是名将越是好胜心强的家伙。看到王翦的表情，云玥不禁心中暗恨！
“本宫给云侯介绍，这位是相邦大人的公子田松。这位是上大夫之子卿冒，这位是银青光禄大夫之子符庆，这位是家兄公子凌，这位是……！”零零碎碎介绍下来，居然介绍了一炷香的时间。可见，这次宴会规模之空前。
都是一些成了精的老狐狸，这样的宴会自己不便于来。便派了子侄辈出马，一屋子的纨绔少爷济济一堂。看起来这田荣果真网络了许多人脉，听听介绍的头衔就知道。朝堂上的重臣，差不多有一半儿都已经归附到了田荣阵营。田单在朝廷辛苦经营三十余年，人脉之广可不是盖的。
好不容易应付了这些纨绔之后，侍女很贴心的弄来布巾子给云玥擦脸。结果自然是被少司命赶走，夫君的脸自然她亲自操刀。这女人就不会侍候人，好几次都将手指捅到鼻孔里。鼻子酸酸的，一把脸擦下来云玥眼泪汪汪。
章佳公主可一点儿都没有照顾少司命的情绪，都是临淄城里著名的纨绔。什么开胃酒之类的全免，直接上来的便是荤菜。
一群穿着清凉的舞姬卖力舞蹈，舞着舞着身上的衣服就消失不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属于魔术，还是属于舞蹈。反正最后只能见到一堆白花花的肉在那里跳，似乎是为了美观还给小妹妹统一理了发。原来刮毛这玩意，在战国年月就有？你们战国人太会玩儿了。
云玥是大开眼界，纨绔们更是狼嚎一片。少司命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一个劲儿的啐这些女人不知道害臊。没冲上去大开杀戒，已经是非常给云玥面子。
当田单的儿子田松第一个下场之后，整个大厅里面便成为了淫靡的世界。有跳贴面舞的，有上下其手揩油的。甚至还有直接拖到地席上，就那么办事儿的。齐人风气之开放，让云玥大吃一惊。这样也行？
扭头看了看坐在主位的章佳公主，看样子不过十几岁年龄的她居然拍着手叫好。遇见办事的，还大声鼓噪加油。号召大家一起帮忙计时，这哪他娘的是公主，整个是一个小太妹。
淫靡的舞曲奏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算结束，一群光屁股舞女潮水一般退下去。不是纨绔们放过她们，而是这些被掏空了的小身板，实在是玩不了多长时间。
“云侯为何不下场共舞？”纨绔们回到自己席上大吃大喝，有几个靠在侍婢身上倒气儿。刚才一番酣战，实在耗费了大量体力。
“如果公主殿下肯共舞，云玥自然奉陪！”章佳公主今天穿了一身玫瑰红色的低胸拖曳长裙，乍一看上去很像后世影星走红地毯的晚礼服。只是胸背之间罩着白纱，也不知道什么工艺。那玩意跟透明的似的，胸前那道事业线清晰可辨，十几岁的姑娘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居然发育成这样。没天理！
回头看了看少司命的胸部，肋下又被拧了一把。
“哈哈哈！要与本宫共舞，就是不知道云侯身边这位婢子姐姐是否答应。本宫可不想云侯为难哦！”
妖精，这小娘们儿就是他娘的妖精。大大的媚眼儿扔一个过来，云玥的心便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跟这娘们儿待时间长了，绝对会得心脏病。
正在云玥脸红脖子粗的尴尬之时，门口忽然一顿喧哗。接着便有大批黑衣剑士持剑冲了进来，纨绔们嚎叫一声抱头鼠窜。有几个小子排骨一样的身子骨，居然发出的尖叫比侍女声音都大。
只有云玥王翦这一席，不慌不乱。郑彬与少司命并肩站到云玥身前，铁塔的弓已经拉得半开。至于王翦，此时还在大吃大嚼。身后的两名铁鹰锐士钉子似的站着，对那些冲进来的黑衣剑士瞧都不瞧一眼。
章佳公主被郑彬与少司命护在身后，眉毛不禁一扬。这些纨绔真给齐人丢脸，看看秦人的做派。她简直感到心寒，若是秦人的年青代都是这样儿。这中原江山，迟早便是大秦的囊中之物。
“什么人，敢来本宫的地方捣乱。”章佳公主一声怒喝。今天面子算是丢尽了，居然有人敢砸场子。
“章佳，怎么这样大的火气？”

第38章 搅局
二世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居然是田健，这王八蛋一定是知道了章佳在这里聚会。不惜亲自出马，也要给田荣一系好看。看得出来，有了田单的帮忙田荣势力已经发展到让他忌惮的程度。
“太子哥哥！”章佳显然也是吓了一跳，她也没想到田健居然会亲自出马。他是太子，尽管不服但也是太子，某种程度上来说，太子也算是领导。
见到领导虽然不至于叩拜，施礼总是要的。可章佳实在是不愿意施礼，对这位太子哥哥她是半分好感都欠奉。原因很简单，太子哥哥以改造河道为名收了她河边的地。女人都是小心眼儿的，章佳更是其中佼佼者。
“原来是太子殿下，没想到公主殿下的面子这么大，连太子殿下也请来。云某今日真是三生有幸！”眼看钓马子成功，这王八蛋居然冒出来坏自己好事。云玥很是感激，若是章佳再晃悠几分钟。肋间就没几块好肉了，少司命手劲儿特别大，掐起来还捏着一层皮拧。要多疼，就他娘的有多疼。
“呵呵！听闻章佳办群英会，招待云侯孤身为太子怎能不来。不过云侯说错了，孤今天是不请自到。怎么？章佳连张席面儿都不给哥哥？”田健龇着白牙微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今天就是砸场子来的，他身为太子日久，自然也有些威望。那群刚才还在胡天胡地的纨绔，此时跑了个干净。云玥清晰的看到，有一位连裤子都没你提上。白花花的屁股露在外面，异常醒目。
“太子哥哥，你这么多人进来把小妹的客人都吓跑了。还办什么宴会啊，散了吧！”章佳连施礼都欠奉，哪里还愿意跟这位太子哥哥喝酒。同父异母的兄妹，现在跟仇人差不了多少。见面没有拔刀子互砍，已经是给老爹面子。
“哈哈哈！小妹也是太无礼，太子哥哥来了怎能没有一杯水酒。田荣参见太子殿下！”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此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眉如卧蚕，方面大耳鼻若悬胆。就算是云玥也不得不称赞一声，端得是一副好皮囊。看来这就是临淄F4里面最著名的一位小鲜肉，二殿下田荣了。
这货不但是帅哥，风度也堪称翩翩君子。对着田健就是一稽到地，礼仪上完美无缺。对面二世祖模样的太子田健，立时便被比下去。云玥算是知道，为何这么多人会舍弃田健，来保这位二王子田荣。
“二弟也在这里，今天也真的群英荟萃。咱们兄弟，虚礼就免了吧！入席！”一声话音刚落，那群黑衣大汉便分列两旁。一时间豪华的宴会厅好像成了水浒里的聚义厅，刀光剑影之下田健大步走上主位。蔑视的看了田荣一眼，便坐了下去。
纨绔们溜得一个不剩，只剩下田松死撑。不是他不想走，实在是老爹下了死命令。无论今晚怎样，都得死撑到底。田单是明白人，现在家族命运已经与二殿下绑在一块儿，现在想反悔怕是已经晚了。
田健手下有三个人也跟着入席，佛陀一样的端坐在案几后面等着上菜。
“你们这帮蠢奴才，还不收拾收拾换席。”章佳公主有气没处撒，只能向仆役们发火。下人侍女们赶忙涌进来，一阵慌乱的拾到终于将大厅里面拾到干净。厨子更是战战兢兢的上了新席面儿，只是刚刚还场面热烈的宴会大厅，现在冷得好像一个冰窖。
大家都不说话，云玥便趁机打量田健带来的三个人。最上首是一名老者，鸡胸驼背满连的老年斑。不时的还咳嗦一两声，听那声音身子都镂了。云玥很怕这位老先生使大点儿紧儿，将自己的肺咳出来。
居中的是一名年轻人，白净脸膛三缕长髯。一副书生打扮，打眼一瞧就是个谋士。最后一个家伙，生得如穷奇一样雄壮。上身打着赤膊，腰间扎着一条牛皮板带。浑身上下肌肉虬起，胸前有一丛浓密的胸毛一直连到肚脐眼儿。
手边还放着一柄巨锤，锤头有云玥两个脑袋那么大。估计没五十斤也有八十斤，这货拿在手里好像拿着一根筷子。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一名力士。
“太子哥哥，今天是小弟设宴给云侯接风。太子公务繁忙，怕叨扰了太子休息，这才没有请太子殿下。小弟，先干一杯向太子哥哥赔罪。若是太子哥哥不生弟弟的气，就满饮此杯。”见场面太冷，田荣站起身来说道。
“难得二弟有心，这被酒为兄喝了！”田健端起身前的青铜爵，“咕嘟”“咕嘟”几口便将里面的佳酿喝得一滴不剩。可当他放下青铜爵，脸色立刻便紫了下来。
只见田荣正端着一盏陶杯坏笑着看向他，这货刚刚玩了一个小花样。一般敬酒，站起来时都要端着酒杯。而田荣站起来先施礼，这酒杯就没端。他桌子上没有青铜爵，而是一个二钱陶杯。里面的酒水，呡一口就见了底。
田健的脸色立刻就坏了下来，没想到被这小子阴了一把。他桌子上也放了一个一样大的陶杯，只是青铜爵就在手边随手拿起来而已。
“哈哈哈！太子哥哥不但酒量好，还有容人之量。小弟佩服！佩服！既然兄长已经不生气，让鼓乐响起来。”田荣坏笑的看着田健，嘴上还用马匹话挤兑他。让田健满肚子火气没处撒，一旦发火砸了场子。章佳那小贱人去齐王那里叫撞天屈，倒霉的还是自己。
章佳公主笑颜如花，拍拍巴掌立刻便有舞姬上来献舞。不过，刚才那种艳舞是不可能的了。舞姬身上的衣服要多厚就有多厚，领舞的舞娘居然穿着裘皮，云玥很担心她会捂出痱子来。
这舞跳得虽然没滋味儿，但大家都装着欣赏舞蹈不说话。场面一时倒也不至于冷清下来，一舞献罢舞姬们好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好几个都有中暑的迹象，再跳下去怕是会昏倒一两个。
“久闻云侯不但是大秦名将，更是智谋无双之士。听说与我大齐先辈贤臣孙斌先生同出一门，田健手下不才想与云侯比试一二，不知云侯可否不吝赐教？”歌舞一停，田健便开始发问。显然他已经憋了很久，他今天是来砸场子的。当然，砸场子不能真砸了章佳公主的妓馆。那样说不定齐王会让他原样建一座！不过奚落云玥就没有问题，奚落了主宾主人的面子会好到哪里去？
云玥扫了一眼那三个人，想来这就是田健说的手下。老头垂着头，对周遭情势不闻不问，似乎是睡着了。那位金刚一样的家伙，正在吃一条猪腿。那猪腿煮过没有啊……吃得血淋淋的很好看？不就为了显摆你那生啖血肉的禽兽本质么？要知道，大伙穿上树叶那会就不这么干了。以前的禽兽现在都穿衣服戴帽子，现在衣冠禽兽比较吃得开。
如果让云玥跟这家伙比赛吃生肉，云玥一定举手投降。这猪也不知道检疫过没有……吃死你个王八蛋，死了嘴里也爬出两条虫子来。
云玥没有答话，田荣却说话了。“太子哥哥，你不会是要云侯与那尧梭比力气吧。这尧梭乃是我大秦第一力士，若是比力气兄弟代云侯认输便是。”说完还看了云玥一眼，期待得到云玥感激的目光。不过他很失望，云玥正在……正在摸少司命大腿。
“二弟说笑了，云侯乃是智者。与尧梭比试力气，那是为难云侯！”
“不为难，那就比比力气又当如何？他能举起多重的东西，我云玥也举得起来。”云玥手在少司命脸蛋上刮了一下，无所谓地说道。
田荣大惊道：“云侯三思，那尧梭有拔山举鼎之力。您……！”
“好，那就依云侯所言！二弟说拔山是笑话，人怎么可能拔得起山。但举鼎似乎可为，咱们就举鼎定输赢。”田健大喜过望，赶忙敲定根脚。本来还准备让人与云玥比试学问，看起来这下根本用不着。举鼎是一般人能干的么？秦武王举鼎殉命在前，嘿嘿！今天就要看看大秦侯爷，是不是会殒命在后。
“尧梭谨遵太子令！只是大鼎需要到宫中寻找，请太子令是否可以用门口石狮子代替。”那金刚似的巨汉一下子站起来，躬身身子都比云玥个头要高。
“本太子考虑不周，就依尧梭的话。来人，将外面的石狮子抬进来。”立刻有人称喏，准备下去抬石狮子。
却听那尧梭大喝一声道：“一个石狮子而已，用得着去那么多人。尧梭一人足矣！”说完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门口石狮子云玥见过，足足有两米多高。没一千斤也有八百斤。折合重量四百多公斤，能举起这玩意老子早参加奥运去了。
不多时便听到沉重的脚步声，那尧梭居然将那石狮子扛了回来。显摆似的连举三下，然后重重往地上一丢。枫木地板顿时碎裂一片，白白的木头茬子在灯火下很是刺眼。

第39章 宴会智斗
田健挑衅似的望着云玥，见云玥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恼恨。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这充大爷，阴沉着脸问道：“云侯，如今尧梭已经举起石狮子。不知云侯可否下场赐教！”
一名大汗淋漓的云家侍卫跑进了厅堂，将一麻袋东西递给郑彬少司命。两人在麻袋里拿出一些圆圆的东西来，脚一踏云玥的案几便直直飞上房梁。这下，连田健都不由得叫了一声“好”。
两人将那圆圆的东西悬挂在粗大的梁柱上，郑彬还用一根粗绳将那些圆圆的东西窜起来。最后垂下来，王翦身后的两名铁鹰锐士接过绳子，将那石狮子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不但田健莫名其妙，就连田荣以及章佳公主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云玥究竟搞什么鬼。
一切都搞好，云玥站起身来。双臂使劲儿抻了抻松松筋骨，对着众人道：“一只石狮子而已，虽然不能做到将这玩意扛上来。举起来还是没问题的。诸位上眼！”
云玥说完，便一手拉郑彬垂下的绳子。简易吊装滑轮组这东西，云家早就用来装车卸车。马夫都使得精熟，云玥单臂一拽那石狮子便离开地面。紧倒蹬几下，便拉起一人多高，云玥一手托着石狮子一手拽着绳子。一副董存瑞式的造型，田健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这样也行……
“你使诈！”尧梭一声暴喝便要上前，还没等他的话音落地。一枝羽箭已经贴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哚”的一声便钉在柱子上。尧梭的脑袋上多了一道沟，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头皮来。那群黑衣大汉都被铁塔的箭技惊住，没一个人敢上前。
云玥一松手，石狮子砸在地上。章佳公主脸一抽，刚刚砸出来的坑更深了。估计修理这枫木地板，就要不少钱。
“你又没说不准使用工具！大个子，别瞪眼睛。老子是侯爵，你是庶民。就算现在老子当众打你两个耳光，你家主子怕也不会怪罪我。太子殿下，是这样么？”
田健气得脑袋冒烟，贵族就是贵族不管是哪国的贵族。都会有贵族体面，如果云玥真要打这尧梭两耳光，田健还真不好说什么。当然云玥不会这么做，若是他这么干了。田健去揍少司命，说不定当场就被砍成两截。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哈哈哈！云侯果然不愧为大秦智将，听闻云侯是算学名家。曾经在邯郸大败阴阳家好手奎旭，学生不才在算学一道也算是小有成就。只是不知云侯可否赐教！”那个白面书生站了起来，对云玥拱拱手。显然，武的不行这回要来文的。
“不知先生高姓大名，云玥手下不败无名之人。”云玥撇着嘴傲慢到了极点，老子好歹也是本科毕业。你一个战国人，连九九乘法表都没背下来，就向老子挑战数学问题？老子说出哥德巴赫猜想来，你还不把脑子算炸了。云玥觉得，自己有理由鄙视一下这家伙。
“好说，在下儒家沛稽。”那白面书生同样傲然的看着云玥，眼里古井无波果然好涵养。
儒家！云玥在战国还是第一次碰见真正的儒家弟子，想来也不奇怪。孔子的家乡便是齐鲁大地，儒家文化的发源地，不冒出几个儒生出来，那才是怪事。
孔子说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术！看起来这个叫做沛稽的人，一定是个儒家的才子。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荀子厉害，还是他厉害。
“儒家！我听我家李斯先生说，儒家有为大贤被尊称为荀子，现就住在稷下学宫。既然沛稽先生说是儒家，不知道可否介绍云玥前往拜见。”荀子，孔孟之后儒家很重要的一位人物。这样的人物值得云玥拜见一下！
“家师年事渐高，甚少见客。不过云侯这样的智者到访，想必家师一定会亲自一见。”见云玥提到自家师长，沛稽说话也郑重许多。儒家最尊礼仪，此时万万不能被这乡野侯爷笑话了。
“好吧，既然先生要与云玥讨论算学。便请画下道道来，云玥接着便是。”云玥没有问李斯的事情，估计李斯在荀子这里也就算是一个走读生。很有可能还是辍学青年，在荀子这里也有嫡系与杂牌的区别。李斯就是杂牌，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嫡系。同是荀子的学生，差距可大着的呢。如果是这沛稽到了咸阳，吕不韦一定会奉为上宾，怎么可能像李斯一样，当做普通门客看待。
“云侯可知勾三股四玄五？”沛稽一脸得色，这是师门不传之秘。乃是世间测算的无上法门，想来这个乡下土豹子也不会知道。若不是今天云玥显露了一手滑轮绝技，他断然不会拿出师门隐秘在诘问。
云玥有些发愣，战国年代就有勾股定理了？这不科学，不是汉代才有的么？看来赵爽这家伙也是个欺世盗名的货，坑人不浅。
见云玥眼睛乱转，一副深思的模样。沛稽心中大定，儒家师门秘技，岂是一个山野里不知道跟谁学几年的野路子可比！
田健见云玥的模样也是一脸得色，说到学问天下见谁人能出稷下学宫之右。秦国蛮荒之地来的一个侯爷而已，或许有些小聪明，可说到学问一道，那是需要多少代人的知识积累，万万不是小聪明能够弥补的。
“没想到云侯居然也不识此精妙算学，哎……”沛稽正要嘲笑云玥一番，不想沉默半晌的云玥却说话了。
“勾三股四玄五，测山阴可知山高。难得你们也懂这样的学问，难得真是难得。”
“呃……你怎知勾股定理。这乃是稷下学宫不传之秘，你……你你……你！”沛稽指着云玥头摇手颤的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你们儒家的隐秘？太笑话了，也只有你们才能将这东西隐藏起来秘不示人。学问学问，就是要兼济天下。你是一个学问人，不要沾染了俗世的烟火气。好好研究学问，不要在污泥里钻沙。”
田健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在污泥是钻沙。老子是污泥还是沙，他娘的今天难道真栽在这云玥手里不成？
“云侯此言差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只要是人都会追逐自己的梦想，世间哪有那么多的道理，一些都需询问自己的本心。一念问心，才是真性情，才不枉活在人世一遭。”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老者说话了，云玥顿时心惊不已。不问世事只问本心，王阳明的学说战国就有了？还是他老人家在明朝盗版？云玥一时间又陷入了时空混乱，不知道这位老先生又是哪家学派的。
“敢问老丈高姓大名，请恕云玥眼拙！”这样的高人要请教，云玥赶忙躬身施礼。
“呵呵！名字，三十年前老夫已经忘记了名字。他们叫我圯上老人，不过老夫记得姓黄。你就叫老夫黄石公吧！”老头子忽然睁开眼睛，那一双眸子竟然如老鹰一般锐利。
黄石公……传授太公兵法给张良的黄石公？云玥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很像问问，那套太公兵法还在不在。那到底是教人两军对垒，还是战国行骗三百招儿？
脸上抹上一些浆糊，头发上弄些硼灰就算是易容？明明是四十岁左右的家伙，偏偏装能够弄鬼的忽悠人。最可气的便是脸上的老年斑，您多少下点儿本钱，拿一堆炒熟的芝麻糊弄事儿。您就不觉得，有些侮辱老子的智商？
还张嘴闭嘴三十年前就忘了名字，三十年前你有名字么？还是怕说出来，祖坟让人家骂裂了。您这演技，捯饬捯饬估计上个春晚应该不成问题。范伟老师肯定能让你忽悠上担架。
“老先生说人往高处走，究竟往哪走小子不好说。但这水，可不一定非要往低处流。”
“哦，这倒是奇了。云侯还能让水往高处流不成？”
“我不但能让水往高处流，还能让铁漂浮在水上而不沉。让金飞上天，而不落。敢问黄石公，您有这本事么？”
云玥一番话说出来，整个大厅里面静得好像没人一样。铁能浮在水面上？金子能飞上天？虽然俺们是有神论者，你也不能在这装神仙招摇撞骗。所有人的眼睛，都难以置信的看着云玥，好像看到了外星怪物。
良久，黄石公开始第一个笑起来。接着田健也笑了起来，然后是沛稽，尧梭还有那些黑衣大汉。一个个都捂着肚子狂笑起来，好几个就差满地打滚了。就连田荣与章佳公主脸色也有些难看，云玥说的简直是太过骇人听闻。
“怎么？太子殿下不信？”
“哈哈哈！哈哈哈！云侯所言，的确让人难以置信。若是信了云侯的说法，一头牛也能让云侯吹上天去。”
“公主殿下，请问您身上有金子没有？”云玥向身边的章佳摊开手。
章佳立刻拿了一个瓜子出来，黄澄澄的一看就是黄金，不是蒙人的黄铜。
“在下就与太子殿下，打一个赌如何？”

第40章 稷下学宫
“打什么赌？”田健不明白，云玥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赌。
“本侯掂量着，这块金子有二三两重。咱们就以千两黄金为赌注，若是云玥不能让水流高处，铁浮于水，黄金飞天。那云玥便输你千两黄金，若是……！”
田健“霍”的站起，霸气地答道：“若是云侯都能做到，本太子输你三千两黄金。明日恰逢稷下学宫学会，田健恭候云侯赐教！”
宴会结束了，云家厨子很贴心。知道侯爷吃不惯外面的吃食，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王翦嘿嘿一笑，舀了一勺浓浓的卤。
云玥也舀了一勺，倒进碗里拌了拌西里呼噜的便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扒大蒜瓣。齐国大蒜个头大，还有他娘的是独头蒜。只一个，辣得脑门儿开始冒汗。
“你怎么不问问我打赌的事情？”吃了一碗苗条，躺在矮榻上舒舒服服的打了一个饱嗝。云玥这才想起来，从打赌开始王翦就没发表过意见。这很奇怪，往常遇到这样的情况。王翦都会问东问西，直到云玥说明白才会放心。
“你吃了一大碗面条，这么好的饭量，这是着急上火的样子？排兵布阵我在行，这种奇技淫巧的东西。十个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说能让水往高处流就会水往高处流。你说铁能浮在水上，金子能上天。那这些东西就一定会按照你想的那样，没必要操这个心。”
“什么叫奇技淫巧，这叫物理。各种事物的道理，孔子说的话里有一句说得特别对。读书就是为了明理，明白各种事物的道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奇技淫巧了！”云玥对王翦的形容词汇严重不满，严肃驳斥了王翦的无知言论。
轰走了求知欲望强烈的王翦，云玥招呼来大栓二栓。几个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了半宿。若不是少司命也在里面，王翦很怀疑他们在搞基。
稷下学宫，始建于齐恒公年代。所谓稷，指的是临淄的一座城门。稷下学宫的意思实际上就是指，靠近稷门的一处学宫。
如果说咸阳是天下经济的中心，那么稷下学宫无疑便是战国时的文化中心。在此间，学术著作相继问世。有《宋子》、《田子》、《蜗子》、《捷子》等，今巳亡怯。另《管子》、《晏子春秋》、《司马法》、《周官》等书之编撰，亦有稷下之士的参与。
懒洋洋的云玥从马车上下来才知道，所谓的学会是多大的盛景。按照稷下学宫的仪制，每半年便要召开这样的学会。除了有比拼辩才之外，还有考校武艺。虽然稷下学宫以黄老之学为主流，但毕竟是在孔孟之乡。儒家学说不可能不侵蚀其中，听说武技考校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射箭。
整个现场真的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放眼望去不下数万人在此集会。有些精明的小贩，还拿着自家弄的小吃食在一旁贩卖。云玥见到一个老头子，拿着一根插满面人的草棒子。原来面人这东西战国就有，为何山东有面粉。而赵国还在吃麦米？这个年代，信息还真是闭塞。
他哪里知道，普通人家知道磨面那都是半夜里偷着磨。这是糊口的本事，生怕别人学了去。哪有像云玥这样的，大鸣大放的教给别人。若是被这老头知道云玥将磨面的事情随意教给别人，说不定会跟云玥拼命。
五百名稷下学宫的剑士，正在广场是表演整齐划一的剑舞。有点儿像奥运的开幕式，数百个身体倍棒的壮小伙子。拿着剑瞎比划，速度上很有点儿太极的意思。
“恭迎云侯！”刚到山门口，便见到沛稽守在那里。见到云玥，好像见到亲爹似的。估计这家伙，做梦都想着怎么让云玥出丑。
进入山门才知道，稷下学宫的广大。从山门望去，房舍绵延了整座小山。亭台楼阁雅致小院一样不缺，布局显然经过高人点拨。若是在山顶俯视下来，绝对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气势磅礴。
沛稽在前面引路，一面介绍稷下学宫风物。不得不说，家伙是一位不错的导游。说起一处地方，常常能够引经据典，谈话间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比后世孔府只知道介绍商店的导游，有职业素养多了。
一路上遇到许多齐国权贵，沛稽也一一介绍。看起来这家伙与这些人都是熟识，遇到一些带着面纱的仕女，抽空还眉来眼去一番。看起来，这货也不是一只好鸟。
“不知云侯对我大齐印象如何？”遇到了田单，介绍一番之后沛稽忽然问道。
云玥见田单的动作停顿下来，就知道这小子给自己下套。田单虽然心向着田荣，反对田健建议。不过若是真的事关齐国生死，这老家伙还是会说话的。在战国混了这么多年，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是骡子是马，不用拉出来溜溜，叫两声就知道。
“呃……齐王是位开明的君主，能够任用相邦大人这样的贤臣。如果说齐国给云玥留下的印象，那就是包容。看稷下学宫里百家争鸣，各种学说都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你就知道齐国是何等的包容。这样一个国度，迟早会如冲天之鹰那般，一鸣惊人！这只是云某的一点浅见，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小子，你想坑老子。偏偏老子不上当，高帽一顶顶的给你戴，夸人你总不能说老子不安好心吧。
果然，千穿万穿马匹不穿。戴上高帽的田单一脸笑容，捋着胡子向云玥额首。一众稷下学宫的士子，也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云侯所言甚是，我大齐南有泰山，东有琅琊，西有清河，北有勃海，乃四塞之地。不过若治之不当，即管纵横二千余里，带甲百万，堆粟如丘山，也如虎之无牙，难以争雄天下。故自桓公管仲以还，均广开言路，对敢言之士，奉以车马裘衣，多其资币，以延纳天下贤士。我大齐有今天之盛，确非侥幸。”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走了出来，对着云玥一稽傲然说道。旁边立刻围拢过来一堆学子，有些立刻开始发问。老者也是来者不拒，后来干脆当场摆开讲堂开始授课。
看着口若悬河打着摆子上课的老家伙，云玥下巴差一点儿没脱臼。真真正正领教到了稷下狂士，脱离现实，仍陶醉在齐国桓公霸业时的美好昔日，满口狂言的状态。看着之下家伙，云玥不自觉的想起，中东那些喊着：阿胡，阿克巴的家伙。狂热，赤裸裸的狂热，让人有一种置身邪教的意思。
赶紧拉着听得兴致勃勃的沛稽狼奔豕突，再听下去云玥害怕自己会吐。
山顶被平出二十几亩大的一块广场，广场的中央建起一座丈许高的汉白玉石台，四周围着一圈高达三丈的观礼台。观礼台的下面摆放着磬缶编钟等乐器。礼乐声渐收，田健走上高台，代表齐襄王宣读令旨。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躬身聆听！场面庄严肃穆！
田健今天脸上似乎擦了粉，昨日的黑眼圈儿不见了。连也没有以往那种苍白，阳光下倒也有几分一国霸主的气势。可惜的是，那篇训勉晦涩难懂，云玥听了半天都没听明白他说啥。
训勉结束，便是例行的辩斗。云玥本以为会像电视里，大专辩论赛那样的精彩纷呈。这些互喷的家伙说的东西跟田健那篇训勉几乎没什么不同，听着听着云玥便感觉困意袭来。
恍惚中有人推自己，回头一看少司命正羞红了脸看自己。赶忙擦了擦口水，这才注意到几乎是全场都在看自己。莫非是自己呼噜太响，打搅了人家的辩论。不会啊！旁边那位老伯鼾声如雷，好像也没人管。
“云侯，可还曾记得你我昨日之赌注？”田健那个家伙站在高台上，对着云玥高声喊道。原来是田健在邀战。
你自己作死，怪不得老子。闲来无事，有三千两黄金进账，怎么说都是一笔大财。这样的肥猪，不坑他娘的白不坑。
“别人的赌约能忘，太子殿下的赌约怎敢忘怀。”
“好，云侯果然敢作敢当。本太子就等着云侯的神技，最后再确认一次，水流高处，铁浮于上，黄金飞天，是也不是。”田健害怕云玥又耍花样，当众又将内容又说了一遍。观看的齐国权贵立刻哗然，能让水往高处流，铁飘在水面上。还有让黄金自己飞天？这简直就是神仙的工作，今天倒是有眼福，看看周围大秦来的侯爷有什么手段。
“太子殿下，你还有一样没说。”云玥再次受到所有人的注目礼，有些不自在站起来回问道。
“敢问云侯，本太子忘记了哪一条？”
“太子殿下的三千两黄金准备好了没有，一会儿云玥可要派手下去查收！”
“哇……！”众人再度哗然，三千两黄金的赌注再度燃烧起人们熊熊的八卦之火。

第41章 太子家也没有余粮
田健站在高台上咬牙切齿，可礼仪上还得顾忌齐国体面。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只要云玥有一项没有做到。今天就会让他大大的丢一个人，田健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人手。只要今天结果一出来，便骑上快马四处传播。将云玥的名字，在七国搞垮搞臭。
“本太子的三千两黄金已经准备好，云侯若是想要便拿出真本事来。”田健说完便走下高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着去了。
云玥早有准备，吩咐一声。自有云家仆役抬上来两口大瓮，那两口瓮一高一低。云玥对着身旁的沛稽说道：“烦请沛稽先生着人弄些水来，将那只小瓮装满。”
“云侯这是……”沛稽有些不解，现在云玥是重点看管对象。他的每一个行动，都要进行严密监视。
“你让我表演水流高处，总得给老子弄点水吧！”云玥不满地说道。
“哦，哦！来人，给云侯打水，将那口大瓮装满。”
几个仆役拎了木桶，不一会儿便抬了大桶的山泉水回来。“云侯！您……”见云玥端坐在台上不动，沛稽有些疑惑的问道。
“事情办成就行了，又不用本侯亲自动手。郑彬，你他娘的还等什么。快着些，太阳都偏西了。你小子不想吃晚饭了！”云玥泼皮似的谩骂，立刻引起哄堂大笑。
郑彬被云玥骂了也不着慌，寻了一根用鱼胶念得结实的牛皮管子。转弯处还特地加了铜箍，只见他将管子里注满水，用手堵住管子两头。一头放进高一些的瓮中，一头放进矮一些的瓮中。
两手同时一松，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们看到谁居然从矮瓮中开始向高处流淌。就连田健也傻掉，这到底是什么学问。众目睽睽之下，水又是稷下学宫提供的断然做不了假。难道这云玥真有通天彻地只能？神技，这是神技！这云玥定然不是一个普通人，对于昨天的赌注，田健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太子殿下，我说水往高处流。这下你信了么？”云玥龇着牙，一副坯子相。老子又不在这里讨婆娘，用得着给你齐国的权贵留下好印象？
想女人，女人便来了。不知什么时候，章佳公主已经来到云玥身旁。对着少司命嫣然一笑，便做到了云玥旁边。而另外一边的酣睡老者也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二王子田荣。这二位生怕别人不知道，云玥是他们的人。
“云侯果然神技，本宫都等不得想看那水上漂铁了。”一边说话还一边挽住云玥的胳膊，胸前两团软肉在云玥胳膊上不停的蹭。云玥本就是全场焦点，这一下真是黄泥落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郑彬见高瓮水面不断上升，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来。高声对着田健说道：“烦请太子殿下派人验看，此物是否为铁器。”
“不用麻烦了，老夫这里有磁石一枚一吸便知。”黄石公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磁石来。云玥看得羡慕，这老家伙宝贝还真多。这年月，磁石非常不好弄。云玥为了制造指南针购买了好多，价格让云玥感觉有些吐血。
有了磁石这事儿就方便多了，一吸果然粘在一起扒下来都要废好大的劲儿。
“启禀太子殿下，此物果然是铁器无疑。”负责眼看的是田健的贴身侍从，这种事情大庭广众之下是撒不了谎的。云玥不能，他也不能。不过他仔细看了那铁盒子，似乎里面是空的。而且边角都用鱼胶糊得死死的，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些啥。不过管他有啥，铁总不会飘在水上。
见侍从承认这是铁器，郑彬也不含糊。着人端上一个大木盆，将瓮中水倒出来。铁盒子往木盆里一丢，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铁盒子居然就这么漂在水面上。人群立刻炸了窝，“嗡嗡”声堪比场中涌进一万只蜜蜂。好多外面的守门军卒也忘记自己的使命，扒着墙头往里面看。惊奇之下，掉下去好几位。
章佳公主激动的握紧云玥的胳膊，另外一只小手指着木盆，大声叫道：“飘起来了，飘起来了！二哥你快看，飘起来了。”状态非常像看过刘谦魔术的小女生。
“太子殿下，这水上可漂铁器？”云玥指着木盆里的铁盒子笑道。
田健的脸就差滴出水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玄虚。可究竟有什么玄虚他还没弄明白，这东西是铁质无疑，怎么就能漂在水面上？转过头来看看黄石公，他也是一脸茫然。显然，这两件事情都已经超出他的知识范畴。
“本太子倒是要看看，这黄金如何飞天。”事到如今，田健也只能死撑。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这场赌斗怕是自己要输。前两次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应验，这一次如果估计没错。应该也很快就会成为事实，不过田健还是很好奇云玥如何能做到。如果弄一只鸟来，云玥仍然是六国的笑柄。自己也可以趁机黑掉那三千两黄金，毕竟对任何人来说三千两黄金都是一笔大数目。
云玥一挥手，郑彬便从云家仆役手中接过那粒金瓜子。递给那位验看侍从，那侍从反复看了几遍才道：“的确是昨日那粒金瓜子，上面的印鉴可以证明。”
郑彬又从云家仆役手中拎起一个白色的东西来，将那粒金瓜子装进布袋当中。用细麻绳栓在那东西的下面，然后……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燃了火折子。
那白色圆球下面的陶盏开始燃烧起来，显然里面注满了火油。那东西燃烧了一会儿，大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当齐国权贵有些厌倦时，忽然章佳公主大声叫道：“动了，那东西动了。”所有人的目光再向场中看去，那圆圆的东西居然真的动了起来。而且……而且还是向上在动。这一下可是非同小可，飞天啊！从来没见到过有东西会自己飞起来的。连田健都惊得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摇摇欲飞的圆球。
在全体齐国权贵的注目下，那白色圆球徐徐升空。立地一尺，一丈，飞过了墙头，飞过了树梢。飞……
无数双眼睛看着那白白的东西飞上蓝天，在太阳的照耀下成了金黄色。已经有人开始跪倒叩拜，现在已经没有人认为这是一场比斗。都以为这是某位神仙，正在使用仙术。
田健呆呆的看着那飞天而起的白色圆球，越飞越高最后不得不手搭凉棚观看。似乎，那圆球还在升高。莫非要带着那粒金瓜子，飞到九天之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云玥唤了好几声，才将田健从震惊中唤回来。身旁的卫士刚刚也是看傻了，这时见到云玥已经来到田健身边，立刻拔出剑来护在田健身前。
“太子殿下不是要杀人灭口吧，云玥的命虽然不值钱。但三千两金子，也太小瞧了我。”
“哼！我乃堂堂齐国太子，会付不出三千两黄金。来人，将黄金抬来。莫让人说，我堂堂齐国太子是赖账的小人。”田健牙都要咬碎了。三千两黄金啊，那不是黄铜。
看着云玥吹着口哨，云家仆役吃力的抬着铁箱离去，田健的心都在滴血。太子家里，也没有余粮了。
临淄城疯了，大街小巷的人都跑出来看秦国侯爷弄出来神技。大街上到处都是抬头望天的人，一条大黄狗便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顺嘴便叼了妇人篮子中的一条子肉，被妇人发现，一路怒喊着要从狗嘴里夺过自己的左挑右捡才买到的肥膘子肉。
临淄城里发生了无数碰撞与车祸，据事后统计。贼偷的得手率呈直线上升态势，同比上升的还有马车的肇事率。
“云侯，那能飞上天的是什么东西。知道你会做，给本宫做一个好么。”章佳公主无视少司命的白眼儿，一脑袋扎进了云玥的马车。毕竟是齐国公主，也不好往外赶，只能一起回临淄城。一路上，被这骚婆娘烦得头疼。
“那就是一个风筝而已，公主殿下难道没放过风筝？”云玥不打算把孔明灯的秘密告诉她，老子辛辛苦苦学来的知识，你撒娇卖萌几下就给你了？
“骗人，那东西绝对不是风筝。风筝要有线牵着，还要用最好的丝绸才行。你那东西没有线，更不是丝绸做的。云侯，给本宫做一个嘛。你要怎样都行！”这小娘皮就是个妖精，喜欢磨人的磨人精。双手抱着云玥的胳膊下死力气的摇，胸前两团软肉还不时的蹭。姑奶奶，你穿的厚一点儿成么？堂堂一位未出嫁的公主，胸前挺着两粒凸起很好看么？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云玥不断警告自己，可眼神儿却不听话的往胸围子里面瞄。“咕嘟”一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没想到这小娘皮，居然这么有料。

第42章 作茧自缚
驿馆的驿承要吓死了，齐襄王竟然亲自来到驿馆拜见神仙一样的云侯。早早的就把自己的头顶在地上，参拜还在一条街远的大王。跟云家借了厨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大王满意。
驿馆厨子安静的像猫，恭恭敬敬在一旁打下手，看着云家厨子在厨房里嚣张的煎炒烹炸。不能够满足自家大王的味蕾，是职业生涯的一大耻辱。
云玥很奇怪，左思右想也没弄明白。伟大的齐王为何忽然屈尊降贵来跟自己套近乎，这位临淄地头蛇想见自己非常简单。派个内侍来请一下，云玥就得坐着马车前往拜见。敢不去……你试活着！
接见的场景非常诡异，按照礼制见礼之后。齐襄王屏退了左右，屏退了侍卫，甚至连章佳公主都屏退下去。眼睛叽里咕噜的盯着云玥身后的少司命看，为了不让老家伙起淫心。云玥把少司命也撵了出去！
“云侯！您那日出海，可是去拜望神仙之人。若是有长生仙丹，大齐一定穷尽国力让云侯满意。”
云玥彻底傻眼，原来这老家伙如此神秘的来找他，是为了成仙这一神学领域的话题。而且流露出，我还想再活五百年的强烈愿望。只要有长生仙丹，哥们不差钱儿。
这下轮到云玥懵圈，展示几个物理现象居然搞出这么大的麻烦。齐王想要长生仙丹，你敢私藏……人剁了喂狗，仙丹搜出来长生不老。这是诸侯做事的标准流程，云玥可不想在自己身上来一遍。齐王真要铁了心，自己和这三千多人立刻会人间蒸发。
“大王请上座！”云玥打着岔，大脑高速运转思索对应之策。
齐王哪有什么上座下座的心情，他巴不得云玥赶紧将仙丹拿出来，吞进肚子里才算大功告成。
“大王，云玥此次出海的确是去拜望仙人。怎奈海上风浪太大，云玥无奈之下，只能……无功而返啊！一路上损失了三十多艘船，数十名兄弟。为今想起来，真是痛心疾首。”
“嗯……云侯果真没有长生仙丹？”齐襄王盯着云玥不停的看，在略显幽暗的屋子里绿油油的，好像一只狼。
完蛋了，这老家伙动了杀心。云玥心里“咯噔”一下，不能按照这个套路再进行下去。否则只能葬身在这临淄城。
“长生仙丹是没有的，不过嘛……”云玥瞟了一眼齐襄王，一副市侩的奸商嘴脸。
老狐狸自然是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云玥的心肝脾肺肾。“哈哈哈……！云侯若是能取来长生仙丹，本王无所不答应。孤将章佳嫁与你如何？听说秦王不过封你平凉周遭百里之地，孤将渤海之滨五百里之地都封给你，如何？”为了得到长生不老仙丹，齐王立刻开出大价钱。看这样子，只要云玥不满意还可以追加。
女儿宫里多的是，只要云玥想要，打包送来一打都没问题。
“……！”云玥无语，您那闺女就是个妖精，娶回家来还让不让老子活了。那五百里封地倒是很有吸引力，只是老子家人都在平凉。跟你混，迟早被百万秦军吃得毛干爪净。
“云玥对章佳公主没有觊觎之心，不过封地的事情可以商量。”
“八百里……！”庄襄王为了长生不老也是拼了，立刻使出绝招儿，加价！
从县级市跃升到了地级市，跨度有点大。云玥考虑，要不要再犹豫一会儿。说不定这位齐王会把临淄让给自己。
“事情是这样的，长生不老仙丹云某还没有。这件事情不敢隐瞒大王，上一次的确是出海。不过风浪太大，真的没有见到仙人。不过，小人这里有家师留下的几颗仙丹还有一些仙药。只是这药价值过于昂贵，需要……”
“三千两黄金马上给你送来，现在将仙药拿来。”齐襄王是个痛快人，颤抖的手都快杵到云玥鼻尖儿。
云玥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一个漆木盒子，无奈递给齐襄王。“此物需要和这东西一起服用，方可有延年益寿的效果。”齐王的三千两黄金不好赚，云玥又拿出自己准备服用的老山参，附赠母鸡炖山参菜谱一份。这年头，云家出品信誉有保障。
齐襄王兴高采烈的走了，临走留下话。齐国会尽快组织一次远洋探险，领队自然需要一位大智慧的人。大秦云侯，有通天彻地只能神仙般的手段。齐王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这几天准备准备，船只准备好了就出发。
正事儿说完了，自然要吃吃喝喝。厨子做了一手好的吃食，齐襄王吃了一口便不再废话。筷子不停点儿的刨，特别是对鸡蛋羹情有独钟，一连吃了两碗才算罢休。吃饱喝得之后抢走了手艺最好的厨娘。云玥当然不会告诉他，那二百多斤的厨娘只会蒸鸡蛋羹。
强撑着笑脸送走齐王，云玥在屋子里跺着脚的骂。自己怎么没开一副砒霜给这老不死的，作茧自缚啊！这次可算是作茧自缚，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兄弟，怎么齐王忽然派来好多的齐军。我问了，说是不让闲杂人等打搅你休息。领头的就是那个齐国远，他娘的居然咱们的人进出都要盘查，真想揍他。”
王翦一脑袋的不解，守卫驿馆的齐军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千人。附近的几条街都被戒严，等闲人靠近便被凶恶的大兵拦截盘问。就算是驿馆里住了一位诸侯王，也不至于这么大排场。
“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一支船队扬帆起航。寻找那缥缈的蓬莱，方丈，还有瀛洲。你兄弟我，哦……不对，是咱们兄弟俩很有可能成为正副领队。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叫做齐国远的便是监军。友情提示，不会游泳的话赶快学，大海上这可是救命的本事。”
“啥？”王翦眼睛瞪得牛大，不敢相信云玥的话。“咱们是大秦的将军，他齐王凭什么命令咱们。”
“凭什么？就凭这里是临淄，外面到处是齐国的兵将。你有意见？”云玥没好气地说道。
“我……！”王翦到底没说出来，现在别说是战国名将。就算是宇宙名将也白搭，一切都因为一句话，这里是临淄！
云玥躺在澡盆里，谁很烫心却很凉。该！叫你贪财，贪图赢人家的三千两黄金。这下好了，齐王认准了云家有长生不老药。听说最近齐王精神很好，连每顿饭都能多吃两碗。甚至临幸妃子的频率都高了许多，听说一晚上要临幸俩，五六十岁的人了有这个体力不得不让人佩服。
废话！山楂丸吃多了，本来就能吃。老母鸡炖山参本来就是大补，自己要是每天吃……云玥看了一眼少司命。这娘们儿体格再好，也能拾到得乖乖的。
少司命终于不再向木桶里加热水，快熟了！身上的皮肤跟煮熟的虾有一拼，少司命拿起丝瓜瓤子一顿猛搓。云玥发出了一阵狼嚎似的惨叫，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有人拜访，这不奇怪。云侯虽然被保护起来，基本的社交生活还是有保障的。特别是来的人是章佳公主的时候！齐王现在变着法儿的想将自己闺女送进云玥的被窝儿，看这小娘们儿的意思，似乎也是千肯万肯。
一个女孩子家贸然来访自然有些唐突，可有了一位哥哥的陪同就不一样了。云玥刚刚迎出去，便看到了田荣那张俊秀的脸庞。
“前几日目睹了云侯神技，让田荣敬佩万分。今日贸然来访，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这小子睁眼说瞎话，抬礼物的仆役就在云玥身前走过。成缸的珍珠，八尺高的珊瑚。黄金一箱子一箱子的抬，听说云侯很喜欢黄金。田荣自然会投其所好，加上齐襄王和太子田健的黄金，小小的使团里面一时间有金满为患的趋势。
“哪里是什么神技，一些小把戏而已。让二公子见笑了！”云玥无奈的敷衍着。现在的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若不是已经临近秋天，海面上风高浪急。齐襄王早就将云玥派出去寻找长生不老药了，徐福干的活儿提前十几年让云玥干一遍。不干，老子打死也不干。
革命尚未成功，云玥可不想去东瀛种稻子。老子的家在平凉，谁让老子搬家都不行。
“二哥，你不知道。云侯家的厨子，有一手易牙的本事。听说，父王吃了都赞不绝口。现在每天都离不了那个叫做鸡蛋羹的东西，今天咱们也叨扰云侯一顿！”章佳公主巧笑嫣兮，说话时还对云玥抛媚眼儿。每当云玥看向她，都会用扇子捂着嘴笑。都他娘的秋天了，没事拿个毛的扇子。
“正巧，海边有人送来一些今年新产的对虾螃蟹。听说云侯喜欢海鲜，一会儿着人送来。”田荣自然是从善如流。现在他发现云玥是个有大用处的人，以前那种一次性使用的念头逐渐消失。
公元前的战国最缺的是什么——人才！

第43章 剑拔弩张
蹭饭这种事情，有了开头就刹不住车。尤其是章佳吃了云玥的葱爆海参之后，蹭饭的人便络绎不绝。还都是自备食材，最直接的成果便是齐国远被喂肥了十斤。
齐国远是齐王派来监视云玥的，有人来找云侯吃饭。他自然是需要陪同，陪同就要喝酒。喝酒就要喝多，每次被云家弄出来的蒸酒灌醉，第二天就有要自杀的冲动。云玥看着齐国远，就理解后世政府接待办的苦恼。
云玥可以和王翦轮换，今天你陪一桌。明天他陪一桌，后来发展到不是尊贵客人二人都不出席。由齐国远来陪，人人都羡慕齐国远的差事，整天能吃到顶级美食，喝顶级佳酿。却不知，齐国远打死都不想过这样的日子。现在看见一口麦米饭，好像见到亲人似的。整天陪吃陪喝陪娱乐，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特务当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齐王的探险计划，被提前到达的风雪打断。冬天是不能出海的，这是常识。齐王倒是几次与云玥探讨了一下冬日出海的可能性，云玥表示自己可以先自杀。
没办法，要送走这位侯爷还得等来年春暖花开。齐国远看看自己日益增长的肚子，心中便是哀叹不已。曾经以引为傲的八块腹肌，现在混元归一成为一体。他的岗位在沙场，痴肥的身子简直就是战士的死敌。齐国远很怕这样下去，再也找不到能够驮动自己的马。
“我说老齐，总看着肚子暗叹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女人会怀孩子，听说晋尚大夫中午要来饮宴，我与王将军都肚子疼就不陪了。你辛苦一下，都是你的同僚要好生招待！”云玥说完不能齐国远说话，便缩回了屋子。自从下过第一场雪，云侯就好像缩进洞里的蛇一样。整天待在屋子里，似乎要冬眠。
“云……”齐国远反应过来，云玥已经关上了大门。回答他的只有，“嘭”的一声。
“兄弟，你这样不好吧。一个无敌的猛将，现在让你当做盾牌挡在前面。整天陪着人吃吃喝喝，再肥下去一身武艺就废了。”王翦难得还有一颗善良之心，看着门外幽怨的齐国远，很是有些不忍。
“废了就废了，老子又没求着他来看押老子。既然齐王派他来看着咱们，就要有被咱们玩废玩残的觉悟。你当齐国远愿意整天陪着吃吃喝喝，你当咱们哥俩说了他就会听？若不是有了齐王的吩咐，你以为这小子会乖得像只猫？
反正下着大雪咱们也走不了，不如在这临淄城里舒舒服服的待上一个冬天。就当休假了，对了老哥。我不能出去没事走动，你可以啊。临淄的风光不错，听说青楼也很棒你怎么不出去玩玩儿？总憋在驿馆里，会憋坏的。”
“哼！哪里有心思出去玩儿，冬天很快就会过去。我看明年春年花开，齐王要你出海你怎么办。难道真的去找仙山？有那东西么？”王翦愁得愁眉苦脸。一想到要在船上待几个月，就好像要了王翦的老命一样。
“你不用出海，过了元日我会禀明齐王。放你们去燕国，他要的是我。不会留难你们，再说了咱们手下那帮杀才也不老实。这些天，你都去了衙门多少会。六国习俗不同，弟兄们与齐人冲突在所难免。若不是齐王有求于我，说不得早就对咱们下手。”云玥喝了一口热茶神在在地说道。
“你不跟我们去燕国，那怎么行。你是正使我是副使，怎么能将你留在齐国。”王翦“霍”的一下站起来，案几都掀翻了。案几上的茶壶茶盏，“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放心就算是你们回到秦国也不会受到惩处，吕不韦巴不得我回不去呢。你们留在临淄只会坏事，老子带着几千人怎么闪展腾挪。只有你们走了，我才能在临淄逍遥。”
“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你们到了燕国。老子便会想办法脱身，你以为一座小小的临淄城困得住我？当年铁桶一样的邯郸，老子还不是带着太后跑出来。心放肚子里，没事的。”云玥不想跟王翦说太多，主要是很多事情他也没计划好。再说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事情的发展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儿呢。当初云玥也没想到，坑太子田健三千两黄金，会引起齐王的兴趣，强令自己去求取仙丹。
“也有道理，这世上就没什么城池难得住你。你手下的杀才都给你留下，身边不能连个贴心的侍卫都没有。”
“不用，说不定你们在燕国没待多长时间。老子便去会找你们，想让老子去给他卖命找仙丹，做梦去吧！”云玥一拍案几，咬牙切齿地说道。
蹭饭的人多是什么大夫已经权贵，云玥可以推脱。可这小子云玥推脱不了，田健。被云玥坑了三千两黄金的家伙，也禁不住诱惑来找云玥。
齐国远如临大敌，千防万防主要防的就是这小子。如果说齐王长生不死，对谁最有害处。那一定就是太子田健无疑，作为王位替补。如果主力总是精力无限且不会受伤，那这替补还有上场的机会？调集这么多的技击骑士，主要目的便是为了防止这位替补，狗急跳墙将云玥干掉。
田健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不来见云玥。可他现在不得不来，云玥给齐襄王的药非常有效果。年迈的齐王吃了之后，腰也不算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临幸三个妃子，“喯”都不打。
与齐王蒸蒸日上的身体对称的是，太子田健蒸蒸日下的心情与地位。上有齐王身体健康吃嘛嘛香，下有弟弟田荣挖坑使绊，没事找事儿的给自己上眼药。再加上田单有意无意拉拢群臣，对太子党进行打压。
一轮王八拳下来，田健已经是溃不成军。太子党好多骨干，不是被策反便是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云侯的神奇大家都是亲眼所见，齐王的身体康泰也是有目共睹。
现在没有人怀疑，云玥能够得到长生不老仙丹。一旦齐王长生不死，那太子……要太子还他娘的有个蛋用。
加入太子党，无非是图个前程。一旦老齐王挂掉，拥立新齐王继位。这叫从龙之功，跟帝王最铁的就是这种关系。这种关系有时候不但是利益，还有情谊。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继位这些人是升官最快的一个群体。
现在一切全完了，齐王即将万寿无疆。那自己……考虑到自己以及自己儿子，自己儿子的儿子都靠不过齐王。大臣们的天平便开始向齐王倾斜，至于太子完全可以无视。理论上，田健也活不过万寿无疆的齐王。
齐国远看得很严实，云玥更是好像藏进洞里的老鼠。想干掉云玥，根本无从下手。无奈的田健思索再三还是来到驿馆，目的只有一个。探讨一下求取仙丹失败的可能性，如果云侯能让失败率达到百分之一百，相信太子殿下会有许多赏赐。
“太子殿下驾到，云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云玥上前见礼，齐国远却有意无意的插到云玥与田健中间。身子完全挡住了云玥，旁边的技击骑士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是齐王心腹，现在根本不鸟这个所谓的太子。太子这身份，远没有齐王的大儿子来得值钱。
“齐将军，不必紧张。田健只是来拜会云侯，并无敌意。三千两黄金而已，本太子还输得起。”田健冷着脸说道。现在如果给他一把刀，他恨不得立刻剁了这个挡路的家伙。
“太子殿下，末将职责所在还请太子殿下原谅。您手下猛士尧梭，乃是大齐出了名的力士……”看见田健狼一样的眼神儿，齐国远住了嘴。毕竟是齐王的儿子，也不能逼迫太甚。估计这位太子殿下长这么大，也只有自己敢这样无礼。
“齐国远，本太子面前竟然敢如此无礼。你要造反么？”田健立时就怒了，这是对太子威严赤裸裸的挑衅。
“太子殿下，齐国远怎敢对您无礼。只是末将受王命在此保护云侯，一切能够造成隐患之人都要远离云侯，以免出现差池。如果，您定要尧梭入内。末将不得不……”齐国远丝毫不惧的与田健对视，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真的是剑拔弩张。墙头上的技击骑士已经将弩箭上好了弦，不敢对着田健但是尧梭没问题。
云玥小心的退后两步，铁塔与郑彬立刻护在云玥身前。少司命背对着云玥观察身后动静，三个人呈一个三角形，将云玥护在当中。
“你不得不怎样？”田健从牙缝儿里挤出这几个字，身后的太子侍卫也纷纷拔剑。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外面的技击骑士听到声音。好像潮水一样的涌进来，宽大的驿馆院落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不得不阻止太子拜会云侯！”
“好胆！来人！”

第44章 幕后交易
“哈哈哈！这是怎么了，王翦与尧梭兄弟一见如故。若是齐将军不反对，尧兄弟就到王翦院落当中共饮如何。”王翦笑呵呵的来到场中。战场危机由他来化解的确最为合适，他是副使怎么说都算是给了田健面子。
田健阴郁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僵持下去没有好处。技击骑士是齐国军中精锐，个个剑技都是一流好手。不但身手好，还因为对齐王的绝对忠诚，装备着齐国为数不多的铁器。尽管与云家马刀无法相提并论，但比起使用青铜剑的军卒要强上太多。
太子府侍卫，虽然也是精挑万选。但数量远不及技击骑士，身手上也在伯仲之间。若是真打起来，或许只有尧梭能靠得住。但看看墙头上密密麻麻的持弩士卒就知道，尧梭的下场会是个什么样儿。
“对对对，王将军乃是我大秦宿将。在东三郡颇有军功，麾下儿郎也都是能征惯战之士。就请王将军招待太子的侍卫如何？齐将军！”云玥拉了拉挡在身前的铁塔，没有拉开。只能一脚将郑彬踹开，微笑着对田健说道。
齐国远知道云玥这是给他台阶下，真要打起来也不能将田健怎么着。毕竟是齐王的儿子，不能随便说杀就杀了。一挥手，技击骑士们便像潮水一样退了出去。墙头上那些军卒，也都收了弩弦。
“由王将军招待并无违反大王君令，末将没有理由阻拦。”齐国远退后一步，让出道路。
“既然王将军要招待你们，尧梭你便好好向王将军讨教一下兵法。日后，也好如齐将军一般为我大齐出力。沛稽，尧梭你粗人你陪着去。”田健也是聪明人，今天对他来说很重要。不能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真的闹翻。对他来说，机会或许只有一次。齐王若是知道了今天的事情，说不定会禁止自己来见云玥。
虽然田健只带了两名侍卫与黄石公进入大厅与云玥饮宴，可齐国远仍然亦步亦趋的跟着。平日里筵席他总是想着逃酒逃席，今天他却没有一丝这样的想法。盯紧田健，是他的第一要务。
出乎他的预料，酒席在平和的气氛中进行。云玥还招出了魏国歌姬，进行一场香艳至极的歌舞。双方宾主很是欢愉，至少在齐国远的眼里就是这样。田健好像忽然患上了失忆症，完全忘记了齐国远的所作所为。拉着齐国远频频敬酒，还咬着耳朵说一些男人之间的秘闻。亲热得好像背背山似的，齐国远心里疑惑却又没办法，只能一边观察一边应和。
“年纪大，喝多了。哦……！”黄石公似乎是要敬酒，刚刚站起身便坐到在案几后面。一大斛的蒸酒洒在身上，一个劲儿的抖落。可身上还是被酒水，打湿了一大片。
“大冷天的凉着可不好，齐将军与太子殿下稍坐。云玥还有几件拿得出手的衣服，黄石公与在下身量差不多，暂时将就一下如何？”
“这可怎么使得，云侯是在太过客气。”
“先生一把年纪，学问上堪为云玥之师理当敬重。来来来，这边走。”
云玥与黄石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边说边往内室走去，齐国远刚要说话却被田健拦住问东问西。一使眼色，两名技击骑士便跟了进去。
那两名技击骑士刚刚走到内室门口，少司命便出现在门口，手中把玩着云玥那柄战刀。
“老家伙有事儿就说，这里就咱们俩人不用演戏。”刚刚进入内室，云玥便甩开黄石公的胳膊。这老家伙一身的酒味儿，熏得人脑浆子疼。
“云侯冰雪聪慧，果然明白老夫之意。”黄石公也不矫情，端坐在案几后面，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在桌子上写了那大的字，我再看不见就是瞎子。说吧，想跟本侯谈什么。时间不多，最好长话短说。”
“痛快！长生不老药真的有？”黄石公盯着云玥的眼睛，一脸郑重的问道。
“你问的这个问题很无聊，说点有用的。至少也要让本侯感兴趣才行，不然本侯少陪。”
“不取回长生不老药，云侯索价几何？”
“老子要一万两黄金，你们有么？就算你们有，老子能弄走么？”云玥没好气地说道。
“那云侯要什么尽管说出来，只要太子殿下给的起。无不奉上！”
这就是田健与田荣的区别，田健是天然的继承人。只要等到老子见上帝，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田荣是造反派，这辈子除了造反登上大位的机会渺茫。与其干掉哥哥，再等老爹上西天。还不如直接送老爹上西天，自己继位来得痛快。
不同的目的造成的做法不同，田荣总是想说服云玥弄点砒霜鹤顶红一类的补品给他爹吃。为了怕云玥麻烦，还贴心的送来了这些剧毒药品，不用云玥托人购买。田健只是想齐襄王拿不到长生不老药，让老爹自然死亡才是他的目的。从这方面上来看，似乎田健更加可爱一些。
“我要自由！”云玥轻轻吐出四个字。
“没办法，你走不了。大王看得很紧，你和你的三千军马一个都走不了。除非你带着人将长生不老药取回来，不过老夫想着，为了日后不再有人长生不死。云侯被灭口的可能性很大，我家大王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容的人。”
“那本侯更加要走，回去禀明你家太子。安全将王将军与我的三千儿郎送到燕国，便算是订金。只要太子殿下帮助云玥做到，长生不老药一定不会出现在齐国。”
“当真？”黄石公盯着云玥的眼睛问道。
“比珍珠还要真！”云玥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只是您麾下儿郎走了之后打算如何？”
“你家太子在临淄经营这么长时间，不会连一个……”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黄石公换了衣服出来。依旧把酒言欢，云玥也出来好像兴致也很高。没出事故就好，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囚徒能搞出什么花样。齐国远一口抽干了陶杯中的酒水，再度将目光盯准了田健，这个人才是今天的主角儿。
田健走了，云玥也醉了。看起来宾主尽欢的样子，齐国远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猫腻。那些陪着尧梭与王翦喝酒的校尉，也没有任何发现。好像田健来一趟驿馆，真的就是来喝酒的。
吃吃喝喝的日子过得很快，一晃便到了元日。临淄城里张灯结彩，驿馆似乎一下子冷清起来。除了章佳公主与田荣时不时来上一趟之外，大夫们都忙着庆祝元日，没什么时间再来驿馆蹭吃蹭喝。
对于田荣，齐国远简直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个中原因不明，不过似乎与章佳公主有关。
紧张的气氛似乎松懈下来，元日过后天气便会转暖。听说登州已经准备好了数艘齐国最大的海船，只等春风吹化海面的寒冰便开启发现之旅。
一切正在顺利发展，云玥忽然之间拜见齐襄王。得了云玥妙方的齐襄王自然立刻召见，这些天吃酸渣丸和人参汤。将老家伙养得白白胖胖面色红润，一点儿都没有前些时酒色过度的模样。
“不知云侯求见孤所为何事？”齐襄王笑眯眯的看着云玥。现在的云玥在他眼中就是一个福娃，能给他带来长生不老的福娃。见到云玥，脸笑得好像一朵盛放的菊花。
“大王，云玥奉我王命出使六国。已经在齐国盘恒三月有余，如今士卒思乡情切。都盼望着早日完成使命，回大秦复命。云玥要帮助大王寻访仙药，自然要留下来。可士卒们……云玥此来是想恳求大王，是否可以让王翦将军率领使团继续去燕国出使。
至于云玥，自然是留下来。完成大王心愿之后，受封那八百里封地。还望大王能为秦齐关系着想，答应云玥所请。”
“呃……！”齐襄王一愣，云玥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可哪里似乎又有些不对，事情来得太突然。齐襄王有些反应跟不上。
“父王，儿臣认为云侯所言甚是有礼。即便云侯愿意留在齐国为臣，可他手下的将士都是秦人。思乡情切也是在所难免，况且那王翦将军也是大秦忠心耿耿的宿将，根本没有可能劝降。
秦军士卒懈留齐国日久，自然滋生事端。前些时临淄府尹来报，秦军士卒与百姓之间的纠纷愈发频繁。儿臣想着，既然不能将秦军士卒都干掉。那还不如放他们走，反正父王要留下来的不过是云侯一人而已。只要云侯在，还怕找不到仙丹？”
“大王，老臣认为太子的话在理。王翦为秦国使臣，若是他不肯归降。咱们贸然动手杀人，怕是秦国会有诸多留难。如果秦国串联诸国再次攻齐，后果不堪设想。”当年乐毅率领的就是五国联军，齐国只余两城命悬一线。这一仗的阴影太大了，齐襄王也不得不郑重起来。
考虑良久，齐襄王觉得王翦的离开不会影响自己的长生大业。“若是王将军想走，孤自然不会留难。着太子代孤送行！既然王翦将军走了，云侯便住进宫中。孤也好与云侯把酒言欢。”

第45章 惨事
问：坑一位平民与坑一位君主有多大区别！答：坑一位平民会让自己有罪恶感，坑一位君主不但有一种成就感更可以救人。云玥正在进行这一伟大的工作！
王翦走了，云玥甚至没去送行。他现在的身份是秦国叛徒，齐国新的封臣。真的是新封臣，齐王已经派人丈量土地。事实证明齐王是个讲信用的人，说八百里就八百里绝对不会是七百九十九里，一点折扣都不准备打。只是丈量是个浩大的工程，时间或许会有些长，一两年，三五年。看这情况，齐王有生之年似乎没有完工的迹象。
齐宫年代久远，甚至说有些破旧。没办法，几十年前刚刚被乐毅带着五国联军洗劫了一把，在那一次兵灾中璀璨的临淄城受到了严重的摧残。齐宫作为齐国宝藏藏极之地，自然是备受关照。好多地方掘地三尺，已经不足以形容当时的盛景。
据说齐王攻回临淄时，就连议政殿里都被挖出一个大坑，寻找来不撤走的财宝。壮丽秀美的齐王宫只能用废墟来形容，即便是十几年后的今天好多遗迹仍然将当时的场景不断重现。
闲来无事在宫里遛弯的云玥，经常能够看到这样的遗迹。不是还要凭吊一下，感怀一下古人。
能够随意在齐王庞大后宫随意溜达的就这么一位，当然为了避嫌，自然要安排一位随从。云玥的随从便是那个有鹰一样眼睛的老内侍，前面有一座月亮门儿，上面有锁里面有孩童的哭声传来。
听里面哭得凄惨，云玥想进去看看。老家伙伸出干树枝一样的手，那青铜锁好像牙签一样便被掰断。云玥惊奇的发现这家伙会武功，还很高！身后的少司命都流露出警惕的神色，莫非是练过葵花宝典？
月亮门轰然洞开，云玥惊奇的发现里面都是一些四五岁左右的孩童。有几个明显更小，属于刚能走好路连话都说不利落那种。一个内侍正在吓唬这些小孩儿，大冬天一个个小脸冻得跟苹果似的。想哭又不敢，憋屈的样子让云玥很是心疼。
少司命一脚便踹翻了那内侍，没等爬起来又踢了两脚。这下，该他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云玥扭过头，询问那个叫做谕吉的老内侍。
“启禀云侯，这里是刑房。每年宫外都会送一批适龄的童儿来这里，阉割之后以供宫内使用。老奴这等残躯还能够为大王效力，在宫里也算是异数。”老鹰一般的眼睛里居然有了一丝哀伤，想必曾几何时他也遭受过这样的刑法。
现在是冬天，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死亡率。阉割一般都在这时候进行，想想这些孩子如此小的年纪就被人强行从父母身边带走。还要在这肮脏之地毁掉男人的尊严，一股无名火就在云玥心底燃烧。
“哎……！本来宫里也不需要这么多孩子，只是这阉割真的是九死一生。老奴的阿哥阿弟都死在那所房子里。老奴命大活过来，想想当年惨哦。百十个孩子只活了八个。”谕吉看着不远处的一所房子，语气压抑而沉重。
没有消炎药，没有破伤风针。差一根芦苇，糊上一把香灰就算是一次外科手术。死亡率当然会高，可云玥怎么也没想到会高到这种程度。看看院子里挤挤插插的数百个顽童，云玥的心好像被刀割了一下。
滴血，云玥的心在滴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阉割这玩意，对于太监这一古老工种儿，云玥心里满是好奇与鄙夷。可谁曾想到，在人们充满探求的好奇目光下，真想是如此的血腥。
走到谕吉指的那座屋子里，满耳朵塞的都是孩童们吱哇乱叫的哭声。微弱的申银声，惨嚎声混合成了最令人心碎的声音。云玥不敢想，更加不敢看。他怕看到了里面的惨景他会杀人，实际上他现在就很想杀人。
但他还是看到了惨景，门开了两名内侍抬着一个大筐。筐里面装的是……孩子，都是四五岁大的小男孩。破烂的衣衫上都沾着血，小小的手攥着拳头。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两名内侍鼻子上捂着布巾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抬着一筐孩子的尸体，倒垃圾一样倒进一辆牛车。一只小手露出挡板，显然里面的尸体不少。寒风中小手似乎动了一下，云玥的心也抽了一下。
一阵杀猪一般的惨叫从旁边一间屋子里传出来，云玥一脚便将那破烂的木门踹得掉了环儿。一股含着血腥与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里面光线很暗一盏如豆的油灯在寒风下摇曳，仿佛随时都要被吹灭。三四个内侍站在那里，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刀。刀上滴着血，一个差不多只有三岁左右的孩子栓猪一样的捆在架子上。胯下已经是鲜血一片！
看不下去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少司命好像风一样刮了进来，拳脚掌不断变换。那些内侍一个个被打得东倒西歪，还要被云玥狠狠的踢上几脚。惨叫声从云玥进屋就没有停过。
操起地上的刀子，云玥对着一名内侍的大腿便扎下去。不能阉他们第二次，只能让他们尝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滋味儿。
刀子拎起来，却扎不下去。云玥的手被一只干枯的手臂拦住，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谕吉。却听这老家伙说道：“云侯！稍安勿躁，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你杀了他，还会有别人来做这样的事情。大齐立国数百年，这样的事情年年都有。没办法，要怪！就怪这些孩子的命不好吧。”
作为过来人，谕吉知道阉割的痛苦。五岁的阿哥死了，三岁的阿弟也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作为贱民面对强大的国家机器，他们无能为力只能怪罪命运的不公。或许，这便是最原始的阿Q精神。
“天不生人上之人，亦不生人下之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命由我不由天。让那些强加给人的命运去死吧，有老子在没人可以动这些孩子。”
谕吉那一双老眼“霍”的一亮，在昏暗的屋子里居然有荧光闪现。可那荧光犹如闪电，转瞬般便一闪即逝。
“侯爷护得了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他们一世。护得了一人，却护不住天下苍生。你救了他们，就会有别的孩子来代替。只要这建章宫存在，就需要人洒扫。您又能救得了几人？”
“当啷……！”云玥手中的刀落到地上，浑身有一种虚弱的无力感。谕吉说得对，只要有建章宫，咸阳宫，大正宫……等等等这些大王的宫殿在，世上就少不了这种人间惨事。
以前只是在历史书上，了解到帝王们如何的骄奢淫逸。云玥对那枯燥的文字没有丝毫感觉，可见到实景才知道，那字里行间都渗着鲜血，都凝固着先祖的惨嚎悲鸣。难怪鲁迅说过，翻了一遍中国历史发觉只写了两个字，那就是吃人。真的是人吃人，外面那满满一牛车的死孩子可以作证。
“老子不是救世主，救不了天下，老子便救一地。救不了苍生，老子便救外面这些孩童。你让他们立刻停手，不然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看着我的眼睛，本侯很认真！”
云玥的眼睛发红，很像一头饿狼。为了让谕吉知道自己的态度，还特地加了后缀。谕吉同样认真的点了点头，回头便吩咐暂停阉割。
“云侯！这宫里的事情你我都做不得主，一天！老奴只给你一天时间，若是到时候没有大王的令旨。这些孩子还是要被阉割，还是那句话没办法，这就是命！由人也好，由天也罢。命就是命，熬着吧！”谕吉斜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冬日清冷的阳光照在脸上，隐隐似乎镀上了一层金色。老家伙是哲人，这太让人吃惊了。
云玥有些吃惊的看着这老家伙，明明的一个老太监而已。居然有了哲人的思想，临淄不愧是战国文化中心，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太监，居然有这样的哲学思想。让云玥不得不对临淄城，刮目相看。
走出小院子，少司命还在忿忿不平。“为何不让我杀了那些内侍，他们不是人。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女人就是这样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却没有办法解决任何事情。如果听她们的蠢主意，一定会把自己带到沟里去。比如现在这蠢女人就在嘀咕，带着铁塔与郑彬绑架齐襄王。目的居然是让齐襄王下旨，释放这些孩子。
云玥一个头有两个大，这娘们蠢得冒泡了。这样也好，女人太聪明就不是好事。上辈子有位哥们就告诉云玥，遇到心仪的女人什么牵手吃饭看电影，统统都可以省了。一棒子打傻拖回家，从此家庭和谐。
鉴于少司命的凶恶，云玥一直不敢有大傻的想法。现在这女人主动傻了，或许这是今天唯一的好事情。

第46章 兄妹不和
“不知云侯来见孤王所为何事？”建章宫就好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齐襄王便是趴在网中央的那只硕大的蜘蛛。每一根丝线的震颤，都逃不脱他的掌控。帝王，就是这种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尽管知道云玥为了什么而来，这老王八蛋还是一脸惊愕的模样。看着齐襄王的表情，云玥对他老不要脸的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大王，今日云玥游览建章宫。见到有许多顽童正要被阉割受刑，忽然想到大王差遣云玥去寻访仙人求取长生不老丹药。微臣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云玥拉了长音儿，看着齐襄王的表情。跟老大说话就是要察言观色，谁让人家是临淄的地头蛇呢。
果然，涉及到长生工程的事情齐襄王神色立刻便专注起来。云玥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求人办事你不能空着手去吧。这年头可没有廉政建设，神仙办事儿收点儿礼好像也合乎实情。
“孤王疏忽了，不知道云侯打算拿什么去送予仙人？”送礼对于齐襄王来说完全是未知领域，这辈子他光收礼了。再说了，神仙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辈子就没听说几个人见过神仙。神仙喜欢什么？是美女啊，还是美女啊，还是美女啊。简直是一无所知。如果送错了东西，神仙一生气长生报告不批。导致自己的长生项目流产，那后果可太严重了。要重视送礼的问题，必须得重视。
“大王，其实神仙也跟咱们世俗人差不多少。他们也喜欢金银，喜欢各种珍玩。不过他们久居仙山，也断然缺少不了童儿侍奉，云玥想着是不是将那些待阉割的童儿，着云玥带走侍奉仙人。说不定仙人一高兴，这事情便成了。”云玥开始忽悠齐襄王，希望这位齐王陛下赶快坐上轮椅。
齐襄王哑然失笑，虽然觉得云玥有拯救那些童儿的嫌疑。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凡是涉及到长生项目的事情，都是正当理由。就算要金山银山，庄襄王也会穷尽齐国国力弄到。更别说是几百个童儿，事关长生报告这点儿要求，还算不得事儿。
“父王，有童男就不能不有童女。宫中新进了数百名小宫女，不若着云侯一起带去如何？”田健大踏步走了进来。显然这只小一号的蜘蛛也知道了消息。有黄石公那个聪明的脑袋帮忙，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云玥就是一个心软的，见到阉割男孩儿心软。若是给他讲讲女孩儿要受到的困难，大爱无疆的云侯一定会对田健心怀好感。这种好感很重要，黄石公向田健拍着胸脯保证，云玥迟早非池中之物。对于这样的人，太子殿下还是早早打好关系为妙。
“吾儿所言甚是有理！孤王正有此意！就按云侯与太子说的办理，未阉割男童不再阉割，加上今年的女童都送到云侯那里。内府拨钱千金，供云侯花用。不得有误！”齐襄王根本不在乎那几百个童女，女童嘛，农人家里不愿意养活，富人觉得费嫁妆，远比童男好招募多了。一车粮食就能换回来十几个，便宜得紧。
事情办成了，云玥很满意。正准备告辞，齐王寝宫这样的地方能少待就少待。
“云侯且慢走！听闻云侯对岐黄之术甚是精通，这些日子章佳身子不大爽利。寡人想请云侯帮忙诊治一番！”齐襄王叫住了要告辞的云玥，说出的话让云玥感觉到头晕。
章佳公主就是一个妖精，以前不知道。现在才知道这小娘皮就是一个标准的荡妇，这还没出嫁呢便在宫里勾三搭四。据说宫里的侍卫聊天，若是没跟章佳睡过觉，都会被人嘲笑。按照郑彬的说法，这小娘皮就是狐狸精变的。
为啥卧床不起，还不是因为刚刚进行过人工流产。一路上跟随谕吉聊天，云玥这才知道宫里有内侍擅长无痛人流。据说是在腰上点几下，怀孕妇人便可滑胎流产。比后世的天桥中医院强多了！
有些身份低微的妇人受了齐王宠幸，不小心怀了身孕。都是用这样的方法打胎。据说成功率百分之百，而且无痛无副作用，堪称居家旅行必备技能，听说想要学会只要九九八……
看就看吧，没什么大不了。一个流产的不良少女而已，吩咐厨子炖了一只老母鸡，放了些大红枣。红糖没有，放点糖霜将就了。反正这娘们一年要流个两三次，也算是习惯成自然。不知道日后哪个倒霉蛋儿会娶她，那老爷们绿帽子一定戴到了胸口。幸亏没答应齐襄王的要求，不然自己就是那个倒霉蛋儿。
带着少司命前往章佳的寝宫，看望这样的荡妇还是带着章佳防身比较合适。不然被人勾引，做了那些侍卫的干兄弟就不好了。
“云侯也来探望舍妹？”寝宫门口见到田荣，老远就跟云玥打招呼，亲得好像亲兄弟一样。
“奉大王命，来给章佳公主送滋补药品。”云玥指了指少司命手中的瓦罐。
“哦，云侯有心了。前些时所托云侯之事，近期便有眉目。不知云侯定下动身之日，田荣好详尽安排。”云玥知道这小字说的是毒杀齐襄王的事情。
鉴于他的势力尚未大到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前些时缓了下来。今天再度提起，云玥知道他这一定是刚刚搞定军中大将。想必此时临淄城的城防军，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
“总得三月以后，海风尚未吹化冰雪下不得海。”
“好，那便待云侯临行之前行事。”尽管左右除了云玥只有少司命，田荣还是眼珠子乱转的扫视一圈儿，一副心虚的模样。
“一切自当听从二殿下安排。”二人说着，章佳的贴身侍女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
章佳的寝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料，香气环绕一进门便打鼻子的香。云玥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算适应下来。
章佳大鸣大放的躺在矮榻上，田荣来了也不起身施礼。显然这是一个被骄纵惯了的丫头，身为兄长的田荣因为要靠她得到齐襄王宠信。也对她呵护有加，一个还在青春期的任性女孩儿能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很不幸，章佳用荒淫来宣泄自己青春期的叛逆。
“云侯来了！”见到云玥章佳脸上一喜，可见到田荣脸上又没了笑，只是淡淡说了声：“二哥也来了。”
“你这丫头，都让为兄宠坏了。云侯来了也没有礼法，云侯勿怪！”田荣笑着回答，不得不承认这王八蛋笑起来很好看。比女人还好看，云玥深恨之。
“哪里！哪里！这是微臣给章佳公主弄的药膳，对于补气甚是有效。公主殿下还是趁热尝尝，吃得好我让厨子每天熬一些送予公主殿下。”少司命将手中陶罐递给章佳的贴身侍女，侍女立刻盛了一些在玉碗中给章佳端过去。
“云侯有心了，比起那些负心汉。云侯可算是个疼人的，也不知道哪家女子有好命，嫁到云家。听说赵国的绮梅嫁给了云侯，章佳都有些嫉妒了。”一边说，一边还用大大的眼睛给云玥抛了一个媚眼儿。丝毫不顾忌，站在一旁的哥哥。香肩微动，上面的毯子便滑了下来。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看得云玥咽了好大一口口水。不得不承认，这小娘们儿有勾引男人的本钱。
“云玥也是奉了大王之命前来探望公主殿下！”云玥可不想这小娘皮误会了，万一跑到齐襄王那里哭诉要嫁给自己。那可……怎么……整！
“章佳不得无礼，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儿大齐公主的风仪，把衣服穿好。”田荣也觉得看不下去了，哪有妹妹当着哥哥的面勾引男人，勾引到这个程度的。更何况，还是一位大齐公主。
“二哥，这里是本宫的寝宫。不是你二殿下的平章台，本宫愿意怎样你管不着。就算是光着身子又如何，要你来管。出去，给本宫出去。”章佳张牙舞爪的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胸前一阵的波涛汹涌。看得云玥直眼晕，从没见过章佳如雌虎一般的模样，或许这才是这位公主殿下的真性情。
田荣的脸色一下子便黑了下来，当着外人的面儿被自己妹妹如此奚落。让他感觉很下不来台，可又没有办法。父王面前还要章佳维持，更加这些年自己做的事情章佳都有份参与，若是这发疯的女人真去父王那里告状。那不造反，恐怕也得造反了。
“你……你你你！好，我这个做哥哥的管不了你，这便不管了。”田荣一跺脚，便径直出了门。带着一众手下，消失在宫门口。

第47章 党中有党
田荣走了，云玥也想着开溜。面对这样一只妖孽级别的狐狸精，还是早点儿离开为妙。若是被这丫头缠上，纠缠不清那就糟了。云玥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当接盘侠，那感觉太过糟糕。
“云侯也嫌弃本宫这个不要脸的荡妇么？”章佳的话止住了施礼施了一半儿的云玥，停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撇撇嘴站直身子，准备听一下这小妖精要说点儿啥。
“嫌弃，你是该嫌弃本宫。因为不要脸，十八岁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建章宫的侍卫都睡过我，包括看门的那个老瘸子。还有，还有议政殿里的那个大王。”
准备做佛陀的云玥立刻就精神了，这情节也太惊悚了点儿。作者君你可想好了，冒着封书的危险些值得不值得。
云玥身后的少司命同样震惊，后宫佳丽三千有点扯。但三五百还是有的，这么多女人都满足不了那位年迈的齐王。还要找自己的亲闺女？两个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就等着听下面的桥段。
“震惊吧！没想到吧，那么多公主为什么大王独独宠我。为什么我十八岁了还嫁不出去。因为我是个婊子，是个烂货。被父亲玩过了，又被亲生哥哥玩的烂婊子，烂货！你当田荣为何掩面而出，因为那孩子是他的。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外甥，我若是他早就一头碰死。哪里还有面目活在这朗朗乾坤之下。”
云玥眼睛瞪得牛大，少司命的嘴能塞进去六个鸡蛋。哇塞！后宫秘闻啊！离开的打算荡然无存，现在只想着一会儿出去如何不被灭口。
故事不长，里面充斥了人形的丑恶，宫廷的残酷。总之就是一个酒后无德的父亲，强奸自己亲生女儿。而被强奸的女儿求告无门，破罐破摔的过程。其间的曲折比雷雨还雷雨，被哈姆雷特还要哈姆雷特。如果这段故事让播，拿个奥斯卡最佳编剧不成问题。
云玥听得津津有味儿，少司命听得黯然泪下。章佳公主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就连章佳的贴身侍婢也哭得几乎晕厥。根据故事的香艳程度，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这座王宫，这座宫殿就是我的坟墓。求求你，云侯。求求你带我走，我不要生活在这糜烂的王宫里。求求你，带我走！”说完这句话的章佳好像被抽空了力气，直直躺在矮榻上。眼睛死鱼一样的翻着，高耸的胸脯似乎没了起伏。
“啪”“啪”“啪”……云玥的鼓掌破坏了这哀伤的气氛，侍婢愣愣的看着云玥大眼睛里泪水依然不断。泪眼婆娑的少司命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儿，若不是云玥强烈抗议过她的暴行，说不定肋间软肉又要遭殃。
“难道云侯认为本宫残花败柳之身不值得怜惜？”章佳公主靠在软榻上捯气儿，唇齿间隐隐有殷红流下。
“我就这么像一个蠢蛋？”云玥指着自己的鼻子。
“难道云侯不信，若是不信尽可以询问宫中之人。”章佳公主展现出一个更加凄苦的神色。少司命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泪水，又开始奔流而下。
“拉倒吧你！这王宫里的人都是你的家奴，你说一他们从来不敢说二。你说放屁是香的，他们绝对不会说臭。你以为老子就这么蠢？你自己开了脸老子就不知道你是处子？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你父王霸占了你的身子，你兄长霸占了你的身子。您这演技不去好莱坞可惜了……呃！不去问好莱坞是什么。”看到云玥凶恶的样子，章佳公主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老子哪里长得像蠢蛋，你以为找那个老内侍编排一套瞎话就能骗得了老子？田荣的演技那么烂，最多可以算是一个偶像派。您的演技可以啊，都能当实力派了。可惜剧本太烂，哪个二百五给你编的这剧本？能不能贴近一下生活，不让你高大上，你也不能假丑恶吧！如果老子猜的没错，谕吉那老家伙就躲在屏风后面吧！出来，老子看到你了。一双大脚板露在下面，傻子都看得见。”
少司命惊诧的看着那面屏风，果然谕吉从后面转了出来。见到云玥一脸自然，一点儿都被有诡计被揭穿的尴尬。老家伙屏息凝气的功夫太好，自诩武功高强观悉入微的少司命居然没有察觉。
“哼！想必你那哥哥也会在附近躲起来看吧！有话你就直说，你老哥多直白。想干掉你老爹都跟我说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云玥鄙夷的看着章佳公主。嘴里的毒舌更是不断喷出毒液，换成一般人早已经被喷成筛子。
不过这说的是一般人，章佳公主显然不属于一般人那个序列里面。见诡计被识破，只能坐起身子。披了一件纱衣，将胸前风光遮掩了几分。这让云玥有些失望，那两团肉很挺非常有看头。
“既然被你看破，那本宫就直说。带我走，你想怎样都行。”章佳公主倒也痛快，直接开出最高价码。怎样都行了，您还奢求个啥。
“他跟你是一伙儿的？”云玥指了指谕吉，总觉得这老家伙不简单。现在就更加扑朔迷离，难道这货就是天龙八部里的扫地僧？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现了绝对高度的高手？
“吉叔从小带着我长大，如果说这王宫里谁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吉叔。”谕吉鹰一样的眼神温柔了下来，拍了拍章佳公主的头。好像老爷爷在拍孙女，章佳公主那一脸的幸福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如果是装出来的，云玥只能说这货演技已经出神入化，不是我等凡人能够看穿。
“今天他是故意引我们去刑房的？”
“是。那是为了试炼你的心性，如果你是铁石心肠之人。我们怎会将性命交予你手，不过你的表现很令本宫满意。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们看中你就是看中了你的重情义。好有什么要问的？”章佳公主努力做到知无不言，这是合作的态度云玥很喜欢。要想在这迷雾当中撕开一条裂缝，盟友是必不可缺的。至少在云玥看到，这个聪明且风骚入骨的章佳公主，似乎比田健和田荣都可靠一些。
“你不是帮着你哥哥田荣的么？据我所知，他要干掉你的父王成为新一代齐王。从此之后你便是大齐嫡公主，地位尊崇有加。为何要跟着我跑路，难道说你不相信你那哥哥会造反成功？他可是有相邦田单加盟，势力扩展得厉害。”
“他不会成功，我骗他帮着我演这出戏却没告知他实情。父王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昏庸，田健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弱小。快十年的太子，怎么说都有庞大的人脉基础。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撼动的，更何况掌控大齐数十年的父王。一旦政变失败，他身死族灭本宫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到了那时落难的凤凰不如鸡，那些人还不一定怎样糟蹋我呢。与其日后受辱，还不如未雨绸缪的好。”
“你倒是一个聪明的，可惜啊田荣看不穿这一层。他还以为他会成功。”云玥开始有些欣赏眼前这个女子，至少她能够看得清形势。
“他是被权利迷住了眼睛，或者说被权利迷住了心。即便他成功了，一个杀兄弑父之人，又怎么可以信赖。说不定，我的下场比落到田健手里还要惨。如今这王宫是待不成了，你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必须抓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云玥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挺傲的双峰，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别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你就不是那样的人。小心惹怒了身边那位姐姐，吃不了兜着走。肋间软肉好些了吧，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呃……！”云玥脸色顿时涨红，被小娘皮鄙视了。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少司命，等晚上再收拾这臭婆娘，老子拾到不死你。
少司命回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不过两朵玫瑰红爬上了双颊。知道害羞就好，至少还有一丝挽救的余地。
“你就这么肯定，本侯会带你离开这建章宫？既然看不上你的姿色，你拿什么诱惑老子？”
“很简单你的性命，还有她的。”章佳公主玉葱一样的手指一指少司命。
“你要干什么？”
“很简单，我只要将田荣的计划向父王和盘托出。再将你骗人的把戏拆穿，嘿嘿！你说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说不定，因为我举报有功，父王还会重重的赏我。”见云玥面有不屑之意，轻笑了一声说道：“别以为你给父王吃的什么东西本宫不知道，不就是一些山楂粉么。吉叔身为大监，早就查过。你那种像树根的东西，就是燕国一种珍惜补药。虽然珍惜，却也不是龙肝凤髓难得一见。只要将这两条告知父王，你说你还能活么？”

第48章 风暴前的平静
就知道进了这娘们的寝宫就没好事，果不其然还是被坑了。
去时洋洋得意，回来时垂头丧气。就连旁边的少司命，都觉得章佳公主太过难缠。
不管云玥愿意不愿意，春风还是吹开了坚冰。登州牧来报，登州海面已经开化时日之后便可出海。无奈的云玥只能在齐襄王注视的目光中离开临淄，前往登州准备出海。随行的除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之外。还带着自请前往的章佳公主，田荣眼神中满是疑惑却也不好明说。
小白非常讨厌章佳，更讨厌谕吉。这老家伙有鬼一样的身法，即便是小白也讨不到好。被老家伙打了几巴掌，以后就再也不敢靠近这老太监。云玥很怕老家伙会化骨绵掌，观察许久见小白没事才放下心来。
负责护送的自然是齐国远，整支队伍都是老熟人。一路上又有地方官的巴结，自然走得的是极为顺畅。
登州港一片繁忙，背着木箱子的军卒在跳板上忙忙碌碌。远远看去好像一串串搬家的蚂蚁，深水区停着十余艘大型战舰。齐国濒海，水军可谓诸国之冠。巨大的艨艟有三层楼那么高，长度达到数十米。远不是当初云玥探险的小木船可比。齐襄王这次也是下了血本，整整派出十二艘艨艟。这已经是齐国能拿出来最精锐的水师，为了长生不死齐王也是拼了。
清早起来就犯困，昨天被小妖精撩拨。晚上只能拿少司命撒气，撒得有些过火。今天早上，云玥感觉腰椎有些酸痛。至于少司命，早就跑得没影儿。一清早起来练功，是雷打不断的事情，她才不管昨夜有多么荒唐。反正，相公的体力远没有她好。
想睡个回笼觉，一条冰冷的布巾子便盖在脸上。
“死婆娘疯了你，要谋杀亲夫不成！”云玥一个激灵便从榻上坐起来，气恼的瞪着少司命。
“别睡懒觉，跟我出去练功。看你这身体，这样下去早晚垮掉。”这些日子的确过于放纵，云玥看着已经有些凸出的肚腩，觉得少司命的话似乎是对的。
小白摇头晃脑的跟在身后，最近它非常痴缠云玥。队伍里都是可怕的家伙，只有在云玥身边才会有一些安全感。
天边有低低的云层压过来，海浪欢快的扑打在沙滩上。间或能看见一块块冰凌，比起昨天来要小上许多。证明开海的日子又进了一步，少司命练功的方法学不来。那种东西更像是瑜伽，云玥决定跑步。这是锻炼心肺功能的最佳方式，前世坚持了十几年。没想到在战国这个需要体力的地方，居然有了大肚腩。这是一名登山运动员的耻辱，必须抹平。
小白欢快的在沙滩上追逐着海浪，对于大海充满了孩子般的热爱。冰冷的海水弄湿了皮毛也在所不惜，一甩大头便将星星点点的海水便喷溅云玥一身。
“侯爷，您这么早起来会害寒症的。”大清早陪云玥跑步这样的活儿，齐国远自然不会干。他的副将韩匡便是这个倒霉蛋儿，其实论起资历来，韩匡似乎比齐国远还要老一些。只不过从姓氏上就能知道，齐国远乃是齐国权贵。而韩匡……草根出身，身份的差距成了鸿沟。这个年代的帝王很奇怪，似乎认定了贵族比草根更加忠诚。也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推论。
“老韩，跑一跑将身体里的热气逼出来。寒气便不会侵体，这寒症自然也就说不上。这些日子没有锻炼，身子有些痴肥。再这样下去，马可能都骑不得喽！”云玥一边跟韩匡说，一边做着准备动作。
还没开跑，小白便嗷嗷叫着跑过来。过于顽皮的它去调戏螃蟹，结果被螃蟹夹住了鼻子，疼得嗷嗷直叫却没有任何办法。跑到云玥身旁，不停用爪子挠云玥的大腿。嘴里还发出猫儿一样的呢喃，像极了请求大人帮助的孩子。
双手捧起海水在螃蟹上浇了一下子，那螃蟹便松开夹紧的鳌钳。云玥拎着盖子捏起来，好肥的紫盖，这种螃蟹的鳌钳特别的大。吃起来最是鲜美，云玥很喜欢用牙齿磕鳌钳那种“咔”“咔”的淋漓畅快。
沿着海边跑了几里路，一群赤身裸体的家伙正在礁石边上烤火。熊熊烈火炙烤着胸膛，皮肤上展现出一抹抹血痕，好像绽放的鲜花一般艳丽。这是人体冻到极致之后，被火炙烤后的景象。
这群人有男人还有女人，见到云玥带着一群大兵过来。女人们慌乱的穿着衣服，这年头大兵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大多数时候，兵和匪基本上算是同行。
云玥好奇的翻检柳条筐，好东西啊！海参，扇贝，呦！还有鲍鱼，这么大个，跟后世的澳洲深海鲍有一拼。林林种种各种海鲜摆满了框子，为首的渔家汉子特别猥琐，两撇小胡子很像时迁。手中拿着柳条筐的盖子，不知道挡前面好还是后面好。
“都是老爷们儿，至于的么。这季节下海，不光着难道还穿衣服，不要命了。这些东西算算多少钱，老子买了。这紫海参也能捞到，运气不错。”云玥检视着筐里的海货赞不绝口。即墨的海边属于黄海，登州就是渤海了。两个还的海产还是有很大差别，别的不说即墨就没有这种上好的紫海参。
“官爷，您若是看得过眼便拿去。什么钱不钱的，靠海吃海。这些就算是小得孝敬您的。”渔家汉子显然将云玥归结于打秋风那一类型的官差。齐王治下，这样的官差并不少见。云玥衣着华丽，又有亲兵跟随。旁边还养了只好看的豹子，一看就是大贵族，远不是里长能够比得了的。似乎比亭长官阶还要大些。
“老韩，兜里有钱没借点儿。这些都是下苦人，云家不会对他们巧取豪夺。”栓柱还在远处倒气儿，这孩子算是废了。体力还不如一个好老娘们儿，远不是当年的家兵少年。云玥只能跟韩匡打打饥荒。
“侯爷！您看这些够不够。”韩匡从兜里掏出一块铜饼子，云玥看也没看便扔给那渔家汉子。
“这些给你们了，想来你们也没有钱来找。那一筐也算给我如何？”
“使得，使得！”那渔家汉子脑袋点得好像磕头虫，手忙脚乱的把另外一筐上好的紫盖儿倒进柳条筐。
有好材料自然要好好吃一顿，葱爆海参百吃不腻。紫盖满满的蒸上一大筐，上辈子在顺风海鲜吃蒜蓉扇贝，都是服务员一人分一只。今天不用，一个人吃一筐。副部级干部，也没这待遇。
鲍鱼的数量很多，个头还大非常有发挥空间。原汁鲍鱼，葱油鲍鱼，鲍鱼炖排骨，一连弄了三四样云玥才算满意。吃货嘛，不就是满足味蕾的贪欲。舌头满意，自然身体就要受点累。为了舌头的快感，值了！
刚刚收拾好，章佳公主便不请自到。这小妮子鼻子跟警犬似的，只要云玥做好吃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准到，云玥很是怀疑，这小娘们儿是不是进化出特异功能。
看得出来也是吃家，只是形象有些不雅。紫盖卸下两条大鳌钳，便用小白牙“咔嚓”“咔嚓”的磕。这年头还没有牙医，人老了也没处镶牙。衷心祝愿小姑娘老了的时候，还能有这样一口好牙。
齐国远吃的比较豪放，紫盖掀开盖子鳃都不拽便往嘴里丢。“嘎巴”“嘎巴”嚼得欢实，云玥听了牙都有些酸，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东西是这么吃的么。
土鳖啊！吃个螃蟹都得自己示范，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钳子。“咔吧”一声便将鳌钳夹碎，抛掉破碎的硬壳，里面便是雪白的嫩肉。拿在嘴里一涮，肉不见了只留下一根扁平的透明软骨。
章佳公主立刻从善如流，命贴身侍婢找来小钳子。“咔嚓”“咔嚓”的夹了个不亦乐乎，齐国远等着自己眼前一堆碎屑有些发傻，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谕吉最鸡贼，一样弄了一点跑到角落里一个人吃。老家伙不用钳子，他的手劲儿很大。信手一捏，螃蟹坚硬的外壳便碎裂开来。就连海螺壳也捏得碎，事实碰到香螺的时候，手被划了一个口子，疼得老家伙不住咒骂。
都是土鳖！云玥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这些家伙，端过盛海参的铜盆，准备自己一个人干掉。昨天晚上忙活半宿，正好补补。至于少司命，那不还有鲍鱼呢么，吃啥补啥……
夕阳落山不久，西方的天空还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大海，也被这霞光染成了红色，但是，它比天空的景色更要壮观。
因为它是活动的，每当一排排波浪涌起的时候，那映照在浪峰上的霞光，又红又亮，简直就像一片片霍霍燃烧着的火焰，闪烁着，滚动着，消失了。而后面的一排，则又闪烁着，滚动着涌了过来。
明天就是登船的日子，一场风浪就在眼前，闯过去，前面是个天！

第49章 旗舰不见了
小白烦躁的在后甲板上溜达，时不时面对大海咆哮一声。对于大海，它有本能的不适应。没办法，雪豹从来都是山上称王，没听说过有海里称霸的。
云玥擎着钓竿无聊的在水里扫来扫去，已经两天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老仇头爷俩跟着王翦去了燕国，云玥有些怀念这爷俩。如果他们在，自己或许还会有鱼翅吃。话说，渤海湾里有鲨鱼？
出海两天了，一直都在渤海湾里晃荡。渤海湾算是半内海，风浪远比黄海要小得多。云玥不打算去黄海，从开始就没打算去。
“小子，你这样是钓不上来鱼的。难不成你要学姜太公？您还不够岁数吧！”谕吉就不是一个好人，云玥始终认为这些缺少零件儿的家伙有些心理变态。说话专往人腰眼儿上捅，一捅一个准儿，每次都憋得内伤。
“老子就不会钓鱼怎么了，有种你来钓。拿着鱼竿戳两天，你不也一条鱼都没钓着么？老子不够岁数，你够？人家姜太公都八十了，你才几岁。”云玥这就火了，这船上就是一座浮动监狱。每天除了在甲板上钓鱼，就是回仓房睡觉。饭菜不是各种让人欲仙欲死的酱菜，就是馊水捞白饭。云玥对于伙食的要求很高，现在以绝食相抗争。没办法，自己钓不到鱼只能饿着。
“云侯，你的火气很大。鱼嘛，想要很容易的。”话音刚落这老家伙便抢过军卒手中长戟，大喝一声便投掷出去。海面上顿时一片水波翻滚。没多久，一条大金枪鱼漂浮上来。
我靠，渤海湾里居然有蓝鳍金枪鱼？这玩意能在冷水里活么？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云玥的生物学知识，话说初高中的时候生物就没及格过。
什么鱼先别管，老子今天终于有鱼吃。还他娘的是蓝鳍金枪鱼，这玩意后世买多老贵，不是土大款根本不敢问价。
趁着与还在喘气儿，云玥抽出刀子迅速在鱼身上割下一大块肉。这玩意生鱼片可以，但现在没有芥末。不过，铁板鱼生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警犬一样的章佳出现了，云玥干肯定这女人进化出了特异功能。只要自己做吃食，第一时间肯定会来。现在斜倚在小白的大肚腩上，一只手不断挠它的下巴。舒服的小白不断发出“呼噜”“呼噜”的呢喃，看样子很是享受。
小白非常惧怕谕吉，却跟章佳的关系非常好。云玥几次看到，小白在半夜里蹑手蹑脚的出没于章佳的闺房。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儿……
吃金枪鱼肚子上的肉是最好，可惜船上材料稀缺。不然做成寿司是首选，云玥不会做寿司。不过铁板烧没问题，鱿鱼怎么做咱就怎么做。后世土豪的享受，咱也享受一把。呃……现在老子是侯爷是贵族，才不是他娘的土豪。老子是真正的壕！
铁板上洒了薄薄一层豆油，细嫩的鱼肉刚一放在上面便腾起一阵白烟。大滴油脂顺着铁板边缘流淌，少司命只能不停的用小刷子刷掉。不然沾着火就会烧起来，熏鱼跟烤鱼的味道差太多。云玥不喜欢那种烟熏火燎的滋味儿。
甲板上的人越围越多，谕吉弄来一坛子好酒之后。齐国远也来了，他是整个舰队的最高长官。无论是水军还是他麾下的技击骑士，完全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酒很好，鱼也很香。喝高了的章佳还舞了一曲，旁边的谕吉击剑做贺。一时间甲板上热闹非凡，公主舞蹈自然是不能让其他人见到的。韩匡贴心的将那些不相干的家伙都撵下了舱室，结果舱室里全是耳朵贴墙壁上听声的家伙。看不见，哪怕听听公主踩踏的节拍也是好的。
天黑了，今晚没有月亮，船队下了锚。神仙本就是个虚无缥缈的玩意，除了云玥这种专业人士，谁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去哪里寻找。
四周好像一团漆黑的浓墨，只有远远近近的西瓜灯亮着。不过在偌大的海面上，西瓜一样大的气死风灯很像一只只萤火虫。
整个海面除了海浪，只有旗舰上的喧嚣。其余舰船上的军卒抻着脖子看，大海上的日子枯燥至极。能影影绰绰的目睹一下公主殿下的舞姿，也是可以吹嘘的资本。
“老齐，今日一别你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到齐国。看一眼齐国吧，或许这就是最后一眼。”所有人都在看章佳跳舞，云玥端着一碗酒来到齐国远的面前。说出的话很像是送行，对死刑犯的送行，好像齐大将军马上要被拉出去枪毙一样。
“云侯，你喝高了吧。这里本将军说了算，别以为在海里随便晃荡我就没办法。今天是你好运，只要你带着大军在海上转圈儿。你的饭食永远都是酱菜，水也永远都是酸馊的。谕吉不会再帮你捕鱼，公主殿下也不会再给你美酒。不想吃馊饭和脏水，还是尽快带大军找到神仙才是正经。”齐国远看着云玥，眼中满是嘲讽。这个时候了还在嘴上讨便宜，也只有这个秦国侯爷才能做出来。在这支舰队里，他齐国远才是主宰。云玥，只不过是一个不上夹套的囚徒而已。
“本侯不想吃馊饭，也不想喝脏水。更不愿意吃那难以下咽的酱菜，知道谕吉为什么给我捕鱼。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会供给我饮水美酒，知道你诚心整我，为何我还活的好好的？难道两天来，你就没有觉察到一些什么？”云玥一连串儿的问话，让齐国远的酒“腾”的一下就醒了。
“你什么意思？不要想着离间我与公主和大监的关系，公主是大王最喜爱的公主。大监，是大王最信任的人。他们接济你，只是不想你死而已。”
“是真的么？天下奉秦已经是有识之士的共识，你怎知你家齐王最宠爱的公主，最信任的大监不会舍弃齐国而去，投奔大秦呢？如果投奔大秦，我便是最好的引荐人。齐将军，有没有这种想法，算你一个！”云玥的笑坏坏的，好像一个无赖子对着惊恐不已的少女一般。
“不，这不可能。来人，来人。把他给老子拿下！”齐国远暴躁地喊道。声音很大，却没有手下来执行。平日里顺风耳一样的手下，现在全部都成了聋子。一股不祥的预感猛然升起，难道云玥说得是真的？
伸手想要拔剑，却惊恐的发觉胳膊已经不停使唤。浑身上下的拔山之力好像一下子便消失无踪，脑子也开始眩晕起来。
“酒有问题！”齐国远瞪着眼睛，瞳仁里全是惊诧。没想到齐国最不可能叛变的人，现在真的叛变了。酒是章佳公主拿来的，如果不是她下手，齐国远宁愿把眼珠子扣出来当泡踩。
“是啊，酒是有问题。本侯提供的药，你家公主亲自倒进去的。知道刚刚我为什么说那么多话么？就是为了等你药性发作，现在你知道了我们都是一伙儿的。”云玥笑得很无赖，对着齐国远挤了挤眼睛。
“韩匡会将你们碎尸万段，我不在了还有……”齐国远猛然想起来，云玥连公主与齐王身边的大监都策反了，那韩匡……
“说，怎么不说了。韩匡对大齐忠心耿耿，只不过这份儿忠心不是对你家大王，而是对太子殿下。齐国远，你知道你家太子对这次出海的态度。他巴不得咱们全死在海上回不去，经过商议本侯决定满足他的部分愿望。那就是……你消失在这片大海上。你家太子同意了，于是韩匡便成了本侯的人。”
云玥好像一只猫抓到了一只老鼠，尽情的戏弄起来。可怜的齐国远气得要死，却没有丝毫办法。
越着急，脑子便越沉重。上下眼皮好像多年不见的老情人儿，不断的试图拥抱在一起。无论齐国远如何反抗，黑暗逐渐笼罩了他的双眼。
“干嘛跟他说这么多，啰嗦！”少司命对云玥戏弄人的方式很不满，按照她的想法齐国远这样的人就应该直接扔水里。几十斤的铠甲足矣保证将军大人沉入海底，连个泡都不会冒。
“你不懂，这叫做诛心。只有毁灭他心底最坚实的信仰，才能让他的人生完全崩塌。别看他平日里人憎狗厌，但带兵绝对是一把好手。你看看这些技击骑士，哪一个不是彪悍异常。他手下可有三千这样的猛士，能够做到这个位置，可不完全因为他是权贵。”
“你这人，就算是油梭子到你手里都能再捏出二斤油来。”少司命白了一眼云玥，拎起一大片鱼肉嚼了起来。
旗舰上的喧嚣逐渐结束，黑暗笼罩下的海面寂静下来。当劳作一天的船员都进入梦乡的时候，一盏孔明灯自旗舰上升起。
早起的士卒抻了个懒腰，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嘟囔了一句，便对着大海开始交水费。忽然，他愣住了。昨夜停靠在附近的旗舰不见了，好几艘大船也不见了。
“队正！队正……！”

第50章 安全了
齐国远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看了看四周。好像是一只比较大的笼子，自己的铠甲不见了。佩剑也不见了，只穿着褥衣好像猴子一样蹲在里面展览。
“醒了！吃点饭吧，看我对你多好。白米饭小咸鱼，还有个苹果。哪像你，净给老子吃那些酸馊的臭饭酱菜。”云玥一手端着米饭咸鱼，一手拿着一个苹果。站在笼子前面，笑得好像一个大阿福。
“有本事放开老子，你这使阴耍诈的软蛋。有本事跟老子对决，老子让你十招。”笼子里的齐国远疯狂吼叫。
“单挑你找他，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云玥将饭碗和苹果放进笼子里，顺手指了一下闭目养神的谕吉。
“你这阉狗，大王待你不薄信赖有加。你居然背叛大王，日后大王若是知道，定然斩你全家。”齐国远此时更像是一只疯狗，一巴掌将饭打翻双手扒着笼子骂。云玥相信，如果不是关在笼子里说不定他会咬人。
“聒噪！老夫的父母早已亡故，两个兄弟也惨死在宫中。大王早已斩尽我全家，你说的晚了。”谕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花白的眉毛无风自动。显然他在尽力克制内心的波澜，看着哥哥与弟弟惨死，尸体好像垃圾一样被拉出去烧掉，想必他的心理阴影面积会很大。
“老阉狗，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大王不会饶过你，不会饶过你的。大王会将你们赶尽杀绝！赶尽杀绝！”齐国远双目圆睁，根根血丝遍布瞳仁。一口的白牙龇着，云玥更确定他会咬人。
“赶尽杀绝的会是你吧！看看这是什么？”云玥将一匹布绢在齐国远面前展开。
“老子不看！”齐国远扭过头，已然用吃人的目光等着谕吉。
“不看算了，这是章佳公主殿下写给齐王的信笺。说是你设计绑架了她与老谕，而且说你已经被我策反投效了大秦。现在她正在前往大秦的路上，重金收买了一名仆役，这才将信笺带出。哎呀！这文笔真是好，真是字字血泪句句含冤，父女情深莫过于此。看得本侯都要哭了，你不看那太遗憾了。
老谕的家人已经死光了，只要将这封锦绢送出去。想必你的家人也快死光了，盛怒之下的齐王不会让你家留下一只鸡，一条狗。你呀，准备在这世上做一个孤魂野鬼吧。”云玥将锦绢在齐国远的眼前晃了晃。
齐国远不叫了，不过眼睛瞪得更大。直勾勾的盯着云玥手中那卷锦帕，他相信云玥说的话。只要将这信笺交给齐王，齐家就完了。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顽童不会有一个活人。
忽然，齐国远的手闪电一般抓出。将那锦绢抓在手里，身子迅速缩回笼子里。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好像狗似的撕咬那坚韧的锦绢。撕下来一条，嚼也不嚼便吞进肚子里。云玥好像没看见似的，就那么看着。
“喂……！喝点水，看你噎的。”云玥递给齐国远一杯水，装水的是竹杯。云玥现在很怕这家伙自杀！
“你这样逼他也太残忍了些，锦绢这东西吃在肚子里会缠肠子的。如果那样他就会活生生的憋死，老夫见过憋死的人。还没死呢人就臭了，肚子大的好像孕妇一样，死状很惨！”谕吉终于看不下去了，摇摇头说道。
“呕……！”齐国远抠嗓子眼儿“嗷嗷”的吐，谕吉说的太可怕了。他可不想被屎活活憋死，那样的话还不如一头撞死。不过这笼子这么小，又是木制想撞死也不可能。云玥这招儿也太狠了点儿！
鼻涕眼睛流了满脸，那些吞下去的碎布条也没吐出来。齐国远很想现在就掐死自己。
“吐不出来了，喝点儿水。你看看嗓子都抠出血了，来来来，喝点！锦绢而已，再让公主殿下写一封就是了。”云玥卖力的推销自己那杯茶水。或许是真的渴了，齐国远接过竹杯一饮而尽。就算是一杯毒酒也认了，这样死了还痛快。
“就是嘛！老谕，这次你不用怕了。那杯是泡了巴豆的水，他喝下去很快会将肠子里的东西拉干净。保证不会让那破布条缠住肠子的！”
“呕……！”
孤竹，燕国北方一座小小的渔港。不远处便是碣石山，著名的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便发生在这里。
这些天里孤竹的气氛有些凝重，一队秦国的黑甲骑兵忽然来到这里。城守吓得要死，不过见到燕王关防之后便安下心来。小心侍候这些凶悍的秦国人，生怕一个不好闹事事端。随行的资政大夫说了，这是大王的贵客慢怠不得。
天上的明月照着海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鱼会跃出海面，海面上就会泛起银色的波浪在这幽美的夜晚中，王翦踏着软绵绵的沙滩，沿着海边，慢慢地向前走去。海水，轻轻地抚摸着细软的沙滩，发出温柔的“刷刷”声，晚来的海风，清新中带着寒意，王翦的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担忧和焦躁。
约定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天，海面上还没有云玥消息。派出去的船只都没有找到云玥的踪迹，海面上意外很多。虽然没有多大风浪，但听说还有什么海流暗礁之类的东西。每当海面上出现一块破木板，王翦便要发疯。很怕那是云玥乘坐的战船残骸。
在王翦已经认定云玥不会回来的时候，海面上出现了四艘巨大的海船，伴随着潮汐快速的向港里驶来。
“王将军，侯爷他们回来了，小的认识那些船，只有齐国的战舰有这么大，没错，一定是他们。”敖沧海跳下礁石，飞快的跑到王翦面前禀报。语调里带着兴奋的声音，快乐的像一个孩子。
其实用不着他说，王翦已经看见了，直到为首那艘船靠岸，他依然坐在海边的那个礁石上，昂首站在甲板上的那个不正式云玥么。还是那么臭屁，猩红的披风被海风吹得笔直。这小子现在一定冻坏了，三月的海风还不是臭显摆的季节。
云玥刚刚走下跳板便被王翦抱住，这些日子真是担心死了。生怕在海上出事，整件事情用九死一生来形容毫不过分。只要一个环节出了岔子，云玥最好的结局就是被齐王幽禁终生。现在的大齐，还不用卖秦国面子。除非秦国用海量的金钱，打动贪得无厌的齐王。
“想蹭你的鼻涕就大大方方的蹭，弄得好像老哥我好男风似的。”王翦将云玥一把推开。果然，那两桶大鼻涕不见了。
“海面上风浪有些大，赶紧准备马车。他娘的要冻死了，后面有许多孩子。多弄些马车来，少了可能装不下。”
“咱们这里有三十辆马车，你弄了多少孩子装不下。”
“一千个！”云玥扔下三个字，就往马车里面钻，如果不出意外里面一定生了炭火温暖如春，云家仆役一向都是这么贴心。
果然，马车里热气扑脸。炭炉上烤着羊腿，围炉里热着蒸酒。郑彬看见云玥龇牙一笑，继续小心的往羊腿上刷蜂蜜水。
果断抢过羊腿，端起铜皮酒壶“滋”的一口。浑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舒畅，燕国的温度要比齐国低一些。这口酒算是让冻得半死的云玥还了阳，郑彬赶忙用小刀给云玥片羊肉，侍候的殷勤周到。
“兄弟，你拿弄那么多孩子。要他们有什么用，还有好些女孩儿。”王翦一撩车帘便闯了进来。
“都是齐王送的大礼，五百童男五百童女。你要着没用，可老子的平凉缺人。多一个也是好的，留在齐宫里也是被糟蹋了。男的阉割，女的要做一辈子老姑娘。你是没看到，阉割孩童那地方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死孩子装满一牛车，拉出去就到化人场烧了。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能救一个就救上一个。别的咱也管不了，这看到了总不能袖手旁观。”
云玥看着羊腿，有些吃不下去。满牛车的死孩子，似乎就在云玥眼前。无论怎样晃脑袋，始终无法将影像从脑袋里删除。
“哎……这世道就这样，作孽啊！算了，救了就救了，也是积德的事情。你先回吧，这里我来安顿。”王翦拍拍云玥的肩膀，一个面对人头京观都没有伤感的人，流露出孩子一样的哀伤，证明他一定遇到了惨绝人寰的事情。
“那齐国公主和老内侍是自己人，着人好生安置。笼子里那个也好生安置，臭了些，但是很有用。这些战舰用过之后就凿沉，不要留下痕迹。韩匡回去要跟齐王交代，这些战舰都已经失踪。不能让齐人查出破绽来，不然韩匡就死定了。对了，我还应了他一千两金子。你也派人给他送过去，咱哥们吐吐沫砸个坑。说话要算数！”
云玥絮絮叨叨的没说完，王翦消失在黑夜之中。
不知道为何，今天特别嘴碎。或许是感到安全的原因，这些天一直在齐人的土地上提心吊胆，今天终于安顿下来，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

第51章 白马非马
燕王喜是老熟人，在送了一大堆玻璃器皿还有几名魏国美人之后。乐颠颠的燕王喜恨不得和云玥烧黄纸，喝血酒拜把子。
“哈哈哈！云侯能将齐王玩弄于股掌之中，当年孤王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今日一观，果然不出孤的预见。怎样，有没有兴趣来我燕国做上将军。大燕军队尽归你麾下，当年上将军秦开率领我大燕健儿拓土千里。乐毅上将军带着燕国勇士，连下齐国七十余城。
若是云侯肯屈就我大燕，相信定然会建立比二位将军更大的功业。孤王一定会全力支持，不知云侯意下如何？”燕王喜的眼神很真诚，云玥可以肯定这是自己出使三国中，最为真诚的国君。
不过，真诚不代表老子就得跟你混。燕赵一战，云玥看得清清楚楚。燕国的实力实在太弱，若不是有大秦在西边虎视眈眈。说不定赵国，早已经踏平燕国，将燕国土地尽收囊中。
“大王，云玥家眷部属都在平凉。若是云玥归附大王，秦王会怎么想。此事，云玥有云玥的难处。还望大王谅解！”云玥一副为难的样子，燕王喜也是黯然。他知道云玥说的是实话，任何一位大王都不会喜欢背叛的臣子。对待这样的臣子，往往只有杀戮一途。
“哎！既然如此，孤王也不强留。若是云侯有一天在秦国待不下去，燕国的大门永远向云侯敞开。当年昭王可以为六国才子筑黄金台，孤王的黄金台只为云侯一人而筑。云侯，请满饮此杯共同记住孤的誓言。”燕王喜说得豪迈喝的更豪迈，一大玻璃杯下去，云家蒸酒岂是这么喝的？
果然酒刚下肚，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嗦声。喷出来的蒸酒，溅了云玥一身。
“孤王还有一事想要云侯帮忙，太子丹去咸阳吊唁大秦先王。如今已经在秦国盘恒一年有余，孤王屡次派人去接，秦王都说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听闻云侯与秦王关系甚睦，与华阳太后和赵太后都说得上话。不知云侯回到秦国，是否能够帮忙说项。燕国事物繁杂，孤王着实需要丹儿帮忙料理。”
云玥心里明镜儿似的，燕王说得好听，实际上太子丹是被扣住了。这样不要脸的主意定然是吕不韦出的，至于荆二。你能指望一个小偷，有多大的是非观？他才不会管太子丹是不是来吊唁他老爹的，只要对秦国有利，杀了太子丹都有可能。
“大王请放心，云玥回到大秦定然会向我家大王求情。太子丹与云玥也是故人，相信不日便会回到燕国。”保一个太子丹出来，云玥相信无论是赵姬还是荆二都会给自己一个面子。
“如此多谢云侯，盛饮！”燕王喜又端起了杯子。
“大王，关于六国合纵之事……”
“今日只谈风月，不谈国政云侯，盛饮！”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老酒鬼！
宴会在文质彬彬的干杯中开始，在耍酒疯中达到高潮，在昏迷不醒中到达尾声。几乎所有人都喝多了，云玥是被担架扛回来的。放在榻上的第一时间，呕吐物喷出一尺多高。
少司命坐在塌前，不断的给云玥擦嘴角的呕吐物。不时拿出蜂蜜水给云玥喂食，再看着云玥一口一口的吐出来。看着云玥抓心挠肝的样子，少司命泪眼婆娑。这才是真男人，虽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智计百出，也没有了平日里自信满满的样子，可是少司命觉得，自己的男人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所有人都以为云玥是一个可以应付一切，天压不垮，地裂不伤的好汉。却不想，他也有脆弱的时候。酒醉之后的云玥哭得好像月子里的娃娃，鼾声堪比猪圈里的老母猪。
太他娘的难受了，脑浆子好像和脑壳里离核的。不敢晃脑袋，一晃就天旋地转好半天眼睛才可以重新聚焦。然后就是胃开始痉挛，已经空空如也的胃里只能呕出一些酸水。
胃里面好像有一团火，想喝凉水浇灭。却发觉火好像飘在水上烧，喝的越多胃就越难受，最后只能一股水剑将胃里的东西再度贡献出来。然后少司命会换一壶蜂蜜水给云玥喂食，周而复始。
好容易熬到了早上，一口稻米粥只是在胃里涮了一圈儿。便被惊人的压力喷出来，云家蒸酒本就是提纯酒精的方法。这东西度数就没个准，水兑多了度数就低，兑少了度数就高。还好是纯粮食的，这才算没喝瞎一个两个。上千年的酒文化积淀，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人为的提前了上千年，只能承受这个后果。
缓了两天的云玥还觉得脚步有些虚浮，现在总算是理解为什么老仇头喝多了闹着要自杀。
第三天云玥觉得自己必须得起来了，再躺下去人会废掉。脚下就是后世的帝都，房子一平米都要卖上两三万。说不定，自己躺的地方就是后世领导人住的位置。
带着几个爪牙就出了驿馆，得好好看看这燕国都城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作为诸侯国的国君，燕王喜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燕国地处边陲，对于秦国的征伐也没有亲肤之痛。反正秦国要攻打燕国，也要先占领三晋之地才行。加上与秦国是世代姻亲关系，这次合纵存粹就是凑热闹打酱油的角色。燕王的目的很明确，能捞点好处就猛劲儿的捞。反正，要老子出兵出钱那是做梦。要支持也有，不过仅限于精神上。
将小白从章佳公主的房间里弄出来，云玥有些头疼。这货现在一天哪也不去，趴在章佳跟前装猫咪，也不知道这骚娘们儿怎么收买了它。
此时的燕京远没有后世的繁华，街上倒是有些茶楼酒肆，只是比起邯郸来都显冷清。更不用说，人如过江之鲫的咸阳。行人许多都是衣衫破旧，现在三月天好多人还穿着羊皮袄。看起来苦寒之地，到底是不利于经济发展。六国都城，云玥游览了四处。数燕京最为萧条，国都如此燕国之衰败可见一斑。
才溜达了一会儿，郑彬便狗腿似的跑过来道：“侯爷，前面便是蓟城有名的花柳巷。咱们是不是……”郑彬有些为难的看着云玥，看起来出来的时候少司命有话，不准带云玥去那些地方。郑彬来这蓟城有些日子，对这里已经颇为熟悉。这小子被老姜带坏了，有事没事儿便希望往赌场妓馆里面钻。
一手掷骰子的功夫玩的顺溜，若是再走一趟草原。匈奴人会输得当裤子！
“你小子是老子的护卫，老子要去哪用你管。”云玥抽了多嘴的郑彬有巴掌，老子一个大老爷们，去哪里还能让一个女人管住？今天老子还就往青楼走一趟了，看回去收拾不了你。
“白马非马，也是仲尼（孔子）所赞同。你身为稷下学宫教习，怎可反对老夫的主张。”云玥正要再踹郑彬两脚，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半天没踹出去。
高人啊！白马非马，莫非遇见了传说中的公孙龙？这位先生可是以诡辩出名，那可是当世响当当的外交家。难道自己鸿运当头，出门溜达一圈儿都能碰上奇人？这可得见见。
云玥一下便钻进了旁边的酒肆之中，等着挨云玥大脚板的郑彬有些茫然。被铁塔抽了一巴掌，这才悻悻的跟着进去。
“仲尼什么时候赞同过你的主张，再说。仲尼羽化之时，怕是你还没有出生。怎么会说，仲尼支持你的主张。”说话的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不过按照战国习俗，只要过了三十，许多人便自称老夫。
“当年楚王曾经张开繁弱弓，装上亡归箭，在云梦的场圃打猎，结果把弓弄丢了。随从们请求去找。楚王说：‘不用了。楚国人丢了弓，楚国人拾了去，又何必寻找呢？’仲尼听到了说：‘楚王的仁义还没有做到家。应该说人丢了弓、人拾了去就是了，何必要说楚国呢？照这样说，仲尼是把楚人和人区别开来的。人们肯定仲尼把楚人和人区别开来的说法，却否定我把白马与马区别开来的说法，这如何能服众？’”
一番话说得云玥云山雾罩，故事听懂了道理却没有听懂。不管了，反正都是高人。高人说话，听得懂才怪。
“老夫虽然身为稷下学宫教习，但并不信仰儒家学说。公孙龙，你诡辩之才果真了得。只可惜，其心不正。空有一张利嘴服人，怕是迟早要遭祸事。”那四十余岁中年人捋着胡子说道。
“邹衍，都说你能洞悉天机。老夫也活了一把年纪，既然你说老夫要遭祸事，那老夫便问你，老夫何时会遭飞来横祸？”
“哈哈哈！祸事就在眼前，你却丝毫不知。可笑，可笑！”邹衍哈哈大笑，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个花盆便从天而降，正巧砸在公孙龙的脑袋上。

第52章 公子韩非
“啪……！”花盆碎裂开来，公孙龙扭过头脑袋上满是黑土，一只手捂着脑袋另外一只手向楼上指去。嘴里却说不出来一句话，身子好像一摊泥一样的向下倒去。“砸死人啦……！”周围的人四散奔逃，好几个夺路不及的，干脆跳上桌子杂技演员似的向外逃去。
云玥顺着栏杆向外看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正在阁楼上“嘻嘻”笑个不停。估计，那花盆就是他砸下来的。
“小混蛋，居然敢砸伤我家主人。来人，把他给老子揪下来腿打折。”一个看似管家模样的家伙指着那少年，歇斯底里的高叫。立时便有五六名黑衣大汉冲上楼去，准备将那小家伙擒拿归案。
却不防那小家伙灵巧得好像一只猴子，手中飞出一支飞爪搭在房梁上。双腿在栏杆上一蹬，身子居然凌空飞到酒楼的另外一边。那些黑衣大汉大囧，好在他们人多。楼下的人立刻前往支援，反正酒楼的顶是封着的。也不怕这小子跑了！
见这边也有人杀上来，那孩子一松手身子在几处柱子上连连踢踏。居然毫发无损的落了下来，在踏翻了一张桌子之后就地一滚卸去力道。身子闪电一般向门口窜了过去。
云玥不禁惊讶万分，这小子的身手就是对上郑彬也不遑多让。看起来燕国也有好手，只是这小子身手高明有余，却不长脑子。
“我擦……！”那少年刚刚冲到门口，便被一张渔网兜头罩住。这一下便糟了，即便你真是孙猴子怕也没有办法逃脱。两名大汉将渔网在手中一搅，那少年立时像是粽子一样被裹得紧紧的。幸亏这渔网没有倒钩，不然有这少年受的。
“小崽子，就算你真是只猴子，也休想逃过老子的天罗地网。”管家模样的家伙走过来狠狠踢了那少年一脚，嘴里犹自咒骂不休。
公孙龙已经被扶到一边靠着柱子坐下，脑袋上“呼呼”往外冒血。浑身上下都是灰土，耳朵上还挂着几片叶子，样子十分凄惨。嘴里不住的“哎呦”，还算不错这陶制花盆比较薄，总算没砸的太严重。
“来人，将他的腿给老子打折了。”见主人家这副样子，管事也是发了狠。一声吩咐下来，便有人拎出大木棒子，准备上前将这少年的腿砸折。
云玥见邹衍面色一沉，立刻便明白过来。这少年是他的人，想来是公孙龙让邹衍吃了瘪。这少年是给他复仇，现在被人拿了活的。但邹衍却碍于脸面，不好站出来相助。稷下学宫的教习，居然辩论不过，指使人将对手砸成重伤。这要是传扬出去，邹衍也就不用混了。
想到这里云玥眉头一挑，公孙龙虽然是战国著名的辩才。但论起真才实学来差得远了，邹衍可就是不同。那可是战国时代最为知名的天文学家，兼著名神棍。一套五德始终学说，忽悠了华夏人上千年。二十一世纪，还有人捧着他的理论在街边儿摆摊算卦，听说一天不少挣。
南方一位姓王的所谓大师，就是靠着他的理论加上几手魔术。不但成功忽悠了一众企业家大明星，甚至副部级干部来找他办事的都得预约。那派头，简直比总理还总理。
有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够放过。虽然说自己用不着他算卦，可弄到平凉忽悠别人行啊！例如用五德始终学说，忽悠荆二就是一个好法子。历史上的秦始皇，就是用五德始终学说在治国。
“慢着！”云玥一声断喝，所有人都愣愣看着这一行人。管事见云玥气度不凡，身后站着的家伙也都是一身杀气。尤其是那个只有一只手臂的家伙，带着一副弓箭假肢，背后背着箭筒，似乎随时手要出手的样子。
这年头看人，主要是看气质。更何况，这位身边还有一只豹子做宠物，那豹子毛色雪白，上面嵌着黑色斑点，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对这样的人，管事不敢怠慢。或许这是燕国的什么君上，又或者是什么公子。自家主人不过是赵国的一位大夫而已，万万得罪不起这样的人。
“这位公子，下人乃是赵国公孙龙先生的管事。这少年伤了我家主人……”
“伤了你家主人又如何？难道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没了王法不成。燕国有君王，管理百姓有衙门，你凭什么滥用私刑。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滥用私刑，那燕国还如何称之为燕国。”
还没等云玥说话，一个蓝衣青年人站了出来。厉声呵斥这管事，那管事不禁上下打量起这蓝衣青年来。
这青年人二十刚出头的样子，白净的脸膛坚挺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口好像是女人的嘴，眼睛很亮好像两颗漆黑如墨的宝石嵌在脸上。一头披散的秀发垂在肩头，若不是有明显的喉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女人。
“哼！你又是谁，敢管我们公孙大人的闲事。”那管事惧怕云玥，那是云玥身后站着铁塔郑彬敖沧海等一众杀才。管事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百战精英惹不得。一旦惹恼了这些人，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可面前这年轻人可就不同，衣着不甚华贵。随从也只有一个老仆，看起来不用自己打，一阵大风就能吹倒。这样的没威慑力的人还敢站出来呵斥自己，实在是出气最好的渠道。
“这是我们韩国的韩非公子，你这管事不得无礼。”韩非身后老仆出言警告，管事听了是韩国公子，不由得有些发懵。旋即又恢复过来，上下打量主仆二人几眼，皮笑肉不笑的道：“老家伙少诳我。韩国公子，岂会只带着一名随从来到这燕国。蒙谁呢，怕不是你们与这小子是同伙，想要日哄老夫。”
他才不相信这是韩国公子，一国的公子出门。就算没有云玥这身行头，至少也得有三五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才是。谁会带一个风一刮都要倒的老仆出来，更何况这是在燕国，不是韩国。
“你敢对我家公子无礼……！”那老仆一下子就急了，手指指着管事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气着了。
“无礼，我还要将你们这两个招摇撞骗的家伙一起收拾。看你们如此回护这小子，估计你们也是同党。来人，将这两个家伙给老子拿下。”
五六名膀大腰圆的黑衣汉子立时围拢过来，打算将这主仆二人就地擒拿。
韩非心里莫名悲哀，就是因为自己性情耿直。在才遭了韩国贵族的排挤，不断自己依法立国的抱负无法达成。就连出使，都找了一个鸟都不拉屎的燕国。六国合纵，燕国积弱本就是可有可无。韩王郑派自己来，其实就是一种发配。自己这些几年不断上书，要求韩王郑在国内变法图强。韩王郑也只是想耳根子清净一点罢了，没想到在燕国还要被这一群莽汉侮辱。
云玥听说这位是著名的韩非，差点儿傻掉，血一个劲儿的往脑门儿上涌。这位就是法家代表人物之一？居然能在燕国遇见，真可谓是三生有幸。眼见有人要欺负这位偶像级人物，云玥觉得自己应该出手制止。
给了敖沧海一个眼神儿，冲上去那几条大汉便躺到了地上哀嚎。杀惯了人的杀才，没有要他们的命已经是手下留情。
那管事的职业素养极好，当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云玥出手，立刻便跑到云玥身前作揖打躬道：“公子，小人只是管事。今天跟随我家主人出来，不想主人被这伙恶人害了。还望公子明察秋毫，不要偏帮着恶人。我家主人乃是赵王客卿，若是公子能秉公处事，日后我家主人必当厚报。”
“厚报？瞎了你的狗眼，我家侯爷乃是大秦云侯。稀罕什么客卿的厚报。”云玥没说话，敖沧海一拎这管事的脖领子，便将那管事推离了云玥身前。
听说是秦国的一位侯爷，这管事立刻就懵了。这样高在云端的人，的确不会跟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说话。可自家主人现在还蒙着呢，这可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在眼前溜走，一旦回到家中主家问起那可如何是好。
管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一旁干着急却没有办法。
“您就是公子韩非？”云玥走到韩非面前，见他年纪似乎比自己要小一些，只是拱手施礼。
“你便是脱赵入秦的云侯？赵国有你这样的人才而留不住，可见天要亡我三晋。你也是为了六国合纵而来的吧！”韩非见到云玥，脸上满是凄苦之色。赵国派了公孙龙来，魏国派了客卿介于，韩国派了一位公子。
可大秦来的，却是一位掌兵的实权侯爷。燕国的天平会往哪一边倾斜，可想而知了。
“管事，那小子跑了。”两人正要说话，忽然门口传来喊声。云玥回头看去，那渔网已经被割了一个大洞。再寻找邹衍，哪里还有半点踪迹。

第53章 老狗
人跑了，管事气得脑袋冒烟。冒着凶光的眼睛再度看向韩非，云玥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恶人。
“公子，还是云某送你出去吧。看他的样子，吃了你的心都有呢。”
韩非暗恨！这次出使本是来跟秦国使节作对，可如今第一次见面就受秦使庇护。这让他骄傲的自尊心有些受不了，可看看那管事恶狠狠的眼神就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
听到云玥的话，恶管事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打又打不过，亮出自家主人的名号对方根本就不甩。看起来，今天回去要被责罚是一定的了，只希望自家主人不要责罚的太过才好。
两方的表情云玥都尽收眼底，拍拍韩非的肩膀长啸而去。管事虽然恼恨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着人暗中跟着，那云侯招惹不起。日后打上韩非的门，还是没有顾忌的。一个韩国的落魄公子而已，不用给多少面子。
却没想到跟踪的人刚刚出门，便听得一声惨叫。大腿上直直插着一支羽箭，那羽箭尽力强劲将那壮汉的大腿射了个对穿。管事只是一探头，脑袋上便多了一道沟槽。丝丝碎发根根飘落，吓得赶忙一缩头蹲坐在地上再也不敢冒头，任由那手下在地上哀嚎。
铁塔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追云玥的大队去了。
“多谢云侯相助，韩非这里谢过。你我身处不同阵营，今日就此别过。”刚刚拐过街角，韩非便向云玥拱拱手道别。他实在不想跟这位大秦侯爵交往过深，如果今天不是没办法断然不会接受云玥的援手。
“山水有相逢，公子不必客气。云某相信，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请了！”韩非一拱手，转身便带着老仆急匆匆离去。
“侯爷，要不要……”郑彬凑上来问道。
“嗯！跟上去不要被发现了，顺便去告诉那个什么公孙龙的管事。找韩非的麻烦，就是和我云玥作对。敢对韩非下手，老子剁了他的爪子。”
“喏！”郑彬一躬身便跟了下去。
小白不满的用爪子拍着云玥的大腿，街边上便有烤羊排的。它可早就盯上，不知道这燕国的烧烤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仇老头到了燕国开始忙碌起来，今天有晚辈拎着羊腿来拜望。明天有朋友请吃狗肉，除了主家十分猥琐之外，其他的一切还算正常。尤其是那锅狗肉炖的真叫地道，在云玥贡献出辣椒之后。又一只狗惨遭厄运！后世的爱狗人士看到此情此景，云玥祖宗八辈一定会被人问候不休。据仇老头说，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汉。特地介绍云侯结识一下，当然为了安全考虑。云玥被仇老头介绍成了一位友人。
云玥知道他的打算，是准备帮云玥找一些帮手，也是准备拉兄弟们一把。这些家伙都是常年在河北辽东打家劫舍的汉子，虽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爽得一塌糊涂。但日子过得的确凄惶，试想你在贫民窟里抢劫，能有多少职业前景。
自从跟了云玥之后仇老大算是享了福了，一天三顿饭不说。云家美酒美食，哪一样不是栓人的绳子。到了月底，管事居然给了自己一大块铜饼子，说是自己的月利。
老仇头看着铜饼子一晚上没说话，就是那么呆呆的看着。活了六十多从小到大，除了拿刀子逼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给他钱，从小爹妈都没给过。想要钱只有抢，小时候抢小朋友们的。长大了，就去海上抢。为了抢劫杀了多少人，自己都不记得。只知道很多，非常的多。
自己是海盗，还是投奔过来的海盗。原本着打算混口饭吃，没想到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想到众多老兄弟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仇老头义无反顾的决定要拉兄弟们上岸。
“这狗杀了之后，得用冷水拔上十二个时辰之后才能吃。仇老大，你带来的这位小哥拿来的那东西还有没有。吃一口火辣辣的，过瘾爽利。老子的鼻尖儿都冒了汗，哈哈哈！”
说话的这位大冬天还敞着怀，露出一巴掌宽的护心毛。黑魇魇的胸毛上连着胡子下接着肚脐眼儿，不知道的还以为穿了毛衣。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一双眼睛凶光四射。一进门便将一口阔剑插在地上，剑柄上火红的绸子随风飘扬。这家伙不是悍匪，云玥宁愿把眼珠抠出来当泡踩。
手里抓住一只肥鸡，鸡腿在嘴里涮了一下吐出一根光杆骨头。鸡翅膀直接丢嘴里，“嘎巴”“嘎巴”的大嚼，愣是吃出藏獒的气势来。灌了一口云家蒸酒，又吃了一颗火红火红的朝天椒。
云玥下巴都要脱臼了，这货真是爷们儿。蒸酒就着辣椒吃，能扛得住这份辣度也算是条汉子。果然，一颗辣椒进了嘴。舌头就跟藏獒一样的往外吐，就这样还吵吵着过瘾，要再来一颗。只是叫嚷的欢实，却再也不动筷子。
或许是吃的热了，那大汉将脑袋上的狗皮帽子一摘扔在桌子上。云玥这才看清，这家伙长的非常有特点。光光的大秃脑门子，标准的光明顶头型。四周张着一圈儿披肩长发，还他娘的打着卷儿，形象跟后世女人的打波浪卷有一拼。也不知道，究竟是长时间不洗擀毡了，还是自来卷儿。
那张脸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大，鼻子大，耳朵大，眼睛大，嘴大。就连嘴里的板牙，似乎都比别人大上那么两号。一双眼睛狼一样盯着盆里的狗肉，盘子里的鸡。似乎谁要夹一筷子，他就会上前咬人。这样的人护起食来，要多凶悍就有多凶悍。
“老狗，咱爷俩有三年没见了吧。日子还过得去？”老仇头陪着喝了一口，拿起巨大的酒葫芦又给这位老狗倒上。
云玥看这家伙也就四十岁左右，只不过过份狂放的打扮，让他显得比较老而已。看他吃饭的架势，叫老狗还真贴切。真是只有睡错老婆，没有起错外号。
“老仇叔，咱山上的生意不比你海上好生活。实在没了肥羊，打鱼也能活命。不过山寨日子倒也过得去，这次来燕京瞄上一口肥羊。老仇叔，一起干一票如何。你的这位朋友，就负责把风，事成之后有他一份儿。如何？”嘴里嚼着鸡，还能商讨抢劫大计。云玥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老子堂堂大秦侯爷，这就成了望风的小贼？
“嘿嘿！这位云爷是做大生意的，不在乎咱们这点小钱儿。”老仇头赶忙讪讪的辩解。他是着实怕了云玥，这位爷现在慈眉善目的，杀起人来绝不手软。不信的，去看看生不如死的齐国远就知道。
“老仇叔，听说你去给了大户做护院？这是真的？”老狗的眼睛瞪得有乒乓球那么大，瞪起来非常吓人。
老仇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有些心虚的扫了云玥一眼，眼中露出期盼的神情，生怕主家揭露他吹牛。事实上，他连云家的护院都算不上。云家家将一大堆，哪里会轮到他。
云玥选择性失聪，这时候不给人面子是不道德的行为。云玥不打算做这个恶人。
狗子放下酒碗和肥鸡，盯着云玥看了一阵。站起身来便要走。
“你这老狗，怎么酒才喝了一轮就要走？”老仇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算了，老仇叔。你好不容易走上正道，有一口安生饭吃。别跟着俺们瞎混，俺老狗虽说傻，但耳朵不聋。您身边的这位朋友，就是大名鼎鼎的云侯爷。在楚魏两国杀的是人头滚滚，据说那人头京观垒得有三丈高。这样的人，俺老狗招惹不起。”
“老狗，你今年可能还不到四十吧。你一进门便分开发髻，那是让我看清你的面貌。看起来你现在过得一定非常不如意，你看你的靴子都快露脚趾头了。你光着上身不是因为你豪迈，而是因为你没衣服穿。门外那件老破羊皮袄是你的吧，看看那上边还有毛么。
你进门便将剑插在地上，冻得硬生生的土地被你插进去一尺。你这是告诉我，你还能舞得动剑杀得了敌。这或许是你唯一的筹码，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杀人的莽夫，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我很好奇，我在楚魏边境的作为你很难知道。还有你的做派，现实你没有这么高的智商。我很好奇，是谁教你这样做的。别告诉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那样我会让人现在就砍掉你的头。拿老子当蠢货的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说出给你出主意的人，你的部下家眷都可以随老子回平凉。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想好了再说，日哄本侯的下场很可怕。”
云玥还没说完，老狗的脑袋便开始冒汗。最后一个字落在地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居然满头大汗。
“老狗！快说吧！不要惹恼了侯爷！”老仇头赶忙在一边规劝。
老狗直直跪了下来，头重重杵在地上，甚至抖得像风中落叶却不说话。

第54章 邹衍
插在地上的宽柄阔剑威风凛凛，它的主人已经变成了一只鹌鹑，匍匐在云玥脚下瑟瑟发抖。
老仇头嘴唇哆嗦着张了两张，却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只能一脸可求得看着云玥，希望侯爷放这山贼一码。
“那人是谁？在我看来，他远比你重要。云家不缺少征战沙场的悍将，论起杀人的数量。你可能只跟普通军卒一个级别，你想要进入本侯的麾下，至少要有个说得过去的投名状吧！”
云玥低头垂询，老狗将头磕得“砰”“砰”响。脑袋上有血流出，老仇头扭过头不忍心再看。
闭着眼睛手指握成拳，接着手指一根一根放开。如此重复了两遍，云玥才睁开眼睛。“能够诱惑之下守口如瓶，这算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老子答应你了，回去收拾你的部属家眷，跟着老子回平凉。不过事先说好了，若是在平凉你们再做起旧营生，可别怪本侯心狠手辣。或许你也听说过，本侯杀起人来可不手软。”
地上的老狗如蒙大赦，头杵在地上身子已经虚脱发软。云玥刚刚走出们，身边便传出巨大的哭嚎声，不像狗倒很像狼。
郑彬在屋子外面提心吊胆，刚刚进去那个家伙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人。见侯爷出来了，赶忙带着小白迎上来。
将一块狗肉塞进小白的大嘴，云玥便准备上马车。一个一个的都躲在暗处装鲨鱼，难道以为老子不吃鱼翅？脚刚刚踩上车辕，迟钝的停住。
不远处的阳光下有一个老家伙正躺在矮榻上休息，旁边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无聊的东张西望。和所有后世晒暖的老头一样，老家伙用手遮着脸，挡着阳光在那里假寐。
云玥这就乐了，这行迹也太明显了点儿。还是国人要面子的毛病在作祟，仿佛不让主家请个三五遍就不算有才学。最著名的就是刘备与诸葛亮的三顾茅庐，自己不是刘备。但显然，这位大学问家也要自己顾上一顾。不过看样子他不准备三遍，一遍就成。
下了马车走过去，那少年显然很紧张。刚刚拿在手里的鸡腿三两口便吞下去，警惕的看着小白将剩下的烤鸡揣进怀里。
“邹衍先生，云玥这厢有礼了。”云玥走到邹衍跟前，这老家伙的胸脯急促的起伏了几次。显然是听见云玥的脚步声，内心激动所致。
看起来这老家伙着实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衣服。连足衣似乎都没换。身边的小子还是昨天那个拿花盆砸人脑袋的小子，云玥只要没得失忆症，绝对不会忘记眼前这俩人。尤其是那个身手堪比郑彬的家伙，给云玥留下的印象极深。
没反应，老家伙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一具木乃伊。不过，忽急忽缓的呼吸出卖了这老家伙。明明心里想着到云家效力，偏偏还要拿腔做调，云玥对于这家伙老不要脸的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子，随手递给那少年人。少年人疑惑的接过纸袋，云玥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一边玩去了。看着小白盯着自己，少年人赶忙躲到树后。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牛肉粒。闻闻非常的香甜，丢进嘴里发现真的是阴干的肉粒，有甜味，鲜味，还有一丝咸味。用力的嚼几下，发现没嚼一次香味就浓郁一分，不知不觉的，手里的肉粒就吃完了。
有人在喊，非常像爷爷的声音。转过大树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老狗带着几条赤膊大汉，绑票似的抬着爷爷远去。矮榻上的爷爷大呼小叫却无济于事，倒是惹得路过的燕人驻足观看指指点点。
想想爷爷昨晚说过的话，邹庆拾起地上的鞋子跟了上去。
到了驿馆，邹衍还是一副大家的派头。虽然被人参观了一路，但云玥很明显低估了这老家伙脸皮的厚度。
“呵呵呵！云侯如此爱财，邹衍佩服！佩服！”穿上邹庆递过来的鞋子，邹衍对着云玥拱手施礼。
“先生里面请！”云玥只是客气的一摆手，便将邹衍请了进去。
邹衍是稷下学宫的教习，按照现在的说法可以转换成某大某大某某大的客座教授。在那个年月属于大知识分子，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在战国，绝对是有市场的。战国的君主们远没有后世宣传的那样昏庸，一个个都是求贤若渴的派头。邹衍这样的大人物到了燕国，若是燕王知道了，也会破例接见。接待这样的人物，怎么也要大排筵席。
若是在平凉，邹衍的欢迎宴会一定会很隆重。可在燕京，只能是一群杀才在这里喝得胡天黑地。还好，队伍里有许多的魏国歌姬。这些家伙都是龙阳君从魏宫里挑选出来的能歌善舞之辈。魏王后为了减少竞争对手，那是年轻漂亮的一网打尽，打包送到云玥这里。没见邹衍那老王八蛋眼睛都看得直勾勾的，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向云玥讨要个一个两个的。
“先生在稷下学宫教习做得好好的，为何会来到这燕国。难怪云玥前些时前往稷下学宫，没有见到先生一面，云玥差点引为平生憾事。”酒席宴毕就该说点儿正经事，云玥对于邹衍的忽然投奔心中充满疑惑。这货到底是来卧底的，还是来卧底的，还是来卧底的呢……！
“老夫夜观天象，观紫微星冲水星。有霸星降临西北，算算那时正是云侯开疆拓土之时。”
“说人话！别没事拿星星说事，水星那地方白天能融化钢铁。晚上可以将石头冻裂。就不信，你对星星的了解会高过我。”云玥最恨这些动不动就拿星星说事儿的家伙，哈雷彗星被说成是扫把星。每降临地球一次，也不知道会害死多少良家妇女。对于这种伪科学，云玥是深恶痛绝。如果说你研究天文，说不定还会尊重你一下。现在你忽悠老子，那可就一点面子都不用给你。
“哦，云侯也懂星象？”邹衍很惊奇，在本专业领域终于有了挑战对手。高手寂寞以久，他有些跃跃欲试想与云玥辩论一番。
“收起你那套什么五德始终学说，你说天下万物分为金木水火土。那你如何解释风，如果风不是物体那是什么？”
“风乃是气所化？”邹衍骄傲的回答，在本专业领域他自诩为劝慰。
“那气是不是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既然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你凭什么说天下万物只有金木水火土？”
“天地间自然有阴阳二气，清上升浊气下降，这有什么可争辩的？”
“好，清气上升浊气下降。那你说，是水重还是气重。”
“呃……！”邹衍被问的有些发懵，这还用问？当然是气重，谁家见过气比水还重，那人还活不活了。
“你的意思是，重的东西就一定会下沉是也不是。”云玥决定用事实教训一下这个战国时代的伪科学家。
“重的东西当然会下沉，石头重于水所以石头会沉到水底，金子……”
“可以了，既然我们身边都充满了气。那也就是说，水之所以会由高处下落，全都是因为水重的原因喽？那本侯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水重还是气重。”
云玥说完，便拿过杯子开始往杯子里倒水。直到快要溢出的时候，才算罢休。拿过一张平整的纸过来，出乎云玥的预料。邹衍见到纸似乎并没有奇怪的问东问西。
薄薄的纸放到杯口，杯子迅速倒转过来。让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杯子里的水居然没有落下半滴，全部都好端端的停留在杯子里。一张纸就能拦得住一杯水，这让邹衍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这这这！”邹衍头摇手颤的指着那杯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这这这的说个不休。
“看到了吧，这就是气的力量。你不是说水比气重么，为何掉不下来。”云玥得意的看着邹衍，这战国土鳖不可能知道压强的存在。邹衍围着云玥拿在手里的杯子不断端详，这是一只玻璃杯。里面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可为何这水就掉不出来，这不科学。
邹衍用手轻轻一捅，被子里的水“哗啦”一声流了出来溅了邹衍一鞋，他却浑然不知。送云玥手中接过玻璃杯，按照云玥的步骤再来一次。果然，水也漏不下来。
沉思良久，邹衍终于无助的叹了一口气道：“难怪李斯说云侯学究天人，今日一见邹衍佩服。邹衍愿追随云侯左右，这盼望云侯可以指点一些学问上的困顿。”
没有狡辩，没有开脱。有的只是虔诚的崇拜，这是一个合格的科学家，从内到外都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云玥见过许多这样的人，上辈子的老爹也应该算是一个。
“这么说您是李斯先生联络的喽！请将信笺拿来云玥一观。”对于安全云玥还是格外关心，身边有一个不明底细的人可不行。

第55章 被笑话的云侯
从邹衍掏出信笺的时候，云玥就知道这事儿八成是真的。因为整个战国，除了云家还没人生产的出这种叫做纸的东西出来。拿出纸，看了一眼看似字里行间不留心滴下的墨汁。云玥便笑了，这是与李斯约定的密押，现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邹衍就是李斯请去平凉的。只是在燕国遇见了自己，这才打算考校一下云玥的学问，是否值得自己前去效力。
有文化的人就是这个鸟样，任谁谁都看不起。一副骄傲装X到了极点的样子，不灭灭他的傲气以后还真不知道谁是领导。
给了邹衍一打纸还有一桶水，这位吃饱喝足的科学家便开始自己的伟大发现之旅。直到云玥走出房间，也没有向云玥要一两名歌姬的意思。
刚一回到自己房间，云玥便笑得打跌。终于抓到一个能教学生的主儿，李斯那家伙心眼儿太多权谋太深，根本不是一个能够放下心来教学生的。有了邹衍就好多了，更何况有了这层关系，还能从稷下学宫不断挖人。
战国年代什么最稀缺——人才。
想要发家致富，想要扫平六国。想要过上混吃等死猪一般的生活，手下必须要有一大批的人才。想想当初的玉山书院云玥便心疼，好好的办学计划硬生生的让该死的吕不韦终止。既然玉山书院办不成，老子干脆办个平凉学宫。你吕不韦的手再长，还敢伸到老子的平凉去。敢伸爪子，老子就给你剁了。
“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儿，看把你笑成这副德行。”少司命过来给云玥更衣，这娘们儿最近越来越有女人样。似乎跟章佳那骚蹄子的关系也很好，有些往闺蜜发展的意思。云玥很担心单纯的少司命被章佳忽悠，不过想来想去老婆多这么一个漂亮的闺蜜，似乎没有坏处。
“找了个有学问的人，今后咱们平凉办书院。可算是有了总教习，此人天文地理算学经学都是出类拔萃的。哦，对了！你可能听过，稷下学宫的邹衍……”
“邹衍！”少司命兴奋得好像听说家里来了天皇巨星，一巴掌拍到云玥的肩头，疼得云玥龇牙咧嘴。
“你知道不知道，听东皇太一说过。论起这世上的星象占卜大家，非邹衍莫属。他的五德始终学说，宣扬的是事件万物相生相克。就是东皇太一听了，都频频点头。能让东皇太一赞赏的人物，这世上可没几个。”少司命激动的眼睛冒光，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看邹衍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几条腿。
这娘们儿要不得了，洗脚好像在上刑。云玥想起水浒传里，差拨给林冲洗脚的场景来。这简直就是如出一辙，一样滚烫的水，一样大力的手，一样想要挣扎却无力反抗。人家林冲好歹还有个花和尚鲁智深，自己的鲁智深在哪里，救命啊！
昨夜喝多了酒，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少司命不见了，小白也不见了。估计都抛到章佳那骚娘们儿那里去了。云玥有些后悔，将章佳带出来。若是这家伙是个拉拉，那自己是不是会被绿了……
堂堂的侯爷站在门口喊了三声都没人进来侍候，这就怒了。出了门在发现，栓柱在门口探头探脑。孩子大了，知道人事。侯爷的房间现在有女人，他不敢随便进入。铜盆里面打好了洗脸水，牙棍上抹了一层细盐。
还是自家奴才用着贴心，不像少司命就是个不会侍候人的。擦脸，从来都把手指往鼻孔里面塞。好几次捅得云玥眼泪都下来了。
现在已经是春天，枝头已经有鸟儿在鸣叫。昨夜有些宿醉，一盆子凉凉的冰水，把脸整个埋进去，冷的浑身都哆嗦，不过这样被冰水一激，舒坦多了。
大米粥热熬得粘稠，热乎乎的吃一口浑身妥帖。小酱菜也似乎特别可口，云家厨子从来都是这么贴心。燕国就不产小米，产的是大米。这种稻米不同于楚国稻米，楚国的稻米细长，虽然一年可以熟两季产量也高些。但吃在嘴里，好像吃着木屑一般难以下咽。
燕国的稻米叫做大米，个个晶莹剔透椭圆饱满。饭锅掀开盖子时那叫一个香，装满陶碗往外一扣陶碗上连个米粒都没有。油汪汪的吃饭根本就不用菜，只是可惜因为气候的原因。这种稻米一年只能产一季，在产量上逊色于楚国稻米多了。
燕国常年积弱，也跟大片土良田都种植这种作物有关。现在的人都死心眼儿，难道不懂得在秋天的时候，补种一茬冬小麦？记得后世，河北的农民便是这样干的。
吃饱喝足了的云玥溜食遇见了眼睛通红的邹衍，不经意间问出心中疑问。邹衍直愣愣的看着云玥，好像看到了一个鬼。好半天才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鼻涕眼泪一齐流，差点背过气去。
这就怒了，老子上辈子也不是种地的。鬼他娘的知道这玩意怎么回事儿，问你个老邦菜还来笑话我。
“我说老邹，本侯爷又不是农家把式。不知道农时有什么稀奇的，用得着你这么笑话老子。再笑就让你家邹庆去喂猪，侯爷我喜欢猪需要一个聪明伶俐的猪倌儿。”
昨天就看出来，邹衍有洁癖。想必他家那个古灵精怪的邹庆也是个小洁癖，若是天天让一个臭孩子睡他房里。估计老家伙不出三天，就能疯。
果然邹衍停止了嘲笑，结果邹庆递过来的布巾子，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道：“你说种冬小麦，你可知冬小麦要到几月收割？想来你也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依照地貌不同，每年大概六七月间便开始收麦子。
你说一年两季，你可知种水稻要几月播种？也是按照地貌时令不同，三四月间便完成播种。这中间差出来的一两个月，你待如何？
水稻，水稻。那是要靠着水源的水边才成，麦子地就没那么矫情。用不着那么多的水浇田，哎！一个侯爷不懂农时，真是天下之大不幸。也不知道你平凉人靠什么过活，可怜的平凉百姓哦……！”
该死的邹衍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弄得旁边的栓柱都是一脸的不自在。狠狠踹了栓柱几脚，老子还没不自在你他娘的撇个什么嘴。再说你小子在平凉待的时间也不短，那里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还跟这老家伙一个鼻孔出气，该踹。
“你这老货，就知道整天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扮圣贤。平凉百姓好着呢，根本不用你操心。那里普普通通的百姓，都有肉食吃。小孩子每天早晨都会有一个鸡蛋，还有一杯牛奶喝。
牛奶，你老小子喝过么你。一看就是勉强能喝羊奶的货，牛奶估计喝都没喝过吧。告诉你，咱们平凉的市集上。牛肉都有得卖，走遍六国你见过么你。土豹子！！”对于平凉的经济，云玥有着充足的信心。六国里现在最富庶的城邑不敢说，但小康水平绝对是有。本来就是人多地少，加上在匈奴人羌人之间来回的倒蹬，又有玻璃制品造纸产业等捞钱的法门。过几年，平凉就会富得跟阿联酋似的。
到时候，老子也可以叫嚣。每家分个几万贯钱，三十万美刀以下的贷款全部免除。只要登记结婚，一家发一套带院的别墅。家家都开玛莎拉蒂宾利劳斯莱斯，不是幻影都不往家倒蹬。你开个奔驰宝马出门儿，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侯爷！侯爷！”栓柱的叫声将云玥从深深的意淫中惊醒，不经意间来到了关押齐国远的地方。至于邹衍那老家伙，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算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想必这些天齐国远这家伙已经想明白了。就今天跟他谈谈，若是这小子不愿意归顺自己。便着人把他送回齐国，至于齐王会怎样处置他。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齐国远身上很干净，穿着崭新的麻布衣服。笼子不见了，事实上自打上次云玥跟他谈过之后。这小子就不需要笼子了，真正的笼子在心里而不是在外面。
一想到自己回到齐国之后便可能会死全家，齐国远就一丁点儿逃走的意思都欠奉。云玥的招数很歹毒，真正的诛心。只要发现他逃走，便快马加鞭给齐王送去章佳的信笺。相信自己到了齐国边境，就算是活到头了。现在他不但不想着逃走，甚至连出这间屋子都不敢。生怕被人撞见，危及自己在齐国的家人。
“老齐，歇着呐！最近吃食怎么样，这帮小子没克扣你伙食吧。本侯给你定的是每天一只鸡，若是有人偷吃你告诉本侯。老子去揭了他们的皮。”云玥走进屋子，一脸“嘿嘿”的微笑。看上去，很像下乡视察的县长大人。

第56章 我心飞处
齐国远没好气的看着云玥，很想冲上去对着那张笑脸给一拳。不过鉴于后果的严重性，齐国远放弃了这一想法。
“你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剐给爷爷一个痛快话。”齐国远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盯着云玥恨不得扒其皮噬其骨。
“老齐，你这态度可不行啊。若是你还是这副德行，我还是赶紧送你回齐国。云家的门太窄，进不得您这位大神。”
“云玥……！”齐国远一声爆吼站了起来，拳头握了又握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云玥摆了摆手，郑彬收回抵在齐国远脖子上的刀尖儿。刚才只要齐国远挥起拳头，马刀便会毫不犹豫的割断他的喉咙。
“你到底要我怎样，齐国远这一百多斤给你便是。不要打我家人的主意，不要将我交给齐王。求您了！”铁打一般的齐国远终于崩溃了，他想死可死不起。人死了也没用，只要章佳还在谕吉还在。齐家就逃不脱灭族的命运，想想家中老母幼子。忍了……！有什么都得忍了！
齐国远跪伏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上。铁铮铮的汉子硬是被云玥逼得要疯掉。
“你也不必这副样子，云家要你臣服是内心的臣服。不是流于形式的磕头作揖，你的家人本侯会派人接到平凉。本侯知道你家里有老母幼子，一年，只要一年时间云玥保证让你们阖家团圆。这是云家家主，大秦平凉侯对你的承诺。如果不信，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老子的信誉还算可以。答应过手下的事情，还没有食言的先例。”
齐国远身子一阵，既然事已至此。去平凉发展，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些天听军卒们说，平凉被云玥治理得似乎很富庶的样子。以自己的实力，想必也不会混得太差。
“其实千方百计的将你挖过来，就是为了今后平凉军卒的战训问题。士卒都是百战老卒，但我手下这些人对练兵着实不行。技击骑士都是你练出来的，现在我要你练出同样一支军队来。只是人数要庞大得多，你能做到么？”
“齐国远定然不负云侯所托，三年之内定然在平凉训练出一支精兵来。”
“好！”
栓柱猫一样的走进来，对着云玥说道：“侯爷，乌孙大爷来燕国了。刚刚进了城门，快马已经进了驿馆。”
乌孙季长来了，云玥乐得差一点跳起来。这家伙现在是真正的行商四方，云家货物的销售可全凭着乌孙季长的主持。从蒸酒换马匹牛羊，到玻璃器皿换取金银粮食。从关中一直到河北，从燕国一直到楚国。整个华夏大地都奔走着云家商队。
现在这些商队还只能到达六国都城这样的大邑，过不了多久。乌孙季长便会依照云玥定下的分销制度，将货物发卖到每一个人潮汹涌的城市中。在云玥的规划当中，用不了十年云家的商品便会货通天下。
只有云玥才知道，一个逐渐发达的半工业化城市能够产生多大财富。
云玥亲自接出驿馆大门，乌孙大爷的气派着实吓人。远远便看见他带着四五百骑，个个都是一身黝黑的铁甲。弓具马刀鞍具都模仿胡刀骑士的模样，甚至于还要比胡刀骑士们精良一些。估计这段时间，耿师傅又出了最新的科研成果。
平凉现在没有战事，最危险的便是保护商队的护卫。最新的科研成果，自然也要有限装备给他们。
“兄弟！”乌孙季长没等战马停稳，便一片腿跃下马来。身子就地一滚便卸去力道，好在云玥着人打扫过地面不然，此时的乌孙大爷跟泥猴也没什么区别。
照例是一阵铁砂掌，连着便是化骨绵掌。拍完前胸拍后背，看这意思不把云玥弄吐血，便誓不罢休。一边拍还一边蹦，十足的像个大孩子。燕人们都好奇的看着，只知道这是两名贵族在一起开心。谁也不知道，这二人其中一个是行走天下的云家总掌柜。一位便是兵权在握，杀人如麻战功彪炳的大秦云侯。
没等高兴完，乌孙季长便拉着云玥往驿馆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吸溜着鼻子，好像警犬一样跑到了伙房。
已经吩咐伙房准备酒宴，乌孙季长来的太急。厨房根本没有准备，里面是一片忙碌。
“快着些，一年多了。馋死老子了，弄几个猪蹄胖。再来一大碗红烧肉，酸酸甜甜的排骨也要，对对对还有炸丸子。等你这一口一年了，肚子的馋虫等不得喽。厨子都是蠢货，一个个的都做不出你的手艺来。”一大堆菜名从乌孙季长嘴里报出来，云玥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让人最怀念的还是吃，征服一个男人之前必须要征服一个男人的胃，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做到了。
乌孙季长坐的门槛子上看着云玥做饭，嘴里啃着老大一块猪肝。两兄弟早就没什么见外的，若是别家敢叫家主给自己做饭，早被拉出去砍八回了。只有云家不一样，乌孙季长这样的可是过了命的交情。一个觉得自己吃自己兄弟天经地义，一个觉得给兄弟做饭理所应当。这里没有什么侯爷大掌柜，有的只是兄弟情谊。厨子战战兢兢跑得老远，生怕有人说自己企图偷家主的手艺。云侯庖厨易牙的本事，在大秦是响当当的，信誉很有保障。
等闲人只要学会云侯的一道菜，便可终身无忧。各大酒楼的老板，会像闻见血腥味儿鲨鱼一样，将人抢回家里。就算是搭上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都认了。
“你走了之后，平凉还算是不错。特别是打了那一仗，咱们分到了两万羌人俘虏。咱们又有了劳力修筑城墙，我走的时候，已经接近完工。有了水泥这玩意，这城墙修的是又快又好。远远的拿弓箭射，箭都插不进去。
你说的那个叫做火柴的玩意儿，耿师傅给弄出来了。那些没用的羌人女人，全部都在糊火柴盒。咱家的造纸作坊又扩大了，现在泾水边上耸立着的巨大建筑，便是咱们平凉的造纸工厂。每天运往咸阳的纸就有一辆白车，听说朝廷已经在议论说是今后些奏章都不用竹简。一律改用纸张，这样可以省不少力气。你不知道吧，现在朝廷每天流动的竹简上千斤，需要有专门的力士来抬。”
乌孙季长一边吃着猪肝，一边乌拉乌拉的说着。他就是想和兄弟说说话，与说什么完全没有关系。恨不得将平凉城蚂蚁搬家的事情都说一遍。
“纸用起来轻薄，自然可以取代书简。那玩意那么沉重，携带运输都不方便。看着吧，早晚纸这东西就会行销天下。传载文明，再也用不着那些笨重的竹简。这就是优胜略汰，不好的用起来不方便的迟早要被淘汰。今后的事物都是向着人使用方便舒服发展，这条路没有极致没有尽头。”云玥一边炸丸子一边说道。
这年月人都喜欢吃油水大的，平凉富足得一塌糊涂似乎也不例外。原想着丸子只用油轻轻炸一下上色就好，再上笼屉蒸熟就是了，上回吩咐厨房这样做了，结果一个个都抱怨不好吃，没有油水，吃起来干巴巴的。这回干脆就用油炸个透。
捞出两个扔到盘子里，乌孙季长立刻猴急的用爪子捣起来。吹也没吹，扔进嘴里“嘎巴”“嘎巴”嚼两口便咽了下去。这货的胃口堪称钢铁，烫人的热粥都不在眼里，何况是几个丸子。
丸子炸得脆生，嚼在嘴里的感觉最好。虽然认为乌孙季长吃得有些暴殄天物，但云玥啥也没说，兄弟爱怎么吃是他的事情。云玥从来不会对兄弟说，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一些都随着性子来。
刚吃了几个丸子，乌孙季长又盯上了猪蹄磅。拎起一个汁水淋漓的啃了起来，弄得满脸都是油。
吃着吃着没了声音，云玥便觉得不对劲。将剩下的丸子让厨子炸，蹲下来也拎了个猪蹄膀啃了起来。
“有啥话你就说，猪蹄还堵不住你的嘴。啥时候也学得婆婆妈妈起来！”云玥吐出一根骨头，对着乌孙季长看也不看。
“呃……这事儿不好说！那啥……哎！就说了吧！兄弟这事儿不应该我说，但实在有些看不过眼。
夏菊是个好姑娘，当年还救过你的性命。虽然出身低贱了一些，也是一个好女子。你奶奶对人家实在是有些过份，好几个我都看不过去。可碍着身份又不能说，你那群妹子简直就是磨人精。夏菊又是个老实的，你的姑姑婶婶只顾向着自家孩子。
夏菊在云家就好像是个没娘的孩子一样，知道大户人家里谁家都有这样的事情。可也有个限度不能太过份不是！今后若是兄弟你再出远门儿，还是将夏菊带在身边，没得糟蹋了一个好姑娘。”
“啪嗒”猪蹄膀落到了地上，云玥再也没有吃下去的兴趣。一颗心早已经飞跃关山万里，飘到平凉去了。

第57章 好买卖
到底是身份的问题，女人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会有这样的事情，老人若是看不上哪个孩子，那就是看不上。就算是好成一朵花，也不行！
一群小姑娘有多难缠，想想后世的小太妹就知道。姑姑婶婶们不管，这里难免就是有奶奶放纵的嫌疑。当初他们对乌兰和绮梅可不是这样的人，说到头还是势利眼。
云玥没心思吃下去，一颗心早就开始往回飞。恨不得立刻回到平凉，拯救可怜的媳妇夏菊。疏忽了，想着这次旅途凶险就没带着她。结果，在平凉似乎更加凶险一些。女人一向喜欢为难女人，总结起来就是女人对女人下手最狠。
“妈的不管了，明天就面见燕王。他若是还喜欢参加合纵，由得他。反正燕国也是个打酱油的，派不去几个兵。”云玥“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出来一年多早就腻烦了这样的日子。六国合纵这么个破事儿，本来就是各怀鬼胎镜中花水中月。
自己从南到北的一搅合，现在更加纷繁复杂。各国往来间的使者穿梭不绝，有点身份的都找这么一个机会出来公款旅游。反正就是谈来谈去，大家心里明白根本就谈不拢。当然，也有韩非这样的家伙。被韩王安嫌弃，一脚踢出国都，恨不得死在外面一辈子别回来的人。
“这趟，我准备去临淄。听说那里生活富足，在临淄设一家分号。今后咱家的货物也多了一个销路！”乌孙季长见云玥这样的做派便知道，夏菊在云玥心中地位稳固。没有被抛弃的意思，后世的女人总说男人的心靠不住。在战国年月这是不争的事实，尤其像云玥这样的贵族。身边经常美女环伺。今天爱这个，新鲜劲儿过了又去爱那个。一个歌姬出身的妾室，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之所以伟大，能够使人黯然泪下感动不已。那是因为稀有，感天动地的爱情从古至今都稀有。负心汉与浪荡女倒是比比皆是，或者说这两种人更加符合人性。
“使不得！”云玥差点儿一下子窜起来，刚刚拐了人家公主，还有一大堆财货。现在还大模大样的派商队过去，不要命了。恼羞成怒郁闷不已的齐襄王不把乌孙季长切成片片搞行为艺术，那就算是仁德。搞不好弄口大锅就给煮了，听说战国时候很流行这玩意。
“为何使不得？”乌孙季长一脑袋问号，一直以来这位兄弟对挣钱这事儿都非常上心，属于钻到钱眼儿里的钱串子脑袋。为何会放着富庶的临淄不去经营？
“呃……！前些日子不是刚刚去了临淄，摆了那齐王一道。现在他最善战的大将就关在后面的柴房里，他最喜欢的公主也在驿馆中，还有他最信任的大监……！你盯着我看做什么？”说道公主的时候，云玥发现乌孙季长的眼神儿开始变得古怪起来。后面的大监根本就没听进去，一个温柔端庄美丽，浑身散发着贵族气质的公主形象浮现在脑海里。
“兄弟，手段高明啊！教教哥哥，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一个喜欢勾搭公主的毛病，快些教教哥哥。我看看燕国宫里有没有貌美公主，也勾搭一个回平凉。”
乌孙季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只要云玥开口答应下来。这混蛋立刻拜倒在地，拜师都没问题。
“滚……！老子没碰她，你要愿意人在后院儿一棒子打傻赶紧扛走。”云玥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什么叫老子有勾搭公主的毛病，那骚娘们儿恨不得扑自己怀里，还他娘的用勾搭？
“拉倒！咱们是兄弟，哥哥怎么会夺兄弟你所爱。这娘们儿啊……！”
就跟这混蛋说不了话，这货一边说一边还掏出珍藏版的春，宫图，看来这货找到了一位好画师。用的不再是绢布，而是上好的纸张。还知道弄成卷轴。
老子上辈子被无数东洋老师教导过，武老师，苍井老师，波多野老师，小泽老师，上原老师，饭岛老师，高树老师……老子看过七个T的教学片。就您这画工原始的春，宫图，也配在老子面前显摆。
不理会这个混蛋，云玥决定好好饱餐一顿。明天就去燕王宫，跟燕王做最后的讨论。
“兄弟这黑黑的是什么，不会为了怀中宝物害哥哥吧！这么大个的螃蟹怎么吃啊，呦！怎么给哥哥吃虫子。不地道了啊！”乌孙季长对着案几上的东西发傻，因为这里好多东西他都没见过。
一种好大的贝壳，很好看里面的肉鲜晶莹剔透鲜嫩异常。还没吃，光闻味道就是好吃食。上面那一粒一粒的是什么？小心尝了一口，原来是他娘的大蒜。乌孙大爷岂能被贝壳吓到，学着云玥的样子用小勺整块剜下肉来，放进嘴里一嚼立刻眼睛冒光。连吃了三个才住口，因为他发现云玥已经掰开螃蟹。
黄河里也有螃蟹，不过没这个个大好像也没这个好吃。黄黄的膏油，吃起来香甜味美。巨大鳌钳被钳子捏碎，里面的肉质白得好像腊月的雪。吃一口回味无穷，好一口人间极品。刚刚吃了几口，便发觉云玥又拿起了那虫子一样的东西。
这可得看好了，一辈子也没吃过这东西。只见云玥掐掉头，身上竹节似的鳞甲一片片拨开，肉里面居然包着一整条的油黄。黑中透红，红中还带着黑。在烛火下发出令人迷醉的光泽，一口吃下刚才的螃蟹可以无视。
当干掉一整盆的葱爆海参之后，乌孙季长再也坐不住了。仰躺在地席上，撑得直翻白眼儿。
“兄弟，哥哥算是服了你了。从北地将你带出来，一路成为大秦侯爵，现在看来实非侥幸。难怪大家都喜欢你，喜欢跟着你混世界。不但有钱赚有妞泡，就连这吃食也拉那些正宗贵族几条街。
就咱们哥们今天吃的东西，咸阳城里那些土鳖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整天啃着烤羊腿就说人间美味，吃上一口咱家的豆腐就敢说此生足矣！都他娘的是土鳖，大土鳖。今天咱哥们儿吃的，这才是人间极品。对了，那黑黑的玩意叫啥。吃着端的鲜美无比，这他娘的才叫吃饭。”
乌孙季长躺在地席上，明明撑得快要翻白眼儿。还时不时的瞄一眼吃剩下的海参，随时准备坐起来再来一口。
“别看了，这东西是不错。我准备弄到咸阳去卖，你看如何。还有这扇贝，皮皮虾只能将油膏晒干，冬日里放进火锅里煮干菜。还有这海带炖上排骨，他娘的能让人把舌头吃下去，可惜了这飞鞋赤甲红。没办法长途运输，哎……想吃口新鲜海鲜还得来海边儿。”云玥喝了一口海带炖排骨汤。今天的饭食都是海鲜为主，乌孙季长开口要的糖醋排骨炸丸子，这货连一口都懒得动。
“兄弟，你是说有办法将这些东西都弄到咸阳贩卖？”海鲜这东西乌孙季长也吃过，不过这年月运输条件有限。想要吃上一口新鲜海鲜，从来只能来海边。云玥今天吃的，还是特地派人快马从海边带回来。
“新鲜的自然是不行，不过干的没问题。尤其是这海参，绝对是金贵东西。去掉内脏，拿海水煮过。煮好之后拿盐裹一遍，再拿草木灰裹一遍。放在阴凉处阴干，到了咸阳再发回来。味道虽然不如鲜海参，但绝对也是鲜美无比。再说了，咸阳那帮土鳖懂个什么。猪吃的海带，估计他们都能吃得香甜。”
海带真的是用来喂猪的，云玥就亲眼在海边见到过。没有污染的战国，海带在浅海长势喜人。不大一片海域的海带都得论吨来计算，海边的人们就捞出来喂猪。明明生活也不富裕，却不肯吃上一口。
想想这些做味精的好原料被喂了猪，云玥就心疼不已。看见到处是散发着腥臭味儿的海带，他就好像听见铜钱的哗哗响。没办法，老子就是喜欢钱。
“这绿了吧唧的东西味道是不错，弄到咸阳应该有三倍的利润。”乌孙季长艰难的喝了一口海带炖排骨汤，事实上只要云玥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只不过，他忽略了分量。云玥是每样只尝一小口，他是一顿猛吃。今天没撑死，已经算是命大。
“三倍……！没有五倍的利润我云字倒过来写，知道不知道，这东西在海边到处都是。根本没什么成本，想要弄雇些人手就成。不过，这样的好买卖咱们哥俩吞不下。兄弟给你找了个合作伙伴儿，明天领着你去见见。这人在燕国很有势力，乃是手握兵权的实权派。”
想要赚钱就不能忘记地头蛇那一份儿，云玥明白这样的道理。吃独食是干不大的，这几天云玥早就盘算好了一切。本打算让老仇头留在这里，没想到乌孙季长也来到燕京。
“谁啊！能罩得住么？这样好的买卖，怕是会抢破头。”
“大将军剧辛，我们是老熟人！”

第58章 马骨成
一根青铜筑城的神树耸立在燕王宫的正中央，在结果子的地方悬挂这一盏盏玻璃灯。蜡烛点亮，如豆的灯光通过弧形玻璃折射，居然发出巨大的光辉。二三十颗蜡烛，百十颗蜡烛组成的烛山更加耀眼。
更加有趣的是，这些玻璃灯做成了花鸟果子等各种形状。看得燕王啧啧称奇，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大王这是云家惊心制造的花鸟灯，还望大王笑纳！”云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合纵，完全是为了设立在渤海湾的海产品加工厂。昨天已经和剧辛谈好，不过在燕国做事，必需考虑到伟大的，光明的燕王陛下的利益。不然，地头蛇也会变成缩头乌龟。
“哈哈哈！云家奇巧之物甲天下，今日观这株青铜宝树，才知传言不虚。有了这颗青铜树，孤王的议政殿里再无阴暗角落，好……好好好。”燕王抚摸着青铜树，下手比抚摸处女的脊背还要轻柔。处女他有很多，可青铜树只有这一株。如果可能，他宁愿用一百个处女，来换取这一株青铜巨树。
“大王圣明烛照，您的光辉便可使得这议政殿光芒万丈。这株青铜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旁边的燕国丞相栗腹悄然后退一步，对这位大秦云侯不要脸怕马匹的功夫敬佩不已。暗地里悄悄发誓，今后绝不与云侯在这一领域发生竞争。
“哈哈哈！云侯的话总是这么和孤王的心意，说说看。你说的那个加工厂是怎么回事，听说云侯要大量收购猪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你云侯陶朱公的本事天下闻名。栗腹你可能仔细听着，不要被云侯算计了。”
收钱办事就是好官，燕王喜绝对是黑吃黑的榜样，收了礼物也不准备办事儿。这让云玥有些郁闷，还不如送些玻璃盘子给他。要知道，那棵青铜树可是耿师傅心血的结晶。带着十几个土地大干了半个月，才算成功。乃是乌孙季长这次去齐国，准备献给齐王的礼物。没想到，竟然便宜了燕王。
“其实云玥是看着海边，渔民穷苦这才起了恻隐之心。只要渔民捕捞上来还产品，云家会按价收购。经过加工之后销往内地，只是……”
云玥看了看身边，有些为难地说道。
“无妨，云侯请讲。丞相大人不是外人，这里的内侍也都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说无妨！”
“既然这样云玥便如实道来，诸侯之中临海的只有燕国齐国楚国。其中燕国齐国都在北方。云玥的法子可以带来些许利润，可此法很简单。可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如果被齐国人学了去，这笔利益可就要与齐国人平分。
云玥想着大王可拨一些囚徒给云玥，让我家管事监工他们干活。这样，可确保秘闻不会流传出去。齐国人只能看着咱们赚钱，而不得其法。”
“哦，这工厂会给孤王带来多大利润。”燕王喜听说有钱赚，立刻关切起来。
“收购渔民捕捞的海产不算，光是每年分给大王的利润怕是不下十万贯。”只要将源头卡在燕国，云玥这买卖就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他的进项可要比阎王多上五倍不止。
“十万贯……！”燕王喜倒吸一口凉气，这可顶得上一个中等城邑一年上缴的赋税。足足可以供给数千人的军队花销一年。有这样的好事，自然不会平白放过。
“云玥所说的十万贯只不过是保底的估算，想必真要运作起来收益还要多。”云玥见这老王八蛋动心，立刻开始添柴加炭。进一步诱惑老家伙。
燕国与齐国是世仇，当年燕人在临淄可是恶事做尽。当然，事后齐人的报复也堪称灭绝人性。仇恨从两国民间，一直蔓延到整个朝堂。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若不是齐国疲累燕国积弱。恐怕，早就杀了个你死我活。
能让齐国人吃瘪的事情，都是燕国上下喜闻乐见的。所以，云玥拐了齐国的战船，齐国的公主，齐国的大将。燕王喜才会大开方便之门，能让齐襄王不开心的事，燕王喜总是会很开心。
“云侯提议甚好，收购海产品还有囚徒的事情你便与剧辛商量。年前跟东胡野人打了一仗，他手里应该还有许多囚徒。”燕王喜立刻便同意了云玥的提议。没有一点儿讨价还价的意思。
“多谢大王！”云玥拜谢了燕王喜，喜滋滋的走了。又做成了一笔大声音，如果人手够的话。一年赚上个数十万贯不费吹灰之力，最重要的是还不用自己出人。一切都由燕人摆平，这钱就好比是凭空掉下来的。不捡，那他娘的白不捡。
看着云玥退出议政殿，燕王喜露出微笑。
栗腹见状进言道：“大王，臣一定派人将秘方学到手。到时……”很明显，这小子想要黑吃黑。
“算了，栗腹。你的心思孤知道，可是行不通。海产他是要拿到秦国去贩卖，没了他的销路咱们的东西再好也没用。收起你的心思吧，这件事情上不要为难云玥。”燕王叹了一口气，这种失去掌控的滋味很不好受。
吹着口哨走出燕王宫，云玥感觉神清气爽。乌孙季长就等候在宫门口，见云玥出来的样子心里就是一喜。可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一句：“成了没有？”见到云玥打了一个OK的手势，兴奋的高叫起来。天上砸下来个大馅饼，还是牛肉馅的。
哥俩笑着攀上马车，一路高歌疾驰而去。栗腹施施然走出燕王宫，看着远去的哥俩。脸上罩了一层寒霜：“哼！早晚你会知道，我们燕人的钱没那么好赚。”
打马扬鞭回了驿馆，云玥便急吼吼的找到了老仇头。在海边的时候，已经将制造干货的方法教给了老家伙。其实也没什么教的，除了煮就是晒。尤其是制造对虾干的方法，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记住了，煮对虾的水一定要少放盐。太咸了会破坏对虾的鲜味儿……”云玥抓紧最后的时间跟仇老头解说。若不是急着要赶回平凉，他真想亲自去一趟。
“你这么不放心，那今后还能做什么大事。有了事情就交给手下去做，你掌个总就成了。”邹衍们不满意云玥的琐碎，从未见过统御一方的封侯，居然有这么琐碎的性情。什么事情都不放心，需要亲自插手。若是让他统御一国，还不活活累死。
“呃……！”云玥也觉得自己有些琐碎，可满心的放不下，生怕老仇头弄得不和自己心意。回头看了看老仇头，这才发现这老货居然一脸的不耐烦。刚才当着自己的面不敢表露出来，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是是是，行行行。原来都是敷衍自己，气得很想上去踹两脚。考虑到老家伙的年纪，放弃了这一打算。
一个常年生活在海边的老家伙，能不知道海产品究竟怎么弄？这东西就是一层纸，一捅就破。云玥只要说破，成了精的老家伙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还用得着掰碎了揉开了说？云玥都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像个白痴。
放弃了再絮叨的想法，赶走了老仇头。一腔怒火开始向邹衍喷射，“别一天总说老子磨叨行不行？你也写几封信，弄些学生还有教习来。我在燕国住不了几天，趁着时间来得及赶快从临淄过来。随着一起回平凉，到了平凉你是要办书院的。没教习就你一个人教，老子倒是要看看，会不会累死你。”云玥掐着腰好像茶壶一般的训人，电视里妓馆的老保子什么样，他就什么样儿。
就看不惯这老家伙的做派，前些天让他写信去找些帮手，回平凉好开书院。这老家伙偷偷将云玥给的纸藏了起来，还是老习惯用竹简。结果，送信的骑士由两名变成了五名。没办法，那么一大包竹简，云玥看看就牙酸。
“哼！老夫培养的都是学问的精英，没有资质的小子老头还看不上。书院，教授二十名学生即可。两年之后，老夫便有二十名教习。可以教授四百名学生，四年以后……”
云玥瞪大了眼睛，到底是有知识的老货。一出口就将自己噎个半死，敢情这老家伙的打算是鸡生蛋蛋生鸡。毕了业的学员，直接转正当教习。自己怎么没想出这么个法子，若是建设平凉的时候就开搞，现在自己岂不是已经有了第一批学员？
看着老家伙的嘴在面前张张合合，云玥唯有唾面自干。原想着靠两千多年的学问积累碾轧老家伙，却没想到智商的差距，让云玥被反碾轧。
云玥训人的茶壶样子被老家伙学了个十足，一顿训斥完了。还不忘拿走云玥桌子上的糕饼，这是少司命早晨亲自给自己做的。云玥只尝了一口，缓过神儿来想去拿。发现老家伙已经走得很远，靠！难道这老货还会轻功？

第59章 乌孙季长的往事
人总是在负重奔跑，累得好像一条死狗之后，才能体会到休息的可贵。云玥感觉到自己很像那条死狗，因为他感觉很累非常的累。身心疲惫那种！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只有太祖他老人家有这样的胆略与气魄，云玥显然没有伟人的气魄。
每天需要对付不同的人，应付不同的事情。就连面部肌肉都要调整到最佳角度，来迎候新一轮事物的袭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虽然说得有道理，可你总得分出人群中到底哪些是人，哪些又是鬼吧！
大脑在如此高强度的运转当中，不累那才是真的出鬼了。能够长时间保持大脑高速运转，那他娘的是希特勒！
已经过了清明，天气转暖却还没有蚊子。云玥躺在矮榻上，愣愣的看着夜空。从身体到精神，全部放空。要走了，都要走了。明天乌孙季长会与老仇头一起前往海边儿，进行新一轮的发财计划。自己也将在七天后，离开燕京。途径东胡人与匈奴人的土地，回到平凉。
三晋之地是不能踏足的，估计韩赵魏三国猎杀的名单上。自己一定高居前几名，他们杀云玥的心，比杀吕不韦要强烈得多。被他们抓到，绝不仅仅是炖一锅回锅肉那么简单。
“睡不着？”乌孙季长拎着酒瓶子坐到云玥身边，拽过一方矮榻斜躺在上面。开始与云玥一样仰望星空。
没有PM2.5的天空清澈透明，天空的星星仿佛比二十一世纪明亮许多。而且还有许多后世看不到的星星，现在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有些怀念那份熟悉的汽车尾气味道，还有小区门口的烧烤排挡。现在只能喝一口烈酒，用酒精的麻醉才能找到心底的那份安宁。
过了良久，云玥拿起酒瓶子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浆灌进食道，呛得云玥不得不憋一口气。
“呼……！”一口浓重的酒气喷出，云玥将酒瓶子塞给乌孙季长。两个人也不说话，躺在空旷的院子里就这样干喝。
“有些事别往心里去，人这辈子总是要面对。你小子比我聪明十倍，自然能够处理好。”乌孙季长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蹲在墙头上的郑彬逐渐隐没了身形，保护主家是一回事。探听主家隐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刚刚走出房门的小白，见到少司命阴鸷的脸。“滋溜”一下，便钻进了章佳的闺房。今天晚上，它不打算出来了。
“我也不想往心里去，可事到临头却又不得不往心里去。一边是至亲之人，我欠她们的。另外一边是至爱之人，我也欠她的。她们都有她们的道理，唯一没有道理的便是我。
这夹在中间的人难做，婆婆和媳妇就是天然的敌人。千百年来，关系就没怎么好过。哎……！”云玥叹了一口气，“咕嘟”一声灌了一大口酒。被强烈的酒气呛得直咳嗦！
“我也遇到过一个好姑娘，她是东胡人。我那时刚刚走北地，对东胡人很陌生。她长得算不上漂亮，只是那双眼睛特别的亮。人和人有时候，就是一刹那的一个眼神儿，便直接打在了心里。
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怔怔的看着她。她也愣愣的看着我，我们俩人就这么对着看。说起来你不相信，老子他妈足足看了有小半个时辰。
还是人家姑娘主动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大串嘎拉哈给我。当时的我莫名其妙的就收了，结果当天晚上人家姑娘就住到了我的帐篷里。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老子当新郎官儿了。第一天晚上那个丢人，刚碰上那白花花的身子就一泻千里。羞臊得老子差点儿没钻地缝里。
都说男人最痛快的就是哆嗦那几下，可谁知道。被人关心被人爱的滋味儿，那才是最美的。累了有人给捶腿，渴了有人给递水。每天打来清水给老子洗头发，洗完了还用手来回的插。要他娘的多舒服，就他娘的有多舒服。
这人对你好，是打心眼儿里对你好。打小爹死的早，娘又不被待见。跟同族的兄弟争，为了保护好弟妹娘亲，老子狼一样的去咬人。可第一次，第一次老子有了保护他们以外人的冲动。”
天呐！好色如命的乌孙季长是情圣，这样的八卦可不多见。云玥竖起耳朵倾听，一点儿打岔的意思都没有。不远处的少司命蹲在树上，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起来。
“可谁想到，回了家。就是我的亲人容不得她……”乌孙季长“咕咚”灌了一大口酒，月光下酒水顺着胡子“滴滴答答”，胸口湿了好大一片。这货索性敞开衣襟，用胸膛迎接微微有些沁凉的晚风。
“阿娘说，咱是正经的华夏苗裔。怎么能娶一个外族女子，这第一房若是生下孩子，那可是嫡子要继承家业的。有一个外族的娘亲算是怎么回事，无忌他们被母亲鼓动，也不认这个大嫂。我是夹在中间两头难做人，那滋味儿……哎……！”乌孙季长又猛灌了一口，灌得有些猛一阵强烈的咳嗦从嘴里喷出来。
“后来，娘亲便给我张罗亲事。说是趁着她还没有身孕，必须让我有一个嫡出的苗裔。那也是一个好女子，老子又他娘的做了新郎。
开了春我又去跑北地，她送了我一程又一程。当时合计着，即便娘亲对她不好。到底是老子娶家来的，怎么着也不会太过份。没想到……”
云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个孤苦伶仃的外族女子。在华夏地界生活，语言难以沟通，生活习惯迥异。而且，还不受夫家待见。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难熬。
乌孙季长一口气将酒瓶子里的蒸酒喝干，一挥手便将酒瓶子扔了出去。远处响起“哎呀”一声惨叫……！
“没想到待老子回到家里，见到的只是一捧黄土。”云玥第一次发现，乌孙季长的眼泪，一滴居然有葡萄干那么大。铁塔一样的汉子，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嚎叫的声音半个燕京城都听得见，踉跄的脚步迷醉的眼神，没嚎几嗓子便仰面倒下。血水合着鼾声一起飚飞！
哎……！这是乌孙季长用自己的例子来提醒云玥，不要辜负了夏菊这个小姑娘。少司命鬼一样出现在身后，眼睛肿得像个桃子。
查看了一下乌孙季长的伤势，脑袋磕破了。可能是大量饮酒的原因，鲜血流个不停。白药一个劲儿的洒，才算把伤口糊住。
“抬走吧！着人看着，明天就让老仇头带队去海边儿吧！”云玥摆了摆手，围拢过来的杀才便弄来一副担架，将乌孙季长抬到房间里休息。
云玥的心底更加不安了，乌孙季长的话他感同身受。夏菊对自己非常好，侍候得妥帖周到。乌孙季长虽然粗鄙，但有些话说得没错。别人对你好，其实你是感觉得到的。
“回平凉，明天就回。”呆呆的发了一阵呆云玥忽然说道。
“侯爷！”郑彬的身影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他实在不想在云玥烦躁的时候招惹云玥。
“什么事？”果然云玥颇有些语气不善。
“负责盯着韩非公子的人回报说，似乎有人想对韩非公子不利。现在大批的黑衣人在韩非公子住处附近聚集，请侯爷示下。”云玥吩咐过郑彬盯住韩非，在跟到韩非住处之后，郑彬便派了人十二个时辰不停的监视。
“哦……！有这样的事？”
韩非所住的宅院远不是云玥可比，云玥住的是燕王宫附近。按照现在的说法，怎么都得是二环以内，步行到燕王宫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属于黄金地段儿，升值潜力巨大。除了燕王的重视之外，云家的巨富豪爽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落魄公子韩非就没这么好命了，从韩国到燕国只带了七八名仆役。一辆破旧的牛车拉着简单的行李，导致燕国官员还误以为这位公子是来逃难的难民。
落魄，没钱燕人自然就不待见，于是靠着城墙的一座阴冷宅院，便成为了韩非的住所。
虽然现在已经开春，但高大的城墙阻挡了阳光。韩非脚下的土地仍然有些坚硬，远不如那些阳光充足的地方，土地已经被晒得发软。
手捧着一卷竹简，联想到此次来燕国的遭遇，韩非便唏嘘不已，再也没心思看下去。
韩国积弱，燕国又是三心二意。他早看出来，此次合纵除了三晋之外，真正响应的人不多。就连与秦国接壤的楚国，私下里也打着小算盘。自己来燕国，到现在连燕王都没见到一面。指望燕国出兵，看来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公子，夜了早些歇着吧！”老仆王伯为韩非披上一件单衣，袖口上打着一块大大的补丁。
“咱们还剩下多少米粮？”
“省着吃还够吃上个把月的。”
王伯刚刚说完，便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韩非身后。随即，身子猛得撞向韩非。

第60章 韩非的泪
两根粗大的弩箭插进老管事的喉咙，本应射在韩非背心的一箭歪斜着插进了锁骨。
“啊……！”巨大的疼痛使得韩非一声惨叫，可怜的老管事连惨叫都没有。只能双手捂着伤口，嘴里“咕噜”“咕噜”的喷着鲜血。
与此同时，院墙上蹦下十数道黑影。黑暗中好像一头头饿狼，那些听见惨叫奔出来的仆役们无一例外死于刀斧之下。利刃切过骨头碴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浓重的血腥味儿立刻充斥了小小院落。就连后院儿那条狂吠的大黄狗，也被几只弩箭钉在地上哀嚎不止。
韩非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这一切。他是公子，自幼生活在王宫之中。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杀戮，血光迸现人头飚飞的场景已经足矣将这位韩国公子吓得傻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院子里再没有一个活口。老仆的鲜血还在流淌，但人已经不再挣扎。刺客们四下搜寻，寻找着传说中的活口。今天晚上行动颇为机密，大人的命令是不留活口。包括一只鸡一条狗，狗已经被戳成了筛子，暂时还没发现鸡。
一名黑衣大汉站到被吓傻了的韩非面前，手中的长剑还滴着血。踢了地上的韩非一脚，缓缓举起长剑。“大院君问候你！”刺客的语气颇为不耐。作为一个刺客，应当以刺杀为第一要务。可惜，这次的雇主是个装X到了极致的家伙。非要在目标死之前，告诉一下刺杀的主谋。仿佛不是这样，就不能给目标带来最大震慑一样。
“你们是大院君派来的？”韩非嘴角留着血，身子痛苦的地上蛆一样蠕动。他大腿上挨了一箭，现在就是想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无助的爬，希望远离那近在咫尺的剑。
“该说的话某家已经带到，上路吧！”刺客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对白，能够说上那句话已经显得十分有职业操守。现在他不想啰嗦，只想立刻干掉这个人之后，赶快离开此地。他可不是喜欢欣赏尸体的变态狂。
青铜剑闪着金光，在灯火的映照下带着寒光刺向韩非的身体。
“噗……！”一根羽箭射穿了他的头颅，长长的箭头带着劲风将颅骨射了个对穿。“当啷”青铜剑无力的落下，尸体软软的栽倒在地上。
剩余的刺客们大骇，看向门口的时候发现墙头上已经站满了彪悍的黑甲武士。一张张弩机平端着瞄着自己，只要一声令下便会将院子里的人射程刺猬。
这些是什么人？墙外那些放风的兄弟居然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不用说那些防风的兄弟现在都成了尸体。刺客们自觉的寻找东西躲避，可四面墙上到处都是黑甲武士，又往哪里躲呢。
院门口站着一个青年人，背负着双手。身旁蹲着一只白色的豹子，那豹子不停的向虚空中嗅着，血腥气让它显得十分兴奋。
“射腿！”云玥一挥手，雨点儿一般的羽箭便射向了这些刺客。一时间惨叫迭起，哀嚎声瞬间便充满了这个小小的院落。
一轮弩箭发射过之后，院子里再也没有能够站立的人。刺客腿上密密麻麻的插着箭矢，有几个甚至插了十几根之多。所有人都躺在地上惨叫，已经有两个人经受不住痛苦。用锋利的剑刃抹过脖子，将自己了断。
云玥信步走到韩非面前，看了看面若死灰的韩非。“你没事吧？”
“云侯……！”韩非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危急时刻能够赶过来救助自己的居然是云玥。这种打击，不亚于刚刚那刺客说出的话。
大院君，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只是为了一点政见上的不和，便要杀自己。而真正如虎狼一般的敌人云玥，却在命悬一线的时刻救了自己。讽刺，这是莫大的讽刺。韩非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韩国的敌人。
“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置？”云玥问出来之后，就自失的笑了。作为法家的代表人物，韩非一定会将这些人送交官府，由燕国官员判处他们的罪行。这样也好，事情弄个黑白曲直。说不定他还会以为，这是自己弄出来的苦肉计。
“无法不成国，还请云侯送这些人去燕国官衙。”果然韩非艰难的说出了云玥的猜想。执着的人啊！云玥挥了挥手，立刻便有黑甲武士涌进来。将那些刺客绑了个结实，同时有人抬来了担架，将韩非扶了上去。装进马车，打马扬鞭便回了驿馆。
韩非的伤势并不致命，老仆的一撞救了韩非一命。医馆取出射穿锁骨的箭头，警犬似的嗅了嗅。抬起头对着云玥回复道：“启禀侯爷，这箭上没有毒。公子腿上与箭头的箭伤应该没有大碍，只要将息月余便可康愈。”
云玥一挥手，医官施礼之后退了出去。房间里只有云玥与韩非二人，韩非平躺在卧榻上。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脸色苍白如纸。
“刺客已经送去了燕国官衙，有什么话就说吧。想来你也知道要行刺你的人是谁。”
“大院君，韩国相邦。”韩非无力的说出这个名字。
“大院君……！”云玥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韩国相邦。为人阴鸷狡诈残忍多变，当初成矫出使韩国。便是他与成矫达成割地协议，韩王安重用这样的蠢材，活该他王国。
“他是韩国相邦，为何要刺杀于你？”云玥有些不解，大院君怎么说也是韩国相邦。况且他与韩非还是手足，无论如何云玥都想不明白，为何大院君会对这位旷世奇才下手。
“大院君在韩国为相，贪赃枉法草菅人命。韩非曾经几次向大王陈情，可大王总是维护于他。原想着都是为了朝政国事，大家都是为了大韩江山。断没想到，他居然会派人刺杀我。可怜我家老仆，今年六十有五，已经过了耳顺之年。不放心我一个人来燕国，随我潜力奔波。却不料想，落了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韩非此时身无长物，还请云侯主持帮着备一些上好的棺木。选一处阴宅，将他们厚葬。是我韩非对不起他们，如果不是跟了我这么个主子，说不定他们还在阳翟好好的活着。”韩非想要起身给云玥见礼，却被云玥按住。
“你身上有伤，这些俗理就免了。你的下人我会派人收殓厚葬，这一点你将心放在肚子里。只是……你今后打算如何？”屋子里点着油灯，云玥的眸子里好像有两团火，好像能够盯到人心里。
“承蒙云侯搭救，韩非欠你一命。请云侯借予韩非一辆马车几名护卫，韩非这便回阳翟，与那大院君对质。就不相信他犯下这等恶行，我家大王还会维护于他。”韩非眸子里同样有两团火，那是复仇的火焰。他要让大院君受到法律的制裁，在他的心中一切都应以法为依据。复仇也是如此。
“呲……！”云玥轻笑一声，原来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韩非子。原来就是一个书呆子，大院君能够在韩国一手遮天。这里没有韩王安的影子，鬼都不相信。韩王安就是再昏庸，也是一方的诸侯。掌管着一国之力，岂能是一个人随意就摆布得了的。就凭成矫出使韩国就知道，大院君的身后便是韩王安，他做的一切都是韩王安点头允许。说不定，也包括这次对韩非的暗杀。
可怜的韩非还以为大院君只不过是个权臣而已，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圣明烛照的韩王安被蒙蔽。却不料想，他们实际上是一伙儿的。这个呆子倡导的法制天下，却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政治小白。
“虽然云侯对韩非有救命之恩，但也不能如此轻蔑韩非。士可杀之，不可辱之……！”韩非又要起身，他本能的抗拒云玥的态度。
“公子稍安勿躁！我若是你，便不会去韩国送死。而且，平凉人口不多。我的手下都是身经百战余生的勇士，何必要陪着你去送死？”云玥赶忙再度按住韩非，生怕这个呆子冲动之下，再将伤口弄得裂开。云玥需要人才不假，可一个残疾的人才还是不需要的。
“云侯此言何意？”韩非瞪大了眼睛，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
“你还不明白？你是韩国公子，平日里又与大院君有宿仇。要杀你这样的人，不经过韩王点头能行？我只问你一句话，出使燕国是你家大王的主意还是大院君的主张？这其中关节，你好好想想吧！”云玥说完便站起真来，关上门出去。
韩非如遭雷击，他虽然有些迂腐但并不是傻。他出使韩国大院君没有晋一言，完完全全都是韩王安的主意。原以为还是韩王安厌倦自己经常上书所致，原来是与大院君合谋，欲在燕国致自己于死地。可怜自己一心为公，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我真傻！哈哈哈，真是傻！”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下去。

第61章 送别宴会
韩国公子在燕京被刺，这样的案子自然轮不到捕快一类的小人物插手。一位中大夫迅速接手了案件，人都在牢里想问明白简直是易如反掌。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大院君家的门客。
云侯是得罪不起的，这位大秦的侯爷在燕国似乎仍然权势滔天。不但在城里驻着兵，似乎与大王还有军方的高级将领们关系都保持良好。但家里老管事气喘吁吁的来报信，有人送来了三千金。据说来人有浓重的韩国口音！
好吧！云侯的面子要给，不过钱的面子似乎也要给。只不过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儿，这么多钱够自己挣一辈子的。人人都躲的烫手山芋，没想到还是一块肥肉。
中大夫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策略，衙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失火。据说是因为老鼠碰翻了油灯所致，冲天的大火远远看去好像一株插在大地上的火炬。当第二天清晨，人们从余烟袅袅的衙署大牢里面铲出了十数具尸体。就杀人灭口来说，还算是干净利落。前来巡视的栗腹也只能捏鼻子认了，因为昨天晚上他家也来了韩国口音的家伙，而且留下的钱比中大夫家的多上几倍。
在普及了一遍防火安全问题，对责任人进行批评教育之后。全城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捕鼠运动，其轰轰烈烈的程度不亚于爱国卫生运动，每家不上缴几根老鼠尾巴。就要缴纳罚款，至于罚款的数额视各级官员的心情而定。一时间燕京尾巴贵，甚至有些家伙偷偷的去乡下收购老鼠尾巴，前来燕京城里贩卖。
短短几天，燕京城里的老鼠便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上街。至于衙署里那些臭烘烘的老鼠尾巴，早就有人掩埋了事。燕京城里的老鼠为了人的贪婪，付出了惨重代价。
云玥看着这可笑的一幕活生生发生在眼前，对厚黑学的认识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以前云玥感觉自己还算是各中高手，现在看来也就是学龄前儿童的水平。
老仇头走了，带着云玥的殷切嘱托走了。随行的还有二百苦大兵护送，当然云玥是不会给他派手下的。为了保证这位工程技术人员的人身安全，兵权在手的剧辛大将军将自己的亲卫都派了出来。云玥从此以后更加坚定的相信，金钱的力量是何其伟大。
在鉴证了奇迹之后，云玥想燕王告辞。六国合纵的屁事儿他不想再搀和，现在的云玥非常的烦躁。一心只想着回家，回到平凉的那个家里。安葬绮梅的骨灰，抚平夏菊的伤口，带着少司命认识他的云家。
云玥忽然发现自己的牵挂多了起来，从最开始的老奶奶，姑姑婶婶，还有六个妹妹。一直到现在牵挂了几个女人，不由得非常佩服后世的那些贪官污吏。多达三位数的情妇，他是怎么忙活过来的。如果说一个女人要分走他的一份心，那么他的心脏已经成了水果沙拉了吧。
为了给云侯践行，燕王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刚刚与东胡人打了一架的剧辛大将军也得胜回朝，作为未来的合作伙伴，很给面子的参加了这场宴会。
“呵呵呵！云侯，多谢你给我们这些苦哈哈想了一条发财的妙计。第一次在军中见你，老夫便知道你定然非池中之物。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年，便成了秦国掌握实权的封侯。我剧辛打混了一辈子，也不及你啊！不知送你的那对双生子如何？送予你之后，老夫是肝肠寸断。如此美貌的双生子可并不好寻，你小子有福气喽！如果云侯不中意了，大可送还老夫。老夫一定另寻美人，为云侯解忧。”剧辛说完，脸上一副惋惜的神色。似乎对那对双生姐妹，十分惦念。
他娘的这咸湿佬连自己的小老婆都惦记，太他娘的不是人了。虽说是云家侍妾，但老子睡过的女人还能送回来。鬼才愿意和你做干兄弟，合伙发财没问题，合伙做干兄弟，那还是算了。
“有劳上将军惦记，那姐妹二人去了秦国因为水土不服已然亡故。哎……！可怜美人薄命，只能拂了上将军的一番美意。”推脱会伤感情，云玥干脆将燕莎与燕芝两姐妹说死，断了这咸湿佬的念想。
“呃……！这太可惜了，剧辛一定另选美姬送予云侯。行军在外，没个人侍候总是不成的。老夫这便去吩咐人……”
“将军客气了，云玥身边已经有美姬陪伴。多谢上将军美意！”云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位咸湿佬帐下都是过三八节的女性。若是送过来，岂不是老子又要和他做干兄弟？不敢，打死也不阻止。
“哦！原来如此。”剧辛看了一眼云玥身后侍立的少司命。幸亏老色坯眼神没有停留太久，不然依少司命的脾气，非得发飙不可。
“看得出来，云侯这位侍婢是身负武功的。云侯好本事，从哪里找来的如此美人？”感情不是老家伙眼力不好，而是眼力太好。打杀了一辈子的老家伙，眼睛跟锥子似的。一下便盯进了人的心肝脾肺肾，是骡子是马不用拉出来溜就知道是不是千里马。
云玥很想问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鉴于这一话题很可能激怒身后的少司命，云玥放弃了这一极富诱惑性的想法。好在此时燕王开始祝酒，在如潮的马屁声中燕王端起酒杯，敬过天地之后，宴会正式开始。
一大队姿色过人的舞姬缓步来到大殿中央，鼓乐立时便开始奏响。随着编钟与磬缶的音节，舞姬们曼妙的开始舞起来。老色坯当然不会放过欣赏美人的机会，因为他这一席与云玥相连。不是还给云玥指点一下女人的优缺点。
“云侯你看，那女人胸部虽大。但内中定然有束胸拖着，这样的女人年青时尚可。若是过了三十岁，便全无乐趣可言。哦，你看那个就不错。形似玉碗，坚挺上翘。屁股也结实，从腰部开始便做葫芦行。这样的女人才是极品，一会儿本将军吩咐一声，唤来与云侯陪酒！还有那个……”
果然是阅女无数的老前辈，绘声绘色的给云玥讲解。令云玥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学问。就连身后的少司命，也没有如往常一般偷偷的下黑手。眼睛随着剧辛的讲解，也打量起那些美女歌姬来。
一曲鼓乐罢了，剧辛吩咐一声。身旁侍卫立刻走上前去，要那个所谓的玉碗美女来陪云玥。却不料想，同样有另外一个人来到了那歌姬面前。
“哼！哪家的小子，奉上将军之命来请这位姑娘前往一会我家上将军。”侍卫撇着嘴说道。放眼燕国，只有一位上将军那便是剧辛。只要报上自家名号，就是上大夫也要给些面子。
“原来是上将军的属下，失礼了。我家栗腹大人，也很喜欢这位歌姬。这位姑娘还是跟随某家去见相邦大人好些。”不想来人同样的牛，原来是栗腹的手下。
栗腹与剧辛，一个是文官之首。一个是武将之手，同样是燕国跺一脚乱颤的人物。私底下，难免有些小小恩怨。虽然表面上两位大人物还没有撕破脸，但私底下两府侍卫之间，关系已经颇为紧张。
剧辛手下多是战场杀伐之士，本应占据上风。奈何栗腹的门口多逞强好胜的游侠，其中不乏剑技高超之辈。双方居然也斗了一个互有胜负，旗鼓相当。
“上将军要的人，某家一定要带走。”那侍卫一听是相邦府的人，二话不说便上手。想将那歌姬一把拉过来，造成既成事实。那边想要来抢人，也要顾忌一下这是燕王的宴会。
却不料想相邦府的人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也伸出手去捉住那歌姬的另外一只胳膊。两条大汉接着这歌姬的身体较起力来，可怜那歌姬哪里是两条壮汉的对手。被撕扯得尖声惨叫起来，大殿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看过来，燕王的宴会也有人闹场，不想活了！
两名侍卫见燕王都看过来，连忙卸去力道。可手还死死攥着这歌姬的手腕子不放，谁也不肯在众目睽睽之下认输。
“怎么回事？”殿前武士立刻将二人围了起来，宫廷禁卫官立刻上前询问。他识得这是剧辛与栗腹的侍卫，与剧辛的侍卫还曾经同属军方一脉有些交情。若是等闲人，现在只怕已经被拉出去剁碎喂狗。
“奉上将军令，请这位姑娘去陪云侯。”
“奉相邦之令，请这位姑娘去陪赵公子旷。”
宫廷禁卫官为难的回头看向燕王，两尊大神打架。他这个小鬼儿可不想搀和进去。
“呃……！”燕王也觉得为难，赵国公子旷是赵国这次来燕国的使节。云玥是秦国使节，两人一个是为了促成六国合纵，一位是瓦解六国合纵。这倒霉的歌姬一不小心，便成了两方势力的角力场。

第62章 公子旷
“大王，如今云侯与公子旷都看中了这歌姬。嫔妾出个主意，不如将这歌姬劈成两半。一家一半，如何？”燕王喜身边的一名美丽嫔妃出了一个不怎么美丽的主意。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美如蛇蝎四个字的含义。
“大王不可！这美人可以分，这燕国的态度如何可分。莒姬娘娘，你这哪里是在劝和啊！”鞠武忽然站起身来，惊恐的看着燕王喜。生怕这位二杆子大王听信了莒姬的话，真的将这歌姬劈成两半一家一半。若是这样，燕国将沦为首鼠两端的笑柄。
云玥感到了一丝悲哀，没人为这女人的生命考虑。他们考虑的都是国家大事，可就是没有人正眼看这倒霉的女人一眼。云玥见到，当莒姬说要将她劈成两半的时候。这女人浑身战栗，裙摆下边湿了一片。
“哼！六国合纵，岂能怕了那秦国什么鸟侯爷。不过是我赵国一个小小的校尉，到了秦国也混得人模狗样。看起来，秦国也真是没人了。哈哈哈！”公子旷狂傲的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栗腹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燕王喜有些讪讪，心中责怪栗腹不懂事。六国狗咬狗，燕国独善其身就好。往这里面搀和，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云玥能有今天全屏军功，这一路杀的人似乎少了些。听说公子旷的封地在平阴，我与大单于也算是熟识，回到平凉之后，自当点齐兵马前往拜会。只是不知道，公子旷用多少颗人头来为云玥增添军功。”众人笑毕云玥长身而起，虽然讨厌这个使臣的身份。带分内工作还是要做，更何况这公子旷自己作死。
所有人都看出云玥是动了真怒，这尊杀神凶名赫赫。一路上在楚国与魏国杀得人头滚滚，凶名直追武安君白起。刚才还嘲笑云玥的其他各国使节，现在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公子旷。惹谁不好，去惹这尊杀神。恐怕公子旷的封地，要变成百里无人烟喽。
“云玥！你当本公子是吓大的，有本事你尽管来。不过，你今天是走不了了。来人！将云玥给本公子拿下，取云玥人头者赏万金。”公子旷话音刚落，身后便窜出来十余名大汉。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刀剑，居然持剑冲向云玥。
“放肆！燕王宫哪里是你们逞强的地方。”上将军剧辛一挥手，赶过来的宫廷侍卫刀剑并举。组成数道人墙，拦在这些赵人的前面。
这位可是自己的财神爷，若是被你们砍了。老子一年五万贯的进项找你们要？剧辛是燕国唯一的上将军，他的话足以代表军方意见。宫廷禁卫军同属军方一脉，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燕王，难道你要袒护秦国人不成？”公子旷站起身来，面相燕王喜吼道。赵国国力一直强于燕国，即便是在长平之战过后那段最虚弱的日子里。燕人也没有在赵国讨到好处，是以赵国人普遍瞧不起燕国人。
栗腹暗暗叫糟，这时候哪里是你耍威风的时候。燕王喜就算是再懦弱，在自己的王宫中又怎么听你的呵斥。
“大胆！你这是在跟大王说话？既然你们都是使节，来者都是客。我家大王自然要保全客人的安全。”鞠武站起身来，戟指呵斥公子旷。
“公子稍安勿躁！我家大王定有决断。”栗腹将公子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赶忙拉着公子旷的袖子坐下。这个时候居然去激怒燕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公子哥。
这时围拢过来的燕国禁卫军越来越多，已经将那十几名剑士团团围住。甚至高处已经有人架起弩机，只要这十几个人敢反抗。立时便是身死当场的结局。
见没有丝毫取胜把握，魏国使臣廖傲，楚国使臣籍福站起身来说道：“公子旷一时冲动，冒犯大王还请燕王恕罪。”
公子旷也在栗腹的提醒下，悻悻的站起身来。对着燕王一礼，“旷一时急躁，还请燕王恕罪。”
“大王，公子旷也是年轻气盛。请大王念在他是您的晚辈，原谅他的过失。以播大王之贤名于四海！”栗腹也站起身来。
公子旷的母亲是燕国公主，论起辈份是燕王喜的外甥。正因为有这一层关系，赵国才派他来出使。栗腹这是在提醒燕王喜，不要忘了骨肉亲情。
燕王喜脸色转变数次，最终还是摆了摆手。“都退下吧！”禁卫军好像潮水一般退下，那十几名剑士手中长剑均被没收。在燕王宫，外国人是不可持械的。
见到燕王喜表示不再追究，栗腹大大松了一口气。心中后悔，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跟公子旷这样的纨绔搞在一起，现在真是弄得里外不是人。
“既然云侯与公子旷都喜欢这歌姬，不若将这歌姬作为赌注。云侯与公子旷比斗一场如何？”栗腹见场面缓和，连忙上前进言。今天云玥进燕王宫，只带了一名侍女与一名内侍。平日里云玥在重重甲士环绕下扬武扬威，今日可算是看到他落了单。
而且栗腹经过打听，得知云玥从未在公开场合与别人动过手。据说武艺着实稀松，公子旷虽说纨绔了些。但一身剑技可是名家传授，兼之勤学苦练在赵国最近两年鹊起的剑手中，也算名列前茅。想必对付一个云玥，还不在话下。
“呃……！”战国年月，贵族宴会本是常事。可栗腹的心思燕王喜也明白，云玥毕竟的大秦的使节。据说与孝后还有当今的赵太后关系都是匪浅，本身还是掌兵的封侯。刚刚云玥说跟匈奴大单于关系融洽，若是真被公子旷弄死在燕国。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大王，云侯与公子旷身娇肉贵，伤了哪个都不好。臣提议，还是由二位精选手下猛士比武切磋，比较得宜。”鞠武见到燕王喜犹豫，立刻出言补充。他是太子师，身份超然不属于任何派系。他的话，也的确是最折中的办法。燕王喜顿时茅塞顿开，瞪了一眼栗腹，对着鞠武点了点头。
“就依鞠先生所言，云侯可有异议。”
“比武斗技云玥怕得谁来，有谁可要加注！”云玥露出微笑，比武谁怕谁。就不信你们能赢得了老子。
一听说加注，楚国使节籍福的脸色难看起来。在楚国王宫，就是云玥身边的勇士斩杀十名楚国一等剑手。春申君折戟沉沙，害得一众楚国士大夫也输得损手烂脚。本以为云玥强行出走便可免了那赌债，却没想到邺城一役云玥斩杀楚军近万人。害得考烈王不得不帮着云玥收赌账，想必此时赌账已经进了平凉府库。今天又要比试，虽然云玥身边仅有一名侍女与一名内侍。但籍福打定主意，坚决不参与下注！
……
燕国的士大夫们自然是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想参与其中。就连栗腹都是鼻观口口观心，刚刚燕王瞪了他一眼，已经让他胆战心惊。现在哪还敢参与到赌博当中，只盼着宴会赶紧结束自己好去向燕王喜请罪，获得燕王喜的原谅。
公子旷脸上有些挂不住，难道说这些家伙就这么不看好自己？自己手下龙精虎猛的十几条汉子，怎么说也比一个老内侍和侍女要强吧。好在魏国使臣廖傲还算给面子，答应与云玥对赌一方玉佩，算是稍稍为公子旷挽回一些颜面。三晋现在是荣辱一体，必须互相帮衬。
燕王见云玥答应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位大爷不出事就好。至于死几个下人，没人会在乎。若是公子旷杀了云玥手下人也好，落落秦人狂傲的面子。反正得罪人的是赵国，跟自己无关。
“既然云侯与公子旷都认同，那便个派猛士上场吧。也让孤王看看，秦国与赵国的勇士。”燕王喜打定主意准备看戏，实际上这也是他对此次六国合纵的态度。
“聂豹！你去会一会云侯手下猛士！”公子旷为了立威，决定派出最强手下。看云玥身边那两个人的样子，聂豹一只手都能捏死。
“喏！”公子旷身后立刻走出一个身高九尺的巨汉，这个人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大。两个字形容那就是巨大，蒲扇一样的双手握成拳头有钵盂那么大。就连使用的家伙，都是一根满是尖刺的镗。
高过丈二的镗往地上一戳，“轰”的一声坚硬的汉白玉地砖碎裂成了八瓣。纯铁打制的尾端，入土几乎有一尺。如此猛士，在座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三晋人士还大声叫好欢呼，只是碍于这里的燕王宫。没人敢吹口哨，不然人们会以为这里的比斗场。
云玥见到这巨汉，心里也是已经。回头看了看，“您二位谁去会一会他？”少司命刚要上前，谕吉踏前一步道：“侯爷！就看看老奴的手段，这样的巨汉不足挂齿！”说完便笑着迎了上去。

第63章 阴狠的谕吉
谕吉一出场，场内所有的人都惊着了。心底里都在骂云玥心黑，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内侍，对阵身高八尺的巨汉。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不会这么干，那些没有及时下注的捶胸顿足。下了注的魏国使臣廖傲微笑看着场内，开始计算今天的收成。
就连燕王喜也大皱眉头，他想看云玥手下猛士的对决。谁喜欢看一个壮汉虐待老头儿，估计接下去的比武没什么意思。干脆跟身边的莒姬聊天，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赵人聂豹，向先生讨教！”这聂豹人高马大，却还算懂得礼数。见到谕吉年纪大了，居然还知道见礼。在座的人刚要点头，称赞一下这位聂豹兄的人品，聂豹继续开口说道：“免得打杀了你，你家后人不知道找谁来报仇。”
“嗡”这下就炸了锅，聂豹能干掉这干巴老头儿谁也不稀奇。不过这样也太嚣张了一些，就喜欢这样嚣张的。秦国在战国七雄之中实力最为强大，一直以来都只有他打人的份儿。哪里有人敢找秦国的毛病，如今可算有个人让秦国吃瘪。还不抓紧机会，嘲笑一下大秦侯爷？
“很好，冲着你刚才的礼仪。老朽已经想着给你来个痛快，现在老朽改主意了。将你弄得半死不活，这才算是对得起你的狂傲。”谕吉空着手走道大殿中央。
“老不死的，你的兵刃呢？别说你家豹爷欺负你！”聂豹见到谕吉空着手，好奇的问道。
“老夫对敌久不用兵刃，今天便破一回例。就用……就用这个好了。”谕吉扫视了一下，从旁边的空桌子上拿了几双筷子。
用筷子做兵刃，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更何况要面对的，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这聂豹在赵国也是有些名声，不少人已经认为。这是老家伙心存死志，反正也打不赢。
只有剧辛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是行家。知道这种年纪的老人，想要在力气上战胜聂豹，完全属于痴心妄想。那生铁镗足足有一丈二，一寸长一寸强。可若是被近身，那便完全是被动挨打。正所谓一寸短，一寸巧。对付这样的壮汉，只能使用巧劲儿。
“敢消遣老子，小老儿受死吧！”谕吉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聂豹。操起生铁镗，奔着谕吉便冲了过来。两人距离三四丈远，聂豹好像几步便跨了过来。论起生铁镗对着谕吉兜头砸了下来！
宫女们发出一阵惊呼，内侍们闭上眼睛不敢看。只有权贵们等着兴奋的眼睛，想看到那鲜血迸现的一幕。这一镗若是砸实了，谕吉的脑袋便会像西瓜一样被砸得爆开。好久没见到万朵桃花开的场面，权贵们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尤其是公子旷，眼睛里已经冒出了光。
就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谕吉就那么……消失了！一个大活人消失不见，这让公子旷揉了揉眼睛。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疑惑的看向身旁的栗腹，发现这货也在揉眼睛。魏国使臣廖傲也在做同样的动作。
还没等人们发出惊呼，谕吉便好像鬼一样出现在聂豹的身侧。一根筷子抵在聂豹的手肘处，并指成掌猛得一拍。那筷子带着血，从一端刺到另一端。居然穿了一个通透！
“咣当……！”沉重的生铁镗掉在地上，聂豹的惨叫声很像牛吼。剧辛摇着头一阵苦笑，这筷子插进了手肘的骨缝中。好端端的一条汉子，一条胳膊就这样被废了，着实可惜。
公子旷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就这么一个干巴老头儿，居然伤了自己的金牌打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这场比斗注定让他惊喜不断，还没等惨叫声落地。一声更加嘹亮的惨叫响了起来，那聂豹伸掌去拍谕吉。却被谕吉趁势将一根筷子由掌心打了进去。
剧辛仿佛听到骨头被撑裂的声音，那筷子仿佛钉在自己手臂上一样。端起的酒杯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直跳也没有人理会。
这手法也太恶毒了一些，筷子传过手骨的缝隙。一直挤过两根前臂骨的缝隙，完了，就算是个铁铸的汉子。这一双臂膀也算是废了！
场中的聂豹只是惨叫不已，观众却都被吓得傻了。捂着眼睛的宫女透着指头缝去看，连尖叫都忘记了。
然而谕吉并没有结束的意思，脚下也不知道踩的什么步伐。谁也没看明白他是怎么转到聂豹身后的，筷子插进聂豹的腿弯。用脚使劲的一踏，“啊……！”鲜红的筷子从前面穿出来，将膝盖骨硬生生的顶了出来。黄黄白白的东西挂在伤口边上，看着很是恶心。
“呕……！”莒姬当场就吐了。惨烈的场面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还真没见过。地上的聂豹只剩下半条命，四肢已废其三，化作一团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烂肉。
“大哥，大哥……！”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三条彪形大汉急吼吼的冲进场内求援。因为谕吉已经抬起了脚，这次他不准备用筷子，直接将聂豹的脚踝骨踩成渣渣。
第一道人影比冲上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人们甚至可以看见飙在空中的血珠。
谕吉大喝一声，梯子凌空飞起。两只手掌不偏不倚的拍中剩下那两条大汉的百汇穴，两根筷子好像钉子似的钻进了头盖骨。谕吉落地，那两条大汉还呆呆的站立在那里。带着血肉骨头碎片的筷子冲下巴穿出来，两人的表情扭曲诡异。
“噗通”两个人栽倒在地，脑压压着脑浆顺着小洞泊泊流出。“呕……！”这下，连燕王喜都吐了。事实上在座的除了剧辛那种见过尸山血河的汉子，基本上都吐了。这内侍杀人的手法太过奔放，远不是他们这些待在深宫中人见识得了的。
安静，安静极了！整个大殿里只有沉重的喘息声，骚臭味几乎弥漫了整个大殿。聂豹和他两个小兄弟湿漉漉的裤裆，想比之下什么都不算。
“老奴说过，让你半死不活。如今留一条腿算是怎么回事，小子别动了。老夫下脚会重一些，疼昏过去就好了。”聂豹好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尽量逃离这可怕的老内侍远一些。就算立刻让他下地狱，他也不愿意再看那老内侍一眼。他不想疼昏过去，他想死立刻就死。
在万众瞩目下，谕吉抬起了脚。重重的对着聂豹的脚踝骨便跺了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好像响在人们耳边。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激灵，那一脚好像跺在自己踝骨上。
聂豹果然没有辜负谕吉的期望，惨叫了半声之后硬生生的疼昏了过去。
不理会屎尿齐流的两具半尸体，鞠武对着燕王喜深施一礼。迈着方步便站回云玥身后，样子气定神闲。丝毫不像刚杀了三名一溜高手，还重创一位的样子。看上去，跟燕国宫中那些鹌鹑似的的内侍同样人畜无害。
“咕嘟”剧辛咽了一口唾沫，刚刚这老内侍就离自己不远。若是云玥想要杀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儿就好。幸亏一直以来，云玥像朋友多过像敌人。不然，自己现在已经是尸体一具。
还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内侍宫女们忙碌成一片。禁卫军也跑过来，抬走三具尸体和昏迷不醒的聂豹。不知道他们要怎样处理聂豹，反正这条响当当的汉子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
“不知云侯手下还有此等猛士，孤王今天真是打开眼界，大开眼界。”燕王喜盯着谕吉，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宫中若是有这样一位内侍，自己的安全难道还成问题？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一年头。云玥就是一个属铁公鸡的，想在他身上拔下毛来还真不容易。惋惜的看了谕吉一眼，压下刚刚冒出来的想法。
出主意的莒姬现在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哆嗦成一团。若不是宫女搀扶着，立刻就能倒下去。
“大王恕罪，臣妾……臣妾不舒服！还请大王恩准臣妾进宫休养！”殿内还弥漫着酸臭的气味儿，中间似乎还掺杂着一丝丝的血腥气。莒姬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再吐出来。
“哦哦！爱妃既然身体不适，便回宫静养好了。孤王这边结束了，便回宫去看望爱妃。”燕王喜关心的拍了拍莒姬的手。
他们那边夫妻情深吸引了所有目光，少司命却在捅云玥肋下软肉。抚在云玥耳边不停的小声说着什么，云玥似乎在争辩。可争辩的结果就是肋下又挨了几指头，那手指头跟铁条似的。这样下去云玥觉得，下一个被抬下去的就是自己了。
莒姬刚刚离开大殿，云玥便站了起来：“大王，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公子旷跟云玥比斗，那么云玥也想命人跟公子旷比斗一番。”
垂头丧气的公子旷立刻抬起头来，恶狠狠的望着云玥。殿中之人全都明白过来，云玥这是要报复。若是由那老内侍出手，怕是公子旷要变光杆司令回赵国了。

第64章 刺杀
与谕吉的低调出场想比，少司命表现得相当彪悍。指着公子旷只说了一句“要你的命”，就扑了过去。
公子旷要吓死了，根据上一次的经验。这位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儿，现在云玥就是抱出一个吃奶的娃娃，然后告诉大家这小孩儿杀人无数。在座各位也会点头相信。
少司命的身法一点都不疏于谕吉，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就已经旋转一百八十度，僵直的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少司命快得甚至连声惨叫都没让他喊出来，剩下的大汉作鸟兽散。忠心护主那要分时候，这么个美貌的女魔头在眼前。不跑还等个啥！真当老子是视死如归的二百五？
笑颜如花，美如蛇蝎，心黑手很……一切这类词汇用在此时的少司命身上都不过份。她一步步走向公子旷，而公子旷打着摆子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不到十丈的距离，现在就是生死之距。如果非要让少司命走完这段路，公子旷衷心希望她走上一万年。
少司命还是来到了公子旷的身前，芊芊玉手勾起公子旷的下巴。此情此景像极了女留氓调戏小鲜肉，小手指只是一勾公子旷的肌肤便被划破。殷虹的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胸前的衣服染红一大片。
公子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奈何腮被掐住想喊舅父燕王喜救命，可就是喊不出来。不知为何手脚也都不听使唤，大脑更是一片空白。眼里貌美如花的少司命也渐渐模糊，不断有蚊虫一样的东西在眼前胡乱飞舞。公子旷感觉，下一刻自己就要挂掉。
“停手！”燕王喜一声暴喝，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外甥在面前被杀死。否则，怎向失了命根子的妹子交代。
少司命刀子一样的目光望过去，禁卫队长如遭雷击。“保护王上！”一群甲士竖起盾牌，密密麻麻的将燕王喜护住。禁卫队长感觉这样似乎还不满意，在外面又加派了百余人，这才算罢休。可此时的公子旷已经撑不下去了，出气多进气少。两只眼睛死鱼一样向外鼓，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袍甚是骇人。
“云侯请让这位姑娘停手，一切好商量。”燕王喜知道自己说了不算，这样身负武功的人。弓弩已经对付不了，更何况云玥身边还有那个同样如鬼魅一般的老内侍。万一这两位二杆子精神大爆发，奔着自己来那可就糟了。
“云侯还是停手吧！公子旷乃是大王的外甥，虽然嘴臭了一些。但怎么说也要给大王一点颜面，这是在燕国！”云玥身边的剧辛也赶忙提醒，事情不能弄僵了。不然，也没有办法收场。海边那还有巨大的利益，没了云玥这条销路，收益将会大打折扣。
“停手！”云玥这才知道这公子旷居然是燕王喜的外甥，这种情况下决计不能在燕京干掉这位纨绔大少。
少司命听了云玥的吩咐，心有不甘的松开手。她已经感觉得到有数十具弓弩瞄准了她的后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还不想跟这个杂碎一起，同归于尽。
“黛儿问候你！”少司命凑近了公子旷的脸，轻轻说了一句。可神志不清几乎要昏迷的公子旷，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
少司命回到了云玥身边，燕王喜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踏实下来。
“云侯身边果然能人异士无数，孤王佩服！夜深露重，大家散席回去早些安置吧！”宴会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燕王喜说了两句，便在大批禁卫的簇拥下匆匆回了内宫。不知道真的是去找莒姬，还是找其他妃子寻求安慰。
“呵呵！云侯，今日剧辛真是大开眼界。来日必当去云侯处拜访，呵呵！呵呵！”剧辛也是老狐狸，知道此时不能跟云玥走得太近。燕王喜那阴冷的眼神好像在眼前一般，现在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谁知道反复无常的燕王会做些什么。
云玥也不说破，带着谕吉与少司命想宫外走去。不管他走到哪里，燕国大臣和各国使臣都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着云玥。这次宴会给他们带来的心理阴影过于庞大，没有些日子怕是难以恢复。
再也没有了公子旷那种叫嚣之辈，周围的人都好像躲避猫的老鼠。云玥很满意，这就是宁让人怕不让人爱的好处了。
一路畅通无阻，宫门外敖沧海带着三百胡刀骑士整齐列队。虽然只有三百人，可那种冲天杀气让燕国大臣们不敢直视。那些从未见过秦军，空在那里狂呼酣战的将军们，也对秦军有了新的认识。想必今后燕国里，不会再有人整天叫嚷要给秦人教训这样的话。
云玥上了马车，在大批亲卫的簇拥下顺着石子路返回驿馆。可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云玥走下马车，站在一株大槐树下，对着敖沧海说道：“就在这里等！”
一盏茶过去了，一炷香时间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云玥坐在大槐树下。嗅着槐花的香气，静静看着夜空。
猛然间，一声响箭。接着就听到嗖嗖声不断，然后就是弩箭射在铁甲和盾牌上的“啪啪”声。
“来了！”云玥看着街道两旁涌过来的刺客，足足有百十人之多。带头的一队人大约十余人，手中拿着开山巨斧冲在最前面。后面的人拿着长剑，宽刃的燕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面对胡刀骑士冲击本来就是找死，更何况还是在街道这种狭窄的地方。胡刀骑士们抽弓搭箭，箭矢好像雨点儿一般射了过去。却没想到，那些手持巨斧大汉身后忽然冲出一队人来。人人皆手持巨盾，与其他人不同。这些人双手擎着巨大的盾牌，一字排开将整条箱子堵了一个严严实实。无论从宽度还是厚度，都足矣对付云家的箭矢。
“倒是学乖了！”云玥看着那些盾牌快速的接近，心中不免有些佩服这刺客首领。他们一定是知道云玥弓弩犀利，这才专门准备了人什么兵刃都不拿，身穿薄甲只为了能擎起这巨大的盾牌。
“哚哚哚”盾牌上插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箭矢，可盾牌后的人却安然无恙。这让胡刀骑士们有些郁闷，一直以来胡刀骑士都是凭着弯刀作战。到了云家之后，已经很喜欢骑射作战。却没想到，今天碰上这么一群人。
“呜……！”一杆矛枪带着风声离开了三弓床弩，再厚重的盾牌在这种机械力面前都是渣渣一样的存在。弩枪穿透了盾牌，将盾牌后面的人狠狠钉在地上。显然，那些持盾之人也都是好手。身受重创之下，居然还知道扭动盾牌角度不至背后的人遭殃。
三弓床弩只有一架，堪堪射了两轮。那些刺客已经来到眼前，他们留神防备箭矢，却没有留神脚下。前排的盾牌手纷纷惨叫起来，那些高大的盾牌纷纷扑倒。那些壮汉这才发觉，地面上有一层密密麻麻的金属反光。好在此时已经距离很近，大盾往地上一铺。踩着大盾便冲杀上来。
“放！”敖沧海一声令下，那些刺客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张张大网便兜头罩了下来，那群手持巨斧的汉子被网做一团。那网上都是倒钩，越是挣扎那倒钩往肉里勒得越紧。一声声惨叫响起，胡刀骑士们狞笑着拔出马刀。对着那些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壮汉们，一顿没头没脑的乱捅。
身后的刺客们目龇欲裂，擎着长剑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杀云玥的声音此起彼伏，燕国差役军兵好像都死绝了，没有一个人前来查看。
接下来就是一阵激烈的肉搏，胡刀骑士们终于可以秀一下刀法。自打来到云家以后，经常使用弓弩。刀法已经有些生疏，不过底子还在。更何况，现在他们用的都是云家精良的马刀。
燕国的阔柄长剑最然耐砍削，但也经不住马刀连续的大力劈砍。毕竟的青铜制品，硬度与韧性上远远比不上钢。接战不多时，便有多名刺客的剑被劈断。好多都是连主人一起，被劈成两截。
刀剑的撞击声，劈砍人体的“噗噗”声。还有砍断骨头的“咔嚓”声，胡乱的响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全燕京城的狗都被惊动得叫起来。
有些刺客见事不可为，便乘着夜色向黑暗处逃离。却不料想，墙头上已经站了好多黑甲侍卫。这些人张弓搭箭，就等着射杀逃跑者。
几条漏网之鱼拼了命杀出一条血路，发现前面有十余人。看装束是自己人，只是脑袋上都缠着白布条。
有眼尖的已经发现这是同伙，拼了命的跑过来。“老狗快逃，点子太硬！快些……”那人不动了，看着透胸而出的巨剑。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老狗，说出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好你个老狗……！”

第65章 作死的韩非子
“对不住了兄弟，俺老狗早就是侯爷的人。”老狗一抽宽刃巨剑，将尸体抖落在地上。
十天前，一位长期在燕赵边境活动的马贼无意中碰见老狗。老朋友见面自然是要吃吃喝喝，有了云家资助老狗现在出手那叫一个大方。酒酣耳热之际，马贼拍着老狗的肩膀说够意思。为了弥补愧疚心情，马贼决定带着老狗做一票大买卖。
秦国来了一位侯爷，听说姓云。手上沾满六国无辜将士的鲜血，作为我辈侠义之士，自然要弘扬正道杀此恶贼。当然，鉴于这位云侯爷的难搞程度。六国有识之士慷慨的开除了十万贯的价格，收购他的人头。
“老狗！肥羊啊！一口大肥羊，十万贯。你知道十万贯是多少，能把你们家宅子埋了。门口还够给你立块碑！只要做了这一票，咱们就可以收山了。找个地方避世隐居，成为奢华一方的富豪，岂不快哉！”
言语是诚挚的，未来的美好的。可就是算差了，老狗已经投奔了云玥。
于是老狗先生摇身一变，成为了战国奥观海同志。结结实实的演了一把无间道，坑害了包括马贼先生在内的诸多六国见钱眼开的仁人志士。
就演技而言，老狗已经达到了超一流水准。实实在在的实力派，绝非偶像派选手可以比拟。
就在这些家伙还没动手的手，云玥已经知道了包括幕后主谋行刺计划等一系列小道消息。收买自己人头的，便是三晋以及楚国的使臣。行刺的有游侠，也有六国自行培育的死士。
行刺的地点，自然便是这条尸横遍野的街道。这是云玥从燕王宫回驿馆的必经之路，一切都在云玥的掌握之中。这也是云玥为什么敢只带着少司命和谕吉，便敢去燕王宫赴宴的原因。
刺客被杀个一个不剩，云玥没有打算留活口。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没有必要再留什么麻烦的活口。直到喊杀声停歇下来好一会儿，燕国的差役军卒才像潮水一般涌过来。这才算是知道，为什么电影里的警察总是迟到。原来是有着历史传统的。
懒得和这些家伙打交道，留下敖沧海应付。云玥带着一群杀才，便回了驿馆。再也不想在这破地方待了，他娘的总是有人要害自己，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一路上杀得人头滚滚，可是这世上总有贱人想要干掉自己。难道看不见血淋淋的事实，就一个个的这么喜欢拿鸡蛋往石头上撞？打得过老子？谁给你们的自信，难道就听那些躲在背后只知道出傻主意的权贵？他们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回到驿馆的云玥异常烦躁，拉磨的驴子一样在房间里转悠。很想念家里的夏菊，以往碰见这样的事情。夏菊总是走到自己身边，默默的看着自己。走累了，会给自己捶腿。走渴了，总是有一碗冷热合适的香茶。
“妈的，老子明天就启程回平凉。什么六国合纵，什么鸟人。去他奶奶的！睡觉！”云玥大声吼叫，然后蛮横的搂过少司命，就要大被同眠。
搂错人了，云玥回想起这段就要拿脑袋撞柱子。一米八多的汉子，愣不是一个小女子的对手。还不好意思出去说，自己是被娘们儿给制服的。
洗脚水热得可以褪猪毛，云玥两只脚已经红得好像煮熟的虾。龇牙咧嘴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表情，除了惨叫跟上刑没什么区别。
“不洗脚就像上床睡觉，臭烘烘的都脏成猪了。不洗脚别上老娘的床……”少司命絮絮叨叨的嘟囔，也不知道哪位室外高人告诉她的。好女人都得给丈夫洗脚这一条，不知道那是对双脚的一种摧残么？练过铁砂掌的手，要多有力气就多有力气，洗脚都能洗出鬼子大牢的感觉。
少司命终于停止了谋杀亲夫的壮举，都快熟了。双脚已经没了知觉，任凭这娘们折腾。上了床，还想折腾。露着半个胸脯冲着云玥傻笑，无奈云玥已经被折腾得一点欲念都没有。
温柔婉转的小手不断抚弄，一边抚弄一边还唱“快快长大！”云玥痛苦的看着少司命，跟章佳那小妮子在一起就学不了好。云玥知道，章佳那里有几幅金娟到了极点的春弓图。
“阿嚏！”章佳打了一个喷嚏，玉葱一样的小手捂着嘴。一只手给小白挠着下巴，小白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任由章佳靠在身上，水蓝色的大眼睛半眯着，很像一只大猫。
“你家那个侯爷一定又是在干坏事儿！你说他怎么就看不上本宫呢？本宫这么漂亮，还是公主。听说他在赵国就勾搭了一位公主，小白你是见过赵国公主的。她比武漂亮么？”
“咕噜”“咕噜”
“你是说我比她漂亮，那你家那个傻侯爷怎么不要本宫？你说本宫若是……”
“咕噜”“咕噜”小白眯着的眼睛，慢慢合上。
一大清早，队伍就开始忙碌。在燕国住了一个多月，燕王送了很多礼物，权贵们也送了很多礼物。齐王进贤给神仙的什么珍珠玛瑙玉石，还有各种各样的宝贝，都需要分门别类的装车。
最让云玥头疼的便是队伍里越来越多的美人，这年头美人也是礼品。还是高级礼品，一般贵族间馈赠礼物，不拿两个美人出来都不好意思登门。当然，云玥这种属貔貅的除外。
开始只有魏国送过来的一百名，李园知道之后也送了一百人。齐王比较小气，只不过送了十几名。不过章佳公主带了五十多，还不算那些可怜兮兮的童男童女。
上将军剧辛是条汉子，说话从来算数。听说云侯要走，立刻打发人给合作伙伴送来五名美女。燕王将这一数字番了一倍，昨天撞鹌鹑的家伙们也有礼物送来。
看着人满为患的队伍，云玥第一次感觉到了美女成灾是个什么滋味儿。这是要老子肾亏死的节奏啊，总算明白后宫佳丽三千，为何总有处女出现的原因。他娘的根本忙活不过来，体力是个硬伤无法解决。
“兄弟，让俺去海边吧！几十万的收益，不能看着不放心啊！那老仇头真的能成？”乌孙季长满脸的担忧，脑袋缠得像个印度阿三，眼圈儿上挂着黑眼袋。如果他的手不插在身旁美人的胸围子里，还真像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要办事儿去马车里，大白天的抠抠搜搜的烦人不烦人。就你这样儿，再待在燕国非得精尽人亡不可。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回平凉，找扁鹊先生给你好好调理一下身子。忙活了这么久，连个儿子都没忙活出来。真是失败！”不准备理会这个色鬼，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看来不打包个三两天，是走不出这燕京城。东西实在太他娘的多了。
“你不也一样！”色胚就没一个好人，现在这货是色鬼加毒舌。
迎来送往的活计让云玥忙活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是这个大夫，一会儿是那个什么将军。燕王的使者，反正忙得连个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足足打包了三天，云玥的车队才浩浩荡荡的出了燕京。走的时候燕王亲至城门相送，抱着云玥洒泪而别。基情四射的场面，让那些士大夫们黯然泪下。
韩非很消沉，估计这货以前也不怎么喝酒。喝点儿酒就醉，现在整天像只醉猫。出发前喝醉了的韩非去撩拨小白，结果收到了教训。三道爪痕从眼角儿一直划到下巴，腮帮子都要划透了。若是再偏一点儿，眼珠子绝对会被带出来。
幸亏云玥及时赶到，死死抱住发狂的小白。不然，这位战国奇才会被活活咬死。
现在韩非浑身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躺在车里，云玥专门安排了两名美女侍奉，并坚决断绝了他的水酒。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知道你想死，也作死也找个好方法。上吊跳河都不错，燕京的城墙那么高，跳下来肯定没命。你居然去拽小白尾巴，就这还自诩聪明人？那是豹子，不是你家养的猫。”云玥一边将炒黄豆嚼得“咯吱吱”响，一边训斥韩非。
木乃伊不说话，就醒之后他也觉得自己是在作死。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撩拨一只豹，能活下来也算是生命的奇迹。
“被那个昏庸的韩王安抛弃，有些抑郁？还是在为家仆的死伤心？你就不该伤心，应该庆幸才是。你的才学在这世上的独一无二的，韩国不欣赏你，你可以去别的国家。既然他们已经不拿你当亲人，你又何必拿他们当亲人？
找一个可以发挥你才学的地方，将你的理想付诸实践。若是你死了，你的儿子自然会悲伤想念你，你的孙子也会想念你。可你孙子的孙子，他们还会想念你么？你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一个牌牌而已。
只有将你的学问付诸实践，好像商君那样创造一个强大的帝国。千百年后帝国已经灰飞烟灭，可是商君仍然不朽。
韩非，你是想做商君那样的人，还是像烂泥一般的活一辈子。
你告诉我！”

第66章 惬意的归途
一个人在理想崩塌信念毁灭之后，需要找一个新的精神寄托。听了云玥的话，韩非激动的打着摆子。流芳千古成就伟业，这是多少人一生的梦想。
商鞅之身虽灭，但商鞅之法流播天下，法治千万人。这样的功业，这样的理想韩非不是没想过。可积弱的韩国，外有虎狼之秦不断入侵。内有奸臣当道，祸国殃民。自己空有一腔抱负，却被韩王安视作仇寇。
罢了！天下之大，自由韩非容身之所。总有一天，自己要创造一个令出法随的世界来。让韩王安看看，韩非的学问不是顽童之语。
说完了话，云玥就下了马车。留下激动不已的韩非，在那里梦游。
找了一架牛车躺下来，准备舒服的走完这段环游之路。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蓝蓝的天空出神，这碧蓝的天空云烨怎么也看不够，就像一面巨大的蓝宝石玻璃扣在头顶上，谕吉在旁边无聊的吃着炒黄豆，故意缴的咯吱咯吱的。
最近这老家伙和邹衍成为了朋友，经常在一起碰着头下一种不知名的棋。云玥看了几次，觉得甚是无趣。画了一个象棋盘，车马炮一摆。开规则一讲便开始撕杀，开始还能显摆的让人家车马炮。没过三两天，就只能让一个炮。现在，恐怕要让老将才能赢。
“谕吉，您都奔七十了。这牙口怎么还这么好，黄豆咯牙还是少吃。这牙磨掉了一层就是一层，不会长回来。现在任性，到老了可就没有牙齿用。”
“你懂什么，发为血余齿为骨余。老夫今年六十有三，骨骼健壮精力充沛。远不是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娃子可比，整天胡天黑地身子够搞垮了。这人要身体好固肾最重要，这肾水……”
老不休开始给云玥传授阴阳之道，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理论。反正云玥听得云山雾罩，从旁边牛车转过来的邹衍却听得津津有味儿。两个老不休便开始讨论阴阳调和问题，邹衍也就罢了。您一个老内侍，工具都没有还怎么他娘的阴阳调和。
嘀嘀咕咕的沟通一番，两人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看起来就某种龌龊的想法达成了一致。
不理会两个老不休，云玥的思绪好像蒲公英一样飘飞，人需要理想信念。韩非想要法治社会，老子就给你造出一个来，华夏民族缺少的便是法治精神，历朝历代权大于法成为世间顽疾。升斗小民可以守之，显耀权贵却可不守。不公平的社会环境，造成了一种奇异的秩序。
每个人都攀附权贵，企图将自己纳入可以不守法的那一部分人群。强者破坏规则巧取豪夺愈加强大，弱者惨遭盘剥变得愈加弱小。阶级对立到了极点，便会爆发革命。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说得长了些。放眼大汉之后的王朝，哪一个超过三百载。
这里面人治社会的顽疾，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历任皇帝。天下万稷重担系于一人，磅礴的压力让皇帝平均年龄不超过四十岁。要知道，这可是集天下供养于一身的人。
思绪一飞舞起来就好像蒲公英一样飘散开来，不知道最终会飘去哪里。一个包裹着头巾的印度阿三出现在眼前。
“兄弟，你说海边儿……”
“你再提海边的事情，我就把你关在马车里。让齐国远看着，那小子现在有些变态。小心你菊花不保！”黑炭一样的大脸瞬间就不见了。
为了让这货保重身体，云玥撤走他的侍女。换成两个豹头环眼的大汉，一身的杀气，彪悍已经不足以形容其本质。这可要了乌孙季长的老命，整天在马车里面面对这么两个家伙，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这两天总是闹着要去海边儿，到了那里老仇头只会把他当爹一样侍候。哪里还敢管他裤裆里那点儿事。
齐国远现在变得很沉默，跟铁塔有得一拼。整天看着蓝田，不时灌一口酒。他对云家蒸酒很是喜欢，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个巨大的酒葫芦。这货的酒量很惊人，干喝也不醉。敖沧海有时候会跟他喝上一杯，两人关系貌似还不错的样子。毕竟都是骑兵将领，多少会有点儿共同语言。
齐国远对于云家的装备非常好奇，对分发给他的马匹也很是中意。毕竟，齐国虽然在北方，但也不产良马。膘肥体壮的匈奴战马，还是受到欢迎的。尤其是马鞍子下面那两个铁环环，引起了他巨大的兴趣。待弄明白用法之后，似乎有些颓废。
自然，他对云家钉马掌这事也很好奇。千百年来，马匹损耗很多都是蹄子开裂造成的。马掌这东西很好的解决了这一问题，看着健马在石子路上走得“踢得咔哒”。齐国远就闭上眼睛，仿佛那“咔哒”声是无比美妙的音符。
两个老不休似乎交流完了，正在旁边在方寸之间撕杀。吵起来了，似乎是谕吉要悔棋。邹衍不让，会武功的老家伙信手一捏。对方的老帅便成了齑粉，无此神技的邹衍只能破口大骂。
队伍顺着大路穿过燕国边境，实际上这年月也没什么边境。只是势力达到了极致，便算作是边境。至于长城，早就远远被抛在身后。远远看去，只是天边黑黑的一条。
燕国有长城，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云玥始终认为，长城是伟大的秦始皇修造完工的。现在才知道，战国年月靠北部游牧民族的诸侯国都有长城。秦始皇不过只是把诸国的长城连接起来而已，还以为多了不得的大工程。原来只是玩了一把连连看，就这还把天下弄得疲敝不堪，千古一帝也不过如此。
无怪乎太祖他老人家说，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吵架声渐渐大了起来，似乎有动手的意思。云玥再也不能置身事外，玩嘴皮子的骂得再恶毒。也只不过心理伤害，缺了零件儿的老家伙要是动手，云玥只能给邹衍收尸了。见识过了谕吉在燕王宴会上的举动，杀人不眨眼这几个字便深深烙印在云玥心里。
“邹衍，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谕吉老先生都快七十了，你就不能让他一步？下个棋而已，又不是赢房子赢地，至于的么！”
“哼！举手无悔大丈夫！”邹衍倔脾气上来，不打算给云玥这个和事佬面子。
这就管不得云玥，只能无奈叹息一声。“谕老，好歹留个活口。回到平凉，还指望他教书。”说完云玥就蹦下马车，这辆牛车是待不成了。准备去看看韩非，不知道这哥们癔症发完了没有。刚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出邹衍的惨叫，还有谕吉鹰隼似的笑声。
队伍在争吵与和谐中步入了草原，为了防备无处不在的东胡人。云玥只能贴着长城行军，这样既不受赵国与魏国边军的干扰。也不会受到东胡人的袭击，队伍里老弱实在太多。经不起多少折腾。
云玥就这样安详的在草原上奔波了十天，海东青高高在天上飞翔。很像弄下来一只，好容易用羊肉勾搭下来一只。却在渔网即将罩下来的时候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让云玥对着天空咽口水。
“抓住也没用，这海东青只能从小驯化。长大了的雄鹰，是不会被驯化的。你想要，也只能拴着链子关在笼子里。气性大的，还会撞笼子直到装死为止。”邹衍云玥的模样出言劝慰。
雄鹰的骄傲的，他不会被关进笼子里。为了鹰的骄傲与尊严，它们宁可选择死。
齐国远很明显没有鹰的骄傲，现在他是队伍里的斥候队长。每天骑着匈奴健马，奔波于草原之上。鹰一样的眼睛，注视着一切可能对车队造成威胁的对手。
“他居然回来了，赵国和魏国的边军都是傻子么？怎么就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穿过边境！”吕不韦听到云玥离开燕国，居然从东胡人与匈奴人的地盘穿过大为吃惊。
他已经联络好了赵国与魏国的权贵，准备在归途截击这支满载而归的使团。并且向魏国与赵国保证，只要干掉云玥大秦绝不追究。
人算不如天算，云玥居然走一条谁也想不到的路线。吕不韦气得脑袋冒烟，却没有丝毫办法。
“为今之计只能让人在魏国边境截击云侯，赵人与魏人看来是指望不上。赵人鞭长莫及，魏人显然已经被云玥打怕了。”茅焦思索着说道。
“赵人与魏人都指望不上，那咱们指望谁？匈奴人？他们大单于跟左大都尉与云玥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吕不韦恨恨地说道，茅焦说的地方，正是匈奴人的地盘。按照云玥与匈奴人的关系，恐怕匈奴大单于不会轻易出手。
“相邦怎么忘了，还有东胡人。他们的使节现在就在咸阳，只要相邦大人面授机宜。还怕东胡大酋长不出手么？”茅焦阴测测的笑了起来，东胡人弓马娴熟。只要有足够钱财，在匈奴人的地盘上截击一下云玥，好像不是什么问题。

第67章 李斯的期望
夏日里的草原很是耐看，放眼望去整片草场不见人烟。碧绿的草地好像一张巨大的地毯，从天的一边铺到另外一边，有一两朵野花做点缀。草丛间偶尔有一只野鸟“嗖”的一声窜上天穹。大群的野马在草地上奔驰嬉戏，扬起的鬃毛被灿烂的阳光照成千万条金丝银线。
黄羊在草地上悠闲的吃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方的队伍。见到没什么威胁，低下头继续吃。就连野鸡也不加掩饰的低空飞掠，在草丛间奔波不已。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男儿血，英雄泪……”云玥见到这样的景致，不由得响起那首著名的敕勒歌。低声吟唱出来立刻博得了满堂彩。
“好！”经过调养的韩非，已经能在侍女的搀扶下做在车辕上晒太阳。只是脸上还沾着厚厚的纱布，看见不时乱窜的小白便浑身哆嗦。
“原以为云侯只会一些杂学，没想到诗词功底也非常人能及。这样的词，即便是荀卿那老家伙怕也是吟不出来。”邹衍拍着巴掌，学着云玥的样子又吟了两遍。
云玥老脸一红，这年月虽然不流行知识产权。但云玥也不屑于做盗版小人。“这是阴山下羌人的一支流传下来的民歌，云玥听了甚是好听。翻译过来，大致就是这个样子。”
“哦，羌人也能吟出这么好的句子？云侯谦逊，定然是你翻译的时候润色了不少。”邹衍是一位强烈的民族主义者，对于羌人能够吟出诗句这件事情，持深刻的怀疑态度。
“听说云侯抢掠了许多羌人在平凉做苦力，此事可有？”韩非一下子便抓住重点，他答应跟云玥回平凉。去那里完成他的理想，他的抱负。要建设一个前所未有的法治世界，为即将来到的大一统做足准备。
“平凉没人啊！去年的这个时候，平凉食邑不过四五千户。经过云玥再三求情，食邑才到了七八千户。算起来人口也不过数万人而已，想凭借这些人建设平凉，简直是杯水车薪。
没有办法，只能抢掠羌人做工。前几年平凉城墙被匈奴人糟蹋得一塌糊涂，现在也都修起来了。兴修水利，开凿矿山，修路架桥……每一样都离不开人力。他们还算幸运的，至少平凉能够保证他们吃饱穿暖。若是被匈奴人逮到，说不定会被蒸熟了祭天。匈奴人那里，每年被这样杀掉的奴隶都有好几百。有羌人，也有华夏人。
现在我们还很弱小，没办法我和匈奴大单于做生意能够换些被掠走的华夏奴隶回来。可也是杯水车薪啊！”云玥每每想到那些魏国，赵国的华夏人遭遇的不幸，胸中便有一团火。可人口不过数万的平凉，远远不是匈奴人的对手。此时的他，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诸国混战，诸侯国都将兵力投入到内耗当中。哪里还有余力抵抗外辱，哎……说到底倒霉的都是华夏子民。只有实现了大一统天下，才能够集华夏之力，共抗外敌。”韩非的见解算是一针见血，只是听着怎么好像蒋光头的攘外必先安内。
“是啊！韩公子说的没错，这大争之世数百年。我们只能看着草原野人一天天强大，好像齐桓公那样尊王攘夷的大贤人没有了。”邹衍在齐国多年，对齐桓公当年的霸业向往非常。
“再贤名的君王又怎样，最后还不是停尸不顾束甲相攻。尸虫都从窗子往外爬，都没有人理会。整整六十七天……可见，国家没有法度。只能是各行其事，好像秦国尊商君之法。人人行止皆有法度，怎会出现齐桓公那样的惨剧。”
韩非好像很喜欢与邹衍斗嘴，一个是法学泰斗，一位是天文专家。这两位斗起嘴来，还真是有意思。云玥准备好瓜子爆米花，准备看戏。要是有杯可乐就好了。
一条河好像玉带一样流过茫茫草原，营地就扎在河边上。太阳刚刚落山，便有无数赤身裸体的家伙跳进水里扑腾。上游一些的地方，还拉起了一道帘子。那是美女们在洗澡！有些不要脸的企图窥探一二，都被海盗婆娘们彪悍的骂了回去。海盗寨子里出来的悍妇，那可是操刀子就能砍人的主。杀才们也不得不礼让三分。至于能不能防住水下。那就不得而知了。
三四条肥硕的大黑鱼摆在云玥面前，小仇对鱼非常敏感。很奇怪的看着这种没杀过的鱼，按照云玥的要求将鱼肉一一剔除，切成晶晶亮的小薄片。黑鱼啊，最好的水煮鱼材料。一直都在吃牛羊肉，嘴里都淡出鸟来，今天要改善一下伙食。
车队里的几个吃货闻风而动，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云玥的帐篷里。准备大快朵颐，一般能让云玥流口水的都是人间美味。
云玥蹲在凳子上，盯着炭火炉子上沸腾的水煮鱼。恶狠狠的警告乌孙季长：“你若是敢把嘴里那双筷子塞进锅里，我就把锅子扣你脑袋上。”可恨的家伙最近憋的难受，看见母猪都是双眼皮儿。一腔怒火都发泄在吃上，每次吃东西都是一副舍生忘死的样子，必须事先警告。云玥可不想吃人口水，那太恶心了。
章佳就斯文多了，跟少司命俩人一人调好了一碗酱料。眼睛不是瞄向锅子里的鱼肉，两双芊芊玉手跟桌上的筷子若即若离。
谕吉，邹衍，韩非都做得端端正正，面前都放着两双筷子。一副准备随时出击的样子。
锅开了，云玥才捞了一块。鱼就没了，少司命与谕吉是武功高手。讲究的是稳准快狠，邹衍与韩非也是横扫千军，一人装了满满一大碗。章佳公主根本就没动筷子，这娘们儿用的是笊篱。一笊篱下去，满满都是白花花的鱼肉。乌孙季长看得眼睛都直了，待要再下手发现锅里只剩一些绿菜。
无奈的乌孙季长只能捞了一筷子豆芽菜，看着云玥将盘子里的鱼再倒进去。
两位女将腼腆的吃着存货，不时将粉红色的小舌头伸出来秀一下。韩非存货少，吃完了便开始看锅里的鱼。谕吉对水煮鱼的辣味儿很是满意，对着云玥竖起大拇指。筷子的速度更加频繁起来。
“这吃之一道，云侯已经堪称顶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条鱼，经过烹制简直有易牙之妙。由小看大，吃都比常人吃得明白。更何况是其他事情。”
云玥在吃水煮鱼的时候，李斯正步行在平凉街市上。
战火烽烟残垣断壁之间，数年间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黄土夯成的城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砖修造的城墙。水泥勾了缝子，线条极为明晰。远远的派人用弩箭射，根本插不进去。
整个城墙扩张了十里，城墙上可容两辆马车并行。依照云玥的吩咐，下大上小形成了一个梯形，可面对城外的城墙却是壁立千仞的直角。想要爬上来，怕是云梯都不够长。
整个城墙高大十余丈，站在城下直有些高耸入云的感觉。城墙下一条宽达五六丈的护城河里水流平静，西北地下水源充足。挖护城河的时候，居然挖出泉眼。索性也不在外面饮水，直接深挖就好。现在城内已经打了许多口水井，口口都是甜水井。即便有人围城，也无法断绝水源。
城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箭楼墙垛，威力巨大的手摇式三弓床弩借着高度，射程可达千步。加上云家海量的劲弩，足以让最强悍的敌人在城墙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当然，这还是不是云家最犀利的兵器。那机具投石机才是真正的杀器，装上那种黑色的火油发射出去，沾在哪里便烧在哪里，尤其耿师傅创造性的加入了糖霜之后，这东西简直就是攻城军卒的噩梦。
巨大的城门高达数丈，由最为结实的胡杨木打制。外面抱上一层厚厚的铁板，吊桥边上悬着半尺厚的千斤闸，其重量早已超过千斤。
看着这座雄伟的城市，李斯笑了。秦国都城咸阳，也不过如此。似乎在规模上还不及平凉。
可走进城门，李斯就笑不出来了。扎堆的民居显得平凉城异常空旷，宽达七八丈的大路依照侯爷的吩咐，用的是巨石打底黑油拌上石子铺在上面。马车牛车行驶在上面，平稳至极。
路边有几座小市场，也是人丁稀少，远没有咸阳城的繁华，看着让人心酸。
缺人啊！一车车精美的玻璃制品，一车车醇香的平凉美酒，一车车可口的肉罐头。换回来如山的粮食，堆满府库的财帛。可就是缺人，秦人发迹于西北。可这不代表他们喜欢荒凉的大西北，他们更喜欢富庶的关中。尽管，平凉现在如此富庶。可又有谁知道呢？
李斯现在什么都不希望，只希望云玥能够多带些人口回来。将偌大的平凉城塞满才好，很想看看平凉如咸阳般的摩肩擦踵会是个什么样子。

第68章 嗜杀的蔚獠和愤怒的云玥
张家生了二小子，送一贯钱鼓励一下。王家生了三娃子，敲锣打鼓送两贯钱。什么？侯家的儿媳妇刚出月子又怀上了？这得鼓励，送五贯钱。平凉从来没有超生罚款这一说，能生孩子多生孩子的女人都是英雄。李斯积极推行货币化安置，没见府库里面的钱都堆满了。再不发，留在府库里面下崽不成。
货币流通性加强的后果就是商业高度发达，不过数万人口的小小平凉。GDP有赶超北上广的趋势，城外的牛马市除了刮风下雨下冰雹，基本上是人头攒动。腥膻味儿顶风臭出二里地，都是匈奴人，羌人，还有远在西域的月氏人，车迟人，乌式人……
以前都是平凉本地人收购之后，贩运到内地售卖。现在不少关中人开始注意到这股财路，也纷纷涌向平凉。
下了市人一群一群的回到平凉城里住宿，有红头发，黄头发，还有亚麻色的，靠居然还有打着卷儿的。
“哎……我华夏苗裔太少了！”城头上的李斯看着一群群钻进平凉城里的胡人，发出无限感叹。
“呵呵呵！李先生不必懊恼，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要的是胡子的钱，又不要胡子。让他们在这里做生意，是一件好事。你没见那些奴隶贩子又拉来这么多女奴？是女人就能生娃，管他什么苗裔。华夏苗裔做主子，胡人苗裔就他娘的做奴才。
你看看咱们平凉，有这么多羌人奴隶。加起来，都快赶上城内人口了。谁家肯把姑娘嫁给羌人？因为他们是贱人，给口饱饭给个暖和的房子就可以了。
社会要发展，必定要有一群人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这是侯爷说的，金字塔是什么老夫不知道，侯爷解释了之后。既令老夫有茅塞顿开之感，这座城是我们华夏人的城。所以，华夏人就是站在最顶层的人。
你看看这些来来往往的胡商，便是比羌人高一等的贱人。谁家小伙子娶了胡女，也只能作为侍婢，连妾都算不上。睡觉姑娘若是被胡子勾搭了去，嘿嘿！相信家主一定在平凉抬不起头来做人。
什么是贱人，人穷则贱。只要华夏人在钱财上始终站立在最顶端，这座金字塔就不会崩塌。”蔚獠是个老愤青，对着李斯口若悬河一根手指横横竖竖指点江山，对着下面指指戳戳，真正的视众生如蝼蚁。
“先生高论，李斯佩服！李斯同意你说的前一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平凉有发展，就要容得下人。不过，对你的贱民理论李斯不敢苟同。
先生说的是最理想的状态，华夏族裔因为是这里的统治者，所以可以为官。可以拥有土地，可以成为平凉的主人。可你别忘了，我们施行的是鼓励生育的政策。不出十年，平凉城将会人口繁茂。你说人穷则贱，到了那时社会资源经不起如此多的人口。华夏族难道还会永远富庶下去，官职的数量是有数的，多了则会过度消耗赋税，伤及民力。土地也是有数的，平凉的土地不足以无限制的分发下去。
土地财富有穷尽，人口却没有穷尽。迟早，我们会接纳胡人为我们的一员。问题的根源在于，如何让胡人听我们的话，跟我们一条心而已。”
显然，李斯并不赞同蔚獠的主张。他可不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他要的是一个繁荣的平凉。
“哈哈哈！先生的眼光太过狭隘，人口无穷尽，财富土地一样可以无穷尽。土地不够分，我们就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财货不够多，我们就掠夺更多的财货。奴隶不够多，我们就去抓。匈奴人，羌人，月氏人，车迟人……他们都是我们华夏的猎物。
李斯先生，征服！唯有征服可以做到快速，最大化的掠夺利益。侯爷难道不是这么做的？我们打败了匈奴人，从此匈奴人不敢觊觎我平凉。我们打败了羌人，自此平凉便有了数万名奴隶。只要我们一路征战下去，便可以始终站在最顶端。
牧人放牧牛羊，取其肉活命。嘿嘿！我们为何不能以人而牧之，以平凉的经济科技军事力量。割韭菜一样的收割周边的部族，我们还会衰败没落么？哈哈哈！再者说，侯爷是个敢于待在平凉的人么？今日李先生放牧的是平凉，异日你我将携手助侯爷放牧天下。”
蔚獠盯着远方，眼睛里射出渴求的目光。这个一辈子都想着怎么打仗的老家伙，不但是一名民族主义者，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战争狂人。他的放牧理论，让李斯大吃一惊。
“先生杀戮过重，会被群起而攻之。”
“群起而攻之，哈哈哈。那就放马过来，平凉儿郎手中三尺冰锋已经饥渴久矣！欺我者可杀，我欺者亦可杀。只要杀光了反对我们的人，剩下的就是顺民。任凭我们像牛羊一样放牧，历代诸侯不也是这么做的么？”
“如果还是有人反对我们那该怎样做？”
“杀……！”蔚獠毫不犹豫的吐出一个让李斯心惊不已的字来。原来这位白发老者胸中，藏着一只噬人的凶兽。侯爷，你若是将此人放出去，顷刻之间便是滔天血海。
蔚獠的滔天血海暂且不管，云玥的胸中已经有了滔天的杀意。地上摆着十具尸体，身上铠甲兵刃全被扒光。尸体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男性的特征，都被哥下来塞进嘴里。下体被钉进去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楔子，干涸的血迹从胯下一直流到了脚踝。显然，这些人是被虐杀而死。而被虐待时，他们还活着。
这些人不是别人，而是云家的斥候。乌孙季长红着眼睛盯着尸体，拎起刀子就要上马。这些人是他的手下，都是他从军中挑选的精干之士。还有些是从赵国跟随他的老兄弟，今日派他们出去做斥候。没想到，久久没有音信。云玥派出第二批斥候的时候，只见到插在木桩上的这些尸体。眼睛已经被乌鸦啄食干净，只剩下两颗血肉模糊的窟窿瞪着前方。
“回来！”云玥冰冷的说出了一句话。乌孙季长没有理会，执拗的上了马。招呼一声，就要带着亲卫去报仇。
见云玥脸色冰冷，敖沧海与齐国远一个拽住缰绳，另外一个将乌孙季长拉下马来。
“军队里只有一个头，这个头就是我。如今敌情未明，你发什么疯。难道你出了事，老子还要去给你报仇？”云玥不理会这个夯货，低头观察这些尸体。
有四具尸体脖子上都有窟窿，这是箭伤。敖沧海见到云玥注视伤口，看了一会儿道：“这是赵国箭矢的伤痕，赵国箭矢带的狼牙刺短而尖利。魏国的箭矢，倒刺宽大。造成的伤口也比这个款。咱们的箭矢都是三棱的箭头，伤口是一个三角形，想缝合都不行。”
敖沧海在赵军中当了十年的校尉，自然知道怎么从伤口上看箭矢来自哪里。六国箭矢各有不同，至于匈奴人东胡人则更是乱七八糟。造成的伤口也是各异，很多时候一看伤口便知道，对方是被何方人马袭击。
“你们看，这几个是被打断了骨头。这两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看起来是马匹被射死。云家的铠甲没有被破坏，而且他们拿走了铠甲。这就证明，这些人最少被十倍以上的人围攻。你看看，骨折的都是脊椎骨。分明是被从后面袭击的，这个脖子都断了。”齐国远也是玩骑兵的行家，一眼就看出来尸体上的伤痕是怎么形成的。
“也就是说，有一支赵人的军队一直跟着我们来到赵魏边境。昨天被斥候发现了，这才下了黑手。”云玥看了一眼尸体，背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一张欠揍的脸浮现在脑海里，有理由追杀自己的人很多。赵人，魏人，甚至是齐人，楚人。可有理由如此虐杀自己部属的赵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公子旷。他的领地在平阴，算起来也就是赵魏边境。距离这里并不算远，看起来不是一路跟踪，这些家伙只能是最近才到。
“弟兄们，有一群豺狗盯上了咱们。还害了咱们的兄弟，你们说应该怎么办？”云玥环视了四周的将校们。看了尸体，人人眼中都有滔天的杀意。
“杀，杀，杀！”敖沧海带头抽出马刀，高举过头顶怒吼着。
“好，不愧是我平凉好男儿。敖沧海，齐国远给你们八百精骑。把这群杂碎给本侯找出来，用他们的人头心肝祭奠死去的兄弟。尸体不下葬，天上的兄弟们看着你们。去吧！”
云玥一声令下，队伍立刻沸腾起来。数百条汉子手势好马匹，不一会儿一条蜿蜒的长龙便出现在草原上。
事情是昨天晚上发生的，这些家伙跑不远。草原山根本就没有隐藏行迹这一说，一支数百人的军队践踏过的草场好像秃子脑袋上的虱子一样明显。云玥丝毫不怀疑，敖沧海会带着数百颗人头回来。

第69章 太阳里来的军队
“云侯，二位将军带出去不过八百人。能行么？万一中了贼人的埋伏……”邹衍一脸的担忧，齐国远的能耐他是见过的。可云家武士他还不了解，按照他的想法战场之上总是人多些才好。最好多出对方一倍，然后自动配对为二比一。群殴，从来都是打架的不二选择。
“八百人！这八百人都是云家的百战精英，身负坚实铠甲手握犀利刀锋。敖沧海也是跟随本侯多年的将军，派齐国远去就是感受一下云家的战术特点。
对方最多也就一千多人，长平一战几乎打空了赵国的青壮男子。一个狗屁公子的封地，能够调动多少甲士。看着吧，他们一定会带着敌人的人头回来。这事儿不算完，现在云某带着大队不好和他计较。待回到平凉，定然派人来讨还血债。”云玥气得咬牙切齿，最恨这些背后下刀子的人。虽然自己也没少干……
“云侯所言甚是！长平一战赵国损失了数十万精壮男子，武灵王胡服骑射得来的百战精锐丧失殆尽。平阴在赵国算不得上等封地，能有一千骑士已经算是不错了。依韩非看，怕是连一千人都没有。除非他们倾巢出动，不然总要留些人看家吧。”
“韩非说的对，若是有五千人。他们就会趁夜劫营，只敢对咱们的斥候下手。证明敌人的数量并不多。”来战国今年，云玥好像总是在打仗。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战术专家，军事素养不是提高了一星半点儿。
“只是云侯！将骑士们都派了出去，咱们队伍的安危要如何保护？好像队伍里的步卒不过七八百人，老弱妇孺却有近两千之众。敖将军此去，没有两天时间回不来。王翦将军坠在后面断后，若是这两天里，有人劫营那可如何是好？”
“无妨！看见前面河边那处高地没有。咱们去那里，背对着河水。即便有人来攻，守上一两天还是没问题的。王翦将军的大队就在后面一天的路程，只要等上一天就能汇合。”云玥抬手指了一下远处的一个小土丘。
草原上没有山，但土丘这玩意还是有的。不过普遍都不高，河边这个十几米高的已经算是特例。估计是河水转弯，泥沙淤积出来的这么个土丘。
“牛车赶到前面，将那土包围起来。后面是马车，妇孺都集中在最里面。弩箭都发下去，没有弩箭的就发给长戟。马夫驭手厨子都不例外！”云玥下达着命令，郑彬便上蹿下跳的开始传达命令。
将骑兵都派出去，云玥也觉得有些后悔。现在队伍的防卫实力似乎太弱了一些，从燕国出来王翦便一直在断后。云玥很怕赵军从长城里面杀出来，有王翦带着一千多铁鹰锐士断后，自然放心多了。
只要坚持一天王翦到达。应该就没问题，云玥给自己宽心。希望自己的担心，是一种被迫害妄想症的具体体现。
骑兵都派了出去，队伍自然不能行军。忙忙活活一个下午，防御工事总算有了点儿雏形。数百辆牛车围着高地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第二圈儿便是高大的马车。童男童女们在斜阳下挖坑，那种专门对付骑兵冲击的陷马坑。虽然现在是夏季，土质松软达不到别折马腿的功效。但马匹若是马失前蹄，也足以将骑士从马背上颠簸下来。云家的强弩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射击固定靶机会。
中间还夹杂着金属的反光，云玥在前面洒了大量的三角钉。现在这玩意已经成为了云家对付骑兵的标配。
太阳西斜，整个草原被金光笼罩。土坡上飘起了饭菜的香味儿，外出挖坑的孩子们一个个小脸脏兮兮的跑了回来。孩子们很卖力，草原好像被土拨鼠肆虐过一样。到处都是一坨一坨新挖出来的泥土，有些缺德的孩子还在木头上钉一根钉子，尖朝上的放在坑里。如果有马蹄子踩进去，一定会让那匹马欲仙欲死。
“借山川河流之力为己所用，云侯堪称一代帅才。光看看这一下午的布置就知道，云侯以前的战绩无可置疑。大秦名将，可谓实至名归。”韩非与邹衍并肩而行，看着草原上的一幕对视一笑。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不安全感，现在基本上已经平复。
与这二位相反，云玥心中的不安更加浓烈起来。心好像在半空中悬着，火红的太阳似乎很抗拒下山。赖在地平线上方不走，将橘红色的光毫不吝啬的奉献给大地。
云玥瞳孔一缩，迎着晚霞橘红色的草原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很长，也很广。草原上没遮没拦，云玥看得清晰无比，怕是不下有四五千骑兵。这些骑兵好像从太阳里面走出来，逆着光快速的冲向自己的军阵。
阴谋的味道瞬间扩大，袭击斥候是为了调开自己的骑兵。如果不是自己机警，说不定现在已经慌乱成一团。慌乱之中，最有可能的便是骑上最快的马逃走。而被自己抛弃的老弱妇孺，还有那些步卒则成为了任凭杀戮的对象。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云玥倒是要看看，能够如此谋划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左右不过一晚而已，只要抗过了今天晚上。王翦的大队便会追上来，到时候就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大秦锐士的对手。
雄浑的号角声响了起来，整个队伍没有丝毫的混乱。都是些跟随云玥多年的老卒，白鹿原那样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家伙，会在这个时候慌乱？
那些下午还在抱怨云玥神经过敏的家伙，现在对自家侯爷钦佩无比。如果没有一下午构筑的工事，他们现在连对敌的勇气都没有。草原上骑兵是狼，步兵只能是羊。可有了工事的步兵就不一样了，狼和羊的角色有时候是可以互相转换的。
那些骑兵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显然他们时间卡得相当好。现在云家骑兵距离已经足够的远，现在想回援也是来不及。夏日里天色变长，落日之后一两个时辰天色仍然光明。趁着这个机会，以五千骑兵压向之有数百人防守的秦军。可谓泰山压顶之势，什么样的步兵能扛得住这样的冲击。
如此算无遗策，可谓军事大家。云玥的好奇心更加的重了，到底是谁要自己的脑袋？吕不韦？他手下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才了？
耳边全是“咯吱吱”给弩箭上弦的声音，即便是妇人也知道。若是被草原野人掠了去，到底是个什么下场。妇人们纷纷帮忙搬运箭矢，海盗寨子里的妇人还操起长戟，混在马夫与驭手的队伍里，随时准备冲上去，刺杀突进来的骑兵。
近了，更近了。望远镜中，云玥甚至可以看到袭击者们的脸。头发颜色各异，身上穿着类似匈奴人的皮袍子。胯下战马膘肥体壮，四蹄翻飞之下大片的草皮被带到半空。
“匈奴人？”站在云玥身旁的韩非失声叫了出来。
“不是匈奴人，是东胡人。匈奴人虽然也有黑头发，但大多是白种人。而这些人虽然也有黄头发的，但都是黄种人。”云玥看得很明白，这些人都是高颧骨，大圆脸。甚至可以看到眼角标志性的蒙古褶，这些都是东胡人标志。（蒙古人，也是东胡人的一支。）
“白种人，黄种人……！”显然韩非还不明白云玥对于人种的分类。不过那些闪亮的刀剑，还有扭曲的脸孔告诉他。这些人不是来联欢的。
轰鸣的马蹄声踏破了，傍晚的宁静。草丛里的野鸡兔子四处奔驰飞走，那些东胡人的战马开始提速。由小跑开始全力冲刺，开始还如打鼓似的马蹄声，现在居然有如雷鸣。
拿着长戟的马夫驭手们双股颤栗，女人们更是浑身哆嗦成一团。孩子们挤在一起，不敢出发一点声音。韩非与邹衍的心，都快跳出胸膛。
“嗷”“嗷”“嗷”“嗷”……
东胡人发出狼一般的嚎叫，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风一般向着云玥刮过来，云玥甚至已经能够闻到他们身上的腥膻味儿。
“呜……！”三弓床弩发出怒吼，带着三棱箭头的标枪在冲锋的阵型中开出了一条血肉胡同。当第四名东胡骑兵被串在上面的时候，标枪失去了动能，带着四个不断挣扎的家伙掉落在地上。
战马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开始胡乱的跑了起来。进攻的队形稍有混乱，便再度集聚起来。而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弩箭。
不过显然，这些东胡人也是有备而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厚木制成的圆盾，护在胸前居然没有多少人落马。许多弩箭射在了战马身上，锋利的箭头立刻便被紧绷的肌肉包裹住。疯狂奔驰的战马更加疯狂，冲向云玥的速度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啊……”一声尖叫，一名马夫扔下长戟没命似的王后逃。可没跑出两步，一道剑光闪过。好大一颗人头飚飞而起，鲜血在血红的斜阳中如绸缎一般划过天空。

第70章 奋战
郑彬手里的剑刚刚拽出一半儿，铁塔手中的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去。谕吉站在队伍的最末尾，手中一柄金光闪闪的青铜宝剑在夕阳的余晖中熠熠生光。
老家伙一脑袋花白头发披散在肩头，脸上迸溅上几滴鲜血。笑起来好像地狱来爬出来的恶鬼，刚刚有些崩溃迹象的阵型立刻就坚定了。谁也不敢向后跑，生怕成为下一个剑下之鬼。
很显然东胡人比匈奴人要难对付，这些蒙古人的祖先狼一样的狡猾。他们居然知道释放烟雾，前方的东胡人拿着一团好像干草的东西，飞驰的马匹后面拖着一道长长的烟迹。
一两个还不算事儿，可成百上千的这种原始烟雾弹扔在地上的时候。云玥就有些头痛了，滚滚浓烟根本看不见目标。云家弓弩的威力大减，近距离对骑兵有巨大杀伤力的连弩，只发射了一轮。便不得不停止射击，浓烟实在是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楚目标。凭着感觉盲射，只能是浪费箭矢。
“侯爷，怎么办？”步军校尉一下子便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贯管用的作战方式，居然失灵。现在他有些不知所措，云家一向仰仗弓弩犀利。现在优势荡然无存，校尉们似乎一下子不会打仗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事实上云玥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弓弩不能发挥威力，五千多人冲进来。这仗也就不用打了，相信坚持不到天黑。这里的人便会被全部杀光，明天王翦到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满地，被狼啃噬之后的尸体。
就在云玥沉默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火箭射了进来。这些箭矢隔着烟障抛射进来，虽然没有射到人。但最前端的牛车有上被射了许多火箭，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一会儿，那些牛车便会被点燃。云玥非常怀念后世的消防车，可现在自己哪去弄消防水龙头。
“对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盲射！”云玥咬牙下达着命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能射死一个人也是好的，很快那些牛车便会燃起大火。到了那个时候，敌军骑兵便可以迫近到更近的距离，到时候就是双方凭着感觉盲射了。
东胡人的优势是人多，数千人一次覆盖性的抛射对秦军杀伤力巨大。秦军的优势是事先构筑了掩体，或许可以躲避箭矢。但较少的人数形不成覆盖性射击，对东胡人根本够不成太大威胁。
但时间在东胡人一边，这些牛车虽然木料结实。但绝对不会烧上一个晚上，现在东胡人要的便是擦亮刀剑，等待天黑之后对车队进行一次冲击。到了那时，神仙也救不了这支车队。
云玥痛苦的看着一片又是一片抛射进来的火箭，有些射到马车上的被人扑灭。可射到牛车上的，根本没办法扑灭。现在离开高大的马车掩护，那就是找死。
几名秦军士卒举着盾牌想去灭火，结果没扑灭几处火头。盾牌便燃烧起来，为了减轻盾牌的重量，用的都是木头。
一片又一片的火箭射了近来，秦军虽然隔着烟障进行反击。但看起来收效不大，火箭还是不停的射近来。
东胡人的努力终于收到回报，牛车开始零星的起火。没用多久，火势便开始连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纯实木的牛车燃起熊熊篝火。巨大的烟柱在最后一丝天光下直冲云啸，云玥摇了摇牙。看起来最后的时刻快要来了。他娘的，要死要活也拼他娘的一场。
天色完全黯淡下来，东胡人开始冲锋了。他们似乎很了解云家的战法，队伍的最前面是举着木盾家伙。身后跟着清道夫一样的奴隶，这些人手里拿着铲子。见到陷坑便几铲子填平，见到三角钉便捡起来放进背后的筐子里。
牛车渐渐焚烧殆尽，冲天的大火变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灰烬。风一吹过，黑漆漆的木头上便有点点火星迸现。
栓柱射出一枝弩箭，正中一个捡拾三角钉的奴隶。东胡人越向前推进，付出的伤亡便越发的大起来。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伤亡，这些都是掠夺来的华夏奴隶，即便是射死了，只要再去掠夺一些就好。
一支支箭矢越过余温未尽的牛车残骸飞向黑暗中的人们，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前进的路上铺满了尸体，那些奴隶还是不紧不慢的前进着。似乎死亡对他们来说已经麻木，看着同伴中箭倒地惨叫，好像看不见一般。死亡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而是一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解脱。
当三角钉和陷马坑大部分被填平的时候，雷鸣一眼的轰鸣声再度响起。一个个彪悍的骑兵飞马跨过火焰的灰烬，冲向秦军阵营。
高大的马车作为屏障，可以有些阻挡骑兵的冲击。可马车与马车之间的空隙就需要用人来填。
郑彬扬起手中弩箭便射翻了一个东胡骑兵，然后就冲上了马车。接过栓柱抛上来的一杆长戟，对着另外一个东胡骑兵便是一下。
长戟刺中那东胡骑兵的胸口，尖利的锋刃顺着肋骨空隙便捅了进去。那东胡骑兵倒也彪悍，临死居然还紧紧抓着长戟不放手。郑彬向后猛得一拉，半个手掌便掉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惨厉至极的叫声。
郑彬气都没喘一口，便竖起盾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盾牌好像被一个大汉重拳轰击。几乎一瞬间便插满了箭矢，逼得郑彬不得不跳下马车，躲避如蝗虫一般的箭矢。
旁边的石头就没那么走运，盾牌竖起来的晚了一点儿。鸭蛋大的乌朵便带着破风的哨音飞了过来，一颗打中面颊一颗打中脑门儿。脑浆子当时就被打出来了，人掉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只能无意识的抽动几下。叫什么不好，偏偏叫石头。终于死在了石头之下！
铁塔好像一个机器人，躲在马车后面摘弓搭箭射个不停。每发出一箭，月光下便会多一具尸体。他就好像一个狙击手，用手中箭矢不断收割东胡人的性命。整条防线的三分之一都是他在硬撑，不然早被东胡人攻破。当然，他也成为了羽箭吸引器。若不是依仗盔甲犀利，早就被射成了刺猬。
“云侯，这样下去咱们坚持不到天亮的。”邹衍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皓月，心中慨叹。自己观星占卜了一辈子，怎么就没给自己占上一卜。今天这把老骨头，恐怕是要丢在这荒凉的草原上。
“说这些没有用，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才是正经。老子的命也不是那么好要的，想要得拿命来填！”云玥咬了咬牙，操起一杆长戟便走到前面。人这辈子豁出去的时候并不多，现在或许就是应该豁出去的时候。
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这时候什么战略战术都他娘的没用。讲究的就是白刀进红刀子出，拼的是谁够恨谁更能玩命。
迎面上来的是一群凶猛无比的壮汉，这些家伙身体很强壮。光着的大秃脑袋在月光下异常明显，他们的脖子很粗。锋利的云家马刀都不能将人头一刀斩下，反而可能卡住刀锋。一个身手不错的秦军悍卒便是这么死的，就那么停顿了一下。便被砸过来的狼牙棒砸中了胳膊，骨头碴子立刻就从铠甲里龇了出来。还没等惨叫声收歇，狼牙棒便如雨点一般砸了头上身上。被兄弟们抢下来的时候，脑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对付这样的家伙最好是用投枪，一尺长的标枪带着唿哨钉进前胸。东胡人穷得根本没有铠甲这一说，一下便来个透心凉。三弓床弩的弩矢，就是很好的投枪。只是有这样臂力的军卒人数不多。
眼看一处防线即将被突破，秦军士卒根本就不是这些壮汉的对手。“闪开”云玥一声暴喝，秦军士卒好像潮水一样退了回来。那些东胡壮汉也不追赶，而是奋力的开始推动马车，只要拆毁马车，骑兵便能够轻易冲进来。
“啪啪啪啪啪……！”这些家伙还真是健忘，这么快就忘记了云家还有连弩车这东西。这玩意虽然笨重，而且射程很近。但对付这些身材壮硕的巨汉倒是很有效果。
三尺长的短矛比指头都粗，云玥集中了五门连弩在这个缺口处。一瞬间便发射出去五十枚弩箭，那些壮硕的汉子立刻便成为了豪猪。浑身插满箭矢，扑倒在地上。
马车下面密密麻麻挤了许多的东胡军士，他们双手抵着马车。想将马车掀翻，却不料兜头便被浇下一罐子烈酒。当火把丢在他们身上的后世，那声音就不是人能喊出来的。
五六个火人嚎叫着四散奔逃，自己族人好像躲避瘟疫一样的躲避他们。几个似乎是长老一类的家伙，实在不忍心他们遭这份罪。一人一剑杀了，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第71章 转机
一名东胡军士爬上马车，一跃而下正落在云玥身后。手持长剑正要捅向云玥，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咆哮将他扑了个正着。锋利的獠牙一口便叼住了他的咽喉，小白本能的左右摇晃着脑袋。一双豹爪还在那人身上不断抓挠，只几下锋利的爪子便将那人的肚皮划开。仍旧不断乱刨的爪子，将那东胡军卒的肠子搅成一团乱麻。
另一个家伙刚刚蹦下来，便被一枝弩箭射穿了脑袋。云玥惊得一回头，原来是章佳公主正端着弩箭。旁边两名侍女，正合力给另外一具弩箭上弦。
抬头一看，原来站在马车上守卫的秦军士卒不见了。马车晃动不堪，显然有许多人正在拼命晃动，企图将马车掀翻。
“杀出去，将这些杂碎干掉。”云玥一挥手，抽出战刀刚要冲杀出去。却被少司命一把拽住，“你去没用。”少司命的话虽然伤云玥自尊心，但现实情况却是少司命比云玥有用多了。
谕吉也拎着他那柄金光闪闪的青铜剑跟着冲了出去，他的身法轻灵似鬼。一柄长剑不断在东胡人的颈项间划过。在火光的映照下，喷溅的鲜血四处飚飞。
少司命也不甘示弱，一柄战刀横劈竖砍。好像一团光球在东胡人中间碾过，残肢断臂合着血水一起飞舞，“叮叮当当”兵刃被削断的声音不断传来，看起来要比谕吉的手笔壮观十倍。
冲上来围攻马车的三十余名东胡军卒，被两大高手碾轧之下。伤亡惨重，没被杀死的也跑得好像兔子。草原上，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猛人。
见退敌人，二人也不敢耽搁。在刀盾手的掩护下，迅速撤了回来。只一会儿工夫，那些盾牌上便横七竖八插了不少箭矢。
一声惨叫传赖，原来是另外一辆马车上，一名秦军士卒被绳子套中。还没来得及斩断绳索，便被十几条大汉一齐发力给扯下了马车，身体刚刚接触到地面。刀剑便劈砍在身上，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被剁成了肉酱。云玥看到这一幕看得头皮发麻，东胡人以游牧为生。常年在草原上混，套马这一手玩的溜熟。照这样下去，自己这几百人都不够填在马车上的。
“都下来，将马车让出来。准备弓弩！”云玥急忙大声下达命令。只不过是说话的工夫，又有十几名秦军士卒被拽下去砍死。
虽然吃惊于云玥的命令，但秦军士卒还是跳下马车。将整条战线让给了东胡人，那些东胡人刚刚爬上马车。便被一阵箭雨射了下去，东胡人也不含糊操起弓箭与秦军对射。
弓箭虽然比弩箭射速高，但毕竟弓箭的威力要比弩箭小。秦军又有坚韧云家铠甲护身，对射之下东胡人吃了不小的亏。
阵前的马车不断晃动，“轰隆”第一辆马车被掀翻在地。接着另外一辆马车也被掀翻在地，几乎就在马车落地的同时。一排排弩箭射向正在欢庆的东胡人，密集的弩弦声音响成一片。东胡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倒下一大片。
一坛坛云家烈酒被砸碎在马车上，醇香的酒香喝着刺鼻的血腥味儿充斥着鼻腔。一枝枝火箭射在上面，顿时那些马车就成为了燃烧的火炬。
这是砸锅卖铁不过了的架势，到了这个时候云玥也豁出去了。马车普遍高大，能烧很长时间。现在拖延一会儿便是一会儿，军卒们经过激战已经疲累不堪。秦军虽然杀伤了许多东胡人，却也是伤亡惨重。白刃格斗这样的事，从来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外面黑影绰绰，东胡人的眼睛反射着火光，黑暗中望去好像一只只饿狼，随时准备冲进来，将秦军撕成碎片。
大火阻隔了短兵相接，却阻隔不了双方的对射。没了马车掩护的秦军，只能将盾牌背在身后，背身给弩箭上弦然后转身射击。
云玥匆匆查点了一下人数，只不过半个时辰的战斗。秦军便伤亡过半，现在能拿起武器作战的，已经不足半数。高坡顶上，女人与孩子的哭声和牛马不安的吼叫声响成一片。显然，这里发生的事情那边都看得见。
不可以想象那些马车着完之后的场景，三百秦军根本不够人家一个冲锋的。这么多人涌上来，踩也能将秦军踩死。
东胡人与秦军停止了对射，因为大火产生的浓烟根本看不清对面的目标。疲累不堪的秦军，终于可以休息一下。许多人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更多的人开始抽泣起来，今天很可能是他们人生最后一个夜晚。这里的许多人，将看不到明天初升的太阳。
不行啊！士气这样低落，这仗就没个打了。虽然云玥知道抵抗是徒劳，但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侯爷，我们扎了木排。您上筏子都吧！”走到云玥身旁，悄声说道。
云玥瞪大了眼睛看着郑彬，没想到这小子还这么有心眼儿。什么时候做的，云玥都不知道。好奇的向下望去，果然河边有一架木排。是用车牛的木料扎成，正随着河水一荡一荡。
怪不得只让云玥一个人上木排，这木排比一张桌子大不了多少。云玥估计自己也得趴在上面，才能勉强涉水。
“你的意思是本侯一个人逃走，留下你们在这里被东胡人屠杀殆尽？”云玥看着郑彬的眼睛说道。
“侯爷，仗已经打成这个样子。东胡人冲上来，便是咱们的末日。小人死不足惜，可数万平凉百姓都要靠着您照应。只要您活着，自然有一天会为小人等报仇雪恨。侯爷，趁着没人注意您还是走吧。”郑彬很着急，别看那些马车燃着正旺。过不了多久，便会熄灭变成一堆黑漆漆的焦炭。
“你是让我丢弃你们，成为一个临阵脱逃，将部属，老人，孩子留给异族屠杀的懦夫？若是我这样做了，今后将如何带兵，如何立于人世之间。午夜梦回，我将如何面对地下嚎哭的亡灵。”
“侯爷……！”
“不要说了，今天我云玥生与大家生在一起。死，大家也要抱团死在一起。东胡人就算是再有本事，想杀老子就得付出代价才行。今天杀两个咱们赚一个，杀一个也算是够本儿！”云玥拍了拍郑彬的肩膀。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生，百年国恨，沧海难平。天下纷扰，何得康甯，秦有锐士，谁与争雄。”云玥忽然大声的吟唱起来。
秦军士卒开始还在聆听，待听过一遍之后。也开始跟着吟唱起来，开始只是几个人小声的吟唱。后来逐渐发展成为雄浑壮丽的乐章，这些秦军都是三秦悍卒。老秦人的血脉此刻在他们体内燃烧，秦人多苦难。与戎狄作战没有怕过，与匈奴人作战也没有怕过。跟东方六国作战仍然没有怕过，今天虽然敌人是自己的数倍。但老秦人岂有贪生怕死之辈。
士卒们开始整备铠甲兵刃，给弩箭换上新的弩弦，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战。即便战死沙场，也不能让祖先的荣耀蒙羞。
马车车厢的大火逐渐减弱，对面的东胡人再度鼓噪起来。月亮已经爬上中天，这个夜晚已经过去一半。干掉这些秦军的时间越晚，留给自己抢劫的时间便越少。
云玥带着秦军士卒们也站立起来，结成军阵准备抵抗最后的冲击。
“侯爷你听……！”郑彬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的听起来，东胡人那里很是喧哗。似乎不像是要进攻的样子，倒像是自己人闹了起来。黑暗中，不管传来听不懂的东胡语。询问了一下乌孙季长，这货也整不明白。
“侯爷！似乎他们自己乱了起来！”郑彬指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人群，月光算不得皎洁。但仍旧能借着月光，看清楚远处的情形。一支黑甲骑兵冲进东胡人的军阵之中，由后至前往来冲杀。挥舞的马刀横劈竖砍，即便是最彪悍的东胡人，也很少有人是一战之和。
“是敖将军，是敖将军回来了。”不知道哪个军卒眼尖，一下子便认出来这是自家骑兵。刚刚还准备英勇就义的秦军士卒欢腾不已，只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他们真正是在生死关口，走了一遭。
敖沧海心中暗叫好险，幸亏自己派出来传令的斥候发现那大股的浓烟。不然，自己傻傻的满草原寻找赵人的晦气。老窝却被人给端了！
紧赶慢赶赶了回来，一见到云玥被困在土包上。心里就是一惊，敖沧海与齐国远略一商议。带着胡刀骑士们便杀进了东胡人的军阵里，那些东胡人根本想不到身后居然有人会冲杀过来。一时间被劈砍得人仰马翻，惊叫声惨嚎声响成一片。
待想反击的时候，发觉那些骑兵已经透阵而出。直扑向，那些准备攻打云玥的东胡人身后。

第72章 小杂鱼
正准备进攻的东胡人只看见了一群黑色的影子，还有面甲后面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
“轰……！”强健的黑甲骑兵一下便撞进了土坡下面的队伍。由于云玥选择了土坡，东胡人都选择了下马步战，现在的他们与步兵无异。
齐国远手中长矛刺穿了一个东胡壮汉的身体，来不及拔出骑枪索性一松手。战马腾空跨越了牛车残骸，锋利的马刀已经劈断了东胡人的剑，顺手还削掉了那人半个头。
齐国远要爱死云家的兵刃铠甲，还有更加便于操控的马镫。有了马镫自己好像长在马身上，当年为了学会骑马，他可是吃足了苦头。一双罗圈腿就是当年艰苦的见证，早知道有这样的法子，也不至于受那份儿罪，现在想想浑身便有些麻痒。
最顺手的还是马刀，再也不用担心手中长剑会被砍断。实际上，骑兵的佩剑通常都比步兵的要短，剑脊要厚实许多。可即便是这样，高强度的骑兵对抗当中，仍然有数量惊人的青铜剑折断。这也是骑兵为何都要备一柄剑的原因，其实齐国远认为狼牙棒也是骑兵的好装备。只是齐王认为那东西太过丑陋，不予装备而已。
东胡人一下子便乱了阵脚，那些步行的家伙好像绵羊一样被屠杀。借着月光云玥看得清楚，闪亮马刀每挥舞一下。便有一捧鲜血在草原上飚起，远处有饿狼在嚎叫。它们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儿，最迟明天就回有大餐吃。草原混战，从来都是管杀不管埋。每次战斗过后，这里都会是食腐动物的饕餮盛宴。
东胡人只坚持了一会儿便崩溃了，草原部族不习惯步战。更加不喜欢和骑马的家伙步战，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戏耍华夏步卒。没想到今天，攻守异形他们也要尝尝被戏耍的滋味儿。
胡刀骑士们开始兜网式的追杀，每追杀一条漏网之鱼，便有雪亮刀锋在黑暗中闪过。惨叫声连成了片，也分不清个点数。只知道惨叫声很凄厉，有些只喊了半声便戛然而止，杀才们喜欢人头，不喜欢俘虏。
远处观战的那些东胡贵族们的心在滴血，这是一桩好买卖。听说队伍里有无数珍宝美女，单单是那个侯爷的头就值十万贯。秦国来的人还告诉了如何对付秦军的法子，他们引开了秦军骑兵，据说这些骑兵很可怕。有些东胡贵族嗤之以鼻，可现在见到部众被追杀，才知道引开他们的必要性。
一队队骑兵飞驰出去，援助那些被追杀的同伴。可后果就是将更多的人送进了刀锋下面，迎战骑兵胡刀骑士们挂好马刀摘下弓箭。东胡人射在他们身上的箭矢都被铠甲弹开，可秦人的三棱箭簇却可以轻易撕开他们的皮袍子。
场面简直能用屠杀来形容，距离太近的时候那些黑甲骑兵甚至可能会逃走。高兴追击的东胡人刚追出没多远，便陷入了绝望之中。那些黑甲骑兵居然会转身射箭，射出来的箭矢又刁又狠。似乎他们每个人都是射雕手，箭矢都长了眼睛似的往东胡人身体里钻。
一千骑兵面对八百人，好像大把的铜钱扔进水里。只冒了几个泡，掀起几片涟漪便不见了踪迹。
没有想象中的往复冲杀，没有发生残酷的骑兵对砍。甚至东胡人没有见到一名黑甲骑兵落马，整个战斗甚至都没动用兵刃。这完全是弓箭之间的对决，东胡人震惊于秦军弓矢的穿透力与射成。有些弓箭甚至可以将人射穿，这可以连弩箭都很难办到的事情。
即便有人逃出很远，可还是会被远远射来的弓箭射杀。他们怎么可以射得这么远？月光下的东胡贵族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不然，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眼见贵族们纷纷逃走，那些溃散的东胡人更加绝望。现在他们是步兵，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这是真理。他们只能在绝望中，面对胡刀骑士们的劈砍与射杀。
追杀持续了整个夜晚，当天光照亮天空，太阳还在赖床的时候。围绕着河边的土包十里之内，僵尸遍地。大群的乌鸦在天空飞舞。大群饿狼狐狸围绕着尸体乱啃，甚至一群群的老实也钻出洞来，参加这一次饕餮盛宴。它们很和谐没有打架。因为尸体实在太多，多到撑死它们都不成问题的地步。有这样新鲜的食材，谁还费力的去捕捉食物。草原上吃饱不饿是正经，这时候打架？别逗了！
敖沧海头发已经打绺，汗水顺着铠甲不断向下滑。丝绸的内衬粘在身上，跟皮肤好像胶结在一起，要多难受便有多难受。放下面甲，摘下头盔。大大的呼了一口新鲜空气，尽管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儿。但他的鼻子早已经闻不出来，一夜的酣战已经让鼻子自动忽略了这种气味儿。
艰难的来到云玥面前，打颤的双腿连下马的力气都没有。人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好在地上是厚厚的青草，总算是没有摔坏。
“侯爷……！”见到熏得像个小鬼似的云玥，敖沧海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施礼。
“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虚礼，起来都起来。”云玥伸出手去搀扶，看着满目的疮痍，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夜酣战云玥手下步卒所剩无几，那些没受过训练的驭手与马夫伤亡更加惨重。早餐是章佳带着那些美人们煮的，好在云家有罐头与面条。也不用如何烹制，弄上一锅水烧开，牛肉罐头倒进去就成。
牛肉面是好东西，东奔西杀了一夜的胡刀骑士，吃上一大碗浑身觉得舒服。拍拍胸脯抹抹嘴，对着那些美人秀一下大板牙，就算再让他们砍死三五十人都没问题。
“你怎么想着星夜回援？”云玥一直纳闷儿，敖沧海是怎么想到半夜回援的。若不是他回援，现在估计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本来属下带着大队一路追踪，已经跑出去数十里。可天快黑的时候，看见了营地方向腾起的浓烟。属下这就知道，一定是营地被人袭击。咱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属下便带着人急忙回援。幸好，侯爷您没事。若是您有个好歹，我敖沧海还有啥脸面再回平凉。”
原来是看见了浓烟，怪不得。最后一丝天光里，那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的场景在云玥心中历历在目。真险啊！若不是最后关头焚烧马车阻敌半个时辰，说不定自己就没了。这一次真的是命悬一线，似乎比起在秦楚边境那一次还要惊险。
“派人去把那些俘虏押过来，季长你审问一下。他奶奶的，打了一个晚上死了这么多人。老子总觉得这里有些奇怪，什么时候野人也这样狡猾了。这草原以后还让不让人混了！”队伍里只有乌孙季长惯走北地，对各族语言都有些了解。别人都听不懂，只能靠他。
细细想了一下，云玥对昨天的事情疑惑更深。草原蛮族一向靠蛮力取胜，从匈奴人到东胡人月氏人羌人都是如此。现在居然跟自己玩起了战略战术，这不应该是他们的打法才对。难道这帮孙子也玩起了与时俱进？这不科学，这些家伙应该还用石头和绳子数羊才对。
“好嘞！我也觉得东胡人不应该这么聪明才对，他们要是这么狡猾。我的骨头都能敲鼓了，那鼓面还是我自己的皮蒙的。”乌孙季长站起身来，带着两个残存的侍卫走了。
昨夜乌孙季长带着侍卫死守十余丈长的一段，东胡人在那里进攻最为猛烈。他的手下伤亡也最为惨重，关键时刻连亲卫都填进去了。乌孙季长被乌朵打中了头盔，脑袋上肿了鸭蛋大的一个包。若不是头盔结实，云玥这会儿说不定在发疯。
没过一会儿，俘虏群里便传出一阵阵惨叫声。乌孙老大是个正经八百的粗人，不讲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坦白了要打，他娘的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貌似说实话的也要打，没有理由就是想打你，怎么着吧……！
至于敢于抗拒的家伙，用屁股想想就知道。乌孙老大一定积极开发想象力，用最富创意的刑罚对付他们。死亡是奢望，活下去才是浩劫。相信，乌孙老大一定会做到。
又一个东胡人挺刑不过，惨叫着嚎出最后一嗓子驾鹤西去。俘虏群里一阵涌动，人人都拼命王后钻。生怕被拽出来，成为下一个娃样子。杀鸡儆猴这种套路，乌孙大爷玩的溜熟。
“说，不说就把他身上的刑罚在你身上来一遍。”乌孙季长赤膊着胸膛，脑袋上好大一个包，有些像西游记里面的独角鬼王。
不过审问的结果有些让乌孙季长无奈，这些都是部族里的小杂鱼。连个头人也没一个，除了知道袭击自己的东胡人白羊部之外，没有一点儿有价值的东西。
“兄弟就问出这么多。都是些杂鱼，实在问不出个啥来。”乌孙季长一边蹲在地上吸溜面条，一边说道。

第73章 大笑的老狗
老狗骑着马，追杀三名东胡骑士。他看准了，那个扎着小辫的家伙一定是个头人。这家伙不但有一件丝绸的衣服，马鞍上也镶着金饰。不是头人，谁他娘的能在马鞍子上镶得起金子。
伙伴们不是战死，就是在混乱中跑散了。单人独骑追一个东胡贵族不算什么，经过一夜混战，东胡人的箭矢都射完了。没了骑射功夫，狗爷会怕他们？
天色渐渐亮起来，布库伦发觉他的身后只有一个人在追赶。脸上有些发烧，堂堂白羊部头人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华夏人追了一宿，而自己这边有三个人。他感觉很羞愧，觉得对不起勇武的祖先。虽然昨天晚上失败了，可也不能三个人被一个人像兔子一样的追赶。
勒住缰绳，布库伦对着那可儿喊了两句。三个人一起调转马头，向着老狗驰了过去。不管怎样，先干掉这个华夏人再说。抢了他的马和兵器，华夏人的兵器很好。昨天交战的时候，劈砍东胡人的剑好像在砍树枝。可以轻易将人和剑一起砍成两截！布库伦看得清楚，面前这家伙拿的便是这种奇怪的兵器。
经过一夜亡命奔跑，马匹已经非常疲惫。双方其实都完不成所谓的冲锋，只不过是四匹马对向小跑而已。
没有了马匹的冲力，臂力就显得格外重要。当四匹马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老狗的马刀当先便劈了出去。一阵金属在一起搅动摩擦的难听声音，一阵阵的钻进耳膜弄得人脑仁都疼。老狗一只手的盾牌挡开刺来的利剑，手中马刀已经闪电一般划过另外一人的咽喉。
鲜血好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大腿上一麻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布库伦的剑趁机划在老狗的大腿上，他没有云家铠甲的保护。大腿被轻易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呼的一下涌出来，几乎瞬间便浸湿了袍子。
老狗疼得一个激灵，大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马刀抡起来，便向那可儿的头上劈了下去。
“咔嚓！”青铜剑从中折断，马刀好像劈西瓜似的劈开了那可儿的头颅。红的白的洒了一地，失去主人的骏马焦躁的打着璇儿。
见到不过两招儿，自己的两个那可儿就挂掉。布库伦心中立刻慌乱起来，想跑可看见老狗鲜血染红的裤腿有些不舍。华夏人的兵刃太好了，他很想拥有一把这样的兵刃。
战场上机会稍纵即逝，老狗一记大力劈砍。布库伦闪身躲过，可人躲过去了，马却没能躲过去。这一刀势大力沉，硬生生将马脖子割出来一个深深的伤口。
手臂上再次一疼，拿着盾牌的手疼得送了开来。布库伦胯下战马疯狂的奔驰起来，剧烈的疼痛使得这马快要疯掉。大滴的鲜血滴进草丛，和清晨的露水混合在一起流进泥土里，成为草原最营养的肥料。
老狗想追，胯下战马却怎么也提不起速度来。经过一夜奔跑，战马已经耗尽体力。马鼻子里已经喷出白沫，只跑了几步前腿便跪了下来。将老狗狠狠摔在草地上，幸亏青草好像一块浓密的草毯，这才让老狗不至于摔死。
大腿上的伤口撕扯得更加大了，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冒着血。手指有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试着活动了一下。有三根手指已经不能动弹，看起来是手筋被砍断了。
布库伦已经跑出很远，看起来是追不上了。幸亏还有两匹东胡骏马，总算不用走着回去。
老狗有些气馁，本来想着抓一个贵族回去。给侯爷当做见面礼，在云家也算是可以站住脚跟。却没想到，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看着跑远的肥羊，老狗只能望洋兴叹。
一瘸一拐的来到战马旁边，拉过缰绳跳了两次才算是爬上马背。骑惯了有马镫的马，现在回到原始状态有些不习惯。幸亏有多年骑乘的底子，不然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东胡马有些不听话，老狗废了一些力气才算是将马制服。口很渴，嗓子又干又涩。头还有些晕，初升的朝阳好像那么炽热。可身体却觉得一阵一阵的冰冷，甚至开始打哆嗦。
打开东胡人的水囊，水又酸又臭。喝起来想吐，仔细一想前几个月自己还是用这样的皮水囊喝水。现在为何会觉得恶心，胃一个劲儿的抽搐。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挑食了？
都是云家害的，生水不烧开不喝。饭食好吃的堪比王宫，不对，王宫里的饭食似乎也没有云家好吃，就那碗牛肉面条王宫里的厨子绝对做不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云家的面条那样耐储存。大热的天也不会坏，一根一根的往水里一下便成了。一顿好的吃食做出来就是那么简单，还有那玻璃瓶子里的牛肉。如此贵重的东西，就装那些牛肉。知道不知道，一个玻璃瓶子在燕国换上一头牛绝对没有问题。到了齐国，恐怕能换上两头。
脑子里胡思乱想，可水还是得喝。老狗受过无数次伤，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不补充大量的水，过不了多长时间人便会晕倒。在这草原上晕倒，命也差不多就算是交代了。牵着另外一匹马的缰绳，老狗踏上了归途。总算俘获了两匹马，也算是一点战绩。总好过双手空空，还受了伤回去。
布库伦急得要哭出来，这该死的战马急不择路。一路狂奔下去，居然是昨夜自己出逃的方向。眼看着战马跑得越快，自己便距离敌人越近。想驳马缰绳，可已经疯狂的战马已经不听主人的指挥。只会依照本能在奔跑，跑过的草地上留下一路的鲜血。
老狗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架着马小跑着往回赶。不敢任意驰骋，马已经很疲累。自己的伤口也经不起这样的驰骋。他可不想自己流血而死！
刚刚驰出去三五里，远远便见到了远方的草地上有一匹正在挣扎的战马。更远的地方有一个正在草地上奔跑的家伙。
老狗笑了，一双黄板牙龇出来，笑得非常开心。

第74章 老狗的功劳
当拿着剑的手掉在地上的时候，布库伦居然感觉不到疼。在草原马上的人总是能够轻易戏耍徒步的家伙，不管这人究竟是东胡人，匈奴人，还是华夏人。很不幸今天被戏耍的就是他，白羊部大头人的儿子布库伦。
鲜血向外不停的喷射，当那种巨大痛楚通过视觉提醒汹涌而来的时候，布库伦当场便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在马背上一颠一颠。想动却使不出力气，现在不但断手很疼，甚至连另外一条手臂和脚也开始疼起来。布库伦一下子就懵了，身子想挣扎却发觉自己根本没办法活动四肢。
“被挣扎了，没用的。老子挑了你的脚筋，现在你就是一根面条。面条是知道是什么么？算了，你会知道的。不过有没有口福吃上一口，就看爷高兴不高兴。你砍断了爷的手筋，不挑了你手筋脚筋，老子还出来混个屁啊！”老狗悠悠然地说道，在布库伦清醒的第一时间，老狗就已经知道他活了。
这天杀的挑了自己的脚筋！
布库伦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现在真想在这个家伙身上穿百十个窟窿。
挑断脚筋的后果他知道，他自己就曾经挑断了几个人的脚筋。即便是养好了，也是废人一个。那几个人活活冻饿而死的时候，整条大腿就是一层皮包着骨头。扔在外面的雪地了，狼都懒得啃。一想到自己的下场，布库伦就更加的愤怒。
“你这只华夏猪，猪猡！有本事给爷爷一个痛快，你是条狗，最赖皮的豺狗。你生个儿子没屁眼，生个闺女长小鸡鸡……”布库伦很想用最肮脏恶毒的话骂这个家伙，但碍于懂得的华夏话有限，翻来覆去骂的就是那几句。现在他才知道，熟练掌握一门外语有多么重要。
前面出现了骑兵，不是云家的黑甲骑兵而是穿着皮甲的秦军。要不是老狗远远喊出了华夏话，说不准弩箭现在已经飞过来。
铁鹰锐士好像老鹰看着猎物一样盯着老狗，有几个家伙直勾勾的盯着老狗脖子在看。似乎在找下刀的位置，十几步远的地方五六名骑士平端着劲弩，这个距离上老狗就算是成了神仙也躲不过去。
营地里狼藉一片，黑炭一样的木头还冒着袅袅青烟。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马车边上的尸体已经被烧焦。七扭八歪的纠缠在一起，乌鸦都不往边上落。不时能看到一条胳膊，或者是一条腿。不远处总有他们的主人，或者被砍死或者身上插满箭矢。有许多都是秦军士卒，但更多的是东胡人。作为进攻方，他们付出了更为惨重的伤亡。
整个营地里弥漫着烧烤之后的味道，杀才们还在大口大口的吞咽面条。一处角落里总是有惨叫传出来，就连最小的孩童和那些美女，听到惨叫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她们会殷勤的给伤兵喂水喂饭，用烈酒擦干净身上一层厚厚的血污。见到要断气的会哭，见到断了腿的会将胸脯凑过去。任凭那些苦大兵，揉捏胸前的两团柔软，用来分散精力减缓痛苦。医官总是趁着这个时候，飞针走线快速将伤口缝合，然后包上厚厚的干净麻布。
老狗梦游似的行走在营地里，怎么也想想不到昨夜的战时居然惨烈到这种程度。终于看到了侯爷，在后果旁和王翦将军敖沧海将军在说话。老狗牵着马，驮着布库伦走了过去。
王翦见到云玥的模样要吓死了，跟着云玥作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即便的楚魏边境受到突然袭击，也不至于狼狈到这副德行。不但烧毁了绝大部分牛车，就连马车也焚烧得差不多。这还是云玥预先有准备的情况下，若是没有准备，还不知道事情会怎样。最大的可能是，现在自己对着云玥的无头尸咬牙切齿。
“兄弟，怎么搞的。居然伤亡这么大，我看步卒里面没几个囫囵个。听敖沧海说，他若是不及时回援。说不定你性命不保？”
“别的都不要说，你就告诉我。咱们身后是不是一直吊着一队赵军，我想你这么长时间不与我汇合就是因为他们吧。”栓柱倒了茶，给二人一人端了一碗。
“你怎么知道，老子身后是一直吊着一队赵军。他娘的跟在后面讨厌死了，若不是他们吊着老子早就来与你汇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王翦有些惊异于云玥的未卜先知。
“果然是赵人搞的鬼，这些东胡人怕也是赵人找来的。他奶奶的，居然这样害老子。”从疑似赵人骑兵干掉了斥候开始，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便笼罩了整支队伍。一步一步进行的天衣无缝，只是没有料到敖沧海看到烟火，会星夜驰援而已。这才导致了功亏一篑！
他们对云家作战样式了如指掌，甚至有针对性的想出了办法来。居然知道用烟雾遮断来干扰射击，现代军队也是一战之后才有了烟雾弹这玩意。还有那些大盾，对待三角钉和陷马坑的从容不迫，一看就是为云家量身打造。这些人已经注意自己很久了！究竟是谁有这个脑袋瓜，不但熟悉云家的作战样式，还有针对性的开发出对策出来？
绝对不是东胡人，也不大可能是匈奴人。他们有这个脑袋瓜，早就去抢富庶的平凉。甚至北部的几个诸侯国都已经成为他们的牧场。
“侯爷！拿了个活的，这小子会说咱们华夏话。”老狗牵着马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推开一名企图拦下他的医官，对着云玥喊道。
有活口，那太好了，还是一个会说华夏语的活口。云玥高兴得差一点蹦起来，带着一群杀才三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不错，不错！这是个贵族，行啊老狗。”循声声跑过来乌孙季长一看便知道，这位面条一样趴在马背上的家伙不简单。
“嘿嘿！追了一宿，总算弄着了。怕他耍花样，挑了手筋脚筋！”

第75章 云玥逼供
布库伦眼睛呆呆望着天空，他的下巴被卸下来。现在就是想嚼舌头也不成，而且……嚼舌头也死不了。这是当初他折磨华夏奴隶琢磨出的真理，那些可怜的华夏奴隶都想用嚼舌头这一招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奈何最后总是失败，家里有好几个没了舌头的家伙。他们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比划非常的讨厌。
“我是这里的侯爷，换句话说这里我最大。现在我要问问你，究竟为什么来袭击我。你可以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也是个办法。不过，相信我的兄弟会让你开头。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很后悔在我面前没有说出实情。因为昨天晚上他死了好多下属，那些人里面有好多都跟着他出生入死。现在他非常烦躁，只能用折磨人来发泄自己的不满。你瞧，一上午的时间他已经杀了好多人。”
云玥指了指乌孙季长，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俘虏营地。那里残肢断臂几乎铺满地面，没人愿意走过去。因为粘稠的鲜血会蘸脚，弄在靴子上非常难看。
布库伦的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他想扭动脖子。试了几次，只能无奈的放弃。
云玥说完给敖沧海打了个眼色，敖沧海走上前去。手在下巴上一拖，便将挂钩挂了上去。手法简单粗暴，疼得布库伦眼睛差一点儿瞪出来。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敖沧海回头见云玥看着恶心。抓了一把草胡乱哗啦两下，这下布库伦的脸更要不得了，跟小花猫没什么区别。
“我已经是废人一个，有什么好说的。就算说出来，也不能让我的手筋脚筋再接上。”布库伦的眼神灰败，居然带出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是啊！你是废人，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将我想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如果你不说一样会死。不过死法不同罢了，看见那个蚂蚁窝了没有。我会让人在你身上抹了一层蜂蜜，然后放在那里。
蚂蚁会分泌一种酸液，当你的两条腿被啃得精光时，我敢保证你还活着。然后那些蚂蚁会钻进你的内脏，肯光你的手脚。想象一下，千万只蚂蚁钻进你的肚子里。疯狂啃噬你的肠子，你的肝上也爬满蚂蚁。还有你的肺你的心，蚂蚁不怎么挑食。只要是肉，它们都很喜欢。
当你要死的时候，眼睛上也会爬满蚂蚁。几天之后你就会成为一具骷髅，我会让人仔细将你的骨头捡起来。拿回平凉，我要在那里成立一所医学院。你的骨头会被放在大厅里作为人体模型展示，也算是发挥一下你的余热。
献祭给伟大的长生天，你就不要想了。你的灵魂将随着你的骨骸，跟我去平凉受尽千百万种折磨。看见那个人没有，他就是个中高手。华夏人里面，这方面他最精通。”云玥调皮的指了指邹衍。
布库伦恐惧极了，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他曾经自认为十分残忍的折磨华夏人奴隶，可今天看来自己认为残忍的方法都算是仁慈。面前这个家伙不是人，是恶魔。怪不得他的头值十万贯钱，阿爹说那些钱可以让白羊部吃用五年以上。
“当然，东胡人。抱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过这不重要。你说出我要的东西，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你们的信仰里不是说，只要死后不流血灵魂便会与长生天在一起。
我可以给你找一张牛皮，将你捂死。保证一滴血都不留，你死后可以无憾的去见你们的长生天。如何？两种死法你二选一，这是我唯一能够给予你的。”
说了这么多云玥有些口渴，喝了口栓柱递过来的茶水。笑眯眯的看着布库伦，那样子不是像在讨论生死。而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应该吃点儿什么？
我国百花齐放花样翻新的刑讯艺术，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击垮人的内心防线。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而已。云玥旁听过心理学的教程，当然知道如何摧毁一个人的心理。反正自己现在是猫，这小子就是被抓住的老鼠。云玥想怎么玩，那就怎么玩不，用考虑他的意见。
“我说出来，你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布库伦嘴唇哆嗦着。别说内心防线，裤裆的防线也已经失守。下体传来一阵阵骚臭味儿，显然是被吓得屎尿齐流。
“我说过，这里我最大说话绝对算数。说吧！”云玥亲切和蔼的像个圣诞老人。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知道的我会如实告诉你。只希望你遵守承诺！”布库伦闭上眼睛，对于一个死亡都成为奢望的人，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你的态度我很满意，你死之前会有一餐饱饭吃。我们华夏人非常和善，从不给别人找麻烦。无论是长生天，还是我们的阎王。
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来攻击我。好像我们没什么仇怨！”
“前几天，从赵地来了几个人。他们见到阿爹，说是有一桩买卖。有人出十万贯买一个叫做云玥的人头。还说你的队伍里，有无数的珍宝还有许许多多的美女。阿爹觉得事情可行，就带着部落里的勇士们来截杀你们。”
“赵地来的人？”
“是，他们是赵人。听阿爹说其中一个还很有学问，他知道你们作战的特点。专门告诉我们克制你的方法，还出主意如何调出你们的骑兵。他说你们的骑兵很厉害，赵人也派出人马尾随你们的后卫，让他们不能赶过来与你们汇合。”
云玥的猜测一一被证实，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借刀杀人的阴谋，外界只会知道自己是死在东胡人的手上。至于幕后主谋，最后只有天知道。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他的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称呼那人叫做老爷子。那些人里面，以他为首。阿爹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我也不知道阿爹为什么信他们。那个老爷子和阿爹在帐篷里密晤了半个时辰，阿爹就出来让我集合部落里面的勇士，准备打仗。”
“老爷子……！”云玥不断咀嚼这三个字，这条信息只能告诉自己。坑自己的王八蛋是个老家伙，至于老到什么程度。云玥衷心希望，这老家伙不至于老到明天就死的地步。
云玥现在知道了很多东西，攻击自己的白羊部。那是一个东胡人的中等部族，居然有控弦之士上万人。族长是一个叫做速把亥的老家伙，他的大儿子现在在自己的面前，等待一顿饱饭之后，用生牛皮活生生捂死。
这货能不能见到长生天云玥不知道，在他看来捂死跟被砍脑袋实际上差不了多少。作为对他实话实说的回报，他说捂死那就捂死好了。最多就是废点力气而已。
可那个躲在幕后的老家伙是谁呢？云玥想在半天，这才发觉自己的仇人真是够多。赵人是嫌疑人，魏人也是嫌疑人。还有韩国人，甚至是南方的楚人，东方的齐人。当然，西边也不都是朋友。强大的吕不韦现在还是大秦相邦，他绝对有能力鼓动一个草原小部落来杀自己。
既然事情是白羊部干的，那云玥就打算带着人去问问他们的大头人。顺便，将他儿子的尸体送还给他。这年头，也要讲究一个售后服务。
“给他一顿饱饭，然后弄张牛皮闷死。”云玥拍拍手站起来。
“兄弟，哥哥这就去找赵人的麻烦。一定是那个公子旷，他娘的老子带人踏平他的平阴。”乌孙季长猛得站起身来，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没有烦躁的上马。
“赵人的麻烦咱们要找，可在找赵人麻烦之前。先要灭了白羊部，赵人是幕后黑手。白羊部却是黑手里面的刀子，手要打但刀子要先他娘的折断。再说，那老爷子是谁。不是还要抓住白羊部的族长再说不是？”
“对，不管怎样咱们先去端了白羊部。他娘的，一个草原上孙子都算不上的部族，居然敢袭击咱们还杀了这么多人。”王翦坚决拥护云玥的主张，事实上他也不愿意开罪赵人。干掉一个白羊部简单，反正是他们袭击自己在先。
可去赵国境内捣乱，那还是风险巨大。先不说李牧带着的近十万赵军，就算是地方武装，也能轻易将这几千人的使团围困住。秦军自认为天下无敌，但遇到赵军从来都得打起精神。若不是长平之战中，赵国数十万精锐毁于一旦。恐怕现在赵国也有与秦国争夺天下的实力。
“侯爷，属下觉得。赵人是幕后主谋可以放一放，白羊部却是非铲除不可。昨夜咱们杀伤他们族人近两千，俘虏也有近一千。一个草原部族受到这样大的创伤，一定会土崩瓦解。在白羊部找到靠山之前，将他们消灭这很重要。东胡人是草原上一支强大势力，咱们这些人若是真与东胡全族对战实力还不够。”

第76章 声东击西
速把亥被人像兔子一样撵了一个晚上，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被这一仗打成了残废。五千多条龙精虎猛的东胡战士，收拢和逃散回来的只有不到一半儿。速把亥的三个儿子，一下子就丢了俩。母老虎似的老婆拿着刀子要砍死这个见钱眼开的老头子。发誓如果儿子不回来，一定阉了这只乱叫的老狗。
部落里哀嚎一片，女人找不到丈夫母亲找不到儿子。男人都能囫囵个的回来，就算是幸福家庭。对草原人来说，失去了男人就好比天塌了。
“大头人，怎么会这样。”大长老胡子已经全白了，白羊部在速把亥他爹的年代，他便是部族中的长老。现在年纪大的都死了，他自然成为长老。有时候升官最佳的途径不是别的，就是活的比别人长就足够了。
“就要成功了，那些赵人教的法子很有用。虽然受到了强烈的抵抗，但是我们很快就要攻破最后的防线。谁知道这个时候忽然杀出一队黑甲骑兵，这些人很厉害。弓矢射在身上，根本射不进去。锋利的剑砍在身上也好像没事儿一般，他们拿着无比坚硬锋利的武器。咱们的战士连同宝剑一起被劈成两半，他们的弓矢好像长了眼睛。即便跑出去数百步，仍然可以射中溃败中的骑兵。”速把亥惊恐的述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惊弓之鸟，很后悔为何会答应那人的主意，去撩拨这样一支强悍军队。
“我们损失了这么多战士，那么他们也损失了很多的人手吧。”大长老忽然问了起来，速把亥一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去袭击人家。现在跑回家来，如果对方损失人手多还成。若是带着被俘的家伙找来，那可怎么办？
“他们损失的人手很有限，而且损失的大多是部族。骑兵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什么？大头人，咱们得赶快迁徙。去嘎斯河边的林子里，不然咱们很快会被敌人报复。”大长老立刻提议，为首领提建议是大长老的责任之一。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先躲过这一劫难再说。哎！不该贪那些财货，都是金子蒙了眼。”速把亥后悔的一拍脑袋，站起身来便出去布置迁移的事情去了。
“长生天啊！保佑你的子民，躲过这场浩劫吧！”大长老双手交叉胸前，做着最虔诚的祷告。
理论上说，草原上一切大规模的迁徙都会有痕迹。甚至老练的追踪者，可以追踪单人独骑的独行侠。但理论上的东西只能够存在于理论上，嘎斯河边的森林是一个理论上的盲区。
嘎斯河并不宽阔，甚至也不深。涨水的时候，这只不过一人多高。现在这个季节虽然水量充沛，可与涨水季节还是没办法比。况且，靠近森林的地方还有一段浅滩。大部族迁徙的所有痕迹，都会被河水冲刷得一干二净。过了嘎斯河，便是一望无际的林子。到了那里，即便是最老练的追踪者也无可奈何。因为这里实在太适合伏击，即便是百万大军，到了林子里也无可奈何。
云玥站在嘎斯河边，这一次他亲自带着八百骑士来复仇。对方却好像狐狸一样躲进了洞里，死活不肯出来。
“侯爷，不能往林子里钻。咱们是骑兵，进了林子境况堪忧啊！”齐国远有些担忧的提醒云玥，他很怕这位年青的侯爷一时冲动。命令骑兵进入林地里面追杀，草原上无敌悍勇的骑兵进了林地从来就讨不到好去。
敖沧海笑笑不说话，他当了十几年的骑兵，自然知道这些。他不说话是因为，云玥曾经严令骑兵不得进入林地作战。齐国远这个新来的，还不了解这位侯爷的伟大。
“把那个什么什么的尸体丢在这里，任他们的族人处置。这次放过他们一马，现在咱们去找赵国人的麻烦。”云玥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有马车还有巨量的牛车，云玥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如此众多的物资带着走。现在队伍里有海量的黄金，光装黄金怕就得不下十辆牛车。更不要说装其他东西，还有那些女人和孩子都得有车乘坐才行。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跟赵人脱不了干系，现在正是找他们麻烦的时候。不过在这之前，云玥要去见一个人。
“哦！云侯，我的朋友，是什么风把你吹了过来。你可是草原上的雄鹰，没有猎物绝对不会踏足我这里。快说，老夫已经等不及了。去年和你做的那笔生意就很好，那些月氏奴隶非常会放牧，比起华夏奴隶来好用多了。”
左大都尉给了云玥一个大大的拥抱，浑身羊膻味儿差点将云玥熏晕过去。这老家伙见到云玥很高兴，除了第一次吃了亏。以后每一次见面，都有大笔的好处可拿。尤其是去年那一次袭击月氏人，让左大都尉赚得盆满钵满。要知道，月氏人原本也是游牧民族。他们天生就会放牧，这和总琢磨种点什么在土地里的华夏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现在华夏奴隶开始偷偷的种菜，开始还有主家管管。可当他们吃到了新鲜可口的蔬菜之后，便放弃了。每当看到牧场迁徙之后，留下那一块块小菜地。左大都尉就觉得头疼，月氏人就好多了。他们每天都在努力放牧，而且也不用教如何放牧。
冬天的时候，大单于特地组织了一次对月氏人的抢劫。除了财货之外，最重要的是掠夺人口。现在，谁也不想着去华夏境内找华夏人的晦气。当然，若是遇到了灾荒。他们还是会想着去抢一把，善于种地的华夏人那里总有吃不完的粮食。
“哈哈哈，我的老友。这一次是找你发财来的，而且你只要装装样子就好。不用真刀真枪的去拼，这次掠夺金银归你。人口归我，如何？”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忽悠谁。讲聊斋已经符合时代潮流，云玥上来便开门见山。
“哦，有这样的好事？精明的云侯，你要做什么？老夫总有些不祥的预感，感觉你不会这样好说话才对。”
云玥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老子在你眼里就是一奸商？不过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真的是一个奸商。
十瓶水果罐头就能换一头牛，一座屁用没有玻璃巨狼就换了一百头牛还要加上一百只羊。更不用说云家产出的烈酒，匈奴贵族历年抢劫攒下来的家底，有都姓云的趋势。云玥都很想去美洲找找，有没有烟叶啥的弄回来种。鉴于横渡太平洋的艰辛，云玥放弃了这一想法。
“我要向你借一万兵！”云玥伸出一个手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左大都尉的眼睛看。
“一万人，不行不行。五千人最多了，动用一万人要大单于的命令。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左大都尉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在没明白云玥要做什么之前，他被云玥需要的人数吓了一大跳。
“老朋友你这可不是做事情的态度，你若是不肯，我只能另外再找合伙人。右谷蠡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他出五千人你出五千人。不过，对等的便是银钱你们要对半分。”云玥立刻提出增加股东的动议。
“那怎么行？”左大都尉立刻跳了起来，在他看来并不存在的那些钱已经是他的了。
“这么说左大都尉是准备自己吞下这笔钱喽？”云玥笑嘻嘻的看着左大都尉，财帛动人心。纵横草原的左大都尉也不能免俗。
“先说说你要怎么办，老夫考虑之后才能回答你。”左大都尉明显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我要您带着一万人，前往赵国边境。做出有五万人的样子，不必和赵人作战，牵制住李牧就行。”云玥拿出一张地图，对着地图一阵指指戳戳。当左大都尉顺势要将地图拿过去的时候，云玥赶忙小心的揣进怀里。
地图这东西看看就行了，匈奴人都是土生土长。对这一片地方比自己了解多了，可不敢将这样详细的地图给这帮抢劫犯。虽然，自己也是抢劫犯。
左大都尉收回羡慕的目光，有这样一份详细的地图，今后出去抢劫可就方便多了。
“不就是晚上多点一些火，白天将马屁股上绑着树枝跑。这些东西好办，别说五万人，十万人也弄得出来。你说说下一步。”左大都尉早就学会了疑兵之计，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嘿嘿，下一步就是在这。”云玥指了之地图上的平阴。“我带上我的人，你带上你的人。咱们联手攻破平阴，财货归你。其他的都归我，你看怎样？”
左大都尉看了看地图，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认可的点了点头“你是想让我把李牧缠住，你带着人偷袭平阴。这个办法不错，平阴虽然不小。但是那里的封主公子旷不善于经营，麾下不过两千多骑的样子。老夫出兵一千，加上你的无敌铁骑必然可以获胜。”

第77章 袭破平阴
李牧听说匈奴人进攻的消息大觉意外，匈奴人一般都是在冬天进攻。那时候牛羊都进了冬窝子里，牧人也不需要放牧。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抢劫便成为匈奴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业余活动。
今年也没听说草原上遭灾，为何会在夏季便出动大军企图破关抢劫？
站在长城上，向草原上望去。之间烟尘滚滚，不断有骑兵往来奔驰，似乎是在做大规模的集结。再看远处，帐篷铺天盖地似乎一直能够排到天边去。李牧觉得头皮发麻，这是这些年来匈奴人最为大规模的入侵。这种事情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赶忙派出信使飞马报告给了赵惠文王。
“上将军，你看匈奴人的营火！”校尉一指远处的营火，刚刚巡哨回来的李牧更加心惊。远远看去，漫山遍野都是一堆堆的篝火。营中不断有举着火把的人来回走动，远处还有两条蜿蜒的火龙汇合进来，看那规模，每一队便有三四千人规模的样子。
“派个使节过去，问问匈奴人要干什么？”对面的匈奴人的地盘，理论上讲无论对方在做什么，李牧都管不着。可对面屯着数万匈奴大军，似乎还有后援源源不断的样子，任谁也是睡不着觉。
使者早晨出去，中午便折返回来。看起来匈奴人相当的抠，连顿午饭也没给准备。
“匈奴人那里情形如何？”李牧沉着脸问道。使臣不光是去出使，更是去侦察。
“回上将军的话，卑职见到了匈奴左大都尉。据他说是大单于正在操练兵马，不会进犯我大赵边境。”
李牧鼻子差点儿气歪了，数万大军就囤积在对面。说只是操练兵马，不是来侵扰边境，猪才会信。
“我问的是匈奴人的军容怎样？”李牧手指尖儿都要戳到使者的脸上。
“匈奴人兵马鼎盛，左大都尉部大概万余人的样子。远处似乎还有兵马在往这里进发，卑职观察匈奴军至少有五六万的样子，人数似乎还在增加。”
“立刻八百里加急，禀告大王。”李牧知道，若是真有五六万匈奴军。自己手下这十万人是扛不住的。更何况对方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喏！”立刻便有军校应了一声飞奔出去。
轰走了浑身是汗的使臣，李牧与将校们对着地图开始研究。匈奴人会在哪里突破，目的又是什么。讨论了一个晚上，却一无所获。
惠文王接到李牧的警讯，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匈奴人居然集结了大军在边境，若是被这些野蛮人杀进来。那还混个屁啊！他立刻下达命令，调遣赵军前往赵匈边境移动，同时命令李牧严防死守，一定不能让匈奴人跨过边境一步。
老狗躺在牛车上，身上胡乱的盖了块席子，小仇和郑彬赶着牛车前行。身后跟着十几条麻衣大汉，护着牛车进了平阴城。
“哎！你们几个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守城哨长见到这么一群大汉进城，立刻拦下询问。
“回官爷的话，我叔出去打猎。结果碰见匈奴人，被砍了两刀。匈奴人派了人来要钱，五袋子粮食才将人换回来。这不，进城找医馆看看，最好能不落下残疾。这些都是乡亲，不放心跟着来看看。我叔身上有伤，您看通融通融？”郑彬说着，不着痕迹的塞给这哨长一串铜钱。他一口赵地口音，倒是没引起这哨长的怀疑。
掀开芦席，那哨长看了看。果然是一条大汉，胳膊上腿上都有伤。已经敷了些草药，但见肉皮翻翻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肌肉。这绝对是刀伤假不了，可怜如此一条壮汉，现在奄奄一息成了瘟鸡模样。
“都是些不容易的，算了！就不折腾伤患。哎……！这世道。听说匈奴人正在与李牧大将军对峙，看起来又要有仗打了。幸好，离咱们平阴远着呢。放行，放行！”哨长嘟囔了几句，对着军卒们挥了挥手。便让郑彬他们过去。
牛车骨碌骨碌的近了平凉城，就连云玥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在这样顺利。数十名胡刀骑士，扮作各种各样的人混进平凉城。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没有携带武器。最多的，也就是有一副扁担两筐菜而已。
因为没有携带武器，又是一副灰头土脸农人的打扮。城门官也懒得理会这些穷汉，收了人丁税便放任过去。
午夜时分，在城墙的角落里。奄奄一息的老狗现在精神得像一头狼，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油油的光。胡刀骑士们汇集在一起，纷纷从老狗身下那辆牛车上取下马刀，甚至还有几张弓和几斛箭矢。
黑暗中没人说话，只是对了一下眼神儿。便贴着城墙根往城门处摸去，按照约定云玥已经带着一千匈奴人和云家骑兵悄悄摸到平阴城外。
五名赵军士卒巡逻到一处街角，黑暗中忽然钻出一群黑衣大汉。那些大汉很专业，一手捂嘴一手拿着匕首在脖子上来一下。都是杀人老手，一刀便割断了喉咙。接下来便是沿着肋下一刀，第三个根肋骨斜上插进心脏。那些赵军没机会喊叫一声，便命丧黄泉。
几个家伙迅速换上赵军服饰，拿起赵军武器。向着城门巡逻而去，当这样的巡逻对增加到三支的时候。郑彬已经到了城门洞中，“大夏天的，这晚上还挺凉。”
“是啊！北地就这……！”那军卒发现这人自己不认识的时候已经晚了，锋利的马刀准确划过喉咙。城门洞里面多了几个在地上不断抽搐的濒死之人，郑彬他们开始搬动那几根粗大的城门栓。
与此同时，城楼上面也发生着相似的一幕。老狗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赵军号衣，一瘸一拐的走在最后面。动手的信号刚一发出，身旁的赵军士卒脑袋便飞了起来。
那士卒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手在腔子上胡乱哗啦两下。只是被喷了一手的鲜血，却没摸到脑袋。向前走了两步，才“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老狗单腿跳着冲向吊桥，另外一名侍卫对视一眼。便开始转动绞盘，锁链“咯吱吱”直响，很快吊桥便放下一半。
有人点燃火把对着旷野中不断的摇着圈，却听见城楼上传出惊叫声：“谁在放吊桥，来人啊！有人袭城！”
黑夜寂静，这一嗓子无异于惊天霹雳。城楼里冲出数十名赵军士卒，老狗见对方人多势众。干脆拎着马刀对着那锁链猛砍起来，一刀两刀三刀。那青铜锁链被砍得火花直冒，锋利的马刀深深嵌在锁链上。
“喀拉”锁链不堪重负被斩成两端。另外一边的侍卫臂力不如老狗来得猛，一连砍了十几刀也没砍断。却被身后一枝箭矢射中，尖锐的箭头透胸而过，那侍卫口吐鲜血歪斜的倒在地上。
老狗连窜带蹦，此时也顾不得伤口崩裂。抡起马刀，“咔嚓”“咔嚓”几刀便砍断了吊桥。
城门洞里，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咣当”平凉城的大门轰然洞开，黑夜中燃起无数支火把。一群黑甲骑兵和匈奴人好像风一样刮进了平阴城。
见到侯爷进了城，老狗狞笑一声向着拎着马刀走向那些扑过来的赵军士卒。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乱哄哄了一夜的平凉逐渐安定下来。老狗坐在城墙上，后背靠着垛口。使劲儿用马刀拄着地，硬撑着不倒。身旁围了一圈儿赵军士卒的尸体，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那些赵军的。
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升起，新的一天来到可平阴城已经换了主人。公子旷还在燕国出使没有回来，云玥毫不客气的走进了城主府的大门。整个城主府一片狼藉，两具裸露妇人的尸体躺在地上。头离身子足有三尺远，红红白白的看着很是醒目。
“告诉阿木，再乱杀一人，我就砍了他。”云玥对敖沧海吩咐一句，便大踏步的向里走去。
匈奴军卒们抢疯了，到处都是金银珠宝。破城太过仓猝，许多人直到公子府的大门被撞开，还在睡梦之中。
这不同于以往的破城，总是有大批的财货被埋到地下。或者是想办法藏起来，这一次可谓收获甚丰。左大都尉的千夫长阿木非常欣喜，这一次只损失了十几个人。与收获想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一个公子府已经如此富庶，外面那些民宅里面还不知道能搜刮出多少浮财。
只是可惜了，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侯爷不让动。临走时左大都尉也吩咐，这一路要听云侯安排。阿木咽了口口水，忍住要拉一个女人过来泄泄火的冲动。
一个管事模样的家伙跪在地上，脑袋好像磕头虫一样的上下摆动。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一个管事，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叫做云玥，是你家公子旷的仇人。既然他不在家，我也不难为你们这些下人。去找这里的城守出来，我有话跟他说。你告诉他，这关系到平阴父老的生死。”

第78章 云玥的三光政策
“什么平阴城破了？”李牧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这是声东击西之计。这一手玩儿的真漂亮，什么时候匈奴人也知道兵法了。跟自己在这对峙了十天，却悄无声息的拿下了公子旷的平阴。想必现在匈奴人一定捞得盆满钵满，公子旷的封地虽然不算富庶。但在赵国也算得上中等，想必现在平阴已经被抢得底朝天。
“是的，上将军，匈奴人破了平阴城。现在正驻扎在城里，收集浮财。”斥候大声回报。
“匈奴人有多少人？”李牧眯着眼睛问道。
“回上将军的话，只见城外约有千余匈奴军驻扎。城内……匈奴人关闭城门，城内有多少匈奴人无法探明！”
“上将军！那平阴城虽算不得坚城。但能够一夜破城，匈奴军至少也需要万人才能达次功效。若是我军出击，在野战条件想留住这些匈奴人。恐怕至少得三万人才行。”中军校尉跟随李牧多年，见到李牧问话便猜到李牧要做些什么。
“三万人，就算是带一千人。老夫也要兵发平阴，绝对不能让匈奴人在我大赵境内肆虐。”李牧猛得一拍帅案，上面的虎符令箭噼里啪啦的直跳。
“上将军，老奴也认为应该平定这股胆大包天的匈奴人。可大王的旨意是要上将军守卫长城，若是上将军驰援平阴有个闪失。那可怎么办，焉知这一次不是匈奴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嗓音非常的怪异，让人一听就不舒服那种。
说话的监军王焕，他是惠文王的心腹内侍。也只有这样的人，惠文王才会放心让他来做监军。赵国军律，没有监军的同意，主帅是不能随意调动军队的。调兵所用的符节，其中的节就掌握在监军手中。
李牧烦死这个阴测测的家伙，却拿他没有办法。眼见匈奴人在平阴城里肆虐，他的心里早已经是怒火中烧。
“不知道监军大人有何高见？”李牧压着胸中火气问道。
“老奴的意见是，八百里加急奏报给大王知道。一切听从大王的旨意办理即可！”王焕说出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案。反正赵国土地都是赵王的，一切事情交给你就好。作为奴才的，没事儿替主子做主那是作死的行为。
“监军大人，这一来一往邯郸最少要三天时间。加上平阴距离我军更加遥远，请示大王再出兵战机早已失去……”中军校尉见到李牧脸色不善，赶忙站出来解释。他可不想李牧与王焕闹翻，那可是大王的近臣，得罪了他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校尉大人谬矣，我们作为臣子自然应该听从大王的。大王的旨意是怎样的，咱们就应该怎样去做。老奴只知道大王的命令是守卫长城，并没有说要去援救平阴。”
“你……！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机稍纵即逝，管不了那么多了。”李牧操起虎符，却愣住。因为他看到节钺还在王焕的手里，没了节钺调兵便算是违制。他不同意，自己堂堂上将军居然调动不了一兵一卒。
李牧在和王焕扯皮，云玥却在平阴大肆搜刮。阿木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原来高手搜刮是这个样子的。根本就不用苦大兵挨家挨户上门抢劫，这种费时费力效率不高的抢劫手段非常落后。
城守跪在地上，倒也还算是镇定。
“拿出十万贯，本侯便饶了你。你家公子给本侯的人头开出的就是这个价格，很公平。”云玥开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公平的价格。
“这位侯爷，平阴地寡民贫即便是搜刮地皮也拿不出十万贯钱来。希望侯爷……！”剩下的话他不用说了，阿木已经剁掉了他的头。
“你……！弄出十万贯钱来，就饶过你性命！”云玥指着城守身边的一个家伙，这货被喷了一身血居然还挺立着跪在那里，倒也算是一条汉子。
“多出来的钱怎么办？”这家伙一张嘴将云玥问愣了。头一次见到这么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跟绑匪要提成？人才啊！
“你叫什么名字？”云玥端详了半天这家伙，一脸的血污看不出眉眼来。不过身板挺直，肩宽背厚，一看就是武将的坯子。
“小人庞援！”庞援跪在地上直挺挺说道。
哦，原来是战国著名武将。据说赵国李牧廉颇之后，就数这家伙最牛。原来是这么个德行，不错！不错！就跟着老子混好了。
“多出来的钱都是你的，你的家眷可以随着本侯去平凉。自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去匈奴人那里。阿木，带着你的兵。他说怎么抢就怎么抢。学着点儿，别老是杀人。”说完，云玥就背着手走了。有这么一个家伙存在，不相信还有富户可以逃脱饥渴的匈奴人。
“喏！”身后传来庞援大大的喊声，谁也没注意到云玥嘴角那狐狸一般的微笑。
带着阿木庞援也不擦脸上的血，挨个富户家里拜访。的确是拜访，除了礼物是刀子之外，一切都合乎礼仪。态度和蔼面目血腥，庞援见到人家家主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匈奴人的凶残。将城守大人比作坚贞不屈的爱国主义先驱，他也是无奈，为了避免平阴城被屠戮一空，只能坏了良心苟活于世。
“葛老！不是庞援想独活，实在是为了平阴父老。待匈奴离开之时，庞援必定以死谢罪。”庞援说着跪在地上痛苦的乞求老者原谅。
“庞将军说得哪里话来，既然您都这么说了。一万贯老夫任捐，为了平阴也为了自己。老夫捐了！”面前这个穿着绣满刀币长衫的老家伙也是哭得涕泪横流，伸出干枯的手颤颤巍巍的将庞援搀扶起来。
走出葛府的庞援抹了一把眼泪，喝了一口水：“下一家去鹿家！”
阿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就这么来一出。这家人就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场所挖出巨量的铜钱来，真的是巨量够活埋十几个人都没问题那种。原来抢劫可以这样进行，眼泪也是一种武器。深受教育的阿木决定好好跟这位高人，学习兵不血刃的抢劫技巧。回到左大都尉那里，一定以点带面逐步推广。
在阿木极度崇拜的眼神中，庞援周游了平阴城一圈儿。其结果就是城守府里面多了山一般的金钱，晚上庞援找来美女与美酒，高兴的和阿木谈论你一堆我一堆的问题。
阿木的抢劫非常顺利，不顺利的是云玥。按照约定，所有钱财归阿木所有。云玥要的可不是钱，抢劫一点浮财罢了，富户们都可以忍。可牵百姓的牛就不成了，牛是农人的命啊。往往是军卒们刚一动牛车，便有拿着木叉棍棒的大汉出来拼命。
结果就是牛车没有了，命也没有了。杀才们办事，只知道完成命令，在楚国怎么干现在就怎么干。老子家在平凉，再也不是赵国人。
平阴城里会点木匠手艺的，都被云玥集中起来。大栓二栓是师傅，手把手的教这些混蛋如何打造牛车。一人只负责加工一个部件，组合起来就是一辆上好的牛车。当然，马车也不例外。草原上的王翦，整天啃着馒头等着自己弄车回去。野地里住时间长了，也不是一个事儿。
什么？没有木料？把公子府拆了，幸亏那帮王八蛋匈奴人没放火。公子旷府邸的木料不是一般的好，柱子居然两个人合抱不过来。好东西，房子推倒，柱子锯了做木料，大门都不准给他留。他娘娘，这王八蛋要老子的命，就不行老子祸害他的家？鬼子兵怎么干，云玥就打算怎么办。
别说这家伙府库里好东西还真不少，丝绸，黄金，白银，还有……还有云家的玻璃器皿。一整套的玻璃盘子被放在一个檀木打制的架子上，重中之重的保管起来。云玥觉得，这两样儿东西似乎放反了。
就连公子旷那些没胸没屁股的侍妾他也不打算放过，统统打包带走。谁家还不需要个丫鬟端个茶倒个水，家里好多匈奴姑娘。个个粗手笨脚的，用起来不方便。这些想必就好用多了。
看着这些鹌鹑一样发抖的小姑娘，云玥就更加厌恶公子旷。一个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没胸没屁股。脱光了，估计男女都分不清楚。那身材，深刻印证了一个成语，那就是板上钉钉。
李牧坐在帅帐中，心里好像长了草。眼睛里几乎冒出火，帅案上放了一封锦绢。这是惠文王最新的旨意，不准李牧前去救援平阴。对付眼前的匈奴大军要紧，绝对不能让匈奴大军破关进入赵国腹地骚扰。
小小的平阴城惠文王才不会在乎，况且那里是公子旷的封地。自己又收不到钱粮，富庶的云中与渔阳才是他要操心的地方。
“明明的声东击西之计，为何……哎……！”李牧掀翻了帅案无助的呆坐在椅子上。

第79章 归程
七天，整整七天云玥都待在平阴城。公子府里面整天“叮当”声不绝于耳，而城主府中则是歌舞升平。云玥才知道，这位所谓的战国名将庞援十分会来事儿。
不过两千兵马被庞援这位东道主照顾得妥妥当当，在送给阿木两个歌姬之后。阿木千夫长的笑脸就没停过，酒肉肥羊车车的往城外的匈奴人营地里拉。这些匈奴骑兵进不了城里快活，但有无尽的酒肉也管不了许多。喝多了就唱歌儿，摔跤总营地里面怎么闹腾都行。就是不准抢掠乡民，这让匈奴人多少有些郁闷。
可一人一贯钱发下来之后，郁闷立刻就烟消云散。草原上过活，钱也是很重要的。平凉来的商贾就认这种黄白之物，对牛羊的兴趣已经大不如前。有了钱财，可以买烈酒女奴。平凉产的烈酒真是好东西，冬天里喝上一口全身暖洋洋，真是放牧的无上至宝。
平凉的女奴也不错，有羌人也有月氏人。很便宜，一头牛就能换一个。换到家里来，白天洗衣做饭侍候家里的婆娘，晚上侍候老子。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敢不侍候好老子，揍她丫挺的。
“咱们在这里十天了，云侯目无法纪。总不能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吧，你看看满大街都是军卒。再这样下去百姓们怎么活！”韩非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一屁股坐在地席上，有些气恼地说道。按照他的想法，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就是秩序。现在云玥破坏了这种秩序就是犯罪。
“说你一根筋，你还不承认。平阴城里到处都是军卒，你看看可有作奸犯科之辈？抢牛也是无奈之举，咱们损失了那么多牛车。你看看谁家没给赔偿，几个莽夫拦着不让拉牛车。这就是跟大军对着干，镇压刁民不用刀子难道你让苦大兵用嘴？
就连城外的匈奴人，都被酒肉老老实实的圈在营地里。除了富户，你看看谁家遭到抢劫，还是大兵坏了谁家闺女。你要的秩序根本就没有被破坏，战争之中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殊为难得。那个庞援的确是个人才，你以为比猴都精的侯爷什么人都要？”邹衍对韩非的牢骚嗤之以鼻，这段时间邹衍闲的无所事事。除了和谕吉下棋，就是和韩非吵架。一把年纪的老家伙，经常将韩非挤兑得想上吊。
“那他在这平阴待这么长时间做什么？整日里歌舞饮宴，不想想王翦将军还在草原上苦等。虽然有匈奴人照应，可总住帐篷也不是个事儿啊！”韩非知道在这上说不过老家伙，决定另辟蹊径。
“哈哈哈！云侯是在等李牧，他在等李牧犯错误。那李牧一向爱民如子，听说平阴被匈奴人攻克必定来援。你当左大都尉真的是在那里牧马？若是李牧动了，他会亲自带着匈奴骑兵杀过去。
一个小小的平阴算什么，若是向赵国腹地挺进。你可知道，那会是多大的一笔财富？恐怕，整个匈奴部族吃用上一年都没问题。只是不知道李牧是看穿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次做了缩头乌龟，居然没上当。可惜了云侯的好盘算，不然赵人这个亏可就吃大喽！”
邹衍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茶，现在他对云家的茶叶十分中意。每天都拎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瓶子。里面装了半瓶子茶叶，不时拧开木螺丝旋盖，大大的喝上一口。谕吉也有一个，两个老家伙经常下着棋，就喝下去一罐子。
听说云家茶叶新鲜的更加好喝，两个老家伙都想着快些上路。心情，比整天叫嚷的韩非急迫多了。
“那云侯还抢掠了公子旷的家眷！”韩非实在没什么说的，无奈中反驳道。
事实上这一条根本站不住脚，这年月女人跟猫狗没什么区别。攻破城池掳掠女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哪国也没拿这一条说事儿，因为哪个国家的国君都干过这样的事。只有一些自诩道德君子的家伙，胡乱叫几声谴责一下，大多数还是意思意思，表示自己道德高洁，敢于挑战权贵。
“哈哈哈！你以为，云侯若是一走了之，这些女人还能活？公子旷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对待侍奉过敌人的女人会手软？怕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些女人斩尽杀绝。一是撒气，二是掩盖自己的耻辱。反正，这些女人活不了。
云侯这是给她们一条活路，都是二八年华的好女子。没得留在这里被糟蹋了，这是善举，哪里的暴行！”
……！韩非被老家伙挤兑得差点儿噎死，他绝对不再和这老家伙说话。不然早晚会被气死！
生生在平阴停留在时日，云玥见李牧没有任何动静。牛车与马车也打造了许多，虽然数量还有些不足，到时候找左大都尉弄一些就是。牛车而已，又不是金贵物件儿。
来时轻骑奔袭，走的时候浩浩荡荡。庞援带着娇妻幼子，年迈父母和几个亲信弟兄，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平银城。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至于自杀谢罪的屁话，连他自己都不信，还能骗得过那些心眼比狐狸都多的奸商？
一路上碰见了数股赵军，居然全部都远远避开。胡刀骑士们不爱惹事，反而是精力过剩的匈奴人撵出去老远。
“老狗叔，这次你斩首十余级。没有你奋力拼杀，那吊桥能放下来么？侯爷怎么没有赏赐，真是偏心。”小仇到底是孩子，见云玥只是叫人记录在案。心里有些不满！
老狗一把捂住这小子的嘴，好在是行军途中。牛车边上没什么人，赶车的也是老仇头的手下，不可能会将这话传出去。不然老狗说不定会灭口。
“你个傻小子，这话是你该说的么？”老狗抽了小仇一巴掌，可能抻着了伤口疼得一咧嘴。
“记录在案就表示侯爷没有忘记，到了平凉自然会论功行赏。你急个蛋蛋你急，咱们武人功勋都是伤疤挣来的。没见现在敖爷见到老夫都点头打招呼？这就是云家认可在咱们，给了你脸面就得兜着。记得，今后不管到哪里。都不准再说云侯一个不字，身边的耳朵多着呢。传到侯爷耳朵里，你还想不想好了。”老狗说着说着，觉得不解气，又给了小仇一巴掌。这次，是拿好手打的。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利得云玥都难以想象。出了华夏族地界，来到草原云玥终于大大的送了一口气。
王翦在草原上都要急死了，本想着和云玥去找赵人的麻烦。总不能让云玥孤军奋战，可庞大的车队还得看着。到处是老弱妇孺，没了马车牛车根本走不了。郁闷的王翦只能在草原上看家，匈奴人送来许多的牛羊。王大将军化郁闷为食欲，现在一天都能吃一只肥羊。
队伍根本不用云玥去管，都是常年征战的老兵。齐国远也渐渐进入了角色，每天晚上都找校尉们喝酒。军中不讲别的，饭没吃过酒没喝过。你就想着打仗时候跟你拼命？凭什么？都是带兵的老人，知道怎么攀交情。效果很显著，至少人头熟了许多。
探马斥候早早放出去十里，两翼也有游骑哨探，完全是一副标准的行军姿态，对这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没有任何难度。
云玥躺在大栓二栓精心打制的马车里一觉一觉的往草原上挨。大热天都能让人起痱子，两名十五六岁的侍婢打着扇子，可吹过来的也他娘的是热风。这两个夯货，以为是在平凉大夏天的也能弄到冰。
现在能热死狗的天气里，窗户居然打成那么小。烦躁的云侯钻出马车，找到大栓二栓一人来一脚，表示心中的不满。两个夯货居然咧着嘴笑，还说谢侯爷踹。就他娘的贱皮子，一激动又踹了两脚。
远远的有号角声传来，还没等云玥问。郑彬带着人将云玥围了一个水泄不通，马车几乎眨眼就来到云玥面前。刚刚还在挨踹的两个夯货，架着云玥便上了马车。
两翼的骑兵呈锋矢阵包抄过去，十里的距离他们的弓箭可以让敌军损失惨重。不过很快，又有两声号角响起。这是警报解除的讯号，对方来的是自己人。
云玥再度亮起大脚板，踹开两个家伙站到马车上。难道老子就那么像熊猫？需要人保护？
不一会儿前方斥候快马回来禀报，“骑兵侯爷，是王翦将军来迎接我们。”
草原上待了快一个月，王翦也一定是待得要疯了。云玥笑着走下马车，站在草地里看着远方腾起的烟尘。
王翦的马跑得飞快，远远见到云玥就从马上飞了下来。一个漂亮的前滚卸去了力道，一把抱住云玥放声大笑。看到云玥没事，身后又有长长的车队。一把搂住云玥，大拳头捶沙包一样捶着云玥的背。
“兄弟，可想死你了。”两人分开，对视了一眼之后再次拥抱在一起。
第六卷 经营平凉

第1章 大秦锐士与鸡肋
夏日里的平凉就像一个蒸笼，每天最热的时候不是中午。而是下午，好天气啊！万里无云，他娘的脸一丝儿风都没有。
云玥感觉自己要熟了，旁边的王翦也是打着赤膊。进了大秦的境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过义渠的时候，义渠王的大儿子还特地宴请了云玥和王翦。
这一趟出使已经成为了大秦的传奇，一个不过数千人的使团居然搅得六国风云激荡。连续击败强大的魏武卒，楚国禁卫军。在齐国倒是没有惹出什么麻烦，就是拐跑了齐王最钟爱的女儿。至于齐国远，外面的流言是忠贞的齐将军被云玥残忍杀害。尸体都被剁成十八块扔进海里，齐王沉痛悼念之余派出使臣来到咸阳。若是不交出云玥的人头，齐国与秦国势不两立。
酒席宴间说道此处，在座诸将无不哈哈大笑。云侯盛饮的吵闹声，差一点儿就将屋瓦掀起来。
齐国的要求被当然的拒绝，就连恨云玥恨到骨头里的吕不韦，都对齐国的要求嗤之以鼻。若是功臣都这个下场，以后就别指望将军们打仗了。麃公等人更是哄堂大笑，齐国使臣被笑得面红耳赤。就连赵姬与荆二，也只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出了宣室殿！这对于使臣来说是极度无礼，无礼又怎样大秦怕得谁来。
满宣室的武将都等着大秦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武将们的荣耀就是用敌人的鲜血铸就。没仗打，他娘的去哪里升官发财。
“兄弟，你说咱们这趟出使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听说齐国现在非常热衷于合纵，自从使臣被王龁扔出宣室殿。齐王就发誓，与大秦势不两立。东方的三晋得了齐国的支持，听说又有点蠢蠢欲动。”王翦喝了口冰镇的果子酿，自打进了大秦境内就有这东西供给。
云家还创造性的将冰在模子里冻成冰鱼，放在酒里真的好像一条鱼在游水。如此燥热的天气里，喝上一杯真的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都说过了，合纵就是一个烂事儿。这么多年还少合纵了，成功几次？除了三晋利益统一，各国都有各国的诉求。加上还有燕国那个看热闹的，楚国总是三心二意。至于齐国，你指望昏庸到自己女儿都不相信的老家伙，会做出英明决定？
齐国可能在物资上支援一下三晋，仅此而已。田单心里还是有数的，齐国那样的鱼腩军队碰见秦军，嘿嘿！恐怕没打呢，先得跑一半儿。”栓柱带着两个家伙，“吭哧”“吭哧”的抬进马车一块好大的冰。
那冰冒着森森凉气，云玥赶忙做得离冰近一些。如果不是怕激出病来，云玥恨不得趴在那冒着白气的冰块上。
“哎！这次回来，又不知道去哪里。哥哥我有些不想回东三郡了，在蒙骜手下太他娘的吃亏。看看跟你走这一路，虽然有伤亡。但每个人都捞得跟肥猪似的，砍一个人头十贯钱。满大秦，甚至满天下数。你的赏赐也是最丰厚的。这些天，老有人跟老子说。能不能让我想想办法，将他们弄到你手下当差。
他娘的，好好的一支队伍。生生的让你这个家伙弄散了心，现在就算是回东三郡怕也是打不了仗。”王翦想想那些家伙的嘴脸就来气，这哪里是大秦精锐。一张嘴铜臭味儿能熏人一个跟头，财帛动人心，看到云家的赏赐。一向耐苦寒的大秦锐士，也萌生了换东家的想法。
“不是我说你，看看你把兵都带成什么德行了。一个个苦哈哈的，铠甲没敌人的坚固。兵刃没敌人的锋利，打仗全靠一身武艺和血勇。你说说，你打一仗下来战损是几成。这一千多人，照这么下去打几仗怕是要打光了吧。
你再看看我手下这帮子杀才，铠甲是天下间最坚固的，兵刃是天下间最锋利的。更不用说每天美酒美食，打个仗还有钱拿。你去问问，这帮家伙谁家里没一座宅院。上好的良田谁都有个百十亩，让人卖命可以，必须得给个好价钱。你这么带兵，早晚手下会哗变。”
“他们敢！天下间就没你这么带兵的，一个个都肥成猪了。银子加上刀，硬是将一帮杀才笼络住。咱大秦的封侯里，谁有你的财力。话说，来你们平凉真的分房子分地？”
刚刚还在充好汉，一瞬间王翦便是一副贱人的模样。面对金钱财富的诱惑，即便是大秦名将也受不了。
“你那些兵倒是好办，就是你不好办。那帮老军头是不会同意将你弄来平凉的，就算我给再大的好处也不行。你真的有把握说服那帮老家伙，来平凉跟兄弟发财？”大秦锐士，一路上云玥见识了他们强悍的战斗力。不用说，心里早已经痒得不行。不然，谁会出一个人头十贯钱的高价。真当老子是大头，谁得谁砸一下！
“哎……！你说得对，我家的老家伙们是不会同意我来平凉的。不过这些兄弟我想交给你，你也知道打仗是个怎么回事。跟着我，生活清苦没有着落。跟着你，毕竟生活会好一点。都是多年的兄弟，不能不为他们的出路着想。”王翦叹了口气，这年月大众普遍穷得掉渣，能吃口饱饭，就算是好的。
秦国虽然号称富庶，也只不过是不掉渣而已。阵亡了还好说，给家里粮食钱财了事。伤残了，那才叫悲剧。九死一生的活下来，不是缺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军伍里是混不下去了，只能回家务农。官家补偿不了多少钱粮，农活又干不成。富裕的家庭，最终妻离子散的也不在少数。
战场上给袍泽最后一剑，这是不成为的规矩。就是怕袍泽今后落了个不好的下场，百万秦军每次作战。伤兵营里都会有超过六成的人活不下去，有些是病死的。有些则是最好的袍泽战友下的手，杀人都杀出道理。不得不说，这是这个鬼世道给逼得。
这次出使，老姜带回去一批伤残军卒。跟东胡人一战，又伤了一大批。但凡活着的，云家都会按月发放钱粮。好多人都羡慕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养活着。还有些说怪话的被云玥听到，抓住带头的狠狠抽了鞭子。一句话就堵住了那家伙的嘴。
“你的腿多钱一条，老子买了。”
一句话说得士卒们眼泪都下来了，抱着云玥的大腿说下辈子还给云侯卖命。
“人留下，老头子们不会说什么？这可都是大秦锐士，秦军中精锐的精锐。老军头们舍得？”云玥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天上会掉馅饼，还是牛肉馅的。
“舍得？舍得才怪，不过你若肯让出一些利益。说不定老家伙们会答应，毕竟现在各个家族都以利益为上。兵没了，再练就是了。其实，这些锐士说起来好听。战场上很难真正用到，出奇制胜的奇兵说的就是他们。
现在动辄就是上万人的大规模作战，需要的大批可以随时消耗的士卒。这些锐士如果消耗到这样的战场上，实在太过可惜。可战场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出奇制胜的机会，其实打仗很简单。你的兵多能打，你就能赢。
所以，战争的成败不在于这些锐士。而在于那些强悍的普通士卒，谁的悍卒多些，谁的赢面就大些。”王翦一口抽干了杯中酒，这年月云玥这样的将领实在是另类。
各国军队中从来都不流行什么儒将智将，各路诸侯都比着赛着任用那些胳膊粗力气大的肌肉男。原因只有一个，这些家伙比较能打。
“你的意思是说，大秦锐士在秦军之中是鸡肋一般的存在？”云玥有些兴奋的道。如果老军头们是这样想，那这些大秦锐士定然落入到自己囊中。些许利益算什么，不就是钱么。老子现在穷得就剩下钱了，光使团里的金子就快上万两。
“鸡肋？什么是鸡肋？”王翦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云玥这才反应过来，鸡肋的故事发生在三国年间，几百年后才会发生。现在说起来，王翦自然不知道这个典故。
“鸡肋，就是鸡的肋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云玥摇头晃脑的学着曹孟德。给王翦普及三国演义估计不现实，但解释鸡肋还是可以的。
“哈哈！第一次听到你这样的解释，有些道理。鸡的肋骨没有多少肉，吃起来费劲可丢弃还有些可惜。或许那些将军们眼中，就是这样看大秦锐士的。哎……！”王翦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里为大秦锐士的未来担忧。
“既然如此，这些锐士本侯就接收了。只要你能劝服你那些长辈们，他们的待遇必定是秦军中最好的。”云玥金刚似的拍着胸脯保证。
“兄弟，你搜罗这么多能臣良将做什么？知道的你就是这个喜欢将好东西搜罗到你家的习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造反。”王翦盯着云玥的脸，似乎上面有花。

第2章 出车
车队横穿义渠，沿着宽敞的大路行进到平凉地界。行驶在平坦的驰道上，比起六国那沟壑纵横的泥土地要舒服多了。小仇蹿上跳下的不断折腾，站在车顶上手搭凉棚。海边长大的孩子，还没有见过西北风光。
沿途不断出现地里的农人，路过村庄的时候还能看到壮硕的妇人。跑出乱跑的小孩子长得好像小牛犊子，回头再看车队里那些齐国童男童女，那就是阿福汗难民。
所有人都站在道边，打闹嬉戏的孩子也停止了追逐。所有人见到大军之后就一个统一的动作，那就是鞠躬。向战无不胜的军人，表达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孩子们不时抬起头，艳羡的看着那些黑甲武士。期待有一天，自己也能穿上这样的盔甲，在疆场上纵横杀敌。
到了平凉地界，便不断有人离开队伍。每当有人离开。录事参军便扔下一个大大的麻布包裹，催促喜笑颜开的混蛋赶紧滚蛋。包裹很沉重，需要家人推着小车前来接应。当包裹中不经意间掉出一个铜盘子的时候，路人无不惊呼。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能将老卒们穿出无数个窟窿。
这个时候归来的汉子便会哈哈大笑，招呼里正亭长等人来家里喝酒。
等云玥到了平凉城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三百胡刀骑士。他们还看不上那些周边的土地，这些家伙的地就在平凉城边上。城里还有宅子，自然这些都属于福利分房。跟着云侯混，比在赵国好太他娘的多。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峦，远远望去青嘘嘘的好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王翦发誓，就算是咸阳城的城墙也比不过平凉城高大。平凉不是毁于战火了么？为何会修筑的这样高大，如此巨量的工程云玥是怎么完成的。
那些各国的美女杂役，看着高大的城墙嘴都合不拢。她们母国的都城，也没这般高大壮丽。田野里种满了麦子，正是收割的季节。风一吹金黄色的麦穗就好像海浪一般翻滚，更远处是一大片绿色的草场。一群群雪白的羊，好像天上的云朵，在碧绿的草原上飘来飘去。
牧人民唱着苍劲有力的歌谣，有时候收割累了的农人也会嚎两嗓子。同样苍劲却更多了一丝悲凉，西北汉子耐苦寒。那完全是被逼的，沙漠，戈壁，荒滩，盐碱。这些自然环境恶劣到了极点的地方，西北一样不缺。平凉更是重中之重的重灾区，每到春天刮大风的时候。天上就在下黄土，天地间朦胧一片，太阳似乎都失去了光辉。
云侯派出了一千羌人奴隶，就在沙漠不远的地方种树。只要种活一棵，就有一袋子粮食。都是泓森槐，霸王树这样的玩意，一年就能长起老大一截。经过几年的生长，现在已经变成三四丈高的一片林地。现在这些羌人，正忙着种草。反正什么耐活就种什么，对于云侯的白痴行为。平凉城早已经疯传开来，都说是云侯吃饱了撑的，直到去年风沙起时似乎小了许多，明白过来的家伙们这才闭嘴。
“这是平凉？”王翦指着远近郁郁葱葱的平凉城惊奇的道。平凉之所以叫做平凉，是因为这里十分荒凉。早前他来过，城墙是夯土的。因为这里没别的就是土多，作为秦军北路军的物资储备中心。出了城外几座军需大营，就没有一处像样的建筑。跟现在的平凉城，简直是天差地别。
更不要说远处的树林，在王翦的记忆里。平凉除了半死不活的一些胡杨林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树林。过于严苛的自然环境，连树都适应不了。更别说人，被派到平凉执役那是一种变相的发配。各军中都将自己不喜欢要的人踢到这里，总之平凉就是一个不会让人喜欢的地方。
“这是平凉，匈奴人将城毁了。城墙也残破不堪，索性我就推倒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修的，一年多点就修成了这个样子。北边靠着沙地的地方，我找人栽树。
树木可以有效防止沙漠侵袭，也能阻挡风沙。想必今年再刮风的时候，沙暴就会小上许多。哦对了，那边那亮亮的想必就是水渠。从黄河引过来的水，这样平凉就不会有缺水之忧。去年走的时候，刚刚开凿了一里多一点。没想到现在都这么长了，看来李斯那家伙挺能干。”
云玥十分随意的说着，王翦的下巴都要掉下来。又修城墙又种树，还得开凿水渠。这得多少人力？就平凉那点人口，怕是都填进去了也不够啊，还有时间种地？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劳力？这样大的工程没十万人下不来。”王翦瞪着眼睛问道，手里握着刀把子似乎很想劈砍云玥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抢啊！先是抢劫了羌人，羌人跑远了我追不上。后来又来了一群什么月氏人，我就联合义渠君还有匈奴人抢了一把，开始就分给我五万多人。后来零零碎碎用玻璃烈酒什么的又换了不少，具体有多少我也不知道。这一年多都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
“你掳掠人口？”王翦点了点头，掳掠人口在战国年代属于合理合法。华夏人之间都这么干，别说刀子说了算的草原。
“不掳掠人口怎么办？朝廷有多抠你不知道？派来的兵一律都是执役多年的老卒，老子心疼他们，想将他们的家眷弄来。都废了老鼻子劲，没办法，只有抢喽！”
长长的车队过了跃马桥，大军归来自然会有欢迎仪式。李斯也不知道从哪本书简里面找到的仪制，车队刚刚下桥。就看见对面的有百十人载歌载舞的过来，有牵着羊的，有挑着酒的，还有在笸箩里装满瓜果梨桃以及大枣的，这些东西只能看看，吃不得，都是蜡捏的，跳舞的是长袖舞姬，一组一十六人，共三组，这已经是云玥这个封侯能享受的最高标准。
牵羊的是褚大勇，这货一脚就把羊踹翻。手起刀落真正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就干掉了刚才还在咩咩叫的肥羊。
安平君找了一个铜碗接流出来的血，然后就把手指探进铜碗沾了点羊血，就在云玥的脸上开始涂抹，虽然只是淡淡的两笔，云烨还是闻到了羊的膻气。
家里的长辈只有老奶奶，可这样的场合一个妇人出来还不合适。就只能由安平君代劳，这老家伙现在常驻平凉。向李斯要了好大一块地，估计也是不想走了。
跟着云玥的王翦也是这样的待遇，王大将军的威仪就比云侯爷要好得多。脊背好像西北的白杨一般挺拔，铠甲穿在身上要多威武就有多威武。与身边盔歪甲斜的云侯爷形成强烈反差，人们强烈怀疑侯爷就是给归来将士丢人的。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途。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歌姬们唱的是《出车》，到底是儒学传人。李斯对礼这东西，还是有着执着的热爱。随他去，反正今天是凯旋的日子。大家伙儿就随他一次，相信这里更多的人都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梁山好汉的坯子，玩什么柴可夫斯基……
身后一群杀才们根本没听清楚唱什么，两只眼睛就跟着歌姬们白花花的膀子在上下转动。口水早就流了一地，人人都是猪哥样子。跟着侯爷溜达了一年，早已经饥渴难耐。
李斯出来，念了一大通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玩意。反正邹衍，韩非这样的知识分子听得是兴趣盎然。敖沧海差一点就睡着了，被穷奇拍了一下惊得差点儿把刀子。
两个家伙开始挤眉弄眼儿，看着歌姬的样子也是不怀好意。用屁股想都明白，这两个货肯定不会想好事儿。
终于等李斯絮絮叨叨的念完，他再不念完安平君会踹他。
进了城云玥才发现，城墙真他娘的厚。城门洞子足足有十几米深，黑咕隆咚的大白天居然也要点火把。
庞大牛哭着跪伏在地上迎接家主的归来，云玥看见了奶奶，姑姑婶婶，还有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小丫头们。赵平儿长高了，小丫变胖了。大丫已经有了大姑娘的样子，知道在人前害羞。小春……
当目光落在夏菊身上时，云玥的心猛得一揪。惨白的小脸好像北欧白人，阳光下泛着青色，似乎能看到根根血管。人也清瘦了许多，站在那里需要丫鬟搀扶。走时健康活泼的一个姑娘，回来时居然有了点儿林黛玉的气质。
奶奶笑着迎上来，手中的鸡毛掸子不断在云玥身上掸着不存在的尘土。嘴里说些什么，云玥一句都没听进去。

第3章 权利的感觉
进了平凉云玥有些想哭，熟悉的板油马路。熟悉的钢筋水泥建筑，路边是一排排的三层小楼，像极了后世的连体别墅。如果再来两辆小汽车那就更完美了，捷达就行！
“恭请侯爷卸甲！”尉缭躬身施礼，旁边站着永远笑眯眯的渔老。
婶婶们笑着迎上来，一扣一扣解下束甲丝绦。小丫头们接过沉重的铠甲，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人形的架子上面。年纪最长的小春奉上一件华丽的蜀锦玄色袍服，黑亮亮的缎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姑姑亲手侍奉云玥穿上。所有的程序，夏菊都没有插手的余地。只能泪眼婆娑的看着云玥，会说话的大眼睛眨呀眨。
见云玥卸甲以毕，蔚獠高声喝道：“卸甲！”
身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云玥一把拉过讪讪的夏菊。登上马车，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驶向城主府！
可以热死狗的天气，夏菊的手却是冰凉冰凉的。好像刚刚从冰窖里面抽出来，脸上没有施脂粉，却白得有些瘆人。一根根青色的血管好像，暗暗隐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面。纤细的腰肢更加纤细，柔柔弱弱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疼。
“苦了你了！”云玥爱怜的抚摸着那苍白的脸，那一头秀发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一句话好像打开了泄洪的闸门，万般委屈化作“哇”的一声大哭。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不停的往下掉。女人是水做的，曹先生精辟啊！云玥的脑袋里，立刻冒出了这句脍炙人口的名言。
夏菊依偎在云玥怀里，好像要将柔弱的身子挤进云玥的身体里去。一句话也不说，身子抖成一团只是哭。哭得云玥百转柔结，心都要碎了。
平凉城很大，似乎又很小。马车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一点都没有颠簸。时间在这一时刻好像静止下来，当庞大牛在外面恭迎侯爷下车的时候。云玥与夏菊仍然抱在一起，只是胸前衣衫湿了好大一片。
拉着夏菊的手搀扶夏菊下马车，所有人都寂静无声。太多人忽略了这个女人在云玥心中的地位，奶奶摇了摇头。姑姑婶婶们不知所措，小春面露惶急。几个小的却直撇嘴，心中责怪哥哥为什么不牵着她们的手。
小白对新家似乎有些畏惧，在大门口徘徊着不进去。云玥在大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这货立刻活蹦乱跳的窜了进去。
云玥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破烂的城主府，高大的汉白玉门楼。旁边是两座巨大的石狮子，每一座都有一丈高。雕工细致得吓人，看上去仿佛是两头活的，一副准备随时择人而噬的样子。云玥立刻猜到，这必定又是耿师傅的手笔。
进了大门便是一面影壁，影壁上镶嵌着一只琉璃的斑斓猛虎。吊额金睛威风凛凛，耿师傅就站了影壁的边上。现在这老家伙跟老虎一样有威势，后面站着一排土地。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匠，其中就有乌孙季长的弟弟乌孙无忌。
转过影壁，一座辉煌的殿宇出现在云玥面前。虽然有飞峨斗拱，但云玥看着似乎有些不同。仔细一看明白了，殿宇虽然保留在东方传统的飞峨斗拱，但墙壁都是水泥砖墙。
梁思成先生总结中国古代建筑，只总结了墙倒屋不塌这几个字。几个字便道出了中西建筑的最大不同，东方文明靠支柱。西方文明更喜欢花几百年时间，修建一座石头砌成的古堡。
通往大殿的道路足足有一里地那么长，两边站着两队手持利刃的军卒。都是二十多岁的棒小伙子，身穿漆黑的铠甲。脸上罩着玄色铭文的面甲，头上插着红色翎羽，随着风摇曳起来煞是威武。
这李斯也太能整景了，居然弄出了仪仗队。云玥对这家伙折腾的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宫门前站着两队宫娥，个个都穿着咸阳宫里才有的宫装。到底么有老谋子的手段，不知道你家侯爷最喜欢黄金甲那样的。咪咪露出半个，看着就爽歪歪。
刚刚走到大殿的门口，便有宫娥推开大门。闪现在云玥面前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地上铺着厚厚的枫木地板。朱漆大门两侧是大块的透明玻璃，夏日的阳光斜射在里面。耀得整座大殿异常明亮，比起整天燃着烛山的咸阳宫要好太多。
大殿的两侧有数十盏壁灯，廊柱上面也有。清一色的玻璃壁灯，里面燃着烛火。玻璃的折射让烛火的光亮更加明亮，将整个大殿照得没有一处死角。
正中间是一张檀香木制成的案几，后面是沙发一样宽大的椅子。椅子被漆成了明黄色，云玥差点儿以为耿师傅也是穿越人士。现在这年月，明黄色还不是皇帝的专属颜色。就连皇帝这个称呼，也还没有叫出来。
现在最大的职称就是王，天下间的土地绝大部分由七个王统治。不过很快，其余六个往就会消失不见。最为伟大的一个王，将要统治这个庞大的帝国，而那个王就会成为第一代皇帝。这个职称将贯彻中国的整个封建历史，直到大清最后一个皇帝退位。
而那个王，就是当今秦王，曾经是一个小偷的荆二。云玥有些搞不明白，究竟是自己影响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影响了自己，历史上的秦始皇就身份成谜。有人说他是庄襄王的儿子，太史公说他的吕不韦的儿子。
自己穿越来了大秦，这货居然谁的儿子也不是。只是一个自己从街上捡回来的小偷，这太匪夷所思了点儿。
大殿里空无一人，夏菊挣脱了云玥的手，却被云玥又拉了回来。小白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意思。摇头晃脑的去了后院儿，那里才是它的天下。它要看看，自己喜欢的那座假山还在不在。
踏入大殿之中，云玥感觉自己的脚步声好像砸在心里。随着脚步声，心脏的节奏仿佛都发生改变。那声音好像有种魔力，在整座大殿里徘徊并且无限放大。
大殿很大，云玥走了很久才走到宝座上。黑色的案几和明黄色的座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座椅上铺着竹席坐起来非常舒服。两侧的扶手居然是棉花做的又禤又软，屁股下面的好像也是。坐上去的感觉，跟后世的沙发似乎没什么区别。人不自觉的便向后仰，将身体倚在靠背上。
夏菊傻傻的站在旁边，局促不安的看着面色迷醉的云玥。
云玥舒服的将双手放在案几上，这时才发现。大殿的两旁已经站满了人，很明显还分了文武两列。这规矩很熟悉，咸阳宫里面常见。
左手边的以李斯为首，右手边的以蔚獠为首。敖沧海，褚大勇，耿师傅，渔老，老姜，章邯，穷奇……一副副熟悉的面孔在眼前闪过。云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然如此强大，似乎手中的力量可以移山填海。难道说这就是权力的力量？这种感觉就是君临天下的感觉？
这感觉太他妈好了，难怪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权力打生打死。云玥现在感觉自己爽的几乎要冒泡，谁要敢跟他抢这个位置，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对面那家伙咬死。
“恭贺侯爷凯旋！”李斯带头说了一句，所有人便都对着云玥鞠躬致意。声音在殿宇中反复弹射，居然真的有了一种山呼海啸的感觉。难怪不管是哪一朝的皇帝，都会给自己修一座宏达的殿宇。
“起……起来吧！”尽管已经完全适应了万恶的封建社会，但今天这场面云玥还是有点儿结巴。上辈子最大的场面，就是校运动会上台领奖。就是那一次，云玥遇见了充当礼仪小姐的晓静。
众人起身的声音，都好像在大殿里刮了一阵风。云玥这才惊奇的发现，大殿很高怕是有十几二十米的样子。高高的藻井将热气都吸了上去，这热死狗的天气里。大殿里居然凉得沁人心脾。不得不说，耿师傅的确是一位建筑学的天才。估计渔老也有参与设计，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墨门的特长。
“启禀侯爷，大殿刚刚竣工。请侯爷赐名！”李斯这家伙又跳了出来，躬身施礼之后说道。
“这殿宇十分凉爽，就叫清凉殿吧！”云玥信口回答着。脑子里却觉得什么东西有些不对。
云玥觉得这家伙的样子很古怪，以前也没这么多破规矩。大家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就很好。现在站得这么远，好像中间有了隔阂。刚刚从权利迷雾中走出来的云玥，觉得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猛然间，云玥觉察到了什么。这他娘的就是奏对的形式，刚刚自己坐上这张椅子。这不就是荆二上朝的礼仪么？他娘的这帮家伙这是下套啊，摆明了要坑自己。
王翦说得似乎有点儿对，自己整天划拉钱，又划拉人。还自己铸造兵器，组织军队。所有造反的要素都有了，知道的云玥这是为了自保。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云玥要造反。

第4章 游平凉
李斯安排的酒宴很是盛大，这帮家伙好像是商量好了。马屁如潮般滚滚而来，云侯盛饮的声音就没断过。云玥最后的记忆是，王翦似乎在摸一个侍女的脸。那侍女，长得很像章佳。
有一点云玥始终没有忘记，那就是不让夏菊离开自己的视线。
再次清醒的时候，耳边都是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热辣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瀑布一样的洒进屋里。身上盖着薄薄的羊毛毯子，贴在肌肤是顺滑无比。云玥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穿衣服，属于一级睡眠状态。少司命在旁边无聊的打着扇，她就不是干这事的料。眼睁睁的看着她点头哈腰，没几下便趴在云玥身前睡着了。
屋子里很凉快，云玥不明白为何这种热死狗的季节里面还要盖毯子。看见桌子上的条冰，算是解了疑惑。一个轴插着两把扇子呈十字交叉，正在条冰上不停的转动。将冷气好像空调一样吹过来，这玩意设计的很轻巧。旁边有一个上弦的工具，只要拧紧发条就能转上好久。自己只不过很耿师傅提了一嗓子，画了一个粗糙的示意图。现在居然就有了成品，他娘的还有没有这样的专业人才，再划拉几个也好。
桌子上有一壶茶，估计是花茶。全家人都知道云玥喜欢花茶，尤其中意茉莉花茶。在温度适宜的房间里，喝一杯茶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清丽的茶香充满整间屋子。温热的茶水湿润了干涸的喉咙，对于一个宿醉刚醒的人来说，还有比这更舒坦的么。
如今的这些都唾手可得，只要呼唤一声便有俏丽的丫鬟送到自己嘴边，然后红着脸轻声说：“侯爷请用茶。”样子羞涩难当，眼睛不是瞄向自己，恨不得享用香茶之余，将她也享用了。
可云玥就是不喊，这种憔悴，酸痛，整个身心的疲惫，好久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儿了。想当年只有征服一座山峰，回到京城的家里，才会有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完全放松下来的疲惫，一年多的出使经历。不但要应付各路人马，杀得人头滚滚。而且要应付各国的精英，都是粘上毛比猴都精的家伙。
身体的累好恢复，这心理的累真的需要安静祥和的气氛来一点点减压。真佩服那些整天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还觉得其乐无穷的家伙。或许这些人天生就是战士，云玥不是，他只是想安安静静趴在家里，混吃等死的享乐主义者。
昨天那帮王八蛋的心思云玥明白，就是想鼓动自己造反。事实上，历史上绝大多数想造反的家伙其实都不想造反。更多的都是身边人的窜登，比如刘文静，比如姚广孝。
皇帝这个活不好干，真的不好干。天下的事情都由你操心，看着权利掌握在你手里。实际上，人却成了权利的奴隶。权利与义务从来都是对等的，不管你愿意或者不愿意。
有时候想想人这一辈子活得也就那么回事，即便你能权倾天下一言定生死，即便你能富可敌国珍珠如粪金如土。可有几人可以长生不老，秦始皇最求过，汉武帝追求过。可最后，都留下了一个千古笑话。
人这辈子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来不带一块布帛，走不带一块金银。明明两头空空，偏偏要在中间追求什么拥有。要这要那，要了一圈儿才发现。积攒下了偌大家当，想花的时候已经老了。
曾经在一本叫做《读者》的杂志上见过一篇短文，一位百岁老人对着家人抱怨。小的时候满街都是鸡院，可那时候小，毛都没长起谁会有那个想法。大了懂事儿了，也解放了。一夜之间妓馆全部关闭，妓女也从良成为了新一代劳动人民。
娶了老婆生了娃，渐渐有了这心思。可偏偏又赶上文革，说错一句话都是要命的事情，只能收了心思好好过日子。改革开放，一夜春风吹满地。街头上悄悄有了小姐，洗浴中心足疗按摩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可……他娘的一句有心无力道尽了这代人的心酸。
人没有受不了的罪。却有享不了的福，草原，大海，群山自己都经历过。每一次经历，人生的阅历便丰富了一些，想的也就更多。人这辈子除了吃，能真正带走什么？
大家都穿树叶那会儿，整天就是为了一口饱饭奔波。吃饱了喝足了，围着火堆蹦蹦跳跳就算是娱乐。曾经在远古洞穴中见过这样的岩画，风格粗犷格调简单。一群人就是这样娱乐的，跟后世迪厅慢摇吧里面摇头晃脑的年轻人似乎没什么区别。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看过金老先生的天龙八部，记得明教教众追悼会上说的就是这两句。生和死才是人的大魔障，看不破，瞧不透，参不熟也悟不透，一个长生的念头，就让那些希望长生的人匆匆的付出了生命，也不知道他们在临死前，有没有后悔？真正的做大事惜身，见小利忘命，李渊说错了李密，这些人才是。
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风扇摇曳，一粒灰尘从天空落到地面。一切都好像是静止的，可仔细观察一切似乎又都在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云玥真的感觉时空凝固的时候。夏菊端着一个硕大的哈密瓜走了进来，见到云玥的样子惊得叫出声来。
管不得趴在腿上的少司命，云玥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鞋子也顾不得穿，光着脚冲进屏风后面，对着净桶便是一泄如注。抖了三抖，一身的轻松。完美诠释了如释重负这个词儿的含义！
啃了两块哈密瓜润润嗓子，觉得不过瘾。端起茶壶对着嘴，浇花似的猛灌。灌完之后在两个老婆瞠目结舌中，迅速钻进毯子里。他娘的老子还光着呢，就不知道给自家相公拿件衣服。难道你们喜欢看光屁股的侯爷，晚上让你们俩看个够本。
夏菊羞得满面通红，少司命笑得要不成了。趴在床榻你上，打着滚儿的笑。云玥狠狠抽了这婆娘两下屁股，嗯……弹性很好。
“小个屁，快点给你家大爷找裤子。不然，你家侯爷就出去裸奔找吃的。”昨夜就没吃多少东西，睡了一夜加一个上午肚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再不填饱肚子，云玥就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懒得下地而饿死的侯爷。
夏菊笑着出去吩咐丫鬟准备饭食，少司命从漆木柜子里寻出一套长衫来。侍候着云玥穿衣服，这婆娘到底不会侍候人。大夏天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这还不给老子捂出痱子来。
还是夏菊贴心，寻了一件水蓝色的袍子。里面只穿内裤，微风吹过干净清爽。比少司命会侍候人多了，只是下摆开衩比较大，似乎有点儿像后世的旗袍。
云家的厨子就是贴心，一巨碗羊肉泡馍干的稀的都有了。唏哩呼噜下肚，肚子撑得鼓鼓的，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就算是现在上山去打老虎，估计都没有问题。
小白是好兄弟，今天没去找章佳玩。趴在门口无聊的甩着尾巴，它钟爱的那座假山还在。可小白已经失去了笑傲假山的兴致，自诩见过世面的小白希望真的笑傲山林，而不是那座小小的假山。
拍了拍小白的大头，哥俩就准备去看看平凉的风貌。毕竟离开一年多，经过初步的改造，平凉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看看才知道。
老姜幽灵似的钻了出来，站在云玥身后轻声叫了声侯爷。
“身子骨都好了？”云玥拍了拍老姜的肩膀，这老家伙似乎胖了点儿。眼角儿更加下垂，成了一副三角眼。这双眸子越发阴冷，白眼仁多黑眼仁少，跟毒蛇有得一拼。
“谢侯爷惦念，都好了！虽然刮风下雨伤口会酸痛，但身手绝对没问题。”老姜拍着胸脯，大猩猩似的豪迈有些滑稽。
“出去久了，带我出去走一圈儿。看看咱家这平凉到底咋样！”
走在大街上，道路宽敞平坦。可就是街上人太少，稀稀落落小鸟几只。他娘的还真没树上的鸟多，云玥有些郁闷。
“侯爷，咱这平凉啥都好。就是人太少了，李斯先生说羌人与月氏人是贱民。平日里又都在外面做工，所以不能住城里。工地在哪里，就给他们在哪里搭帐篷。反正他们平日里住的也是帐篷。
匈奴人与义渠人还有西域的那些客商倒是可以住进城里的客栈，可市场都在城外，来来去去贩运的都是牲口，李斯先生嫌脏。客栈都在靠近城门的地方，谁也不愿意将时间耽误在路上。到了那里，人会多些。”老姜知道云玥为什么发愁，赶忙出言解释。
“原来是这样，那咱就去酒楼那里看看。到底是怎么个热闹法！”听了老姜的解释，云玥心里也了然几分。人畜混居是会出现大问题，最突出的就是卫生问题，也会引起疾病。李斯这么做，云玥还是认可的。

第5章 这就是平凉
闷热的空气里不带一点湿气，西北的天气就是这样干得令人发指。宽宽的板油路，洒上一些水。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好像不管有多少水，都会被太阳迅速蒸发一样。
平凉的市容市貌保持得非常好，原因就是这里没什么人。大牲口不准进城，至于牛车这玩意，在城门口就会被大兵拦下。理由也奇特，据说是城里为了减排限号。
云家侯府就是城守府的后院，重建平凉城的时候。就是以这座院落为中心点，建筑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凉城。反正劳力便宜（管饭就成），材料充足（漫山遍野都是），李斯就往大了修。
一面城墙高达十五丈，厚度最少也有三四丈。据说城墙上的马道，可以并排行驶两辆马车。长度达到了十八里，根据后世的换算差一点就是十公里。如此巨大的面积，跟极度贫瘠的人口形成巨大反差。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平凉，那就是空旷！
因为空旷所以一切都造得那样巨大，巨大的城门，巨大的建筑，巨宽的马路。所有的马路都是横平竖直，形成一个个井字，将整个平凉联通起来。人少，马车却多。还一水的追求豪华宽大，市集都在城外。赶着马车去买菜已经不是什么新闻，当马车多到一定程度。交警这东西便应运而生了。
每个十字路口，都有一个红牌牌绿牌牌。有人专门在下面翻，沙漏漏完便换牌牌。严格遵守着红牌停，绿牌行的交通规则。
交警手里没有兵刃，只是拎着一个松木小棍。站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马车大都停下来，接受交警的指挥。不听招呼的，交警会吹响脖子下面的哨子。穷奇率领的城管队员就会出现，这支战斗力强悍的队伍，会迅速问清主人身份。然后分门别类的处置，从护送回家到打砸马车不一而足。
“那是谁家的马车。”两辆马车并排而行，车厢宽大豪华。似乎是制式的一模一样，只是马车后面挂着铁牌牌，上面写着一串阿拉伯数字。赶车的见到交警指挥，看都不看。扬着鞭子甩了个响亮的鞭花，就在交警身边过去。若不是交警躲得快，差点儿撞上。正常行驶的两辆马车急忙躲避，不小心剐蹭到了一起。两家车主正在撕扯，看起来武功都不俗的样子。
“呃……”庞大牛看了看远去的马车，低声道：“一辆是咱家的，一辆是李斯家里的。小丫娘子与李斯的大女儿交好……交警不敢管咱家的马车，自打上次庞管事揍了交警之后就再也不敢管了。交警的头头，还亲自来咱家赔礼！”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以显示自家的嚣张！
这云玥就没话说了，自家妹妹出门胡闹。谁敢管，有了前车之鉴只有脑袋一根筋的人才会找云家的麻烦。在平凉，云家就是天。
几个胖大妇人坐在街边阴凉下面叽叽喳喳说笑。吃西瓜的动作豪放得一塌糊涂，这年头西瓜个头不大籽还多。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的猩红大嘴，不断向外喷射。明明不远处便有倒垃圾的铁皮箱子，这些妇人却理也不理，不时传出来的哄笑声很像轰炸机。
平凉城里有一群四五十岁的月氏人仆妇，烈日下带着斗笠。手里拿着扫帚，只要见到路上有一点灰土，还有踩扁的马粪蛋。立刻上前收拾了，只要慢一点儿便会有那种胖大妇人叱责。
“这些都是官军家里的婆姨，平日里也没事。李斯先生弄了些闲差给她们，挣点钱粮补贴家用。都是秦军家眷，在关中过的苦哈哈的，刚刚迁来时看着就让人凄惶。
不过咱平凉水土养人，来的时候面黄肌瘦。这才一年不到，个个都像气儿吹起来似的。”见云玥看这胖大妇人，老姜赶忙解说。
“你个贱货！你见老娘这吐了一地瓜子，赶紧收拾喽！皮痒了是不是！”胖大妇人们吃罢了手里的西瓜，其中一个拎着鞭子便对着月氏人仆妇吆喝。
那仆妇只不过稍稍跑得慢了点儿，便被兜头抽了一鞭子。
“贱货，贱货！你们这些下等人，整天就知道偷懒，不打不动窝儿。”见那仆妇一头栽倒，胖大的妇人又抽了几鞭子。旁边的胖大妇人们吆喝着叫好，好几个还负责现场技术指导。教授如何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痛感的法门。
“求，求，别，打，我娘，有病！”一个瘦瘦小小的月氏女孩儿扑上来，抱着胖大妇人的手。眼里留着泪，苦苦的哀求。她的华夏话说得不流利，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起开，你个小娘皮也是皮痒。你娘是老贱人，你就是小贱人。还敢拦姑奶奶的手，扒了你的皮！”“啪！”一计响亮的耳光抽在女孩儿的脸上，云玥清楚的看到几滴血珠飚飞起来。两行鼻血顺着鼻孔泊泊流出，那胖大妇人在同伴面前落了面子。手中皮鞭更是加了力气的落下，每挥动一下，女孩儿的身上便起一道啉子。
女孩儿怕在母亲身上，死死护住一动不动的母亲。嘴里声声惨叫，任凭鞭子怎样抽，都不放手。
“这小贱人怪俊俏的，别打身上，抽脸。抽花了这张脸，免得长大了勾引你家爷们儿报仇！”胖大妇人身后的一个妇人笑着说道。
“她敢！老娘我撕了她的逼！”胖大妇人似乎是打了累了，站着喘了一口气道。
“这些月氏人天生下贱，那个吴家的谁不是将一个月氏仆妇的肚子搞大了。被家里婆姨发现，生生打死。一尸两命，据说还是个大胖小子嘞！”
“小贱人，小贱人，老娘……！”挥起鞭子的手被人攥住，胖大仆妇一回头，发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身上的穿着很是华丽，打眼一瞧就是非富即贵那种。尤其是一脑袋板寸，这是军伍里人的特征。全华夏，也只有平凉的军人是这个头型，辨识度不是一般的高。
“这位军爷，你这是做什么？要找姑娘去青楼，清清白白的华夏姑娘。何必寻这下贱的月氏人！”胖大妇人给了云玥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虽然老大不愿意，但碍着云玥身份倒也不敢造次。
“月氏人也是人，亏你还是个女人。心是什么做的，病人孩子都能这么毒打？”云玥有些怒，他抓这些月氏人回来也是为了平凉发展。他还跟李斯说过，要给他们吃饱穿暖。只要肯干活就好，不要虐待他们。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这点人道主义还是要讲的，却没有料到今天在自己的治下居然看到了这一幕。
“呦……！这位军爷，我们也是拿着平凉的俸禄的。这里的事情好像不归您管吧，月氏人都是贱皮子。不打不干活儿，我们这里还算是轻的。听说矿上的褚爷，就喜欢将月氏人啊羌人啊什么的剁碎了喂狗。你看上这小娘皮就看上了，浑得说这些没用的。我家男人是城守府的掌故，李斯大人器重着呢，你别打算着欺负我们这些妇人。一句话递上去，怕是夺了你的军功。闪远点儿，姑奶奶就当着你的面大杀了这小贱人给你看看。免得军爷惦记，失了咱华夏人的体面。”
胖大妇人站出一个三十许的妇人，这妇人生得一张薄嘴皮。瓜子脸上有几粒麻子，眼角鱼尾纹细密肉带着横丝。一看就是没理搅三分的泼妇，依仗着自家男人有势力。在这里也是一个小头目，手下掌管着七八名管带妇人，还有百十名月氏人仆妇。因为心黑手很，曾经亲自打杀过两名羌人仆妇。在这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
老姜与那掌故似乎有点交情，刚要上前说话。被云玥狼一样的眼神瞪了回去。
那妇人的话让云玥犹如雷击，用人肉喂狗。这样的事情听说过，却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的治下。万恶奴隶社会余毒还没有散尽，这年头无论是哪里人，对待奴隶就是这样残酷。说杀就杀，比杀一条猫狗还容易。官府事后，肯定不会找麻烦。
可云玥做不到，人就是人。不是牲口，他做不到这样坐视草菅人命。无论是哪里的人，只要到了自己的治下，就要有最基本人的待遇。不被像牲畜一样的宰杀，就是其中之一。
“好啊！那就让你那掌故的爷们来，倒是要看看他是怎么夺了老子的军功。最好连李斯也给老子找来，李斯妄为儒家门人，居然治下如此酷毒。老子倒是要问问他，孔孟教给他的忠恕之道哪里去了。”云玥一脚踹翻了那妇人，指着她的鼻子说道。
“好啊！你敢打老娘，老娘跟……”拼了两个字到底没说出来，她已经看到老姜抽出半截的马刀。
“快去告诉我家官人，他婆姨要让人打死了。快点去，你别走。等我家官人来了，揭了你的皮……！”妇人也不起来，坐在地上哭嚎不止。

第6章 谁那么横
“屠大娘子，咱们还是先找城管吧！那些人都是穷奇大人的手下，手段黑着呢。他们不怕这些当兵的！你家屠掌故不是和矫队长交好么，让他来定然治得了他。”那屠大娘子身后的一名妇人，一边劝慰一边给出主意。
听到这主意屠大娘子眼睛一亮，对啊！自家爷们儿跟城管队的矫队长交好，这一片正规他管。若是找他来，定然可以帮着自己出气。前几天矫队长还来家里吃饭，对就找他。
“去找交警吹哨子，快点！”屠大娘子眼珠一转，看了云玥一眼。转身对着身旁的一名妇人吩咐。这小子听到丈夫的名号居然不走，显然也是有来头的。不过今天在自家地头上没了脸，若是不斗赢了这场。今后在这一片就不用混了。
云玥不管那些妇人，找着老姜搭把手。抬着那月氏人和孩子去了树荫下面，板油马路都要被晒化了。再趴在上面，说不得要被蒸熟。
一个瘦小一些的妇人撒腿便跑，找到路口执勤的交警。扯着脖子上的哨子一个劲儿的猛吹，别说还真灵。只是盏茶时间，路旁一座二层小楼里面便冲出五六名黑衣大汉。
“杀人啦！恶兵要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恶兵杀人啦……！”屠大娘子早瞟着那边儿，见援军来了。立刻在地上打滚放泼，嘴里嚎出的声音声震十里。海豚音爆弱了，或许夔牛似乎能与这位屠大娘子比肩。
云玥一下就被惊着了，不明白这么小的一个身子，居然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跟坏了排气管的摩托车差不多。
听到呼喊几名黑衣大汉立刻冲了过来，迅速将云玥与那妇人隔开。屠大娘子拉着其中一名佩剑大汉的袍角说道：“矫队长，你可得给奴家做主啊。小妇人正在上差，责打了那月氏小贱人。没想到，这人看上了小贱货，居然为她出头。对着奴家就是拳打脚踢，那老家伙还想拿刀杀人，您可是来了。若是晚来一步，奴家就被他们给杀了。”
那矫队长认得这妇人，城守府李斯大人手下屠掌故的老婆。虽然人骄横了一点儿，但对自己还算不错。每次到屠掌故家做客，都是好酒好肉的招呼。前两天还要给自己保媒！如今遭了人欺负，无论冲着屠掌故的面子还是屠大娘子往日照拂，自己都得管。
回身看了看云玥与老姜，不认识。不过一脑袋的平头，加上拿着制式马刀，可以认定是军伍上的人。昨日侯爷回平凉，据说侯爷卫队的那些杀才都回来。先要问清楚，不然轻易得罪了也不好。侯爷卫队的人都是侯爷亲信，自己还得罪不起。
“这位兄弟也是队伍上的人，敢问是哪位将军帐下。为何又与这位大娘子起争执？”张嘴便喷出一股酒气，但说话倒还算客气。
老姜一闭眼睛，完了。这屠掌故算是倒了霉，不是老子不帮你。实在是你运气不好，城管队里的队长好多老姜都认识。都是从赵国过来的伤残老卒，在城管队里混个差事拿饷银，可这矫队长偏偏自己不认得。
“哼！你别管我什么人的帐下，先去弄碗绿豆汤来。这么热的天，还逼着人干这样的活计，这是草菅人命。”云玥指着树荫下面的母女俩说道。
那矫队长虽然迫于云玥气势，但让自己给两个月氏人端茶倒水，这就有点过份了。自己堂堂一个队长，怎么能给贱民端茶递水，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同僚们笑死。
“这位军爷，请恕在下无法照办。如果你不说出是哪位将军帐下，只好跟矫某走一趟，交由穷奇大人办理。”矫队长也不敢过于逼迫云玥，军伍里的人，能不得罪他也不想得罪。
“滚你娘的蛋！立刻给我找水来！再准备一辆马车。”云玥眼见那月氏妇人的头耷拉下来，手也从女孩儿的脸上无助的滑落。冲上前去一摸脉搏，脉象已经微弱之极。
“在下无法……！好胆！”云玥恨得急了，一脚踹向那矫队长。却被那矫队长躲了过去，手中长剑闪电一般抽出。
“好你的军痞，大爷给你留面子。你他娘的还敢踹大爷，来人给老子拿下了。送穷奇大人处发落，嘿嘿！小子，今天不扒你一层皮，老子不姓矫。”
周遭几名大汉呼啦一下围拢过来，手中长剑齐齐抽出。对着云玥便围拢过来，云玥有些后悔。今天出门就带了老姜，可谁又能想到在自己地头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理论上说，这些都是自己手下。
老姜一见对方动了剑，也不含糊。对方有五个人，此时断然不能留手。不然，一个闪失伤了侯爷那可就糟了。手中马刀对着其中一人劈去，那人举剑格挡。老姜只是使了一个巧劲儿，刀剑互搅一阵难听的金属摩擦声闹得人牙酸。
那矫队长倒是使剑的好手，一见老姜的招式便是一惊。“小心！”可这一声已经晚了，马刀毒龙一般抹过那黑衣大汉的脖子。鲜血立刻就喷涌出来，眼见是不活了。多年战阵养成的习惯，出手就是杀招。这种一招制敌的本事，都是尸体堆出来的。
老姜看也不看躺在地上抽搐的身体，擎着马刀大声喝道：“谁敢！”
矫队长知道碰上了硬茬，这样的老家伙一看就是百战余生。出手就是杀招，这辈子杀的人可能比自己走过的桥都多。就算是自己身手不错，可不愿意与这样的老家伙对敌。
“退后！禀报穷奇大人！”这种老军痞，还是交给穷奇来对付。今天这老家伙当街杀人，此事想善了都不可能。
“喏！”立刻有人往那二层小楼跑去，今天赶得巧了穷奇正好在楼里。中午喝了几杯酒，此时正在小憩。
“穷奇大人，穷奇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当街杀了咱们的弟兄！”那黑衣大汉进了门，便扯着脖子大喊。
“啥？”穷奇被吵醒本有些不快，但听明白后面的话立刻惊得坐起来。
平凉城里治安一向不错，不管是匈奴人还是义渠人，虽然有打斗但都约好在城外。只要在城内斗殴，穷奇一般都不问原有，各自打折两条腿扔出城了事。打折的腿多了，自然就形成了城外决斗的习惯。
“矫队长带着兄弟们出去办案，结果碰上了军中莽汉。一出手就将邓大眼儿给抹了脖子！”
“人在哪里？”穷奇一把拽住大汉的脖领子，整个将人拎了起来。有人居然敢当街杀了他的手下，这还了得。谁不知道穷奇大爷的名号，今天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身份不够的话，嘿嘿……！
“就在外面不远。”那大汉被勒得脸红脖子粗，艰难的向外一指。穷奇一把将大汉丢在地上，随便捡起根木棍便带着随从十几人冲了出去。
“呔……！哪个不开眼的混蛋，让你穷奇爷爷来收拾。”穷奇一出门，便见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群人在对峙。大步流星便奔了过去。
“嘿嘿……！老家伙，穷奇大爷来了看你怎么说。有本事，斗得过穷奇大爷再说。”矫队长一阵阴笑。以穷奇的身板，捏死这老头就好像捏死一只蚂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招式就是个屁。
穷奇拎着大棒子走到近前，举起的棒子又放下。“老姜，你个狗日的。干啥杀俺的人，手痒了找那些贱人杀去。今天你赶的巧，刚杀了一只羊。走，先喝酒……！”
眼冒兴奋光芒的屠大娘子和矫队长立刻就傻了，这老头居然这么有来头。杀了穷奇大爷手下人，居然穷奇大爷还要请人家喝酒……！而这个老家伙只是随从，那位年轻人……！两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老姜没说话，只是将身子往边上一撤，露出蹲在地上掐月氏妇人人中的云玥。
“当啷”大木棒子掉到了地上。
“侯……侯爷！”穷奇的酒立刻醒了，看见烦躁的云玥赶忙见礼。
云玥无奈放下了月氏妇人的手，脉搏已经没了跳动。或许刚刚有一碗清水，便能救活这人的性命。急救自己不擅长，但看着这妇人好像是中暑。
围拢的众人一听是侯爷，都吓得浑身战栗。昨天欢迎仪式，他们这些小毛虾离得有二里地远，根本看不清楚云玥的长相。没想到今天得罪了平凉城的真正老大，矫队长吓得瘫坐在地上。至于屠大娘子，直接就尿了。
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般冲过来，驭手一勒缰绳。两匹拉着的驭马一声长嘶，马车堪堪站住。一个肉球一样的家伙从马车里面弹了出来。还没落地就开始叫嚷。“哪个狗娘养的居然敢欺负老子的婆姨，不要命了。今天老子要扒了你的皮，穷奇大人，您在这太好了……”
肉球到了地上见到了穷奇，立刻迎了上去见礼。却不想穷奇飞起一脚，直接将这肉球踹得飞起来。
“他娘的敢辱骂侯爷，作死呐！”

第7章 云玥的顿悟
“你不是说要找李斯来削了我的军功么？去找吧！”云玥指着屠大娘子的鼻子说道。此时的屠大娘子远没了往日里的跋扈，瘫在地上连磕头都忘了。穷奇薅着屠掌故的头发，拎兔子一样将屠掌故拎了过来。往地上一掼，立刻就有惨叫声响起。
穷奇的一脚，胳膊粗的小树一下就断。现在这位屠掌故的肋条骨恐怕都断了几根，没一脚踢死已经算是穷奇念着旧情了。
“小人有眼无珠，有眼无珠放过小人吧。求侯爷放过小人！”矫队长倒比这两口子好些，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脑袋磕得“嘭”“嘭”响，听着就让人牙酸。
“行了，你别磕了。别没治你的罪，倒先磕死了。”云玥对这位矫队长倒没有太大恶意，因为这家伙说话多少还算是客气。不像屠掌故夫妇，言行做派完全就是标准的恶人。
“穷奇，你派个人去找李斯。让他来看看，他手下的掌故就这德行。儒家讲仁讲恕，也不知道这位屠掌故是怎么个仁又是怎么个恕。”云玥拍了拍那月氏人女孩儿的头。小女孩儿明显是白种人，碧色的眸子里满是哀伤，头发有些发红，是那种暗红色。皮肤被太阳晒得通红，好像一只煮熟的虾。白种人就是这个样子，只要被太阳晒得久了，浑身便是通红一片。后世在国外海滩，经常看见这种情况。
地上躺着的月氏仆妇已经没了气息，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一只手死死攥着女孩儿的衣角，似乎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你叫什么？”云玥低下头问道。
女孩儿说了一句外语，云玥听不懂。只能摸摸她的头，表示一下关切和哀悼。一大一小两个人相对无言，树荫下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是偶尔能听到屠掌故的呻吟声。
大路上驶来一辆马车，车子刚刚停稳。李斯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对着云玥深施一礼。
“你的人，你带回去管教。这个女人好生安葬了，至于这个矫队长。穷奇也别太难为，说话办事儿还算是有点规矩。抽几鞭子算了！”云玥挥了挥手，便打算离开。死人他是常见，可不知为什么。这个月氏妇人的死，却让云玥有些悲伤。
难道异族就一定低人一等？难道我们非要对异族赶尽杀绝？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不假。可这些话用在匈奴人东胡人身上没错，匈奴人东胡人嗜血成性。对华夏民族造成极重的伤害，可月氏人羌人他们什么都没做。若说是伤害，可能自己加在他们身上的伤害更大些。
为了抵御匈奴人，白羊原一役硬是用六千羌人的血肉。将黑氏兄弟赶走，可以说自己手上沾满了羌人的鲜血。
脑袋信马由缰，忽然觉得有人拉自己的胳膊。低头一看，月氏女孩正瞪着碧色的眼睛，呼扇呼扇的看着自己。亲吻的母亲的尸体一口，便拽着云玥的衣襟不撒手。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屠大娘子，显得异常惧怕。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好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不怕，不怕！既然愿意跟着我，就跟着我吧！”云玥信步走在大街上，继续神游。也不知道那月氏女孩儿能不能听懂，听得懂是造化，听不懂……也是造化。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云玥大声的吟唱，沿着大路走了下去。
李斯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直哎呦的屠掌故，还有仍旧瘫坐在地的屠大娘子。冷声吩咐道：“拿下！”立刻便有黑衣侍卫走上前来，将两人驾了起来。
“穷奇，你的人我不管。侯爷说要你处置！”李斯看了一眼穷奇，施施然的走了。
“你小子走狗屎运，还不滚起来领鞭子去。二十鞭子，一下不准少。”穷奇吼了一声也走了。
那些管事妇人们见大头都走了，赶忙一哄而散。只有李斯手下几个人，在张罗着那月氏妇人的身后事。
“老姜，你说咱们这么做对还是不对。”云玥嘟囔着问了身后的老姜一句。
“侯爷您问的是……！”
“我是说咱们掳掠了那么多月氏人羌人，到底对是不对。会不会咱们做的太过份了，好歹也是人，咱们不应该这样待他们。”
“侯爷！小老儿没读过书，也不懂的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自古以来。被打败的人，只能为奴为婢。想当年咱们赵国击败中山国，中山国上至贵族，下至百姓。为奴为婢者还少么？
凭良心说，咱们平凉对这些人也算是够优待。你看看匈奴人是怎么对待掳掠的华夏奴隶的，那才叫一个惨。
再说，这些月氏人羌人，有许多本就是奴隶。在他们的部落里，也不见得比咱们这里过得好。在平凉，至少他们有衣穿有饱饭吃。可在他们的部落里，衣服就是披一块皮子，小老儿见过刚抓来的月氏奴隶。大冷的天就那么光着脚，脚上冻出的裂口好像小孩儿的嘴。
在他们的部落里，若是遭了雪灾。第一个被杀掉的不是牛羊。而是那些年老的奴隶！草原上的吃食有数，少一个人就多一口吃食。哪有像在平凉，不但吃喝管够。一个月还有几次能吃上肉食，您问问咱们从匈奴换回来的华夏人。一年到头能吃几回肉，他们拿华夏人当羊养。很多时候，真的喂他们吃草根。饿死的人，能从这里一直排到天边去。
草原从来就是强者的天下，失败的弱者不需要活下去。大概咱们华夏，也是这个道理。这只是小老儿的一点傻想头，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云玥仔细打量着老姜，原本以为这家伙只会杀人，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有这见识。人老了就成精了，猴精猴精的。知道什么话能宽云玥的心思，谁再说他是一个莽夫云玥会抽那人嘴巴。
“侯爷，不是小老儿絮叨。这人生下来就是不平，小老儿八岁没了爹娘。吃百家饭长大之后便从了军，连个家都没成。这就是小老儿的命，你看看那些达官显贵。生下来就使奴唤婢，小小的人话还不会说就有人服侍，这也是命。活着就得认命，既然打败了，就得给人当奴才。”
汰弱留强，这是丛林法则。强者是狼，弱者是羊。这句话几千年来就有市场，或许这种残酷就是人类进步的根本源泉。所谓伟大的普世价值，只不过是一种梦境的虚幻。只有那种物资极大丰富的年代，才有可能实现真正的天赋人权。
想着想着，一切似乎霍然开朗。迦太基人灭绝了，犹太人流亡千年，羌人更是成为传说。一切的一切皆因为他们的弱者，弱者只能被强者征服吃掉。人类就是用这种最原始，最残忍简单的方法，实现进步以及更迭。落后就要挨打，斯大林的确是位伟人。
再没有心思去参观自己的平凉城，招呼一声，后面李斯手下的侍卫和马车便赶了上来，一路疾驰回了侯府。既然已经想明白，那就努力成为强者。若是失败，只能是身死族灭人人奴役的下场。
回到侯府，李斯已经等候在花厅之中。
“走吧！去书房说！”云玥吩咐人照顾那月氏人女孩儿，招呼了一声李斯。便去了书房。
夏菊亲自泡了茶，听说了云玥在外面的事情，家里都担心得不得了。见云玥没事这才放心下来，放下茶杯便盈盈出去。
“侯爷！李斯前来请罪！”李斯说完，便站起身来一躬到地。
“驭下不严你是有的，可哪里又能够明如水清如镜！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还是懂。既然生活在这懊糟的世上，还是得和光同尘。这一点，我不怪你。
这一年多，我出使六国的折腾。你在平凉撑着局面，对外有吕不韦施压。内有这么多俘虏，要让他们干活，又得防着他们暴动。管的松了严了，都会有事情发生。也难为你了！平身吧！真的不怪你，别往心里去。”
云玥说完，李斯才直起身子。想到这一年多的不易，眼睛有些发潮。
“侯爷明鉴！吕不韦哪里倒还好说，他几次想派人来搅合。可咱这平凉地处荒僻，又紧邻着匈奴人。加上西域民族众多，任谁也不愿意来。
即便来的，放去沙漠里吃两天沙子，自己也就走了。
最难的便是这内政，平凉不同于别处边塞。咱们城里的俘虏奴隶，比咱们平凉城的人口还要多些。军卒就那么多人，只能提拔那些军中退伍了的。女子只能任命一些军官婆娘，当做仆妇管着她们。
人手不足之下，难免会任用一些歹人。虐待的事情是有，不过总体来看还是个案。绝大多数人都有衣穿，有饭吃。更有许多还住进了瓦房，只有那些跟随工地迁徙，居无定所的才住帐篷。不过那些人也很没有异议，他们本就住帐篷，有吃有穿已经比在部落里还好。”

第8章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李斯见云玥盯着自己不说话，赶忙接着说道：“咱平凉属于大秦土地，自然行的是秦法。可如今，别说知道秦法的。就算是认识几个字的人也不多，那屠掌故的确为人刻薄。奈何也只有他识得一些字，会一些算学。这才勉强让他来府里帮忙，谁想到……！”
“你不是从玉山带来那么多学生么？都哪里去了？”云玥想起了李斯的七十二门徒，那些从玉山下来的小子。倒算得上是这个年代不错的人才，尤其是算学。跟自己学过之后，当世难有出其右者。
“早就洒到各处去了，如今哪儿哪儿都缺人。只要识字的，都有差事派。现在我身边连一个都没剩下，不然怎么会用屠掌故那样的人。”李斯无奈地说道。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只有大批量的培养人才，才是长治久安之道。这次出使，齐国有稷下学宫，燕国有黄金台。楚国也有无数的士子汇集寿春，都是人才啊！
如今我思虑着，其一派遣人员去各国招募。咱们平凉不缺钱财，只要真正有才华必然让他满意。其二，咱们应该开办书院，培养自己的人才。你那些学生里，挑一些好用的凑出十个人来。”
“侯爷！一个萝卜一个坑儿，一个都抽不出来。更别说十个！”李斯顿时就急了，现在他真是无人可用。
“那也得抽，这十个人交给邹衍先生。两年就能变成三百个，想想看十年之后我们会有多少可用之人？先生今年不过三十有三，本侯今年二十有三。咱们都还有大好的年华，这十年等得起。
书院办起来，不但你要抽时间去上课。就是本侯，只要不打仗也要去授课。这是根本大计，有了人才储备别的事情才好慢慢来做。学生就先由军中子弟选拔，七八万人里面选出三百人来，想必也不会太难。
另外，我想再筹办一个工匠学院。就叫工学堂，由耿师傅和他的徒弟们教授出大批的手艺人。除了木工，还有瓦工，铁匠等等。这些手艺人，今后将大批需要。别小看这些匠人，有了他们咱们才可以有好用高效的机械。有了他们，将士们才有坚固的盔甲和锋利的钢刀。
平凉想要永远站在巅峰，不被这大争之世淘汰，就只能前进。而人才，是前进动力的源泉。这两所学堂，无论如何都要办好。你这就去找耿师傅，调派人手修建校舍。争取在入冬之前完工！”
云玥一番话说得李斯眼睛冒光，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当初到底没有选错人，这位云侯年青却有魄力。这年头，百分之十的人是半文盲。剩下那百分之九十，是他娘的纯文盲。学问，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属于贵族专利的东西。
尤其是算学，会算加减法你就是算学名家。会算乘除法，那就是大师级别的选手。若是你敢说你会算一元二次方程，那恭喜你。你已经是泰山北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算是死了，也会有人把你捏成塑像。整天烧香对着你叩拜。
云玥让军中子弟上学，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即便是最为开放的稷下学宫，也只不过对落魄贵族子弟有限开放。想到当初在稷下学宫饱受的白眼儿，李斯便心中压抑。
“诺！李斯这便去办，侯爷还有没有别的吩咐。”李斯立刻站起身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去。筹办这两所学堂。
“不要急，我还没说完。事情急着办，但不在意这一两个时辰。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立一下规矩。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天我在街上就看到。你家和我家的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根本不理会交警的指挥。造成了车祸，也只能是自认倒霉。这样不行啊，权贵依仗特权违法，这可是大忌。”云玥将今天在马路上的见闻说了一遍。
李斯连忙站起身来道：“李斯管教不严，还请侯爷治罪。回到家中，一定重重惩处。”
“坐下！坐下！说这事儿不是让你回家打孩子，平凉城这么大。你的家眷守法了，还有我的家眷。我的家眷我教育了，还有蔚獠的家眷。这样下去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是个事儿，你整天忙着民政已然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这些事情。本侯准备给平凉，找一个廷尉如何？”
“廷尉？侯爷的意思是，将平凉的司法委派于一人？不知何人可以胜任？”李斯惊讶的道。这样的人可不好找，这差事虽然肥的流油。但也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云玥可是一个不好糊弄的主儿。李斯搜肠刮肚，也没想起平凉有谁能够接这个差事。
“是，我想请韩非先生为廷尉。专属办理平凉司法事宜，你让穷奇管什么城管队。根本就是玩笑，他除了杀人还有喝酒还会干什么？你坐你坐，咱们两个人说话，没那么大规矩。”云玥见李斯又要站起来请罪，连忙摆手拦住。
“这也怪不得你，没人嘛。城管队又要压住那些外来的匈奴人东胡人不敢闹事，没个悍将镇不住场子。这个活儿，穷奇干不了。他的智商太低，会被人耍得团团转。到时候，被人笑话的还是你我。
这次我在赵国收了一个人，名叫庞援的，这小子办事圆滑。让他干两天城管队长，你派人盯着点。若是干的还成，就让他干着。
律法嘛，既然这里还是大秦土地，还是用秦法。不过你和韩非先生酌情修改一下。有些地方过严的过苛的可以改改，这里又不是咸阳用不着都扳着条条框框过日子。百姓不能压迫过重，记住这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如能请韩非先生来主持平凉的司法，那可是一件好事。李斯同韩非先生在荀子那里曾是同窗，此人不徇私情可谓铁面无私。做廷尉，正是一块好材料。只是这庞援没有听说，既然侯爷说能行就让他先干着。反正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其他人来。”
“好，既然议过了。这就去办，对了，还听说一件事情。听街上的仆妇们说，褚大勇那里用活人喂狗。有这样的事情没有？”云玥忽然想起一事，叫住站起身来的李斯问道。
“没听说过用活人喂狗的事情，用死人喂养獒犬倒是听说过。这平凉城里多是妇孺，还好管束些。褚大勇将军那里，可都是一些健壮劳力。有些在山间做工，做着做着便跑进了山里成了野人。要是在山里猫着也就是了，可山里没了吃食就下山抢劫百姓，甚至成群结伙的连官军的军粮都敢抢。
褚大勇将军便养了獒犬，用的是匈奴人的法子。从小用人肉喂养长大，这些獒犬对人味儿非常敏感。即便林子再密集，也能带着军兵找到潜伏起来的野人。那些野人，自然就成了獒犬的饭食。”
听了李斯的解说，云玥脸色有些好点。还以为自己手下出了杀人魔王，原来是剿匪需要。这种山林游记最是消耗兵力，想来褚大勇一定也是吃了大亏才这么干。还是胸中有戾气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起来当年的咸阳事件，这位褚大将军还是没有接受教训。李斯的话似乎也藏着水份，云玥相信用活人喂狗的事情应该不假。
“哦，原来是这样。先生去办事吧，记住学堂为第一要务。所有事情，都得为学堂让路。结冰之前，学堂必须完工！”
“诺！侯爷请放心，有耿师傅在，结冰之前，学堂定让完工。”李斯施了一礼便出去。
云玥坐在书房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西斜直到落山。屋子里由一片光明陷入了黑暗。书房是重地，丫鬟仆役不敢进。老姜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点燃了火折子。将蜡烛点燃，然后将玻璃灯罩扣在上面。屋子里面顿时光亮起来。
“老姜！”云玥用手遮了一下烛光，黑暗中待得时间长了，眼睛有些不适应。
“侯爷有何吩咐？”想要转身退走的老姜，弓着身子来到云玥面前。
“老姜，这次回来。平凉的有些事情，本侯有些看不明白。似乎是这平凉城里起了雾，本侯有些摸不透的感觉。你找些可靠的人，收集一下城里发生的事情。大事小情，只要你们觉得有必要的就向本侯回禀。
本侯坐在这侯府里面，眼睛和耳朵要伸得长点儿，不然怕有人会日哄本侯。你明白了么？”
老姜一愣，找些人收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没有万分的信任，断然不会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
“侯爷请放心，今后平凉发生的一切事情。小老儿，都会禀明侯爷知晓。”老姜弓着的身子越发的低，脑袋几乎要杵到地上。
“明白就好，选的人一定要可靠。今后你不用来我这里当值，专心把这件事情办好。”云玥笑着扶起了老姜。

第9章 干旱
事情总是有轻重缓急，跟老姜说完。夏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奶奶说，晚饭请侯爷去后堂吃。”
云家还是有着围围坐吃火锅的传统，大夏天的虽然不吃火锅。但围围坐的习惯还是没有改，老奶奶居中。云玥坐老奶奶边儿上，再旁边才是姑姑婶婶。小丫头们去了另外一桌，说是老奶奶嫌弃吵闹。
回想起当初一家人围着吃野猪肉的凄惶，云玥就觉得老奶奶有些暴发户的嫌疑。好好的一家人，非要讲什么贵族礼仪。吃饭的筷子要用银的，碗要用纯金的。虾仁都掉桌子上三块了，一把年纪端个金饭碗，锻炼身体都够用了。
小丫头们吃饭不许说话，一个个学着大家闺秀的样子非常难过。这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吃饭状态。
菜式很新，有许多是云玥从海边带回来的特产。海带是个好东西，干海带发过之后会成为好大一盆。厨子早就跟侯爷学了炖制海带的方法，海带排骨是最佳选择。深受大家的喜爱，虾仁炒腰果效果也很好。只是银筷子不适合吃这道菜，小丫拿着勺子猛挖。被奶奶看见，一顿的呵斥。
八辈儿贫农，一朝成为贵族。老奶奶明显开始不适应，无论是行事做派还是教育小的都向着贵族化靠拢。就是底蕴有些不足，画虎不成反类犬。
小丫头们不敢说话，夏菊于少司命只能站着侍候。云玥明显看到少司命头上拧起的一个大疙瘩，夏菊倒是还好。侍奉的殷勤周到，不过奶奶明显不领情。除了，“嗯”“啊”几句再无别的话说。
给少司命眨眼，给夏菊安慰的笑容。云玥觉得这顿饭吃得压抑无比，真不知道夏菊这一年多是怎么熬过来的。算算奶奶的年纪，莫非是更年期？
吃过了饭，云玥扶着老奶奶在后花园中遛腿。这是难得的休闲时光，气候干燥有一个好处。就是蚊子少了许多。平凉城里没有水塘，也没有什么人工湖之类玩意。这在规划之初就有了的，在厕所里面投放了生石灰之后，苍蝇明显也少了许多。
“是不是看着我管教你的侍妾不舒服？”奶奶有意让丫鬟们跟得远了一些。走到假山顶上时，坐在一块石头上说道。
“奶奶是咱云家的老祖宗，自然管教得。但是，咱们吃饭让人看着就有些过了。都是云家人，吃饭加张凳子也无妨！”
“哎……！傻小子，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婆娘这东西就是不能惯着。而你呢，又偏偏是个喜欢惯人的主。老太太活了这一大把的年纪，店大欺客奴大欺主还是知道的。
你弄回来的这两个女人，看着性情和顺。但肚子里心眼儿多着呢，你惯着她们。难保以后她们给你脸色看，家庭不宁你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用在政务上。战场上龙血玄黄，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要命的事情。
奶奶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这才故意打压她们。苛待她们，这样才能显出你的好来。这人呐，只有心里念着好。这面上才会带着笑，不是那种敷衍的假笑，而是从心里发出的欢喜。这样她们才会用心侍奉你，服侍你。你心情愉悦，也就能专心的打仗，专心的政务，不至于出了闪失。
这件事情你不要管，老婆子有分寸。恶人老婆子来做，你就去做好人便成了。一个家里，总得有个人憎狗厌的恶人才行。你是家主不适合，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做做也无妨。最后就是死的时候，被人对着棺材骂两句。怕个啥嘞！”
准备了一肚子规劝的话，这就消弭于无形之中。云玥干着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还说个屁，明明是个成了精的人。还装作一副二师兄的模样，扮猪吃老虎用在此时的奶奶身上巨合适。
不能说奶奶对，但也绝对不能说奶奶错。想想后世的那些女子，撒娇卖萌公主病，一个个惯得没边儿。什么事儿都讲究个要尖儿，非得把男人管烦了管怕了管成气管炎，这才算罢休。弄得男人卑躬屈膝，一个个没个阳刚之气。
婚姻之中单方面的妥协只能换来分崩离析，试想谁对着一个整天事事儿，要尖儿，不给男人面子，当着所有人面儿数落老公的女人会长情？婚姻破裂是正常，和谐稳定才是奇迹。
想想后世可怕的离婚率，离婚分手后带给两个人的伤害。还有那层出不穷的小三，小四，出轨门事件。云玥觉得奶奶说得还算有些道理，在战国年月。带着人人平等尊重女性观念的，差不多也就自己了。任何事情都是双刃剑，妇女解放是应该的，太解放就成了灾难。
论斗争技巧，男人永远输这些每个月都能自动回血的生物八条街。
送走了奶奶，云玥低着头一个人逛荡在院子里。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西北的天气就是这样。昼夜温差大得厉害，围着火炉吃西瓜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道西瓜，云玥忽然间想起夏菊端来的哈密瓜。这玩意现在就传过来了？既然有了这玩意，是不是葡萄也应该有。这得问问，想想后世的哈密瓜干，葡萄干。那可都是风靡一时的小零食，都是财路啊！
正想着回屋去问问夏菊，却听见花树后面有啜泣声。接着就是一个老不要脸的声音，“老夫看你骨骼惊奇面貌俊秀，欲收你为徒……！”言语是猥琐的，态度的暧昧的。怎么听，怎么想到那张不怀好意欠揍的脸。
透过花树，果然见到谕吉拉着那月氏女孩儿的手。手臂上的鞭痕在月光下依稀可见，老不要脸的正用手在女孩身上捏捏摸摸。他娘的一个老太监还想老牛吃嫩草？云玥决定好好观察一下，老家伙到底要干嘛。
“出来吧！又没那本事。”谕吉对着云玥龇牙一笑。垂下来的两绺白头发无风自动，云玥很怀疑那是雷达的两根天线。
“嘿嘿！谕老在收徒啊！”云玥讪讪的笑，伸出手来道：“其实我也骨骼惊奇……！”
郑彬一头撞到了树上，被树枝扎得生疼却忘了叫唤。
平凉的天气今年有些奇怪，热得非常邪乎。而且已经有一个多月不下雨，虽说西北干旱少雨。但一个多月不下雨的情况并不多见，这个时候李斯主持修造的引水渠就发挥了重要作用。
“城外的土地已经龟裂，只有靠着水渠的土地才能够被灌溉。估计，整个平凉的庄稼可能会减少六成。”李斯喝了一口茶，郑重的向云玥汇报。
“粮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平凉的粮食从来都是从外面购进。自产粮食有限，现在是七月正是热死狗的时节。不下雨也算是正常，麦子已经收割得差不多。今年填饱肚子，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儿。”渔老对于情况比较乐观。
“不下雨也有不下雨的好处，两所学堂动用了三千劳工。最近不下雨，工期赶的很快。云侯设计的改良铁铲很好用，尖头的挖坑，平头的铲土，劳动效率提高很快。”李斯鸡贼的将修造学堂的任务交给了耿师傅。老头听说自己将要成为一代祖师，乐得牙不见眼。对于李斯甩包袱的态度，也不甚在意。最近天天泡工地，晒得像一个黑炭头。
“侯爷带回来的土豆和玉米已经在培育，那种玻璃做的房子非常好用。即便是冬天，也能够提供足够的温度。让作物继续生长，相信通过一个冬天的培育，明年种上个十几亩还是可以的。”大学没建好，邹衍就没有太多的事情。除了编纂教材，便是培育云玥弄回来的土豆和玉米。听说已经冒出了幼芽，酸辣土豆丝看起来不是梦想。
“侯爷从胡女那里弄来的棉花种子今年已经大规模的种植，干旱好像对棉花的产量很有帮助。这东西夹在两层麻布中间，的确可以保暖。而且比皮裘轻便许多，着实是一样好作物。那八千贯花的并不冤枉。”李斯见邹衍说起作物来，立刻想到了棉花。这东西经过一年的培育，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用不了几年，平凉人冬天就会有棉袍子穿。
“棉花的作用很大，需要扩大种植面积。你不知道，这东西不但可以夹在麻布中间保暖。还可以纺成纱织成布，棉布又结实又柔软。比起麻布来舒服许多，待工学堂建成就由耿师傅主持。渔老也多多参赞，这是一件功在千秋的事情。必须办下来。”
“喏！”渔老与耿师傅齐齐站起身来称喏。
“过两天小章回来，在外面的管事将军们也都回来述职。侯爷是不是在清凉殿见见，许多刚刚提拔上来的人，侯爷还没见过。”
这是一次小规模的议政，在座的都是平凉的大人物。级别类似于后世的政治局常委会，云玥当然是书记。
“行，就在清凉殿见见。褚大勇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第10章 褚大勇
“见过侯爷！”由蔚獠引领，一大群人呼呼啦啦涌进了清凉殿。
“起来吧！”云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群人便直起身子。在两边的地席上，跪坐下来。
李斯一一给云玥介绍，有玻璃厂的管事。有管风车的，还有管造纸的。数褚大勇最牛，他管的是铁矿还有煤矿。听说最近还挖出了金子，每月都有几斤的产量。
“你们都是掌管一方钱粮的，干的都不错。平凉有今天，跟你们的努力分不开。你们也知道，今年闹旱灾。已经一个多月不下雨，李斯先生说粮食要减产六成。本侯看，怕要是更多。
这平凉数万百姓，万余军卒要怎么办？他们吃什么？穿什么呢？
恐怕就要着落在你们身上，钱粮钱粮。没钱没粮我这个侯爷就坐不踏实，百姓们饿肚子，官军没了饷银都不成。今天召你们来，两件事情。一是你们有些人是新晋提拔上来的，本侯要见一见认一认。免得日后到了你们的所在，讨碗茶喝都不给。二是，跟你们商量商量增加产量。弥补一下灾害带来了亏空。都说说吧，拿出一个数目来。看看能不能多换一下钱粮牛羊。”
“侯爷！末将给侯爷道喜，在鸡头山挖掘铁矿之时。无意中发现了金脉，现在顺着金脉挖掘。每日可得金数两，听老道的矿工说起。若是发现了金矿，每日便可得金一斤有余。只要开凿了这座金矿，相信平凉的钱粮再无忧愁。”褚大勇站了出来，对着云玥躬身一礼。脸上写满了自豪！
“好！本侯给你三个评价，好！好！还是好！不愧是从赵国就跟着本侯的老人，这件事情办得好。很好！要奖赏你，大大的奖赏。李斯先生拟一个章程出来，云家做事有功就是要奖。”云玥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架势。褚大勇腆胸迭肚，看着其余的管事们，非常得意。能让侯爷这样当众夸奖，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喏！李斯回去便与蔚獠先生商议。”李斯拱手称喏并不多言。
有褚大勇在前面冲锋，其余管事自然不甘落后。纷纷表示要加大产量，保质保量的完成增产任务。
云玥很满意，说了一大通勉励的话。便打发这些管事们下去，他们还要跟乌孙季长商量增产的品种以及数量问题。
“褚大勇，你留一下。”退出的人群中，云玥召回了褚大勇。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云玥冷声问道：“听说褚爷最近养獒犬很出名？”
褚大勇早在来清凉殿的路上就听到了李斯的提醒，知道云玥要拿这说事儿。心中早已打好腹稿，等待云玥询问。
“回侯爷的话，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月氏人暴动逃走，不是截杀百姓与军卒。他们平日里隐藏在山林之中的确不易擒拿，有了这些獒犬还真管用。不过月余时间，便扑灭了月氏人的反抗。”
“这么说，你做的都对喽！月氏人为什么暴动，说过多少次。矿井一定要用木头撑实了，才能进去挖煤。你可倒好，矿井深十几丈居然不撑木头。月氏人头领提出异议，你还砍了人家脑袋。
一次矿难就死了二百人，更别说你克扣工人口粮。强迫他们整日整夜不眠不休的劳作，原以为你只是性子粗鄙。没想到啊！老子的帐下居然养了你这么一头噬人的恶兽。”
“末将也是想着提高产量，这样……”褚大勇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知道云玥如何知道自己克扣月氏人口粮的事情。虽然云玥说过让月氏人吃饱穿暖的话，但他从未这样想过。他宁愿拿粮食出来喂猪，也不愿意给这些下等人吃。
“人没了提高个屁的产量，分给你的三千月氏人劳工。现在还剩多少？”
“两千……！”褚大勇说得有些心虚，旁边的李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这一次，他也帮不了这个夯货。
“你当本侯是死人啊！”云玥一把将案头的茶壶掷了下去，陶制的茶壶在枫木地板上摔得粉碎。溅起的热水，烫得褚大勇一个激灵。
“现在矿上能干活的不到八百人，就这你还跟本侯说什么加大产量。你日哄鬼呐！人都累死了，你提高个屁的产量。”
褚大勇赶忙低下头不说话，这个时候云玥在气头上。一个说不好推出去给砍了，那就糟了。
“李斯！拿了他的总管差事，另外派人任用。让这个夯货去井下挖煤，挖不够一万斤煤不准上来。”
“侯爷！褚大勇有错，但念着这些年劳苦功高还是放过他这一次吧。”蔚獠一听云玥的处罚，立刻便站起来求情。一万斤煤，褚大勇非得被活活累死不可。
“是啊侯爷，褚将军也是一时糊涂，当初让褚将军负责矿产这一块也着实不妥。还请侯爷从轻发落，另委派差事为好。”李斯也站起来说话。他与褚大勇关系一向不错，此时必定是要保的。
云玥想想也对，一个带兵的丘八。忽然间成了矿主，专业严重不对口。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失误，当初就不应该让这个夯货管理矿物。
“蔚獠，关这个夯货七天禁闭。然后让他去带兵，三月之内带不出两千悍卒出来。看本侯怎么罚你！对了，这三个月不许他喝酒。让他张张记性！”
褚大勇哭的心思都有了，革掉差事他不在乎。甚至关禁闭他也不怎么在乎，可不让喝酒这一条就要了老命了。可旁边的蔚獠与李斯都在打眼色，褚大勇只能谢恩，由蔚獠押着出去。
“尉缭子，这事儿谁捅上去的。不就杀了几个月氏人，侯爷至于么？您说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您说这……！出去某家的脸面往哪里放啊！”当着云玥的面不敢抱怨，出了清凉殿这夯货立刻找蔚獠抱怨起来。
“你这夯货，主上已经给你留了面子。刚刚在那些管事面前，不是还夸过你。按照现在的情势，当着那些管事的面处置你才是最恰当的。这样杀鸡给猴看的把戏，难道你以为侯爷不会？
你小子走运，这也是侯爷念着旧情。那些管事也只会认为，你是正常调职。你说你小子也是的，干活都要靠着那些月氏人。你干嘛弄死那么多，一天就能弄死三个四个的。你这还是按饭点来的，吃一顿饭杀一个人？难怪侯爷上来就问你獒犬的事情，现在老夫都怀疑你拿活人喂狗。
人都死光了，你拿什么去开矿。不怪侯爷说你是光长腱子肉不长脑子的混蛋。”蔚獠见褚大勇还觉得委屈，立刻一顿的数落。
“月氏野人，死了就死了。再去抓就是了，何必……！”褚大勇小声嘟囔道。显然，他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份。可他真没想到，那么月氏人居然这样脆弱。
“你他娘说抓就抓，知道不知道章邯已经累成什么样儿了。整天满草原的奔波，三岁的娃娃恨不得都抓回来。你这么杀人，是要累死他？”蔚獠没好气的踹了褚大勇一脚。这夯货到现在还在嘴硬。
收拾了褚大勇，云玥靠在椅子上坐了好久。还是种族歧视在作怪，褚大勇这样的家伙，根本不拿月氏人与羌人奴隶当人。在他们看来，这些月氏人放下武器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是待宰的羔羊而已。这与云玥拿他们当驴使唤的初衷，大相径庭。
“跟管事们都说说，月氏人不能这样死下去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咱们就要无人可用了。”
“喏！臣这便去告诫那些管事们。”李斯趁着这由头也溜了，他看出来云玥实际上相当不爽。老虎不高兴的时候，最好离它远一点儿。尤其这还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暗自神伤了一会儿，云玥举得有些憋闷。便信步走了出去，忽然闻到一股烧烤的味道。敢在城守府烧烤的人并不多，云玥倒是要看看这两位是何方神圣。
转过两个月亮门，来到了一处院落。城主府占地广大，云玥又是刚刚回来，他也不知道这院落里面住着谁。推门进去一看，只见乌孙季长正与王翦坐在石墩子上喝酒。旁边一名侍婢在翻烤着一只全羊，看起来手艺不错的样子。红红的辣子洒在上面，带着油脂片下一片儿来。云玥都咽了一口口水。
“今天管事们都回来，你怎么不去跟他们商议事情。倒是自己跑这里来逍遥，也不脚上我。”云玥找了一个石墩子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果子酿。
“那些鸟管事都是榆木脑袋，一边儿晾着去。王翦兄弟说过两天要走，我给他践践行，看你忙着见人就没招呼你。”
“兄弟，知道你家里事情多。这几天也没催你，咱们是不是应该去咸阳。跟太后与大王有个回报，不能总停留在你这平凉吧。”经王翦一提醒云玥才省得，自己出差之后直接回了家，单位上还没告诉一声儿。轻了这叫蓄意旷工，重了这就叫不重视领导。
一想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咸阳，云玥觉得自己的头更加的大了。

第11章 再回咸阳
安平君在平凉的宅邸有些低调，院子不大三进三重而已。门楣不高大，门口只有两个一人高的石狮子，也没有军卒把守，不是李斯没有委派。而是安平君一口回绝，平凉城的治安不是一般的好。这里绝对没有人谋害一个失势了的老家伙，自家的家将足够用。
一个絮絮叨叨的老仆在前面引路，说平凉这不好那不如意。还是赵国舒坦云云！显然很是怀念，安平君在赵国时的权倾朝野。
正屋的大堂之上，安平君盘膝而坐。一旁有一名三十许的妇人正在煮茶，没有了花枝招展的丫鬟。也没有了川流不息的仆役，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冷清。
“小子回来七八天了，才到老夫这里来走一遭。到底是翅膀硬了，老夫的门槛低了些！”
老家伙嘴太毒，一进门就给人扣了一顶狗眼看人低的帽子。仿佛云玥脑袋上刻着“没良心”，三个字的荣誉称号似的。
“君上！您这话冤枉死云玥了。一年多没回来，要料理的事情堆成了山。着手处理完，第一家就来的您这里。给您带了燕国的海产，您尝尝。”云玥赶忙施礼，老家伙一把年纪，怎么说都是长辈。更何况，当初还对自己有提携之恩。这个恩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
“呵呵！你小子就是会说话，你的嘴最是刁钻。你送来的吃食，一定是不错的好东西。一会儿让厨房好好侍弄了，咱爷俩喝两盅。”老家伙对云玥的态度很满意，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个测试。若是云玥对自己言行冷淡，他会第一时间离开平凉。一辈子光耀人前，老了老了绝对不会寄人篱下。
“平儿在你家还好吧，前几天回来一次。长得高了长得壮了，就是脾气太腼腆，像个大姑娘。你家到底是阴气太重！”安平君嘟囔了一句，表达自己的不满。
“平儿这孩子还好，虽然这一段我不在平凉。但李斯先生与蔚獠先生，还有渔老经常来教授课业。前两天我考校了一下，蛮过得去。再过个三五年，妥妥的一个青年才俊。”
“嗯！这次出使走的地方不少，事情我也都听说了。公子旷怎么得罪你了，居然下手那么狠。把人家的封地生生刮掉一层地皮，还联合了匈奴人。这不大像你的作风啊！”妇人给云玥斟了一杯茶，还没送到嘴边就听到老家伙发问。
“哎……一言难尽啊！当初在燕国酒宴上遇见，起了一些小争执。您知道，若是为了一些小事，我是不会如此大动干戈的。却不想这小子买通了东胡人，在草原上向我下手。
幸亏我命大，敖沧海连夜奔袭。将我救了出来，不然现在平凉可能还在为我发丧。”云玥将那日，自己如何被激怒。敖沧海如何被调开的事情述说了一遍，说到惊险处安平君也不由得惊讶。没想到当时的状况已经凶险到如此地步，他不敢想象，云玥被害之后的后果。
“不过有惊现，也有收获。这次我弄回来一个庞援，这小子蛮伶俐的。听说也是大赵的贵族，哪天您见见提点一下。赵国的小子，还得您老人家调教才是。”
“你小子看上的人，跑不了。你这双眼睛，比老夫都毒。刚才你说，公子旷熟悉你家的战法，还用计激怒你调开了敖沧海。老夫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公子旷是个什么坯子老夫知道的比你清楚。他手下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人，这种计策还不是他能够想出来的。
再说，他从未跟你战阵对敌。如何能够知道你的战略战术，能在你处于守势的时候差点儿干掉你，这样的亏你还没吃过。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么？”安平君皱着眉头说道。
“您的意思是……！”云玥早就觉得这里面不对劲儿，可手头掌握的情况太少，无法得出合理的解释。
“据老夫所知，你遇袭的那些日子。相邦府的一等谋士茅焦不知道去了哪里，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跟他有关系。”老特务头子的信息不是一般的灵通，茅焦这样的关键性人物，绝对在他的监视之下。
“茅焦？不会吧，他都那岁数了，能经得起这样的长途奔波？审问东胡人俘虏的时候，他明确说鼓动他们攻打我们的是赵人。这一点不会有错，应该不会是茅焦。不过这老家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失踪，这里面必定有文章。”
“哈哈哈！他做什么文章咱们不管，先吃一个痛快。”云玥正在思索，酒宴已经摆上。安平君大笑着拉起云玥！
云玥感觉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好像一直在奔波，由邯郸到了咸阳。再从咸阳到了平凉，路过的地方更是一个比一个险恶。可以说，大半个战国已经被他踏遍。
这次跟荆二与赵姬述职完毕，云玥再也不打算出去了。留在平凉，没事儿泡泡妞打打猎。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在身边，连3P都没玩过自己想想都觉得亏得慌。
咸阳城的城墙看起来很是老旧，跟平凉似乎没得比。反正看过崭新的平凉城墙之后，咸阳城就有点儿不值一提的感觉。老旧残破是它的代名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看起来这话没错！
云玥看了看身后长长的队伍，都是拉礼物的马车。这些礼物有孝后的，有赵姬的，自然也有荆二的。最重要的是，要有秦清的。不然，云玥绝对会被吊打。女人泛起酸来，非常吓人。
道路两旁有军卒整顿秩序，云玥这次出使六国。杀的是人头滚滚，率领不过数千人的队伍，便将楚国，魏国的军队打了个落花流水。不但骗走了齐王的掌上明珠章佳公主，还在草原上杀了一个回马枪，至今赵人的使节还在咸阳哭号。
赵人的哭诉对秦人来讲就是唱歌儿，谁会同情一个只知道苦恼的弱者。弱者不值得同情，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
云玥骑着高头大马，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前行。咸阳的大街宽敞，旁边高大的酒楼茶肆也不少。每路过一座酒楼，最高楼层都被侍卫占据。咸阳令尹对这位侯爷的安保工作非常用心，调动了大批的差役。
这位云侯爷不但仇人遍布山东六国，就连国内也不例外。虽然云玥尽可能的低调，但他与吕不韦的恩怨还是穿得沸沸扬扬。咸阳令尹可不想这位战功卓著的侯爷在自己治下挂掉，上层的斗争还不是一个小小令尹能够参与得起的。
每走到一处都会掀起贺彩声与欢呼声，云侯威武的声音，从踏进咸阳城的那一刻起就没断过。对于秦人来说，能够给杀敌给自家挣脸面的就是英雄。谁管他上层的什么狗屁斗争，百姓家过日子还将就不了这么多。凑热闹的给喊两嗓子，然后该干嘛干嘛。只是看着愈发恭敬的六国邻居，心中有些长气罢了。
忽然一个身影在云玥眼中一闪而逝，云玥赶忙转过头却只见到汹涌的人群。仔细寻了好久，也么再有什么发现。
“荆轲大哥，怎么了？”街边一角，秦舞阳用手肘碰了一下荆轲。
“我看那秦人的侯爷似乎很面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荆轲揉着脑袋，感觉头很疼。脑子里似乎有一些片段浮现，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怎么可能，您不是说从未来过咸阳。内线传出鞠武将军的消息，这次丹太子被扣，都是吕不韦从中作梗。若是秦人再不释放丹太子，咱们就……”秦舞阳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做了个杀人的动作。
“吕不韦身边高手众多，想下手并不容易。咱们暂且找个地方落脚，听说这秦人的侯爷与咱们丹太子交好。或许会搭救丹太子，若是不成的话。也只好舍命一搏，干掉吕不韦。”高渐离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秦人都聚集去看回归的使团队伍，无人注意这里这才开口说道。
他们兄弟三人是受了田光的委托，帮忙将太子丹从秦国救回。可秦国防卫严密，根本无从下手。三人奔波数日，才与内线搭上关系。得知了太子丹被扣的内情。
“我的头……！”他们说的话荆轲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蹲在地上捂着头，似乎很痛苦的模样。梨子，鞭子，小女孩儿，弟弟……难道我有一个弟弟？荆轲脑子里不断闪现各种片段，自己被人鞭打，一个男人带着一群女孩子救了自己。那个男人的样子……很像刚刚路过的侯爷！为什么会这样，荆轲努力去想。可越努力，脑袋越疼，好像要裂开一样。
“荆轲大哥，荆轲大哥……！”秦舞阳盯着荆轲的脸，两行鼻血自荆轲鼻子里缓缓流出。荆轲白眼一翻，便昏倒在路边。
因为使臣的差事没卸掉，云玥没有住进咸阳的宅邸。而是住进了驿馆，这是规矩，只能是卸掉了差使之后才能回家住。

第12章 咸阳宫前
巍峨的咸阳宫在朝阳中露出壮丽的一角，云玥穿着玄色朝服。头上戴着厚重冠冕，出现在咸阳宫门前。
夏日的清晨天亮的很早，朝会也比以往提前了半个时辰。朝臣们三五成群的在宫门前交谈，见到云玥来了赶忙施礼。这位爷现在可是红的发紫，一趟出使都能杀得人头滚滚。大秦封侯里面，还没有出现这么牛的牛人。
不过大秦文武此时显得泾渭分明，文官们施礼过后便寻了另外一个角落继续叽叽喳喳。武官们却聚拢在云玥身边问这问那，尤其是一些年青武官，见到了心中偶像恨不得立刻扑过去要个签名什么的。
云玥大出意外，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偶像型的人物。应接不暇之余，向王翦投出求救的眼神。
王翦选择性失明，一起办下的事情。为何老子没有丝毫好处，在云玥没有到来之前，他可是大秦年青一代的第一名将。现在可倒是好，成了边上的闲散人员。从众星捧月的神坛跌落下来，王翦将军明显不适应。
“众家兄弟，云玥是个什么货色想必你们也明白。一路上若不是王翦将军相助，云玥怕早就变鬼了，你们现在也是在对着云某人的灵位哭泣。王翦将军在这里，想打听如何击败魏武卒，就去问王翦将军。今天散朝，大家都去逍遥楼。王翦将军宴请诸位同僚！”
云玥哪里肯给王翦机会，用手一指王翦。便将这些激素过剩的家伙支了出去，听说王翦将军如此仗义。年青的军官们又围拢了过去，刚刚在一旁看热闹的王翦立刻被包裹得水泄不通。
“小子，你这个坏坯。刚一回来，就忽悠袍泽，该打！”义渠君从后面拍了云玥肩膀，云玥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王陵，王龁，麃公，还有义渠君都站在自己身后。旁边一名年青将领长身玉立，那身朝服穿在身上说不出的潇洒俊逸。比都教授李敏镐强多了，不是昌平君又是谁。
见到云玥在看着他，给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云玥心中暗恨，对于一切比他帅的家伙，云玥都非常想扁他。
“哈哈哈！一别经年，君上与几位将军风采如昔。云玥为几位将军贺！”云玥赶忙团团作揖，到了昌平君那里调整了一下脸上肌肉，给了这家伙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面部表情。
“哈哈哈！不愧是我大秦名将，带着几千人就能纵横六国。听说你拐了齐王的小公主，人家的使臣可是告你来了。你看看，就在那边。”王陵指了一下远处。
那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衣人，正与几名秦国官员说着什么。看样子相处非常融洽，云玥敢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估计在齐国，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章佳跟着一起来了咸阳，说不得让她看看会知道这位仁兄的来龙去脉。
“小心些，这小子是田单的侄子田青。听说是齐国著名纵横家，言辞犀利舌辩群儒。在稷下学宫也有偌大的名头，听说他已经搭上吕不韦。嘿嘿！你小子当心喽！”王龁看着那田青善意的提醒道。
“哈！拐了他国的公主，这是好事咱们大秦哪里有给功臣降罪的道理。即便是吕不韦也不能拿云侯怎样，那赵国公主不也是被这小子拐了。也没见赵王放个屁，倒是你小子下手够黑的。抢了人家公子旷的封地，听说那里天高一尺。被你联合匈奴人搜刮一空，赵国也来人告你了。”麃公指了指另外一个家伙。显然，那就是赵国来的使臣。看起来，今天避免不了，要和这两个家伙打打交道。
“这小子就是有拐公主的毛病，不过他一届侯爵娶个公主倒也配得起。小子，你真的把那齐国公主收了房？听说那章佳公主美貌绝伦，一身舞技乃是大齐之冠。什么时候请出来，让老哥儿几个饱饱眼福，别整天搂在家里自己吃独食，不知道敬老！”
义渠君就是一个老不休，那小娘皮用老子勾搭？她倒是天天勾搭老子，要是一个把持不住，指不定谁祸害了谁呢。还在家里吃独食？敬老？将那小娘皮送给您老，没几天您老就得精尽人亡。
“君上既然说了，那下了朝咱们便往云府。云玥清楚章佳公主，为君上与诸位将军舞上一曲。只是章佳公主给不给这个面子，小子实在不知。”
“哦！既然如此，不要忘记了小弟！”一直插不上话的昌平君终于找到话头，老军头们都露出鄙夷的神色。虽然昌平君地位高贵，可在大秦没有实权。在实力为尊的老军头们眼里，他只不过是孝后（华阳太后）的一个傀儡而已。
昌平君也不以为意，看起来常常被老军头们如此对待，已经习惯了。在大秦，还真没几个人斗得过这几个老军头。别的不说，身为大将军与上将军。他们都有三千到五千人不等的直系卫队，用于在战场上保卫主将安危。
秦国现在连年征战，这几位老将几乎每年都要出征。卫队自然也是常年保持，大秦好像去年那样一年没有战事的时候太少了。
有了这些精锐军卒在手，这些老军头们自然有骄横的理由。若是惹得急了，老军头们在咸阳城里想做些什么。怕也是能做得出来的，不过秦军一向忠于王室。老军头们若是造反，跟随他们的人也就有限了。
“朝会之后，姑母想见见云侯。还请云侯前往高泉宫一趟！”云玥还没来得及回答，昌平君便继续说道。
完蛋了，恐怕今天又要咸阳宫一日游。但愿宫里的厨子能将饭食做得好些，自己的肚子还是消受不起半生不熟的肉食。
“孝后有旨意，云玥自当遵从。到时候，云玥与君上一同前往。”
“这是自然！”昌平君见事情办完，笑着对老军头们一拱手，便径自走开。
“这小白脸儿，瘟鸡一样雏儿！听说上次跟你楚国边境，吓得尿了裤子。有这回事没有？”麃公看了一眼离去的昌平君，回头问了云玥一句。
“看来今天这小子请的客，又要泡汤喽！”义渠君颇为遗憾地说道。他想吃云家菜已经很久了，咸阳城里只要吃过的，都会对云家厨子的手艺念念不忘。
“没事，今天下了朝。咱们便径直去他家吃，难道他家的奴才还敢不招待哥儿几个不成？”王龁比较彪悍，吃霸王餐的主意一经提出，立刻受到了老军头们的一致认可。
那边的王翦，已经说得吐沫横飞。青年小军官们听得如痴如醉，对着这位实力派王翦将军大拍马屁。
武将这边闹哄哄一团，文臣那便显得有些不满。不少人对着指指戳戳，一些脾气火暴的小军官便想着过去修理修理老家伙。正在剑拔弩张之时，咸阳宫里传来悠扬的钟声。
吕不韦开始整队，这边王陵也开始整队。云玥位置比较尴尬，他是武侯可他的职位是掌管外交事务的典客。再说今天是出使六国之后的述职，自然不能往武将堆里面扎。好在昌平君也在文官的队伍里，有这位兄弟在，云玥心里多少有些踏实。
姚贾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云玥身后，笑着对云玥说道：“云侯别来无恙！”
“姚先生！经年不见，风采依旧可喜可贺。”这句屁话云玥打算用到死，只要改一个名字，便成为通用的问候语。
这家伙不错啊，能混到云玥身后。看起来怎么也混了个大夫，也不知道钻了谁的门路。不过，吕不韦的可能性大一些。现在大秦民政全部由吕不韦掌握，提拔这样一个人，绝对是绕不开吕不韦的。
“哪里！哪里！托云侯的福，混了个资政大夫的闲差。以后还望云侯多多提拔才是。”姚贾笑眯眯的一边往宫门里面走，一边对着云玥说道。
“姚大夫客气了，哪里是托了云某的福气。应该是托了相邦大人的福气才对！”
“云侯谬矣！若不是当年跟随云侯去匈奴单于那里出使，立下微末功劳。哪里引起相邦，乃至大王太后的注意。所以，姚贾这份富贵，还是得多谢云侯才是。云侯远行归来，姚某设一家宴，为云侯接风洗尘！还望云侯赏姚某这个脸。”
姚贾要请客？云玥心中疑惑，这老家伙没事请什么客？这家伙平日里跟自己关系平平，为何会忽然给自己洗尘？难道是间歇性精神错乱？
排出火山地震等不可抗力因素，这位比狐狸还奸，比泥鳅还滑的资政大夫精神失常的可能性为零。他这么做一定有目的，可什么目的云玥真的猜不出来。文官都被吕不韦压制，应该跟自己敬而远之才对。为何这姚贾会忽然热情起来？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今日朝会之后，孝后要召见云某。几位大将军与义渠君又闹着云玥请客，看起来今天只能拂了先生的美意。若是有机会，一定与先生把酒言欢。”
“云侯既然请客，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
……云玥一时愣住，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13章 你有事？
这货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是云玥第一反应。没办法，既然人家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了。云玥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这个要求。心中升起十二分警惕，跟老狐狸打交道不警惕，估计连渣都不会剩下。
见吕不韦投来置疑的目光，姚贾赶忙闭嘴。鼻观口口关心，跟着队伍向前行进。云玥扫了一眼吕不韦，这货居然还对着他笑了一下。笑容通常表示一种善意，但打死云玥也不信吕不韦会对自己有善意。
咸阳宫高大巍峨，在朝阳中更是有一种肃穆的意味。好久没来宣室殿，居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文官在左武将在右，自然而然的分列在两厢。云玥恨死脑袋上那沉重的冠冕，这东西硬度好似塑料，但重量接近于钢盔。戴了一个早晨，脖子都算了。就他娘的不能改良一下，大沿帽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但可以遮风还可以挡雨，比这劳什子玩意可强多了。
按照云玥的品级，估计要排出去好远，典客也不过就是一个一千担的官员而已。但云玥的爵位让他的位置提前了好多，按照现在的说法叫做高配。距离吕不韦也不过四五人距离而已！
“大王，太后进殿！”群臣刚刚寻了位置坐下，千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高高的藻井将略微有些尖细的声音传播得浑厚无比，拢音的效果在各人的耳畔回响，所有人都肃穆壮。躬身施礼，等待荆二和赵姬的到来。
荆二带着玉质冕旒，五排九颗珍珠挂在面前好像门帘儿，让人看不清楚面孔。最重要的是冕旒上镶了一块巨大的钻石，在朝阳下宛如一轮红日。晃得人睁不开眼，或许这正是冕旒制造者要达到的目的。
旁边的赵姬脸色红润，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娇艳。阳光照在脸上散发出一圈儿光韵，打死云玥也不信这是守寡一年之后的样子。这货若是没偷汉子，云玥宁可将眼珠子抠下来当泡踩。
赵姬的男人只能，也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老情人吕不韦，换成别人吕不韦一定会让剧情演绎成战国版的人鬼情未了。
终于等到了平身的声音，云玥举得脖子都要抬不起来。这些老家伙带着这么重的冠冕，居然么有一个颈椎病。云玥似乎发现了广州中医院的秘密，回去得跟扁鹊说一下。如果可行，简直是广大颈椎病患者的福音。
该死，赵姬的目光居然向自己看过来。这目光里含义复杂，似乎蕴藏着百转柔结。看得云玥的心，“扑腾”“扑腾”的跳。至于荆二，鬼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过来。
云玥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一双杀人的目光射过来，想都不用想。定然是吕不韦，这位兄弟在吃醋。天地良心，哥们没给你戴绿帽子。要戴早就他娘的戴了，还用等今天。不过你一届情夫吃哪门子干醋，庄襄王要是活过来，早干掉你们这对狗男女。
看了一眼荆二的案头，那颗巨大的夜明珠不见了，听说是给庄襄王陪葬。云玥很希望那颗珠子被吕不韦继续持有，要是这货也因为白血病挂掉，那简直是天大的利好消息。
“咳……！”吕不韦干咳一声，站起身来。或许是没想好说什么，先说了一堆杂七杂八的政务。临了才道：“大王，现有赵国与齐国使臣觐见大王，是否召见！”
云玥鼻子没气歪了，老子千里迢迢赶回来。你居然只字不提，却先让荆二接见赵国与齐国来的土鳖。
按照惯例，虽然请示的是荆二。但做主的人却是赵姬，尚未成年的荆二还只是一个牌位。坐在那里只有听的份儿，对于政治这项运动来说，荆二就是一个场内观众。
“哦，既然如此远来是客，便宣召进殿！”赵姬的声音响起。云玥强烈怀疑这对狗男女昨夜对过台词儿。不然绝对不能配合的这样紧密，谁他娘的说话能跟双胞胎似的严丝合缝。
“宣齐国使节田青，赵国使节赵元进殿！”千度的声音被一个又一个宦官接力似的传颂出去。过不多久，宣室殿门口便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是高高瘦瘦的赵元，另外一个显然就是田青。
由于是逆光，云玥有些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不过心里明白，这是吕不韦要给自己难堪。听说那田青是纵横家著名的雄辩之士，看来今天说不得要被口水喷成筛子。
终于明白刚才吕不韦那货为什么对自己笑了，看起来自己没回咸阳坑就已经挖好。就等着自己回来往里面跳，这王八蛋还真是恨自己入骨。
“齐国使臣田青！见过秦王，恭祝秦王万安。”
“赵国使臣赵元！见过秦王，恭祝秦王万安。”
两个家伙念台词儿一样的说着恭维话，云玥静静听着等待下文。这话就跟红头文件里，滋下发各部委办局一样。都是屁话，真正的东西都在后头。
“平身！不知二位使节前来我大秦，有何贵干。”赵姬说话的时候又看了云玥一眼。
“启禀太后，臣田青奉我王之令前来询问秦王。是否置齐秦两国世代交好于不顾，一意与我大齐为敌。否则，为何会遣黑心如豺狼之辈的云玥出使我大齐？”云玥很纳闷儿，舌辩战国的纵横家高手就这个水平？这太让人有些意外了，比大专辩论会差多了。
“哦，云侯乃是我大秦重臣。奉我王之令前往列国出使，齐王为何有此一问？”没等赵姬说话，吕不韦便搭茬问道。
“那云玥享受完我王的款待之后，居然强自掠走我大齐章佳公主。并且将我齐国战将齐国远残忍杀害，手段之凶残人品之卑劣简直亘古难见。大秦任用这样的人为时辰，严重有损大秦国威。我王请秦王妥送章佳公主回齐，并且将云玥此子交予微臣带回到齐国受审。”
言语是干涩的，语气是平和的。这货没做过政府工作报告，打死云玥都不信。还他娘的纵横家最佳辩手，就这水平去大专辩论会，绝对会被人活活虐死。不过云玥不打算跟他辩论，打嘴炮是娘们儿的行径。能动手，尽量就不要吵吵。
“哦，原来田青先生是因为此事……！”吕不韦还待再说下去，却见云玥站起身来。倒提着朝护走向田青，所有人都不知道云玥在干什么。吕不韦最先反应过来，看起来云玥已经迫不及待的窜出来，准备与田青辩论一番。嘿嘿！茅焦的藏拙之计果然奏效，云玥一定以为田青就这点道行。待会儿一定让你领教稷下学宫第一辩手的威力，想必那滋味儿一定酸爽无比。
正当吕不韦等着云玥的辩解时，云玥忽然将朝笏砸向田青的面门。这一下砸得又快又狠，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田青已经惨叫出了声儿，白玉朝笏被砸得稀碎。鲜血顺着田青的指头缝儿往外淌，宣室殿中立刻死一般的沉寂。
自从有宣室殿以来，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胆敢在宣室殿殴打别国时辰，更别说现在亲眼所见。包括吕不韦在内的所有人都傻掉了，甚至大殿门口的武士，也都愣愣的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啪……！”云玥将剩下的半截朝笏狠狠砸在田青的冠冕上，厚重的冠冕立刻掉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田青发出狼一样的嚎叫，可还没等叫上半声。长长的头发便被云玥拽住，向下一拉脚便狠狠踢在面门之上。
小时候打架拽头发剃脸是最常用的一招儿，这时候使出来非常顺手。连踢了两三脚，这蠢货才知道用手将脸护住。
“云玥！你放肆！”吕不韦最先清醒过来，大声的叱责云玥。那云玥哪里肯理他，脚踢拳打肘击忙活个不停。
“云侯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讲。”
“小子，打的好。狠狠揍这个狗娘养的。”
“云侯住手！快住手！”
大殿里慌乱成一团，那些小军官看得眼睛里都冒出小星星了。有些二百五还跃跃欲试，准备上来施展一下拳脚。揍别国来的使臣，还是田单的侄子。这个诱惑太大了！
眼前殴打有向群殴发展的趋势，赵姬也坐不住了。人家好歹是使臣，若是当庭给打死了。那热闹就大了，秦国本就不好的名声，更是会臭了大街。本来就被称为西蛮，天下人的吐沫星子会将秦国喷成筛子。
“殿前武士，将云侯拉开。宣太医，为齐使诊治。”
殿前武士也觉得是到了应该做点儿什么的时候了，十数名彪形大汉跑过来。想拉云玥又不敢，只是站在一旁等着云玥住手。
一顿酣畅淋漓的殴打，云玥也有些累了。他娘的谁规定进殿要脱鞋，老子的脚现在生疼。站在一旁喘着粗气，示意殿前武士可以将烂泥一般的田青抬走。
“你要问平阴的事？”还没等喧哗声降下来，云玥一指赵元。狼一样的眼神瞪得赵元差一点坐地上。
“没事，没事！小臣只是来给秦王问安的……！”

第14章 廷尉署
赵元差点被吓尿了，面对凶残至极的云侯爷。天大的委屈也忍了，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宣室殿就敢真人PK，若是到了咸阳城里，还不得大卸八块。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出了咸阳宫的门一定快马加鞭返回赵国。这秦国，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原则上来说，吕不韦属于无神论者。从商贾坐起，直到权倾天下的大秦相邦。天上地下的鬼神，对他来说不存在任何影响。可今天，他亲眼见到了神话。一幕让他不敢相信的神话，云玥居然敢当庭行凶。
“殿前武士，将云玥拿下了。”吕不韦手指颤抖，指着云玥道。
殿前武士们左看看右看看，居然没一个人上前动手。理论上这里是咸阳宫，是秦王的地盘。说话算数的只有秦王荆二，可现在情况特殊。说话算的是秦王他妈，没有秦王亲自下命令，谁也不敢动。
更何况，这位云侯手掌兵权。又有军方几位大佬撑腰，拿下他……活腻了才会这么干。
“你们……！”吕不韦气得差点儿昏过去，他掌权未久。军方尤其是禁军不是他能指挥得动的。这可是大秦军中，最忠于王室的军队。
转头看向赵姬，现在搞不定禁军，只能要老情人出马。
义渠君手疾眼快，见到赵姬要说话。赶忙走出来道：“大王，太后。军伍中人脾气都急，有时候受了冤枉动手比动嘴快。云侯乃是我大秦战将，此次出使也是战功赫赫。对阵楚国禁军和魏武卒都战而胜之，至于齐国那档子事儿。云玥年少风流，难免会引起少女的爱慕之心。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两情相悦。老夫倒是认为，这是一桩美事。”
老家伙活了这把年纪，早就修炼成精。几句话将云玥的罪责摘得干干净净，大人是脾气暴躁。勾引公主，是详情相悦。顺带还提了一下云玥的功劳，好像生怕被赵姬打了折扣忘掉一样。
“是啊！云侯只不过一时被冤枉而义愤而已。大王与太后念在云侯劳苦功高的份儿上，就饶过这一次。”麃公站了出来。
“勾引人家公主，难道就不许别人来讨要。难道有人拐了你麃公家的闺女，你不会上门讨要不成。”内史腾最先跳了出来，这位兄弟可谓是云玥的宿敌。只要能让云玥恶心的事情，他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要办成。好在云玥总是闯祸，用不着这位义愤填膺的老家伙上刀山下油锅。他有大把的机会，等着云玥往坑里跳。今天，又找到了一个巨好的机会。这次若不能将云玥整倒，定然是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失败。
“滚你娘个蛋！少扯老子家里，若是哪家小子敢这样干，老子送他进宫当内侍。”没看出来，麃公居然会武功，还是属于武力值很高的那种。也没见身形什么动，就窜到了内史腾的面前。大手一抓，就薅住了内史腾的脖领子。看这架势，叶问3刚演完这就要演叶问4。
“麃公住手，不可在宣室殿无礼。”吕不韦气得脑袋都要冒烟，可是还奈何不了老军头。毕竟人家手里面攥着刀把子，还是辈辈攥那种。军中不知道有多少军官，都是他家的部属与部属的部属。
“麃公，这里是宣室殿。不是你的大营，内史腾的大王的臣子，也不是你的军卒。把手放开！”见麃公没有放手的意思，赵姬不得不说话了。云玥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居然敢在宣室殿打人。既然齐国使臣都揍了，再揍一下内史腾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下午，宣室殿迟早要变成演武场。
赵姬的话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毕竟现在她掌权。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领导过不去。
“你老小子今后说话小心点儿。”小声警告了一下内史腾，麃公手一推便将内史腾推了出去。
内史腾脖子被勒得很紧，乍一送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根本没力气与麃公争辩。
叱责了麃公，如何处罚云玥却是伤了赵姬脑筋。处罚得轻了，大秦法度将荡然无存。今后这些兵痞子将会肆无忌惮，处罚得重了。又怕那些兵痞不服，主幼年少正是需要人辅佐的时候。如今山东六国虎视眈眈，绝对不能得罪这些老军头。赵姬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中。
“母后，儿臣最近在学习大秦律法。不如将云侯交予廷尉署，按照我大秦律法处置如何？”赵姬没有注意到，当看到云玥痛殴齐国使臣的时候。荆二的小眼睛是烁烁放光，早就想揍那个叫做田青的混蛋。居然自诩诗文绝佳，在初次觐见的时候勾引赵姬。
想到老子没名分的干爹，你他娘的有那个本事没有。也怪赵姬态度暧昧，今天云玥正给他出了一口恶气。
赵姬一听，心中乐开了花。这个主意不错，治什么罪自有大秦律法，无论是今后自己赦免，还是依律执行。都只不过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今天的事情快些结束。宣室殿有些闹得太不像话了，赵姬回到后宫还得和那位无冕之王孝后商量着办。想动云玥，没有孝后的话是断然不成的。赵姬还么有狂妄到，挑战孝后权威的地步。
“廷尉冯劫听令。”赵姬给了儿子一个愉快的笑容，召唤廷尉冯劫出班。
“冯劫参见大王，太后。”冯劫听见太后召唤，立刻走上前来深施一礼。
“冯劫，你是太尉。自然熟读我大秦律法，云玥殿前殴打齐国使臣，你带回去按照大秦率拟罪，报大王处置！”很明显赵姬留了一手，现在她可进可退。能将攻守兼备玩得如此纯属，可见这女人厚黑水平之深，绝对已经进入超一流高手的境界。
“诺！”冯劫也不客气，毅然决然的收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退朝！”赵姬一摆手，宣布退朝。今天的宣室殿实在是热闹了些，热闹到赵姬都不想多待一秒钟。尤其是看到吕不韦那阴狠的眼神之后，就更加的不愿意再待。
“对不起诸位，云某又闯下祸事。今天只能……”
“哈哈哈，哪天喝酒都成。又不是非要今天，再说没有你。老夫去你家难道就喝不到酒？冯劫你给老子挺好了，云侯若是有什么差池，嘿嘿！莫怪老夫无情！”义渠君拍了拍云玥的肩膀，宽慰了一下云玥，顺便警告了一下冯劫。
“君上尽管放心，云侯在廷尉署出不了岔子。”冯劫心中叫苦，对这个烫手山芋完全是无奈。
老军头们都安慰了一下云玥，然后威胁了一番冯劫。都是你若是怎么怎么样，老子就把你怎么怎么样的话语。每句话都说得血淋淋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因为这些老军头的确有实力能够做到。
看着几个老军头，云玥只能苦笑一下。今天说好了请客，这一下全完了。比他脸色更加难看的是姚贾，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什么又不敢。最后只能看着云玥随着冯劫去了廷尉署。
到了廷尉署，冯劫便将吩咐小吏去查找大秦律。看看云玥犯的到底是个什么罪过，然后就将这位祖宗恭恭敬敬的请进了自己书房。这种级别的犯人廷尉署不是没有看押过，安保级别从来都是最高。鉴于云玥身份的复杂性，冯劫觉得还是亲自看押比较妥当。
小吏上了一壶茶，冯劫倒了一杯亲自尝过之后。才给云玥也倒了一杯“这是你家出来的茶，虽然不如煎茶高雅。但胜在回味无穷，喝上一口苦涩与甘甜并存，意境似乎比煎茶更加高远。”冯劫与云玥也算是老熟人，当年在玉山书院就认识。还一起教授过荆二学业，至今他每月还要去咸阳宫，为荆二讲解大秦律法。
“其实就是一种小法门而已，复杂的事情总是不会长久。人们会逐渐的简化，直到这件事情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为止。就好像这茶，我若是说今后有人会在夏天，将这茶加冰之后售卖。你认为如何？”
“你总是这么聪明，冯某很承你的情。这桩生意的份子我会让管事算给你，不过冯某很怀疑，如此聪明的一个人。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蠢事，难道你认为大王与太后会因为你拐了齐国公主处罚与你？”冯劫很不理解云玥今天的行为，根据他对云玥的了解。鲁莽这两个字跟眼前这人，简直就是不共戴天。
“因为我闻见了阴谋的味道，稷下学宫的纵横家居然如此拙嘴笨腮。你不认为这里面有些奇怪么？恰好我认识一个人，她对这位田青非常了解。那样一个眼高于顶的人，居然对田青推崇备至。还说他是稷下学宫辩才第一人，为了不让对方的阴谋继续下去……”
“明白了，为了不让对方的阴谋继续下去。你就只能兵行险招，直接上去打翻那位倒霉的第一辩手。以你的才智，跟你做敌人真的可怕。幸好，咱们不是敌人。”冯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觉得这茶加了冰，还真是消暑解渴的佳品。

第15章 处罚决定
小吏来报告了，结果让冯劫大吃一惊。
大秦律法严明，根据案发属地原则。哪出了事情就归哪里管哪里审，这条金灿灿的法律条文充分说明了秦法的先进性。可问题是云玥犯案的场所是宣室殿，那么有权利审问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荆二。伟大的英明神武而又睿智的秦王！
冯劫傻了眼，按照道理来说踢皮球扯皮是官场的不二法门，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问题是这皮球踢不得，因为皮球的另外一端是领导。不负责任的将麻烦塞给领导，说不定对面就会扔回来一双小鞋。到时候你是穿呐，还是穿呐，还是穿呐……！
“没关系，你就如实回报。想必大王也非常喜欢亲自审理我的案子。”冯劫徇了私，没有采用回避原则。小吏回报的时候，云玥就那样光明正大的端坐在书房里。
“下去吧！”冯劫一挥手小吏便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云玥脸上笑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狐狸，对于这个未来的生意合作伙伴。冯劫给予了极大的宽容，云侯出的主意一向是发财的秘方，一般人不告诉。
“真的没事情？”冯劫有些担心，毕竟他不是云玥这样的宠臣。
“打个外国的使节算个什么屁事儿，大王与太后不过就是要个说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而已，想较真的或许有。不过，都不敢明面说。你看内史腾，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娃样子。子车高士那么一个方正的人都不吱声，你又是何苦。案子往大王那里一推，要怎么样就随他。对了，忘记告诉你。凉茶里面加点桂花和少许糖霜，对消暑解热很有帮助。”
冯劫一下子便站了起来，不顾礼仪的拉着云玥的袖子便往外走。
“干嘛！”云玥瞪大了眼睛问道。
“现在就送你进宫，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老夫就心惊胆战。你应该知道你那些仇家有多厉害，老夫可不敢让你过夜。”
“不过夜起码有顿中饭吧，听说廷尉署是……老冯，不用这么着急吧！”冯劫不理会下属怪异的目光，唤过马车拉着云玥径直前往仙岩宫。
“让孤来定夺？”荆二一下子愣住，他还真不知道大秦的这一法律原则。对于冯劫这种砖家型的法律权威，荆二还是信服的，估计他也不敢忽悠自己。
冯劫带着云玥直接来到荆二的承明殿，大秦的臣子很有规矩。除了吕不韦，没人会往太后的寝宫跑，打死都不去。
“喏！大王，按照秦法是这样规定的。哪里出了案子，就由哪里的主管审理。冯劫虽然执掌大秦律法，可这王城却是臣管不到的地方。所以……”
“所以你就将人带给了孤？”荆二有些傻眼，让他审云玥能把他吓死。对于这位故主，他内心怀有深深的恐惧。那是一个真真正正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人，种种神仙手段早就让他折服。试问，大夏天的谁他娘的能弄出冰块来。
“正是，太后的旨意是查明之后禀报大王。臣查明之后，这便来禀告大王。”冯劫誓将皮球踢给荆二，也只有这顶大帽子可以封住云玥众多敌手的嘴，他冯劫还没有这么大的脑袋。
“好了，你下去吧。孤会禀明母后再做处置，至于云侯……云侯由孤送往母后处发落。”云玥一听就乐了，这小子也是一只小狐狸。
“喏！”如释重负的冯劫赶忙施礼退下，看都不看一眼云玥转身就走。这个大麻烦总算甩掉了，走出承明殿的冯劫一身的轻松。
“给我弄点饭来，饿死了。算了，宫里的饭也就那样。弄碗面条来对付一口就成。”云玥见冯劫走了出去，转身坐到案几后面。两条腿在案几下伸出老长。
“大胆！”一名内侍刚刚出口叱责，茶壶便飞了过来。千度鬼一样飘过来，手一伸便将茶壶捞了过来，重新放到云玥案几上面，里面的茶汤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来人，吩咐庖厨给云侯弄碗面条。呃……两碗，孤也饿了。你们都下去，千度在这里侍候就成了。”荆二对于云玥的无礼熟视无睹，一挥手内侍宫女就像潮水一样的退了下去。
千度死人一样站在荆二身旁，看着云玥撒赖却也不多言。他知道这位云侯在大秦的特殊性，如果说先王时代的云玥是一只伏在蚕蛹里的虫子。那现在的云侯已经破茧成蝶，吕不韦这等大腕都奈何不了，更别说其他人。
不多时，两碗面条端了上来。内侍刚刚将面条放下，荆二忽然说道：“这碗给云侯，我吃云侯那一碗。”内侍一愣，赶忙躬身将面条换了过来。
云玥一拱手，捧起面条“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早晨就喝了两碗米粥，现在肚子早已经空空如也。这碗面条吃得有如山崩海啸，吃得是地动山摇气势磅礴。
荆二却只是动了动筷子，连面前的小酱菜都让千度端给了云玥。他知道云玥嘴刁的厉害，宫里的吃食或许只有这酱菜才入得了他的法眼。
他们却不知道，此时的厨子早已经面色漆黑的死在庖厨外面，临死手里还捧着一碗面条。他的徒弟正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刚刚那两碗面条就是他的杰作。若是不出意外，他将成为新一代的承明殿御厨。
椒房殿，本来是王后的居所。荆二现在还没讨老婆，前任王后赵姬便赖着不走。以前咸阳宫里的一个小人物，现在差不多可以顶上小半边天。毕竟年头短，没有孝后那样深厚的底蕴。能够撑起小半边天已经是难能可贵，就这还多亏了她有一个当了大王的儿子。
赵姬脑门儿上有汗水，显然是没有午睡而是从外面刚刚回来。云玥与荆二等候在廊下，并没有逾制进入椒房殿。
“这冯劫都变得如此油滑，世上还真的没有傻子。云侯，您说哀家应该如何处置你？当初哀家可是答应过你，只要赵姬在秦国一日说得上话，就会保你云家一日安危。你给哀家出了一个难题，既要堵悠悠众口，又不能自食其言。你是个聪明人，给哀家出个好主意。”赵姬美目瞟过来，哪里有半分审案的样子。简直就是在向情郎飞眼儿。
荆二是个好孩子，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鼻观口口关心一动不动，在那里客串塑像。
某种程度上说，他有些企盼云玥收了赵姬。在云玥与吕不韦之间，他还是倾向于云玥。对于那个整天对着自己指手画脚的家伙，荆二打从心里腻烦。
“臣殿前失仪，的确应该重重处罚。”云玥陪着笑脸，既然犯了错误，就需要有一个端正的态度。即便是勇于承认坚决不改，那也得态度端正。历史教训证明，态度问题很重要。
“殿前失仪，嗯！这的确是个好罪名，那么哀家要如何处罚你这个殿前失仪的封侯呢？”赵姬笑眯眯的问道。这已经不是在审案，而是成为赤裸裸的勾引。现在的赵姬充满自信，远不是当年邯郸质子府里面，那个无可倚靠的罪妇。
“呃……！臣自请禁足一个月如何？”
“你这滑头，当真跟泥鳅一样的滑。那田青被你打掉了三颗门牙，脸也被你的朝笏砸伤毁容。你轻轻松松的一句禁足一个月就成了？就凭你这话，就该打。哀家真恨不得亲自打你的板子。”
赵姬笑脸含春，云玥相信若是真的由太后娘娘杖刑。那这顿板子一定会挨得香艳无比，吕不韦会气得脑袋冒烟。还是绿烟！如果可能，云玥很想享受这一打板子的过程。
“可惜啊！这天下悠悠众口不可欺，哀家刚刚与孝后商量过了。罚奉一年，褫夺食邑一千户。你可愿意？”
云玥差一点儿跳脚骂娘，这他妈的也太狠了吧。这两个老娘们儿怎么就这么毒，罚老子工资也认了。反正老子的工资基本不动，你就是罚光光也无所谓。可你罚老子的食邑就有点儿过份了，老子攒这点儿人容易么？本来这次来咸阳，还想着再弄点人口填一填空空如也的平凉城。却没有想到，人没要到。反而被罚了一千户，这亏可吃大了。
“太后，冤枉啊！小臣不过是打了一个冤枉我的混蛋，您与孝后不至于如此处罚微臣吧。平凉现在刚刚稳定，这样大规模抽走臣的食邑。若是匈奴人入侵，臣即便战死也守不住北疆。”云玥瞪大了眼睛，差一点儿跳起来，立刻为自己的权益大声争辩。褫夺食邑，这可是对贵族最惨重的打击手段。
“冤枉你？那齐国公主现在就在你家宅子里，难道说是哀家将人拐回来的？还知道跟哀家讨价还价，匈奴大单于都跟你好的快穿一条裤子了。赵国使臣告你勾结外族，侵掠那公子旷的封地平阴城。听说你搜刮得手软脚软，天都被你刮的高了一尺。你还有脸说北疆不宁？”
赵姬一根手指在云玥面前指指点点，吐沫星子喷了云玥一脸。

第16章 赵姬的醋劲
混乱的语言，发散性的思维。赵姬抨击云玥的语言像诗歌儿，云玥被口水喷成筛子才听出来重点，自己勾搭了齐国公主，太后很不满意。自己搜刮了平阴城，太后也很不满意。
想要太后满意需要两点，第一告诉赵姬自己没勾搭齐国公主，反而是齐国公主勾搭他。若是能加上激烈反抗保留贞操一类的词汇，效果会更加明显。
第二点就更加好办，分赃就成。天地良心，老子没拿平阴城的钱财。钱财可都是让匈奴人刮走的，可眼前就是大秦最高权力机构，想上访，估计没有门路。让赵姬批判性的看待自己，估计她还没这个觉悟。
无奈的云玥只能捏鼻子认了，谁让自己栽在这老娘们儿手里了。呃……不对，是俩老娘们儿。这俩寡妇整天在咸阳城里搞风搞雨，居然还他娘的惦记自己，太邪恶了！云玥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真想对天狂吼求放过。
好不容易面前不再下雨，云玥赶忙插嘴分辨道：“太后冤枉云玥，那齐国公主乃是厌恶齐国暮气沉沉。不想来日齐国被我大秦灭国，成为阶下之囚笼中之鸟。这才改弦易辙投奔我大秦，即便是云玥不去齐国，别人出使齐国后果也是一样的。这一点，太后可以请章佳公主进宫作证。
若说云玥与章佳公主有私，那更是无稽之谈。据臣所知，那章佳公主尚是处子之身。微臣和她哪里来的私情！想要验证这些不难，只要太后将章佳公主唤如宫中即可还云玥清白。
至于抢掠平阴，实在是那公子旷欺人太甚。只不过在燕国有一些口角，便收买草原蛮族偷袭云玥。若不是手下亲卫及时来源，云玥早就被砍成一团肉泥。那一役凶险万分，云玥手下步卒几乎伤亡殆尽。就连云某，也持戟亲自上阵对敌。暴怒之下，云玥才向大单于借兵。偷袭了平阴城，本想着趁机将赵国名将李牧一网打尽。没有料到那李牧看穿了云玥的计谋，并未上当。否则，这一趟将斩杀我大秦攻取六国最强之敌。”云玥想到那个惨烈的夜晚，多少军卒倒在烈火与血泊之中，眼中不由得留下泪来。
“这么说，哀家不但不能惩处你。还要褒奖你喽！”赵姬听云玥说得诚恳，也觉得云玥出使这趟不容易。不但要面对各国君王的刁难。有时候还得直面生死，不过面对云玥，赵姬总是留一个心眼儿。这个人抬厉害，太难对付。一想到这么一个男人自己得不到，心中便是百转柔结。酸水一股一股的王上反，尤其是听说云玥新近呐了一房妾室之后，酸水冒得似乎更加汹涌。
“云玥身为大秦封侯，自当与大秦荣辱与共。只是阵亡将士无辜，还请太后秉公处置，给大秦将士一点应有的功勋。”
“哎……！你呀，总是能找出合适的说辞。我大秦军工立国，哀家与孝后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褫夺你的食邑，这的确有些不符合我大秦的国策。可依法治国也是大秦国策，不可动摇。
着你罚铜百斤，罚奉三年！这已经是最后的宽容，孝后那里也是这个意思，大秦国本不可轻动，哀家与孝后也是为难。”赵姬叹了一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好像坑云玥一下，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快乐。罚铜百斤，只是象征性罚款一般。
尼玛！罚铜百斤，这他娘的是赤裸裸的敲诈。有百斤黄铜，老子可以扫空咸阳人市。买上千把人不成问题，这都是钱呐，云玥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人在矮檐下不得低头，这个亏吃了这个当上了。
“谢太后恩典，不过云玥去匈奴时发现。匈奴人经过数年积蓄，兵强马壮。平凉城小残破，不堪守卫。若是朝廷不能再调拨军卒，便请多迁徙一些百姓来。西北地广人稀，现有人口根本不足矣固守北庭。还望太后允准！不然，云玥就是三头六臂怕也是难以守住平凉。到时候，雍都可就暴露在匈奴人兵锋之下。”
堤外损失堤内补，云玥这么会是一个吃亏的主儿。既然你们两个寡妇联合坑自己，自己也拿一把桥。反正你们指望老子经营平凉，抗击匈奴。老就不相信，你们在东方战线上还能抽回来兵。
“哦，平凉真的那么不堪一击？哀家怎么听说，你把平凉城修建得固若金汤。城墙比咸阳城似乎都要高一些？还向朝廷要人口，你想做什么？”赵姬颇为警惕的问道。
“太后，平凉城修筑的是高大坚固。那是微臣为了抵抗匈奴而建，城不大存粮就不足，上一次平凉被围就是因为天气严寒柴碳不及所致。要存储大量军需，没有场地可怎么行？大冬天的取暖比起吃饭来同样重要，说句太后不信的话。若是冬天里没有柴碳，恐怕连口水都喝不上。只能吃冰雪解渴，这样的情况仗也就不用打了。必输无疑！
平凉城现有军卒不过七千人，算起来连蒙骜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更不用说东方战线上的其他将军，可臣的防区却有足足百里之遥，敢问东方战线上的将军们，有哪一个战线比云玥还要长的。
就算云玥固守平凉城，平凉城的城墙长数十里。您算算，每一丈可以站几个兵。大军守城，必需有轮岗替换的军卒。因为人不是机械，人会疲累。让一群疲兵守城，那是作死的行为。
只有平时藏兵于民，才能有效发挥平凉城的作用。阻挡匈奴人于北庭之外，不然一旦匈奴人攻破平凉。富庶的关中，在他们面前就会是赤裸的羔羊。
大王与太后若是从东方战线上抽调兵马回援，东方六国就会像狼一样撵过函谷关。匈奴人要的是人口，钱粮，他们不会在关中驻扎。可东方六国，要的是大秦的命。一旦发生那样的场景，大秦要么妥协与匈奴献上大批金银财帛。要么陷入两线作战，被人一口口吃掉。我大秦数百年基业将休矣！”
云玥决定吓吓面前这两位大秦权利最大的人，谁让你们总惦记老子的金银。他娘的老子辛辛苦苦抢的这点钱容易么？
“哦，既然是这样。哀家还真要跟相邦大人与诸位老将军商量一下，做出决断来。平凉你要守好，不得出现差池。大秦的国策是征服山东六国，集齐九鼎一统中原。北庭不可能投入过多兵力，你的兵是少了些，哀家会尽量说服相邦与诸位将军的。好了，你退下吧。想必此时孝后已经等得急了。”
赵姬一挥手便算是送客，这娘们从来都是卸磨杀驴。既然百斤黄铜到手，便不想再留云玥。她知道，有人现在更加想见到云玥。自己是不可能了，就不要跟别人争。得到了，未必会有好处。
“喏！微臣告退！”云玥见捞不到好处，也只能施礼告退。这次真是被坑得损手烂脚，看来回去得跟老军头们好好研究研究，怎么能从大秦朝廷里面抠出更多的移民来。
其实想要人口最简单的方法是去草原上抢掠，无论是月氏人还是羌人，都是很好的抢劫对象。不过云玥很难认同满街都是胡子的场景，自己是华夏人。他天然的认为，这个世界应该属于华夏人。至于其他种族的存在，只能是附庸绝对不能成为主流。
出了椒房殿，云玥这才发现荆二这货没有出来。这小子现在与自己疏远了许多，与赵姬反而更加亲近。想必这个时候，又在赵姬那里寻找廉价的母爱。
想到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女人在等着自己，云玥就有些头疼。那位女人才是大秦的无冕之王，就算是荆二见了。也得规规矩矩的喊一声祖母，得罪不起哦！
不用内侍带路，便熟门熟路的行到了高泉宫。午后的咸阳城好像一个大蒸笼，云玥穿着该死的朝服浑身都快湿透了。脖子已经没了知觉，那冠冕太他娘的沉了。云玥很想将这冠冕扔掉算了，平日里进宫也不穿戴这身。都是大朝会惹的祸，真搞不明白这身祖宗的衣服。明明生产力尚未进步，人人都裹着一团布在大殿上晃悠。
冬天冻得要死，夏天却惹得要命。云玥对这一身行头厌恶至极，李斯几次在平凉想要推行官服制度，都被云玥驳了回去。
高泉宫就在眼前，刚刚走到宫门口便看到了一双比太阳还要热辣的眼睛。云玥心中有些感动，这么热的天儿。秦清居然亲自来宫门口接自己，一年多未见。秦清有些清减，但容貌似乎更加艳丽。站在高泉宫门口，美艳不可方物加上那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哪个男人见了，魂儿也就丢了。
“云玥见过清贵人，一年未见贵人更加清丽脱俗可喜可贺。”云玥上前施礼，一颗硕大无比的珍珠便塞进秦清的手里。大手还不老实的在白皙的小手上捏了一捏，外人看起来云侯只是在行贿，谁也没注意到清贵人脸上迅速掠过的一抹红润。

第17章 秦楚交战
“千里迢迢就给带回来一颗劳什子珍珠，有什么好看的。”两人走在高泉宫的石板路上，秦清撅着小嘴。身后的内侍宫人们远远的跟着，这个时候谁想上来凑趣都是作死。
“珍珠不难得，难得的是这颗珍珠是我亲手从珠蚌里取出来的。为何这颗珍珠，老子的手臂差一点儿被珠蚌夹折！”云玥脸上做痛楚状，同时联想起龇牙咧嘴的小仇。努力忘记，小仇将珍珠递给自己时已经疼抽抽的脸。
听说珍珠是爱郎亲手从珠蚌中取出来，貌似取珍珠的过程中还遇到了危险。秦清便变得巧笑颜兮，一双美目光华流转。恨不得现在就扑到云玥怀里。
“那珠蚌有这么大，张开的大嘴可以塞进去一个人。必须将珠蚌的肌腱割开，才能拿出珍珠。那珠蚌力道惊人，这么粗的木棍一下子便被夹折……！”云玥极其夸张的比划了一个长度，为了讨美人欢心他不介意将珠蚌形容成大象。
秦清的小嘴极其夸张的张着，生在巴蜀长在三秦，秦清这辈子都没去过海边。更不知道，海边居然这样凶险。游个水都会被珠蚌夹住腿，活活淹死。
石板路长，好像又很短。总之，两个苦苦相恋的人没有互诉衷肠多久。面前便是高权宫正殿，激情满满的两人互相约定。晚间的时候，继续互诉衷肠，不过看样子多半是在床上。
孝后（华阳太后）慵懒的躺在卧榻之上，旁边有两名小宫女打着扇子。难得她今天没有穿礼服，而是穿了一件藕绿色碎花箩裙。胸前的衣襟呈深V字岔开，若隐若现的露出了胸围子。云玥只看了一眼便眼红心跳，低下了头。这娘们儿可不是乱看的，弄不好真的会被砍头。不顾这老娘们儿事业线也太深了一点儿，估计孝文王那条老命有一多半都挂在这断事业线上面。
当年的太子府里面也算是美女云集，能让安国君专宠的女人，怎么着都不会太差。
“一回来就闯祸，宣室殿殴打他国使臣。大秦自有宣室殿以来，就没人干过这样的事。你倒是开了一个先例！罚你百斤铜让你涨涨记性，哼……！”孝后上来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云玥咬了咬牙，还是被赵姬那娘们儿给坑了。说什么要褫夺食邑，安全就是那娘们儿唬自己。看起来，罚铜百斤才是两位太后商议出来的结果。当然，作为势力大的一方。孝后的意见自然是主导意见，至于什么罚奉三年，完全是赵姬私自夹带的私货。
“孝后明鉴，都是那齐国使节冤枉臣下。微臣才这样做的，不然给小臣一个胆子也不敢在宣室殿闹事。赵太后不但罚了微臣铜百斤，还罚了小臣三年的俸禄。还吓唬小臣，说是要褫夺小臣的食邑。”愤怒的云玥决定打小报告，赵姬这娘们儿做的太不仗义，别怪老子背后给你上眼药。
“冤枉了你？难道说，齐国的公主没有被你拐回来？哀家可是听说了，那齐国章佳公主千娇百媚，生就一副美人坯子。一身的舞技，冠盖大齐，乃是齐王最疼爱的公主。如今被你拐了来，丢了命根子的齐王没派杀手来将你干掉，你就偷着乐吧！”
孝后说话非常的毒，云玥偷眼看了一眼秦清。美人的脸上已经挂了一层冰霜，虽然在后宫看管了男人胡搞。可轮到自己身上，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可得澄清，不然今天晚上的性福会被立刻断送。
“太后，这可是冤枉。刚刚赵太后已经询问过臣下。那章佳公主现在还是处子之身，云玥与章佳公主并无私情。太后若不信，可召章佳公主进宫验看。”云玥有些急了，一边澄清一边不时偷眼看秦清的脸色。听说章佳还是处子，秦清的脸色缓和下来。情郎没有胡搞，她似乎有些欣慰。
“处子不处子的哀家不管你，你带着匈奴人抢劫凭平阴城，哀家也不管你。跟哀家说说这吃出使的趣事，听说你在寿春待了很长时间，那里如今怎样？”孝后的眼神悠然，似乎已经穿破关山万里回到了楚国。到底是思乡情深，自打嫁到秦国，便再未能够回到家乡看上一眼。
或许有一天秦军打到了寿春，自己才能去看上一眼。可那时大楚……孝后的神情变得哀怨无比，整个高泉宫大殿都有些压抑起来。
“楚国寿春是臣下自咸阳之后，见过的最繁华城市。齐地的临淄，燕国的燕京，都不能和寿春相提并论。楚国士子善于做赋，辞藻华丽语言壮美，乃是不可多得的人间极品。
考烈王有春申君，李园这样的臣子，还有李嫣这样的王后。大楚百姓富足，生活欣欣向荣。整个寿春，乃是一派繁荣景象。”云玥尽量用吹捧的语言形容考烈王治下的楚国。孝后是楚国人，自然希望自己的母国欣欣向荣，千穿万穿马匹不穿。说点孝后高兴的，过两天自己要封户的事情或许会好办一点儿。
“哎……！大秦的士子擅长雄辩，擅长治国理政。再看看楚国，诗词歌赋。诗词歌赋能变出雄兵百万，还是能变出如山米粮。士子再擅长诗词歌赋，也只能是镜花水月。你不用净捡好听的说，老身知道楚国完了。春申君心胸狭隘狂妄自大，李园又阴险狡诈心怀二志。好了，不说这个。”孝后有些感伤，不知道是感伤故国颓废，还是感伤即将开始的秦楚战争。
“杜壁上了奏章，说是要在东南兴兵。你是领兵打仗的行家，又走了一遭。你给哀家说说，大秦若是兴兵十万，能不能攻下楚国上蔡。”
秦国要发动秦楚战争？云玥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想想就释然。
东三郡的不断扩张，已经导致三晋的韩赵魏三国风声鹤唳。还差一点儿弄出一个六国合纵的副产品来。现在向东发展，无疑会牵动六国颇为敏感的神经。不过，往东南发展似乎还不错。
楚国历来兵甲孱弱，历次秦楚战争楚国都没有胜过。面对楚军，秦军有着天然的心里优势。杜壁这个时候提出来攻打楚国，看起来是要抓住时机。扩大自己的力量。吕不韦在这件事情上，似乎也不能过多干预。毕竟这是大秦国策，至于孝后。现在估计矛盾得很，一边是自己的母国，一边是自己生活的秦国。手心手背，都是肉……煎熬！
楚国有大将军项燕镇守上蔡，而且上蔡又是大楚极其重要的军事重镇。去寿春的路上，微臣曾经途径上蔡。那里常年备战，楚军十分精锐。而且，各种工事齐备。地形也对守方有利，微臣认为进攻上蔡难以取胜。
“哦，听说楚国最近连降大雨。洪灾不绝水患不断，对上蔡难道没有影响？”孝后就是一个军事白痴，问出来的问题云玥都觉得可笑。
“启禀孝后，水患对于楚军是羁绊。对于秦军更是羁绊，楚军以逸待劳。秦军可是劳师远征，粮草补给都得经过楚国泛滥的河流。如此一来，补给更加艰难。此战，即便是白起重生也断然难以取胜。”云玥给这一仗下了断语，后勤是战争的命脉。秦军在这一项上吃亏，根本不可能有胜机。
“哦原来如此！好了，哀家知道了。你下去吧！”孝后一摆手，云玥便退了出去。
踏着夕阳走出咸阳宫云玥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宫里待了一天。门外等候自己的郑彬铁塔，早已经等得不耐烦。见云玥出来，赶忙将马车赶了过来。
“听说侯爷揍了那齐国使者，被拿去了廷尉署。正要托人带话，不想侯爷就出来了。”迎上来的是庞大牛的小儿子庞小牛，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话却是文绉绉的。其实这货能认识的字加起来，也没金水河里面的王八多。
“滚蛋！赶紧回家，你家侯爷都要饿晕了，等下，帮本侯将这劳什子摘了，他娘的老子的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云玥气急败坏的让小庞将自己的冠冕摘下来，都快压出来颈椎病了。
上了马车，夕阳下的咸阳宫便越来越远。穿过繁华的咸阳闹市，快马加鞭的回到了咸阳的宅子里。刚一到府门口便被惊着了，这里已经成为了秦军的海洋。比校场都要热闹上许多，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邻居们路过都看一眼，立时便会有大兵过来询问。接着就跟人家回家查问，连洞里的老鼠都要掏出来问候一下。
不用说，老军头们到底还是来了家里联欢。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会把自己灌成什么样儿。这些家伙喝酒从来就不用杯，都是半斤一个的斛。干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没十斤八斤的酒量就得横着出来。云玥被灌过两回，每次就醒都生不如死。但愿云家仆役给自己准备好了低度数的蒸酒，不然自己绝对会被这些老军头喝死。
“哈哈，小子就知道你会没事。”王龁大踏步的迎了出来，仿佛这里是他家。

第18章 老军头们的愤怒
院子里的喧嚣可以与后世的广场舞相媲美，一个身高九尺面目狰狞的汉子在场中疯狂的挥舞着一柄巨剑。身上蜈蚣一样的伤疤一条接着一条，秃秃的脑袋上反射着落日的余晖，远远看上去好像护法的金刚。只可惜，释迦牟尼先生的教义尚未东来。
那壮汉舞到兴起，挥起巨剑便将碗口粗的一根枣树斩成两截。仆役们吱哇乱叫的四处躲避，老军头们叫好的声音能传到咸阳宫里面去。
气氛的云玥冲上去，一拳就揍在那壮汉的大鼻子上。接着又猛踹了两脚这才出气，为了博得这些老家伙的一笑。居然砍自家的枣树，这个败家子该打。
老狗舞得正在兴起，眼见一人奔了过来。正要将这人踹飞，瞧见是云玥硬生生将踢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脸上便挨了主子一拳。接着又被踹了两脚，这夯货还是迷茫的看着云玥不知道自家主子因何事发怒。
“把枣给老子一颗一颗的收起来，若是有一颗流落在外。两个月不许喝酒！”莫忙的老狗嗷一声变成了狼狗，开始满院子的寻找掉落的枣子。
“小子，哪里弄的如此猛士。你居然还如此待他，要知道信陵君当年……！”义渠君看向老狗的眼神满是欣赏之色，恨不得立刻将这家伙收入自家帐下。
“信陵君窃符救赵之后，十年没敢回魏国。小子可不敢干这样的事情，如果那样做一定会被剁碎了喂狗。小子只想着好好做生意，将天下的钱财都捞回家来。然后，抱着钱财美女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云玥恨恨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枣树。这枣树结出的枣非常甜，以前自己经常拿它下酒。看起来，今后吃不成了。想想就来气，又在撅着屁股的老狗身上踹了几脚这才罢休。
“小子，你身上的戾气很重啊！今天你当庭打了齐国使臣，大王与太后就没为难你？”王陵盯着云玥看了好久，说出自己新中的疑惑。
“为难了，罚铜百斤罚奉三年。”云玥气急败坏地说道。
几个老军头互相对视起来，接着便齐齐爆发出轰然的大笑声。“哈哈哈！你小子能啊，宣室殿殴打他国使臣。只判了一个罚铜百斤的罪名，廷尉署走了一遭。上午进去，下午就被放出来。亏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想着如何保你。”麃公大笑着说道。
“中午就从廷尉署出来了，冯劫那家伙油滑油滑的，从我这里要了一个捞钱的法门，便将小子推给了大王。还说什么小子犯的案子是在宣室殿，理应由大王亲自审理才对。我可以是在承明殿混了一碗面条才出来的。”既然被老家伙们羡慕，不如彻底让他们崩溃一下。云玥显摆的说了一下在承明殿的经历，表情丰富态度恶劣！
老军头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云玥出来的很诡异。毕竟吕不韦干掉云玥之心不死，这么好的一个由头怎么可能不把云玥往死里坑。
有人给云玥上了一桌酒菜，云玥尝了一口蒸酒。不错，到底是自家奴才贴心。上的蒸酒里面里面就没兑多少蒸酒，这玩意喝起来估计度数不会超过啤酒。痛快的和老军头儿们干了一杯，云玥神秘兮兮的到：“杜壁上了奏章，说是要带十万虎狼之师讨伐楚国。”
“什么？”王陵瞪大了眼睛，麃公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其他老军头和这二位没什么区别。
“孝后下午刚刚跟小子说过，你们觉得杜壁这主意怎么样？”云玥说完便玩味的看着老军头们，几个人的表情在云玥眼中一一闪过。
“杜壁这小子要干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学会隔着锅台上炕了？”义渠君大怒，军方一脉出了叛徒，很可能孩子自动投靠的。这让义渠君非常恼火，大秦军方除了蒙骜那种人憎狗厌的家伙，现在又多了一个杜壁。
这之间有些不同，蒙骜是齐国人。地域歧视非常盛行的大秦军方，他算是一个异类。若是按照正规途径，估计一辈子也熬不出个头来。某种程度上来说，蒙骜投奔吕不韦大家在情理上还算是理解。
杜壁就不同了，这货简直就是一个大秦军方的败类。身为三秦人士，居然不知道团结袍泽。讨伐楚国这样重大的事情，不请示不汇报便捅给了大王。着实可恶，对这样坏规矩的人。老军头们一致的意见是，打翻在地再踏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云玥带着人来到了书房，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着实不适合谈论这种机密话题。
“这么说您几位都没有见到奏报？大王也没找你们商议？”云玥有些疑惑，按道理说伐楚这样的大事。不管怎样，荆二与赵姬都得找老军头们商议一下才好。吕不韦那家伙，玩玩政治权谋还成。讲到当兵打仗，那还是洗洗睡他。听他的话，大秦那十万虎狼之师跟十万只猪没有任何区别。
“哪里见过什么奏章，更别说大王召见。估计又是吕不韦那厮搞的鬼，这鸟人手伸得越来越长，居然伸过了界。哼！”麃公对于吕不韦这种跨界经营的做法很不满意，老军头们现在有个习惯，只要是他们不喜欢的事情，都是吕不韦干的，是也是不是也是。
其他老军头们也都点头，认定这是吕不韦的阴谋。
云玥脑子转了一圈儿，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又想不起来！
“哼！这么大的事情，太后与大王也不找我们商量一下。他杜壁算是什么鸟东西。”王龁比较暴躁，一巴掌差一点儿将案几拍塌了。
猛然间云玥想到了，自己在椒房殿里赵姬根本没与自己提过这事儿。而且在承明殿里，荆二也没提过。这不科学，毕竟现在自己是大秦名将，这么重大的军事行动多多少少也会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可偏偏两个人谁都没说，这不符合常理，也不是两人的性格。
而偏偏是身为楚国人的孝后先与自己说了，云玥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还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我在椒房殿与承明殿里也没听大王与太后提起，只是在高泉宫中听闻孝后提起此事。”云玥忽然插嘴道。
老军头们一下子便安静下来，一个个脸露诧异在思索着。
“难道奏章还么有到达中书令那里？孝后是如何……”王陵不敢再说下去，芈家在大秦的势力盘根错节。几乎每个节点都有芈家的人，能够知道有这样一封尚未为人知的奏章并不奇怪。
“孝后还问过云玥，对此战胜负如何看待。”云玥接着说道。
“你怎么说？”老军头们瞪大了眼睛，他们也佩服云玥的战绩。更何况，云玥刚刚去过楚国。
“此战定然大败而归！”云玥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按照自己的理解，杜壁此战绝对不能获得胜利，战争某种意义上说打的就是后勤。在洪水泛滥的情况下，军队辎重的运输将士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更何况，对手还是项燕那种流传千古的名将。
“小子敢藐视我大秦虎狼之师？”麃公第一个表示不满，在他的眼里没人可以与秦军相抗衡。就算是擎天柱与威震天联手都不行！
“这小子说得不假，今年关中还有韩国赵国燕国都干旱。但楚国却是雨水连绵，最近传回来的消息是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泽国。咱们关中子弟不习水战，去了那河网纵横之地是要吃亏的。”王陵同意了云玥的意见。看来，这群人里面还就属这老家伙有点脑子。
“嗯！老夫麾下儿郎一上船就吐得一塌糊涂，仗还没打战力已经耗损三成。去那泽国作战，老夫肯要等大水退了再说。”王龁点点头，同意了族兄的意见。
“那杜壁也是知兵之人，又在秦楚边境驻扎多年。这里面的道道他必然知道，可为何他会如此莽撞，此时上书攻打楚国？若是久屯上蔡不下，辎重粮草定然供给不上。到时候十万大军，前有坚城后无粮草，境况堪忧啊！”
“这还不是最凶险的，最凶险的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果两军对峙之时，我军水土不服兼之瘟疫流行。您说，我军的胜算还有几何？”云玥痛苦的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十万秦军全军覆灭的场景。
“不行，一定要阻止这次伐楚。现在伐楚根本不是时机！”王龁霍的站起身来，眼睛瞪得好似铜铃。表情早已狰狞的仿佛要吃人一般。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我大秦儿郎们的性命不是这样糟蹋的。”王陵老拳重重轰击在案几上，那案几再也擎受不住如此大力，“哗啦”一声散成了碎片。
“不对啊小子！你跟老夫说说你是个什么想头？按照你的性子，断然不会看着十万大军陷入火坑。”义渠君已经成精了，眨巴眨巴眼睛，很快琢磨过味儿来，云玥不会无缘无故将孝后跟他说的话告诉自己。

第19章 伐楚
“小子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而已。君上德高望重，想必能给小子解惑。”云玥才不上这个当，这底下说不定蕴藏着惊涛骇浪。老子才不主动去搀和，但凡搀和上不该搀和的事情，总会死的很难看。云玥觉得自己还很年青，有大把的青春需要挥霍。喝酒唱歌泡美女都是不错的选择，若是英年早逝那就太惨了。
“哼！你小子贴上毛就是比猴都精，生肖都是属狐狸的。能猜不透这里面的猫腻？算了，你小子不想说就不说。那齐国的什么公主听说在你府里，请出来给老哥儿几个跳支舞。今天便饶过你，至于伐楚的事情。既然已经传出了风声，大王与王后定然是有要与大臣们商议。咱们怕个球！”麃公非常自信，大秦军方的中流砥柱都在这里。想要出兵伐楚，绕不开这里的几个人。
还没等云玥招呼，章佳自己就出来了。自来熟的性子让老军头们大加赞赏，没等云玥吩咐，鼓乐声便响了起来。
“侯爷，清贵人来了。就在后宅！”郑彬猴子一样的蹦了过来，伏在云玥耳边说道。此时的场中章佳正在演绎反弹琵琶，一众老军头大声叫好。云玥也赶忙跟着交好，同时一巴掌拍开郑彬的脑袋。这货吞咽口水的声音实在太他娘的大了。
章佳在场中时而急舞时而舒缓，一双水袖左右飞舞好像两条毒龙。这货就是一个妖精，一个眼神儿飞过去。老军头们便赶一杯酒，就连平日里装深沉的王陵，也是一副色魂受授的样子。看起来再坚强的好汉，也架不住这狐狸精的魅惑。
云玥便是其中叫好声最大的那个，不时端起酒杯与老军头们干上一杯。酒碗斜上四十五度，完美演绎了一个大秦将军的豪迈与霸气。只是酒水洒湿了一大片衣襟有些难看。不过这时候谁还在乎这个，云侯威武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老军头们哪里会将云玥这个小辈放在眼里，当王龁麃公共同端着一巨斛蒸酒向云玥邀战。当兵的就讲究这个，宁可让人打死，绝对不能让人吓死。
威武霸气的云侯自然不可能让人吓死，霸气的一巨斛蒸酒下肚，霸气的趴在桌子上昏迷不醒。老军头们哈哈大笑，满意的放过了呕吐物喷出一尺多远的云玥。勾肩搭背的继续喝，不时还与章佳来个飞眼儿。看起来都是人老心不老的主儿！
侯爷喝多了，亲卫们迅速将云玥背起来。擦嘴的擦嘴，捋后背的捋后背。忙活得一塌糊涂，精明的郑彬呼唤了几声侯爷之后。对几位老军头报了声谦，便带着人马一溜烟将云玥抬回了内宅。
刚进内宅，云玥便蹦了起来。跳着脚的骂：“刚才是哪个混蛋给老子擦嘴，好不容易吐出去的东西都给老子塞回了嘴里。”郑彬这才知道，侯爷是真吐了。还没等侯爷耍出醉拳来，杀才们一哄而散顷刻间跑得只剩下郑彬。
“侯……侯爷！不是我！”郑彬一看苗头不对，奈何大门已经被那些逃走的家伙关上。脚尖儿一点地，猴子一般爬上房梁对着云玥伸冤之后。顺着屋脊飞檐走壁而去，气得云玥在底下破口大骂，却哪里还能找见人影。
云玥骂了两句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人看自己，回头一看不知道何时。秦清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刚才虽然都是云玥手下杀才们。但秦清毕竟的宫中女眷，深夜来会云玥总得避讳一下。
屏风被秦清的侍女搬开，原来后面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席酒宴。比起外面可要丰盛精致得多，老军头们吃东西，简单粗狂便是他们的追求。每一道菜都必需多，必需大。肉块切得像拳头，包子大的像人头。充满了浓浓的西部风格。每一次云玥跟他们在一起吃饭，都感觉回到了原始社会。
“怎么，被那狐媚子灌了酒了？”秦清笑着问云玥，云玥不禁老脸通红。幸好现在屋里的蜡烛不算太亮，不然云玥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这不是急着要来见你，所以才假装被老家伙们灌醉。看前院这样子怕是要闹上一个晚上，我怎舍得你空等一个晚上。一年不见，想我没有？”云玥开始还在辩解，说道后来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一只手轻轻的勾住秦清的下巴，樱桃一样的小嘴就在眼前。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能将人看透，里面含着一汪水看着看着这心便化了。
“你这人，有人哩！”秦清嗔怪的拍开云玥的爪子，脸上带着娇羞与红润。连带天鹅一般的美颈，也爬上了一抹粉红。
侍女们哪里还不知道贵人的意思，也不说话深深施了一礼便告退下去。云玥心中按赞，秦清会调教。
虽然一年未见，但云玥也不是猴急的初哥。奈何秦清久旷之身，见到云玥这个样子，哪里还忍得住。丫鬟侍女刚刚出去，秦清便合着身子扑了上来。嘴里喊着坏人，心里却希望云玥再坏一些才好。
既然女方如此主动，云玥自然也不客气。拌过秦清的身子，一双嘴唇便将秦清的嘴唇堵了一个严实。秦清的手在绳结上一拉，床前的幔帐便缓缓滑落。
屋子里燃起一种奇异的气氛，爱的滋味在两人之间百转千折。
云雨收歇，两个人都好像是上了岸的鱼一样。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再无一丝力气。秦清一年的禁欲生涯，差一点将云玥榨成人干。
“伐楚的事情你不要搀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清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如此良辰美景，似乎并不是说这话的时间。可秦清偏偏这时候说出来，证明此时她是多么在意这间事情。
“伐楚？关我什么事？咱们的家在平凉，楚国就算是再富庶，也跟本侯没什么关系。”云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时候秦清为何要提起这件事情。

第20章 女人的自私
八月份的咸阳天热得好像蒸笼，云玥的心却是冰凉。人可以狠心，却想不到人可以狠心到这种程度。刚刚还跃跃欲试的小弟弟，现在软塌塌的低眉顺眼，好像一个刚过门儿的小媳妇。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疲软！云玥甚至不关心，小兄弟今后好不好用的问题。
十万人的性命，完全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对母国的眷恋。云玥有些后悔，在地球发展是否正确？
利用东方六国合纵，秦军不能在韩赵魏三国取得进展之时。转而攻伐楚国，借口就是楚国刚刚遭受了水灾。国力不济之际，若是此时兴兵可以一举拿下阻挡秦军前进的上蔡。将会对未来的秦楚战争，取得突破性的成果。
朝廷会同意，想打仗捞军功的那些老军头们也会同意。至于其中士卒的艰辛与付出，没人会考虑。高高在上的大人们考虑的是利益，是可以转勋的军功。士卒们的生死，对他们来说不重要。
镇守大秦东南的杜壁更是后脑勺乐开了花，这些年来看着蒙骜不断赚取军功。不断转勋之下，爵位居然超过他。这位杜大将军心中早已滴血，现在孝后居然暗示自己上折子伐楚。他当然会冲在最前面，镇守东南多年等的就是这跃马扬刀的一刻。
虽然对楚国出身的孝后为何会大义灭亲感到奇怪，可巨大的军功就在眼前，再冷静的人也会被冲昏头脑。熟悉秦楚边境，熟悉楚国风土人情，他不做这个大将军谁来做。
可他哪里知道，这是孝后与考烈王的一个巨大阴谋。云玥认为，这个阴谋很可能出自李园那个聪明的脑袋瓜子里。
项燕已经在上蔡屯兵屯粮，楚国虽然遭受洪灾重创。但多年积累下来的家底还在，三十万最为精锐的楚军正在寿春枕戈待旦。一旦秦军进入楚国，他们便会封锁武关。十万秦军不是在上蔡城下流尽最后一滴血，便是被截断粮草活活饿死。
秦军当然会调集援军，可援军在有人暗中掣肘的情形下。很可能变成收尸队，这也是为么伐楚大军被定为十万人的原因。尽管秦军悍勇，也不可能以一敌三。一切都是在算计好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个计策可以说算到了准了大秦每一方势力的反应。不可谓不歹毒！
十万精锐秦军战死沙场，至少可保大楚二十年太平。而诸国之中，国土最为庞大的楚国，很可能利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变法图强。想当年的商鞅变法，也不过短短十年时间便将大秦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符合大多数权贵利益的事情，终究会成为现实。就好像四川男篮可以战胜辽宁男篮一样，统治者的意志坚定得不容置疑，没人能够改变。
“今夜奴家匆匆来此，就是要告诉云郎，千万不要搀和到伐楚的事情里面去。这就是一个坑，一个吞噬大秦军卒血肉的坑。考烈王派了使者跪在孝后面前哭求，亲情最终打动了孝后。毕竟，孝后也是楚国王族。”秦清温柔的声音缓缓吹在云玥耳边，很痒。但云玥没有动，也没有吱声。
“你有没有听奴家说话嘛！”秦清开始紧张起来，一般这个时候都是云玥心情不好的时候。万一爱郎二杆子精神大爆发，上表阻止或者是亲自领兵去伐楚那便糟了。项燕经营上蔡近十年，已经将那里变成一座杀人的陷阱。不管谁去，都是必败之局。杜壁贪心，就让杜壁去死好了。爱郎定然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孝后真的要将十万秦军送进虎口？”云玥鼓足勇气问道。
“今天在高泉宫正殿，孝后问过你的话忘了？既然孝后已经暗中吩咐了杜壁，那便证明她已经下了决心。太后做事，一向是谋定而后动，行且坚毅。既然做了决定，断然不会有悔改。”秦清紧紧盯着云玥，只要云玥有一点儿想阻止的念头，她会立刻将那念头掐断。不管用任何办法，总之不能让云玥去送死。
“那是十万条性命……！”云玥差点吼出来，秦清一双柔夷赶忙粗暴的按住了云玥的嘴。
“十万条性命有什么了不起，当年长平一战。白起还不是坑杀了四十万赵军？诸侯间的战争，一向都是只讲究利益为上。你可知道，长平一战中赵括为何要舍弃廉颇的坚守策略？”
“不就是先王派人在邯郸流散反间之计么？这谁不知道。”云玥有些不屑地说道，尽管不是战国人。但这断历史，他还是耳熟能详的。
“云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以为赵王那么昏庸。仅仅凭借一句谣言，便会临阵换帅？那孝成王虽然算不得明君，但也算是聪明之人。之所以用赵括对阵廉颇，完全是因为赵国已经无力支撑战场持续了三年的战争。赵括得到的命令就是，半年内结束这场战争。因为，那是赵国存粮能够支撑的极限。
赵国派往各国的使臣，全都铩羽而归，没人肯借给赵国一粒粮食。因为，当时赵国是能与秦国争霸的强国。谁也不想一个强大的赵国，出现在身边。
秦国自然也支撑不了这场战争，而秦国与赵国不同的是。秦国得到了楚国的援助，一车车的粮食从楚国运到秦国。这才让大秦，打赢了战场战争。可以说，秦人是吃着楚国的稻米，生生耗死了赵人。
可秦人对我们楚人公平么？扣留怀王，导致我怀王身死异乡。侵我析地十五城，斩杀我楚军不下十万人。我楚人有什么错，数百年的秦楚交好，楚人的善良换来的是什么？难道我们楚人，就应该被秦人予取予夺？
如今我们楚人只不过是想着利用在秦国的外戚，使得秦国不能进攻楚国而已。这纯粹只是为了自保，不然你以为孝后会答应考烈王的计策？损失十万秦军军卒，不可能从根本上损害秦军的战力。只是秦军在短时间内，不能侵略他国而已。
奴家知道云郎聪慧，迟早会明白其中机关。今天来告知于你，就是为了跟你说清楚这里面的诚魄利害。楚人为了自保，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若是云郎坏了他们的好事，不但孝后饶不了你。就连奴家……”
“你也饶不了我？”云玥死死盯着秦清的眼睛。
“嗯！”秦清坚定的见了点头，神情异常的坚定。
看不懂这个残酷的世界，十万人的性命好像十万头猪。说舍弃牺牲就舍弃牺牲！即便是秦清这样善良的女人，也将人命视作草芥。难道她们不明白，分裂的华夏终将统一。蚍蜉撼树式的阻止统一，将会让更多的人凄惨死去。
前院老军头们的呼喝声，伴随着鼓乐一声声传进云玥的耳朵里，王龁的声音尤其的大，按照刚才他们的表现。渴望军功的老家伙们很可能同意孝后的主张，或许他们还会塞进一些自家子侄前往军中。在懦弱的楚人身上捞军功，简直是最好的上升通道。什么时候羊也能够与狼搏斗了。
一想到十万关中子弟一去不复还，云玥的心便感觉塞塞的。没有了继续欢好的兴致，云玥的手枕着头。愣愣的看着房顶，作为穿越人士。自己的思维差异与战国时的人差距非常大。
这些人有着莫名其妙的爱国主义情操，明明都是秦国的贵人。但到了生死关头，心却还向着母国。战国时候有许多这样的女子，例如西施，例如孝后，或者秦清。
人命在她们眼中不重要，百姓的安危在她们眼中似乎也不重要。她们在乎的，是家族的统治。保证子孙的权贵利益，能够千秋万代的延续到地球毁灭。
这是一群嫉妒自私狭隘的人，可有时候自私狭隘与博爱宽容又那么和谐的统一。秦清可以资助荆二修筑长城，孝后也在竭力为何秦国安定。一切都好像一团乱麻式的纠结，三百年的通婚，秦楚贵族之间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楚人还是秦人，孝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伟大。一定是杜壁与韩太后走得太近，引起了她的不满。而考烈王的主意，只不过正中孝后下怀而已。什么叫女人比男人更凶残，信乎！
一切的一切都是借口，云玥讨厌透了这个世界的肮脏与自私。来自后世的思想让他本能的拒绝了秦清的建议，可他不能说出来。按照孝后的实力，就算将身边的秦清立即灭口。自己也绝对活不过明天。
“云郎！云郎！”秦清轻轻推着云玥的肩膀，毯子顺着白皙的肩膀滑落下来。露出无限美好的上身，若是往日云玥一定会将眼前的美女扑倒。可现在，心中却再无半分欲念。

第21章 驿站
静静的躺了一夜，云玥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枕边依人早已经不知去向，小白静静趴在床榻下面。非常乖巧的甩着尾巴，云玥看向它，这货好像有灵性似的也回过头来。大嘴里发出呢喃一般的“咕噜”声！
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这些个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本以为秦清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却不料想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政治家。在正确理解了女人比男人更凶残之后，云玥决定还是再睡一会儿的好。
一觉睡过了中午，郑彬在外面非常担忧自家主子已经精尽人亡。扒门扒窗的往里面看，玻璃是透明的可床前的幔帐不是透明的。要不是若有若无的听见鼾声，他会第一时间冲进去救驾。
夏菊与少司命来看过几次，性急的少司命非常想去将云玥拎起来吃饭。都被捂嘴笑着的夏菊拦住，自从出使六国回来之后，云玥好像有将夏菊栓在裤腰带上的意思。男人有些时候需要多休息，尤其是跟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睡过一个晚上之后，更需要好好休息。
直到下午，云玥才像一个充满了点的电瓶车一样冲了出来。郑彬跟到茅房门口，这才收住脚步。男人这个时候，总是需要好好释放一下内存。
一泻千里水如柱，神仙也要抖三抖。云玥打了一个大大的哆嗦，一边系裤带一边走出茅房。来的时候纵掠如飞，回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快些给老子准备饭食，你们这帮王八蛋想饿死老子。”云玥吼叫着便冲进院子。昨夜那桌酒席早就凉透了，在这个卫生条件严重不达标的年月，云玥坚决不吃剩饭剩菜。
云家的早餐非常简单，馒头花卷粥酱菜而已。了不起弄些小笼包一类的面食，自然还有弯弯认为十分昂贵的茶鸡蛋，云家虽然富豪，但早餐一般也只是一人一个而已。
从燕国回来之后。云玥便有了大米粥喝，这玩意才是这年月的金贵东西，产自辽东的稻米非常有营养。熬成粥之后稻香四溢，仔细看上去米汤的顶端居然挂着一层油脂。喝下一碗浑身暖洋洋，再吃上两个花卷儿馒头。云玥觉得现在就是上山打老虎都没有问题。
匆匆将茶鸡蛋塞进嘴里，云玥灌下最后一口米粥。对着侍候在一旁的夏菊道：“更衣，我要去一趟驿馆。”
大秦的驿馆也分三六九等，低等的驿馆基本上属于大车店，给钱就能住。十数个人挤在一间冬冷夏暖的草棚子里，黑咕隆咚的凑合一宿。实在是旅途中的一场噩梦，只有实在没办法的穷人才入住这里。
中等的驿馆通常住宿一些商贾，这种驿馆通常私人经营。条件比上面那个好一点，有单人间与多人间可供选择。许多驿馆还兼具餐馆功能，可谓餐饮住宿一条龙服务。
高级驿馆那可是不一般了，通常是国家级单位。接待的也是使臣一类的外宾，从王孙公子到士大夫不一而足。不但居住面积宽敞明亮，甚至还备有接待室，会议室，娱乐室等场所。提供餐饮，娱乐，洗浴，办公一条龙服务，他们服务的口号就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办不到。深受各国王宫贵族的好评，墙上留下的涂鸦证明，这里真的来过许多名人。
当然，服务好消费也高。都是公款报销，谁会在乎一些花费。使臣嘛不就是出来挥霍一下，显示一下本国实力。拿着馒头，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红糖蘸红糖。玩的就是这气派，有本事你给老子蘸黑不拉几的糖霜试试。
太子丹是燕国太子，住的自然是这种五星级超豪华的驿馆。不过这家驿馆十分特殊，院墙高达一丈有余，并且有军兵持械守卫。如果门口有牵着大狼狗的武警把门，云玥会联想起另外一种集衣食住行为一体的所在。
“让开，我家侯爷要见燕国太子。”郑彬走上前去，对着那些守门军卒便吼道。
侯爷……！守门军卒面面相觑，很显然侯爷的名号给了他们很大压力。墙上的军卒也都往下看观瞧，他们手中没有强弩。虽然那是秦军制式装备，但咸阳城里除了禁军其他人禁止用那东西。这些家伙手中没有强弩，证明他们不是禁军。云玥的心放下一半儿，军方的老家伙昨天在自己家里祸害一晚上。想必今天揍他们几个属下，不会跟自己急吧。
“请问您家主人是哪位侯爷，小人也好与上官通禀。”看起来守门的军卒不一般，说话十分得体。礼仪也很周到，云玥简直不相信他们是军卒。这年头，军卒们跟土匪有就服装上的区别。
“我家侯爷是平凉侯，咸阳城里一般都称我家侯爷为云侯！”郑彬撇着大嘴，用鼻孔瞪着对面的小小队正。这种级别的官职，的确入不了郑彬的法眼。
“云侯……！”这下墙头上所有军卒都探出脑袋来看，昨天云玥痛揍秦国使臣的事情已经传遍咸阳。所有人都知道大秦有这么一位牛到没边儿的侯爷，不但带着几千人把东方六国搅得天翻地覆，而且还在承明殿将当众指摘他的齐国时辰一顿爆揍。秦人尚武，他们坚信凡是用动手解决的绝对不吵吵。云玥的打法深得大秦军心民心，比拼口才不是本事，真刀真枪的干才算是条汉子。
“请云侯稍待，小人去回禀我家将军。”军卒知道得罪不起眼前这家伙，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一溜烟便跑没了影儿。
云侯的大名果然不一般，那队正刚刚进去不久。便带着一名校尉模样的家伙走了出来，“卑职廖原见过云侯！”这叫做廖原的校尉躬身施礼，但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云玥。
“打开大门，我家侯爷要拜会燕太子丹。”郑彬仍然是一副有持无恐的态度，校尉这累官儿见得太多，在就没了压力。
“请恕卑职不能打开大门，相邦大人吩咐只有持相邦大人的手令，才能见燕太子丹。”出乎郑彬的预料，这位叫做廖原的家伙居然抬出了吕不韦。这让郑彬有些懊恼，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云家人面子。
“这人是吕相邦的门客，在吕府中剑术可以排进三甲。一手的快剑，咸阳没几个人可以敌得过。”旁边有熟悉咸阳的侍卫悄声提醒云玥，眼前这个家伙确实不一般。
云玥眼睛一眯，原来是吕不韦的门客。那还客气个啥，一摆手大队人马便要往里闯。
“得罪了！结阵！”廖原见云玥似乎有强行进入的意思，立刻吩咐一声。门里冲出数十名秦军士卒，结成阵势站在廖原背后。只可惜没有弓弩，否则可以把云玥吃得死死的。
“呛啷……！”见云玥一行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廖原抽出宝剑。这云玥乃是吕府最大的敌人，廖原想着今天挫一下云府的威风。自己立刻就能在这咸阳城里扬名立万，就算是吕不韦也得刮目相看。到时候，自己的职位可就不是一个校尉那么简单了。
这货十分骚包的舞了一个剑花，从剑花中就能看出来。这货的确是一个快剑高手，一朵剑花舞得是剑光闪闪。只能见到宝剑的寒光，却看不到人。
“唰”“唰”“唰”……一枚北风吹落的树叶，被一阵快剑斩成碎片。不管是结阵的军卒还是墙头上的军卒，都轰然叫好。
云家的车队没有站住的意思，廖原脸上露出狞笑。早听说云玥手下能人异士无数，今天倒是要见识见识。“云侯，莫要再进一步。不然廖原手中剑可就不……！”客气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人就被北极熊一样的穷奇拍飞了。
巨大的狼牙棒将廖原击得胸前血肉模糊，云玥甚至清楚的看到倒飞出去的廖原在空中吐了一口血。
“阻拦我家侯爷，活腻了。”郑彬头昂得更高了，被廖原砸翻的那些秦军士卒面露惊骇状。谁也没想到云家人居然这么横，不由分说便将校尉大人打飞了。眼前这是巨人是人么？怎么看着好像催命鬼似的，手里拎着的那东西也好像哭丧棒。
那些结成军阵的秦军士卒纷纷后退，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他们不能攻击一位大秦封侯，若是事后查验起来，这里可就没几个活人。鉴于穷奇的凶恶，没有弩箭的秦军士卒决定放水。
穷奇拎着的狼牙棒，上面缀满了月牙形的尖刺。只要被这些尖刺扫一下，即便没打中要害，也能让人酸爽无比。
“都他娘的滚蛋，还等着领赏？”老狗大踏步走了上来，见还有两个军卒在犹豫。一脚便把稍微慢一点的鼓乐手踢了出去，这时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老狗的动作简单粗暴，可秦军就吃这个。在保安都吓得好像一只只鹌鹑，正在愣神的时候，老狗早就一脚将朱漆大门踹了个粉碎，只见到两名少女正端坐在石头上对着哭。

第22章 甘罗
廖原落地之后的表情让云玥想起了田青，这俩家伙挨打时候的表情惊人的一致。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一个想不到云玥会在宣室殿大庭广众之下揍人。一个想不到云玥居然会这么蛮横，一点儿不给吕不韦脸面。这是要撕破脸的节奏，咸阳城里除了这位比较狠的封侯没人敢这么做。
见到两名哭泣的侍女，云玥的眼眉就立起来了。两个半大小子就在侍女身后，演示着老汉推车的正确方法。旁边还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伢子正在鼓劲儿叫好，看样子也非常想实践一番。
见到云玥杀进来，两个少年正惊慌失措的提裤子。袍子落下的一刹那，云玥清楚的看到这俩家伙连毛都没长出来。
在吕不韦重重护卫之下，能干出这样事情的只有吕家人。云玥不相信，随随便便一个毛孩子，就能溜进来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情。
“廖原，你个死人。杀了他们，打搅小爷的兴致真是该死。”大一点的家伙十四五岁的模样，跳着脚叫嚣。奈何他依仗的廖原现在正躺在地上忙着吐血，没时间相应这位少爷的号召。
“杀了！”云玥心中充满了暴虐，嘴里吐出两个字便往前走。那少年还在愣神儿，人头便已经飞了起来。
老狗拎着巨剑脸上满是狞笑，一滴血珠迸溅在脸上，这货拿舌头舔了一下，似乎很享受血腥味儿带来的幸福感。
另外一个孩子想要跑，可腿脚怎么也不听使唤。穷奇若无其事的走了过来，拎起小身子大手随便拧断了少年的脖子。扬手便将尸体抛在路旁，鄙视的看了一眼老狗。这货现在已经修炼到杀人不见血的境界。
“甘罗拜见云侯！”那十一二岁的少年躬身施礼，好像对玩伴的死去不是很害怕。云玥立刻站住脚步，无论的老狗的血腥还是穷奇的凶残。这时候这孩子都应该嚎啕大哭，跪伏在地上吓得尿裤子才对。而不是这样冷静的站在云玥面前，施礼才对。
“你认识我？”云玥很好奇的打量这个少年，确定了自己不认识之后有些疑惑的道。甘罗这名字他听着耳熟，但想不起来究竟是谁。战国纷乱，名臣勇将数不胜数。谁会记得一个小孩子……！
“云侯乃是我大秦名将，百战沙场扬刀立威。手下又有无敌猛士，最重要的是，如今咸阳城里够胆闯进来的只有云侯。”甘罗扬起小脸，一张小脸唇红齿白。云玥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一个美少年。
“这两个是什么人？”云玥指了一下面前的凶手。
“他们是甘罗不成材的两位兄长，家人疏于管教是以顽皮了些，云侯管教了他们甘罗只会将实情告知父母，不至使他们过份担心。”
云玥凝重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家伙，再次搜肠刮肚的琢磨这个名字。一种熟悉的感觉不断在心头萦绕，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应该有印象，这小子年纪小小看到两位兄长殒命面前，居然豪不慌张。应该是一位战国名臣才对，为何自己居然想不起来他是谁？这小子是个人精，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赶尽杀绝。一个失去了两个孩子的家庭可能会疯狂报复，可一个绝了后嗣的家庭可能会选择玉石俱焚。
人这辈子总是对子孙后代充满希望，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将自己基因传承下去的责任。一旦你毁掉了这个家庭的所有子嗣，拼命便成为了失去希望人的唯一选择。横的怕不要命的，失去了生存希望的人有多可怕云玥知道。
“好聪明的小子，能在老子面前这样镇定。你有活下去的理由，回去告诉你家里人也好，告诉吕不韦也好。人是我云玥弄走的，想要人可以去云府。”说完云玥便带着杀才们往里走，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再杀一个孩子不能增加分毫威势，还会引来同归于尽似的报复。联想到后世抱着炸药包的黑寡妇，云玥就头皮发麻。
“谢云侯不杀之恩！”甘罗深鞠一躬，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大踏步从破损的大门中走了出去，杀才们给甘罗让开一条道路，看这孩子的眼神中甚至有了一丝敬畏。
太子丹早就得到了禀报，守在内堂门口等待云玥的到来。鞠武被他遣回燕国报信，现在他身边都是一些侍卫模样的人物。这些夯货明显肌肉发达过脑子，太子丹现在连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没有。
听侍卫禀报说是云玥来了，太子丹就知道自己可以出去了。甚至可以回到燕国，不知道为什么。除了第一次，自己每次身陷囹圄都是云玥来救他。希望这一次也不要让自己失望。
“姬丹见过云侯，经年不见云侯风采更胜往昔可喜可贺。”太子丹见到云玥，立刻施礼拜见。他是从心底里盼望云玥到来，只是时间等得太长了些。
“今次出使六国，在燕京受到燕王盛情款待。云玥感念不忘，今次燕王委托云玥看望丹太子殿下。见太子殿下身体安康，云玥便放心了。殿下若有闲情，请到云玥舍下一聚如何？”
“正有此意，说不得要叨扰云侯。”太子丹说完便往外走，都他娘的被关了一年多，现在有机会不跑更待何时。只要人出去，还收拾个屁的东西。
廖原还在地上吐血，士卒们没了主心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有两个傻不愣登的家伙似乎是想出头，拦住了太子丹的去路。
“您二位哪不舒服，老子给你们捏捏？”穷奇凶恶的面孔刚刚出现，两个人瞬间便不见了。
大街上已经围拢了好些看热闹的家伙，见到云玥带着太子丹走出来。人群中指指戳戳的动作更大了，好几个妇人都将孩子拽到身前，看样子就是在教育孩子。只是不知道，如今的云玥究竟是正面形象还是反面典型。
带着浩浩荡荡的杀才，云玥离开了驿馆。只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飞奔过来一队骑兵。咸阳城的大街上鲜有这样纵马狂奔的骑士，一路上撞翻了摊位行人无数。彪悍的咸阳人正要咒骂，便被骑士们凶恶的眼神逼了回去。
吕不韦要气疯了，自己的两个表外甥一个没了脑袋，一个挂在树枝上风筝一样的晃动。驿馆的空地上好大的一摊血，大表外甥的脑袋就在自己脚下。似乎在向舅舅述说自己的冤屈，希望吕不韦能够为他报仇雪恨。
太子丹的仆役们正在收拾东西，看起来他们并不着急。一个个见了吕不韦也不知道躲避，更加不知道施礼。一年的囚禁生涯，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让这些人恨死眼前这个家伙。
“云玥，你欺人太甚！”吕不韦咬着牙，恨恨的样子好像要咬死谁。
“我的儿啊！”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鬓发散乱的妇人。跑到院子中间，伏着两具尸体放生痛哭。
“表弟，要给姐姐报仇啊！我家孩儿死的凄惨啊！”妇人忽然拉住吕不韦的袍子，瞪着血红的眼睛好像一个鬼。
“云玥敢这样做就不会怕舅父报复，哥哥当着云玥的面淫辱太子丹侍女，云玥斩杀他们符合大秦律法。娘亲，不要难为舅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来扶着妇人，生怕她哭得昏过去。
“大秦律法，如今我吕不韦才是大秦律法。来人，点起城防军卒咱们去云府要人。”吕不韦眉头拧成一个大大的疙瘩，脸上两道深邃的法令纹更加深邃。
今天是到了干掉云玥的时候，绝对不扔容忍云玥这家伙再存在下去。不但赵姬对云玥颇为暧昧，就连荆二似乎也与云玥有了一丝特殊情谊。今天就要施霹雳手段，将自留地里的这棵杂草给拔了。再也不能让他疯长下去，因为他发现这株不是草而是一棵树苗。多年之后，或许会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得自己也要被这棵大树遮挡了光阴。
纷乱的称喏声之后，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号角声便响了起来。一队队军卒开始向吕不韦聚集，经过数年经营吕不韦已经可以调动除禁军之外的城防。
当驿馆门口出现黑压压一片军卒的时候，吕不韦面色铁青的跨上战马。一句出发，便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杀向云府。
刚刚到了云府所在大街，正要进行包围。吕不韦愕然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了秦国军卒的海洋。
太阳下，到处是一队队有列列的秦军。看看数量足足有数千人之多，几乎将整个街道塞得满满当当。更加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军卒都打着主帅的旗帜。
麃公，王龁，王陵，还有……义渠君。
吕不韦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牙咬得可以渗出血来，又是这些老军头给他撑腰。

第23章 太子丹的疑惑
这些秦军士卒都是老军头们的贴身近卫，都是万马军中杀出来的好汉子。咸阳城里的这帮守城军是断然比不了的，人家一个至少可以打三四个。这还是在没有排成军阵的情况下，若是自己今天敢逞强。别说干掉云玥，不被云玥干掉就谢天谢地。
“你们是哪里来的军兵，我家君上和上将军正在里面议事。赶快退开，搅闹了将军的会议杀无赦。”一个校尉模样的家伙站了出来，口气非常大。
“哼！老夫吕不韦，叫云玥出来。本相有话和他谈。”吕不韦咬着牙，这样的校尉他根本懒得搭理。可现在他不得不出面说话，谁让自己实力不如人。
“哦，原来是吕相邦。小人失礼，我们侯爷说他不在。相邦若是找他，请改日再来。”吕不韦差点儿气昏过去，什么叫侯爷说他不在。这分明就是羞辱自己，刚要下令调集人手今天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干掉云玥。却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袖子，回头一看正是茅焦。
“相邦大人失策，如今前进不得后退会被咸阳民众耻笑。无论进退，相邦大人都将处于不利之地。”茅焦摇着头苦笑，今天只不过是午睡贪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经听说吕不韦带人出了门儿。
被茅焦这一劝，吕不韦脑子也清明起来。刚刚一时愤怒，居然上了云玥这家伙的当。自己带着人气势汹汹来到云府，若是一句话不说调头就走。以后保准相邦府在咸阳没办法做人，可若是举兵攻打……吕不韦自己都觉得是在作死。
都城之中擅自兴兵，老军头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自己干掉。他们才不管，这样会造成帝国多大的动荡。他们倒是巴望着帝国动荡一点儿，这样老军头们在大秦帝国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不韦孟浪了，先生以为应该如何应对？”
“如今前进必然是不行的，两害相较取其轻。请相邦大人暂且驱散军卒，现在便进宫禀明太后。大秦律法严明，当街杀人总要有个说法。”
“可过失在两个孩子身上！”吕不韦无奈的道。甘罗将当时的情况与吕不韦说了个详细，他们当着太子丹的面凌辱太子丹的婢女，这的确是违反大秦律令的事情。虽然秦律保护秦人，但秦国终究也是要脸面的。如此不讲礼仪的事情，终究还不能不闻不问。
“呵呵！两个孩子应该处罚，也该杀。但……不该由他来杀，若是封侯都可以在咸阳当街执法杀人。那您说，两宫太后还有大王会怎样想？这天下生杀予夺的大权，都在至高无上的王权手中。若是有人敢亵渎王权，您认为会怎样？”茅焦笑眯眯地说道。
“呵呵！即便是孝后袒护于他，冒犯王权也是死罪。”吕不韦奸笑一声，回身命令军卒们散开。自己带着亲卫便去了咸阳宫，若是拿着赵姬与荆二的君令。借这些丘八们一个胆子，也不敢阻拦自己。
而此时的云玥，正在高泉宫中与太子丹闲聊。那校尉没有欺骗吕不韦，云侯真的不在家。
“这里是高泉宫，孝后的住所。就算是吕不韦，也不敢闯进来。丹太子殿下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天，这几天云玥便会游说大王与太后，放丹太子回燕国。”云玥与太子丹相向而坐，旁边除了少司命没有任何人服侍。
“丹若得脱大难，定然不忘云侯恩情。今后无论云侯有何差遣，姬丹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太子丹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赴汤蹈火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些话通常都是别人说给他听的，现在说出来倒也算是真心感激。
“哈哈哈！云玥不需要丹殿下赴汤蹈火，不过有一事云玥倒是想相求殿下。”
“只要是我燕国能够做到的，云侯但说无妨。”
“云玥要丹殿下促成六国合纵攻秦！”云玥一口抽干杯中茶水，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什么？”太子丹从未像现在这样怀疑过自己的听力。云玥的要求居然是促成六国合纵……记得他刚刚出使回来，出使的目的便是阻止六国合纵。从零零碎碎听来的消息上来看，他在六国耍足了威风。虽然没有成功阻止六国合纵，却也让六国畏惧秦军兵锋。不敢轻举妄动，为何现在又要提及此事？
“我说让丹殿下帮忙，促成六国合纵。”
“丹年少言轻，燕国又羸弱不堪……怕是难当此大任啊。”太子丹不知道云玥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不敢一口应承下来。
“呵呵！丹太子自然不用去游说诸国，只需要是找一个人。他便会促成六国合纵。”
“谁？”太子丹瞪大了眼睛，他很想知道谁在六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个促成六国合纵，他父亲燕王喜都办不到。
“信陵君！丹太子这次回国，路过大梁便可与信陵君一晤。只要说你燕国全力支持诸国合纵就好。”
“不知云侯为何要这样做？诸国合纵可是对大秦十分不利。云侯这样做，是不是……给姬丹一个理由？”太子丹释然，能够在诸国之中搞起合纵的或许也只有信陵君。但随即，另外一个疑惑出现在脑子里。
“因为我与吕不韦有仇，而吕不韦的封地就在东三郡。况且，他手下大将蒙骜也在东三郡。你明白了么？
而且……！诸国合纵什么时候打过函谷关了？”云玥神秘的一笑，历来诸国合纵都是兵锋直指函谷关。到了关前却奈何不了函谷关分毫，经年累月的对峙之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粮尽兵去。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没少发生。
不过吕不韦的东三郡却在函谷关以东，这就暴露在联军的兵锋之下。无论如何，吕不韦的封地是丢定了。秦军即便再强悍，也弥补不了巨大的数量差距。
大秦对败军之将的惩罚很严重，蒙骜若是败了。这辈子休想再领兵，吕不韦在军方的臂膀就算是折了。

第24章 打官司
太子丹给了云玥一个了然的笑容，贵族之间做一些下做的事情十分正常。云玥的这些手段，再正常不过。况且，他也很恨吕不韦。这就给了太子丹充足的理由。
“姬丹一旦脱得大难，必然帮助云侯达成心愿。”太子丹对着云玥拱了拱手。
“呵呵！你还可以放出风去，合纵之后云玥会回到平凉。西北苦寒，又有匈奴人出没。若是冬季里，匈奴人围攻平凉就糟了。”
太子丹若是还不明白云玥的话，那就是一个傻子，就该被剁成十八块喂狗。
六国对云玥忌惮很深，带着几千人就将魏国，楚国，还有齐国闹得天翻地覆。若是带上几万大军，还不得攻灭一国？现在云玥自己说，他不参与即将到来的合纵战争。那便意味着，联军将会面对蒙骜。对于蒙骜，诸国联军远没有对云玥那样的惧怕。至少，蒙骜是一个可以琢磨透的人。
“既然如此，想必无忌公子一定可以组织起联军来。”
两个人以茶代酒，愉快的干了一杯。这桩交易就算是达成了，孝后怎么也没想到。破坏自己完美无缺计划的协议，就在自己的寝宫里面达成。如果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将云玥千刀万剐，然后拉出去喂狗。当然，还要加上作为中人的秦清。
六国合纵，本来便是韩赵魏积极响应。楚国也颇为赞同，云玥又拐走了齐国公主，齐王现在恨云玥恨得咬牙切齿。自然会全力支持合纵，现在只差燕国。只要太子丹出面，燕国也不成问题。信陵君魏无忌又在诸国有莫大的人望，再一次合纵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好了，吕不韦那个老家伙应该进宫告状了。老子也要去椒房殿等着与他对质去喽！丹殿下尽可在这里休息，相信三日之内便可启程。”云玥对着太子丹一拱手便起身离去。
“真的能成？”出了房间，少司命有些忐忑的问道。对于云玥做的事情，一般她都不过问。如果问了，就代表她很担心。女人，总是对自己第一个男人恋恋不忘。
“为了十万条性命，必然要成功。”
“可联军攻城会死更多的人！”少司命有点儿不明白，云玥这帐到底是怎么算的。
“死的都是我的敌人，帮助吕不韦的都是我的敌人。”云玥拍了拍少司命的脑袋，给了她一个微笑离去。
少司命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云玥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云玥做的事情，她跟着干就是了。有这样一个聪明的丈夫，何苦还要自己去动脑筋。想明白了这一点，她便紧追云玥往承明殿去了。
天色已经晚了，云玥可不愿意这个时候一个人去椒房殿。承明殿是个好去处，至少荆二还是对自己有着敬畏之心。无论他看起来多么像秦王，骨子里还是那个偷鸡摸狗的荆二。
荆二还没有娶亲，不过按照这小子的性子。应该已经开始祸害侍女，承明殿里的烛山燃烧得非常旺。本就燥热的天气被烛火一加温，这承明殿更加没办法待。云玥只不过等待荆二召见，就出了一脑门子汗。没办法，按照礼制他来觐见就是得穿那身又黑又重的袍服。
身后有脚步声，云玥回头一看。心中畅快，吕不韦果然也来了。估计他也是为了避嫌，先来找儿子然后再去找儿子他妈。
见到门前的云玥，吕不韦立刻眼红。不过按照仪制，他虽然可以带侍卫进宫，却不能带武器。管豹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崩得紧紧的，这个机会非常好。云玥身边只有一个宫女，只要干掉了云玥。这大秦，还有谁敢跟自家相邦作对。
管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距离云玥还有五六步，就好像豹子一样扑了上去。速度快得好像闪电，云玥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眼前。不过，到了眼前的管豹以更加快捷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身子重重撞击在廊柱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廊柱上的灰尘“噗噗”落下，吕不韦与云玥都是一脑袋的灰土。
管豹的身子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便喷出一口血来，盯着云玥身边的宫女眼仁缩成了针鼻儿大小。这女人非常厉害，刚才是自己托大。根本没有防备云玥身旁的一个宫女，待反应过来之时。距离已经太近了，胸口很闷嗓子眼还是发甜。管豹知道，这是受了内伤的缘故。一腿之威竟然如斯，而且还是个女人。
少司命一笑，她认识眼前这人。吕不韦的侍卫头子，据说是稷下学宫剑圣上玄信冈的得意弟子。茅焦接待她时就已经见过，不过那时她带着纱巾。管豹并不认得她，也正因为如此今天才能占这样一个便宜。
可以认定这家伙不简单，居然硬用胸口承受了自己尽力十足的一击，还能迅速站起身来。不愧是剑圣的得意弟子！
管豹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腰肋间是岔了气的疼。现在只是硬撑着站起身，根本没有再动手的余力。
少司命面带微笑的盯着管豹，试图从他的呼吸规律中查看他到底受伤多重。呼吸还算均匀，只是嘴角还在流血。猛然间，少司命发觉了管豹眼中一瞬而逝的黯淡。想也不想，一个鞭腿便踢了出去。
“嘭”这一脚正中管豹的胸口，虽然管豹支起双臂护住前胸。但这一脚仍将管豹踹得飞起来，身子重重撞在承明殿的朱漆大门上。管豹再也控制不住，一口血箭便喷了出来。
少司命抢上前一步，一腿便踢向管豹的太阳穴。这家伙是吕不韦手下首席剑手，干掉了他就等于折断了吕不韦的一条手臂。
一个鬼一样的身影拉了管豹一把，堪堪将人拉进去三分。这一脚没有提中太阳穴，却踢在了管豹的肩膀上。云玥清晰的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一个剑手肩头骨骼碎裂，这辈子都不会有当初的实力了。
云玥拉住了少司命，冷眼看着千度。这货在关键时刻救下管豹，说明他不是跟自己一个战壕。
“云侯，这里是承明殿。即便您是大秦封侯，也不可以纵容属下在这里随意杀人。”千度对云玥的目光毫不回避，更加不理睬吕不韦的目光。现在就算出万金的代价，吕不韦也愿意买千度这样的杀手干掉云玥。
“千度，是他先要杀我。本侯的属下为了保护本侯，不得已才反击。你不要诬赖好人。”云玥当然不会承认千度丢过来的大帽子。
“云玥，你纵容属下杀害我两名外甥。如今尸骨未寒，你居然又在这抵赖。千度公公，这里是承明殿大王的寝殿。云玥带人在这里闹事，公公即刻将这二人拿下。”吕不韦对着千度使眼色，可千度权当看不见。
“相邦大人，云侯！您二位是贵人，千度只不过是这承明殿中的内侍而已。您二位的纷争当然由不得奴婢这样的下人说话，大王就在里面还请二位大人随奴婢进殿。一切都有大王裁决！请吧！二位大人！”千度一拱手，朱漆大门便缓缓打开。不知道门轴多长时间没有浇油，“嘎吱吱”的声音异常刺耳。
云玥毫不犹豫的走进大殿之中，少司命想跟进去却被千度拦住。他可不敢让这个身手如此恐怖的女人进入承明殿。吕不韦“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袍服也跟着进去。
千度见少司命乖巧的站在哪里，没有想进入承明殿的意思。也赶忙跟了进去。
少司命微笑的看着半昏迷状态的管豹，缓缓拔下头上的金步摇，一步步走了过去。
荆二好像刚刚吃过晚饭，案头放了竹简。似乎正在研读什么东西，见到云玥与吕不韦联诀进来略微有些诧异。
“大王，这云玥今日午后前往驿馆。不但劫走燕国质子姬丹，而且杀死不韦的两名外甥。可怜我那两名外甥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便被云玥罗织罪名斩杀于当街。请大王治云玥滥杀无辜之罪！”吕不韦可算是找到组织，没等云玥说话紧走几步，抢上前来先告了云玥一状。
荆二一愣，按照吕不韦的话云玥完全是十恶不赦。现在拉出去，五马分尸都够用了。
“云侯，这是怎么回事？”荆二疑惑的眼神看向云玥。
“启禀大王，今日午后云玥奉孝后之命。迎燕国太子姬丹入宫，进入驿馆之时受到兵丁阻拦。云玥说明王命在身，亦不能让对方放行。是以动了粗！
至于杀死吕相的两名外甥嘛，那是因为他二人淫辱太子丹的侍婢。不但对本侯出言不逊，而且意图谋刺本侯。不得已的情况下，云某手下出手。岂料想这二人身子羸弱，被我那家将击杀当场。”云玥好整以暇地说道。
吕不韦眼珠子差一点儿瞪出来，“云玥你撒谎，太子丹在咸阳城一年有余。孝后为何不宣召，非要你回来之后才宣召。”

第25章 迷茫的荆轲
云玥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卷锦绢，对着吕不韦晃了晃。“这是孝后令旨，这里面印信俱全。再说，这样的事情只要问问孝后自然就会明白。现在燕太子丹正在高泉宫中，相邦大人不信自可以去高泉宫中查看。云玥也只不过奉旨办事而已！至于中途杀了您的外甥，实属意外。
于公云某是在为上办差，论私云某好歹也略长你那外甥几岁。就当的长辈，教训晚辈吧。对了，您那个叫做甘罗的外甥是个人才。好好看护，莫走了他两位哥哥的旧路。”
吕不韦要气疯了，若不是考虑打不过的因素。现在就想扑过去掐死他！这混蛋居然口口声声大道理，还为上办差。他娘的你自己信么？既然这混蛋说了是奉了孝后的旨意，那就一定是奉了孝后的旨意。那封锦绢不看也罢，不知用什么讨好了孝后，这件事情上孝后一定会为他背书。奶奶的，无能的东胡人怎么没在草原上干掉这混蛋。回到咸阳，就跟老子作对。
荆二有抬手，千度便走上前去。将云玥手中锦绢捧了过来，躬身交给荆二查看。
打开锦绢，果然是孝后的手书。上面的秦国文字还带有楚国风韵，后面的印信一样不缺。其实没人怀疑这封锦绢是假的，在咸阳敢用假锦绢糊弄人，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全家都看不到。
“吕相，云侯的确是为祖母办差。而祖母召见一个他国使节，似乎也没有什么违制的地方。至于令外甥之事，可交廷尉署勘查。若是真的因为淫辱太子丹侍女，云侯做的自然没错。若是云侯无故杀人，孤自然也要给吕相一个交代。千度，让冯劫去查查。”
“喏！”千度躬身应答人却并不挪窝，门外那个女人实在太恐怖。他决定不离开荆二半步。
吕不韦脸色难看至极，栽了栽了今天里子面子全扔阴沟里面去了。不但外甥被人杀了，现在连公道也讨不回来。脸色铁青的吕不韦看了看荆二，又看了看云玥。“哼！”了一声便施礼退出，连基本的礼仪都不顾。
云玥有些惊诧，没别的就是荆二的反应。这货到底成熟了，算算年龄也十四岁了。居然还真有了一丝大王的气度，刚才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充分秉承了潜规则做事，明规则整人的精髓。老奸巨猾的吕不韦，居然连个屁也放不出来。这王八蛋跟谁学的。
“云侯，门外那位侍婢出手真够狠辣。”荆二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云玥赶忙回头，只见少司命垂首站在大殿的门口。不得不说这娘们儿扮乖宝宝的样子还挺可爱，为何荆二会说她狠辣？
“山野女子，有劳大王挂念。”
“春姐姐还好么？什么时候云侯再回咸阳，孤想回云府看看。”
云玥抬头看向荆二，发觉荆二真的长高了。两只眼睛黑宝石一般明亮，倒映的烛火在他眼中变成两点星芒。鄂下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绒毛。十四岁的孩子了，后世怎么说也是中学生。
荆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中学生？估计，问题少年的可能性大一点。
“下次回咸阳吧，云玥告退！”在荆二面前，云玥总是懒得有礼貌。或许是内心中一点点的自尊在作怪，又或者是有一点点蔑视。总之，他给荆二施礼心里总是不平衡。或许在他心里，荆二还是那个小偷儿。
走到宫门口，云玥见到少司命脸上带着笑。管豹已经被人抬走，云玥这才反应过味儿来。为何荆二会说那么一句话，在云玥的角度是看不到少司命做什么的。而荆二面对大门，少司命做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对那家伙做了什么？”云玥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人武功不弱，若不是偷袭，加上他手中无剑，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仇家怎能留在世上，任他恢复过来找我报仇。所以，我用金钗刺坏了他膝盖关节骨膜。今后即便是好了，也只是表面上无异而已。根本不能与人动手！”少司命谈到管豹的武功，似乎有一些忌惮。
云玥拍了拍少司命肩膀，带着少司命离开承明殿。他认为少司命做得对，这样的对手难道要等着武功恢复了找自己报仇？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掐死，才是真正的保命之道。
看着远去的少司命，荆二露出浓厚兴趣。“这个女人不简单，你能胜过她么？”
千度思索了一下说道：“若是被偷袭，说不定奴才也是那管豹一样的下场。不过现在她的武功既然已经暴露，奴才还是有信心胜过一个女人。不过，看这女子年岁不大。若是假以时日，奴才未必是她对手。哎……！莫欺少年穷。”
“看到了她的手法？”荆二玩味的道。
“奴才看到了，卸掉了管豹的下巴不让他喊叫。又用金钗刺穿了膝盖骨的骨膜，即便今后长好。也不能进行剧烈运动，更不可以跟人动手。可惜管豹那样一身的剑术，就这样废了。老奴使尽平生所学，也只能在管豹手下打个平手而已。”
“管豹正值壮年，而你的年纪比他长上许多。能打成平手不丢人！”荆二笑了一下，打开案几上的竹简继续看了起来。
咸阳城生活着逾百万人口，与所有城市一样。都有着阴暗的角落，荆轲好像很习惯这种阴暗的角落。似乎在这里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识感觉，他坚信自己在某一时段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了。
黑虎帮的大当家趴在地上，身上有七八处剑伤。荆轲玩味的抹着剑上的血，高渐离对着黑虎的小弟道：“莫欺我们外乡人，将我等兄弟的盘缠行李换回来。饶你们一条生路！”
“嘿嘿！若是不饶，就剁了你们大当家十根手指头。爷有的是时间，将这货切成薄片片下酒喝！”秦舞阳露出森森白牙，泼皮们毫不怀疑这家伙吃过人。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恐怖，据说只有吃过人的人身上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泼皮们潮水一般的退了出去，没有一个留下来照顾大当家。
“居然趁咱们出去时偷咱们的盘缠行李，真是一群蟞贼。”秦舞阳不屑的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黑虎。
“太子殿下今天被那个什么云侯接进了咸阳宫，咱们的内线混不进去。不过听说那云侯为了接太子殿下，杀了吕不韦两名外甥，还伤了吕不韦得力家将。看起来应该与太子有利。”看了一眼荆轲，秦舞阳接着说道。
“鞠武先生的信笺里也说，这云侯与我王交好。估计不会苛待太子殿下，若是我所料不差。很快太子殿下将会东返，到时候我们与太子殿下通路便可。”高渐离心情也很好，这云玥说话果然靠谱。到了咸阳第二天便救出太子丹，看起来燕王这次没有托付错人。
“云侯……！”荆轲一脸茫然的看向星空，这个名字他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为何见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秦侯，自己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想着想着头又疼了起来。
“高大哥，你太大意了。这家伙在偷听！”秦舞阳手起剑落，黑虎的脖颈间鲜血喷溅。又一剑，那可硕大的头颅便被剁了下来。
“蠢材！咱们走吧，秦法严明。咱们杀了人，秦人是不会饶过咱们的。趁着城门还没关，咱们这就出城。”高渐离抽了秦舞阳一巴掌，也不唤荆轲当先向门外走去。
“云侯……！”荆轲重新望了一眼高大的咸阳宫，跟着也走了出去。
云玥步出咸阳宫，没敢走正门。从后门步入了家门，老军头们又喝上来。看起来有在云家常驻的打算，外面的军兵已经采用了轮换制。整个云府的围墙底下，全是钉子一样站立的亲兵。别说是刺客，就算是只蝙蝠飞进来都会被射成刺猬。
云玥从后门溜进来，也没能逃脱老军头们的魔抓。身材壮硕的麃公亲自到了后院，不由分说拽起云玥便往前院走。
恶客登门啊！谁家客人弄得比主人还牛，云玥只能无奈的跟在后面，准备与老军头们一醉方休。
“小子，听说吕不韦的外甥被你给弄死了。若不是老夫几个给你看见，你这窝差点儿被人拆了。还不把好酒拿上来，谢谢老哥几个。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敬老。哼！”义渠君撇着大嘴，这老王八蛋就喜欢喝烈酒。度数越高越好，云玥很想提纯出酒精来给他喝。喝瞎你个老混蛋，今后便不再来祸害老子。
当然这杀千刀的想法绝对不能说出来，不然真的会被老军头们杀千刀。
无奈的一摆手，小庞便奔着后院去了。那里有最新酿出来的头锅酒，希望可以满足老家伙们对酒精度的变态需求。
“小子，吕不韦去咸阳宫告你没告赢？你是怎么弄的，给老夫们说说。”王龁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说话还挤眉弄眼儿。

第26章 刺客
不打算理会这个老不休，可看到老不休那副了然的表情就知道这货没想什么好事儿。联想到吕不韦与赵姬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云玥忽然明白了老家伙为何这副表情。
敢情他以为，自己落吕不韦面子是为了跟吕不韦政府吃醋。
“不是老将军你想的那样儿，这次在燕国燕王帮了云玥偌大一个忙。云玥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报答燕王而已！”
老家伙们给了云玥一个鬼才信的表情，继续吆五喝六的喝酒。章佳这次没用请便跑了出来，这小娘皮就是一个妖精。再座的都是大秦军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一个媚眼儿老军头儿们便干一杯。如果敢不喝，自然有行酒令的王龁醍醐灌酒。
到了云玥这里有些失败，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云玥还是不喝。“赢爷爷，你看看云侯不给面子。让他喝酒也不喝！”嫩葱一样的胳膊在义渠君身上推来推去，老军头们立刻就火了。
“小子，老夫等人还想观公主一舞。你赶快干了杯中酒，不得让公主不高兴。”小娘皮撒起娇来让老不休们精神振奋。一个个拿出上战场的架势，准备灌云玥喝酒。
这小娘们儿是故意的，这些天总想着接近自己。云玥都怀疑她有什么企图，可观察了好久也没观察个所以然来。这娘们儿从来不出门，她的侍女也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谕吉那老家伙现在迷上了象棋，只要有时间左手跟右手下，都能玩上一天。棋艺是蹭蹭的见长，跟云玥下棋已经恐怖到让一个车的地步。
老军头们惹不起，云玥只得干了杯中烈酒。还好，仆役们在里面掺了蜂蜜水。酒精度数，自然不可与老军头们的同日而语。
杀人一般的眼神儿看向章佳，这娘们儿又去摇义渠君的胳膊。云玥赶忙把脑袋转过来，假装和王陵讨论一下楚国的事情。
“楚地真的洪水泛滥？”云玥这存粹是没话找话，为的只是躲避章佳而已。
“楚地大水泛滥是确凿无异的事情，昨日老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这的确是个进攻楚国的好机会，老夫认为若是想攻下上蔡，至少要调集三十万大军才行。今天听说杜壁的条陈已经到了咸阳，估计现在已经到了大王案头。”
云玥心中一凛，三十万大军……如果是这样的话，杜壁这个级别的将领估计只能当一个先锋官。主将必将从麃公，王龁，或者王陵中选派一位，云玥可以想象。一旦老军头们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孝后会是个什么表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或许就是孝后的写照。
章佳见云玥跟王陵在那边咬耳朵，会心的一笑。看起来云玥真的是怕了，一挥手乐手们便奏起了乐。一群穿着纱衣的舞娘赤脚奔了出来，老军头们的眼睛全部望向场中。
“侯爷！出了点事情！”郑彬走到云玥身边，轻声对云玥说道。
“什么事？”
“王将军的属下，似乎被什么人给害了。”郑彬看向王陵，他的身边已经站了一名校尉。看样子就是胳膊上跑马，拳头上站人那种悍将。
王陵的手下被害了？云玥不由得大惊失色，赶忙跟着郑彬去查看。
无论云玥见过多少死人，这具尸体绝对是云玥见过最恐怖的一具。整个人身上的皮肤好像碳一样的黑，在月光下泛着光泽。嘴唇向上翻起，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两只胳膊蜷起来，很像死老鼠。跟传说中的僵尸一模一样，云玥甚至有将这家伙立刻烧掉的冲动。
最让人发寒的是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好像黑夜之中瞪得圆圆的，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王将军身边的一名亲兵，在战场上也算是条汉子。累功已经升为不更，过些时就要去军中任职。”王陵身边的校尉忽然出声，将云玥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王陵已经在一大群人的护卫下站在身后。王陵看到手下的尸体，眉宇间立刻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本就凶悍的眼神，此刻跟老虎一样让人不敢对视。
“看样子像中了毒。”云玥给出了最初的判断，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如果有人说他就这么黑，恐怕这哥们祖籍应该是非洲大陆。
“找人勘验一下，让侍卫们加强戒备。”王陵只是说了一句，便带着侍卫们离开。
“小子，你惹祸了。吕不韦请了人来对付你！”两人并肩走着，王陵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云玥有些懵，不过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吕不韦在报复，既然明面上吃了亏，暗杀自然就提上了日程。
“上将军是说，吕不韦请了杀手？”云玥有些不敢置信，贵族中的争斗一般很少使用暗杀这种手段。因为你如果暗杀了别人，那么你将终生提防别人的暗杀。著名的干将莫邪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眉间尺这个名字，好像悬在贵族头上的达摩斯力克之剑。
“看起来是这样，老夫虽然战场上手段酷毒。但自问还不值得人家动用这样的手段，你这个家是待不得了。好自为之，若是觉得困难。还是早早回平凉，那里是你的老巢。相信，没人斗得过你。”王陵说完，头也不回的便走了。关键时候，一点流氓义气都不讲。
院子里的鼓乐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辆又一辆的马车离开云家。这死亡面前，老家伙们没一个选择勇敢。都是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老泼皮，死自然是不怕的。可谁后面都有一大家子人，人活到这个年岁，已经到了身不由己的时候。
云玥没有责怪这些老军头，对头明显是冲着自己。犯不着拿别人来当挡箭牌，这是自己与吕不韦的恩怨。那就自己来扛好了，那样险恶的夜晚都闯了过来。犯不着为了一个没影子的刺客担心。
吩咐侍卫们小心守护，云玥便进了房里。少司命一脸担忧的走了进来，看着云玥期期艾艾的想说什么，又不想说的样子。
“有话就说，咱们是夫妻。没什么话张不开嘴的，即便是要走也不至于这副样子。你是爽利人，怎么今天遇见这点小事便害怕起来。”云玥似乎并没有将刺客放在心上，他才不会跑回平凉。一大家子人，将刺客引到那里才是灾难。自己在咸阳，一切风险都扛在自己肩头，云玥认为这样比较好一些。
“是来找我的，是星云来了。”少司命听云玥说起走，心里便绷不住劲儿了。张嘴便将难以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星云？星云是谁？”云玥有些纳闷儿地说道，他根本没听说这个家伙。忽然云玥似有所悟地说道：“难道是……！”
“对，就是阴阳家的护法之一星云。他有个别名，叫做五毒童子。一手下毒的功夫出神入化，刚刚死的那个侍卫就是被他的本命蜈蚣咬死的。我见过被那本命蜈蚣咬死的人，跟死去的侍卫一模一样。”少司命好像回忆起了很可怕的事情，眼睛里充满恐惧。
“你是说王陵的侍卫是那个叫做星云的家伙下的手？”
“嗯！手法一模一样，而且死的人也一样。若是仔细检查尸体，后颈处必然有被蜈蚣咬过的痕迹。那蜈蚣最喜欢趴在树上，飞落到人的身上咬人。所以，又名飞天蜈蚣。这蜈蚣最喜欢吃人脑髓，前年我见过一次。足足有一尺长，一个大活人被咬上一口。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倒在地上抽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全身漆黑死得看不忍睹。”郑彬“嗖”的一下便不见了。
少司命说得可怕，夏菊一下子扑在云玥怀里。身子瑟瑟发抖，紧张的看着房顶生怕那飞天蜈蚣落下来咬自己。
咬一口全身抽搐，估计是神经毒素。蜈蚣这东西多大都有，一尺长的确实少见。估计都快成精了！
云玥眼珠一转，对着少司命笑道：“蜈蚣不但喜欢吃脑子，相信它还会喜欢吃另外一样东西。”
不一会儿郑彬奔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尸体验看过了，和夫人说的一样。后颈上有伤口，看样子是被什么毒虫咬的。属下这便出去，将院子里的树都砍了。”郑彬听说那东西喜欢趴在树上咬人，傻兮兮的向云玥建议。
“若是这东西爬到房上，难道你还将房子都拆了？你小子想睡大街？”云玥抽了郑彬一巴掌，思索了一会儿，脸上浮出笑容。
“你去准备一只鸡，一只大公鸡。现在就要！”
“喏！”郑彬不知道云玥这时候要大公鸡做什么，听见云玥吩咐转过身便跑了出去。
“相公，都是我惹了祸事。星云擅长下毒，而且易容之术高超。若是与咱家作对，将会防不胜防。相公，这可怎么办。怎么办……！”一向刚强的少司命，想到家里人都会被自己连累死。急得差一点儿都要哭出来。
“莫荒！莫荒！一切有我！”云玥给了少司命一个自信的微笑，将少司命搂进了怀里。

第27章 星云
夏日的夜晚并不安静，既有人为的更鼓声。也有树叶的沙沙声，和各种虫儿的鸣叫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特有的夏日奏鸣曲。
云玥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不断走动的大公鸡，鸡冠子被人为刺破了几个洞。鲜血有些凝固，但血腥味儿却远远的传了开来。
郑彬勒了一下脑袋上的头盔，因为他听说那蜈蚣居然吃人脑子。想必平凉产的优质头盔，可以扛得住那恐怖的虫子。一想到那死去的侍卫，郑彬的头上就冒凉汗。从来没有见过死成那样的家伙！
少司命脑袋上也扣了一顶头盔，是云玥硬给掼上的。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袭击人，还是有些准备的好。在云玥的印象中，蜈蚣这东西好像都是出没于草丛石头缝里。从来没听说过有飞天蜈蚣这样可怕的东西，倒是水浒传里面听说过武松干掉一个叫做飞天蜈蚣的老道。
正在胡思乱想，旁边的少司命碰了一下云玥的胳膊肘。云玥凝目望向场中，旁边已经传来郑彬巨大的吞咽口水声。
飞天蜈蚣真的很大，云玥发誓这是他见到过的最大的蜈蚣。从头到尾怕是有两尺长，巨大的黑色鳌钳好像狼牙，在月光下闪着黑色的光。云玥毫不怀疑，这家伙刺到身上想活还真不容易。
数不清楚有多少条腿攀爬在树枝上，似乎对下面溜达的大公鸡很感兴趣。云玥这是第一次见到蜈蚣在树上攻击，瞪大了眼睛准备好好一饱眼福，这样的机会着实不多。
树下的大公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咯”“咯”“咯”的叫个不停。鸡脑袋带着樱红的大鸡冠子，在地上左右要摇摆。似乎在搜寻即将到来的危险，可它万万也没想到。今天来的蜈蚣，是从天下下来，地地道道的飞贼。
当蜈蚣扑下树杈的一刹那，云玥敢发誓他居然发现了一种捕猎的美感。枝头只不过一颤，飞天蜈蚣便弹了起来。无数条腿好像两对翅膀，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准确落在大公鸡的脑袋上。巨大的黑色鳌钳死死钳住大公鸡的后颈，黑色的毒牙扎进去只有短短的一两秒钟。那公鸡便倒在地上蹬腿不动了，爪子不断的抽搐。不一会儿，便连抽搐也没有了。
“咔嚓”一声轻响，鳌钳居然夹碎了鸡头。飞天蜈蚣露出火红的腹部，贪婪的啃噬着大公鸡的脑髓。
“哗”一大桶凉凉的米汤浇了下来，云玥特地吩咐在里面加了明胶。飞天蜈蚣受到惊吓，长长的身子一弹，居然弹出了一米多远。“啪嗒”一声，落进了米汤里面。
云玥笑嘻嘻的看着巨大的蜈蚣，现在飞天蜈蚣正在米汤里面努力想站起来。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粘稠的米汤，无数只脚好像陷入沼泽。这只拔出来，那只又陷了进去。想再如刚才一般弹出去，可谓难比登天。
郑彬看准飞天蜈蚣的落点，又是一盆米汤浇了下去。这下，飞天蜈蚣彻底落入了泥潭。身子一拱一拱，不一会儿便如死鱼一般不再挣扎。
云玥很满意今天晚上的效果，这蜈蚣号称飞天蜈蚣。除了体型硕大之外，更是因为这东西居然进化出了类似跳跃的功能。平日里游走已然是迅捷如风，加上这特殊功能。想抓住它可谓千难万难，如今算是彻底栽在这人造沼泽之中。
“扁鹊先生早就想要这东西入药，本想着让商队重金购买。嘿嘿！看起来这笔钱可以省下，估计这一只会让扁鹊先生满意。”云玥笑眯眯的看着地上偶尔挣扎一下的飞天蜈蚣说道。
少司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老公这么有办法。这飞天蜈蚣不但被捉住，而且连一条腿都没有掉。
“为什么不用热米汤，直接烫死了事。”看着偶尔摆动一下的飞天蜈蚣，少司命心有余悸的问道。她可是知道这东西的厉害，打死她也不准云玥靠上前一步。
“烫熟了便失去药性，扁鹊先生不在乎钱财。可对各种极品药材却是极为喜欢，这蜈蚣毒可以治疗的病很多。中风，惊痫，破伤风，百日咳都有疗效，甚至是痨病，也有效果。这只这么大，入药的药性想来极好。”云玥满意的看着郑彬拿着长杆，绑着一个勺子。一勺一勺的不停将明胶倒在蜈蚣身上，被明胶层层包裹的蜈蚣这一下彻底的不动了。就算是真的成了精，云玥也要将它活活憋死。
“一会凝固之后，小心的取下来装进锦盒里。扁鹊先生会喜欢的，一高兴说不定会给你些防身的药材。你小子这下发财了！”云玥踢了郑彬屁股一脚。带着惊诧不已的少司命，回了房。
“你弄死了星云的本命蜈蚣，现在他一定气得发狂。”进了房间，少司命没有一点欢愉。心中充满了担忧，那星云一身易容的好本事。堪称千变万化，心性更是歹毒，即便是无辜之人，只要他看不顺眼，一样会下毒害死。
有时候只不过为了试验一种毒性，居然可以拿派中弟子做药人。蜀中百姓被他暗中做药人的不知凡几，因为常常摆弄毒物人又是个侏儒。阴阳家里的人，私底下都偷偷称他为五毒童子。
“放心好了，云家就是一个泥潭。想必用不了多久，那五毒童子便不能为恶。”云玥笑着说道。
“哦，云郎有何妙计？”少司命呼扇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玥。现在她对云玥层出不穷的计策已经拜服得五体投地，云玥即便是现在说鸡蛋是树上结的，她也会相信。
“你说他生性歹毒，气量又狭小。如果知道自己的本命蜈蚣被人害了，一定会暴跳如雷对么？”
“对，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会杀死云家上下每一个人，他在暗中下毒咱们防不胜防。”少司命还是有些担忧，星云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在阴阳家里，护法们各有绝学。
少司命因为身体条件优越，是以从小便钻研武学一道。跟她同样钻研武学的，便是大司命。因为入门比较早，武功也在少司命之上。一手火云掌已经到化境，中掌之人无不五内俱焚而死。
剩下的湘君与湘夫人喜欢算学，奎旭便是他们的再传弟子，月神喜欢星相占卜奇门遁甲。而云中君（徐福），偏好喜欢炼丹制药。
只有星云，这人天生侏儒小时候不受派内长老们重视。养成了刻毒的性格，因为身体上的诧异不能研习武功。又因为心中积怨，不愿意学习奇门遁甲星象医卜。对炼丹制药更是没有丝毫兴趣，唯一喜欢的便是炼毒研毒。
东皇太一觉得天生万物，都得有人研究。是以并不排斥他炼毒，甚至还给他开各种方便之门。以至于星云终于凭借炼毒，成为了阴阳家的护法之一。
若是星云与少司命对阵，相信不出三招少司命便可取他性命。但是若是讲到暗杀，少司命与星云对敌，不是被渴死饿死就是被毒死。反正，死是正常。不死才是奇迹，现在的情形正是易于星云发挥长处。
“若是你想毒死云家所有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又或者说，从哪里下毒会让最多的人中毒而亡呢？”
“相公是说水井？该死，刚刚相公防备飞天蜈蚣伤人撤走暗桩。前院与后院的水井都无人把守。不行，得立刻找人看守水井才成。”少司命急得差一点儿跳起来，却被夏菊拉住。夏菊看着云玥的脸，面上浮现出一阵笑意。
“姐姐看相公的样子像是着急？没人把守，那一定就是陷阱。咱们就等着明天早上，见到一个活的或者是死的五毒童子吧！”
一个身影从树后面转出来，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诧异。这家伙居然举着一卷布幔，上面满满粘着树皮。让人一眼望去，好像就是树干的一截。
布幔后面露出圆圆的脑袋，世上的侏儒视乎都是一个模样。不同的是，星云的眼睛似乎特别明亮。一对小小的眼睛，好像黑暗中的宝石反射着月光。
他仔细观察了很久，似乎飞天蜈蚣咬死了一个侍卫之后。云家便将所有侍卫集中起来，他的嘴里含着一个小小的青铜哨。这东西发出的声音，人是听不到的。只有他的本命蜈蚣可以听到，吹了很久都没有见到飞天蜈蚣回来。星云心头麻乱，似乎有百十只小老鼠在心里面蹦来跳去。
本命蜈蚣出事了，星云心里猛然一痛。本命蜈蚣可是他用自己的血养大，人与蜈蚣之间早已经有了若有若无的心灵感应。星云相信，刚刚心里没来由的一痛，定然是本命蜈蚣殒命。
星云的眼睛盯着水井，心中满是哀痛。本命蜈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从一群蜈蚣里面优选出来，用自己的血喂养了五年之久。现在那蜈蚣已经长到两尺，浑身成了暗红色。只要变成赤红色，便可以如传说中的那般成为五毒之首。
云家人居然敢害了自己的本命蜈蚣，这座院落里的人都要死。水井是个很好的下手点，只要在井中下毒。明天云家人至少要死一半，并且还可以制造恐慌气氛。让云家人心惶惶，这样过不了多久不用自己杀。云家人便会发疯。
星云走的很慢，虽然他的武功不高。但是轻功不错，耳力也异于常人。他可以肯定，附近没有人，因为他没有听见哪怕一点儿微弱的呼吸声。
脚下都是青石板，星云走在上面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水井越来越近，只要将手中药粉洒进水里。明天，就等着云家成车的拉死人。
忽然，星云感觉自己脚下一窒。脚踩上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想拔才发现脚居然粘住。
不好，这是一个陷阱。星云猛得窜起，脚上的鞋子发出“嘶啦”一声。圆滚滚的身子好像弹了起来，人还在空中便从身后抽出一杆木棍。猛得往地上一点，身子借力居然再度弹开。
原来那木棍是藤条编制而成，压力之下可以弯得像一张弓。不过弹力也着实惊人，一撑之下便弹出去老远。
对面房间窗户忽然放下，一支弩箭好像闪电一般射了过来。身子在空中避无可避，星云一扭身子脑袋猛得一甩。弩箭狠狠钉进了他的肩胛骨，藤条猛得再往地上一戳。身子再度弹了出去，这一次到了墙边。手一搭墙头，身子一翻便翻出云家跑到街上。
谕吉大喝一声，飞掠上墙头。手中短矛便掷了出去，却不想星云就地一滚硬生生翻进了阴沟。他身子本就矮小，钻进阴沟里面更是寻了一个洞窟。身子往里面一钻，便不见了踪迹。
短矛尾巴还在地上打颤，人已经不见了踪迹。谕吉看了一眼那洞窟，无奈的摇了摇头。咸阳城里的阴沟四通八达，宛若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就连咸阳上造，也搞不清楚咸阳阴沟的所有出口。
阴沟里面几只老鼠跑过，谕吉惊讶的发现。那些老鼠跑过阴沟之后，没跑几步便开始倒地抽搐。没几下，便蹬腿死了。
“侯爷，人跑了！”谕吉在云玥门外，有些气馁的禀报。活捉星云，正是自己扬名立万的一仗。却没想到，被这小子钻阴沟跑了。白白失去了这样一个机会，谕吉也赶到可惜。
“跑了？”云玥有些惊讶，谕吉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今天特地撤换掉了所有侍卫，只留下谕吉一个人看守水井。本以为十拿九稳，却没想到让那星云跑了。
“射伤了肩膀，钻进阴沟跑了。他还在阴沟里洒了毒，没人可以追上去。”
“现在就告诉两位王将军还有麃公义渠君，全城搜捕一个肩上带伤的侏儒。一经发现，无需禀报杀无赦。取到人头者，赏千金。”
在咸阳城里抓人，还得倚靠这些老军头。否则，就凭云玥手底下这点人手。根本不可能将星云搜出来。
“喏！”

第28章 灯下黑
星云拼尽力气游进一段狭窄的阴沟，这段阴沟很窄。窄到他小小的身躯居然都有些行动困难，只爬行了三四丈。黝黑的阴沟里居然有一丝亮光，星云咬紧牙关紧游几下趴着土洞一翻身便滚了进去。
地洞不大一几一席而已，星云的身子勉强可以站直。墙壁上的油灯亮着，火苗摇曳不定将星云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好像是在跳舞。很好，空气是流动的。如果这盏灯灭了，星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抓起案几上的小瓶子，爪子在麻布上蹭了又蹭。这才打开陶瓶，倒出颗药丸一口吞下。为了避免老鼠臭虫的骚扰，在门口布洒了强力药粉。那些小生物只要碰到，不出五步便会毒发身亡。星云可不想被自己的毒药给毒死。
地面上不断传来马嘶人叫的声音，看起来正有为数不少的人正在搜查自己。可恶的云玥如此狡猾。那个拿着弩箭的老家伙是什么人，居然能够避过自己的探查。
可任凭你云玥奸似鬼，也绝对想不到如今老子就躲在你家的阴沟下面。人手都派出去搜查，想必找机会混进去下毒应该不难。少司命你个贱人，等着陪云玥一起死吧。飞天蜈蚣是星云的本命蜈蚣，若是没人泄密怎么可能被云玥这样轻易杀死。
痛楚从肩胛骨一阵阵袭来，弩箭劲力非常强劲。居然将肩胛骨射了一个对穿，箭头儿露出肩窝箭杆还在背后。艰难的伸手摸了一下箭杆，还好这是无尾羽箭。抓着箭头猛得一拉，“啊……！”巨大的痛楚让星云差一点儿昏过去。
箭头只拔出来半寸，可后背那痛苦好像刻进了骨髓里。黄豆大的汗珠蜈蚣一样顺着脸颊流淌，星云跪在地上，脑袋杵着墙壁鱼一样的喘气。
过了很久，星云才恢复一些力气。寻了一把小刀，将箭头去掉。憋了一口气，猛得一拍硬生生将箭杆退了出去。打量一下掉在地上的箭杆，星云牙差一点儿咬碎了。
弩箭箭杆无羽，那是为了确保弩箭的贯穿性。可云家的弩箭与别家不同，箭杆上居然有四个倒钩菊花一样的绽放。就是这四个倒刺，让星云吃足了苦头。伤口还在流血，星云操起一个酒瓶子。云家蒸酒具有很好的杀毒作用，这是星云数次实验得到的结论。
高浓度的蒸酒浇在伤口上，星云疼得差一点昏过去。情急之中一口咬在案几的角上，他很怕自己无意识下会嚼了舌头。
昏暗的地洞中，不断传来星云“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松木案几，硬是被咬下来一个角。满嘴都是生漆的味道，星云只能用舌头一下一下往外捅。因为他根本没有力气，将那些碎木头喷出去。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两只眼皮好像坠了两坨铅块。不断的向一起聚拢，终于疲惫的星云闭上了眼睛。
吕不韦在书房里来回的转，不小心撞到了一名丫鬟。这位平时还算是比较得脸的丫鬟被吕不韦一个巴掌便抽得眼冒金星，可接下来的一句话生生将她拍进了地狱。
“拖出去打死，没眼色的东西！”吕不韦怒不可遏。今天的事情让他丢足了脸，两个好端端的孩子被云玥无端杀死。自己还不能为外甥报仇，去承明殿讨公道。一身武功的管豹，却被云玥身边的侍女打成了重伤。
外面的哀嚎声响了几下就没了声息，估计是家将们嫌弃这侍女吵闹。重手掰断了她的脖子，这是杀才们常用的手法。受刑的人颈椎骨折断，连医生惨叫都发不出来。
下人们都变成了鹌鹑，在炎热的夏日里浑身抖得好像秋叶飘零。茅焦从屋外走了进来，轻咳一声摆了摆手。仆役们如蒙大赦一般退了出去，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怒自家主人。
“先生，管豹怎么样了？”吕不韦见茅焦进来，急切上前询问道。管豹是他的头号家将，一身剑术在咸阳罕有匹敌。这样的高手出事，吕不韦的心好像油烹一般。
“身上的伤倒是没有大碍，可腿上的骨膜似乎受了伤。手上的筋脉也被人伤了，即便是好了也拿不得剑了。”茅焦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嘭”吕不韦一脚就将案几踢翻，随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暴怒之下的吕不韦，高估了自己的武力值。小腿被檀木案几撞得生疼，吕不韦甚至感觉，有可能是腿断了。
“相邦大人，您没事吧！”茅焦急忙扶住吕不韦。
“恨煞老夫，云玥此子恨杀老夫。”吕不韦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如果云玥在他跟前。他一定会扑上去，将云玥硬生生撕成碎片。
“相邦大人，管豹既然已经废了。不妨差人给稷下学宫剑圣他老人家送信。想必他老人家，比相邦大人更加痛心。若是能请得剑圣亲自出手最好，即便剑圣自持身份不出手。管豹的师兄弟们，也会去找云玥麻烦。”茅焦一边帮吕不韦揉腿，一边神秘兮兮的一笑。
吕不韦直愣愣的看着茅焦，这老家伙成精了。每次遇到倒霉事情，他都会将不利转化成有利。管豹是剑圣的得意弟子，现在得意弟子被废了。你让剑圣老先生情何以堪？
听说稷下学宫剑圣一身剑术已堪化境，即便他的徒弟六国之中也罕逢敌手。这样的老家伙若是出山来到秦国找云玥的麻烦，那云玥就算是有九条命也得交代。就算剑圣不出手，只要派去的人添油加醋的一说。管豹的那些师兄弟，难道就不会跳出几个来为管豹报仇？
“先生说得有理，还请先生速速派妥善之人前往齐国。等等！先生可代老夫修书一封与齐相田单，云玥刚刚打了他侄子。又拐了齐王公主，嘿嘿！如果这个时候，齐王与田相出言相求。剑圣有八成希望会亲自出马。”
“相邦大人所言极是，若是齐王与田相出言请求。那剑圣很有可能出山，到了那时云玥的小命定然长不了。茅焦这便去修书，请相邦大人过目。”茅焦对着吕不韦一躬身，便退出去。
刚一开门便有一个管事前来禀报：“茅焦先生，云玥家里似乎出了事情。现在联合了几位老将军，正在满城缉拿一个肩膀受伤的人犯，好像还是一个侏儒。
悄悄动用了内线，似乎云府有极其厉害的仇家上门。王将军的侍卫被毒死了一个人，听说死得甚是凄惨。”
“哦！再探，有何消息直接来相邦大人处禀报。”茅焦眼睛一亮，今天坏消息够多的了。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茅焦转回身又走进了吕不韦书房。
少司命不懂，自家相公为何对着阴沟里的死老鼠发笑。而且笑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狐狸一样。
“这道阴沟是从哪里流过来的？”云玥询问管事，今天早上无意中听仆役们说后院阴沟里面漂上来许多死老鼠。云玥便亲自赶来查看。
“这段阴沟不长，是穿过街巷过来的。大段阴沟都在街巷下面，是暗渠。小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过来的。”
暗渠……！云玥笑容更加灿烂，这星云还真自己玩灯下黑。想必是打着半夜爬出来，再给自己下毒的主意。
“你们带着人寻找暗渠出入口，架起柴草烧。最重要的是，让人不断往暗渠里鼓烟。”云玥招手唤过敖沧海与郑彬，低声吩咐道。虽然不明白云玥要做什么，二人还是领命而去。
“好好的，熏阴沟做什么。一般这都是冬季，惊蛰前后才做的事情。为的是把阴沟里面的虫蚁熏出来！”夏菊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说得对，咱们就是要将虫子熏出来。走看看昨天晚上的成果！”云玥拉着夏菊离开阴沟，这地方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少司命小心将明胶一点点剥离，然后用一根根针将飞天蜈蚣固定好。这东西需要阴干，见到太阳药效便会大打折扣。这是个细致活，本不适合少司命来干。夏菊倒是好人选，可她见到这蜈蚣就吓得要昏过去。哪里还敢帮手清理。
暗红色的蜈蚣有两尺长，头部已经变成火红色。因为是被明胶活活闷死，身上的无数条腿，连一条都没断。完整得令人发指！夏菊见到这东西，身子便往云玥身后蹭。这些虫子是女孩子们最怕的生物，当然少司命算是一朵奇葩。
“烦死了，最讨厌摆弄这些东西。”少司命最是没耐心，让她对付有无数条腿的蜈蚣。还真是难为了她！
“一会儿你可能就会见到老熟人，想想看你拿这蜈蚣给他看。他会是个什么表情？”云玥一边欣赏清理了一小半儿的飞天蜈蚣，一边对着少司命说道。
“老熟人？你是说星云被你抓到了？他在哪里，记得不要碰他身上。会中毒的。”
“现在还没抓到，不过我相信他跑不了。”云玥一屁股坐到少司命对面，神在在地说道。

第29章 好险
少司命到底见到了星云，可星云已经没有机会欣赏自己的本命蜈蚣。有这样一个说法，本命蛊虫死亡之后。主人也会跟着死亡，所谓同生共死不过如此。某种程度上说，星云与飞天蜈蚣做到了。
这段阴沟不过百余丈，郑彬与敖沧海架着大火足足烧了一个上午。烧起来的柴火浇上一点水，大火上立刻腾起一棵巨大的烟柱。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军卒，抖动着牛皮往阴沟里面鼓风。大股大股的浓烟灌进阴沟里面，熏死老鼠蟑螂无数。
没熏出星云来云玥很纳闷儿，发现一处地表有丝丝浓烟冒出来。立刻吩咐人挖，于是星云先生就这样被挖了出来。只不过，此时的星云已经被活活熏死。巨大的痛感消耗了他的体力，被烟呛死之前他甚至来不及逃出地洞。
星云眼睛瞪得很大，呆滞无助的望着天空。眼神里有一种死亡的灰败，脸上有些土，口鼻中全是烟灰。没人敢去拂掉，据少司命说这人全身都是毒。不小心碰一下，都会有丧命的危险。
为了避免污染，星云身上被浇了大量的火油。少司命向地洞中扔进一根火把。冲天大火便燃烧起来。
小小的身子腾起阵阵黑烟，云玥赶忙拉着少司命跑路。天知道这烟到底有没有毒，万一被一个死人坑了，那就太他娘的不值了。
“他就这么死了？”尽管尸体已经被自己亲自点燃，少司命仍然不敢相信星云已经死了。
“还能怎么死？或许被浓烟呛死，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万一他冲出来乱扬毒粉，说不定咱家的家将会倒霉。现在这样挺好，咱家一个人没死。星云却被干掉，对了蜈蚣弄好了没有，正愁没东西送给扁鹊那个老家伙。”
五毒童子的尸体不断喷射出各种火焰，有忧郁的蓝色，有绚丽的紫色，甚至还有诡异之极的绿色。伴随着火焰腾空而起的是各种颜色的烟雾，远远看去好像万花筒一样。
虽然知道五毒童子，不过是将蛇蝎蟾蜍蜈蚣等毒虫的毒素提炼出来。这东西遇火之后便没什么杀伤力，云玥还是带着少司命跑得远远的。云家人口少，人命金贵可不敢拿来冒险。
“这个男人的确不错！”躲在远处的章佳看到云玥护着少司命的样子，喃喃的嘟囔道。
“公主殿下！这是个长情的男人，若是有缘的确是良配。”谕吉看了一眼章佳，有看向远处的云玥。他从小看着章佳长大，对章佳有一种长辈似的关怀。若是云玥能够娶了章佳，他的一颗心也算是落地。就看他保护少司命的样子，云玥的确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是我的，我会得到的！”章佳骄傲的挺了挺胸脯，看了云玥一眼便转身离开。谕吉的脸笑得好像绽放的菊花，手拢到袖子里继续看五彩祥云。
听说云玥干掉了对头，老军头们又聚拢过来。几个老家伙围着巨大的蜈蚣，啧啧称奇。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活了一大把年纪东征西讨。这么大的蜈蚣，却是平生仅见。
“小子，听说你烧了那刺客？刺客身上出了五彩祥云？”义渠君问这话的时候，眼珠子叽里骨碌的乱转。
“不是什么祥云，那刺客身上到处藏的毒药。这些毒药被火一烧，自然冒出不同颜色的烟雾出来。虽然不知道烟雾有没有毒，但那刺客肯定是被干掉了。”充分鄙视了老家伙们的无知之后，云玥耐心给他们解说。
既然去掉了心病，那一切便开始照旧。云家的美食他们要，云家的美酒他们要。云家的美人……若是他们敢要，云玥会跟他们玩命。吃老子喝老子，再惦记老子的女人。不跟你玩命，跟谁玩命。
“小子，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不好，总喜欢将好东西藏起来。还小气，抠的要命。说了多少次，帮家里培训几个好厨子。可从你家回来，就没做出一样让老夫吃得痛快的东西。还有你书房里的那个什么沙盘，那是军家的好东西。派人来学，可你教完做出来的东西老夫想骂娘。
知道你聪明，但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不怕别人惦记？这刺客怕就是被你的好东西引来的，小小年纪看开一点儿。别把好东西都藏起来，明天派人给老夫做一个沙盘。”云玥刚开始还以为王龁这老家伙是为自己好，刚要道谢却不料这老臭不要脸的还有后半句。
是老子不教你们么？他娘的比例尺这玩意老子倒是想教，可你们派来的人也得学得会算。一枚鸡蛋老子能孵出小鸡来，一颗石头你让老子给你孵出鸡？
“干厨子是个细心活儿，可您派来一个军中杀才过来。这家伙倒是也拿刀，不过明显砍人比切肉在行。没事儿还爱喝二两小酒，喝高了还拎着刀满世界乱转。知道的是以为他在找萝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杀人。
沙盘那东西您要想学，派人来平凉跟着耿师傅学上两年三年的才行。这里面学问很深，光是一个比例尺的东西，就够难为人的。若是您派一位军中莽汉，小子估算您这辈子是用不上合格的沙盘了。”
“噗……！”王龁的一口酒差点儿从鼻子里喷出来。其实他对云家美食没多少好感，他的印象里认为。军人就是应该吃粗粝的食物，用来磨练自己的意志。当然，顺便也磨练一下自己的胃。这老家伙已经练就一身钢铁胃口，云玥尝都不敢尝的热粥。这货居然敢“咣”的一口倒进胃里，而且没有任何的不适。就这一点，就够云玥佩服上一辈子的。估计孙猴子若是遇上老家伙，说不得也会被炼化。
没好感归没好感，却一点都不耽误他品尝云家美食。若是回到军中，他会立即适应缺盐少油的军中伙食。其他的老家伙也是如此，即便是最懂得享受的义渠君到了军中。吃的也不比军中将校们好多少，对于职业操守这些老军头们看得很重。
史记上记载秦律规制，在军中，爵位高低不同，每顿吃的饭菜甚至都不一样。三级爵（簪袅）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两级爵位“上造”的只能吃粗米，没有爵位的普通士兵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可真正到了老家伙们这一级的，没人这么干。他们在吃饭的时候，经常和士卒们在一起。普通军卒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所谓军粮不足，纯粹是太史公刻意杜撰。这年头打仗，第一要务便是粮草。某种程度上说，粮食安全决定了战役胜负。
长平一战，赵括之所以率军出击出动攻击强大的秦军。并非是赵括不懂军事，而是赵国的国力根本支撑不了大军经年累月的消耗。长平之战与其说是白起胜在军事上，不如说是赵军败给了秦国强大的综合国力。
“算了，老夫争不过你。现在的年轻人，一个赛一个的狠。大秦的未来就靠你们了，老夫们都老了。建功立业的心思已经被岁月消磨得所剩无几，自打平王东迁开始。我大秦先祖已经主宰这关中数百年，商君之后我大秦变法图强。可小子你知道，商君之前我秦人是怎么过的？数百年的战争史，就是一部秦人的血泪史。
从非子牧马，到秦仲被戎狄人所害。庄公率七千敢死之士荡平戎狄，奠定我大秦版图。我大秦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便是将士的忠勇与王室的血性。”王陵的眼睛老虎一样盯着云玥，看得云玥直发毛。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海南平，天下纷绕，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于争雄。”云玥敲击着案几，自顾自的唱起来。
开始只是他一个人唱，到了后来便是老家伙们跟着唱。然后便是热血沸腾的侍卫们一起喧嚣的唱起来，王龁激动得打着摆子，一双眼睛充血凸出。活像水浒里面的李逵！
街道上的秦人听到云府里面震天的歌谣，都停下脚步。听了几句便热血翻涌，开始是街上的人唱。最后差不多整个咸阳都在吟唱这支歌谣。
云玥端起巨斛，高声喝道：“为我大秦忠勇将士，为我大秦无双王上。诸君！盛饮！”
说罢！端起巨斛一饮而尽。喝得豪迈至极，引得大秦军校们纷纷叫好。
喝完酒的云玥向后仰躺，郑彬慌忙搀扶却被呕吐物喷了一身。叫好声再度响起，整个云府沸腾得好像被开水浇过的蚂蚁窝。
侯爷这是喝高了，郑彬顾不得擦身上的呕吐物。直接将云玥扛进了后宅，身后老军头们的喧嚣声可以把房盖掀了。
少司命与夏菊见云玥被背回来，立刻围拢过来。吩咐人打水给云玥清洁，丫鬟婆子被指使得团团转。
擦过了脸，将丫鬟婆子们撵出去。两个女人赶忙给云玥换衣服，却不料云玥忽然睁开眼睛。
“好险！”

第30章 密晤
少司命与夏菊都是一惊，不明白云玥这是怎么了。
“赶紧去弄点儿鸡血来，和在盆子里就说我喝酒喝得吐血。从今天起闭门谢客，过几天辞别大王与太后咱们就回平凉。咸阳太危险，不适合咱们居住。”夏菊见云玥一脸凝重，赶忙按照云玥吩咐的出去办事。
“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这样？”少司命心中也忐忑起来，对面那么厉害的五毒童子相公也没怕过，现在为什么会吓成这样儿？莫非又来了什么厉害的仇家？吕不韦似乎不敢在咸阳城里动手，那样老军头们和孝后会直接抄了吕家。反正他们现在都看吕不韦不爽！
“怪不得这些老家伙总是来咱家转悠，原来是打探咱家的虚实。都是成了精的老家伙啊！让人防不胜防！今天若是我一个回答不利，说不定今晚咱家就会鸡犬不留。”
“几位老帅不是一直与咱家相处不差，为何会这样对待咱家。平日里好处也没少拿，咱们的买卖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股份在里面。何至于如此？刚才还听见你们在唱歌儿！”少司命从小生活在阴阳家，虽然学问上不错，但对于人情世故理解上终究差了一层。
“咱家在平凉搞的太大太红火，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咱家。王陵说话并非无所指，什么老秦人团结一心，什么军卒忠勇王上英明。都是在考验我对大秦王室的忠心。
这些老军头们看着桀骜不驯，可骨子里却是大秦的死忠。一定是有人跟老家伙们说了什么！刚才若是一个对应不妥，今天晚上他们便会剿了云家。这些人，绝对不会容忍不忠于大秦的行径。”云玥感到一阵阵后怕，后脊梁都开始发凉。
一定是有人跟老军头们说了些什么，会是谁呢？吕不韦？老军头们对他的警惕，似乎高于自己。若说造反，吕不韦比自己更有条件才对。远有蒙骜掌管数十万大军在外，近有吕家数千门客。这些都是在秦国很有威慑力的力量，论起造反的资格自己算老几！
云侯病了，病得非常严重。据说是因为跟几位老将军击节歌唱，唱的太嗨喝吐了血。换做二十一世纪，这绝对是丑闻。可在战国年月，绝对是贵族间的楷模。实诚人啊！喝酒喝到吐血，证明这个人比较实在比较铁。是个交朋友的好对象，于是云家接到无数慰问礼品。知道云侯为人实在，送的都是大块的宝石。巨型的玛瑙，一人多高的珊瑚。
麃公这家伙最实在，拉了一大车的铜锭子往院子里一倒，便算作是慰问金。打着哈哈跟出去应付的敖沧海说了几句，便催促杀才们用美食美酒将马车再度填满。态度嚣张得好像打劫一样。
敖沧海无奈的交代管事，于是一车车铜锭子换成了一车车美食美酒。临走，老家伙还打劫了敖沧海手中的马刀。说是鉴赏一下，也不知道哪年能够还回来。敖沧海想要的话，还是去找耿师傅再打造一把来得实在。没办法，自家侯爷现在见不得光。只能让这老家伙予取予求了。
此时的云玥戴着顶斗笠。身后跟着一脸慈祥的谕吉，少司命装扮成一个小童儿。唇红齿白的倒也有几分相似，不过大热天胸腹之间绑了许多带子，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云家的侍卫不适合带出来，现在这年头又没和尚。男人留短头发的，基本上只有云家人。
咸阳西市，咸阳著名的龙蛇混杂之地。这里居住着六国来咸阳发财的家伙，当然发财这事有个概率问题。有些人能发财，有些人没有发财。人穷志短之下，打个闷棍抢个劫啥的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以说，西市的社会治安。一直是困扰咸阳令尹的顽疾之一，为了清理这颗毒瘤。咸阳令尹没少下力气，秦法严苛这里经常搞一些大搜捕什么的。逮到了不是割鼻子，就是打断腿。最轻的，就是罚劳役。反正劳役总是却，给大王修陵墓，给大王他爹修陵墓，给大王他奶奶修陵墓。给大王他妈修陵墓，给大王他……
反正除了挖坟，还有修堤坝，采石头，甚至植树造林等等业余活动都等待着他们。
小庞带着云玥三拐两拐的走进一家茶棚，茶棚里有三五个闲汉。见到云玥习惯性的想站起来，却生生忍住。显然，都是自己家侍卫假扮的。咸阳城里的闲汉，没事儿谁戴斗笠。
跟老板对了一下眼色，一行人便进入了内间。外面阳光明媚，内间还点着油灯。光线昏暗的一塌糊涂，云玥进来之后适应了好一段时间。
一案几，几块地席。估计是知道云玥要来，特地打扫了卫生，倒也还算干净。
案几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戴着斗笠长纱遮面。包得像个阿拉伯妇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嫪毐先生的长相实在太帅，别说是青楼女子。就算是良家妇女看一眼，都双颊通红。这副尊荣实在不适合干地下工作。
“一路上还算平安吧！”云玥坐在嫪毐对面的地席上，少司命站在云玥身后紧紧盯着眼前这家伙，谕吉早就跑到外面喝茶。这老家伙一直不喜欢小黑屋。
“托侯爷福还好！”嫪毐没有将斗笠面纱摘下来的意思。
“身上带不了什么东西，这是给你的。”云玥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佩。上等的羊脂玉，奶白得好像美女之胸。温润滑腻，一看便知道非是凡品。这一枚玉佩，在咸阳城里换个千八百贯还不成问题。
“多谢侯爷！”嫪毐眼中射出精光，云玥的手笔可比吕不韦大多了。现在嫪毐在吕府的俸禄，也不过每月十贯钱。这一枚玉佩，顶他十年的俸禄，焉能不喜。
“吕不韦有何异动？”
“您弄残了管豹，现在府中侍卫以韩国著名剑手荀匡为首。荀匡虽然剑术比不得管豹，但他擅长箭技。一张铁弓可百步穿杨，再者此人比智计百出。就连茅焦都对他称赞不已，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听说吕不韦为了拉拢荀匡，已经考虑将小女儿许配给他。”
“荀匡……！”云玥记住了这个名字，吕不韦身边出了这样一个人，的确是一大坏消息。
“您弄残了管豹，茅焦已经派人去了齐国。据说是要说服剑圣出手对付你，不过小人暗中打探。还有一队人去了蜀中，不知道究竟是去干什么，很神秘偷偷走的。”
“蜀中！”云玥的眼仁缩得针鼻大小，茅焦这老王八蛋一定是去向阴阳家报信。一想到五毒童子的可怕，云玥就希望阴阳家那帮王八蛋永远不要来。身后的少司命也变了脸色，明刀明枪云玥自然是不怕阴阳家。可暗中偷袭，云家简直防不胜防。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天天防备这样一群变态，日子还过不过了。
“是蜀中，其中一个护卫与我相熟私下里跟我讲的。样子神秘，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只说是送信。”
“他们一行几个人，什么时候走的？”
“昨日午后走的，一共五个人。看起来茅焦对这事很重视，护送的侍卫都是好手。领头的是楚国剑手离布，此人曾经在寿春称雄号称楚国第一剑手。”
“嗯！这个消息很重要，还有什么消息？”
“吕不韦最近似乎不喜欢去宫里，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样子。茅焦着人寻了许多虎鞭，说是给他补身子。可这老小子根本就不近女色，吕不韦的侍婢被吕不韦杖毙，说是肚子里怀了种，也不知道是谁的……”嫪毐说得絮絮叨叨，云玥将他的话都记在心里。这个价钱买来的消息，每一条都得榨干吃透。不然，对不起那块玉佩。
“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侯爷您要小心。听说剑圣可是高手……！”
“知道了，你从后门走。最近不要联络，有事可以差人找小庞。有什么需要，都跟他讲。他会满足你的。”
“侯爷，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嫪毐有些踌躇的道。原来他刚刚不停的说，就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忐忑。
“讲！”
“您家出刺客那天晚上，您府里有人跟茅焦的手下接触。是谁小人不知道，他只在吕府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你怎么肯定，那就是云家的人？”云玥一惊，自己手下居然出了叛徒。这事儿可是大事，如果不找出来，就将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那人留着短发，这咸阳城里留短发的不多。”
“知道了！”云玥沉稳的一挥手，嫪毐赶忙站起来施礼离去。
“咱家出了叛逆？”少司命不安的询问云玥。
“吕不韦有钱有势，收买几个人还是不难的。不过要找出这个人来，说不定有大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拦住去你师门的人，阴阳家要是再派人过来，就不那么好对付喽！”
“若是再派人来，一定是大司命。她的武功，可高出我许多。”

第31章 又是甘罗
“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到蜀中，幸好现在他们刚刚走了一天。追上他们还不算困难，让敖沧海现在就去追。”云玥不认为那个什么剑手，可以抵抗住云家的强弓硬弩。既然有了嫪毐的情报，抓住他们问题不大。至于去齐国的那些家伙，就让他去好了。剑圣很强，但齐人爱面子的毛病将他束缚住。这老家伙只能跟自己选择一场公平决斗，否则他的一世英名便会毁于一旦。
至于云玥愿意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那就看云玥的心情了。按照云玥的想法，先将这个什么剑圣变成豪猪再说。
脚刚刚跨出门槛，便听见一阵喧嚣的叫嚷声。西市本就闹哄哄的，此时更加喧闹起来。云玥定睛一看，原来是几个秦人正围着一人在殴打。一边打还一边叫骂，旁边有一女子不住啼哭，想上前去拉却又不敢。
“我乃是楚人士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哎呦……！”
“楚你妈个蛋，没钱还来老子这里吃霸王餐。你当老子是开粥铺的，看着穿得人模狗样。连碗饭前都没有，你家小娘皮不错。给哥几个玩儿两天，这顿饭就免了。哈哈哈……！”一个满身刺青的壮汉邪笑不止，一只手早就拉过旁边啼哭的妇人。
妇人想要反抗，壮汉论起巴掌就扇了那女子一个嘴巴。白皙的脸颊顿时肿胀起来，不过即使这样也能看过，这女子生得相当俏丽。楚国多山水，楚女多秀丽果然名不虚传。
“娘的，老子看上你是你的造化。这一片谁不知道莫大爷，跟了老子比跟这个穷酸不知道好多少倍。侍奉得老子舒坦了，包你不愁吃穿。还敢跟老子较劲儿！”莫大薅起这女人的头发，女人好像被踩了尾巴的山猫一样嚎叫起来。
“你唆使贼偷偷了我家的盘缠，如今又来凌辱于我。都说秦人严刑峻法，原来都是糊弄人的。枉我们还千里迢迢，来投奔大秦。”这女子说的是雅音，正准备走的云玥奇怪的转过头。这年月，会雅音的女子可不是一抓一大把。
“说的什么玩意儿，弟兄们将那什么楚人打折腿扔出去。这小娘皮老子玩过了，剩下就赏你们。”莫大哈哈大笑着吩咐，俯下身子抱住那楚人女子。单臂一擎便扛上了肩头，便要往家里走。
那女子手刨脚蹬死命反抗，两只鞋甩起来老高。却被莫大按住屁股一顿抽打，围观的闲汉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啊……！”莫大发出一声惨叫，那女人居然将指甲深深插进了后背的肉里。刺啦一划，便划开好大一个口子。鲜血“呼呼”的往外冒。不大一会儿，便浸湿了一大片衣服。
“好你的小娘皮！”莫大将妇人重重摔在地上。狠狠一脚便踢在了妇人的肚子上，妇人惨叫一声佝偻起来。嘴里大口喷着吃下去的饭食，莫大又一脚。饭食便从鼻子里喷出老远，闲汉们发出一声惊呼，股噪声响成一片。
云玥的眉头不禁一皱，这叫做莫大的似乎有些过份了。正要叫小庞带着人去管管，却不料莫大拽住那妇人的衣襟儿。“嘶啦”一声，将妇人的袍子撕了下来。红红的肚兜暴露在闲汉们面前，人群立刻一阵骚动。闲汉们先是瞪大了眼睛，继而吹口哨的声音此起彼伏。云玥清楚的看见，不少人是一边咽唾沫一边吹口哨叫好。
“小娘皮，不让老子日。老子就让这里所有的男人随便日你，他们日完了就让那条狗日你。”莫大一指街边上一条大黄狗。
闲汉们顿时鼓噪起来，有一个三角眼的家伙大声喊道：“莫大哥，我们不日这小娘皮。这辈子日的女人不少了，就像看看这狗怎么配女人。狗日的，狗日的！老子只是听，今天就想见见。哈哈哈！你们想不想看啊！”
“想！”围观的闲汉们纷纷鼓噪，人日人不稀奇。这里的闲汉泼皮谁也不缺女人，可狗日人就稀奇了。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女人们大口的啐着。可看热闹的心情一点儿都没减，不过盏茶时间。一段街道的人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云玥清楚的看到还有差役混杂其中。不过装着挤不进来，至于墙头房上也站了人。最佳观看位置，更是有人满为患的趋势。
“哈哈哈！今天莫大爷就让诸位兄弟开眼，你去将狗牵过来。”莫大一指三角眼，那三角眼立刻变身藏獒。趿拉着鞋子，将那大黄狗牵了过来。眼睛冒出精光，他不准备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组镜头。
“你不要动！”云玥拉住要上前的少司命，这种事情让小庞处理就好。若是少司命出手，一旦身份被拆穿会很麻烦。要知道，现在全咸阳都知道云侯在养病。若是因为这折了嫪毐这个内应，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哇……！”就在云玥说话的当口，莫大一把拽掉妇人的袍子。可怜的妇人夏日里本来就穿得少，现在更是被扒得只剩下一件肚兜。就是这肚兜，也被莫大攥在手里。只要一掀，这女人便算是赤裸羔羊。估计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范增跟你们拼了！”那自称楚人的家伙一头撞翻了一名闲汉，却被旁边的人按倒继续踢打。
范增……！云玥瞪大了眼睛，那天放过了甘罗。今天居然遇上了亚父范增……这可是项羽的第一谋臣。没想到今天会落魄到这步田地。
“小庞，上去管管。把那个叫做范增的家伙，还有他女人带到府里来。那莫大……抓起来，让范增处置。”云玥对着小庞吩咐完，便拉着少司命混进人群。
谕吉看了一眼云玥，又看了一眼莫大。悠闲了跟了上去，样子似乎轻松不少。
敖沧海带了五十名胡刀骑士大鸣大放的出了咸阳北门，在跑过几十里之后悄悄的转向了南方。
云侯打算彻底消失在大秦的政治版图之中，可有一个家伙却不这样想。这哥们本着将牢底坐穿的精神，毅然决然的坐在云家客厅之中。已经来了八回，三顾茅庐已经不能说明其诚意之深。
壶里的茶跟白开水差不了多少，姚贾还是认真的喝了一口。然后笑眯眯的对着邹衍称赞云家茶叶的好处。
对于这样有执着精神的哥们，云玥也是没办法。他很好奇，这货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着急的找自己。貌似这家伙一直在抱吕不韦大腿，怎么忽然之间要调头？究竟是契机还是阴谋？云玥心里画这弧，想看看这姚贾究竟要干什么。
感动姚贾先生之诚意，云侯决定抱病接见一下这位姚贾大夫。当然，脸上抹了些姜黄。病歪歪的样子，姚贾先生看了也是一种宣传。
不管做了什么样的心理准备，云玥见到姚贾还是惊着了。一般来说，上门探望病人打个拱也就过去了。而后双方互致问候了解病情，说一些病情稳定不要有心理负担，早日康复之类的话，收工回家。一般来说这就是处理类似问题的标准流程就是如此。
这位姚贾先生不走寻常路，见面之后非常客气。屈膝下拜，说出来的话着实让云玥惊掉下巴。
“云侯救我……！”说话间，姚贾先生及时调整表情。做一副剧烈痛苦状，脸都要抽成包子。知道的是在探望病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参加追悼会。就身份儿来说也不对，云玥又没有失散多年的儿子。
“姚大夫这是为何，请起请起！”云玥惊得连装病都忘了，“呼”的一下从病榻上坐起来。
“云侯，救救姚贾一家性命。”姚贾非但没起来，反而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这么隆重的理解，就算是在宣室殿也是极为罕见。云玥有些懵！
这就奇怪了，云玥赶忙吩咐左右将姚贾捞起来。老子躺在床上，您跪在下面哭。这场景非常不吉利，这又不是追悼会。
“先生有什么事情，只要云玥可以办到，定然帮忙请万勿如此。”
“云侯，吕相害我。求云侯帮忙解脱，否则姚贾一家老小怕是一个活口都剩不下。”姚贾跪坐在地席上，哭着说道。
云玥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这家伙也不像有造反的本事。这年头儿各路诸侯都将人口看得很贵重，能犯下抄家灭族罪行的，也就是谋反了。姚贾这家伙手无缚鸡之力，胸无百万雄兵他造反，打死云玥也不信。
“姚大夫，有什么话可慢慢讲来。若是真有难处，云玥念着往日情谊断然不会袖手。”
“吕不韦想派人出使齐国，您也知道齐人与咱们大秦现在并不交好。姚贾作为秦使，定然没好果子吃。姚贾自问没有侯爷您的本事，便拒绝了吕相的差遣。
当时吕相没说什么，可不几日吕相的外甥甘罗来到我家，说是我家即将覆灭。”
又是这个甘罗，云玥眼神一厉。看起来放过这小子就是一个错误，若是有机会真该找个机会除掉这小王八蛋。

第32章 惊天阴谋
自己揍了田青，又拐了抢的宝贝闺女。这时候出使齐国，去跟齐王说秦齐交好的事情。姚贾才不会给吕不韦去趟这个雷，现在去齐国被人玩死都没处哭。
“那甘罗到了我家，问我的功劳比得上武安君白起么？我说，白起南败楚国，北威燕赵。战则胜，攻必克，夺城取邑，不计其数，累功封为武安君。跟他比起来，我算是什么。
甘罗又问，当年执掌秦国应侯范雎和当今吕相比起来。又当如何？这是废话，范雎的权柄怎能跟现在的吕相相提并论。”
“然后那小混蛋就说，当年范雎想攻打赵国。结果白起不服范雎调度，范雎在咸阳七里处绞死白起。”云玥神在在的对姚贾说道。
“您知道？”姚贾大汗，自己家里虽然称不上是铁门栓。但也不至于跟个筛子似的，怎么发生一点事别人都知道。
“耳熟！”云玥不想解释太多，让这家伙有点神秘感挺好。
“说吧，吕不韦抓住了你什么把柄。”云玥叹了一口气，吕不韦这家伙有茅焦出主意。潜规则办事，明规则整人这一套玩的是精熟。姚贾这家伙，平日里坑蒙拐骗。搞政治的同时，一定经济也没少搞。那小辫子还不是一抓一大把，按照大秦律想整死他太容易了。
“前些时，有个叫做郑国的人想求见大王……！”姚贾说的声音越来越小，毕竟索贿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郑国……！云玥脑海里忽然记起郑国渠来，看起来韩国人还是想忽悠伟大的秦始皇。好吧，这是造福关中百姓的事情。云玥不打算说破。
“郑国渠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的事我知道了。总归是造福于民，即便你在这里贪墨了些。想必王上也是会原谅的，只是这些钱财太烫手。不若我做个中间人，你将这笔钱财敬献给孝后。吕不韦就是有八个胆子，也不敢去找孝后的麻烦。”云玥一笑，这钱就算是姚贾上孝后这条船的船票钱。想必，这老小子想疯了将钱花在这上面。
“多谢云侯，多谢云侯。”姚贾真的要乐疯了，跪在地上蛤蟆狗一样的磕头。一个士大夫做到这个地步，基本上就算是不要脸了。不过姚贾先生一贯积极要求进步，脸这东西有没有都难说，至于要不要实在不是什么问题。
“知道云侯身子不爽利，姚贾这里有颗夜明珠。听说是祥瑞之物，还望云侯笑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来。看着那惨白的光，云玥好像见到了鬼。还来……庄襄王就是死在这玩意上面，虽然这颗比那颗小很多。但云玥打死也不愿意碰这东西一下。
“此等祥瑞，姚先生还是敬献给相邦大人比较好。虽然有孝后说项，但你毕竟是相邦大人的属下。今后共事还得相邦大人帮衬，这关系不能走得疏远了。至于你我之间，当初一起出使匈奴的情谊还是有的。这点忙，同僚之间该帮还是得帮。”云玥干脆将这东西推到吕不韦那里，云玥衷心希望吕不韦对这玩意爱不释手。跟庄襄王一样死于白血病就太好了，省得整天来祸害自己这棵大秦幼苗。
“这……谨遵云侯吩咐！姚贾这便将此物送予相邦大人，相信相邦大人海量，看在孝后的面上也不会难为姚贾。回府之后，一定为云侯重备一份重礼。”姚贾也是一个妙人，立刻明白云玥不喜欢这玩意。既然人家说要送给吕不韦，那就送。云玥说得没错，今后还要在吕不韦手下混饭吃。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弄得太僵也不好。
姚贾躬身塌背的退了出去，秦清从屏风后面转出身来。云玥对着秦清一笑道：“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阵子了，来了就听我们的云侯在这里瞎许愿。你笃定孝后会保这个老东西？”
云玥不禁愕然，在秦清这样的女人嘴里说出来“老东西”这三个字，还真是难得。这女人，没上手的时候是小鸟依人。得手了之后，就是大鹏展翅。
“不管是谁，多一些钱财总是好的。孝后那里开销大些，弄些来补贴一下家用也是应该。总不能让我的小清清贴补吧！”云玥勾起秦清的下巴，大嘴便要凑上去。
“恶心！”秦清一巴掌打掉云玥的手。“今天有正事儿来跟你说。”
“正事儿？咱们做的难道不是正事儿？”云玥搂住秦清的腰，下巴搭在秦清的肩头，嗅着如兰香气有些迷醉起来。
“杜壁的上书到了咸阳，几位老将军积极赞成出兵。”秦清一边忍受这云玥的骚扰一边说道。
“那不是好事儿，孝后不就希望这样么？”提起这事云玥便没了亲热的心思，怀中这个女人正是将十万秦军送进决死之地的帮凶。
“好什么呀！几位老将军建议全力伐楚，说十万大军根本不足以撼动上蔡。说是最少要出动四十万大军才行！孝后说是让你帮着出个主意，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做。”
“呃……！”云玥有些明白过来，老军头们闻到血腥的味道。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商议之下便决定大规模出兵。采用杀鸡用牛刀的方式，一举拿下上蔡。这样，寿春便没有屏障可依。今后若是真的灭楚，将会易如反掌。
“你不是说上蔡已经做好了准备，秦军即使增兵也难以攻下上蔡么？要我出什么主意！”云玥决定装傻充愣，不搀和这摊浑水。一面是强悍的老军头，一边是大王的奶奶拥有百年芈氏根基的孝后。哪儿边，云玥都惹不起。
“装傻是不是，十万大军项燕还勉强可以对付。四十万大军，你以为这是楚军可以单独对抗的？一旦上蔡被攻克，楚人说不定又要迁都。这样迁来迁去，最后说不得要迁到海里了。”秦清有些着急，她的利益与楚人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一旦楚人倒台，她的利益也会受到很大的损害。
“这个我也没办法，老家伙们盼望打仗盼望得眼睛都红了。现在三晋不能攻击，他们自然会将目光投向楚国。你也知道，大秦以军功立国。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度，那是商君定下的。秦人想要上进，军功是最好的通道。
现在你想将这条通道堵上！我估计，全大秦的军人都饶不了你。得罪人得罪的太广，即便你有孝后撑腰，在大秦也休想如鱼得水。”
“可楚国……！”秦清急道。
“其实你们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找错了人，当我听说杜壁参与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会出岔子，只是没想到会出这样大的岔子。”
“你是说杜壁早就知道有今天？他只是利用了孝后？”秦清有些难以置信，放眼大秦敢跟孝后作对的家伙还真没有。无论是吕不韦，还是赵姬云玥这些人。当初可都是仰孝后鼻息做事，芈家在大秦百余年的经营，就连荆二也要畏惧三分。
“杜壁与夏太后和韩姬走得密切，你说这里面会没有猫腻？杜壁身为大秦军方将领，自然知道军方的心思。他早就应该知道事情的发展，现在如他所愿。大秦军方一致要求进攻楚国，而且楚国也正因为洪水陷入虚弱。于公于私，他都有拿得出手的理由。真是好心机，好算计。”
“杜壁！一定让你不得好死。”秦清也在大秦后宫打拼了这么多年，朝中那些龌蹉事情，她自然也知道。平日里也没少做棋手，拿别人做棋子。可今天成为了别人的棋子，她的心中便不平衡起来。
云玥玩味的笑容只笑了一半，便僵在脸上。顾不得正在装病，拉着秦清一路小跑来到书房。那里有一座巨大的沙盘，将秦国与诸国对阵形势摆得一目了然。
操起象征秦军的黑色小旗子，狠命的往楚国上蔡插了下去。云玥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云郎！怎么了？”秦清不解的问道，被杜壁骗了也只是小事而已。用不着如此紧张，就算杜壁是执掌一方防务的大将。孝后要收拾他，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你看看，若是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兵力都抽调走攻打楚国。那最虚弱的地方是哪里？”云玥指着地图道。
“你是说东三郡？那里有蒙骜守着，吕不韦的封地也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事！”秦清有些疑惑的看着沙盘，作为军事菜鸟她的确看不出什么来。
“蒙骜？吕不韦？你别忘了，还有一个人的封地也在东三郡。”云玥冷着脸说道。就在刚刚他洞悉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差不多可以颠覆秦国的阴谋。不知道是哪个脑袋想出来的毒计，不过这个人绝对是聪明绝顶。放眼六国，能有此见识胆魄的或许只有一个人——魏公子无忌！
对于这个对手，云玥心中充满了敬意。无论心机手段，战国四大公子他都是翘楚。
“你是说成矫？”秦清的眼睛霍然瞪大。

第33章 妖精
“东三郡本就是三晋故地，秦人经营尚未日久。又是背靠韩国，而公子成矫的母亲，又恰好的韩国公主。他的祖母也是韩国公主，这样一位有韩国血统的家伙绝对会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一旦……！”
“一旦秦军兵力大规模抽调去楚国战场，成矫就会发动兵变。说不定三晋也会出兵支援，到那个时候蒙骜独立难支。而伐楚大军又有杜壁掣肘，等秦军掉过头来。说不定，东三郡已经是三晋的囊中之物。到时候，秦军前有三晋联军坚城在前。后有气势高昂楚军追击，说不定四十万秦军会一战而溃。到了那时……！”秦清有些不敢想象接下去的情景。
“到了那时，函谷关是守不住的。杜壁也会打出拥护公子成矫为王的旗号，带着诸国联军杀进关中。坚固的咸阳城一旦被困，就是一座巨大的棺材。要么投降，要么就会联军活活饿死在里面。”计毒莫过于绝粮，计恶莫过于放火。云玥相信，魏公子无忌一定会用绝粮这一招儿。活活将百万秦国百姓，活活饿死在咸阳城中。
“环环相扣，好计谋好毒。杜壁，算你够狠！”秦清咬牙切齿，两排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杜壁虽然也算是智将，但他绝对想不出这样的计策。若是不出所料，这应该是魏公子无忌的主意。放眼天下，也只有他有这份机智。胆略，以及眼光。对手可怕啊！”云玥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果在楚魏边境遇见的是他……后果真的难以预料。
“我这便进宫禀明孝后，诛杀杜壁成矫。”秦清“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就要向门口走。
“你凭什么？”云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秦清立刻站住脚步，对啊！凭什么？
上书是孝后的授意，成矫造反还是没影儿的事。一切都是猜测，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凭实据。若是杜壁与成矫叫起撞天屈来。又该如何善了，擅杀无辜之人尤其还是先王公子。对大秦的民心士气都是极大打击，其他公子也会战战兢兢，甚至举兵谋反。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无凭无据，你奈何不了他们。一旦孝后蛮干，人人内心恐惧对孝后失去信任之下。芈家在大秦百年经营，或许会毁于一旦。”
“那你快想想办法，孝后只是想阻止楚国灭亡。绝对不想大秦灭亡，若是夏太后与韩姬当政，孝后与奴家皆会赤族！”秦清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她的身家性命全部都系在芈氏身上。一旦芈氏倒台，她这个芈氏的钱袋子一定会被夏太后和韩姬捏成碎沫。
云玥大脑在急速运转，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沙盘上。每一下都好像敲在秦清的心里，渐渐的秦清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秦清感觉自己要憋死的时候，云玥忽然说道：“现在伐楚的确是好时机，军方不会因为这些无稽之谈而改变主意。上蔡那地方扼守水陆要冲，一旦攻克秦军就会像楔子一样，楔进楚国国境。
而秦军不撤走，成矫说什么也不会发动叛乱。唯一的机会是……逼成矫与杜壁提前发动叛乱。”云玥一字一顿地说道。
“怎么逼？王者不兴无名之师。”
“当然不兴无名之师，再有一个月便是秋季围猎大典。只要孝后安排人在大典上干掉成矫以及杜壁，一切便都成了。”
“那怎么行，王室居然用暗杀这么龌蹉的手段。传扬出去会对王室的名誉产生极大影响，不管是大王还是太后孝后都不会同意的。”秦清立刻反对。
“你说得对，传扬出去。一定要传扬出去，我记得内史腾是夏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管着内府，宫里面若是忽然有了风声。想必，这个耳朵比兔子还长的家伙一定会听到。你想，他会不会禀告他的主子呢？”云玥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一般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一旦内史腾将这个消息传出去，成矫就不会奉召来咸阳。杜壁也不会来咸阳，一个抗命的罪名就能将他们二人治罪。若是不想被治罪，便只好舍命一搏。”
“或许杜壁会有胆子来咸阳一搏，但成矫不会，绝对不会。他本是争夺王位失势之人，这方面最是敏感。更何况，成矫现在才多大。说了算是还是夏太后与韩姬那个蠢女人，她们会有多少胆略敢让手中唯一的依仗冒这个险。”云玥笃定地说道。
“奴家这便去禀告孝后，对了！护送太子丹的禁军回报，太子丹已经越过秦魏边境。途经魏赵回燕国去了。”秦清走出屋子的时候终于想到了这一条消息。云玥不免苦笑，自己的如意算盘早就落空。看起来诸国联盟早已达成，太子丹去与不去后果都是一样的。魏无忌铁了心要灭秦，太子丹的到访只是在烈火中加了一根柴而已。
总以为自己是带着透视开挂的玩家，却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比开挂更牛B的家伙。妖孽丛生的战国时代，或许这就是事情的本来面目。
秦清走了，又一个妖孽出现在云玥面前。水蛇似的腰扭啊扭，一样样端上云玥的晚饭。每道菜都事必躬亲，不让丫鬟婆子插一下手。
看着章佳忙碌的身影，云玥叹了一口气。战国年月的风气真他娘的是男人的天堂，放在后世自家男人哪里容得下别的女人接近自己老公。早就严阵以待，捍卫自己的固有领土。个别彪悍一点儿的，会当街扒光小三的衣服。
战国年月则完全不同，老婆们只会将更多的女人塞上老公的床。嫉妒这玩意在老公满意的条件下，不值得一提。
有人说男人都是播种机，根据基因学的理论来说。这似乎也没什么错误，任何雄性动物都希望自己的基因可以广泛传播。而基因的载体，便是各种雌性的子宫。对于千千万万的小蝌蚪来说，子宫便是他们生存的意义。
洗手，镜面。仪式性的开始了晚饭之旅，云玥毫不奇怪家里的两个婆娘会沦陷。只是没想到，家里的婆娘会沦陷得如此之快。快到云玥都有点措手不及的地步。
章佳小媳妇一样的给云玥布菜，烛火下俏脸有些羞涩。哪个混蛋说灯下观美人的，摇曳的烛火给女人的脸上蒙上一层光韵。就算是他娘的母猪也会是双眼皮，更何况章佳本就是娇艳欲滴的大美女。
不能再吃了，再吃就齁死了。云玥敢肯定，这道瓜片炒鸡蛋一定出自章佳的手笔。来自海边的女人，就是不知道盐的珍贵。
“那个啥！来口酒吧！”晚餐过于丰盛，巨大的桌子被摆得满满的。云玥不得不过上了慈禧式的生活，对着侍女端着的酒壶招了招手。除了解渴之外，云玥想着要不要继续醉遁。
这女人就是一个妖精，把她弄进后宅实在是福祸难料。能够忽悠得自己俩老婆大开绿灯，这样的智商足以碾轧整个云家的女人。想想有些市侩的老奶奶，一根筋的姑姑婶婶，还有单纯的六个妹妹。云玥觉得自己有必要，灌下这一酒壶的酒。
小庞的身影在门口打了一个转，便被一只伸出来的手给拽进了阴影。
云玥眼睛一亮，立刻喊道：“小庞！”
无奈的小庞从阴影里面钻了出来，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垂首道：“侯爷！”
“范增的事情弄好了？”云玥放下酒壶，对着小庞问道。喝醉酒呕吐的滋味儿的确不怎么好受，有时候呕吐物还会钻进鼻腔里，要多难受便有多难受。既然有替代的方法，还是不要灌醉自己的好。
“回侯爷的话，办好了。范增夫妻俩现在就在前院儿，那个叫什么莫大的按照您的吩咐，抓回来让范增处置。范增说让他做范家的仆役，小人已经着了咸阳令，给莫大上了奴籍。”
云玥暴汗，以为范增会打断这家伙两条腿。没想到，这家伙更狠。将人弄到自己家里，零碎的拾到。看起来莫大先生的前途堪忧，在这年月杀人绝对犯法。但是主家杀一个奴才，这事儿绝对不犯法。每年被打死的奴才多了去，都是一席草席裹着扔进乱葬岗。
官府对咸阳的每一只獐头鼠目的家伙都保护有加，唯独却对奴婢视而不见。奴隶制生活的余毒远未消除，在许多人的眼里，奴隶不是人而是一种和自己生理特征相仿的牲口而已。
“走，咱们去看看。”旁边的章佳一双美目含情脉脉，云玥毫不怀疑。今天就算是自己喝多了，这娘们儿也会爬上自己的床。一旦这娘们儿认定的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到了明天早上，就算这娘们儿还是处女。她也会哭得梨花带雨，让自己对她负责。然后以云家女主人的身份，给自己料理早餐。
不想后半辈子和一个妖精过活，云玥抓住机会对小庞吩咐道：“正好吃完了饭，带本侯去看看范增先生。”

第34章 见驾
范增三十许人的样子，鄂下留着士子们长留的三缕长髯。这家伙的胡子非常漂亮，属于蘸点墨水就能写字那种。云玥看了一眼身旁的铁塔，这货胡子串了满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人猿星球！
云玥打量着范增，范增也在打量云玥。这货堪称一个大帅哥，云玥对一切帅哥都没啥好感。不过这家伙似乎是一个例外，眼睛不大很有神，好像能够看穿人的心。五官协调的不得了，比韩国整容回来的都要精致，嘴巴再大一分，鼻子再小一分都是败笔。皮肤如女人一般白皙，事实上云玥见过的大多数女人都没有范增的皮肤好。唯一有点缺憾的是这家伙眼角下垂，给人一些阴鸷的感觉。联想到这哥们儿给项羽出的主意就知道，他善于玩儿的是阴谋诡计。相比之下，李斯更注重阳谋。显得比范增高大上了许多！
此时范增已经换上士子长袍，头上戴着逍遥巾。如果手里再有一把扇子，那便是活脱脱一个诸葛亮的形象。
里间屋里隐隐约约传来抽泣的声音，似乎还有人劝慰的声音。显然是小庞安排了人侍候范增的老婆，云玥满意的对小庞点了点头。这家伙做事越来越让人满意，比起他那个年迈的爹可强多了。
“范增见过云侯，谢云侯仗义出手之恩！”范增见到云玥走进来，立刻站直了身子。对着云玥深施一礼，今天若不是云玥出手。恐怕他们夫妻俩就不要活了！
“你是士子，不应该受那样的侮辱。今后有什么打算？”云玥坐在案几后面，云家很少有地席。因为云玥十分讨厌跪坐，一般朝会的时候都会绑上夏菊精心缝制的跪的容易。小学的时候看过小燕子，这时候还真用得着。
范增神色一黯，楚国没落自己来秦国寻找出路。却不料想在秦国四处碰壁，今天更是被人偷去了盘缠行李。若不是云玥出手，夫妻俩今天算是死路一条。
“范增已经无处容身，感念云侯大德。愿一心服侍云侯，甘效犬马之劳。”范增跪直了身子，对着云玥便是一拜。
好一个机灵的范增，战国年月出了名的家伙。好像没有一个是名不副实，眼前这个也是一个人精。
云玥救了范增，就代表云玥看中了范增。战国年月，被权贵看中的人才有两种下场。一种是甘为权贵卖力，成为犬马走狗。这种人会得到勋贵们的奖赏，肉骨头是大大的有。
另外一种比较凄惨，他们拒绝了勋贵们的招揽。其结果大多是勋贵们送他们去了地府，为伟大的阎王阁下继续效力。方法简单粗暴得一塌糊涂，因为你不为勋贵效力。就可能为勋贵的对头效力，与其成为今后的对头。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一刀“咔嚓”了事。
范增这家伙的确是人才，还是阴人的人才。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吕不韦得了去，否则云玥还指不定遇到什么样的坑。刚才云玥真的起了杀心，若是范增这家伙推脱。说不定，今天晚上这位楚汉相争的重要人物，便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先生不妨在云家住上两天，再决定去留。有什么需要尽管与小庞讲，他会满足你的要求。”云玥笑着说道。这是再一次试探，让这家伙在云家待几天。若是想走也由得他，只不过能走多远就要看运气。
“范增初来乍到便受云侯优待，对云侯感恩戴德。若是云侯不弃，便将范增收为家奴。今后，范增将尽心竭力为主效死。”范增跪得更低，这次他甚至不要了士子脸面，甘愿为云玥家奴。
这是在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忠心。为了活命，这老小子也算是拼了。
“先生是士子，不要说为奴的话出来。先在云家将养几日，过些日子本侯回平凉。你就跟本侯一起回封地吧，平凉现在求贤若渴。相信先生在平凉，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多谢侯爷抬爱，范增一定为我主尽心竭力。”
按照史书的说法，范增暂露头角是在楚汉相争之时。对范增年青时的过往，从来没有提过。没想到今天居然落在云玥的手里，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过这家伙出的主意，都是没有道德底线的阴谋诡计。对这样的人，云玥可不敢全信。
“好！先生暂且休息，改日云玥再与先生纵论古今。”搞定了范增，云玥也不愿意多待。得回去问问两个老婆，章佳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说动了少司命与夏菊，肯让她来侍奉自己晚餐。这一向是俩老婆的领地，轻易不准别人踏足。
刚刚走出范增的院子，便见到树上倒吊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的模样好像一个鬼，身上只穿了一条禆裤露出满是毛的胸膛，云玥吓了一跳。
“这是莫大，今日被带回来就吊在这里。”小庞见到云玥看，连忙小声禀报。
果然够狠够毒，大夏天的将人扒光了倒吊在树上。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虫子来吸他的血，这样吊一宿就算不吊死，也得被蚊子活活吸死。
对于这样的流氓地痞，云玥没有丝毫好感。杀一百个也不心疼，人性的光环还照不到他的头上。只要范增不搞什么人彘一类的行为艺术，便由得他。再说，不是还留了一条禆裤。总算还估计些风化问题，还算是有些节制。
郑彬从门口奔了过来，对着云玥说道：“侯爷，千度公公来了。说是要召您进宫！”
进宫？云玥感觉奇怪，这天都黑了，这个时候进什么宫？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只说是大王召见，其他的一句没提不知道什么事。”
这就奇怪了，荆二平日里看到自己好像耗子见了猫。躲还来不及，今天居然主动找自己。这可新鲜了，难道说与下午的事情有关？估计消息不会传得这样快吧！
赶忙换了衣服，在千度的引领下进了咸阳宫。毕竟荆二现在是秦王，自己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听从荆二的召唤，谁让人家是老大呢。
夜晚中的咸阳宫依旧壮丽，宫墙上一队队巡逻甲士举着火把游曳。城楼上挂着四盏巨大的气死风灯，一队持弩甲士就站在风灯下面。云玥认为，自己要攻城他们会像鸟一样被三弓床弩射下来。
巨大的宫门跟咸阳城门差不多大，云玥是封侯可以享受从宫门进宫的权利。巨大的宫门“嘎支支”分开，云玥的马车从宫门口踢踏着驶了进去。只是前进了百余步，便停止下来。
到了瓮城这里，所有的权贵都得下马车。步行进入咸阳宫，这是规矩。
云玥走下马车，千度已经笑眯眯等在前面。
“大王宣云侯承明殿见架！”
荆二还没有娶亲，他的寝宫自然就是承明殿。承明殿里灯火通明，廊下站了许多的宫女内侍。更有明晃晃的甲士一队队钉子似的站立两厢，离得老远便有一丝肃杀之气。
云玥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估摸着不是干掉自己。不过一届封侯而已，在咸阳城里只有几百人。掌握数万禁军的荆二想干掉自己，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不用搞得这样麻烦，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是争夺大秦权利的主要对象。
至少在现在，吕不韦更有资格被荆二诱进咸阳宫里干掉。这老家伙这两年到处安排私人，大秦民政几乎被吕不韦任选的官吏垄断。四百石以上的官员，不是出自吕不韦门下的很少。若不是军方一向被几位老将军把持，说不定吕不韦会将手伸向秦军。
狐疑的云玥跟着千度走进承明殿，大殿里灯火通明。奇怪的是殿内只有赵姬，孝后，还有荆二，秦清几个人。整座承明殿没有一名内侍宫人，显得偌大的承明殿空荡荡的。云玥感觉自己脚踩在厚重的木地板上，似乎都带着回音。
看到这副阵容云玥便明白过来，秦清跟孝后将事情说了。孝后找来赵姬与荆二商议，无论是权倾天下的孝后，还是新晋上位的赵姬。她们权利的正当性，全在荆二身上。有了这位秦王，她们才好名正言顺的发号施令。历史上有个专用名词，这叫后权源于王权。
一旦荆二倒台，受到打击最大的一定就是她们。成矫是不会承认这个前朝王后，与名义上的祖母。夏太后与韩姬，还可以跟成矫一起回东三郡封地。赵姬和孝后根本没这个待遇，不被夏太后活活折磨死，就算是她们这辈子积了德。
可以想象，孝后与赵姬听到这消息的惊吓程度。两个女人的商量不出什么的，荆二一个小孩子更是商量不出个屁来。既然商量不出来，就得找自己这个明白人拿主意。想必，这便是今晚召自己来承明殿的目的所在。
“云玥参见大王，孝后，太后。”想明白了的云玥从容站定，对着高高在上的几个人，深施一礼。

第35章 被遗忘的云侯
“云侯平身！”赵姬语气还算平缓，质子府那么险恶的环境都经历过来。这点事情，只能算是小场面。
“云玥，你跟清儿说的是不是真的。事关重大，你从实招来。”孝后就没有那样蛋定，她和夏太后的积怨太深。基本上已经是你死我活，一旦被成矫篡位成功。她只能赶紧自杀，了结自己的性命。否则，她将迎来生不如死的生活。
“在一切未发生之前，这只是猜测。孰真孰假在秋猎大典之前便可以见分晓，如果成矫称病不来咸阳。那云玥的分析八成就是对的！”
孝后与赵姬对视一眼，云玥说得对。秋猎大典是秦人自古传下来的习俗，每天入秋时节都会举行。各封君封侯，如无特殊情况都会参加。
如果成矫正在谋划着造反，出于心虚自然不愿意来秋猎大典。而且他还要留在自己的封地，积极做谋反的各种准备工作。
从古到今，谋反一直是一项系统工程。从兵器人员的准备，到粮草后勤的集结。不但要兼顾速度，还得要求保密。可以说要求非常的高！即便是个傻子也知道，造反这事风险很大，需要认真准备。
成矫不是傻子，更何况他的背后很可能还有一个魏公子无忌。估计，成矫造反的准备已经秘密进行了很久。只是碍于，东三郡一直都是秦军重兵集结之地。只要秦军将主力部队调走，露出水面的成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唯一的机会。
“你这鬼灵精，给哀家出个主意。有你的好处，你不是要人口么？老身代大王答应你，事成之后赏你食邑两千户决不食言。”比赵姬大不了几岁的孝后拿出荆二祖母的架势。既然事情还在控制之内，那便有办法。云玥就是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一直以来用的都很顺手。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孝后的意思也是哀家与大王的意思，大王年幼哀家与孝后做得了这个主。”赵姬见到云玥看过来，立刻附和道。
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在后宫，赵姬都能很好的摆正自己的位置。孝后依靠雄厚的背景，成为当之无愧的老大。赵姬从来没有流露出半点夺位的意思，除了在立后的事情上暧昧一些，其他的事早请示晚汇报。比真正的儿媳还要贴心，这让孝后（华阳太后）觉得很受用。
赵姬绝对是个能够隐忍的人，当初在质子府那样的环境里。还是足足忍了十年，更何况是在如今的大秦。她知道，以自己的势力不可能跟芈家势力相抗衡。唯一做的只有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举翻盘。
荆二没有说话，事实上无论是在后宫还是在前朝。荆二能做主的事情并不多，包括娶老婆。孝后总是让那个楚国公主送东西给自己，母亲则什么也不送。只是偷偷的给千度下令，看好荆二宫里的女人随便玩。就是不准碰楚国公主半个手指头，若是有违提头来见。千度还活着，证明这一命令被很好的执行。
秦清的眼神非常热辣，食邑两千户。这可是不是一般的赏赐，等闲封君非立下大功绝对不会有这么厚的赏赐。
“其实这件事情好办，只要将杜壁调防东三郡。将蒙骜调防武关即可！”云玥听见食邑两千户，眼睛都有些冒光。这样的好事儿，可得抓在手里。略一思索，便说出了想了一下午的坏主意。
“哦，这话怎么说？”赵姬和孝后都是军事白痴，自然不明白这里面的用意。
“蒙骜与杜壁对调，同时蒙骜率领大军集结秦楚边境。此时东三郡兵力虚弱，成矫又得杜壁部数万兵马。您说，依夏太后与韩姬的性子还能忍得住？”
“夏姬与那韩姬都是其蠢如猪，可杜壁却是领兵多年的战将。按照你的办法，他不会疑心？伐楚这样的大事，放着镇守秦楚边境多年的他不用。还巴巴的把蒙骜给调过去？”孝后不明白军事，可她明白人心。这样的把戏，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杜壁，只要杜壁看穿了这招棋。他是绝对不会跟着造反的。
“呃……！这件事情还需要相邦大人帮忙，众所周知。蒙骜是相邦大人的爱将，指挥数十万大军伐楚又是一件极大的功劳。您说若是相邦大人徇一下私情……”云玥抬头看了一眼赵姬。
孝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这倒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只是这承明殿里就有一个与吕不韦走得很近之人，本应对吕不韦保密的事情，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大秦太后偷男人，已经不是什么奇闻。想当年，孝后的姑母宣太后就是个中高手。不但晚年公然宠幸魏丑夫，而且还给外国使节将黄段子。就算是孝后，私下里也养有男宠。大秦内外，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赵姬与吕不韦的事情，孝后自然也知道。不过，只要赵姬听话。她自然也懒得理，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总有找个依靠的想法。
“赵姬，这件事情关系到政儿的王位。此事断断不可大意，你要对相邦大人守口如瓶。”孝后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男女床笫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孝后，其实此事相邦大人知晓也好。云玥想着，相邦大人也不希望大秦兵败。杜壁带着成矫打到咸阳城，恐怕这些人恨相邦大人。不在恨大王之下！”
吕不韦的权势也来自于荆二，一旦荆二倒台他也没好果子吃。如果没有他偷偷将赵姬母子接回来，现在坐在承明殿里的就会是成矫，韩姬，夏太后。
若是成矫兵变成功，吕不韦被千刀万剐的几率。比嬴政要大多了！
孝后微微点了点头，云玥的意思她自然明白。既然这事儿不瞒着吕不韦，那就不妨将吕不韦找来。当着吕不韦的面大家商量，好好演一出戏给成矫看看。不怕韩姬与夏太后那两个蠢货不上当。
“云侯说得极是，不若将相邦大人召进宫中。大家一同商议出一个对策出来，楚人有句谚语，是疖子迟早要出脓。既然成矫是大秦的火疖子，那就挤了他！”恢复了信心的孝后非常霸气。
“谨遵孝后旨意！”赵姬还是一副恭顺的模样。
云玥离开承明殿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十分。看来自己来战国就是打仗的命，幸亏在二十一世纪算得上是一个军迷。不然，还真不好在这个战国年月混下去。
回到家里，只要燕莎与燕芝这对双胞胎姐妹硬撑着等自己回来。满脑子都是大秦国政，根本没有大被同眠的念头。更没有去找少司命与夏菊问章佳公主的兴趣。现在云玥唯一想做的，能做的就是睡觉。对付一帮成了精的家伙，太他娘的累。
一早起床，云玥咳了一声。立刻有侍女走进来，侍候侯爷起床。万恶的封建社会，终于将一个生在红旗下长的新中国的好苗子，培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勋贵。
给自己穿衣服的是少司命，拿着布巾子擦脸的是夏菊。可带着一群人端着早餐上来的，却又是章佳。这娘们儿什么时候成了云家的炊事班长的？
“公主殿下，端餐送汤这样的事情劳动您似乎不合适吧！”云玥横了两个老婆一眼，他很不喜欢别人帮自己做主。更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塞老婆。两个老婆都忙活不过来，想要累死老子不成？
有些事情非常奇怪，在后世追女孩儿的时代。如果能够有好几个老婆，云玥会乐得冒泡。这无关于爱情或者始乱终弃，或许天下间每个男人都曾经有这样一个美好的愿望。
可真正到了封建社会，不但身边美女环绕，而且妻妾成群的时候。云玥反而不适应，身边的每个女人都想向你献媚。希望您开恩，多角度全方位的糟蹋她们一下。喜欢女人主动是一码事，可女人太主动会让男人有一种被奸的感觉。
云玥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他感觉身边的女人看他的样子很像狼在看羊。活了二十多年都是男孩儿追女孩儿，真的到了攻守异形的时候。云玥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应！更何况是章佳这个妖精，在她面前云玥感觉自己的智商余额严重不足。
“从今天开始，章佳便不是什么公主。侯爷就拿章佳当做一个端茶送水的侍婢好了。在大秦，章佳最大的依仗便是侯爷。齐国章佳不想也不能回去，如果云侯嫌弃章佳。那么章佳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这娘们儿不去演戏真是战国戏剧界的一大损失。这演技比后世什么金鸡百花影后强了不是一个档次。
少司命在云玥背上掐了一把，给了云玥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夏菊赶忙去哄章佳，堂堂的大秦平凉侯居然被晾在一边没人理会。云玥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这他娘的还是不是老子的府邸！

第36章 夜半人家各不同
王陵举了一会儿石锁，弄得浑身都是汗。侍婢用清水帮着擦了一遍身子，觉得爽利了许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刚一出门便被热浪逼了回来。
八月的天真是该死，白天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热得好像下火。晚上更是闷热，整个咸阳城好像在笼屉里。人人都是白白胖胖的大包子，非得让老天爷蒸熟了不可。
“这他娘的天气要热死人。”王陵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但还是走出内宅。书房里已经积压了许多公文要批示，他是大秦军方的中流砥柱。每天需要批阅的东西实在太多，那些个幕僚一个个都是不顶用的。满街都是自吹自擂的士子，他娘的就没一个实在有料的。这天下间的能人都哪去了……！
一想到能人，王陵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云玥来。好像云家的书房里就没什么公文，派去平凉打探的人回来说。平凉除了人口凋敝一些之外，市容整洁治安良好，甚至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古时姜子牙治理下的西岐，似乎也不过如此。
这小子常年在外，居然家里还弄得井井有条。看起来他从吕不韦那里挖走的那个什么李斯，的确是个人才。可惜……！也没什么可惜的，估计现在最捶胸顿足的，应该是吕不韦那个老小子才对。
打开书房的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书房朝西，西照日头足以将书房的温度提高一个档次。王陵感觉外面的温度比起屋里凉快多了，他很有一种在院子里办公的冲动。
他又想到了云家，自家也算是咸阳城里数得着的富豪之家。可冬天存下的冰，还是得省着用。为什么云玥那小子可以敞开了用冰，他家丫鬟屋子里都有一块条冰，老子混的连云家的丫鬟都不如。咸阳城里现在冰都卖成什么价了！若不是幕后的大头目是昌平君，王陵真想抢了那卖冰的摊子。真是日进斗金的好买卖啊！不用看，想想都眼红。
刚刚踏入书房，王陵便警觉起来。后脖梗子的头发刷一下便竖起来，多年战场拼杀的经验将老家伙打磨出无比灵敏的第六感。劈手便从侍卫手中夺过青铜剑，“呛啷”一声便抽了出来。
“王将军身手矫健如此，奴婢为将军贺！”黑暗处传出一个阴阴柔柔，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的声音。
“都出去！”王陵一挥手，刚才涨潮一般涌进来的侍卫们。有如潮水一般的退了出去，顷刻间便走得干干净净。书房外面却是一片紧张，前院后院呼呼喝喝。王陵甚至听到了脚蹬弩弦的声音，看起来一会儿这位要出去还是个大麻烦。
“外面不要吵闹，家里来了贵客，让兔崽子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王陵对着门外喝道。不一会儿，刚刚喧闹起来的王家便安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令行禁止！治家如同治军，大将军果然是我大秦名将！”黑暗中的身影终于从阴影里面飘出来，不见脚动只见身子往前飘。若是别人看见，光这一手功夫就能将人吓疯。
“千度公公，深夜来王某家里。大王有何吩咐？云玥那小子就是一个软蛋，上次敲打了他一下。立时便成了缩头乌龟，到现在连封地都不敢回。大王过滤了，这样的人没有造反的胆量。”
千度阴测测的一笑道：“上次大王让奴才给大将军与几位老将军带话，完全是因为平凉现在已经自成一体。以吕不韦之能，竟然对付不了。那里现在有一种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意思。
好了！今天奴才来见大将军，可不是因为此事。据可靠回报，公子成矫会联合大将军杜壁谋反！”
“什么？千度，这事可当不得玩笑。”王陵惊骇的眼睛差一点瞪开，这消息实在太过耸人听闻。一个大秦公子，一个统兵在外的大将军。更何况成矫的封地还在秦人立足未稳的东三郡，一旦起事大秦数十万将士近些年的心血将会付诸流水。这样的消息，就连面对千军万马都蛋定无比的王陵都觉得有些惊悚。
“千真万确！大王已经与太后孝后在承明殿议过，参与的还有吕相与云侯！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分析是正确的。”
“云玥……！他何德何能能够参加这样的会议！”王陵有些恼怒，作为大秦军方的四梁八柱。老军头们居然无一列席，一个封地远在边塞的封侯却能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什么时候，云玥在大秦的地位这么高了？
“大将军勿恼，猜出公子成矫与杜壁预谋作乱的就是云侯。相邦大人与太后孝后已经商议出妥帖的法子，大王希望大将军……！”千度的声音放小几不可闻。
王陵听着听着，神色逐渐舒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一片冰冷，看起来新任秦王登基的第一次叛乱，就要来了。手上沾染自己人的鲜血，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承明殿里如清凉宁静，厚重的殿门将远处的蛤蟆与蛐蛐的鸣唱隔在外面。大块的条冰，将炎热的酷暑驱逐得无影无踪。
荆二走在大殿里，踱着步子。这大秦江山是他的，可他却做不了主。一种发自内心的戾气从心底涌起，他讨厌被人管束的感觉。讨厌一切事情都由其他人做主，为何要使用阴谋诡计。自己是大秦之主，三秦土地上所有生灵的主宰。要生则生，要死则死！没人可以阻拦我是意志，没人可以替我做主。荆二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心底怒吼！
成矫要谋反，派大军去干掉他就算了。云侯总是喜欢用那些阴险的法子，明明有最简单的方法。他不是说过，最简单的就是最有效的么？成矫一人反对老子，杀之即可！东三郡反对老子，杀之即可。天下人反对老子，杀只即可！
杀光了反对我的人，天下便都是顺从我意志的人。荆二烦躁的在大殿上踱着步子，内侍宫人屏息凝神。放屁咳嗦都不敢，谁也不想好个时候触怒这位大秦之主。虽然没有什么权柄，但仗杀一个内侍宫人的权利还是有的。
“吱呀”大殿的门开了一条缝儿，千度的身影鬼一样飘了进来。荆二一挥手，内侍宫人如蒙大赦一般退了出去。
“老将军们怎么说？”荆二紧走几步，大秦军方的支持是他唯一的依仗。如何利用好手中这柄无坚不摧的刀，是他要思考的事情。
“大将军说，大秦军方忠于大王之心不变。”
“好！”荆二大喜，有了军方的支持。所有人都是跳梁小丑，只要敢反对自己。这柄无双利刃，便会斩掉他的头颅。
天空中毫无预兆的炸起一个惊雷，近两月不下雨的咸阳居然迎来了一场豪雨。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平空惊雷起福兮祸兮！”秦清看着外面珍珠一样倒挂的雨幕咏念着。昨夜的一番密议真的将她吓坏了，现在只有这个男人的怀抱能让她有一丝安全感。
“福兮祸所依，祸兮富所在。福祸本相依，庸人之扰之。这世上的事情本事双刃剑，有好的一面必然便会有坏的一面。你冰雪聪明，自然可以参透其中道理。”云玥抚摸着秦清的秀发，将薄被向上拉了拉。盖住秦清胸前让男人迷醉的风光。
黑暗中，秦清的眸子放光。惊讶的看着云玥，这样富有人生哲理的话，居然从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口中说出。将秦清震惊得无以复加！
“怪不得孝后总想劈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一些什么。古时王叔比干张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这里是不是张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秦清摸着云玥的胸膛，眼神迷醉。女人有时候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而已，古今皆然！
“无论是劈开我的脑袋，还是挖出我的心。我都活不了，我可没姜子牙那样的人照拂。不过你真要是挖出我的心，你会发现里面住着一个小人儿。还是一位大美人儿！”云玥按着秦清挺翘的鼻子，大嘴凑到秦清耳朵边上说道。
呼出的气吹在秦清耳朵里，弄得秦清耳朵很痒。更痒的却是在心里，她很想知道那美人到底是谁。如果云玥说不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来，她会生生将云玥掐死。
“又迷上了哪个狐媚子？那齐国公主就是一个妖精，你可要小心些。水蛇腰上挂小刀，刮完皮肉剔骨髓。你可要小心着！”大大的白眼献给云玥，好像忘记刚才是谁食不甘味和云玥连番云雨。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降下豪雨给二位降降温。
女人的醋劲真是说来就来，云玥在被子下面摸了一把秦清滑腻的屁股。手感弹性十足，不由得食指顺着雪白的屁股王上划。一路划过赤裸的脊背，好像在人心头划过一般。秦清“嘤咛”一声便扑在云玥怀中，心里好像有几十只小猫在拼命挠。再睁开大眼睛时，眸子里已经满是渴望。
“我心里的小人就在眼前，好美！真的好美！”

第37章 归家
小楼一夜春风过，千朵梅花处处开。云玥睁开眼睛，秦清雪白的身子好像八爪鱼一样的痴缠着自己，胸脯上点点吻痕好像雪后腊梅一般。轻轻挣脱开美人鱼的束缚，云玥悄然起身。守了一夜的燕芝与燕莎刚要施礼，却被云玥止住。
腰椎骨隐隐有些作痛，昨晚荒唐的有些过份。若是日日如此，说不定自己也需要弄点汇仁肾宝。男人，总有被掏空的时候……
燕芝为云玥披上锦袍，便去和妹妹一起准备洗漱用具。云玥推开窗子，雨后清新的空气吹拂进来。树上的鸟儿在鸣叫，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昨天还开得娇艳的花朵，被一夜大雨打落一地。青石板上处处是落花，好像铺上一层花瓣地毯。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昨天还高高在上，今日便被打落凡尘任人践踏。人也好，花也罢，莫过如此！
云玥深深叹了一口气，站的越高便会看到越多的风景。可谁又会知道，站得越高便要接受越大的寒风。前世里攀爬过的高山无数，哪一次冲击世界名峰不是险象环生。好多地方还可以见到前辈登山者的遗骸，躺在雪地里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收拾。
燕莎端来一盆温水，云玥将头埋进水里。憋了好久，才将脑袋抬起来。一股风吹进来，脸上凉丝丝的颓废尽去。
接下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云玥不需要不相干的情绪。现在他要成为一只狮子，一头战斗的雄狮。所向无敌，无可披靡！
双生姐妹很贴心，抹了细盐的牙棍。早已经准备妥当，细盐如云胜雪。含进嘴里居然有一丝鲜味儿，乌孙季长到底将渤海湾的海盐弄了过来。关中人吃的盐多是矿盐，这年月提纯工艺十分粗糙。有些干脆就他娘的不提纯，即便是细盐进了嘴里也多多少少有些苦味儿。
海盐则不同，因为是海水直接蒸发所得。吃起来没有苦味儿，反而有种鲜味儿。估计乌孙季长不会便宜卖这东西，又是一个捞钱的好门路。当初跟剧辛合作，真是太正确了。有了燕王的首肯，燕国军方的照拂。想不发财都难！
清晨的饭桌上终于没有出现章佳，两个老婆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秦清依然睡着，嘴角上还有一丝晶莹的涎水。昨天晚上这女人好像要疯了，喊叫的声音像杀人。前院的那些光棍们，昨晚肯定跑马一片。
敖沧海回来了，一溜五颗人头被侍卫们捧着。一个个龇牙咧嘴，难看至极。离布这家伙最为狰狞，天灵盖上有一个窟窿。云家这些杀材才不会跟着这些家伙单挑，云玥都能想象得到。这帮家伙追上去就是一阵箭雨，即便是再高明的剑术大师。也只能变成豪猪的下场！
“顺利么？有没有弟兄受伤？”云玥一挥手便让这些侍卫下去，大清早刚吃过饭，谁喜欢看这么血腥的东西。
“哪有，弟兄们冲上去一阵乱箭。他们根本来不及反抗，这是从那个叫离布的身上搜出来的锦绢。侯爷过目！”敖沧海恭恭敬敬的捧上一卷锦绢。
云玥到现在也看不懂类似赛博坦文字的篆字，六国文字又不同。鬼知道，茅焦用哪国文字写的这东西。锦绢上有血迹，还有一个窟窿。可以想见，这离布的尸体会有多糟糕。
“尸体都处理好了？”云玥放下锦绢，既然看不懂就不要难为自己。
“按照侯爷的吩咐，拖到树林里挖坑深埋。”
敖沧海办事云玥还是放心的，既然在树林里挖坑深埋。尸体就不会被发现，一想到阴阳家那些诡异莫测的邪术。云玥便有些头疼，或许应该找个机会跟东皇太一谈谈。和谐社会嘛，从少司命那里论起来大家应该还算是亲戚。
“这件事办得好，收拾一下准备回平凉。咸阳咱们不待了！”一想到回平凉，云玥似乎有些轻松起来。或许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咸阳城里狮子老虎太多，环境太恶劣根本不适合生存。
“侯爷，下月可就是秋猎大典。咱们不参加？”敖沧海有些诧异的道。
按照大秦自古传承下来的规矩，田猎大典上各个封君都会派出最好的剑手比斗。项目有射箭，格斗，剑术等等较量。获胜者会得到秦王亲自赏赐的军职，虽然只是荣誉称号。可对大秦军人来说，这是无上荣光。
前几次田猎大典云玥都没有参加，王翦和他的几个副将。总向敖沧海他们显摆代表大秦最高荣誉的黄金鹰饰，这东西挂在脖子上要多烧包有多烧包。敖沧海和褚大勇还有穷奇这些杀才早就看得口水直流，就盼着今年参赛都拿一个回来。省得今后那些大秦锐士，总向自己显摆。
“不去了，田猎大典年年有。明年也是一样，回平凉有军务布置！”
一听说有军务，敖沧海便不说话了。虽然心里还是对黄金鹰饰痒痒的，可军务大于天，也只能等明年了。
云家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本就不常在咸阳居住。好多东西都是临时性的，前后不过两天时间。云玥便打好包，借着回封地继续养病的由头回了平凉。
接近秋日的平凉更加繁华，八月的太阳好像火一样炙烤着大地。今年的庄稼算是完蛋了，除了靠近水渠的基本上算是绝收。
不过城外五里的集市却越发的兴隆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刚刚开始的草棚子明显跟不上形势，事实证明人民群众发家致富的梦乡不可阻挡。在挣钱这一大前提下，平凉百姓的主观能动性得到了极大提高。
围绕着市场建起了一排排土坯房，门口站一个倍儿干净的伙计。见到人进院子，便亲切的迎上来。“三位里面请……！客官想吃点儿什么？”
只要到过平凉的家伙，对平凉的吃食都是赞不绝口。在大多数人还在满足于填饱肚子的阶段，平凉人已经开始追求味蕾的感受。
烤全羊不算什么，手扒羊肉简直是对厨子的侮辱。腥味儿大没人喜欢吃的豕（猪）肉，居然做出了令人叫绝的味道出来。猪肉馅的大包子，咬一口满嘴流油不要把舌头吃下去才好。
辣子鸡，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这都是平凉厨子的必备手艺。在平凉混，不会做这些才，那还叫厨子？
羊肉切得要比纸薄，放在火锅里面左一下右一下就得熟。什么？您不知道纸是什么？出门右拐第三家便有卖，价钱便宜量又足。用这些东西写字包东西，可比竹简绢布什么的便宜多了。
芝麻做的酱一定要加韭花酱，什么？您没吃过韭花酱？那您可得尝尝，这韭花酱可是……平凉的美味。许许多多的人都想在伙计这里套出云家制造这些调料的秘方来，可至今为止无一成功。平凉人当厨子可是要政审的，必须根正苗红。八代之内出一个富农都不行，写申请书都得按手印儿。只有最吃苦耐劳最积极要求进步的人，才有机会举起右手握拳，跟打了鸡血似的对着对着云玥塑像宣誓。在平凉，厨子这行的祖师爷就是云玥。
“我志愿成为一名厨子，拥护祖师爷的规矩。遵守祖师爷的章程，忠实履行一个厨子的义务。努力学习师傅的技术，保守各种配方的秘密。为了平凉人民的餐饮事业，奋斗终生！”
每一个厨子入行前都要进行这样的宣誓，然后就是跟着师傅背保密守则。“不该说的秘密不要说，不该问的秘密不要问……！”
所以，平凉厨子的政治觉悟那是相当的高。至今为止，没有人才外流。当然也没有秘方外流的事件发生，平凉的厨师界就靠这手艺吃饭。谁敢砸大家的饭碗，便会成为厨子们的公敌。被打死，那都是轻的。
现今平凉城周边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人，有北面来的匈奴人。有内地来的华夏人，还有西域来的羌人，月氏人。自然也有东面来的东胡人和山东诸国客商。
平凉人以其高超的厨艺，以及贴心的服务喜迎八方来客。基本上保证了客商们，不分种族不分信仰。在平凉吃得放心，吃得满意。高高兴兴的而来，心满意足而去。
当然，喜迎八方来客的同时。也会产生一系列的宗教民族矛盾，为了适应新形势下的城市管理工作。报请李斯大人批准，平凉市城市执法办公室正式挂牌成立。
与以前的城管队不同的是，这支能攻善守敢打硬仗，恶仗，的队伍主要负责城外治安，市容管理，质量投诉……等等一系列管理职能。
为了加强城市执法的严肃性，新任城管办庞援主任亲切的提出。打，砸，抢，掀，吼，骂，六字管理办法。极大的增强了队伍的威慑力与凝聚力，使得平凉的城市管理工作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按照庞援主任的说法是：“咱们，他妈，的，要文明执法！”

第38章 廷议
大朝会的钟声悠然响起，文武分作两列走进走进宽大的宣室殿。今天的宣室殿，格外庄重肃穆。所有人都知道了杜壁的奏章，今天要讨论的正是大秦帝国的无敌雄狮进攻楚国。
对于狂热的大秦军方来说，这是军方继庄襄王薨逝之后。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老军头们一个个好像扎了鸡血，等着争到做主帅的机会。为自家子侄，杀出一番天地来。
文官们虽然态度没有军方积极，但大多也抱着赞成的态度。尤其是吕不韦，居然将自己的嫡系将军蒙骜召了回来。
武将的队伍中，蒙骜站在杜壁的身前。再前面便是王龁，不过王龁明显对这个外来人不感冒。经常越过他与杜壁讲话，明显是在落蒙骜的面子。在大秦军方的眼里，蒙骜就是一个异类。
荆二随着赵姬走进宣室殿，见礼过后没人说话。杜壁第一个走了出来，双手抱着朝笏道：“启禀大王，杜壁有本奏上。”
“杜壁将军请讲！”说话的是荆二身旁的赵姬，现在的荆二在宣室殿里只有听的份儿。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就连退朝两个字，也经常被赵姬包办。
“大王！入夏以来，楚国连降大雨。山洪暴发，千里之地成为一片泽国。今年楚国粮食定然歉收，且楚国征调大批军卒参与救灾。国力已经大为削减，臣奏议趁此机会发我大秦雄狮攻伐楚国。攻克上蔡，为我大军打开通往寿春之路。只要楚人继续迁都，我大秦便可获得上蔡以东五百里之地。军机乍现转瞬即逝，望我王发堂堂之师征讨不臣之地。臣杜壁，甘愿执殳前驱为大王效死。”杜壁站出来，对着赵姬与荆二开始他的演说。
宣室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这关系到秦楚之间的国运，大殿里除了杜壁的声音，连一个咳嗦的都没有。
杜壁说完，便躬身立于大殿当中。初起的朝阳从身后打来，凸显得杜壁并不高大的身影，宛若神邸一般。
殿中静了良久，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胡乱发言。就连摩拳擦掌的老军头儿们，也是如此。
“众位先生，你们都是帮助我王治理大秦的贤人。如此大事，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不敢专断。还请众位大夫共议！”赵姬见没人说话，便先开了口。
“启禀太后，臣附议！杜壁将军说得有道理，民间俚语，趁你病要你命。此时的楚国正好像一个患病之人，此时不趁着他国力虚弱攻伐。等到灾害过去，楚国国力恢复。到那时，还不知道要损失我多少大秦士卒才能够攻下上蔡。”
出乎赵姬的预料之外，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姚贾。这家伙可算是一个人精，傻子都看出来楚国现在的病猫。不趁机欺负一下，实在对不起老天爷下的这场豪雨。
大臣们不首先发言，畏惧是不是上蔡的楚军。而是高泉宫里的孝后，谁都知道孝后是楚国人。先王当年刚刚从赵国逃回来时，还得穿楚服觐见孝后。此时征伐楚国，谁知道孝后愿意不愿意。昌平君可就站在大殿上，谁说了什么话他可都看在眼里。
许多人长长舒了一口气，纷纷暗赞姚贾的勇气。
有了领头的，自然就有跟风的。子车高士也站了出来，对着赵姬与荆二一躬身道：“臣也附议！此时攻楚的确是天赐良机。楚国遭受水灾国力衰减，臣听说大水之后必有大疫。一旦疫病在楚人之间流行，我军或许可不战而胜。”
“臣附议！”
“臣附议！”
……宣室殿里面顿时热闹起来，秦国的士大夫们一个个精神饱满。似乎他们比将军们还要主动一些，这多少让老军头们有些措手不及。本以为文官们或许还有几个会反对，没想到现在众口一词。居然齐声赞同，让老军头们背了一晚上的词儿，化作一江春水向东流。
“哦，看起来各位大人都赞同杜壁将军的主张。那将军们便定下日期，我秦国大军将征伐楚国，攻下上蔡大王与哀家定然重重封赏，以酬大秦众将士之功勋。”
“大王英明，太后英明！”吕不韦站起身来，躬身施礼之后。喊口号似的喊了起来，宣室殿里立刻口号声大作，差一点儿便将房盖掀起来。
过了许久，口号声渐渐停止下来。麃公站出来说道：“启禀太后，末将不同意杜壁大人的部分奏陈。”
吕不韦脸上有一些尴尬，自己刚刚带着人喊完口号。这老不死的就公然大脸，什么叫做不同意部分奏陈。
“哦，麃公乃是我大秦虎将。有什么异议当庭讲来，若是说得有理。哀家与大王定然采纳！”赵姬倒是不生气，和风细雨的对麃公说道。
“太后，末将赞同攻伐楚国。可杜壁将军说，十万大秦之师便可荡平上蔡。臣有些不同意，想那上蔡乃是楚国军事重镇。屯兵不下三十万，守将项燕也是能征惯战之辈。用十万人去攻打三十万人，即便楚国衰弱也定然大败而归。”此言一出，宣室殿里面“嗡”“嗡”声四起。
一直以来，大秦与山东诸国交战胜多败少。咸阳人已经习惯于远方传来的捷报，现在麃公却说打不赢而且还会输得很惨。这让大秦士大夫们有些转不过弯来，年青的将领们也是个个义愤填膺。只是碍于麃公的身份，不敢出言叱责就是了。
“肃静！肃静！”吕不韦阴沉着脸训斥，“嗡”“嗡”声立刻便停了下来。义渠君与王陵对视一眼，玩味着吕不韦异样的威势。
“老臣认为，麃公说得有道理。十万人去攻打三十万人防守的上蔡，不用想都知道打不赢。若是按老臣的意思，想要拿下上蔡，必须要有五十万兵力才行！”王龁见声音稍歇立刻站了出来。
五十万……！大殿里立刻好像是被开水浇了一下的蚂蚁窝，立刻便炸了营。大秦常备军不过八十万而已，要戍卫各个城池，要保持对三晋诸国的压力。还要防卫北疆的匈奴人和东胡人，咸阳也要留下数万人马防卫。
调集五十万大军，已经是倾大秦全国之力。

第39章 帅位
冯劫立刻跳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大将军，若是集中我秦军五十万主力。那……万一三晋来袭却如何是好？东三郡立足未稳，若是贸然抽走大量兵力，会出事的。”
“冯劫，你老子也参加过长平之战。你来说说，长平一战赵军多少人，我秦军又有多少人？”义渠君站了出来，对着冯劫问道。这老家伙年纪大资格老，在朝堂上螃蟹一样的存在。
冯劫赶忙躬身施礼道：“初时我秦军有六十万，赵军有三十五万人。后来，大王秘密换上武安君为主帅。倾大秦举国之力增兵至百万人，赵军增兵三十万，也有六十五万之数。”
“还算不错，老夫告诉你。当时先王尽发秦国青壮牧牛童儿与白发老翁皆赴战场，大军共有一百二十七万人，而赵军呢？只有不到七十万。多出整整一倍的兵力，我军与赵军胶着了三年有余，差一点儿就将我大秦拖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现在楚人的上蔡有三十万大军防守，我军派出五十万人攻伐，兵力上已经是捉襟见肘。
更何况那上蔡是楚国军事重镇，要塞坚固各种防卫措施一应俱全。守卫上蔡的也是楚国精锐，那项燕也并非赵括那样的庸才，而是楚国近十年来最有能力的名将。以五十万人攻上蔡，已经是险象环生。怕是最后，还要增加援军才行。”
义渠君的话让宣室殿再度沉默，再组织一次长平那样的战役！在座的人想想都害怕，这可是赌国运啊！一旦胜了什么都好说，一旦败了那将是灭顶之灾。秦人这些年对三晋攻伐不止，山东诸国早就对秦人咬牙切齿。如果秦军失败，他们会像狼一样扑上来。
“义渠君，真的需要出动那样多的军队？”赵姬有些踌躇的问道。她不懂军事，可是会数数。尽管没见过，但五十万人用脑子想想就让人胆战心惊。
“老夫认为，五十万人是最保守的数字。一旦开战，说不得还要准备不下二十万人的援军才行。”义渠君的话让宣室殿再次静了下来，没人说话。
“义渠君上，您说当初我军长平一战夺城多少？”出乎意料一只装哑巴的荆二忽然开口问道。
“长平一战，夺韩人献赵城池十七城。夺赵人六城，加起来共夺城二十三座。”
“那我军若是攻下上蔡可得城几何？”
“上蔡是楚国对抗我大秦前线的支柱，得了上蔡我秦国大军便可以威慑寿春。方圆五百里之地尽归我大秦所有。若是我军将士能够奋起直追，或许可得千里之堤。得城至少百座以上！”
荆二“霍”的站起身来道：“昔日先王可以为了二十三座城池与赵人酣战三年之久，今日我大秦勇士锐不可当。三尺冰锋所向披靡，难道就不能为了百座城池与楚人一战！
左庶长，你告诉孤。我百万秦军可堪一战！”荆二戟指指向王龁。
“我大秦虎狼，敢为王上夺天下。三秦血脉，无胆小鼠辈！请大王下旨，臣愿率领我大秦雄狮荡平上蔡。让宵小楚人，试我大秦利刃。”王龁声如洪钟，叉手站立宛若天神下凡。
“好！不愧是我老秦人血脉，孤命……”
“大王！”吕不韦见荆二就要下旨，立刻站了起来。虽说荆二现在说话做不得数，但毕竟他是合法大王。他说出来的话，若是被驳回将会极大损害王室威仪。
伐楚大军若是真有五十万人，那可是倾大秦全国兵力。这样一支军队，怎能掌握在王龁那老小子手里。若是让蒙骜指挥，一直困扰自己心头的军权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相邦大人有何话说？”
“启禀大王，我大秦虎狼之师自然是马到成功。只是，王龁将军常年征战。当年长平一战便是老将军先为主帅，如今老将军为大秦征战多年，大王忍心再让老将军奔波于军中？大王应体恤老将军，让左庶长大人在咸阳安度晚年。”
吕不韦这话说得的确歹毒，王龁差一点儿没气昏过去。谁都知道，当年的长平之战最初由他指挥。正是由于他难以击败廉颇，才使得战役拖延三年之久。先王迫不得已，才换上武安君白起。这才有了奠定秦国胜局的长平一战。
现在吕不韦拿这说事儿，王龁怎能不气。可生气归生气，一切都是事实。王龁如何反驳，也抹不去历史。
“吕不韦……你！”王龁气得上前抓住吕不韦的胳膊，现在他很想掐死这个王八蛋。
“左庶长住手！”一双大手死死钳住王龁的手，王龁挣了两挣居然没挣脱。抬头一看，居然是蒙骜。
论年纪，蒙骜可比王龁小。论武艺似乎也比王龁强些，这些年王龁虽然勤练不止，可毕竟生活在咸阳繁华世界。蒙骜却在东三郡每天打熬，这力气自然是比王龁大了几分。
“蒙骜，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齐人来耍横！松手！”王陵一见自家兄弟要吃亏，走上前来便要帮忙。不想麃公已经窜了出来，一拳便擂在蒙骜胸口。蒙骜身子只是晃了一晃，居然分毫不退。
麃公也是大为吃惊，他这一拳可以开碑裂石。蒙骜这家伙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自己的拳头还隐隐有些作痛。没想到，这老家伙功夫居然高到了这个地步。
“住手！宣室殿之上，成何体统！你们还将哀家，将大王放在眼里么？”赵姬也站了起来，厉声喝问。宣室殿当庭打人的不是没有，前些天还有一位，如今老鼠一样溜回自己封地躲风头去了。可云玥揍的毕竟是外国使臣，打过之后略微惩罚一下就算了。
现在这场面可不一样，都是统兵大将。按照军制，手下都有数千人的卫队。若是真打出火来，咸阳城里还不得火拼？
“老臣鲁莽，请大王，太后责罚！”麃公刚才也是情急，现在反应过来赶忙请罪。他虽然是朝中元老，可论起背景关系可比云玥这小滑头差远了。
“大王，太后！麃公为大秦征战劳苦功高，更何况军伍中人性子直爽。动拳头比动嘴快，还请大王与太后原谅麃公，不要责罚。”吕不韦笑着为麃公求情。
麃公忍了再忍才将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下去。什么叫军伍中人性子直爽，你不就是想说老子傻么？这有文化的人肚子里的肠子就是弯弯绕，骂人都他娘的不带脏字。
吕不韦求情，自然是要给几分颜面的。赵姬一挥手道：“麃公，念你初犯这次便不责罚。若是再犯，二罪并罚。还不退下！”
“喏！”麃公狠狠瞪了蒙骜一眼，径自退了回去。
此时王龁几番挣扎，见挣脱不了。还是蒙骜主动松手，算是给了他一个面子。
“大王，太后！刚才堂上诸位大人都看见了，蒙骜将军有擒熊搏虎之力。这些年经营东三郡，常年累月与魏人，赵人，韩人交战，几无败绩。为我大秦拓地数百里，得城数十座。
老夫肯请大王，太后，任命蒙骜将军为我大秦征楚统帅。我大秦虎狼之师若是由蒙骜将军统领，定能一举攻克上蔡。为大王，太后拓地千里。请大王，太后允准！”
吕不韦见到情势缓和，赶忙趁机举荐蒙骜为帅。这样一支庞大军队，无论如何也要掌握在他手里才行。
老军头们自然气急，谁都知道征楚是个肥差。人这辈子有几次机会统帅如此多的军队，家族兴衰都靠着这一战的军功。却没想到，现在吕不韦居然保举了一个外来户，这让老军头们心里怎么能平衡。
几个人正要一拥而上，却被义渠君伸手制止。
“大王，太后！老臣认为，吕相所举荐之人是合适人选。老臣也举荐蒙骜将军为征楚统帅。”义渠君的发言让军方所有将领都傻了眼，就连杜壁也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既然吕相举荐蒙骜将军，那后勤辎重事宜想必吕相一定会尽心竭力。”义渠君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供给，尤其是面对楚国的远征。粮草辎重更是万万不可缺少，民政军需可是吕不韦负责。既然他举荐了蒙骜，自然不会克扣他的粮饷辎重。吕不韦还不至于给自己人小鞋穿，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大军军需无虞。
老军头们都不说话了，他们也想到了义渠君的意思。就算是打破脑袋争到了这个帅位，可若是吕不韦处处给自己穿小鞋。那后果可就难以预料，轻则将战事拖得旷日持久。重则丧师辱国，成为大秦的千古罪人。
这样一战国运之战若是失败，败军之将一定会被秦王诛灭满门泄愤。
吕不韦笑着对义渠君一礼道：“君上所言甚是，不韦一定尽心竭力。保证我大秦军卒无饥渴之虞，这一点还请君上放心。”这家伙居然当庭认了，老军头们全都灰心丧气，再没了争夺的心思。

第40章 兴奋的蔚獠
内史腾的家里来了一位神秘客人，进去侍奉的是内史腾贴身老仆。穿着劲装的汉子就在门口把守，等闲人不得靠近十丈之内。
“杜将军对今天宣室殿的情形如何看？”内史腾亲自给杜壁倒了一杯酒。虽然恨云玥恨得要死，喝的酒却是云府佳酿。菜也是从云家的酒楼里买回来，他们讨厌云玥却并不讨厌云家美食。
“呵呵！真是精彩纷呈，为了一个帅位差一点打起来。看起来朝廷发兵已经成了定局，大秦常备军不过八十几万。这么多军卒肯定不能都用临时征发的新兵。若要调兵，自然从兵力最为雄厚的东三郡调起。
保守估计，至少也要抽调走七成。加上主帅是蒙骜，说不定要调走八成。剩下的，只能由征发来的新兵充数。战力，可想而知。”杜壁呡了一口酒，云家的酒很烈他常年在秦楚边境。喝惯了楚人的米酒，对这种烈酒还不适应。
“呵呵呵！过几日便是田猎大典，将军是返回武关还是留在这里。与公子见上一面？”
“还是回武关吧！伐楚之事杜壁或许会为先锋，做些准备也是好的。”杜壁说话的时候对着内史腾眨了眨眼睛，里面的意思不言自明。两个人不免都笑了起来。
老仆忽然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条双手捧给了内史腾。云家出产的纸张，已经大规模的卖进了咸阳。官府之间的公文，现在都用纸。内宫里，更是纸张横行。不过杜壁这样的外来将军，却很少见到纸张，对这白白的薄薄的东西很是新奇。
内史腾打开信笺，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送信来的人呢？”内史腾急问道。
“刚刚走了，说是不敢久留！”老仆躬身答道。
“你下去吧！”内史腾挥了挥手，示意老仆退下。
杜壁见到内史腾脸色不好，好奇地问道：“内史大人何事惊慌？”
“大王要对公子下手。”内史腾将手中信笺递给了杜壁。杜壁接着油灯的灯光看过去，越看越是心惊，看过之后脸色已然惨白。
“大王要在田猎大典伏杀公子，将军您看此时应当如何？”
“消息可靠？”
“宫中多年的老人，绝对可靠！”
杜壁拿着信笺，沉思良久断然说道：“看起来，计划有变！”
几乎与此同时，千度正端坐在王陵的书房之中。
“大王对今天的廷议很满意，让奴才代大王多谢几位老将军。义渠君那边要打好招呼，云侯那边还需要义渠君配合。”
“这是自然，此事关系到大秦生死存亡。王陵不敢马虎！”
“好，那奴才便去了。一切都有劳将军操持！”
说完话，千度只是在屏风上按了一把。便窜上了房梁，顺着房顶的天窗便钻了出去。动作灵活得好像一只狸猫，王陵对千度的身手视而不见。推开窗子，看着满天的乌云叹了口气“山雨欲来啊！”
这一夜，怕是整个咸阳勋贵高层。都没有几个人可以睡得好觉，各种各样的计谋算盘都打得“噼啪”响。
不知道为何，云玥回到了平凉一身的轻松。甚至放个屁都比平日里舒坦，小白这货就是个靠不住的。见到了章佳，跟见到了亲人似的。自家老大完全沦为了路人甲，看着这货对着章佳耍宝卖萌。云玥恨得牙根痒，不过鉴于这娘们儿的风骚程度，放弃了进屋捉拿小白的打算。
校场内欢声雷动，章邯胯下枣红马。拉开强弓，一矢三发箭箭中的。周围都是留在平凉的大秦锐士，见到此等少年英雄不由得大声叫好鼓掌。口哨声更是此起彼伏，章邯在马上挥舞着缨枪，若是有少女在场一定会发花痴。
多年的军伍生涯将章邯的身材打磨成了完美的倒梯形，宽肩细腰手上亮银枪舞得虎虎生风。十数人拿着弓箭攒射，都被缨枪一一荡开。真有一种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意思。
云玥笑着对身旁的敖沧海说道：“这小子长大了。”
“呵呵！小邯今年都十八了，听说提亲的人从城东都排到了城西。”敖沧海笑着说道。
“侯爷，你看着这小子在平凉循规蹈矩。可出了咱平凉境界，比狼都狠。去年您去楚国时，这小子带着八百骑硬是抢掠了匈奴胡羊王的部落。斩杀匈奴骑士不下千人，匈奴人都称他为巴图鲁！就是勇士的意思！从此之后，匈奴人牧马都不敢靠近平凉五十里之内。”褚大勇好久没跟云玥如此亲自，现在他就是一个话唠。平凉有谁放了一个屁，恨不得都跟云玥汇报一下。
“哦！我们又跟匈奴人起了冲突？”云玥回过头来看向蔚獠道。
“冲突谈不上，咱们跟大单于与左大都尉的本部关系不错。平日里商队只要打着云家的旗子，一般也没人骚扰。只是黑氏部落仍然仇视平凉，虽然他们已经迁徙到漠北。但还是时不时的派人过来骚扰一下，胡羊王是黑风的姨丈。自然跟着他们经常骚扰咱们的商队，那一次他们抢劫了咱们商队。还杀了咱们十几个人，小邯这才带着人攻击胡羊部。打了他们一个落花流水，八百人伤亡三百多。却斩杀敌军一千，算是不错的战绩。”蔚獠摸着胡须，看着场中的章邯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云玥却远没有蔚獠那一脸的得色，眉宇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八百人损失了三成，难道匈奴人已经射得穿咱家的铠甲？还是他们有了能与咱家相媲美的马刀？”云玥有些疑惑，有了云家的装备。不应该有这样大的伤亡才对，匈奴人手中弓矢的杀伤力云玥可是有数。比云家经过改良，带着偏心轮的弓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这样大的装备优势，居然有三成的伤亡。的确有些难以理解。
“侯爷有所不知，匈奴人如今越发的难缠。他们不但弄懂了咱家的三角钉，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许多秦弩。咱家的伤亡，有三成是三角钉造成的。还有六成是秦弩造成的，秦弩虽然射速慢但威力极大。三百步外，便可贯穿云家铠甲。除了射速，咱家占不到太多便宜。
能有这个战绩，已经说明小邯他们的勇猛了。平凉子弟作战，凭的不光是骑射犀利。就算是硬碰硬，咱们的骑兵也是一流的。”
云玥听到蔚獠的解说，心中更是迷茫。匈奴人有什么生产力，他是清清楚楚。三角钉的工艺很简单，仿制也不难。可秦弩的制造非常复杂，部件公差要求极高，差一点儿都组装不上。别的不说，光一个望山就能让匈奴人那些手工业者郁闷致死。怎么会制造出秦弩来？
“匈奴人怎么会有那东西？”云玥惊诧的问道。
“现在还没弄清楚，不过匈奴人手中秦弩的量很大。都是制式秦弩，审问俘虏时候听说都是来自黑氏部落。听说他们手中的秦弩比胡羊部还多，来源正在探查。”
“找可靠的人追查，一定要知道秦弩是怎么会流到匈奴人手里。”
“喏！”
“末将郭欢，见过云侯！”见云玥与蔚獠说完，一个高高瘦瘦的精壮汉子走上前来对着云玥躬身施礼。
这家伙叫做郭欢，是王翦的副将。王翦留下来的大秦锐士，以这家伙为首。据说这家伙使得一手好长戟，别看身材消瘦。一膀子力气连王翦都畏惧三分，虽然极度不合乎人体工程学。但云玥还是捏着鼻子信了，个高至少胳膊会长一些。
“你手下的那些货都成了本侯的属下，这是大王的诏书虎符。都尉府已经用了印信，从此你们就是我平凉侯的麾下。过几天有军务，执行了这次军务。李斯便会给你们的家人分房子，分地，家里有劳力也可以进工厂做工，还可以进商队经商。
至于房子的大小，地的多少赏赐有多少，都靠你们在战场上一刀一箭的挣出来。现在去耿师傅那里领你们的装备，你们每人会有两匹马一身合适的铠甲还有马刀骑枪，那种改良后堪比弩箭的弓。反正，平凉军卒有的东西你们都会有。
本侯能给你们的就这么多，这辈子能吃肉还是能喝汤，就看你们的本事。都是大秦军中精锐，不用本侯多说。从明日开始，你就跟着他训练，尽快掌握手里的家伙。战场上，只有手里家伙靠得住。”云玥说完，便指了一下场中正在显摆的章邯。
“喏！郭欢一定不辱使命！”云玥明显看到了郭欢的兴奋，全大秦或许也只有云玥这么个二百五，会对手下军卒这样好。不但分房子还分地，家里有劳力还给安排工作。这样的主子，还真的难找。
“大王同意将这些大秦锐士拨给侯爷？”蔚獠有些疑惑的道。
“给兵就要我们去玩命，玩命的买卖来了。走吧，回府去说。看看这口肥肉咱们怎么个吃法！”看着远去的郭欢，云玥背着手走向马车。蔚獠赶忙跟了上去，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第41章 平凉生活
精舍之中只有四个人，云玥，渔老，蔚獠和李斯。气氛很是凝重，刚刚云玥将承明殿里的密议原原本本的讲给了三个属下。
“这么说大王太后与孝后的意思是，要我们平凉出兵平定成矫的叛乱？”渔老有些踌躇的道。
“是啊！为了这还许给了咱们食邑两千户。你们也知道，咱们平凉最缺的就是人口。这平白多出万余人口，对咱们平凉有多重要。这些可不是咱们从匈奴人手里赎买回来的奴隶，也不是山东六国归附来的那些商贾。都是正经八百的老秦人，入则为农出则为战。大秦的江山，就是这些人一代一代打下来的。”
云玥也不愿意卷入这样巨大的漩涡之中，可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平凉缺人啊！看看空空荡荡的平凉城就知道，人口稀缺到了什么程度。
“那成矫叛乱会有多少人？”蔚獠考虑的都是纯军事问题。知己知彼，是他的信条。
“两眼一抹黑啊！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想若是有杜壁的帮忙。凑出个十万大军，应该问题不大。战斗力上或许会差一些，但数量上绝对不会少。”
“咱们平凉本有军卒八千人左右，都是可战老卒。这两年又不断跟羌人，月氏人和匈奴部落交战。虽然有战损，但战斗力也大为增强。放眼当下诸国，就算是秦国这也是一支一等一的可战之师。
褚大勇编练了五千陌刀营，人皆重甲都是精选出来的汉子。在战场可足可以一当十，章邯手下也有三千精干骑兵。都是可双手开弓，虽说不上百步穿杨。但比起匈奴人来，骑射也差不到哪里去。
还有就是往将军留下的大秦锐士，整编之后还有一千二百人。这些人可谓大秦军中精华，只是来平凉时间尚短。不熟悉我军战法，也不熟悉我军装具，需要有一段时间加以训练才行。
您带回来的那个齐国远，正在训练青壮民伍。这个人很能干，技击枪棒一点没教，整天带着人在校场上训练弩箭。算起来也训练了七八千人，咱们平凉食邑少。不然，会有更多的民伍。
总的算起来，咱们平凉若是全体动员。应该可以动员起两万人马，耿师傅按照您的图纸。在山中瀑布处弄了一架水轮，铠甲兵刃的产量大幅度增加。这两个月加快生产，加上库存应该可以装备这么多人。”
蔚獠仔细的算着人数，就差把穿开裆裤娃娃算进去了。也只有两万多人，可云玥估计成矫造反大军，最少有十万人。以一当十只不过是个口号，傻子才会哪这东西当真。
“不需要那么多人，带上章邯还有那些大秦锐士。褚大勇的陌刀营也带上，剩下的人都留在平凉。我担心，匈奴人不安分。”匈奴人手里有了秦弩，这让云玥心里很不安。在没有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前，他可不敢放任老巢空虚。
“侯爷，那样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咱们毫无胜算。”
“咸阳城防可以调动两万人，义渠君那里可以调动三万人。加上咱们手中的，就有六万大军。虽然数量上还是比不上对方，可我相信质量上定然比成矫强。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又能有多少战斗力。
再说，咱们只要将他们阻击在前往咸阳的路上便可。别忘了，蒙骜那里还有五十万大军。若是他回军平叛，成矫将会连渣都不剩。”
“今上糊涂，对付成矫这样的人就得用雷霆手段。在他没有举事之时，果断擒杀之。哪里还能留下这样大的祸患，一时妇人之仁将会牺牲多少将士的性命。”
“尉缭子考虑的未免太过偏颇，成矫尚未举事便意味着无罪。无罪加害先王骨肉，先王的兄弟们会怎样想，宗室大臣又会怎样想。各个封君将会人人自危，一个弄不好祸起萧墙就是眼前事。所以，看似最简单有效的法子，却偏偏行不通。”一只坐着不说话的李斯，无奈的摇了摇头。蔚獠考虑事情过于军事化，政治上并不成熟。
“老夫想的便是打仗，怎么能够少死人，多杀敌才是老夫要考虑的。你是平凉少上造，考虑的是民政而不是征伐之事。咱们的出发点，本就不同。”
“好了，这件事情就不要争论了。李斯，你说说咱们现在的家底。今年大旱，大部分庄稼颗粒无收。咱们的钱粮撑得过这个冬天么？”云玥见楼有盖歪的趋势，立刻出言将事情拽回到正确轨道上来。
“钱粮上别说过一冬，就算是过一年都没有问题。咱们平凉出产的东西哪一样，不都是暴利。单单是玻璃一项，六国来提货的马车便有数百辆。
各位王公贵族都喜欢用这种透明的东西镶嵌在窗户上，窗明几净的看着心里就透亮。魏国与赵国都为王宫大量采购，玻璃厂的生产订单，已经排到了两年之后。
纸张在咸阳销量也很大，现在工人加班加班，歇人不歇机器的干，依然满足不了咸阳的需求。更不要说山东诸国，一旦纸这东西在大秦铺开。咱们就是再建十座造纸工厂，怕也是忙活不开。
今年棉花会有大丰收，按照侯爷的吩咐。先可着自己人用，明年若是再丰收便可卖个大价钱。乌孙大掌柜说，只是棉花一项，便可抵得上平凉一年的粮食产出。
罐头厂还有挂面厂也都有很大的盈利，您在海边找的这条财路，收入更是惊人。乌孙大掌柜去了韩国，听说韩国要大量订购罐头还有挂面。”
“韩国人要订购挂面和罐头？还大量？”云玥忽然打断李斯的话问道。
“是啊！韩国人需求非常的大，屠宰场那便已经宰杀了数百头牛。这个月制作挂面的面粉，已经用掉了两万斤。”
云玥嘴角上翘，挂面与罐头是最好的野战食品。虽然工艺粗糙比不上后世，但存储半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韩国人要这么大的量，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供应军需。联想到成矫的韩国背景，云玥觉得这仗好像赢定了。
“去把食品厂的管事找来，本侯有事吩咐。”
“喏！”猴子一样窜进来的郑彬，一溜小跑便不见了踪迹。
“入冬之前，要大量购进牛羊。上好的战马也要一些，粮食！重中之重要有粮食。稻米，麦子，菽，粟等等都要囤积！平凉城内粮仓要有供给平凉所有人吃两年的能力。必要时，可以将一些东西直接用粮食结算。
另外，鼓励城中百姓养猫。鼓励城中百姓，捕杀老鼠。这东西是疫病之源，绝对不要小觑。”
李斯听得云山雾罩，这位侯爷的思维太具跳跃性。刚刚还在说储粮问题，现在又改成灭鼠运动。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老大。李斯一一记下，然后准备在平凉施行。
李斯这个平凉少上造当得颇为满意，不但待遇好薪水高。更加重要的是，可以实现自己治国的抱负。平凉城从一个残垣断壁的废城，到现在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的繁华之地，倾注了李斯的大量心血。云玥还不时的从犄角旮旯弄回来一些奇才，就好像上次带回来的庞援。将城外的市场，治理得就相当不错。
昨天见了那个叫做范增的，似乎也是个人精。说话两只眼睛叽里咕噜乱转，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既然同为楚国人，说不得要照顾一下。
齐国远猛灌了一口凉茶，他有些奇怪。平凉人为何这样善战，他有些怀疑这些人都是军伍上的人出身。只不过短短三五天时间，弩箭便射得有板有眼。虽说还达不到百步穿杨，但二百步上，那些人形靶还难不倒他们。齐国远思虑着，明天是不是开始教授枪棒。
乌孙季长已经将齐国远的家眷偷偷接了过来，居然没有引起齐王的注意。想必此时的齐王，已经将这位齐大将军忘记。
经过半年的相处，齐国远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朝气，充满了干劲儿。无论是耄耋老人，还是牧牛童儿脸上都带着笑。这里没有齐国那种暮气，齐国远喜欢这种气氛。如果可能，他不打算走了。自己弄丢了章佳公主，回去只能被齐王剁碎了喂狗。
邹衍在办学，虽然只是建成几间校舍。但邹衍已经有了第一批弟子，都是一等一聪慧的孩子，每日里除了读书识字之外。算学是一门重要学科，邹衍对于一一得一，一二得二这样的口诀兴奋莫名。于是人们看到，在一群顽童之前。一个半大老头子，同样认真的在朗诵。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韩非在秦法的基础上，努力制定出一部符合平凉实际的根本大法出来。从拥护云侯爷的合法统治，一直到随地吐痰大小便的惩处。无一不用法律的框架构架起来，让人们规矩的生活。这便是韩非的学说之本，现在来看，成绩喜人。

第42章 鸡冠山游记
“一般的秦弩都用无羽箭，为的是让弩箭飞得更远。不过这样一来，准头就没办法保证。虽然能射五百步，但实验证明五百步上已经没有多少杀伤力。仅仅能够射穿麻布衣服而已，最佳的杀伤距离大概在二百步到二百五十步之间。在这个距离上，匈奴人的皮甲即便抹了油也会被轻易撕开。就算是遇到魏武卒青铜重甲，也能射穿不过威力就会减小许多。咱家带着偏心轮的弓，似乎也能做到这种威力。不过弓的箭是带尾羽的，准确性好了许多。
这种带着转盘摇把的弓，弓臂用薄钢片打制。弓弦用的最新的拉丝工艺拉出来的钢丝。可以将有尾羽的弩箭送出去八百步，有效杀伤距离四百步。力道可以贯穿重甲，乃是战场上的无双利器。”
鸡冠山武器试验场，这里赫然已经是一座兵城。数座小型城堡形成了一个个坚强堡垒，看得出来选址的时候一定有蔚獠指点。城堡间互相依托支援，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群。城堡上有各种各样脑洞大开的杀人机器，带着尖的成排铁矛。还有一种南瓜大的纯钢铁球上面长满了刺儿，据说战时被铁链栓住。就会像钟摆一样来回摆荡，想想爬云梯的人，云玥就心底发寒。
还有一种陶罐里装着西域火油密封好了，战时点着了就往城下扔。这玩意绝对是攻城军卒的噩梦，听说耿师傅还进行了蒸馏提纯，实验结果是加入一些糖霜，威力会大上一些。这货都开始玩蒸馏了，云玥很佩服古人的探索精神。
最让人叫绝的是改良过后的三弓床弩，虽然体积减小了些。但射程与威力却大大增加，利用了绞盘的功能使得上弦更加容易。只要三个人就可以完成操作，可谓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不二选择。
耿师傅正在显摆的，是三弓床弩的二点零版本。体积更加的小，整张弩纯手工打造。带着尾羽的弩箭有两尺长，箭杆有拇指粗。没点自重弩箭是飞不了多远的，发射的声音居然有些像撕裂亚麻布的声音。
四百步外的小人穿着一身平凉重铠，纯钢打造的重铠居然想纸片一样被撕开。尾羽钉在重甲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箭杆上的倒刺歪斜的样子。
“这种狼牙箭射进去了，想起出来会很费劲。伤口会扩大一倍还多，若是射到了要害部位，光流血也能将人流死。”耿师傅很得意，云玥看着重甲上那个奔驰的标，对他的说法很认同。后世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刺，就有这功能。
云玥接过这种新型弩箭，射程远也真他娘的重。掂量一下怕不下十五六斤，这玩意骑兵与步兵绝对用不了。太他娘的沉了！
“没办法这弩威力太大，为了结实用的都是钢，都是纯钢打制自然会重一些。不过给车兵用就很好，您看这里有个凹槽。是专门挂在车厢板上的，这样重量就会减小许多。”耿师傅将弩翻过来，给云玥看弩下面的一个小挂件儿。
“这东西的确只能车兵来用，你打造了多少？”大战在即，云玥对这种东西非常喜欢。
“已经开始大规模制造，只是这东西太耗人力。现有零件，组装起来差不多够百十具的。主要是钢丝的工艺不成熟，产量太低。”
“工艺这东西可以慢慢改进，好多东西都是许多代人慢慢研发出来的。咱们已经提前了许多，这东西的制造方法不要流传出去，在没有克制这东西方法前，还是不要上战场的好。”
“哈哈哈！侯爷过虑了，你看看那边的东西。”云玥转过头来，见到了一个巨大的木头架子。天呐，这家伙居然将投石机做成这么大。这玩意怎么移动？
“这种大号投石机，投射距离可达千步。每块巨石都有百十斤，这小小的铁臂弩又算得了什么。”耿师傅脸上满是得色，看起来十分满意这东西。
“这东西很好，威力巨大射程也远。可我如何将这玩意弄到城下？这东西一百头牛都拉不走吧……！”
“呃……！”耿师傅脸色涨得通红，为了追求威力而忽略了体积。这东西的确有些太大了。
云玥这次来视察鸡冠山，就是要看看这些人将鸡冠山折腾成了什么样子。现在看来，这里已经成为了坚强堡垒。也不知道这些条石砌成的城墙之下，埋了多少羌人与月氏人的尸骨。估计不会比秦始皇修长城死的人少，章邯拼了命的在西域抓壮丁。可李斯那里总是抱怨人手不够用，现在整个富庶的河套草原。除了几支比较大的匈奴部落，其他的小部落已经消失无踪。恐怕，都被抓回来填进了这座鸡冠山里。
“侯爷，前面就是煤矿。旁边就是烧炭的窑洞，您说的那种叫做焦炭的东西就是从那里面烧出来的。”褚大勇自诩是这里的地头蛇，带着云玥满山乱窜。除了刚刚耿师傅的地头不敢嚣张之外，对哪里都是熟悉无比。
云玥向褚大勇指的地方看去，数座巨大的窑洞出现在面前。山都被掏空了，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将陶土抹在山石上，高温烘烤之下。陶土居然变成陶瓷，看来用不了多久，云玥就能用上瓷器了。一辆辆牛车从平整过后的山路上蜿蜒而下。上面都装着半车品相很高的煤炭。
“为什么只装半车？”云玥有些不解的问道。
“有些路是上坡，牛拉不动。没办法，只能装半车。”褚大勇有些无奈。
“铁矿石往钢厂运也是困难，为了获得山风相助。咱们家的钢厂都健在山上，矿石运输真是千难万难，成品钢运下来也是同样。只是今年，便累死不下两百头牛。还出了几次事故，死了几十人。”耿师傅也有些无奈。
修筑山路的工程量太大，没个十几万人根本想都不要想。有些地方还是山谷，没有就算有愚公的精神也得挖上一两百年。
“我们可以用索道，就是将钢丝绳加粗。再挂上这种滑轮，下面吊的东西不用太重。一两百斤就好，沿着索道往下滑速度会很快。上山会需要绞盘，速度会慢一些。不过省时省力，只要多建几条索道还是可以保证效率的。”
云玥折了树枝，在地上简单的勾勒出图形。耿师傅熬的一声便窜起来，将云玥丢在山上。没了命的往山下跑，一个身材消瘦的羌人奴隶居然被他撞得飞起来。他的那些徒弟也是如此，一群人野猪似的下了山。
手艺人就是这个样子，得了新的学问好像见到了脱光的美女。恨不得立刻就去弄，转眼看看褚大勇。这货正一嘴口水的看着山下羌女在洗澡！
耿师傅跑了，云玥就由褚大勇带着在鸡冠山到处逛。鸡冠山的确是个好地方，云家的城堡虽然有些碍眼，但这里空谷幽澜鸟鸣猿啼。山泉水在山中“叮咚”有声，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旅行之所。只不过山顶几座巨大的烟柱有些碍眼。
还好，云家钢铁厂烧的是焦炭。不然，眼前郁郁葱葱大西北难得一见的山林，怕早已经是光秃秃一片了。
山间有一块平地，上面种植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几间茅屋坐落其间，院子里正有几个人在翻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俊俏姑娘，煞是引人注目。
色中恶鬼褚大勇，见到这红衣女子真的好像见了鬼。嘴巴闭得严严的，一点都不似刚才一般话痨！
云玥整了整衣冠，对着那红衣少女拱手道：“芊芊都长这么大了，你爷爷在家么？”
当年跟爷爷抢嘴吃的丫头，现在已经长成了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不过云玥听说，这丫头古灵精怪。家里的妹妹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芊芊姑娘。
据说小丫有一次生病，请了扁鹊。来的却是这位芊芊姑娘，小丫嘟囔了几句。芊芊便留下几丸药走了，无奈的小丫吃了之后上吐下泻，吃什么吐什么。拉痢疾拉得要昏过去，派人去找，结果人家说这药是外敷的。
现在，芊芊专门给家里的女子看病。没有人敢不规规矩矩，不然您知道她给开的药是外敷的，还是他娘的内服的。
“爷爷在屋里，那个黑炭头。你也敢来我家，上次的药粉还够劲吧！这次多下些分量，痒死你个色胚！”
云玥有些狐疑的看向褚大勇，这货吓得躲在云玥身后。被人骂黑炭头也不敢还嘴，一副任打任骂小媳妇的模样，看着有些可笑。杀人不眨眼的褚大将军，居然会怕一个小姑娘。
看着云玥疑惑的眼神儿，褚大勇期期艾艾地说道：“有一次在山间打猎，遇见了芊芊姑娘正在……洗澡！”
“那你还能活到今天？”云玥瞪大了眼睛，自己妹妹都差点给祸害死。褚大勇活到今天，简直就是奇迹。
“侯爷，生不如死啊！”铁铮铮的汉子，居然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

第43章 三七
“年纪轻轻总数琢磨着杀人的勾当，到现在也么弄出一个子嗣。看看你的样子，都亏成什么了。一会儿老夫给你配几副药拿走，要孩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慢慢来别心急！”胡子全白了的扁鹊，很像一个绝了经的老太太。要多絮叨就有多絮叨，一边用铡刀切药材，一边训斥云玥不懂的节制。
云玥操起棍子，就将身后的褚大勇和一帮杀才打跑。谁让他们想笑又不敢，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跟猴子屁股似的。
杀才们吱哇乱叫的到处乱跑，其实云玥的棒子打在他们身上根本就没事。这帮家伙就是马刀砍身上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还会在乎云玥的大棒子！纯粹是为了给云侯应个景儿，衬托一下云侯爷高大威武的形象而已。
杀才们窜得比兔子都快，云玥追了半天也没打到几个人。累得呼哧带喘，远远的将棍子飞出去。无奈跑到扁鹊的棚子底下喘粗气，一口便抽干了扁鹊碧绿色的茶汤。眼睛一亮，又灌了一碗。
“你最近火气大，喝些清心散也好。”扁鹊看了一眼云玥，仍旧铡韭菜似的铡着手里的草药。那些不知名的东西，在他手下变成均匀的小段，看着就跟机器铡出来的一样。
“清心散？这是啥玩意……！”云玥有些疑惑的问道，现在才发觉似乎不应该喝扁鹊这里的东西。褚大勇只不过喝了芊芊的茶汤，便浑身长满疹子。痒得差一点儿上吊，自己喝的这东西不明成分。要是什么毒药，那可就糟了。
“清心寡欲的汤药，你喝了两碗。最少要做半个月的内侍，你不是忙着杀人害命的门道么。这下你可有时间了！”扁鹊还是不急不缓的铡着草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噗！”云玥嘴里的谁从鼻子里喷出来。老子这就要当半个月的太监了？
云玥不打算在鸡冠山再待下去，万一再喝错了东西。真变成太监了，那可就没地方哭去。随手将标本一样制作完成的飞天蜈蚣丢给扁鹊，便准备离开。却被扁鹊一把拉住！
“这东西还有没有？”扁鹊激动得直打摆子，眼睛里冒出精光。知道的是他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家伙成了精。
有没有……！云玥都快崩溃了，这玩意要是跟苍蝇似的满天飞。你让人还活不活了，老子活了两辈子去过的动物园最少有百八十。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蜈蚣，您还问有没有……
“没有了！据小子所知，这天下或许只有这一只而已。”
“飞天蜈蚣，飞天蜈蚣！没想到传说中的飞天蜈蚣真的有，小子你是怎么抓住的。这是奇迹，真的是奇迹。老夫去蜀中三年，就是想抓这东西可却一无所获。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得到了。”扁鹊的老脸乐得好像绽放的菊花，一道道皱纹都显得那么喜庆。眼看着抬头纹都开了，云玥很怕老家伙激动得心脏超负荷挂在这地方。
“您老认识这东西？”云玥诧异的问道，张嘴能够叫出这东西名字的不多。以李斯蔚獠渔老的见识，也只不过说了句“好大的蜈蚣而已。”
“呵呵呵！这东西听说产在蚩尤族地，有人去过回来叫那地方十万大山。据说端得是险峻无比，还有瘴气存在。一般人到了那里，很难生存。也只有蚩尤遗族，才能够在那么严苛的生存环境下生存。”扁鹊的眼睛向南眺望，露出悠然神往的眼神。
十万大山？蚩尤遗族？莫非说得就是苗族？十万大山云玥去过，苗寨旅游的时候也没少逛。尤其是西双版纳，不少旅行团里的色狼，被人拉进苗寨说是玩走婚。最后，不扔个万八千的就别想出来。导游再说民风淳朴的话出来，差点儿就让人骂死。
“您说的蚩尤遗族，莫非便是传说中的九黎一族？”云玥有些纳闷儿的问道。
“小子还算有些学问，还知道九黎一族。那是上古先贤的苗裔，虽然与我华夏祖先战败。但尔等也要抱着崇敬之心。”
“我不是想问九黎一族的事情，小子是想问问。十万大山里面的东西，您去蜀中能找到？而且十万大山也没您说的那么危险，上古先贤的子孙做事黑着呢。在大山之中有一座巨大的瀑布，旁边吃一碗叫做米线的东西居然要六……六金！”云玥差点儿说出六十块钱出来。急中生智，这才改成了六金。
“有人跟老夫说，蜀中也是有……等等！小子，你去过十万大山？你初来赵国时，随身带着那种疗伤药，是不是从十万大山里面得来？”扁鹊眼睛瞪得好像一头牛，抓着云玥的胳膊。指甲都快扎进肉里，样子狰狞可怖。
“是啊！”云玥努力挣脱老家伙的手，甩着胳膊说道。云南白药里面有一味药叫做三七，产地就在云南。说是来自十万大山似乎也没有错。
“十万大山，果然去得？”
“自然能够去得，不过现在去就是艰险些罢了。瘴气不过是植物叶子腐烂的气体，被低气压……”
“带老夫去十万大山一走！”还没等云玥解释完瘴气是怎么回事儿，胳膊又被扁鹊抓住。
“现在？这可不成，现下有大事要做。您要去十万大山做什么？”现在要忙着对付成矫的叛乱，老子哪有时间跟您旅行度假。云南那地方，现在不通火车轮船。走上一遭会要了人命，打死也不去。
“你带回来的东西是疗伤圣药，老夫研究多时。发现里面有一味药的药性特殊，老夫找了许多草药替代。可终究没有效果，想必那一味药材必定来自十万大山。
小子你不是要做杀人的勾当么？有了这种药材，老夫打包票。你手下杀才的伤员，可以多活下来三成。你去也是不去？”
战国年月，伤兵营的死亡率是惊人的。除了各种感染之外，失血过多也是症结之一。云南白药止血的效果相当不错，一般的伤口只要洒上便能够尽快止血。后世出门驴行，都得随身带着一些。
“缺一味药材……”云玥努力回忆，上辈子倒是见过三七。还是因为这东西长得特漂亮，跟鹰粟的花很像。鹰粟派出所管着不让养，但是三七没问题。老爹当时就在大花盆里养了几株，开花的时候左邻右舍还有亲戚都会来看。
小子倒是认识那药的一种配伍，其他的不认识。那东西，那东西……就跟那边的那株草药很像。云玥指着远处的一株草药，扁鹊立刻随着云玥的手指往过去。
芊芊正在给一株植物浇水，那东西花色鲜红一根枝顶着开，好像一大团红绒球。一株里面只开一个花球，红花绿叶漂亮至极。跟云玥印象中的三七，简直是一模一样。至于本该产于云南的三七为何会生长在鸡冠山，这就不是云玥考虑得了的。
本该产在美洲大陆的土豆和玉米。不是一样存在于那座神秘岛屿！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说不清道不明。
“葛红花？”扁鹊看着远处的那个东西，拉着云玥便走了过去。
云玥凑近一看，果然是三七。那大大的叶子，红色的花球。上辈子再熟悉不过，因为剪断花球献给晓静。还差点儿把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发作，高血压好些天才降下来。
“没错，就是这东西。不过这东西在十万大山里面，叫做三七。好像不叫什么葛红花！”
扁鹊听到云玥这么说，揪下一片花瓣自言自语嘟囔道：“葛红花，归肝经胃经！具有散瘀止血，消肿止痛之功效。虎咬蛇伤，亦然有效！早该想到，早该想到。”说罢，不理会云玥也不理会孙女的呼唤。兴冲冲的便往屋子里去了，芊芊瞪了一眼云玥赶忙也跟了上去。
“侯爷！扁鹊老先生……”芊芊走出好远，褚大勇才敢凑过来。看着状若疯魔一般狂奔的扁鹊有些担心，自家侯爷就是牛。三言两句便将扁鹊先生弄得疯魔，只要跟侯爷学会这种功夫，还会怕芊芊那个丫头片子？
“嘿嘿！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有一种止血良药。兄弟们的战损，最少会减少三成。这回，你就算是中一箭也不会有事。”云玥拍了一下褚大勇的肩膀，兴冲冲的走出了院子。
来一趟，居然无意当中搞出了云南白药。就算错喝了清心散，当半个月的太监又如何。能够让手下杀才的战损减少，才是正道。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都是宝贝，负伤活下来的更是宝贝。
世上的人都是贱皮子，只有用血换来的教训才能让杀才们真正珍惜。

第44章 惊人消息
“启禀侯爷，匈奴人弩箭的来源还是没搞清楚。派了几批兄弟出去，全都没了讯息。属下失职，请侯爷处罚！”老姜躬身在云玥面前，脑袋低低的垂着，没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让他无比汗颜。
“会不会是平凉被掳走者里面有会制造秦弩的工匠？据情报上说，秦弩最初的流出地点就是黑氏部落。”渔老缓缓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平凉是西北军事重镇，担负着恒齿十万大军的补给中心。有几个会制造秦弩的工匠似乎也并不意外，黑氏部落掳走了那么多人，其中或许就有会制造强弩的工匠。
“绝无可能，平凉外围虽然沦陷。但内城尚未被匈奴人染指，我家侯爷便率部赶来救援。而修理强弩的工匠与修理所都在内城之中，或许有人会战死。但绝对不会有人被掳走，这一点还是可以保证的。
更何况，秦弩制作工艺较高。在咸阳的制造所里面，有一批大匠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供给军队里的消耗，匈奴人即便掳走几个匠人，也断然不可能这么断的时间内，便开始大规模生产。这绝对是不可能的！”耿师傅对秦弩的制造工艺十分熟悉，匈奴人绝对没有这个工业水准可以制造出如此多的秦弩出来，单单是被章邯缴获的就有四五百具之多。
“那这些东西是来自何处？咸阳？”李斯拿起一具放在桌子上的秦弩，这是被章邯带回来的秦弩之一，非常完好跟秦军制式弩别无二致。
“不会是咸阳，你来看。这弩上面十分平滑，秦人的弩上都刻着最开始从公士，一直到最后负责的大上造之名。若是弩出了质量问题，会追究到直接负责生产的人。这弩上面一个名字都没有，证明这些东西不是来自咸阳。”
蔚獠对秦军更加了解，拿起秦弩对着在座诸人解说道。
耿师傅听了蔚獠的话，不禁重新拿起弩仔细端详。果然，那弩机匣上面光滑无比。秦弩刻字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咦！”忽然耿师傅咦了一声，接着便熟练的将这具弩拆开。待完全将这秦弩大卸八块之后，耿师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秦弩有八成是来自咸阳，你们来看。虽然弩身上没有刻字，但你们看弩匣这个部件，是不是比别的零件都新？
这就说明，这些秦弩都是秦人官制。只是有人将它们弄出来倒卖而已，而且为了怕人知道。还特地将刻了名字的机匣换掉，这就造成机匣是新的。而其他部件较为陈旧的现象，相信能够匹配的机匣上，一定刻着将人的名字。当然，吕不韦的名讳也是少不了的。他现在便兼着大上造！”
耿师傅将秦弩摊开，果然见到那机匣很新。机匣上的木头，都是新茬口。有些地方没有木漆覆盖，显然制造的较为匆忙。
云玥翻看了一下，便将那机匣丢在桌子上。咸阳有人跟自己为难，想不到吕不韦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居然为了让匈奴人消磨自己的实力，资助匈奴人这种国之重器。
书房里一时间静的可怕，吕不韦亡我之心不死。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还真是难缠。可惜他是相邦，势力庞大。手下的蒙骜又刚刚取得兵权，掌控着五十万伐楚大军。就算是有证据，恐怕也奈何不了权焰滔天的吕不韦。
“这次平叛，新来的那些锐士就不要跟着去了。平凉的守军多一个人也是好的，本指望着尉缭子与渔老随着本侯走一遭。现在看来，你们都去不成了。
渔老去鸡冠山，负责那里的防务。平凉就拜托给尉缭子您了，反正今年大旱。秋天也没什么事情做，给齐国远多多配些老卒。让他多多的编练乡勇，凡平凉户籍。两户出一名乡勇，能拼凑出些人手来最好。我估摸着，匈奴人若是要进攻。恐怕也得等到冬天再说！
李斯，你要最大限度的筹措粮食。而且在城里多存储一些煤炭木材，大冬天的不但要有粮，还要有烧的才行。”云玥仔细权衡了一下情势，对自己离开之后的事情做了一下布置。
如果自己是吕不韦，也一定会趁着大军出去平叛的机会。鼓动匈奴人袭击平凉，现在的平凉城可是西北数得着的富庶之地。匈奴人看着眼睛都绿了，就算是大单于左大都尉这些看着和平凉交好的人，肚子里或许也打着偷袭平凉的主意。
“不行！侯爷，您是去平叛，只带着区区八千兵马，万一有个意外那可怎么好？”蔚獠第一个站起来反对，虽说成矫的军队不可能太有战斗力。可毕竟也是十万大军，若是真打起来谁能保证不出现意外。
“不必劝谏，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平凉是咱们的根本，就算是成矫击败了我，也丧失了时间。就算他能够兵临城下，怕也要面对匆匆赶回来的蒙骜大军。就算是兵败，老子跑还是没问题的。”云玥挥手制止了还要劝说的人。
“平凉城是咱们的根本，不容有任何闪失。一旦平凉有失，咱们便没了立锥之地。你们明白么？”云玥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蔚獠一定死守平凉，不让侯爷基业有半分损失。匈奴人不来则已，若是他们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蔚獠见云玥说得决绝，也来了傲气。花白胡子不断抖动，说起话来一翘一翘的。
“侯爷放心，老朽会派人加快赶制猛火油。这东西乃是守城利器，就算是匈奴人悍勇。到了城墙下面，也难免成为一堆焦炭。”耿师傅也站起身来说道。
“所有粮秣物资，后勤补给。但有所缺，可斩李斯首级！”李斯也站起来，对着云玥一躬到地。
“好，咱们上下一心。还会惧怕匈奴人？黑氏部落就算再强悍，也只有三两万人而已。在兵力上咱们旗鼓相当，又有坚城之助力。本侯倒是要看看，匈奴人怎么个死法！”群青激昂，云玥站起身来重重擂了一下桌子。上面的杯盘茶碗，不住的乱跳。
一番布置之后，李斯，蔚獠，渔老，耿师傅齐齐告辞出去。只有老姜一个人留了下来。
“你查出来一些眉目是不是？”云玥忽然放下茶碗，对着老姜问道。
“喏！折了十几名兄弟，终于查出来。这些秦弩的确是从咸阳流出来的，走的是义渠君的地盘。匈奴人就在义渠君的营地里，与义渠君的手下交接。回来的人说……”老姜有些犹豫！
“说什么？”
“交接的人里面似乎有内侍！不过，没有查实！”老姜垂首道。
“内侍？”云玥瞳孔一缩，内侍只有宫中才有。如果真有内侍参与其中，那事情就复杂了。吕不韦权焰滔天却唯独使唤不动内侍！
“还有一件事！”
“说。”
“嫪毐出事了，不知怎的冲撞了太后的车驾。被吕不韦阉割之后，送进了椒房殿当差。咱们的人还混不进宫里，所以……所以还联络不上他。”
云玥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看起来历史的车轮并未停歇，也没有丝毫偏转。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吕不韦哪里是惩罚嫪毐。存粹是带着赵姬验货，一定是赵姬相中了嫪毐。吕不韦便趁势将嫪毐送进秦宫，一切都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
本以为不会发生这样狗血的事情，没想到还是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咱们的人立刻断绝跟嫪毐的一切联络，跟嫪毐接触过的人一律撤回平凉。嫪毐知道的据点，全部舍弃。以后你要多派人盯着点儿咸阳了，咸阳与平凉之间的信鸽所一定要建起来。八百里加急，也没有信鸽来得快。”
“信鸽所好建，只是信鸽难以驯养。西北多鹞鹰，信鸽经常被鹞鹰猎杀。平均每次通信都得用五只以上的信鸽，损耗实在太大。”老姜也是为难，这年头纸还刚刚出现。信鸽自然也没有大量普及，训鸽人自然也是稀缺资源。老姜花了重金，才请了几位半吊子。总算，把信鸽站初步建起来。没想到，老鹰又来捣乱。
“笨蛋，这也要本侯教？既然老鹰好用，那就训鹰。不过鹰那玩意飞不远，你可以在沿途多建一些。这样可以接力传输，就不信鹞鹰会攻击同类。”
有时候人会钻牛角尖儿，老姜这时候就钻进了牛角尖儿。被云玥一说，立刻焕然大悟。对啊！既然鸽子容易被鹰叼了去，老鹰总不会被老鹰叼了去吧。
草原上熬鹰的人大把，可比训鸽人好找多了。雏鹰价格也便宜，买一只鸽子可以买两只雏鹰。
“喏！属下这便寻人，去草原上收集雏鹰加以训练。想必三四个月以后，咸阳到平凉的讯息便会传递无阻。”老姜满脸惭愧的道。
“不但是平凉到咸阳，今后各国国度重要军镇。各国的大城邑，也都要有信鸽往来。记住！谁掌握了咨询，谁便掌握了先机！”

第45章 逍遥散VS清心散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已经是华灯初上，当云玥步入后宅那宽大的餐厅时。只有章佳在等待着他！
想过云家女子会沦陷，可没想到会这么快沦陷。强烈的虚荣心，使得全家都默许这位大齐公主爬上自己的床。按照奶奶的理解，自己孙子是旷世奇才。睡个吧公主没什么了不起，这也就是当初绮梅在家里不管怎么闹腾都没人管，可夏菊就被欺负得像只流浪猫。
现在绮梅没有了，又出现了一个章佳。全家都希望，这位章佳公主成为云家女主人。无关乎幸福，只关乎脸面。云家的当家主妇是一位公主，似乎也符合平凉侯的脸面。遮掩一下，云家过于贫寒的出身。
章佳似乎有将满汉全席搬出来的意思，连葱爆海参这么奢侈的东西都弄了出来。海参是干海参发的，新鲜海参章佳好没能耐弄过来。精巧玲珑的饺子里面是整只的虾仁，虽然面碱有些大，饺子微微有些发黄。但选料用的好，饺子的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要知道这可以大西北，不是渤海之滨。这里许多人一辈子听都没听过海虾这东西，更何况见！
这年头没有乱捕乱捞，海里面富得令人发指。巨大的对虾后世非常难见，那可是真正的对虾。两只便是一斤，煮熟了晒成干带回来。挑嘴的小丫一口气吃了两只。拍拍小肚子说是饱了！
上来一碗汤，里面居然有粉丝！云玥震惊了，土豆这玩意才弄出来几天。居然连粉丝也弄出来了？下勺子一捞才知道，居然是他娘的鱼翅。也不知道厨子是怎么琢磨的，居然连佛跳墙都做得出来。海鲜都是干的，鲜味儿有些不纯正。但仍然不妨碍，云玥吃得差一点儿将舌头吞下去。
十六道菜一个人吃，排场非常大。云玥觉得有必要将能转的桌子鼓捣出来，指着菜等人夹过来吃太费劲。云玥忽然有了一种慈禧的感觉，那老娘们儿成份太高，被骂了一百多年。而且还将会被国人生生世世骂下去，可不敢学这个被骂城筛子的老太太。
“平凉家底薄还经不起齐宫的奢靡，以后不要弄得这样铺张。”云玥说是说可并不妨碍，他将一碗佛跳墙干掉。递出空碗，示意再来一碗。
“侯爷您是尊贵的人，怎么能过得随便。更何况府库里面银钱都堆成了山，这钱花出去才是钱。攒下的就什么都不是，府里的用度可是都使了真金白银的。
下人们得了赏就会买东西，侯爷的钱变成粮食军械。可下人的钱，却变成了家里的存粮。各种家具摆设，还有盆儿啊碗啊的什么。做买卖的赚了钱，就得给侯爷缴税。剩下的钱，他们会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
买回一个大姑娘，生个胖娃娃将来还不是侯爷的子民。就算是取了异族女人，只要老爹是华夏人。就算是长成金发碧眼也是咱华夏苗裔！
侯爷操心的人口问题，不过十几年就会大变样儿。您说，这钱花得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章佳一边盛汤，一边给云玥灌输她最为朴素的经济学理论。云玥目瞪口呆，在肯定了章佳没有自学过市场经济学之后。很是为这位大齐公主的经济学观点折服，经济流动性理论被这位两千多年前的公主总结的深入浅出。
“这是谁教给你的？”云玥不相信，这样一个小姑娘会有这份见识。后世的十六岁花季少女，还停留在懵懵懂懂的青春期。思考着，将来白马王子是哪根葱的问题。
“本宫没事的时候就去稷下学宫，那里有很多博士。听他们辩论时候说的，听说有道理就记下了。怎么？错了？”章佳敏锐的感觉到了云玥的异样，她发现云玥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这么有建设性的话题，怎能不继续下去。
“是哪位博士提出这样的观点？”云玥赶忙问道，有这样的人才说什么也得挖过来。不管花多少钱，死多少人。
“荀况，大家都叫他荀子。是一位很敦厚的长者，学问在稷下学宫也是一等一的。”
云玥顿时气馁，荀子这样的学术大碗还是算了。有时候经济学家并不能当好一个市长，原因就在于这些家伙过于理想化。而现实往往是异常复杂的，理想与现实之间有时候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荀子的学生李斯可以在平凉混得如鱼得水，可荀子来了却未必能够混得比他的学生好。这就是学者，与腹黑政治家的区别。
荀子一生待在高高在上的象牙塔中，接受的都是人们崇敬的目光，与敬畏的询问。
而李斯，一个稷下学宫的肄业学员。被人踩被人坑，到了秦国还被吕不韦门客排挤。别人不愿意干的活儿他来干，别人不愿意去的地方他要去。这种底层摸爬滚打下来的人，熟悉各种明规则潜规则。办起事情来滴水不漏，荀子是万万玩不转的。
“荀子大才，可惜云玥不可能将他请到平凉来。”云玥无奈的叹息一声，佛跳墙也有些喝不下去。
“荀子有一个学生，名字叫做萧何。今年只有十二岁，生得聪明伶俐。学问在稷下学宫也是出了名的，荀子说过将来萧何的成就不可限量。”
萧何！云玥震惊，虽然不知道萧何这家伙哪年生人。但他的大名云玥还是听说过的。著名的萧何月下追韩信，成了千古传颂的典故。这位偶像型的人物，云玥还是要重视一下。或许让乌孙季长将人弄来，将来自己也有一个可靠的人管后勤。
汉初三杰，韩信善战，张良善谋，而筹措粮草统御地方，无出萧何之右者。
“哦！”云玥有些淡漠的应了一句。不能在这娘们儿面前露出一点破绽，这娘们儿鬼精鬼精的。一旦被她看穿心思，就有办法投其所好。在看似牢固的堡垒上挖一个洞，然后将这个洞扒成城门。如果她有需要，会将整片城墙全部拆毁。
“邹衍先生在平凉找了百十名学童在教书，看起来颇有些稷下学宫的模样。看起来侯爷的志向不小，十年之后平凉一定会成为西北最重要的城市。想当年，秦人也是从这里走出去。战胜了戎狄，成为称霸一方的诸侯！”
章佳忽然慢悠悠地说道，云玥猛然一惊。抬头看向章佳，这娘们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放心，侯爷！章佳不会害您，只会帮您。也只有您这样的男子，配得上本宫这样的女子。日后您是一国之主，本宫便是一国之后。你我夫妻一体，共同将这平凉城变成人间圣地。而后，便是天下！”
章佳舔着舌头，嘴里的声音柔媚入骨。猫儿似的呢喃，听在耳中好像魔咒。不得不说这小娘们儿是一个妖精，一个修行千年的妖精。云玥觉得喉咙很干，努力的吞咽一口唾沫。
眼睛被章佳直勾勾的眼神儿看着，似乎有一刻神志迷糊。不过很快，小腹涌起一阵凉意。大脑随即清明起来，不知何时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与章佳两个人，那些侍候的仆役，都不知了去向。
“你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凭什么？就凭你胸前的二两肉？”云玥笑着看向章佳的前胸，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有料，还真是难得。
“凭我可以让你家庭和睦，凭我可以体贴入微。知道你的侍婢们都哪里去了？今天这里是局是您的奶奶布下的，为的就是让我们成其好事。为了这，她老人家不惜让我用上秦宫秘药逍遥散。侯爷，您是不是很热。嗓子有些干，要不要奴婢侍奉您喝酒。”
章佳饮了一口果子酿，含在嘴里嘴对着嘴喂进了云玥的嘴里。雪白的鹅颈涌上一抹桃花似的的粉红，只要是个男人看了，怕是没人能不被诱惑。
“今天就让侯爷享受一下章佳的侍奉，一定会让您满意。齐宫中的教习姑姑都说过，父王的女儿中，本宫是学得最好的。”一双媚眼顾盼生姿，眸子里水一样的柔情，就算是铁铸的罗汉也能生生的看化了。
一双柔夷在云玥身上不断的游走，若即若离。时而隔着衣服，时而直接碰触肌肤。有时候如长江横亘，有时候如蜻蜓点水。最大化的利用了云玥的触觉，每拂过一下便让云玥的心跳加速三分。
云玥的呼吸开始加重，章佳的嘴唇凑了上来。蜻蜓点水一样的吻在云玥脸颊上，然后是耳垂。顺着脖子一路的吻下来，柔夷灵巧的探进衣衫里。
云玥觉得浑身无比燥热，感觉脑袋上的汗几乎要蒸发出来。眼前全是饱满的胸脯，水蛇似的腰肢。肚脐上好像镶嵌了一颗宝石，在烛火下摇曳生辉。看着便让人迷醉不已，云玥感觉自己真的要迷失了。
章佳在云玥身上摆弄好久，就连教习姑姑教过的绝招儿都用了出来。云玥脑子里充满欲念，一双大手粗鲁的在章佳身上不断摩挲。
“怎么还是不行！”章佳气恼的声音响起。
“呃……！本侯服了清心散！”
“你……！”大厅里充斥着章佳愤怒的咆哮声。

第46章 成矫反
云玥感觉有些对不起章佳公主，人家这么卖力的诱惑自己。居然……不举！这让美人的自信心，和侯爷的自尊心怎么受得了。又……怎么解释得了。难道说，老子知道你要霍霍老子。专门吃的清心散对付你？
事情的结果只能是章佳气得暴走，云玥狼狈逃窜。一个不能满足女人欲望的男人，实在太过丢脸。万一被人误会成自己那啥……还不得羞死，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云玥开始后悔，莽撞的喝了扁鹊那两杯茶。
栓柱正在用鸡蛋揉眼睛，谁让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李斯看似神游天外，蔚獠故作深沉。渔老不时瞄一眼云玥，见云玥看过来赶忙扭头。安平君不时瞧一眼云玥裆部，瞧一眼便叹一口气。刚刚从韩国回来的乌孙季长过来拍拍云玥肩膀，似乎想安慰他，场面温馨。
远处那该死的女人正低眉顺眼的给奶奶捶背，云玥很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掐死她的冲动。
“老子没病，就是吃了扁鹊先生的清心散而已！不信，你们去鸡冠山，问问扁鹊先生。”云玥气急败坏的蹦起来，不举之名一旦坐实老子就他娘的不用做人了。
“兄弟！兄弟！你没事，没事儿！谁敢说你那啥，哥哥送他进宫当内侍！”乌孙季长一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模样。
李斯神游天外，蔚獠故作深沉。渔老仔细研究茶杯里的茶叶，好像在寻找传说中的微生物。安平君不在意的撇撇嘴，又叹了一口气。杀才们都将手握住刀把，只要哪个不开眼的敢说一句，就被立刻被大卸八块。
“我……！”云玥痛苦的抱住头，有一种想掐死自己的冲动。
家里没办法待了，奶奶看一次云玥就掉一次眼泪。姑姑婶婶们总是莫名哀伤，就连一向跟云玥亲近的小丫，也躲得远远的。小白趴在云玥身边打着呼噜，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
云玥宠溺的拍了拍小白的大头，不愧是跟着自己从雁门山走出来……！
“小白！”章佳只喊了一声，这货化身哈士奇跑的那叫一个快。顷刻间，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油然而生。
老子不是杨伟……！云玥发自内心的怒吼！
家里是待不成了，云玥索性搬进了军营里。齐国远在练兵，校场上到处都是正在训练的乡勇。有练格斗的，有练力气的。也有绕着校场不住跑圈儿的，不时喊几声号子，颇有一番气势。
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云玥很自然的想起了大学那会的军训。走到哪里都有人朝自己施礼，当教习的都是一些老卒。战场上活过来的家伙，有的是杀人保命的经验。教授的技法全是一招致命的杀招，有时候教习之间还互相探讨交流一下。看看谁的招数更有效率，便用谁的。
云玥好不怀疑，用不了多久这些乡勇就会成长为最具杀人效率的团队。任何一支军队碰见他们，都会成为噩梦。
此时的咸阳，田猎大典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最新的消息是，成矫的确缺席了这次大典。据说是生了很严重的病症，荆二很体贴的派了太医去为这位弟弟诊治。还没有进一步消息，不过云玥认为，这位太医凶多吉少。
秦国四通八达的驰道为秦军的集结创造的极大的便利，到处都是开往武关的秦军。这种大规模的军士行动根本瞒不住楚人，其实战国时候的军事行动，大多都是堂堂正正进行的。
史书上说的远程奔袭什么的，云玥认为可能性很低。原因就在于，这年月作战要准备的地方太多。时间与空间严重的不对称！
军队需要集结，粮草需要调拨。军械，辎重装满了长长一列牛车。只要在对方安插几个间谍，想不知道非常困难。况且，大秦朝堂上还有些人，与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安平君手里就掌握着许多这样的人，他们收了钱为六国传递情报，事实上大秦的廷议几乎就是对六国公开的。
一切机密的事情，几乎都不出自宣室殿。而是秦王的寝宫，承明殿。
百万秦军取得如今的成绩，不是成于权谋轨道而是成于勇猛善战。太史公记载，秦军作战手持人头，臂夹生俘，追赶敌军酣战不休。
如果真能再混个一两百年，云玥很想问问太史公他老人家。这他娘的还有手拿兵刃么？这样追下去，被人弄死是正常，能活下来才他娘的是奇迹。
秋风乍起之时，秦军终于开始了蓄谋一个多月的军事行动。数十万虎狼一样的秦军杀出武关挡者披靡，面对的楚军顷刻间土崩瓦解。蒙骜不愧是大秦猛将，只短短三天，就将战线推进了六十余里。前锋直逼上蔡外围，项燕收缩兵力。准备凭借既有工事顽强抵抗，一战绞杀战一触即发。
过了十几天，东三郡传来消息。荆二派出的太医令查出成矫根本没有生病，一道欺瞒君王的密奏便飞上了荆二的案头。
还没等荆二下达申斥旨意，这位性急的兄弟便先干掉了太医令，起兵造反。认真负责的太医令死的非常惨，一口大锅被煮成了白水肉，几只大狗成了他的最终归宿。
叛军以大将军杜壁为总指挥，在扫荡了东三郡的残余力量之后。挥兵进击函谷关，函谷关守将廖成归降成矫。秦国四大雄关之首，函谷关宣告陷落。十万叛军犹如洪水一般涌了进来，六国军队也都摩拳擦掌。准备进入东三郡，友情支援一下成矫公子。
当然，叛军需要有一个号称的数字。不过这数字大得太过没谱，云玥听了甚至感觉有些耳熟——八十万。
咸阳城中风声鹤唳，一片唱哀之声淹没了繁华的喧嚣。一些六国商贾开始打包，一旦战事不利他们会在第一时间逃亡。
云玥就是在这样恐慌的气氛中步入了咸阳，秋日阳光下咸阳宫依旧巍峨。庄严肃穆的耸立在哪里，猎猎的赢氏王旗高挂城头，好像一根定海神针安定着咸阳百姓的心。
老军头们都走了，义渠君回了义渠。王龁去了巴蜀，麃公去了武关。只有王陵留在太尉府里面，处理着繁杂的军务。天下不稳之际，大秦帝国的军人们，显示出了极强的忠诚度。
“云侯带来多少兵马？”承明殿静的可怕，吕不韦大声询问云玥。
云玥敢肯定这家伙是在没事儿找事儿，这是一窥云玥家底的好机会。进城的时候，茅焦就蹲在城楼上看。连云家拉车的牲口有多少都一清二楚，还在这跟老子装蒜。鄙视之！
“重甲步卒五千，骑卒三千。共八千人！”云玥昂首道。
“八千人？云侯，这可是大秦生死存亡之际，你为何只派了八千人来勤王？区区八千人如何挡得住八十万叛军！大王，臣奏请治云玥不忠之罪。”吕不韦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给云玥上眼药的机会。当他得知云玥只带了八千人进咸阳的时候，心里就在打弹劾云玥的腹稿。
“朝廷只给平凉拨了八千军卒！”云玥的声音在承明殿中回荡，吕不韦立刻面露尴尬。
朝廷的确只给了云玥八千军卒，也就是说朝廷给平凉的财政拨款里面，只有这八千人的工资表。剩下您想养多少人，一切都靠自筹资金，筹的多便养的多，筹的少自然也养的少。这对于镇守西北重镇的平凉来说，实在太不厚道。
西北苦寒，人口很少。又有匈奴人这样的恶邻居没事儿喜欢抢个劫，杀个人啥的。实在不是治安良善区域，云玥能凭借如此少的兵力，在西北扎下根还混得相当不错，不得不让人佩服。
“呃……！”吕不韦顿时窒住，他没想到云玥来了这么一句。当初为了坑一把云玥，给云玥调拨的都是老弱病残的军卒。而且数量上是一卡再卡，没想到今天云玥当庭提出来。让吕不韦脸上很没有面子，不过政治人物嘛。脸皮早就混得比城墙都厚，云玥说完他便重新扮木雕泥塑不说话。
“云侯凭借如此少的兵力，制成平凉这许久的确不易。这次平叛过后，朝廷定然多多给云侯补充兵力员额。不过，现今的我大秦的主要对手是山东六国。给云侯的支持，还是有限！希望云侯以大局为重！”荆二见吕不韦吃瘪，赶忙和稀泥。
“咳……！今日还是商量一下平灭成矫叛军的事情吧！”王陵轻咳一声说道。根据情报，成矫大军已经攻过了函谷关。现在正向咸阳进发，而蒙骜部救援的部队才刚刚过武关。两者时间上最少要差上七天以上！这是足矣致命的七天！
七天的时间看着不多，实际上已经可以发生很多事。或许改朝换代就是这七天的事情，自从发生了函谷关守将临阵叛变的事情，王陵的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鬼才知道，咸阳守将之中有谁是成矫的党羽。

第47章 漏风的承明殿
“根据谍报！叛军实数大概在十万人左右，其中最为精锐的便是杜壁率领的旧部，大概有三万多人。这些人常年驻扎在秦楚边境杜壁又是个知兵之人。所以，他们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上都堪称精锐。这些人将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东三郡民风虽然彪悍，但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也只不过是一群杂兵而已。
现今韩国军队，和魏国军队已经进驻东三郡。可以说，我们已经失去了东三郡。麃公率领的二十万援军正通过武关，向咸阳赶来。不过，因为路途遥远。可能还需要些时日，楚国前线没有新的动向。蒙骜将军分兵之后，率领余下三十万大军与楚军对峙。
目前知道的就这么多情况，若是没有阻碍。成矫大军应该在后天抵达渭水，五天后便可攻击咸阳。”
王陵管着太尉府，自然而然的便开始做简报。看起来这老家伙也有情报网，短短时日之内就将成矫的队伍摸得一清二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成矫的兵多。但真正可堪一战的，只有杜壁带领的那两三万人。咱们只有守住渭水，待麃公二十万大军一到。便会如泰山压顶一般，将叛军碾成齑粉。”吕不韦开口说道。
“渭水？怎么守？拆掉灞桥，还是封锁整个渭水流域？咱们有那么多兵，为何不直接击败叛军。还要麃公大老远的带着伐楚大军，前来平叛？相邦大人，杜壁坚守东南多年堪称良将。咱们只有区区数万人马，要防守整个渭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只要一处突破，咱们的防线立刻就会崩溃。到时候，败军在前面跑叛军在后面追。不用等到叛军攻城，便一起挤进了咸阳城。万一，再出个什么叛逆。嘿嘿！相邦大人的脑袋，说不定都会被人挂在旗杆上风干。”吕不韦话一出口，便被云玥一阵抢白。
吕不韦脸上变颜变色，张了几次嘴也没反驳出来。玩军事他就是菜鸟，想在这种专业领域驳得倒云玥，根本是自取其辱。
云玥看到吕不韦吃瘪的样子心中暗笑，业余票友居然敢掐架专业名角儿。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哼！如今咸阳城中只有四万禁军，加上你带来的八千人，还有义渠君属下两万骑卒。兵力上与敌军相差这么多，怎么打？”吕不韦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问来。
“敌军虽多，但是乌合之众。我军虽少，但都是训练有素的百战之师。无论从军制，还是装备士气方面都优于叛军。如果进行决战，可一战定胜负。接着便兵发函谷关，将韩魏联军阻击在函谷关之外。
函谷关太重要了，一旦函谷关被魏韩联军占领。信陵君便可以组织起一次规模巨大的合纵，山东诸国就会像一只只饿狼。冲进关中，进行抢掠。到时候，咱们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回天。”
“云侯所言甚是！纵观历次诸国合纵，无不止于函谷关前。大秦四雄关，个个都是关中的门户。尤其以函谷关，最为险峻。若是没有函谷关保护，怕是我们大秦早就被山东诸国给灭掉。”
王陵立刻站出来力挺云玥，吕不韦不了解函谷关的重要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恐怕信陵君打的正是这个盘算。现在的关键，不是防备成矫的叛军。而是抢在信陵君之前，收复函谷关要紧。
云玥不由得暗自庆幸，不知道谁给荆二出的主意。派太医令去逼反成矫，不然魏军准备停当之下这时候函谷关怕已经是魏军的防区。
“云侯准备如何击败叛军？”荆二不敢看云玥的眼睛，低着头看案几。勉强的问出话来，故主给他的精神压力还是太大。还好，现在赵姬吕不韦等一干人在面前。若是单独与云玥相处，他真的问不出来。
事实上，这几年荆二在情非得已的情况下。尽量不与云玥单独相处，即便是单独相处一般也是装哑巴，能不说话坚决不说一句。
“背水一战！大军行过渭水，拆掉桥梁烧毁船只。只准前进，不准后退。三军用命，进者生退则死。”云玥铿锵有力的话，让整个承明殿都寂静下来。
三军用命，进者生退者死。血淋淋的十个字，代表着无尽的尸山血河。就连见过大场面的王陵也呆住，他绝对想不到云玥居然会打这个主意。他知道人被逼急了是什么样子，绝对比最凶狠的豺狼还要凶残。那时的人，不是人而是野兽。为了生存的本能，只能奋力搏杀。直到杀死对手，或者被对手杀死为止。
过了好久，王陵才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这样可行？一旦失败，咸阳可就……”
“即便云玥身死疆场，大军无可逃遁之下。也必然重创敌军，王太尉觉得。成矫的那些残军，还有能力攻打咸阳么？只要几天时间，麃公的二十万大军便会杀回来。到时候，就算是成矫有三头六臂也难逃覆灭厄运。”
“好！就依了云侯，除留下一万禁军把守咸阳。剩下的人马，任凭云侯调遣。若是此次平叛胜利，大秦不会忘记云侯之功。孝后的承诺，赵姬会即刻兑付绝不迁延。”
赵姬一双凤目瞪得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哪个女人，不爱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现在云玥大义凛然的样子，可以征服所有女人。
这是今天廷议赵姬说的唯一一句话，也是廷议的最后一句话。她拍了板，剩下的人只有执行的份儿。
吕不韦虽然心里暗恨，但他也不想成矫就此攻进咸阳城。荆二倒了，他一声的心血以及希望便倒了。现今的情势下，就算恨透了云玥，也不得不支持他。
云玥总算是知道了大秦的富庶，因为不管他提出多么过份的物资要求。吕不韦都会满足他，从兵器箭枝到铠甲军械一应满足。
“我要三千具秦弩！”云玥再一次开口。这一次有些过份，一张嘴便是三千具秦弩。要知道伐楚大军刚刚带走了几乎咸阳府库的全部秦弩，库存数量并不多。
“没问题，今夜你就可以派人来咸阳仓领取。”吕不韦一如既往的答应。云玥心头一缓，看起来这老家伙是真的支持自己。恐怕，这些弩箭都是秦军的库底子。
有了吕不韦与王陵的联合办公，云玥的准备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一夜之间，云玥便掌握了咸阳城绝大多数军队。
深夜里，到处都是整队行进的军卒。他们都是奉命开往城外的禁军，还有义渠君与云玥的部下。街上虽然到处是兵丁，但井然有序，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王陵亲自带着督导官（宪兵！），在咸阳城里疏导交通。大秦军人的服从性真是杠杠的，没有一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一人，大声喧哗。街道上只能听见“刷”“刷”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好远好远。
云玥趴在书房里，对面便是那座巨大的沙盘。他要在成矫的必经之路上找到一处狙击地点，最好是一处陡坡。
可谁家修路都会避开高地山林，尽量选择平缓的地方修。在广袤的关总平原，更是如此。从平凉，云玥就与蔚獠，渔老在地图上找。可研究了几天，也没研究出一个好地方。
云玥认为，军阵是可以将军队协作威力做最大发挥的方式。守住前排两翼，后面是弓弩齐发。最大程度的用弓弩杀伤敌军，待敌军崩溃之时，再出动骑兵一路斩杀。
一直以来云玥的战术都是奏效的，只不过这种作战有地形的制约。因为射界的问题，后排的弓弩手要站得比前排的刀盾手长戟兵要高。这就注定，云玥必然会选择一处山坡。至少也是一处缓坡儿才行。不然，后排的弓弩手便无法发挥威力。
可找来找去，云玥居然在成矫经过的沿途。找不到一处能够卡死大陆的坡地，或者是小山。
“云郎！”云玥正在全身灌注的观瞧，冷不防一个温暖的身子便扑了进来。香风袭袭凹凸有致，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秦清无疑。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到处是兵，你也不害怕？”云玥双手捧住秦清精致的面容，今天秦清画了淡妆。灯火下，更加显得妩媚动人。
“想你！来看看你，你怎么选了这么个不要命的打发。若是你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奴家可怎么活！”秦清说完便扑倒在云玥的怀里。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不知道这是军事机密么？怎么谁都可以乱嚼舌根。”云玥有且恐惧，怎么承明殿也像是一个筛子似的。这大秦朝廷就不能有一点保密意识？想到韩姬与夏太后也在咸阳宫中混了多年，云玥心里便一阵发凉。
“嗯！太后向孝后禀报时，我在边上听到的。云郎放心，高泉宫中也只有我一人知道而已。至于承明殿里，谁敢泄漏半个字，千度会活活剥了他的皮去。”

第48章 诱惑
秋风瑟瑟，肃杀之气吹得渭水河上鱼鳞阵阵。一朵朵细碎的浪花拍打在岸边，垂柳的叶子已经枯黄。数名汉子奋力挥动斧头，将一株株碗口粗细的柳树伐倒。
吕不韦没有食言，十万民工从咸阳各地赶来灞桥。一支支队伍蜿蜒得好像蚯蚓，分布在灞桥远近。
没有土坡儿，老子硬堆出来一个。站在临时搭起来的角楼上，看着不断增加的脚下，笑得好像一只偷了肥鸡的狐狸。
都说古代帝王可以移山填海，以前云玥不信。但现在云玥信了，十万人一夜之间居然硬生生堆起一道高达两尺，长十里的土墙。自然，土墙前面的地面也硬生生被削下去两尺。
地面上被挖得烂七八糟，还散乱的横亘着许多砍伐下来的柳树。无论步兵还是骑兵，冲锋时遇上这样的道路，都会骂娘！不管他们怎样骂娘，灞桥垂柳这道景致算是没了。
初升的朝阳将渭水染得通红一片，好像一座巨大的血池。也不知道今天，渭水要饱饮多少人的鲜血。对面已经可以见到叛军前锋，两军斥候已经进行了一轮惨烈搏杀。
目力所及的远方，几具人和马的尸体倒在晨曦之中。肃杀的秋风拂过，大红的盔缨在风中摇曳，今天这里要死许多人。他们只不过是先走一步！
炊烟阵阵，火头军们挑着大桶，里面是猪肉炖大白菜。秋天的白菜最是水灵，猪肉膘子足足有一寸厚，吃在嘴里油汪汪的十分解馋。每人都有一大陶碗，白白的白面馒头管饱吃。许多士卒都没见过白面馒头，吃了好多年麦米饭，无论厨子怎么说这东西是麦子做的，憨厚的士卒们就是不相信。
平凉的士卒很是牛X，这些东西他们早就吃得习惯。平凉有水车还有风车，到了秋天便不停点儿的磨麦子。鄙视的看了一眼看馒头稀奇的家伙们，便开始大口啃馒头喝白菜猪肉汤。
跟着云侯作战，吃饱喝足这点是最基本的条件。平凉军卒们都知道这个，就连来帮忙的民夫们。一人都有仨馒头，一碗肉菜汤。好多民夫都将馒头揣进怀里，回家给家人里老人孩子吃。自己端着油汪汪的肉菜汤喝得“滋溜”“滋溜”的，不懂事的小孩伢子啃了一口馒头。便被老爹一巴掌抽在脑袋上，有肉菜汤喝还不够你小子臭屁的，居然敢吃白白胖胖的馒头。
对面远处也腾起阵阵炊烟，显然成矫的叛军也开始饱餐战饭。这顿饭对于好多人来说，都是人生最后一餐。咱华夏人有传统，不给阎王爷添麻烦。即便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即便是战时，双方统帅也有默契。这个时候，绝对不会互相攻击。让士卒本吃饱了饭，双方堂堂正正的对决。虽然没有了宋襄公那样的极品，但春秋遗存还是延续到了今天。
云玥的身后集中了黑压压一片船只，甚至有将渭水拦腰截断的趋势。
“点火！”一声令下，一排排火箭射向泼满火油放满稻草的船只之上。冲天的浓烟“呼”的一下腾起，滚滚黑烟在朝阳中形成一道烟柱滚滚而上直冲云霄。
烈火在无情焚烧着船只，渔民们在哭泣，船老大们在顿足捶胸。云玥的脸色却是无比的刚毅，今天他将面对十万叛军的进攻，稍有差池便会全军覆灭。软弱这两个字，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
“将士们！你们有人来自禁军，有人来自义渠。还有人来自平凉。今天咱们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公子成矫反了。我云玥临危受命，带领你们阻击叛军。
敌军有十万，我军只有六万人。今天，老子焚毁灞桥与百里内的船只。就是告诉你们，今日之战有死无生。想活命，只能拼死作战。想搏一个出身的，想捞勋田的就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大秦律法严明，大王对有功将士不会吝啬赏赐。不过丑话说明白了，若是有人临阵退缩……！嘿嘿！别愿云玥不将人情！
不尊号令者！杀！
畏危不前者！杀！
临阵脱逃者！杀！
延误战机者！杀！
叛变投敌者！杀！
……”每一个杀字，就好像凭空劈下一道闪电，击打在军卒的心里。看着云玥血红的眼睛，所有人都知道云侯是下了拼命的决心。
对面忽然鼓号齐鸣，巨大的号角声仿佛来自天际。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慢慢在扩大。慢慢在靠近，从模糊到清晰似乎只是一吸之间的事情。
云玥猛然间松了一口气，战车，重骑。还有如海水一般的步兵，一个个盔明甲亮。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兵刃，绝对没有那种被修饰成殳的大棒子。
成矫果然早有准备，这年月谁也不可能在数天之内便装备出十万精良士兵。
幸亏昨天晚上做足了准备，不然这些重装战车冲过来。就算是铁打的营盘，也会被冲垮。
“侯爷！对面叛军军阵严谨，进退有序士气如虹。绝对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侯爷您要小心了。”范增捋着胡子，对望远镜这东西居然一点都没有陌生感。使用起来，极为灵便。
云玥算是明白了，凡是日后能够流传千古的人物。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人尖子，估计这范增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居然看过敌方军阵便知道这是劲敌，也着实是一只人精。
“那你看我军应该如何迎敌？”云玥笑着询问范增道。高高的塔楼之上只有栓柱郑彬，铁塔与范增。栓柱拿着两面小红旗，当做是指挥之用。
“敌军远来，又是想跨过咱们身后的渭水。他们急着进攻，咱们不着急。侯爷以逸待劳就好，他们敢杀过来，我军海量的弓弩便会让叛军伤亡惨重。”
云玥看了看范增，不愧是日后给楚霸王出主意的人。目前来看，一直待劳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两人正说着，对面忽然响起“咚”“咚”战鼓之声。出乎意料之外，叛军阵中居然步出一队队牛车。看两头犍牛拉着这车仍然如此吃力就知道，车上载着的东西极为沉重。
距离大概到八百步左右的时候，牛车一一站定。士卒们便砍断绳索，牵走犍牛。原来那牛车之中都是石头，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云玥面前便出现了一座石墙，只不过每隔三四丈远，便会有一个缺口。却是不知道做什么用处，想来或许是留给出发的军卒。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杜壁究竟搞什么飞机。正在奇怪间，缺口中却又走出一队队牛车。看这架势，上面装的还是石头。
云玥一瞬间便明白过来，杜壁这是在构筑出发阵地。石墙距离自己只有八百步，若是让他一步步靠近自己。凭借坚固的出发阵地，叛军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即便败了，自己的骑兵也不可能追击，这样下去就是挤也能把自己一步步挤进渭水里喂王八，不愧是镇守西南多年的大秦名将。
“三弓床弩，将这些牛车给老子钉死。”云玥一声令下，栓柱手中红旗翻飞。撕裂锦绢的声音随之响起，对面那一头头拉着石头的牛车猛然翻到。
标枪一样的弩矢将强壮的犍牛射成对穿，有些箭簇穿过牛的身子，撞在车后面的石头上，击得火花四溅。
虽然三弓床弩只有二十架，却装填非常快速。一名身高力壮的军卒光着膀子，拼命摇着摇臂。另外一个家伙将支标枪插进巨大的插槽之中，咱在弩车最左面的家伙，蹲下身子努力的敲着望山。瞄准敌军的牛车，击锤一敲，一枚标枪便飞了出去。
二十架三弓床弩连续发射，对面的牛车成排的倒下。军阵之中不时响起一阵阵惊诧之声，显然叛军没有料到，三弓床弩居然犀利如此。
与对面不同，每射杀一头犍牛。秦军士卒便会击打一下胸甲，口中大喊着：“风，风，大风！”巨大的声浪化成一股洪流，好像潮水一样冲向对面的叛军，打击着他们的自信心。
叛军营垒中，杜壁站在战车之上。成矫今年不过十三岁，在杜壁眼中不过是一个娃娃。
“大将军，咱们的牛被他们杀了。”成矫扭过头，大大的眼睛望向杜壁。里面有着一丝慌乱，显然初战不利让这位大秦公子，有些感到不知所措。
“无妨！无妨！云玥是当今帅才，如果他没有这两下子。才是出乎老夫的预料。没关系，咱们有十万人。看他们的军阵也只有五六万人的样子。看旗号，禁军几乎全部出动，咸阳已然是空城一座。咱们只要打赢了这一战，渡过渭水咸阳便是咱们的了。”
杜壁宠溺的拍了拍成矫的肩膀，按照夏太后的说法。这便是他杜壁的孙子，这也是杜壁敢于矢志不渝的跟着成矫造反的原因之一。将杜家子孙扶上秦王宝座，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就连一向沉稳，处变不惊的杜壁也难以抗拒这样大的诱惑。

第49章 陌刀营
计划失败，杜壁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本来这就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云玥就这两下子。脑袋早被匈奴人摘去做了酒杯，哪里还能转悠大半个战国祸害六国勋贵。
号角声再次响起，立时便有数千名重甲步兵冲在前面。接下来便是上万名弓弩手冲紧随着重甲步兵冲了上去，这些重甲步兵一手持矛一手持盾。将身子护得死死的，排成一道盾墙冲在最前面。后排的人，则将盾牌顶在脑袋上，防止敌军抛射。这些重甲步兵战术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三弓床弩，射击敌军重甲步兵。弓弩手没有命令，不得还击。”云玥冷着脸下达命令。
“呜……！”标枪带着尾音插进了重甲步兵的军阵之中，惨叫声随即迭起。即便擎着大盾身着重甲，依然不是三弓床弩的对手。加宽的弩尖好像一道犁，在军阵之中犁出了一条血肉胡同。有几名重甲步兵被射到肚子上，顿时被拦腰斩成两截。
下半截身子与上半截只连着一些皮肉，长着嘴大声惨叫。下身不停的抽搐，上身疼得满地打滚。每滚一圈儿，青嘘嘘的肠子便落在外面一截。血水喷在地上好像在浇花，不大一会儿便湿了一大片土地。
数千人的军阵何等庞大，这二十张三弓床弩过后，便留下二十条血胡同。这些重甲步兵也着实悍勇，居然丝毫没有停滞。踩着袍泽的身体，继续向前冲锋。还有几个，将长矛狠狠捅进了袍泽的胸膛。结束了惨叫，也结束了痛苦。战场上这么做，也不知道究竟的对还是错。
壮硕的弩手拼命摇着手中的摇臂，眼看着那些瞪着血红眼睛冲近的重甲步兵。几乎将胳膊摇成了麻花！
被一群全副武装的疯子逼近，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前排的军卒握紧了手中长矛，准备与敌军进行血腥肉搏。
弓弩手们手心全是汗水，他们不明白，为何侯爷不让他们射击。眼看着那些重甲步兵嗷嗷叫着冲向前排的步卒，虽然这些都是禁军精锐。可面对悍勇的重甲步兵，似乎也有些胆怯。老虎被关得时间长了，也就跟猫区别不大了。
“鸣金！让前排的禁军退下来，所有弓弩全力压制对方弓弩手。”眼看对方的重甲步卒冲进到百步左右，云玥立刻高声下令。高压之下的禁军听到锣声潮水一样的后退，好多年不上战场。咸阳的优越生活，已经磨没了他们身上的血勇之气。
尽管一路上损失了两百多名弟兄，但这些重甲步兵见到大秦禁军居然不战而退。立刻狂呼酣战的冲向秦军军阵，军功对他们来说也同样重要。
铺天盖地的箭雨泼向了重甲步兵身后的弓弩手，而对方的弓弩手也正在准备发射。被这铺天盖地的箭雨打击，顿时躺倒了一地。校尉们大声呵斥着，将弓弩手重新聚拢在一起。发矢还击，一时间双方弩矢在空中不断飞舞。每次发射，秦军与叛军都有一群人倒在地上。
见到禁军们退却，杜壁兴奋的大叫。到底是自己的百战营，一次冲锋便吓退了大秦禁军。令旗一挥大声下令道：“虎贲营出击！将云玥撵下渭水！”
战鼓声“咚”“咚”大作，一群身着皮甲手持青铜短剑的叛军越众而出。这些家伙手里的青铜短剑散发着金色的光泽，个个都好像黄金圣斗士一般。看他们灵活的身后，壮硕的身材就知道这对所谓的虎贲军乃是格斗高手。
杜壁没笑几声，笑容便僵硬在脸上。大秦禁军潮水一般的退下，却露出了坚硬锋利的礁石。
数千名盔明甲亮，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罐头人出现在杜壁面前。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盔甲，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眼睛也只留下一道缝隙，也从未见过这样严整的军阵。他们手中拿着一种奇怪兵刃，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凭直觉杜壁便知道，这不是一支好相与的队伍。
陌刀阵！
杜壁一眼看到那竖立如墙的紧密战阵，瞳孔攸地收缩了一下，阳光映在刀刃上，一片银光如同鳞鳞的水光，却透着无穷的杀气，杜壁看得看得呼吸也急促起来。
陌刀队列阵于前横向密进时，长柄大刀如墙一般，随着鼓乐的节奏推进、绞杀，当面之敌简直无从抵挡。
在有史可循的战例中，陌刀阵的参战，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尤其是在与善骑射的塞外游牧族交战中，陌刀更是改变了华夏军队马劣且少的状况，充分发挥了步兵的优势，以致在战场上出现弓手、陌刀手配合追打骑兵奇观也不算稀罕。
可惜这都是隋代之后的事情了，在大秦云玥的陌刀阵还是属于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全新兵种。若是被魏国的边军见到这支队伍，相信他们会立刻撤退。当年的教训，太过惨重以至于他们见到这种罐头人，都会产生强烈的恐惧心理。
训练陌刀手的时间比训练普通士卒要耗时数倍，至少也得两年时间才能让士兵们临阵作战时，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其徐如林，不动如山，动如雷霆，侵掠如火。云玥创立了陌刀营，便去六国出使。渔老带着褚大勇训练了两年，这支陌刀营才初具规模。今天，便是检验两年来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褚大勇大喝一声，“呔……！”所有陌刀营士卒都放下面甲，双手擎起手中巨大的纯钢陌刀。陌刀每柄都重达七十余斤，抡起来砸下去。就算是不砍死你，也能砸死你。千百柄沉重的陌刀高高竖起，森如墙立。冲锋中的百战重甲营不由得一窒！
校尉们齐声怒吼，百战重甲营立刻恢复过来，怒吼着冲向闪闪发光的陌刀阵。如果此战败北，将如何面对那些倒下的兄弟。
“刷……！”雪亮的陌刀树立如墙，两支重量级的队伍轰然撞到了一起。耀眼的阳光从刀片上映射过来，刺人双目。冲在最前面的重甲百战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与眼前那一排恐怖的大刀比起来，他们手中的长矛简直成了可笑的玩具。来不及有多余的想法，大踏步仍在向前狂冲，一片耀眼的刀光便迎面劈了下来。
陌刀手们开始随着战鼓的节奏一步步向前迈进，挥刀、劈落、踏步、再挥刀……
杜壁张大了嘴巴难以合拢，眼看着自己的部下惨遭屠杀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陌刀手们如墙而进，所向披靡挡者立碎。巨大的陌刀阵好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此起彼落的陌刀，收割着人的性命，陌刀挥舞之间，绞杀着一切，在他们趟过的地方，留下一地血肉。
长矛在陌刀面前好像筷子，巨盾在陌刀面前好像纸糊的一般。即便是最为强壮的勇士，被陌刀劈中。巨大的惯性会将长矛从中劈断，接着便是冲天的鲜血如涌泉一般飚起。
铁鞋“咔嚓”“咔嚓”从还在痉挛的肌肉上踏过，陌刀再度挥起又一捧鲜血飙上半空。
百战重甲营对此毫无准备，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扮演陌刀营的角色。现在角色互换之下，非常的不适应。
这些陌刀营的重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箭射上去一个白点随即弹开。锋利的三棱透甲锥，已经成了钝头。长矛捅在胸前，铿然的火花中，不是折断，就是被震得脱手飞起。
当杜壁反应过来的时候，陌刀营已经像一头洪荒巨兽那般碾轧过了百战重甲营。地上到处是支离破碎的尸体，鲜血和花花绿绿的内脏飚飞得到处都是。关中的黄土地被鲜血浇灌之后，居然显现出诡异的紫色。
铁鞋踏在上面，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能从泥土中挤出一股血泉出来。
杜壁面如土色肝胆欲裂，亲眼看着自己的骄傲被敌人杀鸡屠狗一般杀得干干净净。“弓弩手，射死他们。射死他们！”杜壁疯了似的大叫着，校尉们指挥弓弩手。不再攻击秦军弓弩，冒着被射杀的危险。全力射击随着鼓点重新布阵的陌刀营。
可惜，那些箭矢射到陌刀营的身上好像撞到了石头上。不，那些闪闪发光的盔甲似乎比石头还要坚硬。即便是贯穿性强大的秦弩，居然也没有办法击穿盔甲。
随着鼓点儿，前排的陌刀营士卒缓缓后退。后排的陌刀营战士擎着陌刀走到前排，等待着下一轮的屠杀。
沉重的陌刀带来巨大的杀伤力，却也极大的耗费体力。褚大勇掀开面甲，摘下肩膀上垂着的一挂肠子。舌头好像狗一样吐出来喘，任谁拿着七十斤的大刀劈砍数十下都会变成这副德行。
震天的脚步声响起，虎贲营冲了上来。褚大勇吐了一口唾沫，大喝一声重新盖上面甲。他是主将，不能和其他人一样休息。
没有听到鸣金命令的虎贲营，在两支队伍相遇的一刹那，鲜血便如火山喷发似的飚起。悲剧已经注定，只是上演时还是有些悲壮！

第50章 死神镰刀
虎贲营的覆灭似乎已经注定，他们身上穿的是皮甲。重达七十斤的巨大陌刀砍在身上，他们的身体好像只是一个烂西瓜。饱饮鲜血的土地，再也容纳不下这么多鲜血，血顺着脚下的土地蜿蜒流淌，好像一条条蜈蚣四处乱爬。
悲壮的虎贲营并没有辜负他们的名字，他们疯狂作战。可收效几乎是零。青铜剑刺在对手身上被滑开，砍在对手身上不是被震得脱手。也会因为力道实在巨大，将青铜剑劈成几段。
陌刀营好像收割麦子一样的将虎贲营推倒，一具又一具残破的尸体倒在渭水河边。盔甲上染满了血，枝枝叉叉的往下流很像冬日里干枯的树枝，又像夏日里霹雳一般的闪电。
褚大勇的身上糊满了脑浆和鲜血，不愧是悍将嘴里的粗气喘得好像拉风箱。手里的陌刀还是大开大合，挡者具碎。
杜壁痛苦的闭上眼睛，完了！虎贲营完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不是人绝对不是人。这是一台台绞肉机，所有的人都会被塞进去然后搅成碎沫出来。
“杜将军鸣金，让他们回来！”成矫双手握着拳头，小脸涨得通红。拉扯着杜壁的衣服，指着正在被吞噬的虎贲们叫道。虎贲营是军中精锐，为了加强战力，成矫的许多侍卫也被填在里面。
“孩子，战阵之上只要接敌便退不回来了。就算鸣金，你看看对方厉兵秣马的骑兵。他们会放过这些虎贲营？还是让他们成就战士的骄傲，光荣战死！这样说出去还好听一些！”杜壁无力地说道。看着部下精锐一点点被吞噬殆尽，对于一个将军来说，痛苦莫大于此。
“让禁军们去练练吧！胆小的狐狸，现在也应该都变成豺狼了。血腥味儿会激发他们的胆量，都是上过战场的杀才，不会有几个孬种。”云玥一声令下，禁军便从两翼前出。将虎贲营包裹了进去！
至于那些弓弩手，早已经被杜壁派过来的传令兵，命令撤回去。直到此时杜壁也没有命令鸣金，虎贲已经没有救了！就让他们拼死作战吧！
最后一柄陌刀劈下的时候，战场上一片死寂。随即便传来秦军巨大的欢呼声，声音大得好像可以撼动天地。
“风，大风……！”秦军将士用兵刃敲击着胸甲，巨大的声浪好像海浪。一波又一波拍打在叛军的心里，早晨还士气高昂的叛军，现在几乎要崩溃。对面有一群吃人的怪物，最重要的是刀枪不入。这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是无敌的。
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泡得松松垮垮，褚大勇一脚踩偏摔倒在地上。面前就是一副好下水。绿莹莹的胆，好像一颗绿宝石就嵌在胃的下面。虽然血腥味儿已经充斥了鼻腔，但内脏独有的腌臜气，还是让褚大勇将一股黄水喷了出来。
早饭早就吐完了，对于陌刀营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重甲百战，也不是陷阵虎贲而是自己的胃。全封闭式的盔甲里黏糊糊的，有汗水有顺着甲缝溜进来的血水，更有喷在面甲上的呕吐物。
战事结束，几乎每个陌刀营军卒都将面甲打开。贪婪的呼吸着血腥味儿刺鼻的空气，他们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
身着沉重铠甲，手持七十斤陌刀奋战到现在。每个人都好像是水里捞出来的，头发湿了，身上只要长毛的地方都湿了。裤裆黏糊糊的，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噗嗤！”陌刀营往地上一坐，居然在地面上砸起股股的血泉。实在太累了，好多人胳膊再也抬不起来。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杜壁远远的看着，他已经从巨大的失败中清醒过来。这些陌刀营是专注防守的，厚实的盔甲沉重的兵刃，让他们行动能力被大大束缚。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自己时间太过紧迫，他有把握将对方玩死。可不幸的是，现在没有多少时间让自己来玩儿。
“大将军，现在怎么办？”成矫小脸灰败，虽然只是远远看着血腥的一幕可他还是受不了呕吐了几次，毕竟成矫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咱们败了，相持一下然后退回函谷关。绝对不能示弱，不然敌人的骑兵会像狗一样过来咬咱们。
他们的骑兵太多了，你看看足足有数万人。若是任由他们的追杀，咱们没一个人可以过函谷关。成矫，你今后就占着东三郡为王吧！有了三晋的支持，咱们拼死也能够跟秦军斗一个旗鼓相当。”杜壁是明白人，他知道这次叛乱失败了。现在考虑的就是如何将家底带回去，有了这剩下的几万人，加上三晋的支持。
在东三郡自己的地盘上，与秦军斗上一斗或许是可行的。反正渭水是过不去的了，不要被云玥的骑兵缠住。然后被麃公回师的兵马堵住，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杜将军，可是……！”成矫急道。
“没有可是了，退回函谷关才是最好的选择。”杜壁不容置疑地说道。
“小邯，现在看你的了。刚才是防守，陌刀营干的不错。现在是进攻，看看对面的军阵没有拒马也没有鹿砦。敌方骑兵又不多，你能不能杀他一个通透？”云玥趴在栏杆上，好像一个痞子似的对角楼下的章邯说道。
“哈哈哈！侯爷，这话不要问章邯，问问您麾下的儿郎们！弟兄们，侯爷问咱们能不能凿透敌军的军阵！你们说能不能？”章邯大声的对部下们鼓噪。
“能！我们能！”阳光下千杆骑枪齐齐高举，缨枪如龙巨大的声浪再一次在秦军军阵中响起。
“为什么？”章邯又大声问了一句。
“因为我们狠，因为我们强，因为我们不怕死！杀！杀！杀！”千人的声音整齐得好像一个人，秦军骑兵个个被激荡得热血沸腾。
“擂鼓！上马！儿郎们，属于你们的功业就在前面，自己去挣啊！”云玥帅旗一挥，一千重甲骑兵便在仆役的帮助下跨上骏马。其余平凉两千骑兵，手持弓箭跟在身后。再后面便是禁军三千骑兵，殿后的便是义渠君的两万草原骑兵。
骑兵出阵形成一个巨大的楔子箭头，而最前面的矛尖儿便是这一千重甲骑士。
云玥这次是亮出家底了，这一千重甲骑士可是手里的宝贝。比陌刀营还宝贝的宝贝，人和马都覆盖着铠甲，就连马屁股上都厚厚的敷了一层绸缎。冲锋时整个队伍就好像一道移动的光墙，那种气势便可以让对面的步兵崩溃。
匈奴健马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这些战马都是品种优良的西域大宛马。李斯拼尽全力收购，也只装备了这一千人。这已经是平凉能够收集到的全部，就连云玥的坐骑也只能是匈奴健马。
杜壁正在给部下打气，只要天色渐晚便分批撤退。若是依靠地势节节抵抗，大部分人还是可以回到函谷关的。到了那里，有雄关凭持也就不怕骑兵了。
重甲骑兵慢慢前行，没有到冲锋的时候可不敢浪费丝毫马力。越过了己方与对方布下的障碍，叛军严整的军阵就在前面。重甲骑兵开始小跑，接着马速便越来越快。
杜壁见到地皮在微微颤抖，地上的小石子跳舞一般乱蹦。轰隆隆的声音好像一片滚滚闷雷，向着叛军便席卷而来。杜壁甚至看到了散发着寒光的矛尖儿，这个时候再后悔托大没有布置拒马鹿砦已经晚了。
全身披挂的钢铁怪物，好像九天上的神兵一样扑了过来。闪亮的铠甲排成了一堵墙，不断冲击着叛军们的视觉神经。
他们手中握着骑枪，利箭迎面飞来，叮叮当当地射在他们身上，然后又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马上的骑士就像钢铸雕塑的战神岿然不动，整排的骑士就像一面钢铁铸就的城墙，目中无人地迎了上去，轻易地撕裂了叛军骑兵的反冲锋阵型，呼啸着碾压而过，所过之处一片凋零……
恐怖的长矛直接将叛军的身体洞穿，那些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钢铁洪流呼啸而过，幸存者刚刚心有余悸地抬起头来，第二波重甲骑兵又到了，伐幸活下来的人不得不惊恐地迎向一尊尊新的杀神，继续徒劳地挥动他们的武器，却根本无法触及对方身躯，也完全无法同那种巨大力量碰撞的武器……
重甲骑兵轰隆隆地辗过去了，他们绝不会停下来肉搏，停下来就是找死，一旦停下，他们就会从生杀予夺的死神，变成一个人人都可以虐待他的废物，但是当他还在驰骋的时候，他们就是一具具人肉坦克，他们就是陆战之王，除了结成密集阵形的步兵枪阵，能在阵势严整的情况下，正面对抗这种可怕的铁甲骑兵之外，再没有任何人能与之匹敌。
叛军们这才见识到了死神镰刀的恐怖，他们不是天兵。他们是地狱派来的使者，就是来收割人命的。
十万人的军阵顷刻间便被章邯凿了个对穿，只留下一片残肢断臂血肉模糊。

第51章 追杀
到处是筋断骨折的伤兵，哀嚎声叫成一片。杜壁惊异的看着绝尘而去的重甲骑兵，谁也想象不到一千骑兵居然可以在十万人中透阵而过。而且几乎没有损失，这究竟是些什么人？这还是人么？
还没等杜壁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箭雨便砸了下来。箭雨密集得只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天空在那一瞬间似乎都黑了下来。
杜壁一把拉住成矫，一面巨大的盾牌便覆盖在身上。“哚”“哚”声不断传来，大盾上居然钉了五六支羽箭。
平凉的骑兵与义渠君手下都是骑射的好手，只有禁军骑兵无奈的挥舞长戟还在冲锋。他们练的是马上作战的功夫，对于骑射他们并不在行。
惊魂未定的叛军经历了三轮箭雨的打击已经是惊慌失措，三千禁军如虎狼一般冲进了军阵之中。长戟左突右刺，大开大阖之下居然将前军搅成一团乱麻。
恐怖的闷雷声再次响起，杜壁惊恐的看了后方一眼。便拉着成矫跳上一匹马，在亲卫的簇拥下没了命的向东跑。
章邯冲出叛军军阵，只跑出七八百步，便止住战马。如此高强度的体力消耗，战马也坚持不了多久。况且，虽然身上覆盖着重甲。但仍然会有一些损伤，可不敢再浪费一丝一毫的马力。
拨过马头，章邯换过备用骑枪。一声唿哨，便当先出击。堪堪顶住禁军冲击的叛军哪里还挡得住这些坦克一般的存在，前面的刀盾手还没等结好阵型，校尉已经被章邯挑得飞起来。
胖大的身子被章邯挑在骑枪上，章邯大喝一声“咔嚓”骑枪居然擎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道，从中折断。一名长戟兵以为来了机会，一戟刺过来。章邯随手一挥，一柄短矛便脱手而出。将对手活活钉在地上挣扎不已，另外一只手闪电一般抽出马刀。斜着一划，便割开一名叛军的前胸。顾不得擦面甲上的鲜血，竖着一劈对面叛军骑兵的半个脑袋便没了踪迹。
重甲骑兵个个浑身浴血，好像地狱里杀出来魔神。叛军无不心惊胆战，没有人敢上前拦截。章邯带着重甲骑兵再次凿阵而出，这一次比上一次带来的伤害似乎更加巨大。
叛军已经全军动摇，谁也不愿意与这样的军队作战，校尉们向中军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帅旗下已经没了人影。
“呜……！”“呜……！”云玥的军阵之中传来巨大的号角声，接着便是震天的战鼓“咚”“咚”响起，战鼓声声沉重的鼓点好像砸在人的心里。两军将士的心脏，似乎都随着鼓声而跳动。章邯血脉喷张，这是总攻的信号。不顾胯下战马的疲惫，手中马刀一举。闷雷般的铁骑继续肆虐，狰狞的向叛军扑了过来。
“风……！大风……！”总攻的号角已经吹响，秦军步卒用手中长矛敲打胸甲。无可披靡的气势，让叛军心惊胆战。
“轰”章邯再次撞进了叛军的军阵，这一次没有任何抵抗。叛军的神经已经崩到了极致，没人理会背后追杀的秦军。争相向东逃命，大帅此时已经跑没影了。小兵不跑还等个鸟！
数万名骑兵好像撵着羊的饿狼一样冲向溃退中的叛军，尤其是平凉军卒。远了就拿弓箭射，近了就用马刀砍。弓箭射完了，甩手就是一柄短矛飞过去，将对手扎个对穿。
兵败如山倒，还没等步卒们冲上来。战斗似乎已经远离了，秋风习习之下，漫山遍野都是奔逃的步卒，以及骑马追杀的人。
俗话说，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现在这话算是应验，云玥在角楼上望远镜观瞧。秋高气爽的湛蓝苍穹之下，不时冒出一股血泉。突兀而又美丽，好像一朵朵绽放的血色之花。
这是世界上最残忍的花，每绽放一次便有一条生命逝去。云玥用手抹了抹脸，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抹掉。胜利了，作为主将最应该做的便是欢呼。而不是为了死去的人而自哀自怜，有这样想法的统帅，只配去做俘虏。
叛军们跑疯了，骑兵们追疯了。一路杀过去，僵尸数十里。到处都是叛军的尸体，大路上到了每隔三两步便是一具的地步。
“驭……！”章邯勒住战马，他们是重甲骑兵。不适合这样的追击，只追了三四里，章邯便命令站住。再这样追下去，胯下战马会活活累死。章邯知道这些战马有多金贵，每一匹都可以换一两百个奴隶，这年月战马比人值钱多了。
“章爷！怎么不追了，您看叛军都跑远了。”手下有些不甘地说道。
“你看看你这身行头，追得上么？别想着这个那个的，今天的斩获已经够多。够你小子再讨一房小老婆的，只是你小子的身子骨成不成而已。”章邯摘下面甲，一边调转马头一边调笑着。
“章爷请侯爷给这小子弄个西域娘们儿，要黄头发蓝眼睛的。看看他骑大洋马，能不能下得来。”
“马上中风可就惨啦！哈哈哈……！”杀才们取笑着，打马向回慢慢走去。
敖沧海刚刚劈掉了一个叛军的脑袋，人和马跑出去很远，尸体才有血喷出来。他的身后是三百胡刀骑士，这些都是跟着云玥南征北战的老家伙。杀起人来那叫一干净利落，好多人和马的身上没有一个血珠。却已经砍杀了五六个人，刀法之纯熟无愧于胡刀骑士这样的称号。
“敖爷！你看前面！”一名侍卫忽然指向前方，目力所及之处。有大批骑兵正在向东疯狂逃窜，不用说就知道有大人物在里面。叛军数量有限骑兵早在阻挡，章邯冲击之时已经损失殆尽。此时还能有这样大规模，保持完整建制的骑兵，定然是保着敌军的首脑人物。
如果非要让敖沧海猜这个人物是谁的话，他很希望是杜壁或者成矫。
“嘿嘿！兄弟们，买卖来了。换马，追上去干他娘的。抓到了成矫杜壁，侯爷重重有赏！”
这些杀才都是常年长在马上，在马上出恭都没有问题。更何况是临阵换马，马速丝毫没有减缓。人却已经从跑累了的战马身上，翻到备用战马身上。每一个胡刀骑士都有两匹战马，云玥特地将他们的冲击序列排在全军之后，就是要他们跟踪追击，捉拿成矫和杜壁这两个元凶巨恶。
高大的大宛马非常彪悍，冲锋起来快若闪电。也只有这种强壮的战马，才可以驮得动身负重甲的重甲骑兵。
匈奴健马虽然比不上大宛马的速度，也没有大宛马的神骏。却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耐力强劲。这可真是日走一千夜走八百，两匹马换着骑乘一天行军二百里，还有时间休息一下。
换过了战马，敖沧海便带着胡刀骑士们好像旋风一样追了下去。
“将军，属下去拦截追兵。您先走！”中军校尉嘶哑着嗓子吼道。
杜壁眼睛一闭，滚滚泪水便流了下来。今天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这样的禀告，跟着自己跑出来的八百亲卫，现在只余下数十骑而已。每一次道别，就好像在他心中捅了一刀。都是多年的老兄弟，杜壁的心在滴血。
无论有多少人回身阻击也只能拖延那些黑甲骑兵片刻，过不了半个时辰。那些黑甲骑兵就会像附在骨头上的蛆一样，重新出现在身后而且越追越近。胯下战马鼻子里已经喷出白沫，嘴里也有涎水淌下来。杜壁知道，这马跑不了多久了。左右看看，亲卫们的战马也大多如此。难道那些黑甲骑兵的马就不知道累？
中军校尉带着三百人拦在当道，只是稍稍喘了一口气。就已经可以看见那些黑甲骑兵，狰狞的面甲。中军校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追魂儿似的，居然跑得这样快。
敖沧海摘下长弓，一枝雕翎便提在手中。秦军制式的骑弩软的可怕，一百步的距离就是他们的射程。骑兵可用不了，那种用脚蹬的强弩。今天就靠着射程，已经欺负了好几波拦截的家伙。
中军校尉抽出长剑，没有一句言语一夹马腹。当先便冲了出去，身后的亲军们也都跟着冲了出去。一言不发，没有激烈的口号也没有狼一样的嚎叫。只有，那么一丝的悲壮。
迎面飞来如蝗般的箭矢，马上的人顿时少了一半。中军校尉长剑拨打掉了一枝雕翎，却不料还有一枝如毒龙一般钻进了胸膛。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差一点掉下马来。
“杀……！”中军校尉嘴里喷着鲜血，眼睛几乎要努出眼眶。高高举起手中的青铜剑，冲向对面的黑甲骑兵。
敖沧海的铠甲家火花闪现，青铜长剑终究没有刺穿云家坚固的铠甲。雪亮马刀好像天边的一际闪电，快速的划过了中军校尉的脖子。马驮着中军校尉跑出去好远，人头冲天而起。漫天的血雨好像绽放的烟花，炫丽灿烂。

第52章 利益与情谊
中军校尉的一腔热血只拖延了敖沧海一炷香的时间，现在这位杀才更加坚信。目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因为冲出来阻击的人越来越强悍。而且这些骑兵舍生忘死，干脆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这种作风，很像大人物身边的死士。
刚刚那个家伙就是这样，若不是云家铠甲的有效保护。敖沧海就算不死，也是个重伤。现在，敖沧海越来越对前方奔驰的几个人感兴趣了。或许，他们真的就是杜壁和成矫。
杜壁见到身后重新荡起的烟尘之后，心中一凉。胯下战马再也经不住这样的奔驰，虽然他的马算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但马上却坐着两个人，十三岁的成矫不管怎么说，都有近百斤的分量，战马驮起来非常吃力。
眼看着战马的速度越来越慢，杜壁的心中悲凉。从军的那一天开始，老校尉就告诉过自己，这人横竖一般长。吃这碗刀口饭，最终还是要死在刀口之下。没想到了打混了数十年，还是走上这条不归路。
“驭……！”杜壁渐渐放慢马速，勒住战马。对着身边的亲卫道：“走不掉了，诸君的情谊杜壁领了。不愿与杜壁赴死者，可自行散去。本帅，不怪你们。”杜壁闭着眼睛挥了挥手，亲卫们尽皆黯然。
今天早晨他们还畅想着打到咸阳得天下，可下午却是这般光景。人生际遇大起大落，再没有比这个更加让人唏嘘的事情了。
一名亲卫翻身下马，跪在杜壁面前痛哭流涕。“大帅，您对杜忠抚育有加视若亲子。今天杜忠这一百多斤跟着将军战死沙场，也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吾愿与大帅，同生共死！”
杜壁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在二十年前，收养的一个孤儿。那时只有两三岁的年纪，连话都没说利落。杜壁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便起名杜忠，当做子侄一般养着。这小子十四岁起，便跟着杜壁在军中。平日里不怎么出挑，又有些偏爱拈花惹草。杜壁并不怎么喜欢这小子总觉得他有些油滑，没想到道了今天这份田地。这小子居然有这份心，杜壁有些后悔平日里没有对这小子好一点。
“孩子！起来，你岁数还小。不必跟老夫走这一遭，逃命去吧！”杜壁搂着成矫，老泪纵横。亲卫们一个个咬着嘴唇，手按着剑柄，眼里溢满泪花。
“没有大帅，就没有杜忠的今天。杜忠就算是死，也要跟大帅一起死。”杜忠说完，翻身上马。“呛啷”一声抽出佩剑，尽管手抖得好像筛糠，但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却让人感动。
“好小子，没白养你一回。你不必与老夫赴死，公子年幼你便护送公子回东三郡。有韩王与无忌公子的照拂。想来，公子也可以称霸东三郡，做一路诸侯。你小子这一世的富贵，还是可以预期的。”杜壁说完，将成矫放下战马。
“大帅！杜忠一定护送公子回东三郡，而后自刎随大帅而去。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杜忠再次翻身下马，跪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杜壁磕了一个头。
“哎……！果然是个好孩子，你与公子不要骑马。将铠甲抛入草丛，顺小路逃命去吧！”杜壁说完，便抽出佩剑。轻轻催动胯下战马，迎着敖沧海去了。
云家的黑甲骑兵他见识过，杜壁不认为自己能够战而胜之。将军的宿命便是战死沙场，今天他只不过接受宿命的安排而已。安排了成矫，他的心便放下了。死则死尔！既然做下这滔天的大事，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疲惫的战马踩着小碎步，踢踏着前行。继而是慢跑，当能够看清楚敖沧海那狰狞的面甲时，开始全力加速。
奔驰的战马好像离弦之箭，微凉的秋风吹在脸上。杜壁觉得自己就快要飞起来，金色的青铜剑竖直向前。对面那队黑甲骑兵越来越近，杜壁笑了……此时的眼前，不再是青天白云，只有那狰狞的面甲。宿命！我来了！
金铁交鸣，战马狂嘶！两支骑兵轰然撞到了一起！
敖沧海俯身看向杜壁的尸体，在武关见过这位大将军。的确是杜壁无疑，他手里的青铜剑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整个胸甲都被砍开，半个胸膛都被划开。鲜血合着黄色的骨髓往外流，身子一抽一抽。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逐渐暗淡，最后毫无光泽的瞪着眼睛望向天空。
杜壁死了，他的三十一名亲卫最后陪伴着他战死。作为将军，作为亲卫。他们选错了路，却都尽了职！
“敖爷！割下杜壁的人头，咱们能回去了。这下捞了一条大鱼！”杀才们见了杜壁的尸体，高兴得无以复加。下手的家伙更是乐得手舞足蹈，刚才特地避开了杜壁的头。只是对着胸膛砍了一刀，没想到即便是大将军。铠甲也这么不结实，马刀好像切豆腐一样将杜壁的半个胸都剖开了。
“不对！”敖沧海扫视着战场，忽然说道。
“怎么了敖爷！”
“三十一具尸体，却有三十二匹战马。剩下那一个人哪儿去了？”敖沧海不断打量着四周。杀才们听了敖沧海的话，也开始打量起来。
大路边上是草丛，即便是富庶的关中也不是遍地良田。秋风吹得微微发黄的荒草不断摩擦，发出“沙”“沙”声。这时候要是有条猎犬就好了，一定能够将草丛里面的人搜出来。
“下马，进草丛里面搜。一个小孩子，跑不远。”聪明一些的杀才已经蹦下了马，穿着沉重的铠甲便往草丛里面钻。老天爷，跟着杜壁跑的能使谁？只有公子成矫，抓到了他，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赏赐。做校尉赏万金似乎都有可能，这不是一个小孩儿，这是一座金山。
怀揣着美好的愿景，杀才们对成矫爆发出极大兴趣。砍向草丛的马刀，都是用刀背。这小子金贵着呢，死的哪里有活的值钱。不管回咸阳是被清蒸还是红烧，在这里只要逮到活的就是天大的功劳。
敖沧海骑着马跑了一圈儿，正要下马亲自去查看。忽然草丛里面钻出来两个人，见到敖沧海那年岁大一些的青年人高叫道：“将军，公子成矫在这里。”
秋风瑟瑟！李斯看着最后一批驼队离开了平凉，走西域的人离不开骆驼。秋草已经有些微微泛黄，西域的胡商们纷纷离开平凉。此时若不离开，就得在平凉待上一个冬天。
尽管这里有美酒，美食，美人让然流连忘返。可高额的消费，也让他们有些吃不消。辛辛苦苦出来大半年，所获利润被平凉的酒肆妓馆掏去了一半。这一半，可不够他们度过冬天的。
“西域人走了，匈奴人与东胡人也走了。城外的牛马市也没了牲口，难得没有腥膻气的风吹过来。匈奴人真的肯过来，最好把那片地方都给拆了。新的牛马市若是靠近平凉十里，老夫绝对不与你善罢甘休。”蔚獠对城外的牲畜市场简直是深恶痛绝。
这些建筑不但散发出强烈的腥膻气味儿，熏得守卫军卒一个个无精打采。更因为这些地方会成为敌军的进攻基地，牛马市里面有许多土坯房，还有许多草棚子。虽然很简陋，但对于进攻的匈奴人来说足够了。大冬天里，再也没有比土坯房更好的地方了。普通的匈奴人，哪里会有牛皮帐篷住。还不是一身皮袄，裹着羊皮硬熬！
“呵呵！匈奴人来了再说，不是李斯怀疑侯爷的说辞。总觉得侯爷这一次有些小题大做。咱们平凉城高堪比咸阳，城坚更甚于咸阳。就凭匈奴人那架云梯撞车的手段，想攻下平凉来……！这有可能么？匈奴人是疯了，才会攻击平凉？”
李斯真有些不大相信匈奴人会疯狂到攻击咸阳的地步，匈奴人虽然不读书不识字。但终究还算是有点智商的，眼看着这么大一块石头，真的眼睁睁就往上撞？对于自己亲自督造的平凉城，李斯还是有信心的。两年间修筑了这样巨大的工程，就算有水泥这些现代物品的帮助。也足足累死了一万余名各族奴隶。平凉的城防，不过是固若金汤也不遑多让。
“呵呵！正是因为城高城坚。匈奴人才会想着拿下平凉，这样他们才会在西北有一个坚固的支撑点。平凉城好啊！你以为匈奴人愿意在漠北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有这样一座城池，他们便可以过上富足的日子。冬日里也能够躲进温暖的房屋，而不是在毡包里面苦熬。
大单于更是对平凉垂涎三尺，将咱们养成这么肥。到了秋天，怎会不宰杀吃肉。我若是大单于，也会倾匈奴全族之力拿下平凉。今后，便有了与华夏族分庭抗礼的资本。这是多少代匈奴单于，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大单于与左大都尉跟侯爷的关系……！”
“在赤裸裸个利益面前，情谊这东西就显得不大重要了！”

第53章 郅枭
大胜，无论从何种角度上来说。云玥今天都算得上是一场大胜，十万大军只不过用了一天时间，便灰飞烟灭。沿途的尸体，若是摞起来会堆得像山那么高。
大队骑兵以雷霆扫穴摧枯拉朽的气势，撵得叛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过凡事总有例外，一队数千人的叛军。居然能够硬撑着撤到了林子里，凭借秦弩的犀利依据山林之险抗击强大的秦军。义渠君麾下五千骑兵，居然奈何他们不得。
眼看太阳西斜，日落之后这些家伙定然会寻机逃脱。义渠君手下校尉不敢怠慢，飞马报给了云玥知道。
云玥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在这种溃败的局面下，建制不散阵型不乱。还能够据险顽抗，带队的将军不一般啊！
通常的军队，大胜仗容易。殊不知，打败仗比打胜仗难多了。
溃败之时，军卒失去指挥。好像老鼠一样争相逃命，根本没有一丝敢于反抗的意识，生怕自己落到后面成为刀下之鬼。这个时候，还能将军卒组织起来。说明这将领平日里在军卒心中，有着莫大的威望。没听说杜壁手下有这么一号，这可得好好看看。
华丽的马车将云玥带到了一片树林前面，地上躺着数百具人和马的尸体。有叛军，也有义渠骑卒。叛军的尸体多是刀剑伤，义渠骑卒的身上，都插着弩箭。看得出来都是秦弩所为，好多人都被射了个透心凉。
阳光西斜，隐隐见到树林中人影绰绰。偶尔有刀剑的光芒反射，看起来不好对付的样子。
“启禀侯爷！属下带着追到这里，结果……！”义渠君手下左军校尉有些脸红。全军都在玩命追杀在砍人头捞军功，偏偏自己倒霉居然碰到这么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不但手下死伤数百人，居然还拿不下对手，不得不舔着脸让云玥增援。
原打算来点重甲步卒，步卒凭借厚盾在前面顶着。接敌之后，自己带着骑兵一拥而上便可以将这些叛军拿下。谁料想，云侯居然亲自过来。义渠勇士的脸，这次可让自己丢尽了。真不知道，回去要怎样跟义渠君交代。
“这不怪你，你们是骑兵跑到这林子里跟人家打。明摆着吃亏，能知道叫步卒增援，说明你小子还算有几分谋略。”云玥宽慰了左军校尉两句，毕竟是义渠君属下。怎么说自己也要给人留点面子，不然这哥们回去，非得被义渠君扒了皮不可。
受到云玥的宽慰，左军校尉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里面有多少人？”云玥看看渐渐西斜的日头，秋日里天逐渐在变短。估计再有一个多时辰，太阳就会落山。到了天黑，这些家伙就有可能逃走。这片山林很大，云玥所有兵力也只有五六万人，还没有将山林围死的资格。
“好大一群，估计足足有七八千。”
“啥？”云玥惊得嘴巴能装下六个鸡蛋，他很怀疑这位左军校尉数数的能力。整支叛军都在逃亡，这里居然还有一支七八千人成建制的叛军。
“传令禁军校尉，让他带着步卒尽快赶到。”云玥不敢有丝毫大意，现在自己手下只有五千多人。万一这些家伙冲出来，这可怎么好。骑兵可以跑，自己带着这两千多步卒可怎么跑。
“弄两个俘虏过来！”云玥瞟见不远处押着数十名俘虏，他很想从俘虏口中知道。这支队伍到底是谁的队伍，领军之人到底是哪个。居然有这么大本事，如此乱局居然还能带着人负隅顽抗。
左军校尉一挥手，便有几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押来七八名俘虏。挑的都是一些小军官儿，这种小军官一般都是消息灵通人士。军中流言蜚语，就数他们传播得厉害。
“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人？”云玥看着一个虬须大汉问道。
一众人等皆跪伏在地，没有一个人说话。云玥叹了一口气，早上还生龙活虎的汉子。仅仅一天，便沦落成了磕头虫。古代战场上，这个叫做士气的玩意还真是玄妙。一支队伍，就算是再强悍一旦士气散了也是枉然。下面这些人，就是很好的娃样子。
“老老实实回侯爷的话，他娘的舌头都喂了狗了！再不说话，老子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左军校尉刚刚吃过瘪，自然嘴里没好话。手里的鞭子没头没脑的抽，这小子鞭子用的顺溜。一鞭子便将一个哨长的耳朵抽成了两半，那哨长捂着耳朵鲜血顺着指缝儿往下流。
“回侯爷的话，林子里是郅枭大人带领的军卒。他是杜壁将军的副将，在军中素有威望……”左军校尉的恐吓，对这些人很起作用。一个家伙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了个底儿掉。
“郅枭！”云玥在脑子里搜罗了几个来回，确定这家伙不属于青史留名那伙人。既然能做到杜壁的副将，显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你去告诉郅枭，就说云玥就在这里。让他出来相见！”云玥一指地上的磕头虫，立刻有军卒冲上来将他拽了起来。踹着屁股推向林子里，那家伙还在犹豫。左军校尉“呛啷”一声抽出佩剑，这家伙立刻没了命似的往林子里面跑。
大路上烟尘滚滚，一大队人乘着马车赶了过来。云玥操起望远镜一看，来人居然是褚大勇。这些家伙还穿着染血的盔甲，手中擎着巨大的陌刀。一个个凶神恶煞，模样甚是吓人。
“侯爷！属下护驾来迟，侯爷恕罪！”褚大勇身着重甲，不能施礼只能双手抱拳。
事实上云玥已经下令，要褚大勇休整。今天的战斗，他们虽然占尽了便宜。但也着实疲累得不成样子，没想到听到云玥征召，立刻便赶了过来。
对于手下的这种忠诚，云玥还是比较欣赏的。褚大勇这家伙，为人残忍好杀。对酒色也来者不拒，在许多人眼里看来都是十足的坏蛋。不过，对云玥的这份忠心的确难得。云玥相信，只要自己有危难。这些跟随自己从赵国一路拼杀过来的老人，一定会舍命搏杀，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辛苦你们了，布阵吧！”战场之上也不能说得过多，云玥一挥手。那些陌刀营的战士便在仆役的帮助下。艰难的走下马车，在云玥身前布下大阵。有了这道屏障，就算是八千人冲出来也不管事儿。
林子里似乎起了一阵骚动，毕竟今天陌刀营的表现有目共睹。见到这些杀神一般的存在，叛军的恐惧指数瞬间飙升。他们是着实怕了这些，刀枪不入且力大无穷的魔神。
陌刀营堪堪将阵势布好，大路上便传来滚滚雷声。云玥不用看都知道，是章邯带着重甲铁骑到了。
章邯刚要翻身下马，便被云玥挥手制止。
“你上下一次不容易，今后在战场上这些虚礼便免了。”
“谢侯爷！”
见到自己的两大主力都到了，云玥的心里安定不少。现在这叫做郅枭的再厉害，也不能奈何自己分毫。
派去送信的家伙跑了回来，喘气声大得好像在拉风箱。
“侯……！侯爷！郅枭大人请您，阵前叙话。”
“哪里来的鸟人，侯爷何等尊贵的身子。怎能跑去不测之地，跟那个鸟人叙个毛的话。回去跟那鸟人说，赶快出来受死。不然，老子杀进去让他们片甲不留……”褚大勇还没说完，便被云玥一棒子敲在头上。
有头盔挡着虽然不疼，却也被敲得头昏脑涨。
这夯货就不会说个话，什么叫出来受死，还杀个片甲不留。里外都是死，人家还不如放手一搏。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还赚一个。
“你回去跟郅枭说，本侯愿意与他阵中相见。”云玥整了整铠甲，骑上一匹马便往两军之间的空地走去。章邯，郑彬，铁塔赶忙也找了匹马跟上去，褚大勇身着重铠。无奈的站在陌刀营阵前，陌刀营威力绝伦，就是移动起来太不方便。
行到军阵与树林的中间，树林中也驰出三匹马来。
云玥仔细的打量为首的家伙，一身细鳞青铜甲。头上戴着青铜盔，手中没有拿兵刃。阳光照在身上，好像一个奥斯卡小金人儿。
身旁的两名侍卫也是一样的打扮，三个家伙好像三胞胎似的，分不出个你我来。
“你是云侯？”郅枭驰到云玥身前，勒住胯下战马。仔细打量着云玥，似乎要将云玥看穿一样。
“正是云玥，不知道将军怎么称呼？”
“老夫郅枭！不知云侯有何见教？”为首那人瓮声瓮气地说道。
“别逗了，你不是郅枭你身后那人才是。当着明人不说暗话，虽然没见过你也不用搞这些东西。本侯来就是要救你和你弟兄性命，如果你们不上道，那就算了！”云玥用马鞭一指声称郅枭那家伙的身后。
为首那人大骇，惊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大人在后面？”
“我猜的！”
“……”

第54章 胆大包天的云玥
假郅枭话一出口就知道中了云玥的圈套，事实上云玥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只不过是随口诈了一句，居然有这么良好的效果。
无奈的真郅枭催动战马，前踏两步到了云玥对面。那假郅枭灰溜溜的向后退了两步，脸色难看至极。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云侯，这一仗我们败的不冤枉。”郅枭看着远处的陌刀营，还有坦克一样的重装骑兵。
“兵甲犀利一些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倒是你们让本侯刮目相看，居然占着林子让义渠君手下的草原骑兵没有一点办法。怎么样，投降吧！换个东家，到老子手下干。你知道，整个关中还是拥护大王的。你跑不掉的，就算你们趁着半夜溜掉，也出不了关中。几千人在关中，麃公回来用一根手指头就能压死你们。”
“云侯要招降我们为您效力？我们可是叛逆，大秦对叛逆一向……”
“别管大秦对叛逆怎样，老子的手下只有老子能杀。都是响当当的汉子，给句痛快话。就算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会进攻你们。
你们趁着夜晚溜掉也没问题，今天我干掉了十万大军。功劳已经够多的了，用不着再用你这几千人来填。不过我提醒你们，麃公的手段比我酷毒十倍不止。你们会被活活钉死在大路两侧，叛逆没有好下场，你们就是活生生的娃样子。”
云玥没有欺骗郅枭的意思，大秦对于叛逆的刑罚可谓酷毒至极。当年的商鞅即便获封为君，依然被车裂于市。云玥虽然借鉴了古罗马对付斯巴达的办法，但麃公的手段估计比这还要残酷。
“郅枭相信云侯爷能保障我等弟兄的性命，可他们都是东三郡子弟。有大批的家眷都在东三郡。您保得了他们，还能护佑住他们的家眷？”郅枭有些质疑云玥的能力，到底云玥的封地在平凉而不是富庶的东三郡。八千军卒的家眷足足有数万人，云玥只是一方封侯，断然不可能护佑这么多人。
“这倒是一个难题，东三郡的人老子自然不能护佑。可……若是你们肯迁徙到平凉，老子的地盘还没人敢来撒野。”云玥盯着郅枭的眼睛说道。他这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不过为了增加人口也只能这样。八千军卒，对应的便是三四万人口，若是再裹挟一些难民，怕是有五六万人口。
平凉现在的户籍，月子里的娃娃都算进去不过区区十四万人。人口，云玥现在对人的需求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为了五六万人，云玥觉得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云侯的意思是，我们的家眷只要迁徙到平凉就能够得到您的庇佑？”郅枭瞪大了眼睛，他绝对没有想到云玥的胆子居然这样大。公然庇护作乱的军卒，还将他们连带家眷都迁往平凉。难道他这样不怕招了大秦朝廷的忌讳？
“别废话，老子没时间跟你蘑菇。给你们一个时辰，投降就出来。跟着老子去东三郡，收复了失地，便带着家眷去平凉。不愿意也由得你们，明天本侯带着人直插东三郡。你们就留在这里，等待麃公拿你们的脑袋宣泄怒火。”
云玥感觉眼前这家伙就好像唐僧一样，整个一个人形的十万个为什么？或许这家伙就是在拖延时间，准备等到天黑之后偷偷溜走。当年的商君都没有办法，云玥不相信他们能够在保甲连坐的关中跑多远。麃公的队伍再有几天就回来，没大干一场的麃公，不会介意拿几只小蚱蜢泄泄火气。
“好，郅枭一定在一个时辰之内给云侯一个交代。”郅枭说完便拨马驰回林子里。
“侯爷！包庇叛逆乃是大罪，您……”跟在云玥身旁的范增脸色有些发白，他觉得这位主家胆子太大了一点儿。
“怕什么，作为统兵将领。不犯点错才是怪事，如今我新立大功，不趁此机会弄点好处怎么成。就算老子吞了这些人口，朝廷里的那些家伙也不会说什么。了不起功过相抵，记住能捞些好处总是好的。”云玥不理会思索的范增，纵马回到了本阵。
禁军已经赶了过来，云玥便将这里的防务交给他们。陌刀营与重甲骑兵齐齐卸甲，穿了一天沉重盔甲，铁人也受不了。
“大捷！大捷！敖将军斩杀杜壁，生擒公子成矫！大捷！大捷！”
“侯爷！敖将军回来了，他们带回了杜壁的人头，还有……还有公子成矫，拿的是活的。”插着背旗的传令兵飞奔而来，郑彬兴奋的指着传令兵大喊。
“我不聋！”云玥抽了郑彬一巴掌，大惊小怪的吓老子一跳。
郑彬一缩脖子，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大捷总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这一仗打得实在是漂亮。
敖沧海带着狰狞的面凯，浑身漆黑的铠甲威风凛凛。手里面牵着公子成矫，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他认得云玥，而且总听娘亲和祖母讲，云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成矫衷心希望，眼前这个人不会吃掉自己。
敖沧海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里衣的家伙，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陶碗。敖沧海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漆盘这东西。只能用祭祀用的陶碗代替，这东西里面本来装的是猪头。装杜壁的小脑袋，很是宽裕。
“侯爷！末将幸不辱命，将杜壁的人头带回来。这是公子成矫！”敖沧海将成矫向前推了推，成矫已经被吓傻了。被敖沧海一推便“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连哭喊都忘了。
云玥看了一眼托盘里那龇牙咧嘴的人头，是杜壁没错。武关是时候还一起喝过酒，前后还不到两年。如今人头用装猪头的大碗端上来，那日喝酒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
不管怎么说都算是故人，云玥挥了挥手道：“找个漆盒装起来送咸阳，拿个装猪头的大碗算是怎么回事！好歹也曾经把酒言欢，哎……行差踏错哦！”
云玥的两边站满军中将校，有些人与杜壁关系匪浅。听到云玥这么说，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儿。禁军中的一些上了年纪的将校还觉得，云玥似乎不像传说中那样好杀。多少还有那么一丝人情味儿在！
“小人杜忠，献公子成矫，请侯爷从轻发落。”云玥正要询问敖沧海，捧着陶碗那家伙忽然跪倒说道。
询问的目光看向敖沧海，敖沧海赶忙道：“公子成矫与这小子藏在草丛里，若不是他主动将公子成矫带出来，还真是麻烦。”
“所以你就让他捧着杜壁的人头，来求本侯的恩典？”云玥看着敖沧海道。
“呃……！圣明无过于侯爷！”云玥差点儿踹这小子一脚，跟谁学的居然还跩文。
“杜忠，你答应过杜将军保本公子周全。你是怎么发誓的，你这个畜生！”不知为何，瘫倒在地上的成矫忽然来了劲儿。指着杜忠大骂。看样子，要不是实在腿软，恨不得冲上去咬杜忠一口。
杜忠被成矫这一骂，居然站直了身子。抬脚便将成矫踢得鼻血长流，“小杂种，侯爷在这里哪有你喧哗的份儿。再说话，老子踢死你。”说罢作势又要踢，吓得成矫赶忙躲闪。
云玥皱起眉头，这样的人也算是少见。手捧旧主人头于上，脚踢君王于下。这样的人一旦跃上枝头，比鹰都要狠。杜壁啊杜壁，有这样的家仆你也算是瞎了眼。
敖沧海用带着鞘的马刀抽了杜忠一下，“侯爷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儿？”
杜忠赶忙垂首，一副恭顺至极的样子。
云玥走到成矫面前，掏出锦帕帮着成矫将鼻血擦干净。轻声问道：“跟云侯说，他跟杜壁发了什么誓言？”
“他……他说，定然保我回东三郡为王。而后，自刎以谢杜将军。若违此誓，天打五雷劈。”成矫抽抽搭搭地说道，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看向杜忠生怕他又来踢自己。
云玥抬头看了看天，天边晚霞薄淡。还能看到片片黑云！
“一场秋雨一场凉啊！带公子成矫下去好生照料，杜壁的人头拿给郅枭看看，或许能够让他下定决心。”云玥说完便钻进了宽大的马车里。空留下一群愣愣的将校，不知道云玥到底要什么意思。
天色将黑之时，郅枭带着人走出树林。事实上他们别无选择，身为叛逆能够去平凉已经的最好的结局。云玥也没难为郅枭，只是让他继续带自己的兵。那些叛军甚至连武器都没有被收缴，将校们都惊诧于云玥的大胆。战战兢兢的一宿都没睡好。只有云玥，睡得鼻涕冒泡。
现在云玥是他们活命的唯一希望，谁动云玥一根汗毛他们都会跟人家拼命。哪里还有半分造反的心思！
第二天吃过早饭，云玥便将禁军留下来打扫残局。自己带着队伍浩浩荡荡杀奔了函谷关，必须尽管占领函谷关。这是大秦向东最为有利的屏障，只是希望魏国人还没有占领函谷关。

第55章 渭水大捷
夜半的咸阳月明星稀，一队骑兵举着火把狂奔而过。在黑夜中宛若一条蜿蜒的火龙，直直冲向大秦帝国的心脏咸阳。
远远看到有骑兵奔驰，处于一级战备的守城军卒立刻吹响号角。黑夜中寂静的号角很快练成了片，钟鼓之声接着便响起来。整个咸阳宫顿时灯火通明，城墙与宫墙上站满一群群的禁军。黑夜中好像一道黑色的墙，将一切敢于冒犯大秦王室威仪的家伙阻挡于咸阳之外。
刚刚奉调回京的王翦，一身漆黑战甲。火把映照之下，好像一尊九天魔神。看着城下蜿蜒而来的火龙，王翦抬手便给了号手一巴掌。区区千人骑兵，哪里够资格进攻咸阳。
钟鼓声惊醒了沉睡中的咸阳宫，荆二“霍”的一下惊得做起来。千度鬼一样出现在荆二床前，手里拎着一柄泛着金色的青铜剑。身上居然穿着青铜铠甲，神情庄重的样子很有一点男子气概。
“怎么回事？”荆二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现在咸阳城里可战之兵只有区区两万人。大秦自打迁都以来，咸阳从没有这么虚弱的时候。
“大王勿惊！已经着人去询问王翦将军，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传来。”千度小声的禀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大王不过十四岁而已，面临这样的非常时刻，少年人能有这样的表现已属上乘！
荆二抿着嘴不说话，他知道现在他说话没有任何意义。
王陵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咸阳宫前，手下三千侍卫背朝宫墙站在宫门前。若真是云玥兵败，王陵打算与咸阳宫共存亡。誓死也要捍卫，大秦王室正统。
椒房殿与高泉宫更是灯火通明，一群群宫女内侍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不时有人撞在一起。可没人咒骂，也没人出声。气氛慌乱而诡异，每个人都慌张无比，偏偏还要故作镇定。
赵姬端坐在案几后面，手按在茶杯上脸上古井无波。嫪毐小心的站在一旁侍候，看着这家伙红润的脸色，鬼都不相信这货已经去势。
“云侯乃是我大秦无敌名将，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请太后放心。”
赵姬仍然不说话，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握着陶杯的手攥得紧紧的，关节处毫无血色。眼睛紧紧盯着宫门，似乎要看穿厚厚的宫墙，一直看到战场之上。
“清儿，你说云侯会胜吧！”孝后紧张的来回踱步，一向气度沉稳的她居然失了分寸。好像一个更年期妇人一般，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同样一句话，已经问了秦清不下十遍。
“云侯是我大秦不败名将，会的！一定会的！”这样的回答秦清也回到了不下十遍。
“哦！”孝后依然像驴子拉磨一样在大殿里转，转着转着低声问道：“清儿，你说云侯会胜吧！”
“云侯是我大秦不败名将，会的！一定会的！”
大队的骑兵驰到距离城墙一箭之地距离，为首一名汉子高高扬起手臂。一手死死挽住缰绳，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凌空虚蹬几下骤然停住。大喝一声：“禁军校尉司马杨，扣关拜见吾王！”旁边的军卒将火把凑近司马杨的脸，好让城墙上的人看清楚。不然，会被强弩射成筛子。
借助火把光亮，王翦看清楚司马杨的脸。同时也看清楚他头上的大红盔缨，司马错的后人做鸿翎急使一定是紧急军务，想到渭水边上的云玥。王翦扶着墙垛大喝道：“原来是司马校尉，开城门！司马校尉，我军战况如何？”
前一句是公务，后一句便存粹是私话。大秦军纪严明，论理王翦不该询问。可他实在担心云玥，忍不住便问出了口。
“哈哈哈！大捷！大捷！云侯率军大破叛军，阵斩杜壁一下五万余级。生俘公子成矫，明日禁军便凯旋回师。云侯率军赶赴函谷关，相信不日便可收复！”若是一般军情，司马杨断然不会吐露半个字。不过大捷的消息，传扬得越快越好。云侯身边的范增先生说了，越早安定咸阳人心，赏赐便会越丰厚。
“轰……！”整个城头沸腾了，军卒们忘记了军纪，手中挥舞着兵刃狂胡乱叫。从上到下一片欢腾，一向带兵刻板的王翦，也长出一口气。六万对十余万，还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兴奋的王翦，似乎有一些嫉妒。
厚重的城门“吱呀呀”被推开，奔驰的马蹄声踏破了咸阳城的宁静。刚刚进城，鸿翎急使便扯着脖子喊：“大捷！大捷！渭水大捷，阵斩杜壁以下五万级，生俘公子成矫！”
王陵听到鸿翎急使的喊声，神情一窒，然后便是放声狂笑。一挥手，侍卫们便分列两旁，将宫门大路让开。
大正门上的城门郎听到銮铃的声音，这种铃声属于红翎急使，不敢怠慢，自己从小门出来，站在门前准备验看文书。没文书，黑暗中一个腰牌飞了过来，接住一看，赶紧把侧门打开，大秦禁卫的十万火急腰牌，没人敢拦。
匆匆赶来的文武百官瞪大眼睛，看着数十名骑兵钻进大正门放马奔驰。剩余的骑兵沿着宫墙转了一个弯，径直奔向禁军大营。
一名内侍慌慌张张的跑进椒房殿，被门槛一绊便五体投地的趴到了地上。
“啪”悬着的心吊到了极致，赵姬一双凤目立了起来。手里被攥得嗞嗞作响的陶碗终于擎受不住如此大的压力，碎裂成了八瓣儿！尖利的陶片深深扎进了肉里，鲜血一下便涌了出来。
“渭水大捷！阵斩杜壁以下五万余级，生俘公子成矫，明日禁军大正门献俘！”内侍趴在地上来不及起身便急吼吼的禀报。
呼，赵姬好像没感觉到手上的痛楚。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骨头好像被拆散了一般无力。眼里留着泪，嘴上带着笑。满是鲜血的手在案几上不断拍打，嘴里只有一个字：“好，好，好！”
高泉宫中也发生着同样的一幕，孝后放声长笑唤人服侍她沐浴更衣。她要去祈年殿，拜谢大秦列祖列宗。秦清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哇”的一嗓子哭出声来，撕心裂肺的哭成断绢裂锦。
许多人还在讨论捷报的真实性，吕不韦从一辆豪华马车里面钻出头来。虽然与王陵平日里多有嫌隙，但看在大捷的面子上仍然踱了过来拱手道：“王将军，听闻云侯大捷！此时当真？”
潜意识里吕不韦不希望云玥获胜，可事实上他偏偏还需要云玥获胜。矛盾的心绪每时每刻的煎熬着他，这位纵横战国的大秦相邦，差点儿被弄得人格分裂。
“自然当真，这种事情还能假冒不成？冒领军功是个什么罪名，想必相邦大人比我知道的清楚。杜壁的人头和公子成矫，明天就回被禁军送回咸阳。云侯大军也将启程，收复函谷关乃至东三郡。看起来原先的布置要改一下，云侯不愧是我大秦名将。”当着吕不韦的面，王陵当然要夸赞云玥两句。到底是属于军方一脉，他们可以接纳能打的云玥，绝对不会接纳善耍权谋的吕不韦为自己人。
吕不韦脸上的神情非常精彩，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发怒，却又找不到由头，活活憋出内伤来。还没等反应过来，王宫钟鼓楼上的巨钟便敲响了。吕不韦连忙正冠，拂袖，面向大正门肃然而立。
其余官员手忙脚乱，骑马的从马上蹦下来。坐马车的从马上上跳下来，还有个乘着步撵的家伙，一骨碌从步撵上滚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钟声整整响了一百零八下，这是对于军功的最大荣誉。毫无疑问，大秦王室要给予云玥最高奖赏。官员们心中狐疑，都已经是封侯了，还能往什么地步赏，难道要封君？
巨大的钟声悠扬久远，一瞬间便传遍了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大秦王室以自己的形势，宣告平叛成功。堂皇之音传播于咸阳的每一寸土地，多日来惴惴不安的咸阳民众全都松了一口气。战争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这座巨型都市，工匠怠工，商贾惴惴。农人们都在鼹鼠一般储存粮食，短短几天咸阳粮价已经悄然攀升一成。
高门大户都在不断屯粮，都等着一旦叛军兵临城下，米粮价格疯涨之时大发特发。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纵横无敌的云侯爷击溃了叛军。就连叛军的大将军杜壁都被斩杀于马下，公子成矫成为俘虏明日便会在大正宫门前献俘。笼罩在咸阳城上空的乌云顷刻间散去，咸阳父老见到的是月明星稀的一个美好夜晚。今天，或许能够睡一个好觉了。
吕不韦痛苦的咧嘴直抽抽，老对手又要强大上几分。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的事实。迈着沉重的双腿，重新回到马车上。现在，他没有心情去见荆二。或许，应该和茅焦好好商议商议才好。

第56章 郅枭的憧憬
狂风卷积着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乌云翻卷，好像狂暴的海浪一般从天际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秋风吹得树枝与秋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天地之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杜忠，你既然发下毒誓。本侯想要收留你，自然要等你的毒誓全了之后，才能成为云家人。今天就在这众位将士眼中，若你能够擎受五雷之击，你便可以成为云家供奉终此一世衣食无忧。”云玥冷着脸，看着被绑在树下的杜忠。一条铜链子，从树顶一直连到杜忠的脑袋上。
这棵大树是方圆十里之内，最为高大的松树。云玥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道雷电被高高竖起的探针捕捉到。至于杜忠是死是活，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小时候经常在日历的北面，看到一些惊奇的故事。有些人被雷劈之后会忽然会说英语，有些人被雷劈之后有了特异功能。云玥很想看看杜忠会不会有这种变化！
杜忠瞪大了眼睛，里面全是企盼没有一丝恐惧。这货生在战国，思想却颇为超前。是一个标准的无神论者，七岁就敢半夜溜进坟地里偷祭品。在封建迷信颇为流行的战国，杜先生可谓独树一帜，恪守骂人不疼起誓不灵的人生信条。在他看来，今天走过这场形式，成为云家供奉是改变自己境遇的最佳途径。
天边一阵阵闷雷滚滚，秋日里的雷声独有一股肃杀之气。围观的人都是杀人如麻的杀才，就在不远处还有数万具来不及处理的尸体。
黑漆漆的乌云笼罩在头上就像扣了一只大铁锅，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好似鬼哭。就算是杀惯了人的敖沧海，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身上的甲叶子抖得“哗楞楞”一阵响。
密集的闪电从云层里射下，如蛇，如龙，如叉子先是远远的在天边闪现，紧接着沉闷的雷声传来。雷公电母似乎用了最大的功率，将肃杀之雷劈向人间。
一道闪电拐着弯儿钻进了树上探出的铜线，蓝色的电弧好像有了灵智。顺着铜条直直轰击下来，“啊……！”惨叫的声音只持续了半声，杜忠张着的大嘴便成了黑色。浑身冒起一阵阵青烟。脑袋上的头发根根直立，枯黄成了焦炭。风一吹，便随风飘散。躲避不及的杀才们，被吹得满身都是。
杀才们长大了嘴巴，看着杜忠诡异的死法久久合拢不上。见过被雷劈死的，可没见过这样被雷劈死的。看起来这杜忠犯了很大的罪孽，不然老天爷不会这样惩罚他。
伴随着惊雷是一阵疾风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发出“哗哗”。天地间好像挂了一道珍珠的帘幕，杀才们任凭雨点打在身上。没人动一下，又一道惊雷劈下。
杜忠的尸体再次发出一股青烟，这一次就连洁白的牙齿也变得焦黑。雨点打在尸体上，一阵阵白眼荡起。
雷公电母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个出卖主子的二五仔，一道道九天神雷凌空劈下。杜忠的尸体不断被天雷轰击，身体慢慢变成焦炭。打在身上的雨水被不断蒸发，整个人笼罩在蒸汽里十分诡异。好多杀才杀人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现在却吓得不敢睁眼观瞧。
云玥早就钻回马车里，秋雨淋多了会生病。掀开车帘看了看，很遗憾杜忠先生没有变身，也没有变形。更没有成为超人的潜质，作为一名正常人类，他没能带给云玥超出想象的惊喜。
吩咐一声，马车便启动。大队人马跟随云玥向东进发，每一个经过大树的军卒都会看到杜忠焦黑的尸体。长大的嘴巴黑漆漆的，雨水顺着嘴巴流淌，似乎很渴的样子。
郅枭带着人经过杜忠身边时，狠狠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接着便有人吐了第二口，然后是第三口……最后竟然成为了时尚，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向杜忠的尸体吐上一口。
“云侯如此处置有功之人，恐怕……恐怕日朝廷里会有……非议！”范增如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云玥故意弄死杜忠，那就算是白活了。
“杜忠，杜忠！杜壁给他起了一个忠字，他却没有做到忠人之事。在我们的角度上来看，他献出公子成矫。许多人将会因为他的功绩，升官发财改变一生命运。好像他是一个功臣！
他这件事情做得好，好就好在他忘记了杜壁对他有抚育之恩。好就好在，他忘记了成矫是他发誓效忠的主上。忠人之托成人之事，既然答应了杜壁的事情没有办到。本侯也只是代天行事而已！”云玥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哗”“哗”声排山倒海。老天仿佛将整个夏天没有降下的雨水都倾泻下来，地上的积水冒着泡。一个泡破了，另外一个又冒起来。
“不忠之人皆可杀！”云玥缓缓的嘟囔了一句，放下车帘。将棉被往身上裹了裹，倒在柔软的褥子里。
范增激灵一下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有半声言语。跪坐在云玥面前，小心侍奉。这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子！
大军冒雨行军，敖沧海带着骑兵先行。除了回咸阳报信的司马杨，禁军骑兵都被云玥扣了下来。现在他手下兵力很紧张，天知道在魏国人现在有没有抢占函谷关，即便魏人没有抢占函谷关。东三郡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若没有郅枭带领的那八千军卒。云玥大可派人给麃公传信，让他去收拾烂摊子。
可现在不行啊！要被收拾人里面，有数万人属于自己。要成为平凉最新的纳税人，可不敢让麃公那个彪呼呼的家伙给杀光了。
大队人马当中，只有郅枭的人行军最为辛苦。他们是步卒，只能步行在大路上。而云家的陌刀营和重甲骑兵的待遇，简直就是小姐与丫鬟的区别。
这些家伙平日里行军都坐在马车上，如今下了雨也只不过，张开一张巨大的油布。一串绳子栓在马车挡板上，敞篷的大车立刻便有了顶盖。他们的马匹军械都有专门的人侍候，那些羌人或者是月氏人驯服得好像一条条狗。从赶车行军，到擦拭铠甲都不用老爷兵们出一手指头的力。
郅枭眼巴巴的看着眼馋，却没有丝毫办法。谁让你们投错了胎，没有早些成为云侯的手下。昨天一顿晚饭，今天一顿早饭吃得士卒们痛哭流涕。白白的馒头，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别说玻璃瓶子里面的肉，就连陶土坛子里面的咸菜，他们都啃得津津有味儿。
今天下大雨，郅枭居然发现。有些车竟然一边行军，一边有厨子在上面做饭。干柴用的很少，都是用那些黑色的石炭。待秋雨渐渐歇，人人都能分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吃过一碗之后浑身舒坦，这样好吃的东西，居然还他娘的管饱。
郅枭吃得满头大汗，那叫做辣椒的东西很对胃口。吃在嘴里火辣辣的疼，可疼过了之后似乎特别过瘾。明明嘴里火辣辣的，可一旦停下来，还是想着再来一筷子。
“将军，咱今后都吃这吃食？比家里都要好些！”一个十八九岁的士卒，欢快的围着郅枭转。对这些贫家子来说，能吃饱还有肉的地方就是天堂。有这样的地方，家都不回了。
“将军，听那些平凉来的厨子说。平凉当兵还有饷银？吃穿用度也都是侯爷的，即便不打仗也能养活家口。是不是真的？”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卒。对于这样年纪的老卒来说，能养活家口的事情。他们非常感兴趣！
“嘿嘿！到了平凉你们就知道平凉的好来，不但有饷银。家里的税赋也只有缴纳半成，而且没有徭役。平凉有的是那种奴隶，徭役的事情他们都办了。咱们华夏人，要么种好地。要么参军凭军功杀敌，挣碗饭吃太他娘的容易了。
看看你们活脱一个个饿死鬼投胎，吃了老子三大锅挂面。哎……！说你那，饱了没有，不够老子再给你们下一锅。”厨子踢了郅枭的屁股，郅枭也没有生气。
因为厨子扔给郅枭一小陶瓶烈酒，打开盖子酒香四溢。喝一口喉咙如过火焰，被秋雨浇过的身子几乎立刻便暖和起来。
“行军也可以喝酒？”郅枭诧异的看着厨子，有些不解的道。
“喝酒没事儿，不过喝酒误事会被砍头。不想死就悠着点喝，看样子你也像个哨长的样子，若是被砍了实在可惜。哨长每月有两贯钱的月例哩！”老厨子絮絮叨叨，郅枭瞪大眼睛。他不是哨长，他是将军。哨长一个月有两贯钱，那将军……！郅枭简直不敢想下去，眼前似乎都是美好的憧憬。
投降的军卒中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新消息，有时候消息跑得像风。随着时间和空间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例如平凉最有战斗力的军队叫做城管。在平凉不能得罪交警，酒后不准驾驭马车等等等等。

第57章 有埋伏
做了很多准备，也没想到收复函谷关会这样顺利。因为，当敖沧海冲到关前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居然发现，函谷关是空的。关上关下，别说人连个猴都没有。大秦雄关就这样没有一兵一卒的把守，静静的矗立在帝国的东方。
试探着派出斥候里里外外搜了整整俩时辰，还是不见一个人的踪迹。军械库尚算完好，里面的弩箭虽然丢失严重。但长戟等兵刃摆放得还算齐整，粮库则是一塌糊涂。成群的老鼠在捡拾地上的粮食，见到有人前来立刻一哄而散。躲在暗处的角落里，观察着这些新来的人。
“敖将军，不必再这样费事。看看粮仓都被抢光了，一定是这里的守军得到杜壁兵败的消息，望风而逃了。咱们赶快杀过函谷关，进军东三郡才是！”左军校尉对着敖沧海拱手说道。
云家骑兵能派出来的只有两千人，云玥怕敖沧海吃亏。特地让义渠君的左军校尉，带着本部八千骑兵与敖沧海一起行动。
义渠王是绝对不会给这些丘八们发工资的。之所以义渠这帮人打匈奴软脚蟹，打关中的秦军精神百倍。原因固然很多，不过总结起来就一个字——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想要盐巴布匹只能跟那些黑了心的华夏人交换。一只羊换筐布头，一匹马换一罐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华夏商人的心都是黑的，若是剖开肚子心都臭了。
当然，不拿牛羊用钱也是可以的。可草原上都是善于养羊的汉子，没几个人会倒蹬买卖挣钱。每次出来打仗，除了响应义渠君的号召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抢点钱回来。家里的娃子还光着屁股，锅里的羊肉汤少盐没味儿。谁家男人不抢点儿什么回来，都不好意思见人。
在这种作战思想指引下，见到比义渠人还穷的黑氏部落。义渠人自然没什么战斗力，可现在到了关中就不一样了。到处都富得流油，义渠骑兵们是看什么都好。这时候不抢一把，更待何时。当兵的眼睛红了，就跟土匪没什么两样了。
敖沧海一眼就看穿了左军校尉的想头，这货怕是手痒了。关中不好下手，可叛军聚集的东三郡总好下手了吧。借着平叛的由头捞钱，乃是丘八们的不二法门。
“函谷关必须有人驻守，既然左军校尉愿意前出平叛。可自便，我军在此守关恭候侯爷就是。”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敖沧海虽然自己不屑于抢劫，可绝对不会拦着这些义渠人。出来混都不容易，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就是为了捞点钱么。
左军校尉大喜过望，没想到云侯面前的红人，居然这么识相还好说话。“敖将军只需在这里等候侯爷便是，本校尉带着弟兄们前往东三郡。得了好吃，自然有敖将军的一份儿。”左军校尉拱了拱手，便带着义渠骑兵出关而去。
敖沧海摇了摇头，看起来东三郡百姓要遭罪了。谁让他们支持反叛，叛逆之地刮地三尺也是应有之理。既然选择支持造反，就应该有风险意识。成功就有从龙之功，失败了自然会破家灭门。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是找点人将这里收拾收拾是正经。
“弟兄们，去弄点人来。将这里打扫一下！”敖沧海一声令下，一群杀才们便奔了出去。云家骑兵，从来不干这些粗活。杀人，才是他们的工作。
左军校尉带着义渠骑兵奔驰在峡谷之中，心里憧憬着即将到来的财富。他甚至在出发前，已经准备好了许多麻袋。准备装那些黄澄澄的铜钱，叛军的地盘上不抢白他娘的不抢。
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故称函谷关。秦孝公从魏国手中夺取崤函之地，在此设置函谷关。此关关城东西长十五里、谷道仅容一车通行，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公元前二百四十一年，楚、赵、韩、卫诸国合纵攻秦，至此败还。
西汉贾谊的政论名篇《过秦论》写道：“于是六国之士……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其中的“关”就是指函谷关，可见其战略影响。
刚刚下过秋雨，黄河水量充沛。一波波浪涛拍打在岸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长达五十公里的峡谷，东头是函谷关，而西头就是潼关。
左军校尉便带着八千之众，一头扎进了大峡谷之中。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此时的潼关尚未设立。只不过有几座烽火台，做大军预警之用。通常情况下，过了函谷关便再无危险。
秋日里天高云淡，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天空蔚蓝一片，几多白云飘散其间。凉风习习，此时纵马踏青很是惬意。山林两旁不时有猴儿钻出来，有些调皮的还用石头砸下面的骑兵。
义渠人作势张弓搭箭，猴儿却一溜烟跑得没影。在山林间七拐八绕，从另外一头又冒了出来。
“校尉大人，这一次差事不错。听说东三郡富庶，可以好好的大捞一笔。”一个平日里与左军校尉混得不错的哨长笑着说道。
“托合齐，你这家伙就知道捞好处。云侯最近收了那些人，按照云侯护短的性子。就算拿了这些人家里的，也得吐出来。校尉大人，听说公子成矫的封地就在前边不远。咱们直接去哪里，将公子府端了。既不招云侯的忌讳，又能打捞一笔。”
左军校尉立刻对这小子刮目相看，不愧是草原上出了名的鬼机灵。抢那些穷得掉底的苦哈哈，能抢几个钱。还不如直接抢一下公子府，只要得手怕是金钱美女多如牛毛。跑这一趟，几年的花销都够用了。
“耿索图，有你小子的。这一次，你先拿。你拿过了，才让托合齐那小子拿。”作为大军主帅，左军校尉有权利分配战利品。一般来说，就是分配抢劫顺序。功劳大的先抢，功劳小的后抢。
“多谢校尉大人！”耿索图对着那托合齐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全是戏虐之意，托合齐见耿索图的嘴脸气得想破口大骂，却有碍于左军校尉在眼前。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等一会儿再跟这小子算账。
“校尉大人，听说韩夫人与夏太后身边多有美貌宫人。是不是也分弟兄们，没得糟蹋了好东西。”另外一名哨长淫笑着说道。
所有的男人都露出一抹笑意，左军校尉更是畅快。草原上的女人适合在草原生长，好像漫山遍野的野草一样。虽然耐活，可远没有花儿芬芳美丽。
中原的女人就是一朵朵鲜花，看一眼就扎在眼睛里面拔不出来。屁股大腰细奶子圆，几乎所有符合审美的元素都有了。更何况是宫里面的美人，那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这辈子能尝上一次鲜，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你小子就是一头牤牛，这刚刚秋天你就着急配种。嘿嘿！到时候看看你小子会不会累死，华夏人可说了。二八女子水蛇腰，扭来扭去枯骨消！”
“哈哈哈，托合齐！能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老子也愿意。你小子就羡慕吧，等老子将漂亮都领走了，剩下个胖大的厨娘给你。听说，宫里头有二百斤的厨娘呐！哈哈哈！”那哨长的话引起一阵哄笑，托合齐气得差一点暴走。
“你小子……！啊！”托合齐刚刚要开口回骂，一根粗大的弩矢钉进了他的眼睛里。箭头从脑子里穿了出来，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托合齐一头便栽倒在马下。
几乎与此同时，两旁的峭壁上不断向下抛洒石块，还有砍伐下来的树木。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传来，义渠骑兵好像下饺子似的落马。
左军校尉身旁成了重灾区，敌军弩箭好像雨点一样的泼洒下来。众人摘下护盾的当口，胯下战马已经中了十余箭。这些将领胯下战马，都是百里挑一的骏马。吃痛之下，有几匹立刻发起狂来。不顾前面有队伍，放蹄狂奔起来撞得一路上人仰马翻，队伍在一瞬间便混乱起来。
“不许乱，不许乱！”左军校尉一边拿着盾护住身体，一边高喊。可此时哪里还有人顾得上这个，人仰马嘶的乱成一团。
弩箭射下来，又有一群人落马。
“校尉大人，咱们中了埋伏。撤吧！”耿索图一把拉住左军校尉，一枝弩箭擦着耿索图的头盔射了过去。
眼见队伍不断出现伤亡，两旁峭壁又是壁立千仞。根本没有办法还击，左军校尉连忙高喊：“退，推回去！有埋伏！全军撤退！”
可对手哪里会让他如此从容退回去，无数涂满火油的树木被扔下来。然后便见到上百柄火把，带着旋儿抛下来。
“哄……！”蒸腾的火焰冲天而起，军卒们被火焰逼得直直后退。
“校尉大人，后路被断了。怎么办？”一名哨长惊恐的喊着。

第58章 信陵君
“托合齐，给老子想个主意不然都死在这里。”左军校尉大声叫嚣，唯恐声音小了托合齐听不到。
“校尉大人，没办法了。这些人是要活生生将咱们困死在这里，拿马冲出一条路来或许可行。”托合齐想了一下，居然还真想出一个办法来，只是代价昂贵了些。
“他娘的！马见到火会害怕，怎么肯冲过去。”左军校尉急吼吼的道。
“蒙住马眼睛，蒙住马眼睛就行。”
左军校尉眼前一亮，立刻吩咐人将马眼睛蒙住。抽出剑来往马尾巴上一捅，受惊的战马立刻狂奔出去。顾不得前面是炽热火海，嘶鸣着便冲了上去。战马撞在燃烧的木头上，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有些马撞断了骨头，哀鸣一声倒在地上。炽热的火焰立刻席卷全身，战马惨嚎着蹦了起来，随即又摔倒。
义渠人从小生活在马背上，人人都视马为自己的家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许多义渠士卒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再上！”左军校尉见到用马冲阵果然有效，尤其是那些倒地不起的战马。用身子生生压灭了好大一片火焰。若是此时有人跟上去，说不定能够灭火。
又一队战马蒙住眼睛排成一列，军卒们流着泪在马屁股上戳了一下，战马嘶鸣一声便冲进了火海。
云玥再见到左军校尉的时候，这家伙打卷的胡子已经没了半边。脸黑得好像一个鬼，说话的时候显得牙特别白。跟随他进军的八千军卒，折损了三成以上。马匹损失更是严重，这一阵是结结实实的惨败。
看着狼狈不堪的左军校尉，云玥直吸溜牙花子。这他娘的怎么和义渠君交代，知道的是他手下着急抢劫孤军冒进。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送他的手下去给自己趟雷。
“袭击你的是什么人？”云玥站在马车上，低头看着左军校尉道。
“不……不知道！他们在山崖上，我们根本看不到人。”
云玥无语，你他娘的就不知道派一队斥候在前面？被人阴了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若是在自己手下当差，云玥会第一时间砍了这货，免得今后祸害军卒们的性命。
多多少少得给义渠君一点面子，能做到左军校尉的，一定是老家伙的心腹。自己就这么砍了，有些不合适。
“下去治伤吧！”云玥挥了挥手，既然不能处置。只有放走，看他这样子一顿军棍未必挨得下来。
见云玥没有难为自己，左军校尉大喜。深施一礼之后，便兔子似的跑得飞快。
“你不是说东三郡的人手被杜壁几乎带空了，只有数千人马么？这是怎么回事？”云玥扭过头来询问郅枭，这家伙口口声声跟云玥说东三郡现在没什么守备力量。除了公子府里面还留了一两千人，杜壁将能带的都带了出来。
云玥部下都是骑兵，推进速度异常的快。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是被云玥打垮的溃兵。
“启禀侯爷，这些人似乎是魏人！”郅枭叉手施礼答道。
“魏人？你如何确定是魏人？”云玥一下联想到那个名字，莫非是他来了？不会吧，来的这么快？杜壁也只不过刚刚兵败三天而已！
“侯爷请看，这是在伤病身上起出来的箭。箭簇宽阔，血槽扁平。这是魏人用的箭，若是秦人用的箭矢。箭簇是三棱的，杀伤力比这个要好很多。”郅枭双手捧上了一枝弩箭。
箭头上带着血，还没有完全干掉。看得出来，是刚刚从身体上拔出来的。
“侯爷！这是魏人用的箭矢，可以肯定。函谷关外出现的是魏人！”敖沧海也看了看那箭簇，很肯定地说道。他出身赵国军营，对三晋军械了解颇深。不比常年在秦楚边境打熬的郅枭差。
“魏人？信陵君？”云玥自言自语道。就算已经猜出来是这个家伙，可真听人说出来又是一回事情。来得好快啊！现在这家伙堵住了函谷关的出口，自己想出关可就难了，后世的潼关号称天险天成。黄向坡，禁沟，和十二连城，秦岭，黄河构成一个独立体术守要塞。
那时候带着晓静参观可是看了一个仔细，虽说潼关的建设是在汉朝末年。现在潼关城不在，可天险却是实实在在的在哪里摆着。想过去，不付出代价可怎么行。
“据属下所知，应该就是信陵君来了。”郅枭躬身接话道。
“怎么说？”云玥问道。
“公子成矫一直都在与韩国暗通款曲，怎奈韩国国弱兵疲，不能给予必要的援助。于是韩夫人与夏太后便找上的同属三晋的魏人，魏公子无忌给了成矫许多支援。包括兵刃，钱粮等等，成矫这才有能力发动叛乱。所以，魏国人与韩国人一定会插手兵力薄弱的东三郡。只是不知道，信陵君是否真的会亲自来。”郅枭是杜壁的副将，知道的讯息比较多一些。
云玥听得直冒冷汗，盛名之下无虚士。打过几次交道，云玥深感这位信陵君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虽然没有见过，但几次打交道都是险象环生。若是他占着潼关，定然不会轻易放开口子。让自己过去，而自己偏偏带的大多是骑兵。步卒根本就没跟上，难道让老子的骑兵去攻击城关？
云玥急得团团乱转，现在要的就是赶快进入到东三郡。别的可以不管，郅枭和他手下的家人必须捞出来。这可是好几万人口，没这点诱惑老子才不愿意来东三郡这狗都不拉屎的地方。
敖沧海与郅枭都站着不说话，这俩家伙虽然打仗都很行。但他们都了解函谷关的地形，若是轻易出击必定会走义渠军的老路。谁也不愿意，拿自己兄弟的命往里面填这个大坑。
过了好一会儿，范增忽然说道：“侯爷！其实若想破关倒也不难。”
“哦！你倒是说说。”云玥扭过头，看着范增道。
秋日里的夜晚，下玄月高高挂在天上。好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不时调皮的钻进云层里面躲一会儿。
一支叫花子一样的队伍出现在峡谷里，这些人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水。有些人拿着兵刃，有些人干脆连兵刃都没有。每个人都显得疲惫异常，显然他们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好多人的衣服撕成一了一条条，十个人里面只有一两个穿铠甲。行进在谷中，好像受了惊吓的老鼠。只要有一点动静，都会一哄而散。
率领这支队伍的正是郅枭，他大摇大摆的走在峡谷中。直到前面出现了军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站住。
“是郅枭将军么？”军寨里面有人在喊话，郅枭远远看过去只见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浑身穿着青铜铠甲，手中拎着一柄大锤，站在军寨门口呼喊自己。
灯火照映下郅枭一愣，朱亥居然在这里。莫非真如侯爷所猜测，信陵君亲自带着人来了？若是这样，骗过信陵君可不算太容易。说不定，这次自己还真得来一次假戏真做。不管怎么说，小命保住再论其他。
“原来是朱亥将军，多谢将军前来相助。我家大将军，死的惨啊！”郅枭迎着朱亥便走了过去。
早在白天，郅枭已经派人越过山岗前来报信。说自己带着三千残军败退回来，约定今日夜间趁着秦军立足未稳，顺着小路溜出函谷关。
朱亥是个实在人，通常搞屠宰业务的，除了镇关西那样的大官人，一般都很实在。朱亥便是实在人中的战斗机！
当初举事之前，朱亥曾经陪着信陵君偷偷前往成矫封地。与成矫面对面的进行沟通，对于成矫的革命事业，那是大力支持。两个人在那时，便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酒肉朋友。
“郅枭将军，为何会败的这样惨。记得你们过函谷关的时候，可是足足有十余万人的大军，怎么打了一天就被打败了？”朱亥对着郅枭拱了拱手便算作是见礼。
郅枭赶忙回礼，一边往营房里面走一边说道：“给我找点吃的”，饿了两天，肚子好像有十几双小手在抓挠一般。
朱亥一见领军的副将都这样，可以断定普通小兵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一巨碗稻米饭下肚，郅枭艰难的从嘴里吐出根牙签。大大打了一个饱嗝，他吃饭的样子，着实吓了朱亥一条。这哪里是一位将军，简直就是一个饿了几天没有吃饭的盲流。
“君上可在营中，容郅枭前去拜见？”郅枭一边喝着米粥，一边询问自己相熟的军官们，发现很多都调走了。赶忙找到朱亥，想从他嘴里套出大名鼎鼎的义渠君还在不再这座军寨里。
“秦军势力强大，我与大将军只打了一个上午便全军崩溃，云家的骑兵厉害啊，他们的弓弩可以射到三百步外，还有一种弩射出来的标枪比咱们的弓弩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宽宽锋利的剑簇，可以将一个人拦截断。”

第59章 惊天内幕
朱亥身高足足有九尺开外，光着膀子的上身肌肉虬起。一条条蜈蚣似的伤疤爬满全身，就连脸上也有数道疤痕面目显得狰狞可怖。这些年来，随着信陵君东征西讨，身负战伤无数，杀敌自然也无数，一身创疤便是证明。若论起信陵君最信任的武将，非朱亥莫属。
“君上不在营中，这里是朱亥掌管。既然郅枭将军回来了，便随着朱亥共同防守这道关隘。这里地势很好，就在昨天朱亥还击退了数千秦军骑兵。多有斩获！”朱亥显得很是兴奋，这位杀猪的朋友显然只长肌肉，忘记长脑子。郅枭那鬼都不信的说辞，他竟然深信不疑。
魏国君臣不和，安离王对信陵君猜忌甚多。看得出来，信陵君虽然机狡诡诈。但身边信得过的人并不多，三千门客里究竟有多少人和他是一条心，连他自己都没个谱。
“如此甚好，郅枭吃了秦人的亏，正想着如何报仇。麾下尚存四千儿郎，渭水边的血债要让云玥用血来偿还才行。”郅枭一脸愤恨的表情，让朱亥很是满意。在他看来，这个能跟自己品酒的朋友，很够哥们儿。
“想那些做什么，来来来，喝酒去！今日咱们兄弟一醉方休！”朱亥拉起郅枭便进了大营。
云玥坐在案几后面神游天外，郅枭这位归降的将领究竟有几分忠诚。云玥心里也没数，可现今的情势只能用他。就算是放虎归山，也不得不放。终于体会了皇太极的苦衷，即便知道祖大寿是个二五仔也不得不放他回去。
“侯爷不用担心，范增认为郅枭将军必定会帮着云侯顺利通过函谷关。打通前往东三郡的道路！”范增跪坐在云玥侧面，身子挺得直直的，好像在宣室殿中一样。
“但愿吧！不管怎样，明日必须要进攻。麃公快来了，如是他进了东三郡。尸体会堆得比这山都要高，老子还想多拉些民户。平凉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缺人啊！西北荒僻的印象留在人骨子里，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没人愿意去平凉苦熬。季长在各地招抚流民，都不愿意来咱们平凉。他娘的，连叫花子都看不上咱们。”
云玥想起这事情来便愤恨，六国的商贾为了垄断经营。居然回去将平凉说得艰苦无比，他们每一件货物都是沾满了血汗。在卖出高价的同时，极大的败坏了平凉的名声。终于知道商君为何会如此看低商贾，这帮家伙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混蛋。
除了暗地里数钱偷着乐的家伙，六国人都对西北边陲的平凉望而却步。乌孙季长无论怎么宣传，人们都拿看狼外婆的眼神看着他。让乌孙大爷，心伤无比。
胡子不想要，平民又不愿意来。云玥现在很尴尬，尴尬到生出了抢人的念头。叫花子不愿意来，叛逆总可以了吧。不跟着老子走，麃公就让你们跟黑白无常走。看你们到底愿意跟谁走！
“明日还让左军校尉走在前面，他吃过一次亏估计不愿意吃第二次。还有，将郅枭的手下跟他们编在一起。”吃不准郅枭的想头，便将郅枭的手下和左军校尉混编在一起。
云家人命金贵，探路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去比较好。护短的性子让云玥做出了黑心的部属，这年头谁也不愿意吃亏！
范增一头黑线，这位爷是个恨角色。万一郅枭反水，左军校尉焉有命在。看起来，云侯是打算往死里坑这位败军之将。
无论人们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朝阳还是如期到来。一轮红日照进峡谷的时候，左军校尉迎着太阳出发了。随着出发的还有一颗复仇的心，因为云侯给他配备了四千步卒。尽管这些家伙前几天还在和他作战！
战战兢兢的走在峡谷中，左军校尉将步卒顶在最前面。看起来这小子也不傻，打的主意和云玥一个模样。两军之间留着足足有一里地的距离，左军校尉更是将队伍拉得老长，看起来着实是吸收了前天的教训。
“侯爷，左军校尉一副要逃走的样子。这仗……！”敖沧海看到左军校尉的布置，开始担心起来。将军都打着随时要逃跑的主意，这仗还有个打？
“不让他们去，难道要让咱家的人顶上去？”云玥不满的看了敖沧海一眼，麃公昨天已经派来信使。大军跟在云玥身后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要云玥拼尽全力打通函谷关。
云玥知道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蒙骜侵楚根本就是假象。借道楚国由南向北进攻魏国，才是这些老军头们大的主意。一旦麃公与魏人在东三郡开打，蒙骜便是迅速北进。三十万大军将会席卷空虚的魏国南部，到时候魏人很可能输得裤衩都剩不下一条。
军事机器总是嗜血的，秦国宫廷与楚国千丝万缕。老军头们显然受了孝后的影响，不知道谁出了这个符合所有人利益的主意。假意伐楚，实则攻魏。信陵君都被算了进去，成矫更是一个倒霉蛋儿。而自己，只不过是一只被蒙在鼓里的狐狸而已。
可以预见，魏人这次损失大了。最少要被占上十几座城池，不然大秦嗜血兵锋是不会停下的。秦军看见军功，总是红眼睛。
“咱们平凉人金贵，不去和他们硬拼。今天若是拿不下来这关隘，咱们就在这里等着。麃公率领着二十万大军，他们肯定对这里有办法。咱们的功劳已经够大，不需要再捞了。剩下的就是弄实惠，打通函谷关，成矫的公子府你一定先给老子占住了。刮地三尺，也得把公子府给老子刮干净。”
“诺！属下一定将公子府抄个干干净净，一枚铜钱都不会留下。”敖沧海很喜欢干这种抢劫的活儿，出来打仗不捞点实惠，那可怎么行。平凉米贵，弟兄们可都有一大家子人呢。
云玥看了一眼消失在山谷中的队伍，衷心希望他们能够成功。他却不知道，此时的平凉正在面临一场生死考验。

第60章 穷奇的怒吼
胡天八月即飞雪，平凉进入了十月也没有迎来一场大雪。似乎一切都很平静，树上的枝杈逐渐光秃。黄黄的叶子散落一地，尤其是城外的胡杨林。风一吹起，阳光下金色的树叶衬着湛蓝的天空婆娑起舞，气势动人。
齐国远在操练乡勇，乌孙季长神通广大的居然将他的家人连窝端似的接到了平凉。老老少少一百多口子人，连仆役都没放过，也不知道怎么弄回来的。李斯给分了房子，不但深宅大院门口还放了两尊石狮子，很有一些武将的威风。
平凉的日子太他娘的顺心了，这些大头兵几乎就不用练。好多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百战老卒，百步之外手持强弩说射你左眼绝对不会射右眼。拿起长戟枪刺横扫虎虎生风，只有一些十五六岁的毛孩子需要好好磨练。不过这也操不了多少心，都是兵家的孩子打仗几乎是融入血液的本能。平凉的吃食很好，一个个装得跟小牛犊子似的。齐地二十岁大小伙子，都未必打得过他们。
“呜……！”“嘎吱”“嘎吱”的绞盘声响之后，便是一声撕裂锦布的声音。六百步外的靶子瞬间碎裂开来，负责看守靶子的羌奴摇着红旗。认定这一击算是命中。
三弓床弩乃是守城利器，八百步外可人马俱碎。齐国远没有要求那么高，六百步能射杀一个人就可以了。这个距离已经大大超越秦弩，匈奴人那软弱的弓箭更加不值得一提。
“哥，这什么东西能射这么远？我在军中怎么从未见过？”齐国远身后站着他的两个弟弟，一个是亲弟弟齐国兴，一个是堂弟齐国彪。他们都是随着齐家家眷来到平凉。原只是怕齐王知道事情真相牵连齐家，却没想到平凉这里居然这样舒服。齐国远的老爹一高兴，便找到齐国远将齐家男儿尽数送进军中，显示对云家的忠诚。
“这是三弓床弩，城墙上有不下两三百具这东西。以前都是固定的，现在给这玩意安了轮子。射手可以推着走，八百步外可生裂健马。”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弟弟。
“两三百具，那还有人能攻得下平凉城么？”这些天齐国兴和哥哥在平凉城里转了一个遍。高大的城墙，宏伟的建筑。还有巨大的粮仓，里面的粮食堆得好像山一样高。这样的城市是绝对不会被攻破的，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会承认这一点。
“训练了这些民壮，平凉足有四万可战之士。若是算上侯爷带走的八千精锐，这五万人可战大齐全国之兵。盔甲坚韧兵器犀利，不但是齐国诸国之中或许也只有强大的秦人可以与之一战。”齐国远看着眼前这些乡勇，小声对着两个弟弟说道。
“可云侯就是大秦封侯，难道……！”齐国彪立刻掩住了齐国兴的嘴，有些事心里可以想但绝对不能说出来。
齐国远看了惊诧不已的弟弟，这许多时间里。他已经闻出了味道，这位侯爷怕不是一个老实的主。有些事情还得跟两个弟弟交个底，毕竟的反叛过来的将领。摔不起大跟头！
“心里知道就行了，绝对不可说出来。就眼前这些人，放到哪一国都有夺位的实力。也就是大秦力量过于强大，才压得住。可平凉迟早会强大得，就连大秦都压制不住的地步。”
一阵悠扬的钟声响了起来，齐国远抬头向城中高大的议事厅看去。这钟声是在召唤城中的将军们，出了什么事？
李斯的面前跪着两名斥候，其中一个肩部中箭。另外一个也是浑身灰土，几处铠甲都被砍开，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你说匈奴人前来进攻？有多少人马？”蔚獠眉头拧紧，尽管猜到匈奴人会来。但匈奴人真的来了，却是还是让他有些紧张。白鹿原的战斗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一片尸山血河之中，到处是破碎的尸体。每每午夜梦回，他都惊得浑身是汗。
“启禀太尉大人，先头骑兵已经越过了界碑。大概有六七千人的样子，我们兄弟人手太少，没敢耽搁赶忙回来报信。”
“六七千人……！”李斯与蔚獠对视一眼，这绝对是一场大规模的入侵。自从云玥击败黑氏部落之后，匈奴人根本不敢随意跨过界碑。七八千人的规模，根本不可能对平凉造成任何伤害。按照现在平凉的实力，这七八千人很可能被吃掉。
“你们先下去！”李斯一摆手，两名斥候便退了下去。
“尉缭子以为如何？”玩军事李斯是门外汉，只能求教于蔚獠。
“如今以近深秋，百姓们已经进了城。匈奴人在外抢掠不到什么，平凉城高池深。他们还奈何不得，老夫只是担心渔老那里。毕竟他那里有太多的羌奴与月氏人。”
“嗯！需要立刻着人通知渔老，要他弹压住那些羌人奴隶。不然，会很麻烦。”李斯立刻附和。
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羌人奴隶已经造反了。
暴乱发生在山顶的冶铁工厂，羌人奴隶们偷偷为自己打造了兵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这些家伙用兵刃撬开牢门。杀死值夜的看守，然后直奔武器库而去。
幸好负责武器工厂守卫的是穷奇，这家伙养了两只巨大的獒犬。这两只畜生听到了守卫微弱的惨叫，第一时间便狂吠了起来。
穷奇在喝酒，事实上他没事的时候都在喝酒。不让他负责城管其实很和他的心意，那差事管的事情太多。穷奇爷爷是个喜欢简单的人，简简单单的喝酒吃肉，简简单单的杀人就好。玩弯弯绕，他认为心上人的那个叫做庞援的家伙，比自己更加合适。
鸡冠山上有非常多的野味儿，深秋的动物都很肥。今天上山打了一头老虎，此时的穷奇正狂啃一只巨大的老虎爪子。肥腻腻的嘴上满是油脂，“咕嘟”灌了一口酒便对侍卫们喝道：“去看看两个畜生叫嚷什么。一会儿这些虎骨头都给它们，奶奶的真是喂不饱的吃货。”
“咣……！”门被一下子撞开，一名脸上带血的守卫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穷爷！不好了，羌人造反了！”
还没等侍卫们反应过来，穷奇已经拎着巨大的斩马刀冲了出去。
黑暗中到处都是乱窜的羌人，这些家伙拎着兵刃，见到守卫便疯狂砍杀。刚刚出门迎面便劈来两柄马刀，穷奇想也不想抡起斩马刀便扫了过去。
两声惊呼只喊了一半，巨大的斩马刀磕飞马刀之余，还劈开了他们的身体。血腥味儿一瞬间便飘散开来，穷奇猛吸了一大口。好像一个刚刚满足过的瘾君子，这两年过得太过平静。穷奇感觉身上已经长锈了，终于可以舒坦的杀个痛快。怪啸一声，便拎着斩马刀扑进了汹涌的人群之中。
钟楼上响起了剧烈的钟声，黑暗的山林中忽然出现了无数火把。渔老从睡梦中惊醒，刚刚怕上城楼，一枝流矢便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鸣钟示警！”渔老大声的吆喝着，山中堡垒的钟声此起彼伏的敲响。向山中望去，渔老感觉到头皮发麻。到处都是火把，漫山遍野的都是！这绝对不是山贼，而是大规模的进攻。有这样实力，又敢于对云家下手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匈奴人。
黑暗之中羽箭乱飞，渔老忽然间反应过来。大声吩咐道：“发信号，让大家熄灭火把。射杀那些拿着火把的人！”
按照云玥的吩咐，城堡之间早已约定灯火信号。渔老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接着便见山中各处城堡中的火把逐一熄灭。只有兵器工厂里面的火把，还在燃烧之中。渔老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有些庆幸。自己将穷奇放在了那里，只要有他在便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穷奇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巨大的斩马刀接着势便将一名羌人竖着劈成两半。接着便是横着一刀，将一个强壮的羌人从肚子劈至肩头。黑暗中的羌人好像见到了一个魔鬼，只能见到火光反射在白刃之上。接着便是大捧的鲜血，和残肢断臂不断飞起。
正杀得兴起，穷奇忽然觉得肚子一痛。一支长矛捅进了肚子里，黑暗中只见到羌人瞪大的白色眼仁，露着凶光龇牙咧嘴怪叫的瞪着穷奇。伸手抓住长矛，斩马刀一抡便劈飞了一名迫近羌人的脑袋。
“嗷……！”穷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手长矛居然在那羌人全力施为之下硬生生将长矛拔了出来。痛极了的穷奇双臂一角力，“咔吧”一声粗壮的矛杆居然被硬生生掰断。一头在穷奇手里，另外一头还在那吓傻了的羌人手里。
“啪……！”沉重的矛杆当头抽了过去，那羌人的头便被砸得瘪了下去。一双眼珠子好像乒乓球一样的便飞了出来。
穷奇一脚踏扁了掉在地上的眼球儿，伸手去拾掉在地上的斩马刀。忽然发现，自己的肠子居然流了出来。

第61章 群狼
一把将肠子塞了回去，一手胡乱扯了一件破碎的羌人袍子。在腰间一围，系了一个大大的结便拎着斩马刀再度杀向人群。羌人好像遇到了猛虎的羊，惊叫着一哄而散。
箭矢雨点一般的从城堡上倾斜下来，训练有素的秦军迅速从被突袭的惊愕中清醒过来。有人拿弓箭射杀下面举着火把的匈奴人，有人操起马刀与顺着云梯爬上来的家伙拼杀。
还有的飞奔至油库之中，取出一坛子火油点着之后便扔了下去。
“轰……！”橘黄色的火苗腾起一丈多高，很快凄厉的惨叫声飙得更高。黑暗之中，几个不断挣扎的火人甚是耀眼。他们疯狂的在地上打滚，疯狂的抓扯着遇到的一切。不管是同伴，或者是那冰冷的城墙。指甲抓挠石头声音异常刺耳，渔老在钟楼上都听得清清楚楚。
爬上城墙的匈奴壮汉异常凶悍，手中巨大的狼牙棒轻便得好像根筷子。双手一挥，便将一名秦军连人带盾砸飞出去。掉落城墙的惨叫声拉成了一个大长音儿，听口音就知道是关中人。
转眼间这家伙便干掉了七八名秦军士卒，手中狼牙棒锐不可当几乎没有一合之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招式都是白扯。
黑暗中出现了一柄巨大的青铜剑，同样粗大的狼牙棒居然没能将青铜剑磕飞出去。那匈奴人一愣，没等反应过来。一只带着圈套的拳头便出现在面前，只一拳就让他的门牙都下了岗。还没从疼痛中醒过来，一个秃秃的大脑袋带着风撞了过来。
鼻子好像被奔驰的犀牛撞了一下，滚烫的血浆混合着各种酸楚的滋味一齐涌了出来。不知不觉间，眼泪流了一脸。想要反击，肩膀却被一双铁钳一般的大手死死抠住。秃秃的大脑袋一下一下砸在他的面门上，眼冒金星再冒金星。鼻骨断裂，眉弓破碎。鲜血飚飞的同时，意识在逐渐的模糊。最后感觉身子轻飘飘的……！
老狗摸了一把秃脑门子上的血迹，有自己的也有那匈奴壮汉的。那家伙真是强悍，居然硬挨了三计头槌才被从城墙上砸了下去。庞大的身躯落在匈奴人身上，砸倒了五六个。
“杀！”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杀，却如雷鸣一般。秦军便好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都是百战悍卒，顷刻间便将上了城墙的十几名匈奴人宰杀干净。
山中的惨叫声叫骂声，兵刃的撞击声响了整整一个晚上。不时有拉着长音的家伙从城墙上摔下来，有匈奴人也有秦军。这是一个混乱的夜晚，这是一个杀戮的夜晚。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了整座鸡冠山，血与火才是这个夜晚的主宰。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鸡冠山，朝阳发出的万道霞光一下便刺穿了薄雾。喧闹了一夜的鸡冠山沉寂了下来，打了整整一个晚上所有人都累了。只有山顶那巨大的风车不知疲倦转动，叮当声不绝于耳。
穷奇靠着城墙坐了下来，手里巨大的斩马刀已经有些卷刃。骨头好像都被抽出去，浑身酸痛得没有一丝力气。城堡里遍布着尸体，到处都是。一只胳膊搭在板车上，一条腿不知怎么的就飞上了树。城墙上到处都是血，走起来黏黏滑滑的。不小心就会摔一个跟头，爬起来的人就好像从血池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城墙下面更糟，血水会湮没脚踝。躺着血走路的滋味儿，的确不怎么好。鼻子里已经闻不到血腥味儿，穷奇觉得自己闻不到任何味道了。那红红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逐渐变成了暗红色。接着便被干涸的血液弄成了黑色，他吃过人肉，可此时见到那发黑的肉只是想吐。
幸亏到了秋天，不然铺天盖地的苍蝇会将整个城堡吞噬掉。
黑宏看着鸡冠山上的城堡群，眼睛瞪得血红。没想到找了羌人首领，有趁夜突袭。里应外合之下仍然没有拿下这些一个个的小城堡。最可恶的是，这些小城堡居然分布得如此紧凑，攻击城堡的队伍随时会遭受三面飞来的箭矢。
那可怕的妖火连最强大的巫师都镇压不住，沾到哪就着到哪。就连最凶悍的勇士被那妖火包裹，都会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然后疯了一样的攻击任何碰见的东西，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例外。最后不是被砍死，就是变成一具焦糊的尸体。
“头人，怎么办。这些城堡太难弄了，黑天还好。这大白天，秦人的弓弩可不是吃素的。”
“走，咱们去跟大头人他们汇合。拿下平凉，这里就是不值一提的苍蝇。困！也困死他们！”黑宏努力不让自己看那些冒着青烟的尸体，都是族内最强悍的家伙。没想到在攻击的第一个夜晚，便折损在这里。
匈奴人的大队蜿蜒撤走，渔老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身子软软的瘫倒在钟楼上，这一夜是他有生以来最为难熬的一个夜晚。
蔚獠站在平凉城头，眼睛紧紧盯着城下的匈奴人。太多了，原本以为只是几万人而已。现在看来，十万人似乎也不止。匈奴人，月氏人，羌人，东胡人……还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人。
头发胡子花花绿绿的，操着听不懂的语言搭建营帐。各式各样的牛皮营帐从五六里开外，好像一直延伸到天边。落眼处就没有一块空地，远处还有大股的骑兵不断汇集过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李斯眼睛瞪得比牛都大，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庞大的军队。黑氏部落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根据情报他们的总人口也不过是十万多一点而已。
“呵呵！咱们这两年养得太肥了，你以为那些塞外的商贾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盯着咱们的银钱，咱们的粮食不是一天两天了。富庶的平凉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块肥肉，既然一头狼吃不下，自然要叫上同伙。月氏人，羌人，还有眼馋的东胡人都是他们的同伙。”

第62章 朱亥
左军校尉内心十分忐忑，眼珠不错的盯着两旁的峭壁。就算是掉下来个核桃，他也准备立刻开溜。前天遇袭给他留下的心里阴影实在太大了，几千号老爷们儿差点就没回去。今天，说啥也不能让悲剧重演。
很好，没人扔石头打黑枪。路旁烧焦的树木和尸体都在，大群的乌鸦落在尸体上。那些被射死的族人已经被啄掉了好多肉，一些狐狼鼠辈也围着尸体聚餐。
“啊……！啪！”一个人从高高的悬崖上掉了下来，重重的砸在青石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一摊鲜血顺着身子流了出来。脑袋摔得像一个破西瓜，总算有头盔挡着才没飞溅开来。
左军校尉吓得赶忙控制好战马，做好溜号准备。
“啊……！啪！”又一个人从高高的悬崖上表演了高空无保护跳台，自由落体坠落加托马斯全旋。这家伙明显摔出了新的高度，由于没带头盔脑盖都被挤得飞了出去。撞在山崖上，碎裂成了几瓣。光秃秃的山崖上留下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人一个接着一个好像下饺子似的往下掉，左军校尉都看傻了。这帮家伙为了阻击自己还真下本，居然不用石头玩真人秀亲自跳下来砸死自己。不会有这么缺心眼儿的家伙吧！
“将军，咱们不用下手这么狠吧！”几个士卒将一个帮得跟粽子似的家伙往悬崖下面扔，一名老卒看着不忍。东三郡原本就是三晋故地，士卒们的心还是向着三晋的。现在这样迫害魏国军卒，似乎有些不地道。
“不狠？不狠能行么？侯爷就在后面看着，看看底下都是什么人。咱们的人，跟着公子成矫造反咱们就已经没了退路。现在侯爷的心意是唯一的生路，放咱们的人在前面就是对咱们不放心。
这些魏人若是不死，唯一的一条活路就断了。咱们……还有咱们的家人，就真的只能一死了之了。”郅枭抽出佩剑，狠狠一剑劈在一棵树干上。这种戕害夕日袍泽的行径，让他觉得有些堵心。可没办法，这世界就是这么逼人。要么他们死，要么自己死。在袍泽的生命与自己的生命之间，郅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将军，咱们还可以去魏国，赵国，韩……！”
“放屁！你看看侯爷麾下铁骑，那些人是哪国军队可以抗衡的？更何况秦军强大如斯，咱们去了六国今后也是一样被宰杀的命。你愿意对上那些刀枪不入的家伙挨宰？”
老卒不说话了，云家铁骑带给他们的震撼太过强烈。强烈到已经吓破了胆的程度，与这样的军队遭遇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如果可能，谁也不愿意跟这样的军队交战。
跟随郅枭反叛的家伙们最先醒悟过来，因为他们认得这些被扔下来的人都穿着魏国号衣。
“将军得手了，弟兄们冲啊！”数千人一声发喊，便向谷口冲了过去。虽然有一些拒马鹿砦，可很快便被滚滚人流冲散。朱亥太过相信两侧悬崖上的郅枭，在这里之留下数百军卒。被这几千人一冲，立刻便溃败下来。
滚滚人流很快占领谷口，接着左军校尉的骑兵便冲了出来。朱亥昨夜与郅枭喝多了酒，仍然高卧不起，当然任何人喝了扁鹊的醉仙散都会高卧不起。
“将军……将军……！”任凭亲兵怎么推搡，朱亥还是昏迷不醒。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亲兵无可奈何之下舀了一瓢冷水，便浇在了朱亥的脑袋上。
朱亥一个激灵便从卧榻上蹦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一脚便将亲兵踢飞了出去。敢搅闹朱亥爷爷睡觉，活腻歪了。
“将军，郅枭反叛，将咱们在山崖上的人都扔了下去。现在秦军杀过来了。”亲兵打了一个滚，带着哭腔说道。
“什么……！”
上万秦军好像洪水一般冲出了谷口，胆敢阻挡的魏军好像沙子堆成的堤坝一样，顷刻间便被冲了个干净。朱亥出了营寨立刻便傻了眼，魏军正被秦军骑兵打猎一样的射杀。
“好你个郅枭！”朱亥愤怒的吼声响彻山谷，操起击杀过晋鄙那只四十斤重的铁锤便迎着义渠铁骑冲了过去。
左军校尉见到敌方大将，顿时来了兴致。前天被魏军打得惨败而逃，今天说什么也要找回这个场子。绝对不能让云侯，看低了义渠骑兵。双腿蹬住马镫，摘下强弓迎面便射了过去。
四十斤的大铁锤刚刚击碎了一个秦军的脑袋，带着劲风飞来的羽箭便钉进了大腿。朱亥将大铁锤放下，伸手将箭矢薅了下来。锋利的倒刺将伤口挣得有原先两个那么大。一股鲜血“滋”的一声便飚飞出来。
“咔嚓”一声将箭矢折断，朱亥劈手便夺过了一名秦军的盾牌。接着一拳便将他的脑袋轰碎，抬眼看见了左军校尉，拎起巨锤便冲了过去。
左军校尉赶忙抽出箭矢又射了一箭，“哚”箭矢钉在盾牌上。再射，又被盾牌挡下。腿上的伤并没有迟滞朱亥的速度，九尺高的壮汉，跑起来快若奔马。连射了四五箭都被朱亥挡下，左军校尉刚刚抽出佩剑，朱亥便来到近前。
迎头一锤子，左军校尉胯下战马哀鸣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巨大的力量居然一下便将马头敲碎，马眼睛被挤了出来耷拉在眼眶上。
左军校尉被死马压住一条腿，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眼见朱亥一步步的走过来，好像死神一样迫近却没有丝毫办法。巨锤高高扬起，下一秒左军校尉便会被打碎脑袋成为一具无头尸体。
巨锤掉落在左军校尉脑袋边上，朱亥瞪大了眼睛。看着从胸口穿出的长矛，黑影一闪又是一根长矛飞了过来。朱亥的胸膛再次被洞穿，染满鲜血的矛尖儿挂着碎肉。
朱亥的嘴里留着涎水，一口口鲜血滴滴答答淌在地上。转过头来，见到的是郅枭狰狞的面孔。
“昨晚还在喝酒，今天背后捅刀子。郅枭……你……好！”朱亥伸出巨爪，一把薅住呆在当场的郅枭。大手卡住郅枭的咽喉，任凭长矛一下下捅进肚子而不绝。
郅枭感觉到脖子几乎都被掐断，他拼命吐着舌头。眼睛鼓出眼眶，几乎要掉出来。脸红得好像被煮熟了一样，两只脚拼命的踢蹬却毫无效果。这不是手，简直就是两只铁钳。
朱亥的面孔比郅枭还要扭曲，须发好像触电一样的虬张。忽然，朱亥的脑袋不见了。郅枭眼前是一股冲天的血泉，一道黑影好像风一样从身边刮过。
郅枭剧烈的咳嗦，贪婪的呼吸着充满血腥味儿的空气。回头看去，全身黑色盔甲的敖沧海又劈开了一名魏军的头颅。
整整八千魏军，被秦军的人流湮没。秦军下手非常狠，尤其是义渠人的骑兵。因为有了前天的失败。他们根本不要俘虏，只要溃败的魏军遇到了他们基本上便可以与这个世界说再见。
成矫被荆二逼迫，起事非常仓猝。信陵君根本没有多少准备，这八千军卒也不是魏军精锐。只是担负防卫边境任务的边军而已！
左军校尉换过战马，追杀了魏军近四十里，直到前面见到一座城池这才罢休。这一战，义渠人的脸算是丢尽了。尽管马屁股后面挂了七八颗人头，但左军校尉仍然感觉到羞辱。
云玥等着眼睛查看朱亥的人头，他发誓这是自己见过最大的人头。跟一颗猪头似的那么大，双目圆睁的大眼睛看上去很是恐怖。即便死了有一会儿，眼睛里似乎仍然带着强烈的恨意。
“这就是朱亥？”云玥背着手转了三圈儿，回头询问郅枭。
“回侯爷的话，这便是信陵君手下头号家将朱亥！”郅枭的脖子上有两道明显的紫痕，这是朱亥在临死之前留给他的纪念。
这就是击杀晋鄙，窃符救赵的主要配角之一。云玥再度打量了一下这位有一定历史地位的猛人，战国年月猛人辈出。可办着指头算来算去，好像都是屠户出身。厨师的老祖宗专诸据说很会杀鱼，据说烤的鱼在江南非常有名，这位算是杀鱼的屠户。眼前的朱亥就不用说了，这位跟着信陵君之前也是一个屠户。
还有一位即将登场的叫做秦舞阳的家伙，貌似也是杀鸡屠狗之辈。就连几百年之后，三国著名战将猛张飞，也是屠夫出身。云玥打定主意，今后凡是厨子屠夫都要离自己远一点儿。天知道哪位被人买通，到时候给自己来一匕首那就糟了。
看着满地的尸体，云玥便觉得厌恶。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见过的多，就越讨厌这种尸横遍野的场面。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郅枭的声音道：“侯爷，朱亥的尸体能不能交给郅枭处置？”
“为什么？”云玥身子一顿。
“郅枭与朱亥总算朋友一场，今日朱亥落此下场，全由郅枭所致。属下，问心有愧！想收敛朱亥的尸身，厚葬！”

第63章 平凉城的大火
平凉城下堆积了数不清的尸体，攻城战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蔚獠精心设计的那些陷坑器械，给了匈奴军巨大的伤害。空有十倍于平凉的兵力，可就是攻不破坚固的城池。
黑风瞪着血红的眼睛，四年前，就是在这座城下他取得了人生中最辉煌的胜利，也经历了最惨痛的失败。今天他又来了，带着最精良的器械，带着最勇武的战士。居然还是不能攻下这座可恶的城池。
“嘭……！”一具尸体远远摔在地上，投石机巨大的惯性将尸体摔得好像一个破皮袋子。浑身的骨头没一块好的，脑袋碎成了几瓣根本看不清楚面貌。
这是对匈奴人的羞辱，这些被投石机抛下来的都是刚刚攻上城墙的匈奴人。
“啊……”
黑风发出狼一样的嚎叫，向着草原的蓝天白云宣誓着自己复仇的决心。狼族的后代不可以受到这样的侮辱，黑风用自己的血向天发誓。他要越过这道该死的城墙，杀死所有能遇到的华夏人。要让他们知道触怒狼族的后果，要让每一口华夏人的水井都填满尸体。要让每一座毡包都有华夏人的奴隶，要让每一个狼族的后裔享用华夏人的美女。
秋日里的草原狂风吹不灭复仇的火焰，这场熏天大火将会毁灭一切。黑风眼睛里根根血管都变得异常粗大，从外面望去双目一片的赤红。
“唰”黑风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羌人兄弟们，月氏的弟兄们。一路上你们已经看到了那些华夏人欠下的血债。他们杀死你们的族人，抢走你们的姐妹。掠夺你们的牛羊，奴役你们的后人。
是他们泯灭了你们的尊严，是他们使你们成为了奴隶。上吧！万能的昆仑神会庇佑你们，现在我以大头人的身份命令你们，冲上城去救出你们的姐妹，夺回你们的牛羊。让平凉城里的每一个华夏人，都成为草原上的放羊奴隶。让华夏人血债血偿！”
激动的黑风很不厚道的开始忽悠羌人与月氏人，他们被华夏人欺负的最狠。在利益的诱惑下，选择性的忘记了匈奴人也曾经欺辱过他们的事实。关键时刻，不拿他们当炮灰怎么对得起这些实诚人。
攻城已经进行了七天，相信城里的华夏人已经消耗得差不了多少。出发之前已经得到明确的消息，平凉城的主力已经去大秦内地平乱。留守的，只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兵而已。
果然，月氏人与羌人的热情被黑风煽动起来。一个个红着眼睛，高举自己手里的武器“嗷嗷”乱叫。
“为了草原人的荣誉，为了草原人不可侵犯的尊严，冲锋！”黑风将手中长刀指向平凉城墙，誓将忽悠进行到底。
月氏人与羌人“嗷嗷”叫着便冲了上去，他们有太多的亲人都被华夏人掠走，或者是杀死。今天有强大的匈奴人做靠山，可是要好好的报一下仇。
长刀指处，数万月氏人羌人轰隆隆的冲向了浮尸累积的平凉城峦。
今天上午，好不容易被垫平的护城河被填出几段十几丈长的口子。数十头犍牛，拉着巨大的攻城塔开始向城峦边上移动。
城上城下的弩箭对射成了一片，地上密密麻麻都是箭矢，好像重新种了一茬麦子似的。
“攻城塔？”看到匈奴人居然有攻城塔，蔚獠着实吃惊。没有想到匈奴人也会建造这玩意了，那今后华夏的城池还有活路了么？若是如侯爷猜测的那般有内鬼，那这个内鬼也太恶毒了些。这可是涉及到整个华夏民族长治久安的大事。
“蔚獠先生，这可如何是好。他们怎么会有这东西？”见到高大的攻城塔缓缓向城墙靠过来，李斯的脸色开始变白。这东西是那样高大，几乎和平凉城墙一般平齐。只要站在功成塔上，便可以直接蹦到城墙上。看着巨大攻城塔上密密麻麻的铆钉，李斯的脑子里开始画弧。匈奴人，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手工业水准了。
“丢火油下去，淋在那些尸体上。”蔚獠冷声下达着军令，一桶桶火油被倒在了城下叠了几层的尸体上。数十名军卒手持火把，就等着蔚獠一声令下。
攻击的月氏人与羌人都躲在高大的攻城塔后面，密密麻麻的弩箭对这些人根本没有办法。即便的威力强劲的三弓床弩，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害。
“咣当”“咣当”……十数声巨响过后，巨大的攻城塔搭上了平凉城墙。铁钩子死死勾住了箭垛，没人能够再将它们与城墙分开。
数十支火把齐齐被扔了下去，几乎在火把触地的瞬间。浇满了火油的尸体上便冒出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蓝色的业火焚烧着僵硬的尸体，几名匈奴人冲上来想用脚踩灭火焰。结果城墙上忽然扔下来一个燃烧着的皮囊，“嘭”皮囊在空中爆裂开来。
燃烧着的火油沾满了这些匈奴人的全身，冲上来那十几名勇敢的匈奴人顿时变成了一个个火人。他们张着双手，无助的扑打着身上燃烧的袍子。嘴里喷出，来自胸腔中人类最原始的惨嚎，即便是战场上见惯了死人的厮杀汉听了也不禁毛骨悚然。
很快他们被烧倒，无助的在地上打着滚。队伍里有他们的亲人，这些人冒着生命的危险冲上来，脱下袍子妄图拍熄他们身上的火焰。不过等待这些勇敢者的，是另外的一个燃烧着的火油包。
“嘭”第二个火油包从天空中落在，同样在半空中便炸裂开来。四散的火油沾在哪里便在哪里燃烧，那些光着膀子的匈奴人更是悲惨。燃烧的火油直接的淋在了他们的皮肤上，白皙的皮肤一瞬间便被烧得焦臭四起。
匈奴人惨叫着哀嚎着，他们的身上升腾起滚滚的青烟。口中发出的惨叫好像从地狱里面传出来恶鬼的申银，他们步了亲人的后尘。与他们的亲人一样，被烧得倒地。剧烈的疼痛折磨的他们翻滚嚎叫，双手无助的四下抓挠。而他们的亲人已经倒伏在地上不动，身体别扭的扭曲着，冒着青烟的火蛇从嘴里眼睛里向外冒着。
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活活烧死，这个震撼是巨大的。即便是再勇敢的人也难以接受这样的死法，太惨了没有人敢于上前救助甚至是靠近他们。生怕自己也会遭受跟他们相同的命运。
刚刚冲上来的月氏人与羌人调头便跑，即便没有亲生经历。但光听那些垂死之人发出的声音，已经够震撼的了。他们可没有匈奴人那种视死如归的勇气。
在烈火的炙烤下，很快尸体便滴出了尸油，人油与火油的混合物更加剧烈的燃烧着。巨大的攻城车开始冒烟，接着便有火苗窜出来。当一个燃着火的皮袋子，从打开的吊桥上扔进攻城塔之后。那里就成了炼狱！
巨大的攻城塔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炬，在晴空下不停燃烧。浓烟遮蔽了太阳，黑云冲上了天际。燃烧的匈奴勇士在嚎叫，那惨嚎随着黑云直冲云霄。
黑风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原以为有那人提供的攻城器械可以夺取平凉。却没有想到，花费巨大人力物力修造好的东西。不过是一座巨大的棺材而已，匈奴勇士们在火里面扑腾。一个个火人跑不了多远，便扑倒在地成为一具具黑不溜秋的焦尸。
从日升到日落，在付出海量的人命之后。平凉城消停下来，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不约而同的收兵回营。
伤兵营里面挤满了伤兵，蔚獠看一眼心中便恨上几分。
“通古兄！侯爷的猜测八成是真的，咸阳有人要我们死。”到处都是一片忙碌，城楼里只剩下蔚獠与李斯两个人。蔚獠望着窗外恨恨地说道。
李斯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向窗外看了看。见没人靠近这里，才小声说道：“你是说……！”
“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吕不韦没这么大本事。也没这么大胆子，看看咱们的士卒。八成伤在秦弩之下，还有那攻城车，攻城凿。还有今天的攻城塔，哪一样是匈奴人能够弄出来的。若是他们能造出这样的东西，怕是华夏江山都被他们占了。
还好，侯爷秘密弄出了猛火油这东西。今天若是没有这东西，咱们的伤亡最少还要增加四成。”蔚獠靠在椅子上磨牙，李斯沉思不语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那是不是禀告侯爷一声，万一他们围困平凉那可如何是好？”蔚獠有些担忧地说道。平凉城里存的粮食再多，也有吃完的那天。出现了现今的华夏器械，蔚獠对未来的战局有些担忧起来。
“这个不怕，平凉城里的存粮至少够吃上十个月。加上咱们在温室里培育土豆，一年半载还能顶得住，你认为城外的那些人能围困平凉一年？恐怕，城里人没饿死。他们反而先饿死了！”李斯对于平凉的粮秣，有着充足的信心。

第64章 公孙龙
打了大胜仗，整个咸阳一片欢腾。老家伙们都走了，吕不韦自然而然的便成了绝对主角。他领导的文官系统更是马屁声声，要求加封吕不韦的奏章要用车来推，每天承明殿里的力士搬运竹简都会累个半死。
“众口一词啊！”荆二背着手，看着眼前垒的跟小山一样高的竹简。最上面的全都是俸禄千石以上的士大夫，子车高士，白战这都是大秦勋贵。姚贾，冯劫这些都是重要的臣子。算来算去，几乎整个大秦朝廷有资格上奏章的人都在这里面了。自然，老军头们是缺席的。军方里面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蒙骜，这家伙也真是忠心。远在楚国前线，还八百里加急将奏章送回来。
“咦……！”荆二走过一圈儿忽然扭过了头，因为一卷竹简上的绢布上居然写了内史腾的名字。这货现在还有胆子上奏章，先前还真把这老小子给忘了。嘿嘿！地狱无门你自己闯进来。外面蹦蹦哒哒的猴子那么多，不杀只鸡看起来消停不了。昨天公孙先生还教自己王者霸气，今天就用你来展现一下王者霸气。
“内史腾……！”荆二狠狠拽掉竹简上面的绢布，快速走出了承明殿。
承明殿后面有一座精舍，最近这里忽然住进了一个人。整天神神秘秘的，承明殿里的人只知道，大王经常来精舍里与这人见面。侍奉这人的仆役都被割了舌头，不怕有一句话外传出去。
“公孙先生，两年不到吕不韦的势力居然扩散如斯。要求加封他的奏章，已经快将承明殿撑破了。”荆二一进门便恼怒地说道。
“哈哈哈！大王，您贵为一国之君。要有大王的气度与定力，吕不韦，云玥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闹腾。都只是您的臣子，要听您的命令，何须这样气恼。”一个中年文士站起身来，对着荆二一躬身便算作施礼。如果云玥在这一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这人正是当年在燕国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孙龙。
“云玥整天在西北要人，要钱粮。本就富可敌国，还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还不是谋算着承明殿里的位置。前线传来的战报，他手下的一支什么陌刀营，居然刀枪不入无可匹敌。数万叛军竟然难挡其锋！
还有一支无敌铁骑，人马皆负重甲。箭不能入，弩不能伤。冲锋起来具有毁天灭地之威，挡者立碎。十万叛军与其说是被大秦军卒击败，不若说是被他云家家兵击败。原以为他充其量是只豹子，现在看起来是只老虎。
听说他还在前线私自收纳叛军，今次若是再给他两千食邑的人口，就真的将这只老虎养肥了。”提到云玥，荆二更是咬牙切齿。大王的位子坐久了，对云玥的敬爱变成深深的恐惧。他很怕云玥有一天会将事情和盘托出，那自己会被秦人生生撕成碎片。现在拥护自己的人，顷刻之间便会成为最坚定的敌人。
“呵呵！云玥此子当真是个人物，他与吕不韦一文一武。可为大王无双利器，荡平六国正需要他们这样的人。大王若是亲自率兵攻城略地，亲自在地方梳理民政，那还不活生生累死。
官吏牧民，大王牧官吏便可。吏治乃是一篇大文章，云玥与吕不韦只是这里面的佼佼者而已。只要您是大秦的王，他们便无可奈何。儒家讲中庸，阴阳家讲天地，法家讲治民，兵家将征战。其实殊途同归，天地之间的至理无非平衡二字而已！”
公孙龙笑眯眯的坐在荆二对面，拿起陶壶给荆二斟了一杯茶。
“学生愚钝！请公孙先生指教！”荆二神色恭敬起来。这些时间里总是在听公孙龙的教导，他很喜欢这个能出好主意。说话又中听的老师，比起以前的那些什么先生，强太多。
“群臣请旨加封吕不韦，大王便加封好了。谁不愿意云玥发达？恐怕吕不韦比大王更甚，别忘了吕不韦与云玥的仇怨有多深。
反过来讲，谁不愿意吕不韦做大？嘿嘿！云玥而已！他们互相制肘，互相牵绊便要求助于大王的帮助。如此，即便是二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两只提线木偶而已。而大王您，正是提线之人。
云玥所依仗不过是兵甲之利，这一次大王借匈奴人的手。即便不能毁掉他的根基，至少也让他大伤元气。至于吕不韦嘛！”公孙龙拿起一卷竹简打开道：“大王请看，姚贾大夫这篇奏章说得好。吕相之功，堪比当年管子……！”
“姚贾这匹夫！”荆二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他的身世本就遭人怀疑。若是这一篇奏章流传开来，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大王莫急，既然功比管仲。又有先王托孤之请，大王便封他为仲父又有何妨。现在距离大王施行冠礼尚有数年，就让他当一个高高在上的仲父。一旦大王加冕冠礼之后，要杀要剐还不由得大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儒家的主张虽然有时迂腐一些，但有些还是可以借鉴的。大王，认为蛰伏数年一朝扬眉吐气，还是在羽翼未丰之时，便竖立强敌呢？”
公孙龙说完，便神在在的喝茶不说话。千度在一旁侍立，荆二低头沉思良久。
“先生所言甚是！政！受教了！只是，也不能让吕不韦一党太过逍遥，要让他们知道，孤才是三秦之主。主宰大秦江山社稷的君王！”说完，荆二便将写有内史腾名字的绢布扔在案几上，公孙龙扫了一眼便笑道：“恩威并施，本就是帝王心术。大王，此举大善！”
“多谢先生教导！”
宣室殿里喜气洋洋，吕不韦看着人不笑不说话。他已经从赵姬那里打探来消息，荆二居然亲自请求赵姬封赏吕不韦做仲父。仲父！啊哈哈！这孩子终于肯承认自己，吕不韦感觉这比食邑万户更加令人兴奋。
刚刚转过永巷，便见到内史腾站在路边，遥遥对着吕不韦施礼问候：“相邦大人神采奕奕，听说今天要议一下加封平叛功勋的事情。相邦大人居中调度有方，乃是平叛第一功臣。这一次，大王与太后一定重重有赏。”内史腾脸都要贴到脚面了，见到吕不韦简直好像看到了亲爹。
傻子都知道他内史腾是夏太后的亲信，现在成矫倒了夏太后也倒了。没了靠山的内史腾急于给自己找个靠山，昨天亲自送了五千金去相府。就是为了求吕不韦保一下自己，虽然没有见到吕不韦。却也见到了首席谋士茅焦，老家伙拍着胸脯打包票。此事断然不会连累到他内史腾。今天见到相邦大人，自然要表示一下恭敬。
“哦！是内史腾大人，你的事情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大秦需要忠心的臣子。只要你对大王，对太后忠心，大王太后是不会难为你的。”吕不韦笑呵呵的扶起了内史腾。金钱的威力是强大的，大秦相邦自然也不能例外。
虽然吕不韦现在富可敌国，奈何需要豢养数千门客。茅焦又窜登他编纂一本书，彰显功德。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吕氏春秋。这本书编纂完成之后，吕不韦不但会载入大秦史册。还会如孔孟一样，被后人尊崇为圣贤。像儒家一样，流传出自己的学派，被人千古传颂。
真应了王熙凤那句话，大有大的难处。哪里都在用钱，内史腾献上五千金巨款。自然可以得到相邦大人的照顾，保护费嘛谁收不是收。
内史腾得了吕不韦的亲口保证，乐得后脑勺都开了花。越发的恭敬起来，就差管吕不韦叫老爹了。
转过永巷，便来到咸阳宫前。群臣一见到吕不韦到来，立刻好像闻见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蜂拥游了过来，对着吕不韦大献殷勤。能够被相邦大人笑着点头致意，会自豪半天。能够说上一句话的，立刻胸闷气短，似乎有随时昏过去的迹象。若是被相邦大人夸赞几句，立刻会成为新的焦点，被另外一群人包围。
悠扬的钟声将吕不韦从包围中解脱出来，大臣们分列两旁行进了咸阳宫中。
赵姬为了映衬今天的喜悦，特地穿了一身大红色吉服。荆二还是穿着那身漆黑的朝服，跟随着赵姬亦步亦趋的进入宣室殿。接受臣子们的朝拜。
“今日廷议东三郡叛乱事宜，昨天大王跟哀家说。相邦大人居中调度有功，又得众位大夫力谏。说是要加封吕相，大王还说姚贾进言相，吕相的功劳堪比管仲。
这个比喻好啊！吕相便是我大秦的管仲，今加封吕相为仲父。”廷议尚未开始，赵姬便将加封吕不韦的消息公布开来。
“臣等为大王贺！为太后贺！为仲父贺！”大殿里的人没有一个傻子，纷纷出言道贺。数内史腾的声音最为洪亮！

第65章 扬威宣室殿
荆二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吕不韦一躬到地：“仲父！”
“大王，这如何使得！”吕不韦嘴上说，手只是虚浮着做了搀扶的姿势。儿子给老爹施礼，一件平常的事情吕不韦居然等候多年。此时此刻，他很有种想哭的冲动。
“来人，看座！今后在孤的座下，宣室殿中另设一座。仲父无需跪坐！”荆二施礼起身，便对着下面的群臣说道。
这一下连赵姬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显然荆二并没有同她商议过此事。不过秦王令出法随，事已至此她也没有理由反对。吕不韦激动得老泪纵横，话都说不出来一句。在他看来，这是儿子孝敬老子的又一具体表现。得儿如此，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荆二亲自搀扶吕不韦就坐，群臣尽皆蛰伏。吕不韦激动得不能自已，似乎一下子丧失语言能力。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流，多年的夙愿一朝达成。现在就算是立刻死了，吕不韦也会心甘情愿。
“自古君臣贤明无过于大王，今日宣室殿一幕传扬出去。大王必定是我华夏贤君之楷模，臣为能在大王殿下为臣而庆幸。”内史腾窜了出来，扑倒在地便叩头不止。厚重的枫木地板，被砸得“咚”“咚”直响。群臣尽皆侧目，这老家伙拍马屁也真豁得出去，这是不打算要脸了。
自古士大夫礼仪无过于鞠躬而已，叩首那是祭天或者其他大祭祀典礼时候的礼仪。平日里，只有地位低下的人见到地位较高者，才行叩拜礼。内史腾今天为了巴结荆二与吕不韦，也是拼了。
吕不韦沉浸在喜悦之中，当然没有闲情逸致理会内史腾。荆二白了一眼也没有说话，至于赵姬甚至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仲父安坐！”荆二完成了该有的礼仪之后，便步回自己的王座。内史腾尴尬的跪在宣室殿中央，不知道该起来好还是继续跪着。
“内史腾，你党附成矫。与杜壁过从甚密，平日里没少见你上蹿下跳的为他们说好话奔走。今日他们谋反叛逆，难道说就没有你一丁点的事情？冯劫，这样口蜜腹剑的匹夫按我大秦律法，应该如何处置。”荆二一声断喝，殿内大臣们打了一个激灵。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高高在山的荆二，牌位说话原来这么厉害。
吕不韦也被这一声断喝从梦幻状态中拉回来，眼睛紧紧盯着荆二。忽然间他发现，不知不觉间荆二已经长得很高。比赵姬高出半个头去，略显青涩的脸上有了一些刚毅。下巴上有了一层细密的绒毛，半大的孩子已然有了大秦之主的威仪。
赵姬没有说话，昨天荆二已经对她禀报过此事。当年她们母子刚刚回咸阳的时候，内史腾依仗有夏太后撑腰。可没少给赵姬脸色看，当时还是乖媳妇的赵姬忍了。如今贵为大秦太后，内史腾又有了短处。以赵姬的为人，落井下石是一定的。
冯劫听到荆二召唤，赶忙站出来道：“内史腾的确有党附叛贼成矫的嫌疑，待廷尉署庭讯之后，再向大王与太后拟罪处置。不知……”
“这样的狡诈小人，还庭讯什么。拖去出，车裂于市以儆效尤。让人看看，这便是反叛大王的下场。”赵姬开口打断了冯劫。现在她连审讯的程序都想省略，很早就想将这只夏太后的狗五马分尸。今天终于如愿，赵姬心里非常痛快。这个时候谁敢出来给他讲情，赵姬不介意内史腾有个伴儿。
荆二满面怒容，赵姬咬牙切齿。大殿里落针可闻，只要精神没有错乱，绝对不会出来反对。大秦虽然律法严明，但大王与监国太后都想弄死一个人。那这个人无论是谁，都死定了。
吕不韦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五千金而已，犯不着为了这笔钱得罪荆二与赵姬。再说，内史腾被车裂于市。他的家人也必定充作官奴，难道这些人还敢来相邦府讨钱不成。虽然一贯收钱办事，诚信受贿。但这次成本太过高昂，吕不韦决定来一次黑吃黑。
内史腾听到荆二怒喝的时候已经傻了，原指望让荆二当个屁放了自己。没想到，这对母子早就打着干掉他的主意。
“大王，太后。小臣糊涂，请大王太后开恩，开恩啊！”明白过来的内史腾立刻惨嚎起来。
“殿前武士，还等什么。拉下去，冯劫你来监刑！”荆二一声暴喝，殿前武士立刻冲了上来。一拉内史腾，好像拎小鸡一样将内史腾往外拎。
“大王……！太后……！相邦大人救命啊！昨天小人可是给你送了五千金，五千金……！”内史腾被拉出殿门的时候，惨嚎的声音仍旧远远传来。
吕不韦恨不得一脚踢死这混蛋，真有一股想要亲自监刑的冲动。
大殿里面的气氛很暧昧，没人站出来说话。这时候说话的都是想作死，没见相邦大人胡子都要翘起来。呃……不对！现在应该叫仲父才对。
“咳！些许宵小陷害仲父，不必理会！下面廷议一下如何处置成矫。”赵姬轻咳一声，为吕不韦解围。
吕不韦脸红得好像猴子屁股，收钱是一码事。当众被人掀出来又是一码事，至少自己诚信受贿的名声这次算是毁了。
“太后，公子成矫是王族。处置他需要王族共议，义渠君现在坐在奉常的位置上。是不是听听君上的意见！”吕不韦现在哪里还敢多说话，这处置成矫是烫手的山芋。虽然成矫兵败，但王族之中同情成矫者甚多。成矫犯的是死罪，自己一旦说出口，便将人得罪光了。还是将这个大麻烦扔给义渠君，反正他是奉常王族的事情应该他来管。
“我大秦律法严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当论。公子成矫乃是先王之子，大王待之如手足。无尺寸之功的黄口小儿，大王封为长安君仍不满足。大秦多少儿郎，因为他一己私欲战死沙场。
私行反叛是为不忠，荼毒祖宗基业是为不孝。领无辜将士战死沙场，是为不仁。愧对大王手足之情，视为不义。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还有何面目存留于人世间。着即，自尽！大王恩典，念及手足之情就留他一个全尸。”
赵姬在上面前半段义愤填膺，后半段怒其不争。最后打出一副悲情牌，成矫的命运就这样定了下来。
荆二没有插言，今天的风头已经出够了。赐死成矫这样的事情，就让赵姬出面好了。反正，日后人们提起来都知道是太后下的令。与他无关就行！
宣室殿里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高泉宫，现如今孝后是隐藏在咸阳宫里面那只最大的老虎。处置成矫的意见是她的主意，荆二身份可疑。成矫又是先王公子，不除去他，今后怕还是会有人借着他搞风搞雨。成矫上位也没什么，只是那夏姬与韩姬很是讨厌。既然在咸阳时已经是死仇，那就不要怪她下狠手。
“大王处置了内史腾，廷尉冯劫亲自监刑。车裂之后暴尸于市，听说要百日之后才准收尸。公子成矫也被赐死，听说昨日午后已经在清凉台殁了。”秦清对着镜子给孝后插花。
云家进献上来的镜子，孝后颇为满意。以前那模模糊糊的铜镜被扔了出去，还是这梳妆台用着可心。
“云侯还真是恭敬孝后，您看看这秋日里硬是弄出了鲜花来。孝后您戴上，真真显得比奴婢还年青几岁。云侯说什么人比花娇，用在您的身上最是贴切不过了。”秦清在镜子里见到孝后眼角抽了一下，立刻转换话题。相处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孝后的脾气秉性。
“花再好，也比不过你这张巧嘴。云侯还是惦记着哀家的，天气已经放凉居然还能弄出这样的鲜花出来，的确难得。宣室殿议的怎么样了，给云侯封赏没有？”
鲜花对女人很有诱惑力，云玥吩咐人在大棚里面栽种的鲜花。秦清一早就让人弄进宫里来，就等得孝后心情好的时候锦上添花。
“没有，听说要等云侯平定了东三郡再议。倒是吕相，早早被封了仲父。听说还是百官上了奏章，大王依了姚贾的建议封了仲父。”想起这事儿，秦清便是一肚子怨言。云玥在前面打生打死没有封赏，吕不韦坐在后方，封赏倒是先捞到手。这事儿做的太不厚道！
“哎……！这小娃子终究是长大了，这个姚贾是不是你上次请托得罪吕不韦那个？倒也算是一个人才，跟他说这封奏章哀家很高兴，今后为大秦多谏言是他们士大夫的责任。”
孝后看着镜子里一脸疑惑的秦清，笑道：“你个傻丫头，一个仲父的头衔就让所有人乐得疯癫。就连比猴儿都精的吕不韦也不例外，那东西当吃还是当喝。一个虚名就将吕不韦打发了，亏他还乐得出来。
云玥那小子才是猴精猴精的，就知道捡实惠！这朵往这边插插，嗯！好看多了。”

第66章 惨烈城防战
天空卷积着乌云，雪花扬扬洒洒的从天空上飘落下来。很奇怪，风雪从来都是不分家的两个兄弟。今天却没有什么风，雪花就那么缤纷落下。没多久，地上便成了银白的世界。
齐国彪蹲在箭垛后面啃着葱油饼，这东西油汪汪的。夹着肥美的羊肉，的确是人间美味。只不过天气太冷，冻得羊油有些沾嘴，羊肉的膻气也变得格外大。
号角声再次响起，齐国彪连忙扔掉啃了一半的葱油饼。抓起身旁的大盾便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箭矢钉在上面发出“咄咄”的响声。
王三麻子比较倒霉，他只是略微犹豫一下便被一枝流矢射中。现在正在地上翻滚，胸前涌出的血将地上白雪染成了暗红色。
大盾一定又被射得跟刺猬一样，一会儿拔箭的时候又要废一番力气。匈奴人疯了，从早晨到下午已经发动了十一次攻城战。那些匈奴弓弩手射的很准，真不知道他们哪弄的秦弩，居然还弄到这么多。中午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匈奴人爬上城墙，若不是齐国远带着人拼死相抗，怕是此时城墙已经被占领。
城墙上留下了许多匈奴人的尸体，齐国远不喜欢尸体，但是他喜欢人头。只要挨到晚上，便可以带着这些人头走下城墙。一颗人头五百文，自己边上有十颗，那就是五贯钱。
虽然生在大富之家，五贯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打赏下人有时候都比这多。可用命拼回来的感觉的确不一样，知道他不会将这些钱胡花在妓馆里那些白花花的胸脯上。
按照老爹的说法，他上城墙就是为了表达齐家对云侯效忠的态度。自己有斩获，也算是军功。听说秦人最重军功，也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封官。
扫了一眼王三麻子攒下的人头，算了！自己大富之家，就不跟那些泥腿子争了。齐国彪看到，旁边的家伙也都露出贪婪的目光。
三弓床弩那撕绢裂锦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杆杆标枪一样的短矛被射了出去。打了五六天，这些家伙的准头越来越好。远处一定又有人被钉在地上，匈奴人学精了，再也不窝在一起被串成串儿。一枚弩箭一般只能刺穿一个人，听说城里存了十几万只三弓床弩的弩箭，将作监还在不断打造。匈奴人有得苦头吃了！
齐国彪当然不会蠢到探头去看，那是作死的行为。刚开始那几天有人这么做了，结果无一例外都进了棺材。最倒霉的一个，头盔被射得好像一个漏勺。这个距离上，头盔对秦弩的防御性很差。
密密麻麻的匈奴人开始扛着云梯冲过来，这次没有攻城车。上午的那辆攻城车还在冒着青烟，周围还有几具烧焦的尸体。猛火油着起来真叫一个猛，几乎是瞬间木质的车子便被大火吞没，脑子里现在还回荡着那些人的惨叫声，那就是不是人能发出的声儿。
箭楼里面的弓箭手正不断向下射击，看起来匈奴人已经很近了。齐国彪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城墙下传上来的惨叫声。
齐国彪操起一支长戟，便奔着自己的位置跑去。每个人都对应这守卫一个垛口，方式也很简单见到人用长戟猛捅就成。
一个匈奴兵刚刚露出一个头，这家伙有着打卷的络腮胡子，看上去样貌十分的凶恶。齐国彪一戟猛捅过去，匈奴兵一闪便闪了开去。看来这家伙是个好手，齐国彪的脸一阵的狞笑，手腕子一翻向怀里一带。镰刀一样的戟刃便划过了匈奴人的脑袋，锋利的戟刃切掉了他的耳朵。连带整个腮帮子，汩汩的鲜血中甚至看到了森白的骨头和牙齿。
匈奴汉子惨叫一声跌落下去，娘的又损失五百钱。齐国彪抖落掉了粘在戟刃上的耳朵和面皮，眼睛死死的盯着垛口。
每天晚上都有不要命的家伙，在腰上拴着绳子下去砍人头。齐国彪不准备这么干，钱虽然好但也要有命花。黑暗中经常埋伏着一些匈奴人的弩手，这些天砍人头的家伙已经被射死十几个。
远远的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飞过来，齐国彪一低头。一只弩箭便擦着脑袋飞了过去，弩矢在头盔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
身旁忽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齐国彪扭头一看。总是骂骂咧咧的吴家老大终于闭上了那张臭嘴，他的喉咙上插了一枝狼牙箭。现在这家伙正趴在脏雪上面，一下一下的抽搐着。眼睛死鱼一样的翻着，看着有些怕人。“咕嘟！”齐国彪咽了一口唾沫，如果不是刚才自己灵光闪现。恐怕现在的下场和他一样。
“齐国彪，吴老大的口子你先顶着。”校尉该死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齐国彪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这口子足足有一丈宽，自己顾得过来么。牙一咬便将长刀抽了出来，这次说不得真要拼命了。
真怀念前几天两个人守一个箭垛的日子，人死的太快了。今天自己的队里面已经挂了八个，还有两个没死被抬了下去。都是城下的流矢干的，这帮家伙利用箭楼的死角。拼命的向上攒射，没人敢将脑袋探出箭楼去射他们，那是作死。
箭矢够不到，三弓床弩更加够不到。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箭矢跟秦军的装备通用。不用城下补给，拾起来就能往下射。
对于那些民勇来说，死人似乎也是一件好事。每次战斗过后，阵亡者的军功都会被哄抢。不过大家都很守规矩，拳打脚踢都可以就是不能动家伙。好不容易活下来，为了几个钱把命搭进去不值得。
城楼上挂着一排人头，这些都是想私自溜下城墙的家伙。城下有执法队，队正便是韩非。这家伙心狠手黑油盐不进，落在他手里没个好。匈奴人围城的第一天，韩非便集体砍了三百多人的脑袋。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无令溜下城墙。全都乖乖的在城墙上死战，坚守到夜里轮岗。
不断的有人被流矢射倒，慢慢开始有匈奴人成功的登上城墙。其实平凉城的兵力并不少，但相比之下城墙更加长。
齐国彪的长戟刺中了一个匈奴人的胸口，却被匈奴人死命的抓着不肯放手。齐国彪死命的往后一拽，一只手掌便掉落了下来。吴家老大的那个城垛已经有人爬了上来，来不及挥动手中的长戟。只能抽出长刀，迎头便向那匈奴人砍了过去。
那匈奴人虽然个头不高，但是双臂粗壮的就像齐国彪大腿。面对这齐国彪的长刀，他满不在乎的随手一挥狼牙棒，便将齐国彪的长刀磕飞。齐国彪的脸吓得立刻白了，他几乎可以想象到下一刻自己头便会像西瓜一样的被砸碎。
“噗……！”一只箭簇从匈奴人的脸上突兀的长了出来，匈奴人的身子顿时委顿下来。接着，强壮的身子便趴在了齐国彪的身上。流出来的鲜血喷了齐国彪一脸，黏糊糊腥臭腥臭的。
齐国彪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发现齐国远正在赶过来。手里还拎着长弓，不时还射上一箭。
见到齐国彪没事，齐国远便放下心来。他有些埋怨老爹，为了表忠心连儿子的性命都不顾。毕竟，齐国彪只有十六岁还只能算是一个半大孩子。
“大哥，小心！”齐国彪慌乱之中随手抓起身边长戟便当标枪掷了出去。一名刚刚栖近齐国远的匈奴人立刻被扎穿了肚子，齐国远抽出长刀，一刀便削掉了他半个脑袋。
匈奴人疯了一样的冲击着这段城墙，就好像大海上的浪花一般不断的拍击着堤岸。虽然有无数的浪花被撞成了碎末，但是仍然一波一波的向岸上冲击。
终于有一朵朵水花开始登上城墙，与陇右士卒们肉搏。城墙上面的情景岌岌可危。一队穿着黑甲的武士登上了城墙，为首的是一个拎着巨大青铜剑的老狗。
攒射的箭矢落在他们的身上，就好像撞到了岩石一样的被崩开。黑甲武士们都带着狰狞的面甲，使人看上去他们好像是地狱里出来的鬼兵。
齐国远大吃一惊，蔚獠这是实在没什么人了。居然派出了守卫侯府的侍卫，这些家伙可是云玥特地留下来的人数只有三百。装备跟胡刀骑士一模一样，只不过不骑马而已。
强壮的匈奴人刚刚砍翻了一名军卒，猛然觉着自己的身后响起破风的声音。想也不想，回手便用大刀向上封堵。华夏人的身体弱得像绵羊，自己用不着使全力便会将他们的武器封开。
可是他错了，一股从未遇到过的巨大力量从大刀上传了过来。大惊失色的他想要运足力气，却已经晚了。巨大青铜剑无情的将大刀与人一起砸扁，宽背剑刃切掉了他的一条臂膀。还没等惨叫声喊出来，另一名侍卫已经削掉了他的首级。
雪花仍旧在飘洒，地上到处是粘稠的鲜血。匈奴人退了，齐国远与齐国彪哥俩一屁股坐在地上。很庆幸自己还活着！脚下，静静躺着啃了一半的羊油葱花饼。

第67章 欢乐悲喜各不同
蔚獠登上城头，看着绵延不绝的匈奴人营帐。今天就连侯府卫队都派了出去，三里之城七里之郭。自古以来修筑的城池都是有定例的，当初平凉修筑城墙的时候。唯恐不够大，不够高不够坚固。怎么就忘记了，平凉如此少的人口，怎么守卫这么长的城墙呢？
叹了一口气，能够得到云玥如此信任。也只能将这身家性命押在云玥身上，匈奴大军人数众多。但有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人多消耗也多。平凉人少，消耗也少。就不信，穷得掉底的匈奴人能够拼得过平凉。
蔚獠再度变得信心满满，可见到城墙上不断搬运尸体的军卒。心里又没了底，自己真的能撑得下去么？
就在蔚獠有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同时，黑风也是这么认为的。
攻击平凉已经整整七天，这七天里除了尸体。收获的还是尸体，尽管有秦国送来的各种工程器具。甚至专门找了城内的月氏人与羌人内应，无奈平凉城还是那样矗立在那里。似乎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打进去。
“大头人，羌人也月氏人又来要粮草。咱们的也不多了，差不多还够吃上六七天的。您看……！”管事无奈的跑了过来，看起来这货被羌人和月氏人缠得够呛。
“大哥，今天又阵亡了两千人。”黑宏也过来凑热闹。黑风的头开始疼起来，原本以为华夏人送来的攻城器具好用。却没有想到，被平凉城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现在，又要用原始的方式面对平凉城。伤亡，几乎是直线上升。
这座城池四年前攻下过，可那时的城墙根本不能与今天同日而语。就算是那时，平凉城也是被困垮的而不是被攻破的。
华夏人学乖了，所有的物资都进了城。在高高的城墙保护之下，再没有自己一个突袭便可以占领庞大物资仓库的事情了。
“吃吃吃，这些家伙打仗就知道往后跑。吃饭却总是冲在前面，喂条狗都比他们有用。我怎么着了这么一群人来……！”黑风一脚将案几踢翻，军帐里的人都闭上了嘴。大头人发怒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去触霉头。
黑宏无奈的一撇嘴，当初他都不赞成联合羌人与月氏人，东胡人。这些家伙打起仗来叫得比谁都欢实，可一旦需要真刀真枪的干上一阵。却又逃得比兔子都快，怪不得空有庞大的人口军力，却被云玥欺负。
“都出去！”黑宏一声吩咐，军帐里面的人如蒙大赦一般的退了出去。
“大哥，是不是派人跟那个大人物联络一下。让他们帮忙解决一下粮草问题，上一次是咱们端了华夏人的粮仓。可现在粮仓都在城里，以现在的粮草咱们可坚持不了多久。”
“来不及啊兄弟，咸阳距离这里足足有十天路程。那位大人物即便是再厉害，也不能让粮食长出翅膀飞过来。一来一回二十天时间，你让部众们吃什么。没了粮食，这仗还怎么打。”黑风也是一脸的无奈。他有些后悔，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华夏人就没有一个好人，窜登自己来进攻这样的坚城。黑风觉得，自己似乎是上当了。那个白袍中年人完全是在忽悠自己，他是在联合云玥让自己来送死。
“那就赶紧退兵，保存好实力，对大单于也有个交代。”今天的攻城是黑宏亲自督阵，在他看来再添进去一两万人。平凉城依然不会被攻破，可那时候自己就先被拖垮了。
“退兵……！”黑风沉默起来，开始盘算退兵之后要面对的各种后果。
当你觉得坚持不住的时候，或许你的敌人也是如此！而你们或许都是对的！——美军战术条令。
相对于纠结的平凉，云玥可就惬意多了。大军刚到梁城城下，郅枭便进去喊话。不多时城守大人，便带着人开城投降。没有一点犹豫，云家的好处让人向往。老上级郅枭一说，城守立刻便决定投降。
云玥跃马扬刀的进了梁城，这不是魏国都城大梁。而是长安君成矫的都城，他的长安君府邸就坐落在梁城。放着那么多城池不去攻占，云玥径直来到这梁城。不用问都知道，这位侯爷是看上了成矫的家产。早听说过侯爷钱痨的毛病，跟了云玥几天郅枭算是真正明白什么是钱痨。
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城里，城中百姓无不关门闭户。云玥当年在东三郡立下的名头太大，百姓中至今来流传着云青天的传说。说的是当年云玥攻下东三郡，整个东三郡天高三尺。
云玥听了暴跳如雷，老子不就是捞了一点外快么，至于好几年如一日的惦记着老子。一个个扒着门缝儿往外看，难道要看扁老子？
刚刚走到公子府门前，便听到公子府里面哭喊声震天响。抢先进城的章邯跑出来道：“启禀侯爷，夏太后服毒自尽。韩姬悬梁未遂，被人救下！”
“没死？”云玥撇嘴一笑，大军都进城了才上吊。明明就是不想死，看看人家夏太后多痛快，说死就死了。怕死就怕死，装什么蒜呐！云玥深深鄙视之。不过毕竟的庄襄王的老婆，即便庄襄王死了也要给几分颜面。
“韩姬就交由禁军送回咸阳，交由大王太后发落。别的先不管，封了这公子府。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充公，咱们可不能白来一趟。”
“喏！”一听说又可以抢劫，章邯非常兴奋。这些年抢惯了那些草原穷鬼，终于抢了一把大秦公子的府邸。里面的金银器皿，奢华陈设早就让章邯垂涎三尺。现在哪里还把握得住，大手一挥杀才们便冲了进去。章邯心里这个痛快，有一种多年的小姐熬成了妈妈桑的感觉。
魏国大梁，信陵君听到朱亥阵亡的消息。一脚便踢翻了案几，指着大魏宫廷的方向大声喝骂：“龙阳君，安离你们干的好事。若不是你们掣肘，大魏的大军早就开进了东三郡。坐失兵机，坐失兵机啊！”
信陵君一边骂一边哭，多年的心血没想到就毁在这一对狗……男男身上。总是担心自己举兵反叛，总是担心自己权势过重。对东三郡的出兵犹疑不决，以致有今日之败绩。不但失去了东三郡，还搭上了自己的心腹家将朱亥。
“君上不好了，蒙骜大军挥军北上。前锋以达樊城，樊城守将称秦军悍勇。他只怕顶不住几日！”
“什么？”“噗……！”信陵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完了，秦国这是在有意反扑。这一下，不但东三郡危如累卵，就连魏国本土，也将受到秦人的打击。信陵君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便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两旁赶忙将他扶了起来，有几个会写医术的。
“楚人那里怎么说？”被人扶起来的信陵君虚弱地说道。
“楚人，楚人说。只要不进攻上蔡寿春。其他的地方随秦人去，老夫怀疑楚人已经私下里和秦军议和。”信陵君听了，脑袋一歪便昏了过去。
拜庸人龙阳君的奏章，安离王决定将大军主力放到三东郡与秦国接壤的地方。还美其名曰进可攻退可守，却不料想秦军竟然不管楚国。直直的奔着魏国便杀了过来。
如此一来，数十万魏军主力都会被秦军麃公部，蒙骜部包围。想想当年的长平之战，信陵君便害怕，若是这数十万魏国将士出事。那大魏，也就真真正正的完蛋了。
“安离，龙阳……！”“噗！”又一口鲜血从信陵君的嘴里喷了出来。
此时的龙阳君与安离王正泛舟湖上，这对有史以来典籍明确记载的铜性连。正坐在同一艘小船上钓鱼，当真是惬意无比。
龙阳君今天运气不错，短短时间已经钓上来十几条鲤鱼。秋日里的鲤鱼最是肥美，每一条都有一尺多长。可钓着钓着龙阳君忽然抽泣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安离王注意到也不停止。
“龙阳何事伤悲，可是有人欺负人？若是有人欺负于你，告诉孤，孤将他九族全都碎尸万段。”安离王就见不得这个心肝宝贝哭泣，赶忙上前宽慰。
“大王……！”安离王这一劝，龙阳君哭得更加是梨花带雨。
“龙阳何至于如此！”安离王有些麻爪，急吼吼的来到龙阳君身旁问道。
“龙阳正是为了这鱼儿而哭泣。”
“鱼……？”安离王完全蒙圈的问道。
“对就是鱼！臣刚刚钓上来十几条鱼。每钓到一条，便伤心一分。因为后面钓上来的鱼，都要比前面的鱼大一些。臣便很想把前面的鱼扔掉，如今大王专宠龙阳还赐封爵龙阳君，上至朝臣，下至黎民百姓没有敢与龙阳争抢。
只是臣现在貌美如花，可日后定然有鸡皮鹤发的那一天。等到了那一天，臣也一定会像那条小鱼一样被扔掉。”
“哈哈哈！龙阳过虑了，孤不会如此绝情。孤这便下令，若是谁敢向孤进献美人，老夫便灭他九族……”

第68章 夜战
云玥躺在温热的水池里，旁边有两名美姬侍候着。脚下也有两名，将云玥的大脚板捧在手里，用小刷子将指甲盖里面的泥一点点刷洗出来。胸前那两坨晃晃荡荡的，看上去很有料。
梁城现在是云玥的天下，郅枭被撒出去寻找自己的家人。剩下的杀才都在沿街抢劫，抢劫的顺序按照军功大小。谁砍的人头多便进城先抢，砍的人头少的只能在周边村里面晃悠。今天抢两只鸡，明天牵老乡两只羊。呦……！老乡您家里还有闺女！
绝对不拿一针一线！
身后的美姬给云玥揉捏着肩膀，总感觉后背有什么东西在顶。上面那两粒小凸起，感觉很强烈。
一屋子光屁股女人，围着云玥团团乱转。个个都想侍奉一下这位新主子，梁城里面现在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行凶的大兵，也就公子府住着这么一位，才免于兵灾。不然落到大兵手里，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云玥舒服的闭着眼睛，享受美女的服侍。这一套下来，在后世京城得个十万八万的。过去的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斥候报回来的消息，百里外已经发现魏国重甲。听说韩人与赵人都在蠢蠢欲动，鬼才去和他们这些人对撞。好好享受两天，等麃公那老家伙来才是真的。
秦庭最新的计划不知道出自哪个脑袋，五十万虎狼一样的秦军，形成麃公与蒙骜两大集团。准备将东三郡里面的魏韩军队团团围住，打一场长平之战那样的围歼战。
胃口很大啊！如果此计成功，魏国就离覆灭的日子不远了。就算是拼了老命保住大梁，恐怕魏国的半壁江山也将沦为大秦管辖。甚至，大秦的国土有可能与齐国接壤。不得不说，章佳这小妮子还是很有远见。知道事不可为，齐国的颓势无可挽回。只能一走了之，寻找自己的美好生活。
包围圈再巨大，也不关云玥的事情。对于这次围歼战，云玥没有半点兴趣。只要不动用自己的人，麃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赶紧将郅枭带着的几万家眷打包带走，然后自己回咸阳复命想办法再弄两千户食邑出来才是正经。战国这年月，啥也不用讲实力为尊才是王道。
如何才能打包将这几万人带走呢？云玥有些发愁！
“北边动手了！”千度匆匆来到荆二身旁，深施一礼然后轻声说道。
荆二与公孙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欣喜之意。匈奴人联络西北各族，煌煌二十万众。平凉不过数万兵马而已，此战绝对是鸡蛋碰石头的战役。
公孙龙面带笑意，他倒是很想看看云玥听到这噩耗的神情。在燕国的时候，可是没少见云玥的骄横跋扈。
“战局如何？”荆二饮了一口茶问道。
“只有最先两天的战报，据说平凉有一种能够猛烈燃烧的火油。匈奴人损失惨重，就连咱们派人造的攻城塔都被烧毁。”
“什么？”荆二一愣，没有想到平凉又弄出这么一个东西出来。肯定又是云玥那个智计百出的脑袋，真想劈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想都不用想，那种猛烈燃烧的火油一定威力绝伦。
公孙龙一只手指不断敲击着案几，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公孙先生以为如何？”荆二到底年纪小，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此战匈奴人讨不到好处。云家自然也讨不到好处！”公孙龙神在在地说道。
“此话怎讲，军报上可是说匈奴人损失惨重。”荆二有些着急的问道。
“哈哈哈！平凉城修筑的时候，唯恐城池不够大。他们又有充足的人力物力，单边的城墙居然达到近二十里。大王算一算，平凉不过四五万兵力的样子，分到一面城墙有多少人。分到一个箭垛前，又有多少人。
这还要算上，有人轮换休息。以少打多就算占有守城之利，匈奴人损失惨重，云家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这场仗打成这个样子，才最符合大王的利益。
云玥是虎狼，匈奴人何尝又不是虎狼。云玥占了平凉乃是大秦的心腹大患，可匈奴人若是真占了平凉。怎知又不是大秦的心腹大患？现在东方战场正在进行统一六国之前最关键的战役。大王哪里有兵，还能用在西北？
不若就让云家与那匈奴人拼上一场，最好的结局就是双方打的损手烂脚。云家惨胜匈奴人，而匈奴人则是重创之后失意而去。如此，大王在咸阳才能高枕无忧的解决东线战局。
灭六国统一华夏乃是大王的天赋使命，一旦华夏统一。就算云玥再强大，举大秦倾国之兵难道还灭不了他？现在，大王要做的只不过是迟滞云玥的发展而已。以便将来收拾的时候，少花一点力气。”
“听先生一席话，真的令政茅塞顿开。下一步孤要如何处置？”荆二听了公孙龙的讲解，心中痛快不少。就算是云玥三头六臂，面对匈奴人也会损手烂脚。真有一天华夏统一，云玥真的脸个屁都算不上。
“孝后答应了云侯食邑两千户，大王可在此事上做一做文章。当然，暗示给吕相即可。想必仲父还是很愿意和这位云侯打擂台的！”公孙龙微微一笑，借力打力正是纵横家的不传绝学。既然吕不韦跟云玥有仇怨，不利用一下实在称不上是一个好智囊。
“确实如此，想必仲父也很想将孝后的承诺赖掉。”荆二给了公孙龙一个了然的神情。
“侯爷！不好了……！”郑彬慌慌张张的奔了进来，全然不顾云玥还在池子里泡着，身上连一块布片儿都没有。四周还都是光屁股美女。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云玥“霍”的睁开眼睛，没有重要的大事，郑彬绝对不会这副神情。难道说……魏人攻来了？不会吧，麃公明天可就到了。魏人疯了？
“匈奴人进攻平凉，大军已经将平凉合围。”郑彬急吼吼的道。
“哗”云玥一下子便从池水里站了起来。真没想到，老巢居然被人端了。愿猜想匈奴人冬天才会来袭，没想到居然现在就来了。平凉到东三郡，茫茫千里之路信使即便是一路狂奔至少也得七八天过去了，现在的平凉究竟如何？
“擂聚将鼓！”
蔚獠与李斯爬上城墙，借着月光瞭望长城内外，只能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两边焚尸的余火还没有灭尽，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焦臭味儿。就连草原上饥饿的野狼都躲得远远的，不愿意靠近平凉。就在今天下午，无奈的蔚獠再一次泼火油焚烧匈奴人的尸体退敌。
火把扔在上面很快便剧烈的燃烧起来，橘黄色的火苗阻碍了匈奴人的进攻。守城的士卒可以歇一会儿，只是熏人的焦臭味儿让人脑袋疼。
火油炙烤着尸体，一滴滴人油被烤了出来，两种油混杂在一起。让火势更加的猛烈，数丈之内没有人敢靠近。死人的筋被烧得收紧，冻得已经僵硬的家伙在火焰中不停的扭动挣扎。好像活人一样受不了火焰的煎熬。
诡异的景象吓呆了匈奴人，他们痴痴的看着已经死了几天的人在火焰中挣扎。匈奴人的阵营里面响起了悠扬的琴声，一阵又一阵凄婉的歌声随着北风飘过了火焰，飘进了秦军们的耳朵里。
平凉的两边都燃烧着火焰，烧的都是人。老天爷就是喜欢看他创造出来的物种如此的互相残杀，这就是命运。烧人的人与被烧的人都无法抗拒。城墙上的血冰结了能有一寸厚，战斗最惨烈的关隘处通红的血冰居然有城砖那么厚。被惨白的月光一照显现出了妖冶的红，红的让人心里发冷。
城楼里面到处都是裹着麻布的家伙，几乎没有人身上不带伤。在这里。被砍一刀缝几针已经不叫伤。只有缺胳膊少腿的家伙才算是伤员。
齐国远见到两位老大，想着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可脸颊的伤口，却疼得他直抽抽。这个笑脸，比哭还要难看。
“怎么样？还能不能守住？”蔚獠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蠢，连齐国远这样的将军都受了伤。下面的士卒伤亡可想而知，现在平凉城里能战之士不过两万余人。守卫如此长的城墙，无论如何也是不够的。
“还行，最近攻城的不再是匈奴人。而是羌人和月氏人，这些家伙战力不强。有些时候连城墙都攻不上来，咱们平凉城墙高大不是那么好爬的。”出乎预料齐国远居然说他还能打，这让蔚獠有些意外。
“呜”“呜”……！对面的阵中号角声再度响起，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匈奴人已经豁出去了，待城下的尸体火化殆尽，借着皎洁的月光便冲了上来。银白色的月光经过积雪的反射，将整片大地映得亮如白昼一般。余烬未息的尸骸被毡靴踩进了泥里。匈奴人脚上沾着同胞的骨灰向平凉城发动了夜战。

第69章 羌人的主意
看着潮水一样涌上来的匈奴人，李斯吓得脸色发白。蔚獠的嘴角却浮起了一丝笑容，“呵呵！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尉缭子，你笑什么。匈奴人攻上来了！”李斯有些气急败坏的道。
“呵呵！通古兄，不会长久了，匈奴人攻得越猛，就说明他们是强弩之末。出不了三天，匈奴人必退。他们终于坚持不住了！”蔚獠笑呵呵地说道。
“你是说他们的粮食就要耗光了？”李斯立刻明白过来，匈奴人远道而来，不可能偕行大批辎重。蔚獠说的坚持不住，很可能就是匈奴人没有吃的了。谢天谢地，终于将这些家伙的粮食消耗得差不多了。
“要谢谢羌人与月氏人，他们与匈奴人心怀各异。不可能拿自己手中的食物，分给匈奴人。匈奴人也是同样如此，这样一来谁也不愿意运粮运牛羊过来。其结果，只能是消耗光了偕行粮草之后一拍两散。走吧！去看看李斯，那小子最近杀人杀到手软。看看他弹压羌人与月氏人如何了！”
如果云玥见了现在的李斯，一定会大吃一惊。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现在居然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在他的面前有一个巨大的坑，里面堆满了男人女人，甚至是老弱妇孺的尸体。猛火油往上面一浇，熊熊的烈火便烧了起来。蒸腾的黑烟在银月之下，好像是一个冲天巨柱。
矫城东哆哆嗦嗦的看着眼前这个大坑，他杀过人。不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杀人的，那些杀才杀人就好像杀鸡。脖子上抹一刀，血还在“滋滋”向外喷溅，抬起一脚便将人踹进坑里。
受伤的人在坑里无助的攀爬，可没有半点结果。鲜血浸透了黄土，以至于坑边都是黑色。
大火着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人没有死。皮肉烧焦的“吱”“吱”好像天外魔音，听在耳朵里麻痒在心里。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挠两下才过瘾。
“矫哥，以前听说韩非公子人虽然刻板。但也不知道这样嗜杀，乌孙大爷可都没这么干过。”西城的队正悄声对着矫城东说道。
“闭嘴！嫌命长了，瞎咧咧。这些都是叛逆，叛逆你懂么？若不是今天挖出来，一旦半夜开了城门，咱们哪里还有命在。”北城的队正接口说道。
他们这些城管的队正都被集合起来，实在调派不出人手。只能派给韩非这些城管，还别说。这些人平日里都在底层混迹，人头和地面都熟得很。无论藏得再深的家伙，都能被从耗子洞里掏出来。韩非正是借助他们，才将这些被策反的羌人奴隶和月氏人搜检出来。
谋逆是死罪，韩非也不是书呆子。特事特办，在城墙不远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什么群众集会拉人参观等等仪式性的东西都省了。给一刀扔进去了事，反正在蔚獠那里要了十几桶火油。大火一烧，保准没一个活口。
“别嚷嚷了，李斯大人与蔚獠大人来了。”矫城东眼尖，见到城墙上面下来一队人。中间的两个，正是平凉级别最高的两位老大。
队正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平日里见到这些大人物的机会可不多。现在正是表现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住。
很遗憾，这些大佬们根本不去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韩非的身边，李斯疑惑的道：“廷尉大人为何如此？难道这些贱民还敢抗命拒捕不成？”李斯不相信，在平凉城里这些家伙还敢真造反。前些时已经抓了一批，羌人，月氏人的壮年男子不管有没有罪都关了起来。现在这些妇孺，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三木之下岂无冤魂，韩非在此迎接刑天之怒。这些人有什么冤屈，尽管冲韩非而来。平凉逢此劫难之时，宁可错杀一千宁勿放纵一个。”一番血腥气冲天的话说出来，差点吓李斯一个跟头。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话居然从性子平和的韩非嘴里说出来。平日里看这位师弟文质彬彬，没想到杀起人来居然这么狠。
“非常时期，廷尉大人这话没有错。宁可错杀一千，不可妄纵一人。只要有嫌疑之人，皆可杀之！廷尉大人辛苦！”蔚獠对韩非的话大加赞赏，认为这样做太对了值得推广。
“韩非平生最重法度，却不料想今日做了一个屠夫。只要能帮助二位大人，守住这平凉城不负侯爷所托。纵是做一个屠夫，又当如何！”
李斯正冠整衣，对着杀气凛然的韩非便是一礼。
穷奇躺在扁鹊的药庐里，肚子上密密麻麻的封了不下百针。浑身上下的伤口多达三十余处，好几处都深可见骨。抬回来的时候，肠子都翻在外面。若不是有扁鹊这样的名医医治，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老家伙，这小子没事儿吧。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老朽可无法跟侯爷交代。”渔老看着面色潮红，发着高烧的穷奇有些担忧地说道。
“哼！这小子平日里仗着骨骼健壮，伤身子的事情没少干。好几次，见到他大冬天打着赤膊。那是好人干的事情？天地有阴阳，四季有时令岂是……”渔老刚刚问一句，扁鹊便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渔老一个头有两个大，这老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絮叨起来。
“不听你那些什么大道理，快说这家伙能不能活。”渔老急着说道。
“看看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他运气不错最近侯爷发现了这味叫做三七的药。不然，哪里能这么快的止血。这么多伤口，便是流血也生生流死他。”扁鹊一边说，一边捣烂了陶罐中的草药。在穷奇的伤口上涂涂抹抹，不一会儿绿色的汁液便敷满了穷奇全身。
渔老黯然走出扁鹊的药庐，就连一向宠溺的芊芊向他问好都含糊过去。鸡冠山下还驻着数千匈奴人，不过老狗前些天带着一队侍卫杀过去之后，匈奴人再也没有攻山。
鸡冠山现在很清净，所有工厂都停产了。工人们都被关进了牢房里，甄别太困难，天知道到底哪个是有二心的哪个是没有的。只有山顶的风车还在不停转动，却没了打铁的声音。
匈奴人不来，渔老当然也不想下山去找他们麻烦。平凉哪里也不知道打成了什么样，希望老狗带的一千人可以帮到蔚獠。这是自己能够凑出来的最大力量。若是平凉守不住，那等待自己的也只有覆灭一途。有一点可以确定，在鸡冠山覆灭之前。渔老会用火油焚烧掉所有的东西，连一个纸片儿都不会给匈奴人留。这里的东西太过危险，一旦流传出去将会是整个华夏民族的灾难。
“老耿，你说这次能顶得住么？”渔老望向平凉方向，忧心忡忡的道。
“呵呵！顶得住？你应该说匈奴人会死多少，平凉的城防是咱们两个设计的。那些奇巧的机关，哪一样不是杀人利器。就凭匈奴人那些攻城办法，想要攻破平凉。除非他们将尸体摞得比平凉城墙还高。
就算是想要挖地道也是不行，平凉的护城河都是底下涌泉。好几处好几处都是温泉，城南与城西的护城河水常年不结冰。挖地道的后果就是，将匈奴人活活淹死在里面。”耿师傅说的胸有成竹，平凉的城防都是他与渔老设计的，他们了解每一处机关的功用。
再说，那数百架三弓床弩也不是吃素的。耿师傅不认为匈奴人会讨到好去，可他却没有料到匈奴人居然有了秦人的装备。从冲城车攻城凿一直到秦弩，应有尽有。
而此时的平凉城，也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冲击。黑宏的眼睛真的红了，刚刚冲上去的是黑氏部落最精锐的一队勇士。
冲锋的路上被射死一批，靠近城墙又被射死一批。到了城墙下，兜头浇下来的猛火油又烧死一批。剩下的人踩着焦糊的尸体搭云梯冲击城墙，可得到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
“大哥，这样不行啊！就算咱们都死光了，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攻下平凉。”黑宏急了，窜到黑风面前大吼着说道。
“黑风首领，老朽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够攻破这座平凉城！”羌人的大长老忽然开口说道。
“哦，大长老有什么办法？”
“这几天我观察了，城南和城西的护城河没有结冰。咱们可以从城北绕到城西的城墙下面，用木头和牛皮搭出一个棚子。然后在护城河里面打水，不断浇在棚子上。
我们的人就在棚子里凿平凉的城墙，华夏人的城墙用的都是城砖。只要将底下掏空，上面自然便会垮下来。您看，这样能行么？”
黑风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大长老说的有道理，就不信你们的火能将水也点着。就算你的城墙再厚，也终有被凿穿的一天。
“黑宏，就依大长老的办法。立刻组织人绕道西城，攻下平凉大长老计首功。”黑风大声的吩咐道。

第70章 黑宏的毒计
一大群匈奴人举着盾牌贴着城墙不断的跑，后面跟着好多羌人。鉴于经常高空坠物，每个羌人的身旁都跟着一个举着大盾的月氏人。这次联军的大头领们都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成功。若是不成功，这些人也不用再回去了。
跟以前所有的进攻一模一样，路上被射死一批。高空坠物被砸死一批，成功到达的只有七成左右的人。被干掉的大斗是羌人和月氏人，说来也奇怪。越是怕死，那些箭矢便越找上你。贪生怕死的羌人和月氏人跑得好像兔子，可还是被射死好多。
成功到达西城下面的家伙，开始用生牛皮与厚木板搭建结实的棚子。生牛皮上传来“砰”“砰”的响，一块又一块人头大的石头从上面扔下来。好在厚木板足够结实，硬是撑了下来。
一群羌人疯狂的打水，往生牛皮上不断浇水。生牛皮被水泡发，明显鼓胀起来。带队的羌人大长老脸上的皱纹都快笑开了，计划成功。生牛皮泡了水，又湿又厚就不信你们华夏人能够在水上放火。
齐国远告诉他们，能！
一大桶猛火油倒下来，火把一扔大火便在生牛皮上烧了起来。大长老大惊失色，大火烧得生牛皮“滋”“滋”的响，水蒸气不断的蒸腾而上颇为壮观。齐国远眉开眼笑，让人准备好装满猛火油的坛子。只待将那些棚子烧塌，便扔下去将这些胆大包天的月氏人与羌人变成烤猪。
可烧了一会儿齐国远的脸色便变了，水汽蒸腾羌人又冒死往上淋水。大火居然有渐渐熄灭的趋势，城墙上的秦军顿时傻了眼。
已经熄灭的部分里，那厚厚的生牛皮居然……居然毫发无损只不过有些发黑而已。几乎与此同时，羌人与月氏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泼水泼得更加勤了，棚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厚重的城墙被凿得碎屑乱飞，压抑了这么多天羌人与月氏人是拼了命的干。
“大哥，他们在刨城墙？”齐国兴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守在西门已经三天了。仗打得一直顺风顺水，这一段城墙有不冻护城河挡着。匈奴人几乎不怎么从这里进攻，没想到今天居然抽了风来这里。不但要强拆，还准备大干快上一举端掉平凉城墙。
“慌什么？平凉的城墙三四丈厚，都是水泥砖墙。就算是他们拼了命的凿，也可以挺好久。”齐国远嘴上说不慌，可心理比谁都慌张。攻城战有了新动向，这些家伙居然不爬梯子改玩工程。谁说这些家伙灵智未开，他娘的插上尾巴比猴都精。
可惜耿师傅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能够想出办法来应对眼前的局面。齐国远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越这么想心里越是着急。越着急就越想不出办法，雪后能够冻死狗的天，居然急出了一脑袋汗出来。
“不过是几块大木板而已，砸断就行了。”齐国远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齐国彪忽然说道。
“拿……！”齐国远硬生生将话咽进了肚子里，因为齐国彪的手正指着用铁链倒挂在半空中的撞锤。
这东西是一个铸造的大铁球，重达六七百斤。装在专门的吊臂上，铁球周遭都是刺。上面拴着一根粗大的铁链，本来这东西是为了撞对方的云梯准备的。这些天来给匈奴人造成很大伤亡，齐国远暗恨自己居然把这东西给忘记了。
羌人与月氏人刨得正欢实，忽然听到上面响起“嘎拉拉”的声音。胆子大的露出半个脑袋去看，结果一看之下吓得差点儿没昏过去。一只巨大的铁锤，浑身带着尖刺自由落体的砸了下来。
“轰……！”巨锤重重的砸在木板上，结实的木头架子一阵摇晃。呆在棚子里的人好像世界末日一样，好在这厚木板还算结实。巨锤这雷霆一击，居然没有奏效。
十数名秦军士卒赶忙用倒链王上拉，借助滑轮的力量巨大的铁锤竟然一点一点的升了起来。城下以及远处的匈奴人，月氏人，羌人，都看傻了。这玩意原来还可以这样用！
倒链将巨大的铁锤拉到吊臂顶端，齐国远一击卡簧。“轰……！”这一下砸下去，木屑纷飞硬生生将厚重的木板砸出一个窟窿来。倒链刚刚拉起，十几个点着的火油坛子便扔了下去。有三四个都扔进窟窿里炸开，“啊……！”城下的羌人与月氏人失去保护，一下子便进入了火焰的世界。
十几个浑身是火的人惨叫着扎进护城河里面，更多的则是没头没脑的瞎跑。不知道哪个缺心眼儿的带的头，跟着那些火人一脑袋扎进了护城河里。
护城河里都是温泉，冰天雪地的天泡泡温泉也算是不错。却不料想，皮袍子浸湿了水又厚又重。虽然大多数人都爬上了对岸，但小凉风一吹，这些家伙顿时知道了什么叫做酸爽。
刚刚下过雪的天气里，死冷死冷的。几乎就在出水的一刹那，湿漉漉的头发便开始结冰。当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皮袍子上面便结了一层薄冰。脚上的毡靴灌满了水，走不了几步便觉得扎骨头的冷。
护城河里面爬上来的家伙，走不了十几步便都摔倒在地。浑身打着摆子，干张嘴却很少有人能够喊出声音来。就算是喊出声音，也是带着颤音儿。
“不要放箭，冻死他们！”城头上不知谁喊了一句，杀才们竟然一齐停下手中的弓弩。看着城下面，一个个挪动的人。好多人摔倒之后奋力想爬起来，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愿。
羌人大长老还算聪明，躲在城墙下没有跟着那些人往护城河里面钻。不过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木棚子受了十几坛子火油剧烈燃烧起来。大火没能给人带来温暖，却给人带来死亡。
木棚子底下的待不成了，钻出来便会挨石头。人头大的石头好像雨点一样砸下来，大冬天人的骨头都冻酥了。只要一块石头，便能将人砸趴下。
无数石头从天而降之时，居然有人将脑袋迎着石头。这些人是故意寻死，被石头砸死总好过被活活冻死或者是烧死要好。
城头上忽然不扔石头了，秦军似乎改变了主意。乱哄哄的千余名幸存的羌人月氏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左右寻找时才发觉大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砸破了头。脑浆子洒了一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黑风眼睛一闭，完了。这些月氏人与羌人算是完蛋了，可他娘的自己五百名匈奴勇士也完蛋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楼上的秦军，用巨锤不断扫荡一长溜的木棚子。每砸碎一个，城楼上便会扔下几个点着的火油坛子。
大火会迅速将这些残骸吞噬，然后秦军慢慢挪动吊臂，对付下一个木头棚子。
“大哥，这些人完了。咱们走吧！”黑宏叹了一口气，出征前他曾经劝谏过黑风。可一心报复的黑风以为有了秦人的装备，便可以攻克平凉。不但可以报当年的一箭之仇，还可以在平凉劫掠到大量的财富。出征前还特地找了备受云玥欺凌的月氏人，羌人，指望他们发动城内的人里应外合。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敢。黑风再度在平凉城下饮恨，这是一个他注定无法攻克的坚城。上一次差了那么一点点儿，这一次填进去上万条性命。只抠回来几块城砖而已，黑风恨得咬牙切齿。但面对高大的平凉城墙，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大哥，撤吧！华夏人在城里储存了如山般的粮食，咱们没资格困死人家。这一次咱们败了。”黑宏无奈地说道。
“走，往哪里走。你以为大单于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咱们的行动？他是在看，在观望。若是咱们胜了，他会来摘果子。若是咱们败了，你信不信只要被大单于追上。咱们一定死无葬身之地！兄弟，出征那天开始咱们便已经没了退路。”
黑风的心在滴血，身在大单于王廷的大哥黑龙，托人回来捎信说不同意自己攻打平凉。他身在遥远的王廷，怎么会知道自己攻打平凉的事情。这是大哥在委婉的告诉自己，大单于和左大都尉两只老狐狸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们没有阻拦，装作就不知道不就打着通吃的主意。现在自己兵败，他们还会不把握这次机会？这些年黑氏部落不断发展壮大，已经成了大单于的眼中钉。现在，定会趁着黑氏部落新败虚弱的时候将这跟钉子给拔了。
黑宏立刻听明白了大哥的意思，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黑风道：“大哥，别忘了。咱们损失惨重，羌人与月氏人损失同样惨重。何不吞了他们的部众，抢了他们的草场牛羊。也好弥补一下这次的损失！”

第71章 大战的序幕
平凉城外好像第一次这样寂静，匈奴人退了。蔚獠与李斯站在城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匈奴人临走的时候，抢掠了月氏人与羌人的辎重。懦弱不堪的羌人与月氏人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短短一夜之间便被匈奴人杀得尸横遍野。没有死的，则被打包带走。相信，草原上又会多出许多的牧羊奴隶。
对同盟亮出獠牙，匈奴人做的是如此决绝。除了遍地的尸体，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东门外的棚子被强拆了烧火，西门外的市场被推倒成了废墟。匈奴人尽可能的破坏了城外的一切，放眼望去城外没有一处可以站着的建筑物。
“他们就这样退了？”李斯惊奇的看着遍地尸骸，草原上的狐狼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赶赴这场饕餮盛宴。天空好像一幅幕布，大地好像一张餐桌，它们就在上面大快朵颐。将人的骨头嚼得“嘎吱”“嘎吱”直响。李斯在城墙上，都能听到风送过来的声音。
“他们不是退了，是去抢劫夕日的伙伴。既然对羌人和月氏人下了刀子，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干一票。过不了十天，河套草原便会变得干干净净。匈奴人比这些狼还要狠，除了尸体什么都要。”蔚獠指了一下遍地的尸骸说道。
“尘归尘土归土，其实哪里的黄土都能埋人。进了狼肚子，未必也不是一种解脱。你说话一项正确，可有一样你说错了。匈奴人也要尸体，至少要死人的头。他们有一种习惯，将死人的头骨做成酒杯。据说，喝了这种酒杯盛着的酒可以将敌人的力气化解在自己的身上。”
匈奴人退了，李斯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跟蔚獠打趣谈笑着走下城墙，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例如如何恢复平凉的生产，抚恤战死者。就算是城外的那些尸体，也要费一番力气来收拾。好在是冬天，时间很充裕。不然清理不及时便会有疫病流行！
云玥好像驴子拉磨一样的在公子府大堂里面转圈儿，手下这些家伙一个个聒噪不休。意见很统一，打回平凉将该死的匈奴人干掉。只有范增这家伙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边上时不时还喝一口茶。他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两壶了，这货还是没有上厕所的意思，不得不说这小子长了一副好腰子。
忽然间云玥觉得找这帮杀才来开会就是一个错误，或许是出于抱团取暖的本能。人若是遇到困惑自己的难题，通常会找一帮人来商量。商量的结果通常都是屁都商量不出来一个，所谓的集体负责制通常就是集体不负责。后世的灯塔国议会就是个例子，反正吵吵嚷嚷的热闹，正事儿是一件都没干。
“散了吧！”云玥挥了挥手，这些只长肌肉不长脑袋的家伙就商量不出个什么来。
“喏！”众将站起身来躬身应诺。很有秩序的退了出去。
“范先生留一下！”范增的座位靠近门口，在云家他资历比较浅。他的座位只能在门口，最靠近云玥的位子始终由敖沧海把持。
“喏！”范增低着头，又跪坐了回去。
“到近前来！”云玥指了指敖沧海刚刚坐过的位子。公子府的厅堂很大，隔着这么远说话根本就听不清楚说些什么。
范增赶忙走到云玥身旁的座位，恭恭敬敬的坐了下来。
“有什么想头说吧！”云玥呡了一口茶，早看出来这老小子有话说。只是碍于前面有那么多凶狠的家伙，自己资历不够不敢说话而已。
“侯爷！平凉距离这梁城有千里之遥，信使往来至少也需要七八天时间。算起来，此时平凉应该已经交战十天以上。平凉的城防范增看过，可谓坚不可摧。尤其是那些三弓床弩还有各种奇思妙想的守城器具，我曾经见过一种重达千斤的带刺铁球。荡起来无可阻挡，就这东西便是攻城者的噩梦。更别说尉缭子储存了大量的火油！那东西，绝对是攻城者的噩梦。”
“你的意思是说，平凉坚守没问题？”
“守城其先是士气，而后是坚城，再其次便是粮秣柴碳辎重。
平凉乃是我华夏城池，住的都是华夏人。他们都知道一旦城破，将会面对怎样的遭遇。民心士气可用，此必胜之一。
城墙高达十数丈，三弓床弩数百具。又有大量的守城器械，可用之兵三四万人。城道之上可并行两辆马车，这样的坚城还不是匈奴人可以攻得下来的。此必胜之二！
相邦李斯才智过人，早早就准备下了海量的柴碳米粮。即便是匈奴人围城一年，平凉城也无缺粮之虞。此必胜之三也！
范增以为，匈奴人此战必败。他们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没有足够围困平凉的粮秣补给。或许人数是守军的几倍，可想要攻破平凉还是显得有些不足。”
“那你的意思是？”云玥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些有条理的话在那些杀才嘴里根本听不到。他们只要张嘴，便是喊打喊杀，血腥气十足。
“侯爷大可不必着急回军，东三郡乃是富庶之地。侯爷可分兵大肆劫掠，此时正是发财的好机会。再者，平凉一战的损失也要有财帛弥补。
最重要的是郅枭将军率领的叛军和他们的家眷，西北苦寒华夏人不愿意搬迁。只有这些背负叛逆罪名的人，为了活命才肯去平凉。侯爷切不可错过这次壮大自己的机会，范增觉得过不了十日侯爷便可以听到平凉传来的捷报。”
“为何？”云玥有些诧异范增的自信。
“因为匈奴人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辎重粮秣，人要吃饭马要吃草。没粮没草没箭矢，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情来。”范增脸上带着欠揍的坏笑。
云玥喜欢这种坏笑，这家伙还真是一个人才。难怪项梁起兵，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年近七旬的老家伙请出来。没想到在大街上误打误撞，还真捡回来一块宝。
范增观察着云玥的表情，见到云玥露出笑容，赶忙道：“为今之计，侯爷要将平凉被袭的消息尽快告知朝廷。向朝廷要钱要粮，要军械。反正什么都要，大敌当前侯爷有新立大功。即便的吕不韦，也不可能一点儿东西都不给，这种秋风不打白不打。”
云玥眼前一亮，这倒是个要东西的好法子。虽然平凉富庶，可谁又嫌钱多呢？
“范增愿意帮助郅枭将军整顿家眷，跟随侯爷上路。只是大秦关隘重重，没有大王的令旨。这么多人，恐怕难以穿越大秦国土，前往平凉。这件事情，还得侯爷向朝廷协调才是。”
“呃……！”云玥也觉得这件事情比较棘手。大秦律法严明，自从商君开始变法。便禁止人口私自流动，发了永业田和均富田。让流动的人们安定下来，若是有人无符节行动。必然有人会向当地官吏举报，当年商君逃亡到秦国边境，便是因为没有符节才被乡农告发。作法自缚这句成语，便是由此而来。几万人，还有手持武器的军卒在大秦土地上行军。没有符节，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要途径咸阳，就算是在普通郡县，也会被官府拦下。这还真是一个难题。
“这些事情本侯来办，你便帮着郅枭整顿家眷。人口不要嫌多，只要愿意跟随本侯走的都带上。东三郡都是叛逆，秦法严苛恐怕随后被处斩的人会数以万计。都是我华夏苗裔，能少死一个也是好的。”
云玥打定主意，听范增的计策。算算日子，自己就算是现在回军。一路上要考虑军卒的体力，到了平凉最少也得二十几天。若真是平凉守不住，自己到了也是去收尸。不若留在东三郡，将好处拿到手里再说。
就不信，匈奴人能耐可以大到攻下平凉的地步。若是这样，他们的下一站恐怕就是咸阳城了。
在梁城等了两天，便等到了麃公的队伍。二十万大军，行进在大路上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感觉。云玥第一次感觉到了铁血秦军的强大，六国之中土地最富庶的不是秦国，人口最多的也不是秦国。国土面积最大的还不是秦国，可论起最善战的非秦国莫属。
十几年前的长平一战，秦昭王便可集结起百万大军。而赵国倾国之兵，不过六十余万而已。长平之胜，六国之中再无一国是秦人的对手。诸侯争霸，其实在那时已经结束。
麃公的大军没有在梁城停留，只是派出少数军队慑服东三郡。大军急急的便向魏国边境开了过去，而在几天前蒙骜已经率军越过楚魏边境。挥军由南向北进攻，两只军队好像铁钳一样，钳向重病云集的秦魏边境。一场奠定统一之战胜局的战役由此拉开序幕！

第72章 匈奴来使
九天过去了，看起来范增的预言即将破产。可到了晚上，五骑疲惫的骑兵出现在梁城的城门，守城的军卒赶忙将这些骑兵放了进来。
“真的打赢了？”云玥认得为首的家伙，齐国远的弟弟齐国兴。一手剑术很是了得，在平凉也算是一流高手的行列。看脸上的风尘就知道，这一路吃了很多的苦。
“尉缭子与李斯先生调度有方，三军将士用命，所幸守住了城峦。就是伤亡大了些！”齐国兴站在云玥案几前，局促地说道。
“伤亡有多大？”云玥现在就怕听伤亡二字，平凉人少经不起霍霍。
“军卒加上民壮战死八千有余，伤者两万余人！”齐国兴垂首道。
“啥？”云玥“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伤亡加起来三万人，匈奴人吃伟哥了？
“不知怎的，匈奴人有秦弩还有攻城车攻城凿。甚至，连攻城塔都有。家兄带着弟兄们在城墙上守得十分辛苦，今次若是没有火油平凉就会被攻陷。战况可谓险之又险！……”齐国兴断断续续的将平凉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云玥听得眉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匈奴人有秦弩的事情他知道，专门还派人查过。最近分发给自己的秦弩当中。有许多弩机匣子都是旧的。跟崭新的其他部件有明显的不同，可以肯定匈奴人的秦弩来自咸阳。
难道是吕不韦？这老小子有这么大本事，能够说服义渠君将秦弩从他的地盘偷运过去？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大秦能够说动义渠君的应该没几个人，会是谁呢？
伤亡的数字让云玥心疼得直抽抽，匈奴人本就善于骑射。如果有了秦弩这玩意，上手非常快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想都不用想，造成伤亡的主要原因就是强劲的秦弩。
“你先下去吧！洗个澡好好休息，今后就在本侯身边侍候。”云玥当然知道齐国远将自己弟弟派来的意图。无非是给自家兄弟谋一个出身而已，平凉经历了如此动荡，却没有一人投敌叛国也属难得。该给的赏赐面子，云玥都会一一给足。付出就有回报，不能让弟兄们寒了心。
两名美姬不知道给了栓柱什么好处，居然能够混进来侍奉。云玥思考着，是不是将谕吉那老家伙带在身边。那只老狐狸，比起栓柱这个愣头青强多了。
上半夜思考问题，下半夜思考下半身的问题。含含糊糊一晚上便过了去，当云玥睁开眼睛的时候。两名美姬已经在屋里服侍，栓柱贼头贼脑的在外面窥探，一副不偷都像贼的样子。
“滚进来！”云玥扫了一眼，便将栓柱唤了进来。
“胆子越来越大，知道往老子被窝里塞女人了。以后是不是老子睡哪个女人，也得你操办？”烦躁了一个晚上的云玥，肚子里有一股无名火。栓柱这个倒霉催的，正撞在火山口上。
“侯爷！这是老奶奶的吩咐，说是遇见好生养……的……！”栓柱见到云玥狼一样的眼神儿，赶忙把脑袋缩了回去不敢再言语。
还是没孩子闹的，云玥肚子里的火气更胜。好像事事都开始不顺起来，老窝被人打了个半残。想打打秋风，偏偏没办法将掠夺回来的人口弄回去。
“滚！都滚！”见到云玥发脾气，两个美姬与栓柱赶忙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这下好，没人侍候了。云玥走到铜盆前面，拿起布巾子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在床榻上想着心事！
烦躁的时候最好冷静下来，寻找一下烦躁的源头。远比胡乱发脾气来得重要，人在焦虑的情况下经常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如果说自己孑然一身好说，可自己现在关系到上十万人的性命，一言一行都不能马虎。
细细捋顺了一下，云玥发觉自己烦躁的源头出现在咸阳。一直以来他都好像带着作弊器玩CS的开挂选手，可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云玥抓了瞎。咸阳到底是谁在搞自己，吕不韦好像没那么大能量。那会是谁？赵姬？还是孝后？若是孝后，为何秦清不给自己警示？一连串儿的问题想得云玥头疼。闷在屋子里，想了一个上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恐惧来源于未知，猜忌来自于不确定。既然已经找到了恐惧的根源，那就去查证好了，用已知的事物推导未知。初中时就学过几何的证明题而已，没什么难的。华人神探李昌钰就是这么干的，回一趟咸阳。既然事情出了，总会有蛛丝马迹。CIA那么厉害，做事也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想通了事情，才觉得肚子“咕噜噜”直叫，云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包括栓柱在内，所有人都被自己吓成鹌鹑。门口的防卫提高了几个等级，两个全副武装的罐头人守在门口。铁塔像老鹰一样蹲在树上，也不知道这货究竟是怎么上去的。
“来人，开饭！”打开了心结，云玥觉得首先要做的便是塞满胃口。吃饱了回咸阳，说不得这一次自己也要当一次神探。只是不知道对手究竟是谁，很神秘很期待。
午餐很丰盛，厨子知道侯爷今天心情不好的消息后。战战兢兢的做了一座子吃食，都知道侯爷是个挑嘴的，可不敢马虎了。侯爷一般不发脾气，可发起脾气来就会死人，死很多的人。这里都是云家老人，记得那一个个血腥异常的事件。云玥的坏心情，给整个公子府都罩上了一层阴霾。
四菜一汤，这是云玥午餐的标准配备。萝卜丸子汤味道很好，如果放点粉条进去就好了。可惜，这玩意得土豆种出来才行。后世的粉丝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回头跟厨子说一下。或许他可以鼓捣出来！
两碗燕国大米下肚，云玥觉得可以打得死老虎。正要召集众将，准备班师回咸阳。忽然郑彬走了进来，躬身一礼道：“侯爷，匈奴来了个使节。说是代表大单于来见您，还带了左大都尉的一封绢书。”
“哦！这帮家伙来的倒是快，看起来草原上的消息传得也不慢。让他进来！”云玥不用猜都知道，大单于和左大都尉是来和黑氏部落划清界限的。
都是草原上成了精的老狐狸，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鬼才会相信黑风攻打平凉他们事先不知情，黑风若是胜了。他们当然会发兵，抢夺疲惫黑氏部落的胜利果实。现在失败了，自然而然来找自己谈。
不是因为自己实力有多强大，平凉再强大也没有到与匈奴全族对抗的地步。而是因为匈奴人可以在平凉换取到一切他们需要的物资，草原上没有手工业，连口像样的铁锅都造不出来。
这几年在平凉用牲畜交换工业品，匈奴人的生活获得了极大改善。许多富庶的人家，已经用上了毡包。远比那些牛皮帐篷保暖，厚厚的毡靴，毡帽都是抵御严寒的好东西。更不用说铁锅，布匹，烈酒，还有草原上稀缺的盐巴，香料……
过惯了舒坦日子的匈奴人，若是断了平凉这条商道将会很不舒服。
匈奴使节来了，云玥有些眼熟。使节施的是华夏礼，穿着皮袍子的人行华夏礼非常奇怪。
“挛鞮见过平凉侯大人，谨代表大匈奴单于向您表示尊敬！”这家伙华夏语说得不错，至少云玥没听出一点儿不适应。
想起来了，当初抓住左大都尉。在大单于王廷前迎接自己的，就是这家伙。这一口流利的华夏语，给云玥留下深刻印象。
“原来是故人，本该给你个座位。不是本侯为难你，匈奴人刚刚对平凉做了什么，你也知道。实在是给不了你这个座位，能保住你的性命已经是本侯念及故友之谊了。”云玥唧唧歪歪的念着秧儿表达自己的不满。
“尊敬的平凉侯阁下，挛鞮这次来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请侯爵大人看看这是什么？”挛鞮一摆手，身后的侍从捧过来一只木匣子。挛鞮亲自打开，双手捧到云玥面前。
里面是一颗人头，云玥同样觉得有些面熟。仔细端详才想起来，这是黑氏部落黑风的哥哥黑龙，据说在大单于本部已经做到了万夫长的位置。这大单于还真狠，一个万夫长说杀就杀，这投名状可是太下本儿了些。
“黑氏部落违抗大单于的意志，私自出兵攻打平凉城。大单于知道之后十分震怒，已经命令左大都尉领兵征讨黑氏部落。这黑龙的人头，便是大单于亲自砍下来的。挛鞮这次来，是向平凉侯爷展示大匈奴单于对云侯爷您的敬意。希望我们的友谊可以如以前一般，平凉侯永远是草原最好的华夏朋友。”
“你是说大单于已经起兵讨伐黑氏部落？”
“是的，左大都尉带领本部骑兵已经先期出发。想必此时，已经和黑氏部落交战。待左大都尉胜利之日，定然将祸首黑风的人头，敬献在侯爷您的面前。”

第73章 挛鞮献玉
凡是在草原上混得如鱼得水的家伙，全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云玥算是充分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黑氏部落在平凉碰的头破血流，自己的手下依仗坚城之威还伤亡近三万人。他黑氏部落攻城，损失自然要大于自己数倍。尽管被干掉的有许多羌人，月氏人，但黑风的实力大损已经是定数。
这些年黑氏部落的实力发展很快，早就遭了大单于的忌。这一次趁着黑风病，大单于决定要他的命。黑风完蛋了，左大都尉就算是追到天边也会将黑氏部落斩草除根。草原上一个部族被打散很容易，可兴盛起来同样容易。左大都尉可不想十年八年之后，二次创业之后的黑风来找自己儿子的麻烦。黑风是草原上的狼王，就凭他那几个儿子，没人是他的对手。
“既然大单于这么有诚意，云某也不会拂了大单于的美意。挛鞮将军请坐，来人上茶。”云玥吩咐一声，便有美姬奉上一杯茶。
匈奴人常年吃牛羊肉，尤其是冬天一点维生素补充都没有。茶叶成了抢手货，当然平凉大量种植的萝卜大白菜，也是抢手货。
“多谢平凉侯爷，大单于名挛鞮带来牛五百头。羊三千只，作为对侯爷的赔礼。哦，还有一方重礼挛鞮亲自呈上。”说完手向后一伸，背着包裹的匈奴人立刻将包裹解了下来。
云玥见到这是一个精致的漆器盒子，料想这东西必然十分贵重。匈奴人没几个会调漆器，就算有这样镂空雕刻的漆器盒子也不是他们能够做得出来的。
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层大红的丝绸。云玥更加吃惊，丝绸对于匈奴人来说可是稀罕玩意。等闲人难得拥有一块，高等级的贵族才能弄一身里衣穿。大红的丝绸更加难得，也不知道为什么。草原与高原上的人都喜欢这种极其艳丽，与周围环境缠上巨大反差的颜色。
一层层的丝绸打开，云玥瞪大了眼睛看。不知道盒子里究竟是什么，看挛鞮郑重的样子就知道一定十分贵重。
最后一层绸缎打开的时候，云玥不禁大失所望。只是一块玉石而已，尽管是上好的和田籽料，也不过就是一块石头而已。就个头色泽来说都算是绝品，但对于云玥没有什么吸引力。华夏人自古以来以玉为尊，认为玉石是最宝贵的石头。可云玥一向是以功利看世界，即便这块美玉与和氏璧一般价值连城，也摆脱不了这是一块石头的事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块玉石吸引住了，范增更是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外星人一般。
范增激动的打着摆子：“玉者，灵也。有生、有长、有品、有性。
隐于幽山戈壁，浸昆仑之冰雪，割天山之川凌，栖于清泉之下，凝万古之慧精，授女娲之拂采，化汉河之烁星，映九天之皓月，历沧海之桑变，经世间之嚣声，耐万物之寂静。含而不露，隐忍不发，遂有神通矣。
有玉聚生，流水磨研，万古涤荡，浑然天成，真洁无暇，外裹金皮，内蕴羊脂，方灿然显其绝代之风华。非卞和查其美也。体形浑圆，精华内蕴，质厚温润，脉理致密，色白如雪，润若凝脂，雅而不傲，逸而不浮，脉脉如斯，空灵邃远，一玉即一宇宙也。
奇兮、罕兮、珍兮、爱兮、玉之魂兮，可谓国之精华，乃万山之祖之凝聚，岂连城之足云也。”
云玥瞪大了眼睛，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这货到底是什么意思。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此玉乃是天下之瑰宝，虽然范增没有见过和氏璧。但可以肯定，此玉也不逊色于那和氏璧。侯爷得次瑰宝，乃是大气运所致！为侯爷贺，为我平凉贺！”
范增说完便跪倒在地，对着云玥磕起头来。周遭所有人，包括挛鞮也跪倒在地。大声呼喝着：“为侯爷贺！为平凉贺！”
云玥有一种被黄袍加身的感觉，怎么看都有陈桥兵变的架势。可他娘的此地是梁城不是陈桥，在这造反只有死路一条。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都是被这些鬼话给忽悠死的。
“哈哈哈！好，圣物有德者而居之。此次出征，正巧没有弄到什么好东西献与大王。就借花献佛，将此物献与大王太后。想必此物吉祥，定能保佑我大秦国运昌隆。”
云玥也不客气，笑呵呵的从挛鞮手中接过这方美玉。随手便放在桌子上，挛鞮眼中一抹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
看起来大单于料错了，这云玥着实不好对付。哪个华夏人看到都会发疯的玉石，好像在这位平凉侯眼里似乎不值得一提的样子。难怪以黑氏部落的强大，有联合了羌人与月氏人，还是在平凉城下损兵折将。这次借助美玉，离间秦国大王与云玥关系的图谋算是彻底失败了。
范增也是一愣，但这老小子反应非常快。嘴里喊的口号，飞快的变成了：“为大秦贺！为大王贺！为太后贺！”身后的夯货们一时没反应过来，参差不齐的乱喊一气，场面混乱不堪。
云玥无奈的伸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才将这些杀才们的口号压了下去。这些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云玥心里面门儿清楚。左右不过是想着云玥带他们造反而已，这两年在外面野惯了。也长了见识，不再是以前那群什么都不想的夯货。将云玥捧上大王的位置，他们自然也有从龙之功。将来，封妻荫子也是可以预期的。利益，将一群撕杀汉愣是拐带成了政治家。这他娘的什么世道！
“都下去吧！我与匈奴使节有话说。”
“诺！”众将一声应诺，便退了出去。
“挛鞮将军，按理说大单于杀了黑龙。平凉的事情，本侯便不应该再追究。可我平凉此次被袭也是损失惨重，如果大单于想要与平凉和好如初。必需答应本侯一个条件！”
“不知云侯有何要求？”

第74章 苦难行军
函谷关前数百骑身着黑色铁甲的骑兵奔驰而过，守卫函谷关的士卒无不施礼。客气得好像自己老爹从这里过一样。
云玥甩开大队，带着三百胡刀骑士连马车都不坐。一路烟尘滚滚的奔赴咸阳而去，过函谷关的时候守将连个屁都没放就放行。上一次便是大胜之余，斩杀了守关校尉。现在身为平叛大将军，没人来找这位脾气暴躁侯爷的麻烦。
陌刀营留给了郅枭，重甲骑兵也留给了郅枭。加上郅枭的八千军卒护翼，除了匈奴人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郅枭与褚大勇，章邯将率领本部穿越魏国与匈奴人的国境。从北线回到平凉，这条路唯一的风险就是时间。一定要在一个月内走完，否则十二月的风雪，将会冻僵一切。
昨天挛鞮答应了云玥的条件，借道匈奴境内去平凉而已。这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若是因此赢得了云侯的好感。不影响明年的马市，挛鞮便是大功一件。
至于魏人的边军，看到陌刀营只有逃走的份儿。这支军队实在给了他们太过恐怖的回忆，即便是重装步兵魏武卒也不愿意面对他们。
云玥得到的旨意是平叛，现在叛军尽皆俯首。麃公的大军好像山一样的碾过了东三郡，具有叛逆嫌疑的人都被枭首示众。事实上，根本没什么众可以示！有些地方，整个村子都被屠了个精光。云玥第一次见到平叛战争的残忍，从八十岁老妪到月子里的娃娃无一幸免。
屠村的事件在东三郡可谓比比皆是，云玥收服的那几位黑社会头子。褚老二，葛老三，马老四都被汹涌而来的秦军吞没掉。在军队面前，一切黑社会组织都会像七月的冰雪一样消融。
云玥懒得管他们，那几个家伙就不是什么善类。杜月笙的夜壶理论，其实也可以反过来推导。当权者，其实也是黑涩会的夜壶。谁当权，他们就往谁的地里施肥。人走茶凉，从古到今就没改变过。还是去咸阳要物资来得实在，有了匈奴人的这一方美玉。那两千户食邑，估计也不成问题。堤内损失堤外补，损失了那么多壮丁得补足才行。
范增手里捧着云玥的战刀，这是云玥当着所有人的面赐给范增的。军队里面只有一个头，章邯年青，褚大勇就是一个夯货。郅枭倒是合适，但指望他能够指使得动褚大勇与章邯这些骄兵悍将实属做梦。掂量来掂量去，也只有范增合适点。这哥们虽然参加革命不久，但人缘不错。
跟褚大勇可以一起喝酒，与章邯能够彻夜长谈。时不时的还与郅枭互赠礼品，当然范增的礼品通常只是书法作品，郅枭则是真金白银。
范增这家伙文化底蕴很高，纸这东西在这年月还算是个稀罕物。可范增用起来颇为顺手，一笔隶书些的中规中矩。云玥看了都啧啧称奇，后世电脑打出来的也不过如此。只是好多字还带着篆字的痕迹，云玥能看懂的并不多。
捧着云玥给的佩刀，范增底气足了许多。这东西就是尚方宝剑，有了这玩意就不怕骄兵悍将们指使不动。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了梁城，以至于城外黑压压的沾满了人，有一眼望不到边的趋势。
麃公施行的镇压政策太过残酷，凡是有参与反叛嫌疑的人统统杀掉。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被摔死在树上。
村村都有吊在树上的尸体，秋风吹拂之下晃晃荡荡。东三郡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新挖的坟茔。成矫的封地里很多庄子都没有新坟，也不见人走动显得很安静的样子。不是麃公放过了他们，恰恰相反麃公对这些积极支持叛乱，有钱出钱有粮出粮的叛乱积极分子采取了赶尽杀绝的手段。
整村整庄的人被屠灭殆尽，如果你走进这里，你会惊奇的发现原先富庶的庄子。已经沦为狐狼与老鼠的天地，原本的天地现在想出起来十分和谐。死人的尸体足够他们度过冬天，老鼠吃人肉吃得双目通红，好像成了精一般。有些胆子大的，甚至敢成群结队攻击路过的活人。
如此高压状态，造就了惊人数量的难民。梁城住着云玥，麃公还给了些许面子。秦军从来不在梁城周遭二十里内闹事，即便有要抓的叛逆也是知会范增，让他主动将人交出来。
范增带着人上路的时候，随行的已经不仅仅是郅枭手下居住的家眷。而是整整十几万人的队伍，有耄耋老人也有嗷嗷幼子。看得范增直嘬牙花子，这样的队伍一天行不了多少路程。想在暴风雪来临之前，穿过茫茫草原几乎是不可能的。
“郅枭，不准你手下人再将马车让给那些难民。这样会害死大家，如果不能赶在暴风雪来临之前赶到平凉，咱们都会在草原上冻死。可别指望那里有足够的柴碳，可以供这么多人取暖。”尽管收了很多好处，但范增还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郅枭留。他现在是主帅，要为整支队伍考虑。
“范先生，都是乡里乡亲的。现在遭了难，怎么能不拉一把。再说，许多人多少还沾着点亲。您就通融一下，让陌刀营下车走走。这可就救命的事啊！”郅枭也是无奈，这些难民中的许多人都跟自己手下沾亲带故。无论怎样狠心，也不能将他们抛下，任由秦军杀戮。这几天，已经陆续抓走了三四百人。
被抓的人根本没有抗争的机会，拉倒路旁“咔嚓”就是一刀。血飙德老高，没了头的身子一下杵在地上，有些还会伸胳膊动腿活动两下。
路旁到处是这样的尸体，难民们看得已经麻木。为了不让秦军随意抓人，郅枭的手下主动将马车牛车让了出来。让那些难民坐了上去，虽然保护了难民但也极大延缓了行军速度，范增对此颇为不满。
“你没事儿吧！让那些大爷下车走走，说得轻巧。不要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管好自己的人，这次行军极其艰辛，许多人会死。我不能保证你手下军卒的家眷能够活着到平凉。他们死，还是你的亲人死。你们自己抉择！从明天开始，每天行军六十里。行不够路程，跟不上的我不会等。”范增说完掉头便走，有时候为了大多数人的活命必须硬起心肠。
范增的话似乎并没有奏效，第二天一早队伍仍旧很长。无奈的范增哀叹一声，也只能作罢。但每天行军的里程一点都没有变，必须要在一个月内赶回平凉，这是一个硬杠杠。这些人有没有命去平凉，这就要看天意了。若是草原上突降一场大雪，相信这些人至少有一半儿会死。
咸阳的天气已然颇冷，一些怕冷的已经裹上了冬装。椒房殿里面温暖如春，嫪毐捧着一件华丽的棉袍子送到赵姬的面前。
“太后，这是云侯特地着人给太后缝制的。穿在身上着实舒服，比起裘皮来轻省的多，难得的是比裘皮还暖和。听说这里面加了那个叫什么棉花的，是平凉侯从西域商人那里弄来的。”嫪毐说得恭敬，但眼睛不断在赵姬胸脯上乱瞄。
作为风月场中打混多年的老手，嫪毐进宫不过三天便将这位大秦之母给睡了。强悍的床上功夫让赵姬贪恋不已，即便是夜夜笙歌这位天赋异禀的仁兄也能游刃有余。
这些天来赵姬的气色非常好，人也珠圆玉润得一塌糊涂。加之云玥在东三郡取得大声，前些天充满阴霾的心情也好转起来。
“云侯总是能够弄出好东西，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天下间的出挑物件，都往云家钻营。”赵姬一挥手，两名宫人便将棉袍子拿了起来。黑色锦袍上镶着金边儿，对襟两旁嵌满了玻璃珠子。在烛山的辉映下华光四射，赵姬的眼睛立刻便亮了起来。
这样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会是一副什么样子？女人其实跟鸟儿的喜好差不多。天生就对会闪闪发光的东西产生浓厚的兴趣，不待两名宫人走过来。赵姬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将这件华丽的锦袍披在身上。
是不是比裘皮暖和不知道，比裘皮轻巧却是真的。赵姬急步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镜中美人艳光四射，哪里还是三十余岁的半老徐娘，简直就是二八佳丽。
“太后穿上这件衣服，简直就是天仙下凡，险险要晃瞎了奴婢的一双招子去！平凉侯真是有心，听说这件衣服是七七四十九位绣娘为太后您量身定做的。”嫪毐殷勤的凑过来，为赵姬牵扯衣角。
“就你会说话，你出身相府为何总是为平凉侯说话。可是拿了平凉侯好处？”
“奴婢只是说真心话而已！”
“哼！真心假意哀家分得清楚，真正为哀家办事的哀家不会忘记。去告诉平凉侯，这次他立下大功，答应他的一定会赏给他，大秦王室不会食言。”

第75章 云侯归来
吕不韦最近觉得神采奕奕，做什么事情似乎都顺利无比。从被封为仲父，到将郑国介绍给赵姬。通过营造一条贯通渭水的大渠，掌握了以前相邦无可比拟的权利。
更兼前次吞了内史腾的五千金，正是政治经济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仲父，云玥回来了。”刚刚踏进书房，茅焦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说道。
“哦，他回来做什么？几时回来的？”吕不韦一愣，老军头们走了云玥也走了。咸阳城他说了算，过惯了一个人独掌大权的日子。回来一个跟自己搅局的，还真有些不适应。
“三日前过的函谷关，按照行程也就这一两天就到了。”
“他这么做合不合规制，能不能制他个什么罪？”吕不韦不太了解大秦军制，心里盘算着若是能够借着这个由头，将云玥这次的功劳抹杀了，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想想云玥得胜后的嚣张吕不韦便胃疼，凡是能够给云玥添堵的事情，吕不韦都会乐此不疲。
“恐怕很难，给云侯的敕令是击败叛军。现在云侯不但击败叛军，还夺回函谷关助麃公拿下东三郡。按照道理上讲，他回咸阳复命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云玥这么着急，只带着数百骑兵飞驰回咸阳，却是为了这事。”茅焦说完，递给吕不韦一幅锦绢。吕不韦展开，没看几行便乐得差点儿昏过去。
“匈奴人攻打平凉，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就知道这几年云玥这小子太过顺当，应该让他吃吃苦头。没想到，匈奴人就帮着咱们办了。”吕不韦都快手舞足蹈了，就差问出匈奴人需要什么咱们支援这句话来。
“这是云玥请求朝廷出兵，并支援粮饷的书信。”茅焦又掏出一张纸来，这种厚厚的牛皮纸云家出产。这玩意相对于竹简的好处就是，不能随意涂改。尽管战国年月的墨已经有了改进，但用特殊的药水仍能将竹简上面的字迹抹掉。云家的牛皮纸，兼具防伪功能。现在皇宫里面已经开始悄然流行，只有吕不韦还继续使用昂贵的锦绢。
“出兵？东三郡打的如火如荼，哪里来的兵。王陵是太尉，这奏疏就转给他好了。至于物资嘛！”吕不韦掌管民政军备，物资调配的事情由他负责。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给云玥添一点儿堵的。
“大秦正在对外用兵，又要开凿郑国渠。物资紧张，没有东西给他。对了，冬季给平凉的补给粮秣起运了没有？”
平凉作为西北军事重镇，以前都是朝廷供养。现在象征性的派给云玥八千军卒，虽然吕不韦几经克扣，但这八千人的粮秣还是要给的。
“这一两天就起运，一共一百三十大车粮食军械，还有云侯特别要的菽。”吕不韦现在几乎将公文全都交由茅焦处理。茅焦记忆力极好，对于这些琐碎的事物也能张嘴就来。
“西北大变，此时不宜输送补给。压一压，急一急那个小子，没有本相的话一粒粮食也不能运往平凉。看起来那云玥在东三郡也坐不住了，居然抛下大队轻骑回咸阳。真是怪事，朝廷的军报居然赶不上他的消息。咱们派去平凉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军报上说，事起仓促匈奴人上来便围了城。没人能够从城里出去，军报上说也是发现大股匈奴骑兵，这才知道平凉被围。”
“这件事情压一天再上报大王，用不找急巴巴的就将奏疏送上去。大王年幼，别累着了。”
“诺！”
此时的荆二正在公孙龙的小院子里，遍地都是枯黄的黄叶。秋风起时，黄叶漫天别有一番意境。
“先生不让人收拾这些黄叶，没想到居然如此漂亮。咸阳宫中，也算是一道景致。”荆二站在亭子里，与公孙龙一起观赏漫天黄叶的景致。这些天，越是与公孙龙接触。越是感觉此人城府之深，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好在，他自己发下毒誓一辈子不出这座院落。这种自囚的方式荆二非常满意，珍玩美女是不停点儿的打赏。看起来，过不了多久公孙龙的小院子便要扩建了。
“一年一枯荣，天地间的东西都有他的规律。就好像大王，天生就该纵横六国牧地九万里，使役天下人。这是上天给的宿命，谁也逃不掉。公孙龙之不过一介蚍蜉，能够附在大王脚下安享一世安荣，实属难能可贵。”
“好一个牧地九万里使役天下人，大丈夫正当如此。”荆二听了公孙龙的话，激动得几乎打摆子。少年人的热血，让荆二的脑袋有些发烧。
一名小内侍悄然走了过来，对着侍奉在身后的千度耳语了几句。千度一摆手，小内侍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大王，云侯已经过了函谷关只带了数百骑。推算行程，也就这一两天便到咸阳。”
“哦，看来他也知道了平凉的消息。已经二十几天了，似乎晚了一些。”荆二有些吃惊于云玥行动的迟缓，可从他轻骑会咸阳看来，似乎又不像是作伪的样子。
公孙龙还未答话，刚刚那名小内侍去而复返。又在千度耳边嘀咕了几句，荆二眉头一皱。千度赶忙躬身答道：“禀大王，匈奴人退兵了。蔚獠与李斯封了城门，消息现在才穿过来。”
“退兵了？真的让公孙先生说对了，匈奴人只不足持。”荆二佩服地说道。从公孙龙住进这座小院子起，他说的话还没出过差错。
“草原蛮族，勇力可嘉智计不足。即便给了他们无双利器，没有能谋善断之士辅佐也难成大器。云侯既然回咸阳，那他说的事情大王一定要给脸面。要让人知道，大王是向着他说话的。
这些天云玥一直没断了往椒房殿与高泉宫送东西，想必此时孝后与太后也是支持他的。大王这时候不用做恶人，只要静观其变就好。千度，前些时吩咐你的事情给大王说说。”
“诺！”千度一躬身道：“前些时嫪毐给太后敬献了一件锦袍，非常华贵。太后很满意，奴婢打听得知那锦袍是云侯送的……！”
“嫪毐？就是吕不韦送进宫里来的那个人？他是相府的人，为何会为云侯说话？难道说……”
“奴婢动用了云家内应，查知嫪毐实际上早已暗附云侯。吕不韦府中的许多机密，都是嫪毐传递出来的。想是嫪毐已经进了宫，又侍奉得太后……呃……满意……这才公开帮云侯做事。”千度说道赵姬与嫪毐关系的时候，几度停顿。观察了荆二的表情之后，才敢继续说下去。
“哈！吕不韦自诩精明，却没想到居然被人埋了暗桩也不知道。公孙先生怎么看这件事情？”
“嫪毐定然不是一个人投靠云侯，他肯定有自己的党羽。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投靠云侯，一是吕不韦行事不公道，他起了私愤。二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已。
这样首鼠两端之辈，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大王大可拉拢过来，大王是大秦之主，早晚是要亲政的。嫪毐不会不知道被大王赏识的好处，只要大王恩威并施，定然可以收服此人。”
“哦！孤要收服这个鼠辈？”荆二明显瞧不起嫪毐这样的家伙。
“哈哈哈！大王乃是这大地上的主宰，既要牧云玥吕不韦那样的虎狼，也要牧这些城狐社鼠。既然天下万物都要被大王趋势，又何必在乎这一介鼠辈呢？
况且鼠辈还是有鼠辈的作用，孟尝君收狗盗之辈得以从咸阳脱身，使鸡鸣之徒安然过函谷。大王收了这嫪毐也是妙用无边，不但能够讨好太后。或许还能有些意外收获，例如让云侯知道我们让他知道的事情。”
高泉宫中，孝后正在翻看一个亮晶晶的玻璃瓶子。瓶子里装满琥珀色的液体，一看就是好东西。封住瓶口的是一个软木塞子，带着奇怪的螺纹，怎么拔也拔不下来。
秦清轻轻一笑，顺手接了过来。轻轻扭了几下便拧开了瓶子，顿时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是云侯特地敬献给孝后的！这东西里面和了皂角，洗澡时用上滑腻腻的。洗完了浑身后是茉莉花的香气，清儿试用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不适，这才晋给孝后您用。”
“难怪你这妮子最近身上总是这么香，原来用了这东西。好好收着了，准备热水哀家这便沐浴。难得这小子还知道想着哀家，仗打的好也会做人。这样的人才还真是难得！真不知道，应该赏他点儿什么。”孝后暧昧的看了一眼秦清，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对于秦清与云玥的事情，孝后自然有风闻。
“云侯正在回咸阳的路上，已经过了函谷关。最近一两天便会到咸阳。”
“哦，他回来做什么？东三郡的事情完事儿了？”
“平凉被匈奴人围攻，云侯是来向朝廷请求援兵的。”
“什么？”

第76章 好个吕不韦
秋季里太阳一天比一天落得早，火红的落日快速坠落在地平线上。咸阳城的城门随之关闭，尽管云玥击败了叛军，但咸阳城里的宵禁并未结束。日落之后，那两扇厚重的城门便轰然关闭。没有王陵或者是荆二的手令，没人可以让城门洞开。
云侯归来的消息，已经在咸阳消息灵通人士当中悄然流传。大家都在讨论，这次云侯立下如此大功，朝廷会给什么样的奖赏。匈奴人进攻平凉的消息，在吕不韦的有心压制之下居然无人知晓。
月黑风高之下，一行人出现在城门口。只是向城门校尉出示了一道令牌，那城门校尉便躬身施礼。十数名军士卸下门栓，紧闭的城门开了一道仅容一骑通过的缝隙。这一行人便打马出了咸阳城，消失在夜幕之中。
就在落日之后不久，云玥便来到了咸阳郊外的迎客驿。迎客驿距离咸阳城十里有余，前来咸阳的各国使节和因为城门关闭不能进城的大秦勋贵。都会临时驻跸在这里，等待第二天一早城门开时再进城。
驿丞听说来的是大秦云侯，吓得裤子都快尿了。都知道这是一个难侍候的主儿，一个弄不好丢官都是轻的。手下都是战场上杀人杀惯了的杀才，一个不小心被当头一刀小命就没了。
整个驿站被撵得鸡飞狗跳，厨子在胡刀骑士的监视下，战战兢兢的准备饭食。感觉压力山大，大秦的美食都是云家流传出来的。厨子师傅的师傅的师傅还在给云家厨子打下手。小心之余观察这些侍卫更加心惊，看起来这些兵大爷情绪不怎么好，可不敢得罪了，万一……
泡在沐浴桶里，任由两名驿丞找来的美姬揉捏。这一路可累坏了，好久没有骑这么久的马。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些年贪图安逸出行都坐马车。算是把初到大秦打下的那一点底子给糟蹋尽了！
两名美姬侍候人倒是没得说，白皙的小手在身上卖力的揉捏，不大一会儿云玥便感觉昏昏欲睡。若不是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云玥或许真的会睡过去。
屋子里通了地龙火墙熏得暖融融的，自打云家兴起这种取暖设施以来，咸阳城里的大户人家还有上档次的驿馆都弄上这玩意。换上宽大的袍服，云玥觉得舒服多了。这些天穿铠甲，肌肉被勒得都快板结了。
驿丞亲自端着菜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溜上菜的奴婢。一名小厮挨个菜都夹起来尝一口，云玥对银针那东西深恶痛绝。除了砒霜，其实别的毒物辨别出出来。还是用人来尝比较好，一般来说尝菜的都是厨子的儿子。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被买通的可能。
厨子算是巴结了，一盘葱爆羊肉，一盘渭水鲤鱼，鲜嫩的豆芽必不可少。当然，昂贵的豆腐怎么也得来一块。
“云侯！您来的匆忙，下官也没个准备。怠慢之处还请侯爷包涵！”驿丞的脑袋都快垂到脚面了，如果云玥稍有不满，他真的会将脑袋塞进裤裆里。
“匆忙之间弄出这些已经很巴结了，你也不容易。免礼吧！敖沧海，赏！”云玥一摆手，他可没功夫跟这家伙磨叽。见试吃的小厮没有事情，便弄了一碗米饭大吃起来。
驿丞大喜，没想到跟传说中的不一样。这位云侯倒是很好说话，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暴戾。不但没有被刁难，而且还有赏赐，云家大富之家赏赐一定差不了。赶忙带着一众差役仆役，跪倒磕头谢赏。
“走了，走了！莫扰了侯爷吃饭！”敖沧海拍了驿丞一巴掌，便将一众人等带了出去。
堪堪吃了个半饱，郑彬走了进来道：“侯爷，嫪毐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他怎么来了？”云玥有些纳闷儿，嫪毐现在是宫中内侍，出宫一趟都不太容易，更何况这大晚上的出咸阳城。入夜之后，城门关闭没有旨意是不能开城门的。这个时候来，说有要事？会是什么事情呢？
“将驿馆的人打发走，带他进来。”
“诺！”
嫪毐穿着一身黑布长袍，脑袋也蒙在一块黑布之中。看上去很像中世纪的基督教传教士，身后跟着几名侍卫。走到门口，嫪毐吩咐一声那些侍卫便不再跟着，钉子一样立在门口，一看便是彪悍之辈。看起来这家伙最近混得不错，居然还养起了侍卫。
“见过侯爷！”嫪毐见到四周出了郑彬没有别人，便摘下斗篷露出真容给云玥施礼。看起来这小子还是对云玥有着敬畏之心，礼数上非常周到。
“坐吧！什么事情这样急，这时候跑过来难道不能明天再说？”
“侯爷！今次是得了太后的旨意，前来禀告云侯一件事情。”
“哦！太后……！”云玥有些疑惑，赵姬让嫪毐给自己送什么信？
“太后说，感谢侯爷在质子府为太后做的一切。平凉事情已经知晓，她会力主派军援救。”
云玥有些感动，看起来赵姬还是一个念旧的人。她并没有忘记当年的恩情，想到质子府那一番基情四射的缠绵，云玥的心没来由的有些悸动。
“谢过太后恩典，不过平凉的事情已了，匈奴人退兵了。你告知太后，就说这份人情，云玥记着了。”
“前面说的是公务，现在是老姜要小人打听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请侯爷屈尊见一个人。”嫪毐说完，便对着门外一招手。那些侍卫里面便走出一人，见到云玥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脑袋死死叩在地上不肯抬起来。
“你兄弟的事情跟云侯说说，云侯会给你做主。”嫪毐跪坐在云玥下首吩咐道。
“云侯，小人乃是咸阳本地人士名唤赵阳。吕相来咸阳时，被招为家奴，平日里做些看门护院的杂事。因为我家兄长比较伶俐，会说话办事儿咸阳地面上也熟。慢慢便被茅焦先生看中，成了一个内院的管事。
前些天，小人的兄长忽然来到小人家里。给了小人银钱让小人躲起来，说是必要的时候拿着这个去找嫪毐大哥。小人当时觉得不对劲儿，可怎么问兄长也不说。只是将侄子托付于小人，便连夜走了。
不料……不料想当夜，兄长家里便着了大火。一家子人还有小人的爹娘都没逃出来，全都烧死在里面。小人的家里，也去了贼人。一番翻找之下，没有找到小人便离去。小人在黑暗中看得清楚，其中一人正是吕相身边的侍卫。其余人等，也是吕府的护院。亏得平日里喝酒吃肉，却不料想居然会下此毒手。”说到这里，赵阳已经泣不成声。只是不住的磕头，话也说不成一句。
嫪毐从怀里掏出一封锦绢来说道：“他家兄长平日里与小人关系不错，小人如今在宫里当差，赵阳托了好多关系，才联络上小人。”说完便将锦绢递给云玥。
那赵阳的兄长明显只是粗通文字，更多的则是用绘画代替。上面画着弩，箭矢，兵刃，铠甲等等军械，后面写着一长串儿的数字。云玥看得一头雾水，不解的眼光看向嫪毐，不知道这货究竟是什么意思。
“前些时老姜托人来向小人打听一批流落到匈奴人那里的军械，这些便是军械清单。光弩便有六千多具，箭矢更是达到了二十万枝。吕不韦倒是胆大，这么大规模的支持匈奴人。”
云玥一听嫪毐的话，赶忙低下头来仔细观看手中的绢书。看着看着，手不由得攥成了拳头。那绢书被揉成了一团，紧紧捏在云玥手里。
平凉被匈奴人围攻，就是因为吕不韦支持了这些军械。不然，借匈奴人几个胆子也不敢攻打平凉这样的坚城。一战之下，有八千余平凉子弟命丧黄泉。与其说是死在匈奴人手里，不如说是死在了吕不韦的手里。伤亡更是达到了两万余人，经此一战平凉元气大伤，这都是拜吕不韦这个老匹夫所致。
云玥有一种冲进咸阳，将吕不韦活活剐了的冲动。
“嫪毐想将这封锦绢交给太后，可是念及太后与吕相的关系，觉得还是交予云侯比较妥当。这便是此次嫪毐来见侯爷的真正原因，赵阳这兄弟便留在侯爷处。希望侯爷能够妥善安置于他，嫪毐感激不尽！”
看得出来，嫪毐与赵阳的这位兄长关系不过。赵阳留在咸阳城里，以吕不韦的势力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出逃咸阳没有路引令牌，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这天下间，只有云玥能够保他的性命。
“郑彬，带这位赵阳下去好生安排。咱们回平凉的时候带上他和他的家眷。赵阳，既然你兄长拼死将这东西弄出来解了本侯的心疑。本侯便不会亏待你，到了平凉自然有你的好处。人死如灯灭，莫要悲伤，下去吧！”云玥说完对着郑彬有摆手，郑彬便将赵阳搀扶下去。厅堂之中，只剩下嫪毐与云玥铁塔三人。
“云侯打算如何处置这封锦绢？”嫪毐打破沉默询问道。
云玥看了看锦绢叹了一口气道：“没办法，锦绢只是赵阳那兄长所写。又没有吕不韦的手令，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之下，吕不韦当然不会承认他干了这事。茅焦是个心细如发的家伙，军械监的账簿上，也肯定差不出个什么来。这东西有跟没有区别不大，这是让本侯知道，这件事情是吕不韦做的而已。”
“嫪毐也是考虑到此，才没有将锦绢交给太后。这件事情太过耸人听闻，大秦的相邦居然资敌。依云侯与吕相的关系，就算是传扬出去也未必会有人信服。难啊！”
“哼！我云玥的便宜哪里有那么好占的，今次吕不韦暗中捣鬼。老子也会让人搅了他的封地，大王英明将他的封地封在了东三郡。这次，就让老子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东三郡吕不韦与蒙骜的封地，麃公碍于两人的势力，并没有纵兵大规模杀戮。来自后世的云玥，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也没有大肆侵掠。现在就不一样了，既然你吕不韦做初一老子就做十五。看看到底谁做得更绝！
“郑彬，你带着人去追章邯。你们回到东三郡吕不韦的封地，给老子将他的封地抢个精光。一只鸡一条狗都不要放过，抢不走的便给老子烧了砸了，总之不给吕不韦留下一口水井，一间房屋。
人口也给老子统统带回平凉，从八十岁老妪到怀里的奶娃娃一个都不放过。章邯常年干这营生，知道应该怎么做。哼！当老子不会三光政策。”云玥重重拍了一下案几，对着郑彬发布了云玥版的三光政策。
还是硬不下心肠，若是换了别人。恐怕跟鬼子的三光政策没有什么不同，也只有云玥不会考虑用大规模的杀戮来报复吕不韦。
“侯爷宅心仁厚，必然会有厚报。难怪太后闲暇时，经常提起侯爷您。”嫪毐看着郑彬出去，笑着说道。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假，云玥一眼便看出这货已经按照历史剧本，跟赵姬有了一腿。只是不知道，赵姬会不会如历史上一样，给他生下两个儿子。
历史上的嫪毐被封为长信侯，势力最庞大的时候连吕不韦都让他三分。当然，也将荆二得罪的不轻。在荆二行冠礼之时，走投无路的嫪毐悍然发动政变。当然，一辈子只会在女人身上逞威风的家伙是干不过千古一帝的。被荆二活活的车裂于市，夷三族！下场不可谓不惨！
不过云玥看来，眼前的嫪毐怎么看怎么算是谦恭。一点儿也没有历史上交横跋扈的劲头，看起来好像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一样。莫非，历史在这里准备拐个弯儿？
正在云玥思索的时候，敖沧海领着一个家伙匆匆走进来。那穿着黑衣的家伙进门便跪倒叩首道：“侯爷，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家兄长吧！”

第77章 咸阳仓
云玥被吓得一愣，仔细一看眼前这人还认识。正是小庞的堂弟，这小子一直跟着小庞跑腿。因为为人憨厚木讷，被大家笑称为二老庞。
此时的二老庞披头散发像一个鬼，脸颊上明显有红肿的痕迹，嘴角还带着血。说话漏风，明显门牙被打得掉了下来。
“二老庞，谁将你打成这个样子。小庞怎么了？现在在哪里？”云玥看见二老庞的样子，顿时就怒了。打狗还得看主人，自家的管事被打成这样。这是赤裸裸的打脸，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吕不韦都不会这么干。
“侯……！侯爷，救救我家兄长。今天是发粮的日子，我家兄长去咸阳仓领朝廷批给咱家的一百车粮食和军资。却没想到，那咸阳仓监正邵阳无故扣押咱家粮秣军资，还烧了朝廷给咱家领粮的官屏。说是，粮食喂狗也不给云……”说到这里，二老庞赶忙住嘴。抬头看了一眼云玥，这才继续说道：“我家兄长气不过便和他理论，言语上有了冲撞。后来我家兄长便打了他两拳，却不料想邵阳唤来守仓兵丁。将我家兄长捆了起来，现在倒吊在碉楼上已经几个时辰。侯爷，您再不去我家兄长恐怕……！”说完，又是嚎啕大哭。
云玥眼眉都要立起来，这昭阳是哪个池子里的王八，居然敢吊打自家的大管事。难道是个疯子？
“这昭阳是吕不韦堂侄女婿，平日里十分嚣张跋扈。吕不韦掌管大秦任用私人，这咸阳仓掌管着咸阳的粮秣。所以吕不韦便将此处交予昭阳打理，听说这小子平日里捞了不少，出手很是大方。最近还在城郊买了宅子……”没等云玥询问，地头蛇嫪毐便将昭阳的来历说了个底掉。看起来这货在吕不韦府中没有白混！
嫪毐还没有说完，云玥便站起身来。衣服也不换，披了一件外袍便走了出去。
“敖沧海，让弟兄们集合，咱们去咸阳仓！”敖沧海听了二老庞的话，脑袋早就被气得冒烟，此时哪里还会怠慢。立刻冲了出去，破锣一样的嗓子在院子里便吼了起来。
不多时，马蹄声便响了起来。驿馆之中只留下几个看守，剩下的人全都打马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不愧是百战精锐，吕不韦啊吕不韦，看来你那侄女要守寡喽！”嫪毐嘟囔一句，便扣上斗篷对着自己带来的几名侍卫一招手，飞身上马同样消失在夜幕之中。
驿丞搞不清楚状况，从后院儿来到前院儿。傻愣愣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哪里开罪了这些杀星，希望不要杀人就好。
咸阳仓距离迎客驿不过短短五里路，因地处渭水之滨水运便利，乃是供给咸阳驻军以及朝廷向外运输军资的中转站。咸阳出产的各种军资，就是从这里一路分发到大秦各地驻军手中。
马蹄声踏碎了黑夜的宁静，云玥远远便看到了一排排偌大的粮仓。粮仓的外面建有碉楼，有值哨士卒把守。一排西瓜大小的气死风灯高高挂在碉楼之上，借助风灯的光亮可以清晰的看到碉楼上倒挂着几个人，随着风吹不断摇晃，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敖沧海一马当先便冲了过去！“什么人？这里是咸阳仓，快快下马！”咸阳仓的寨门高达两丈有余，军卒们在碉楼上看得很远。见到远远驰过来一队骑兵，便高声吆喝起来。
回答他的是十数枝闪电一般的箭矢，黑夜之中胡刀骑士们的箭射得又快又准。那喊话士卒顿时头上胸前插满箭矢，没来得及说话便一头栽倒在城寨下面。
吊楼上的士卒都吓傻了，弄不清楚眼前的状况。这里是大秦的都城，居然出现了一股骑兵招呼也不打便射杀了大秦军卒。这是要造反？听说公子成矫造反，可那些叛军不是被云侯击败了么？
敖沧海哪里给他反应的机会，吩咐一声便有胡刀骑士扔出飞爪。十数只飞爪扣住寨门，杀才们齐齐打马发力。门闩“嘎吱吱”响个不停，又有十几只飞爪搭了上去，三十几匹马同时拉扯。那胳膊粗的门闩“咔吧”一声断成两截。
敖沧海唿哨一声，黑盔黑甲的胡刀骑士们便如洪水一样的涌了进去。看门的两名军卒挺起长戟刚要阻拦，迎面便泼过来一阵箭雨。两个人豪猪一样的躺在血泊之中，致死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将人放下来！”云玥被铁塔护着，径直驰到碉楼跟前。见到上面倒吊着的几个人，连忙吩咐将人放下来。秋天的夜晚已经颇冷，这样倒吊着被寒风吹着，也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活。
敖沧海一刀劈断了绳索，铁塔大喝一声，单臂一舒便将掉下来的人伸手接住。云玥借着灯光凑近一看，果然是小庞。此时的小庞面色惨白，胸口已经没了起伏。敖沧海上前探了一下鼻息，回头对云玥说道：“侯爷！还有气儿！不过那两个没气了！”
“奶奶的！派人将小庞送回驿馆，立刻延请名医医治。”云玥一声令下，便有胡刀骑士背起小庞，便打马回了驿馆。
“呔……！直娘贼，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劫囚犯，作死呐！”大仓里面忽然走出一个浑身黑黝黝的大汉，灯火下显得身材十分魁梧。云玥见他面目狰狞，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样子。冷笑一声道：“杀！咸阳仓守仓军卒一个不留！”
看到地上的四具尸体，云玥气得脑袋上青筋直蹦。都是自家的仆役，居然被人活活吊死。有两个明显受刑，身上的衣服都被鞭子抽烂了。破衣服下露出皮肤，上面紫色的鞭痕清晰可见。
一名胡刀骑士催马便冲向那黑大汉，那黑大汉还挥舞着手臂喝骂。猛然间却发现手臂不见了，再一看不由得魂飞天外。手臂居然掉到了地上，胳膊喷射出粘稠鲜血的时候，他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刚想喊叫，却发觉自己喊不出来。眼前景致不断变化，一具无头身子出现在眼中。
敖沧海胯下战马一蹄子便踢飞了那黑大汉的头颅，守仓军卒吓得立刻作鸟兽散。这伙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这么生猛。咸阳城边便敢杀人行凶，难道真是星散的叛军？
钟楼上的军卒将大钟敲得“咣”“咣”直响，可没敲几下便好像鸟一样被胡刀骑士射了下来。
一名校尉模样的家伙见到云玥，立刻吓得魂飞天外。终于知道是谁敢这么干了，都是昭阳那王八蛋干的好事，这尊杀神也是好招惹的。现在倒好，弄死了人家的人，本主来报仇了。赶忙举着盾牌跪在地上高声叫道：“云侯，卑职是王翦将军属下。望看在王翦将军面上，绕过小的。”
生死关头，这家伙拼尽了最大力气将话喊出来。盾牌上“哚”“哚”扎了两支箭矢，一名胡刀骑士的刀已经到了脑袋顶上。听了王翦二字，硬生生停顿下来。只是用刀背，打在盾牌上将这校尉打了一个跟头。
“让他过来！”云玥黑着脸吩咐道。王翦的面子总还是要给一些的！
那校尉连滚带爬的来到云玥马前，没说话便跪在地上大声道：“侯爷！小人是王翦将军帐下哨长，年前才补的校尉。王翦将军去赵国时，小人也曾跟随，是以见过侯爷！”
云玥看这人似乎有些面熟，不过王翦的部下他又不可能都认识。且算他说的是真的，杀错了王翦面上也不好看。
“昭阳在哪里？”云玥马鞭一指道。
“昭阳乃是监正，不负责守仓。今日下了差，便回郊外的别院去了。就是那边的那座别院！”本着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校尉指了一下一两里远的一座院落。里面灯火通明，似乎还有丝竹之声飘过来。
“敖沧海，走！”云玥一拨马头，敖沧海将胸前的哨子叼起来一边吹，一边随着云玥向那座院落奔了过去。
此时的昭阳正在大宴宾客，都是一些吕不韦属下门客。大厅里丝竹调笑之声很大，咸阳仓中的钟声被他们误以为是咸阳城中的。反正城门关了，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是叫不开城门的，城里爱怎么闹腾和他们没有关系。
咸阳仓在咸阳近郊，大秦帝国的都城重兵云集。哪里的盗匪就算是不要命了，也不敢来咸阳仓闹事。再说了，不是还有那一哨守仓军卒呢么？
昭阳这座别院修得颇为精致，里里外外花了不下三千贯钱。看看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别院，昭阳便心中欢喜。三年前自己还一文不名，靠着叔丈人接济的米粮度日。可今日，自己也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果真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当年从卫国迁过来的时候，哪里会想到还有今天。
“昭阳大人，听说你今天吊死了云家的大管事，真是为相邦大人处了一口恶气。估计不日又要高升，到时候可要照顾一下弟兄们啊！”一声呼唤，将昭阳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第78章 纷争起
听到那门客的赞颂，昭阳微微一笑。昨夜茅焦使人传了信。今天云家的倒霉鬼便撞了上来，叔丈的命令显然是针对云家。听说云家的老巢正被匈奴人攻击，平凉侯或许就此没落。不趁此机会刷刷威望更待何时，说不定叔丈大人一高兴，自己的官位还能提上一提。
敖沧海一提缰绳，匈奴健马硕大的马蹄子便狠狠敲在了朱漆大门上。出乎意料，这朱漆大门异常的厚实。居然没有踢开退了回来，敖沧海觉得很没面子。
十几只飞爪飞了过去，搭在大门上。十几匹马一齐向后拉，朱漆大门好像一根筷子似的被拖走了。
马刀出鞘，敖沧海一马当先便冲了进去。侯爷有话，鸡犬不留。当面一个仆役还在喝问，马刀便迎着脑袋劈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别院鸡飞狗跳，两百余匹战马在府中横冲直闯，家丁的惨嚎声，主人的求饶声，妇女的哭泣声，孩子被捂住嘴的呜咽声充斥了这个占地十余亩的大宅子。
云玥站在别院门外，胸中好像有一股气往上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低了好几个气压似的。胸中憋闷的厉害，实在是欺人太甚。今天干脆玩儿个大的，让吕不韦这个什么侄女婿知道自己找错了人。
胡刀骑士们个个义愤填膺，自家死了人。还是被奸淫虐杀，这让杀才们的自尊心极度受挫。既然侯爷有话，手中的马刀根本就不客气。只要遇见能活动的东西，先是当头一刀劈了再说。
昭阳还沉浸在刚才那位门客的恭维中，大门便被一脚踢开。敖沧海拎着马刀浑身是血的站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大群黑盔黑甲的武士。昭阳吓了一跳，手中杯子里的酒洒了一半儿。双腿抖得好像弹琵琶，裤子当时就湿了。肥脸上的汗水，好像小溪一般“哗哗”的淌。
“大王有话好说，要多少钱财昭阳凑给你。”昭阳手哆嗦着高呼，他将敖沧海当成了抢劫的盗匪。他也不想想，大秦的都城周边，哪里还容得下这么一大群敢于冒头的盗匪。若是有，早被凶悍的秦军剿灭。拿着脑袋去向朝廷请赏！
敖沧海也不废话，一挥手杀才们便冲进了厅堂。刚才还丝竹声声的厅堂顿时好像炸了营，杀才们轮着马刀横劈竖砍。侍女们的尖叫声，马刀劈砍骨头的“喀嚓”声。还有哀嚎声求饶声响成了一团，刚刚还是欢笑场，转瞬间变成了修罗屠场。
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被砍死的人。无论是侍女还是门客，只要能够活动的东西当头便是一刀。就连架子上养的鸟都不例外！侯爷的军令是鸡犬不留，杀才们忠实的执行着侯爷的军令。
待云玥走进这间厅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是惨不忍睹。昭阳胳膊腿都被砍了下来，身子被斩成了三段。祭品一样的被摆在案几上，剩下的人头随意丢弃在地上。与残破的杯碟混合在一起，泡在血泊里。今天单纯是为了泄愤，这些家伙的人头不值钱。
一声孩子的啼哭从后堂传了出来，云玥狼一样的眼神看向敖沧海。敖沧海有些不知所措，“你聋了！”云玥大声的咆哮，敖沧海好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后院很快响起惨叫的声音，啼哭声戛然而止。
“烧！给老子烧了这别院！”云玥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此时此刻他好像看到了尸横遍野的平凉城头，好像看到了伤兵营里哀嚎不止的伤病。都是吕不韦这王八蛋搞的鬼，这老王八蛋居然还指使手下人残杀自己的部属。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爷的手段。
冲天的大火伴随着浓烟冲天而起，远远的咸阳城楼上顿时响起了钟鼓声。云玥也不管这些，见到别院里面已经是火光冲天。便带着杀才们打马回了驿站，还不知道小庞的生死，云玥的心总是悬着。
小庞躺在榻上脸白得吓人，双目紧闭二老庞在旁边不断摸着小庞的脑门儿，然后再摸一下自己。这是跟云玥学的，现在云家人试别人发烧都用这法子。
“怎么样了？”云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问道。
“侯爷！医官看过了，说是风邪入体。恐怕……！”二老庞带着哭腔说道。被人倒吊在碉楼上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能带一口气儿已经是难得，云玥恨恨的握了握拳头。回身吩咐道：“去弄一点姜汤，给小庞灌下去。脱掉他的衣服，找两个娘们扒光了塞被窝里，说不定还能活！”
没办法，退烧药和消炎药早就吃完了。现在就算是自己感冒，也只能用一些后世的土办法。要么就是喝扁鹊弄出来的药汤子。现在给小庞灌点姜汤，再找两个人体暖气保护体温，或许人还有救。
咸阳城里冲出一队军卒，前往着火之处查验。嫪毐趁机带着几名侍卫，偷偷溜回了咸阳城。他有内府的令牌，城门校尉也不敢阻拦，客客气气的将这位大爷放了进去。今天晚上有些不对劲儿，还是少操心为妙。
一行人催马奔向咸阳宫，一路上碰见几波差役的巡查。出示了令牌之后，全都予以放行。
出人预料的是，嫪毐并没有回椒房殿。而是由侍卫们簇拥着，向承明殿走去。看起来，这些侍卫不像是在护卫，更像是在押送。
千度站在承明殿门口，见到嫪毐到来大手一挥那些侍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随着来，大王换个地方见你。”千度带着嫪毐在承明殿中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旁，嫪毐来咸阳宫的时间不长。这承明殿更是没怎么来过，他从来不知道承明殿后院还有这样一处院落。
花园中隐藏着许多人，看得出来都是一些精干好手。嫪毐感觉到一股阴风吹过，赶忙紧紧跟随在千度的后面进了永巷之中。
院落的大门刷了本色桐油，黑暗中反射着灯笼的光亮。门轴好像许久没有浇过油的样子，开起来“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地上到处都是枯枝败叶，脚踩在上面“沙沙”的想。不知道为什么，嫪毐觉得很紧张，非常紧张好像有一头噬人的老虎在等待着自己一样。大王不会杀人灭口吧，应该不会。自己是太后身边的人，大王弄死自己在太后那里无法交代。
精舍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两张案几一盏油灯而已。荆二端坐在案几后面，下首处的案几后面坐着一个白衣人，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人。身子隐没在油灯的阴影里，看不清楚面貌。
“嫪毐见过大王！”嫪毐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荆二。
“让你半的事情办好了？城外怎么了，刚才中尉来报，说是城外咸阳仓附近燃起大火，原因待查！”荆二也不废话，径直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回大王的话，城外的大火怕是咸阳仓监正昭阳的别院被云侯烧了。”
“云侯烧了咸阳仓监的别院？”荆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云玥疯了没事儿在咸阳城郊杀人放火？
“回大王的话，奴婢正在按照大王的吩咐向云侯禀报。不想云家管事匆忙跑了进来，说是云家大管事被咸阳仓监正昭阳倒吊在碉楼上，命在旦夕之间。求云侯前往援救，那咸阳仓监正乃是吕相的侄女婿。云侯……云侯便愤然出兵，至于昭阳是否伏诛，奴婢没有见到。”嫪毐将迎客驿里面发生过的事情，小心的陈述了一遍。重点便是二老庞，向云玥哭诉的事情。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荆二兴奋的看了一眼公孙龙，这消息很好，好到荆二差点儿乐得蹦起来。
“云侯似乎很愤怒，听到消息之后便带兵走了。奴婢便回宫来缴旨！”
“你先下去吧！今天的事情做得很好，只要你一心为孤做事。孤是不会亏待人的。”
“喏！”嫪毐倒退着退出了精舍。到现在他也没看清楚，那个隐藏在阴影里面的究竟是谁。
“先生以为如何？吕不韦有这样一个女婿，真是孤三世修来的福气。看起来，明天云侯与吕不韦说不得要火并一下。”嫪毐走了出去，荆二立刻兴奋的道。
“呵呵呵！是好事，也是坏事。这样一来，云侯与相邦大人的仇怨无可化解。这是好事！不过也不能让他们两个人真的大打出手，大王现在应该让他们争而不斗才行。
若是他们二人提前火并，无论谁被干掉，谁当政，都对大王没有好处。只有他们争执起来，大王才能作为上位者在中间调停。在他们两条狗互相防范对着吠叫的时候，大王会慢慢长大成人。只要行过冠礼之后，这大秦的国政便会交还在大王的手中。到了那个时候，有忠勇的军方支持。大王还不是想灭谁，那便灭谁？”
“有理，那么孤应该……”

第79章 阴谋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城外的昭阳别院烧得好像一枝火炬。甚至站在咸阳宫的钟鼓楼上都能够看到火苗！咸阳宫中的禁军几乎立刻戒备起来，安全等级提高到了最高级别。而此时，荆二还在草庐之中与公孙龙商谈。
“真是天助大王，吕不韦家里出了昭阳这么个人。这下云玥就算是不信吕不韦支援匈奴人，也得信了。经过此役双方势同水火，大王要做的便是将这水火隔开。首先，要去觐见太后与孝后拿个主意。其次，立刻命令王陵掌管咸阳城防，没有大王的许可，就算是吕不韦亲自去叫门也不准开启。大王还是喝了茶再走，今天晚上怕是没得睡喽！”
公孙龙有种计谋得逞后的快意，就算是云玥奸似鬼，今天也喝了老子的洗脚水。自己才不是公子成那样的笨蛋，整人这事从来都是悄悄的下手打枪的不要。真正好的谋士，都是躲在帷幕之中不为人见，却能决胜千里杀人于无形，公孙龙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做到了。
荆二笑着饮尽了茶水，招呼一声千度便前往椒房殿。赵姬是他要找的第一个人！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赵姬沐浴之后正要就寝，宝贝儿子便过了来。见到赵姬之后将事情叙述一遍，赵姬顿时大惊失色。
“廷尉署的人已经去看过现场，廷尉飞马来报孤这才知道。便急忙来找母亲商量一下，看看究竟怎么办才好。儿子认为，应该立刻让王陵封住各城门，严禁任何人进出咸阳。若是仲父去找云侯火并，那事情便无可挽回！”
“嗯！就这么做，一定不能让仲父的人出城与云侯火并。一旦真的打起来，再想调停就难了。嫪毐，你去相邦大人的府邸，立刻请仲父进宫，就说有大事要商议。”赵姬乍一听此时，也慌了手脚。现在重点是拖住吕不韦，让人诳进宫里让他不能坐镇相邦府，一切等与孝后商量出个结果来再说。如此危难之时，能有此反应也算是难得。
“喏！”跟着进来侍候的嫪毐，立刻领命出去。
“立刻去高泉宫见孝后，立刻就去！”赵姬连衣服都顾不得换，急匆匆的坐上步撵带着荆二去了高泉宫。
秦清正与孝后说着话，却听说赵姬与荆二来访顿时觉得不妙。若不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断然不会夜晚联诀来这高泉宫。
“什么事？大晚上的你们娘俩儿一起来了？”孝后端坐在案几后面，看着赵姬与荆二道。
“启禀孝后，仲父的侄女婿咸阳仓监正昭阳吊死了云侯手下管事。恰逢云侯从前线归来，一时怒起便屠了昭阳满门，还烧毁了昭阳别院。哀家与大王，正是因此来找孝后商量。不知道孝后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孝后大吃一惊，到底见过许多风浪。孝后很快镇定下来，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封闭城门，不能让双方再一次火并。宣吕不韦进宫，先拖住人再说。”
“大王已经着人请太尉王陵亲自掌管咸阳城防，哀家也派人去请仲父，只是现在还没进宫。”赵姬陪着小心地说道。
“哦！”孝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跪坐在下首案几后面的赵姬，还有另外一侧的荆二。到底是入主了宣室殿和承明殿的人，这对母子遇到风浪还能如此，看起来过不了多久。自己这个深宫寡妇就得让贤了！一股威胁感，从心底涌起。
“既然你们都做了，说说看你们都是个什么想头！”过了好久，孝后才说道。
“还是大王说吧！”赵姬自觉的闭上了嘴。她的势力还无法与芈家在大秦几代人打下的江山抗衡。这个时候说错了话，会有意料不到的后果，还是不说为妙。
“孤认为，此事还得祖母大人裁夺才行。论起德高望重，大秦之内无过于祖母。此事孤与娘亲处理起来都有些棘手，相信祖母大人出马定然可以安抚住云侯与仲父。双方都是大秦栋梁，实不宜发生火并这样的惨剧。一切拜托祖母大人！”荆二说着便对着孝后拱手施礼。
孝后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涌起更大的不安感。荆二开始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小毛孩子。不知不觉间唇边已经出现了细密的绒毛，过不了几年他便是行冠礼。到了那个时候，他便是大秦真正的主人，自己或者说芈家还能控制得住他么？看样子，这小子心眼儿不少。似乎不像他的父亲，和他的祖父那样无用。
就看这次推诿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小滑头。小孩子耍滑头虽然稚嫩，但却比那些老家伙更加危险。因为，有一天小滑头会长大成为大滑头。而他的滑头技巧也将不再稚嫩，到了那时可怎么得了。
孝后神游天外，赵姬与荆二自然也不说话。大殿里面一片寂静，看起来两人已经打定主意，将此事放由孝后处置。从此刻起，他们娘俩儿不会多一句嘴。
“仲父！不好了，昭阳被人灭了满门。”吕不韦刚刚处理完了公务，准备离开书房回后宅睡觉。茅焦忽然急吼吼的冲进来，张嘴便是一个劲爆的消息，让吕不韦有些不敢相信。
“先生喝酒了？”吕不韦的第一个反应是茅焦喝多了，他也幽默了一把。调笑一下这个刻板的老头子。
“相邦大人！昭阳被人屠灭满门，咸阳仓亦被斩杀多名军卒。廷尉府里面有咱们的人，飞马赶回咸阳报的信。据守仓校尉声言，是云侯亲自领兵下的手。”茅焦一点都不觉得吕不韦的话幽默，连珠炮似的将廷尉府中内线提供的消息说了个大概。
“什么？”吕不韦见茅焦说得惶急，知道这是真的。尤其是听到云玥的名字，放眼咸阳也只有云玥够资格与自己掰手腕。
“昨日相邦大人不是下令扣下云家的补给不发么？哪里知道，今日那云家管事便去仓里索要军资。昭阳也是曲解了相邦大人的意图，居然使人将云家大管事倒掉了碉楼上。据说还虐杀了几个云府的仆役，结果恰逢云侯今夜赶到了迎客驿。于是……”
“于是他便屠了昭阳满门？咸阳周边大肆行凶，他胆子也太大了。来人，点齐家将给本仲父出城。将云玥灭了，今天要让他知道吕府也不是好惹的。荀匡，你亲自带队！”茅焦的话是要让吕不韦冷静下来，毕竟昭阳不对在先。可此时的吕不韦哪里听得进去，云玥刚一回咸阳便干掉了自己的侄女婿。若是不将云玥干掉，那今后吕府还怎么在咸阳抬得起头来做人。
“喏！相邦大人放心，荀匡一定提云玥的人头来见。”荀匡刚刚当上吕家的头号家将。正需要一次机会，证明自己的勇力。主家遭逢此大难，这时候不表现一下更待何时。
“报！嫪毐来了，说是奉了太后旨意要仲父立刻进宫。”
“不去！”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这个时候太后找吕不韦去干嘛。
“不妥！相邦大人，您这是抗命。虽然您与太后……呃……太后有故旧之谊！但时移世异，今天的相邦大人不是卫国商贾。太后也不是吕府歌姬，若是有人借此大做文章。恐怕后果堪虞！”茅焦赶忙阻拦，在大秦抗命是第一大罪。当年号称战神的武安君，便是死于这个罪名。
“哼！今日本相不入宫，又有谁能将本相怎样？”吕不韦骄横地说道。
“相邦大人，您觉得一向还算谨慎的云玥，会无缘无故的干出这种事情来？即便是吊打了他家管事，难道他不知道在咸阳周遭屠庄灭门是什么样的罪过？这里是咸阳，不是函谷关外的东三郡。即便是他立下再大的功勋，朝廷也不会对这样的事情不理不睬。否则，大秦律法便有崩塌的危险。商君留下来的法令，便再也推行不下去。这个代价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如今蒙骜将军统兵在外，咸阳城里的武备又不归您节制。您就不怕，有人故意设下圈套就等着相邦大人往里钻么？相邦大人如今进宫，别的事情都不讲。有一件事情最为有利，那就是您的安全会有绝对的保障。大王与太后，绝对不会对您下手。这不但是保您，也是保他们自己。”
吕不韦听了茅焦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云玥这人做事好像不怎么冲动。即便是出格，也能找到非常合理的借口。让人在法理上怎么也挑不出一点儿毛病，今天这是怎么了？在咸阳城边上杀人灭户？莫非他与王陵那老匹夫串通，想要干掉自己？
越想便越有些害怕，还是赶紧进宫妥当一些。至少赵姬与荆二都是自己捧起来的。他们还需要自己为他们掌管大秦。
“仲父，茅焦先生说得有道理。城外的事情，就交给荀匡好了。”
“好，那便进宫一走。倒是要看看，大王与太后，孝后究竟会怎样处置此事。”

第80章 荀匡遇阻
吕不韦带着大群护卫离开相府，跟随嫪毐前往咸阳宫。
荀匡同样带着大批人马，全身披挂的出了相府大门。云家铁骑在大秦声威赫赫，荀匡不敢有丝毫大意。不但集结了两千人的家将与护院，还从相熟的驻军中借了秦弩。就算你云家铠甲再犀利，近距离秦弩攒射也扛不住。
大秦律法严明，秦弩这东西私人不允许拥有。即便是权倾朝野的吕不韦，因为是文官所以家里也不能有这东西。王陵，王龁，义渠君，还有麃公这样的军方将领则不在此列。从这一点也看出，吕不韦的势力已经向军方渗透。居然连秦弩这样的东西，也能够借出来。
茅焦虽然觉得荀匡的做法有些不妥，但吕不韦已经此事全权交由荀匡负责，他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集结好了大队，两千人众的家将队伍便从相府出来。咸阳令的差役们好像一只只受惊的驴子，别说管看见这支队伍的影子便望风而逃。
一路上横冲直撞的来到城门处，但见城门紧紧关闭守城的军卒比往常多了许多。为首的是一名不认识的校尉，看起来很是凶恶。
“吕府家将外出公干，打开城门让我等出去。”荀匡根本没将这校尉放在眼里，一个校尉而已。咸阳城里这样的军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护城河里的王八，似乎都被这种小军官多些。见惯了世面的荀匡，自然不会正眼看他。
“奉大王令，今夜一切闲杂人等皆不准出城。违令者！斩！”那校尉也是没给兵强马壮的荀匡好脸色。一声令下，守城军卒便弓上弦刀出鞘。竖着的长戟好像密密麻麻的荆棘，面向吕府家将竖了起来。
荀匡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在咸阳报出吕府的字号居然没人理会。大秦相邦，遇见的人多多少少也会给几分颜面。这校尉哪个石头缝里面钻出来的，居然敢不给吕府面子。
“听清楚了，我们的相邦府的家将，出城有公务要办。耽误了相邦大人的事情，你小子担待得起么？”面对如林长戟，还有城墙上“吱吱呀呀”的弓弩。荀匡只能按下火气，与那校尉商谈。
“你也听清楚了，今天有大王的君令。任何人等没有大王的手令，均不准出城。你等非我大秦军卒，半夜三更招摇过市。难道不知道现在咸阳还在宵禁么？赶快退回相邦府，不然将你们统统拿下。”
“好胆！”荀匡这就怒了，已经是给你小子面子。没想到遇到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你是把守城门的军卒。宵禁管你小子吊事，还让老子退回相邦府。若是真的退回去，那今后就不要再在咸阳城里混下去了。
荀匡一声暴喝，手下人立刻散开。拿着秦弩的家伙开始用脚蹬踏秦弩，努力上弦。剩下的家伙，也各持兵刃准备上前搏斗。
这边的秦军见到对方要玩真的，也是全力戒备。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可就是谁也不敢真的动手。
秦军忌讳对方是吕不韦府里的人，再怎么说也是大秦相邦。若是跟他们火并起来，后果倒是难以预料。
荀匡很想干掉眼前这个没有眼色的校尉，奈何城上城下都有秦军。附近的秦军见此情形都在向这里聚拢。对方不但占有地里，甚至很快人数也将超过自己。相邦大人的命令是出城干掉云玥，而不是在这里与秦军撕杀。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城门口的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太尉大人到！”荀匡与那校尉听到这一声吼，立刻都松弛下来。这场仗算是打不起来了，王陵现在是太尉。别人或许会对吕府中人有些忌讳，但身为大秦军方第一人的王陵绝对不会。荀匡敢跟他炸翅儿，第一时间便会被干掉。
一大对军马出现在街道上，看数量也足足有两千人。这些都是跟随王陵多年，出生入死战场上死过几次的杀才。队伍还没过来，隐隐的杀气已然弥漫开来。只要王陵一声令下，这两千人会像两千头老虎一样扑上去，将任何人撕成碎片。
“这里是怎么回事？你是哪里的兵，为何会穿成这样？”王陵见到双方剑拔弩张，又打量一下荀匡问道。
“回太尉的话，卑职杨端和封君令守卫咸阳东门。这些人是相邦府的家将。说是奉了相邦大人的命令，要出城去公干。因为大王下了君令，今天晚上非持有大王手令不得出城。是以卑职拦下了他们，没想到他们还要袭击官军！”杨端和见到王陵，立刻叉手施军礼。将这里的情形，与王陵说了个明白。
“哦，你们的相邦府的私兵。如今咸阳宵禁，莫说尔等手持兵刃。就算是赤手空拳，也不得在大街上行走。来人，收缴了他们的兵刃。看押起来，待问过相邦府大人再做处置。”王陵也听说了城外云玥的事情，正在想如何应对的时候。千度便来到自己家里传令，说是令自己接管咸阳城防。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城！
王陵可是成了精的老狐狸，立刻便明白了荆二的用意。心中不由得暗赞荆二处置得当，当即点齐亲卫浩浩荡荡的奔向东门。没想到来到城门口，正看到双方即将火并。
“太尉大人，我们是相邦府的家将。”荀匡不敢反抗，可还是大声喊出声来。吕府的招牌，现在是他唯一的依仗。
“哼！就是念在你们是相邦府的家将，才会将你们拘押起来。若不是因为有了这层关系，你们的人头早已不保。你是头儿吧！让你手下人放下武器，不然老夫可要出手了。”
王陵脸色一沉，荀匡便是一哆嗦。战场上执掌过数十万军马的老将军，威压释放出来可不是他一个剑客能受得了的。
王陵的护卫们齐齐用兵刃撞击了一下胸甲，青铜胸甲整齐的发出“嘭”
的一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便好像山一样压了下来。
“当啷！”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抛下兵刃，反正兵刃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不多时地上便密密麻麻丢满了兵刃，荀匡踌躇了一下也将自己的佩剑扔了出去。这是出山的时候，师傅亲手赠给他的佩剑。乃是铸剑名匠欧冶子的作品，对荀匡来说价值无可估量。无奈形势比人强，在王陵的压迫下也只能缴械投降。
两千人被乖乖的押到了城墙根儿，四周都是大群的秦军围拢着。一根根长戟指在他们的胸前，只要有伤害人的动作便会被一戟捅个对穿。
荀匡心中暗恨，这次丢人是丢到家了。可也无奈，他们只不过是家兵。不可能跟守卫咸阳的秦军作战，那样做是等于作死。此时此刻，荀匡不由得想起了茅焦的话。莫非……他不敢再想下去！
吕不韦在大批侍卫的从簇拥下来到咸阳宫前，他的侍卫是不可能进宫的。只能等候在宫门前，嫪毐引领着吕不韦进了咸阳宫。现在嫪毐是赵姬身边的内侍，在宫中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嫪毐，今天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是个什么意思，你与本相从实说来。”进了咸阳宫，吕不韦便逼问道。嫪毐是他的门客，进宫也是他想办法弄进来的。说话间明显用上了上位者的口气，嫪毐心中不爽，脸上却还不敢表露出来。
只能低头哈腰地说道：“回相邦大人的话，昭阳被灭了满门，廷尉府的人说是云侯干的……！”
“这个老夫知道，不是问你这个。我问的是太后什么意思，大王又是什么意思？”吕不韦粗暴的打断了嫪毐，嫪毐变得更加谦恭起来。赶忙陪着笑脸说道：“奴婢引着大王进椒房殿的时候，太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将您请进宫里来。想是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后怕有人会对相邦大人您不利。”
吕不韦心中一暖，到底是多年的老情人。心里面还是向着自己，知道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将自己保护起来。咸阳宫由中尉把守，军制也不是大秦普通军卒。精挑细选出来的禁军，都得是三秦血脉。等闲人连征召的资格都没有，忠诚上丝毫没有折扣。
穿过永巷，却不是向椒房殿行去。吕不韦有些纳闷儿的时候，颇懂察言观色的嫪毐赶忙解释道：“相邦大人，此时太后正与大王还有孝后在高泉宫议事。您要见太后大王，恐怕得去高泉宫侯旨。”
吕不韦当然知道她们在议什么事情，除了自己与云玥的纷争。想不出来，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大秦权柄最大的三个人，深夜聚集在一起会议。
秦清的身影出现在高泉宫门口，见到吕不韦之后深施一礼。“仲父，大王，太后与孝后都在里面，请随秦清前往拜见。”

第81章 巴蜀乱
基于荆二与赵姬的处置得力，似乎这一场发生的大秦中枢的风波即将过去。谁也没有想到，这注定是一个带给人无限惊喜的夜晚。
杨端和在王陵的支持下拘押了吕府家将，正在得意之时。忽然城墙上响起了军卒的吆喝声：“什么人？”杨端和抬头向上看，不多时便有士卒奔下城墙气喘吁吁的道：“校尉大人，城下有鸿翎急使。是巴蜀来的！”
“巴蜀？”杨端和皱起了眉头，早在攻伐楚国的时候。上将军王龁便进军巴蜀，有这样一位纵横沙场的老将坐镇，巴蜀会出什么事情？居然需要用鸿翎急使前来报信？
“立刻放鸿翎急使进城，我去禀报太尉大人。”王龁的兄弟王陵就在城楼不远处视察城防，这件事情还是禀报给他知道的好。
王陵听了杨端和的禀报便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待鸿翎急使来到面前。便大声说道：“太尉王陵在此！”
鸿翎急使一听是王陵，立刻翻身下马双手奉上背后的革囊。黑色的斗篷上沾满灰尘，脸上满是黄土，一看便是千里奔波而来。
王陵验过火漆，急匆匆的打开革囊。王龁不会无缘无故的派出鸿翎急使，现在东三郡与魏国那边打的如火如荼。北面也有匈奴人大兵压境，大秦再也擎受不了大规模的动荡。
急急忙忙打开一封绢书，接着火把的光亮只看了一个开头。王陵脸色立刻大变，推开侍卫翻身上马，打马便向咸阳宫奔驰而去。身旁的侍卫们大惊失色，立刻也跟着奔了去。
杨端和看着黑暗中渐行渐远的火龙，自言自语道：“出大事了。”
云玥焦躁的在大厅里面来回转圈儿，小庞是老庞最小的儿子。一向聪明伶俐，办事也十分认真负责。云家在咸阳的产业这些年来，多亏了有他打理。没想到今天会折在那个什么昭阳的手里，杀他满门算是便宜了。
吕不韦暗中支持匈奴人，那么大批的军械别的地方不可能有。估计这叫做昭阳的也没少帮忙，一想到平凉在这次匈奴人来袭的过程中伤亡惨重。云玥便有一种杀进咸阳，干掉吕不韦的冲动。
云玥发现，离开了李斯，蔚獠还有范增这些谋士。自己做事开始轻率起来，脾气狂暴得可怕。若是在以前，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屠人满门的事情出来。无论如何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怎么就干出了鬼子才能赶出来的事情呢？
智者，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制怒。看起来，权柄的增大让自己已经膨胀起来。常年身为上位者，已经养成了骄横的毛病。一直以来，都借助穿越人士的便利。利用后世的知识，赚取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自信心爆棚之下，开始认为天下地下惟我独尊。统一华夏已经不是人生理想，掌控地球才是实现人生价值。
云玥越想越觉得后怕，自己真的要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么？疼爱美貌温柔的妻妾，教育健康活泼的孩子。孝敬耳顺之年的奶奶，管束六个顽皮的妹妹。这才是生活！
而不是现在整天杀得人头滚滚尸横遍野，攻城之战杀人盈城，牧野之战杀人盈野。自己来战国究竟都做什么？杀人！杀人！还是杀人！除了杀人，自己好像没做过什么有益的事情。
思维的跳跃，前途的迷雾让云玥更加迷茫。他在思考，自己究竟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人生之中第一次在考虑究竟要怎么活。这一夜，他在混乱的思绪中痛苦的煎熬着。
驿丞战战兢兢的在院子里侍候，生怕一个弄不好遭到池鱼之殃。傍晚时还慈眉善目的云侯爷，到了晚间便成了阎王。那监正昭阳乃是吕相的侄女婿，说屠就给屠了。据说家里从八十岁老翁，到三岁顽童没一个活下来的。咸阳仓里的军卒都杀了几十人，这还真是杀人不眨眼。
悄悄派人将自己家眷送了出去，驿馆里的无关人等也送了出去。吕家不会坐视不理，依照自己的判断过不了多久，吕家便会派人来。或许这里便是混战的战场，希望到时候自己躲在地窖了可以躲过这一劫。
昭阳家里的大火烧得正旺，冯劫便率着廷尉署大队人马到了。咸阳仓的校尉已经被带过来，问话之后冯劫看了一眼迎客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云玥为妙。谁知道发了疯的云侯爷，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出来。一边着人灭火，一边写奏章报告给荆二，赵姬知道。
吕不韦随着秦清进了高泉宫，大殿之中赵姬，荆二，分别坐于两侧。正中央坐着帝国祖母孝后，看见吕不韦只是挥动一下手臂。“坐吧！”
吕不韦咬了咬牙，坐到了荆二的下首。今天自家吃了亏，倒是要看看这位孝后还怎样袒护云玥。
静！大殿里一片安静，落跟针都听得见。孝后不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大殿里的人仿佛都睡着了，在这寂静的夜里无声静坐。吕不韦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可孝后不说话他也不肯先张嘴。只能无奈的跪坐在哪里，就不信今天晚上你们一宿不说话。就算到了天明，也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
孝后不说话，是因为她也没想好究竟都要怎么处置这件事情。昭阳是不对，但云玥做得似乎也太过份了一些。咸阳周边便敢杀人放火，大秦是法制社会，没人敢这么干。更别说杀了咸阳仓的守仓军卒，这跟造反也差不多了。如何安抚下吕不韦的怒气，又如何处置云玥着实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秦清垂着头，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爱郎为何这样冲动，他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他万劫不复么？
偷眼观瞧殿中的几个人，吕不韦一脸怒气。虽然不吱声，但鼻翼急速扩张，显然正在极力压制怒火。赵姬低垂眼眸，好像眼前的案几上刻着花。已经盯着看了有时辰，估计只要孝后不说话，她将一直这么看下去。荆二跟赵姬仿佛，眼睛盯着茶杯。好像杯中清茶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玩意，嘴唇紧紧的呡着眼珠连错一下都不错，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弱冠少年。
宫人们都不敢大声喘气，心跳声是唯一的噪音。事实上许多宫人内侍都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生怕惹恼了几位贵人惹来杀身之祸。当狮子不高兴的时候，这些小白兔最好远离它们。
时间仿佛定格，世界仿佛永恒。就在大家都以为空气都凝固了的时候，一名小内侍急匆匆的走进了大殿，深施一礼道：“启禀孝后，太后，大王。太尉王陵在宫外请见，说是有十万火急军情禀报。”
众人皆是一惊，东方战场正在两线作战。麃公与蒙骜的大军正像一个巨大的钳子，将魏国军队的主力钳在里面。王陵的作战计划里，甚至包括了魏国的都城大梁。此战若是成功，秦国边境与直接与齐国接壤。大伤元气的魏国，或许三五年内便会被彻底讨灭，成为大秦新的郡县。
这是大秦国运之战，一点都不比当年的长平之战来的次要。听说王陵这个时候追到高泉宫，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门口。
“宣！”孝后可能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语音有些干涩。
王陵急匆匆的走进殿内，还没施礼孝后便问道：“前方战事出现了反复？”她没有用败这个词，多少年了大秦对外用兵都是胜利，鲜有失败的纪录。对于山东六国，大秦君臣都有心里优势。
“不是东方前线，而是巴蜀。据报，巴蜀之地的巴人与苴人反叛。聚众围攻江州城，上将军王龁猝不及防率兵死守。被巴人毒梭击伤，命在旦夕。郡守肯请朝廷速发援兵，不然江州定然不保！”王陵的话让在座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任由巴人拿下江州，下一步便是进军剑阁。金牛道被切断，大秦会彻底失去对巴蜀的控制。巴蜀之地田亩高产，乃是大秦重要的赋税来源。一旦巴蜀脱离大秦掌控，那对东方六国的战争将无法持续。五十万与魏国胶着的大军会陷入无粮的境地，大秦将不得不退出用鲜血换来的土地。一统六国，将变得遥遥无期。
更加严峻的是，朝廷现在几乎无兵可调。成矫叛乱，围攻魏国用消耗了秦国大部分的军事力量。大秦各地的守备军卒已经被抽调到了危险的境地，若是再想调兵。只能效仿长平之战后期，昭襄王尽起全国十五岁以上壮丁的旧法。这种征兵是动摇国本的事情，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施行。
“大秦不可无巴蜀！孤愿率大秦儿郎，亲往巴蜀一战。”还没等孝后说话，荆二便红着脸“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一统六国是他的人生目标，现在六国未灭巴蜀却要失去。这绝对是件不可容忍的事情，荆二怎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82章 高泉宫定计
巴和蜀都曾参加了周武王伐纣的战争。巴人有著名的“巴渝舞”﹐“歌舞以凌殷人”。武王克殷后﹐曾封宗姬于巴﹐爵之以子﹐大概建国在汉水中游。巴在春秋时和邻近的鄾、邓、申、楚等国都有交往﹐和楚还有婚姻关系。但后来也被楚所并﹐为楚汉中郡。在今重庆东部涪陵地区当时还有一个枳巴﹐战国后期灭于楚。秦在灭蜀之后﹐随即也灭掉建都江州的巴。后又从楚夺得大片巴地﹐建立巴郡。
昭襄王派老将李冰父子，修建了都江堰。造福巴蜀农田不知凡几，从此巴蜀成为富庶的鱼米之乡，大秦的赋税也越来越倚重巴蜀重地。
吕不韦掌管着大秦民政，怎能不知道巴蜀的重要性。听说巴蜀出事，江州危在旦夕。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荆二要亲自领兵进巴蜀的话语，更让他后脊梁都湿了。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荆二是他的儿子。现在儿子要去巴蜀那不测之地，身边又没有过硬军队守护。他怎么能不担心！
“大王不可！您的大秦之主，万稷重担系于您一身。怎可陷入那不测之地，况且我大秦谋臣如云战将如雨，区区巴人作乱还不至于大王亲征。”吕不韦立刻站了起来，出言阻止荆二的冲动言行。少男好勇少女好美，可能不让荆二逞一时血勇之气，毁了自己十几年的辛苦经营。
“大王乃是我大秦的支柱，不可轻动！王陵觉得，大王还是坐镇咸阳为宜。”王陵也被荆二的话吓到。这次惊吓甚至还大于巴蜀出事带来的惊吓。
“大王尚在弱冠不能领兵，还是在咸阳跟随众卿好好学习治国理政为第一要务。”赵姬没有来得及说话，孝后便将荆二亲征的念头封死。
荆二小脸通红，但孝后说话他只能听从。“谨遵祖母令旨！”对着孝后施了一礼，这才坐下。
见到荆二坐下，吕不韦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可随即又担心起来，巴蜀如此重要的地方，万万不能出事。可现在大秦能战之将，可用之兵都在东方前线。难道真要征发壮丁去打仗？
“太尉大人，我大秦现在兵力如何。是否还有闲暇兵力前往巴蜀平叛？”吕不韦也坐了下来，对着王陵问道。
“现在东方前线已经聚集了五十余万大秦悍卒，可以说大秦境内十之七八的常备军卒已经抽调一空。就连巴蜀，也抽调了不下六万人参战。这也是巴人能够围攻江州的主要原因所在。
公子成矫杜壁犯上作乱，虽然被云侯一举平定。可杜壁麾下的六万劲卒也死的死逃的逃。云侯带去东三郡的数万兵马，也还没有归来。现在咸阳城中禁军不满三万，已经是多年来的最低水平。
若是要救援巴蜀，一是掉东三郡的讨逆大军。二是进一步抽调关中各郡县的守备军卒。老夫估计，大概能抽出两万人左右的样子。若是能够从平凉调取精兵助阵，凑出一支五六万人的军队大致是可能的。”
“呃……！”吕不韦有些无奈的道：“平凉怕是抽不出人手来，昨日的军报上说平凉被匈奴人围困了。”吕不韦不得不将平凉被围的过时消息公布出来，消息虽然过时。但这里面知道平凉解围的只有荆二，可偏偏荆二又不能说出来。不然大家问起消息来源，自己广布眼线的事情便会暴露。
“什么？平凉被匈奴人围了？军报老夫为何没有接到？”王陵大惊失色，若是现在被有匈奴南有巴蜀。东面又在和魏人混战，那大秦的局面可是前所未有的坏。
“军报是夜间到来的，正准备明天一早交给太尉大人。”吕不韦赶忙扯了个谎，掩盖住自己将消息隐匿了两天的事实。
“匈奴人围了平凉，那平凉能不能守得住。若是平凉失守，那雍都是不是也保不住。”赵姬脸色惶急地说道。
“呃……！”吕不韦和王陵都不知道怎样回答。平凉是西北边塞，可最近几年都是云玥在把持。朝廷对于那里的控制，微弱得可怜，消息自然也闭塞许多。好多人现在还认为，那地方到处是沙子，极端不适合人类居住。
“母亲请放心，平凉现在为云侯属下蔚獠先生与李斯先生驻守。李斯先生曾经教授儿子学业，是一个很有学识的人。蔚獠先生所做兵法，儿子也看了，也是一个颇有见地的人。前些时乌孙季长来咸阳，孤见过他。问过平凉的情况，听说平凉的城墙已经完工。高达十余丈，几乎与咸阳的城墙仿佛。匈奴人缺乏必要的攻城器具，又有云侯手下精兵驻守，想来不会有失。”
“哦，这样就好！”赵姬对军事一窍不通，只能应和着。看到王陵与吕不韦都在点头，心里也安定下来。
“巴蜀不能有失，不然前线的粮秣补给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太尉说能够抽调六万大军，这兵是有了。现在议一下，谁人为将吧！”孝后一说话，所有人都闭了嘴。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寂之中，要说人选那是现成的。
麃公蒙骜这样的主帅都在东方，王翦，恒齿，蒙恬，李信这样的新生代将领也都在东方前线。现在咸阳城里最能打的，最具战斗力的便是云玥。可云玥……
这位暴脾气的老大刚刚干掉了咸阳仓数十名军卒，加上仓监昭阳一家百余口。现在冯劫还在城外，等待荆二的进一步指示。如今吕不韦就坐在这里，谁也不愿意将云玥的名字说出来。
吕不韦咬牙切齿，这些年虽然培养出了一个蒙骜。但也仅仅是一个蒙骜而已！现在蒙骜统领三十万大军在东南前线作战，是万万撤不回来的。现在大家都不说话，不就是等自己的一句话么。可恨，难道这次又要放过云玥那小子一码？
“如果云侯可以北击匈奴，南平巴蜀。为大局计，今天晚上的事情老夫可以忍。但云侯似乎也应该给老夫一个交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吕不韦，无奈的吕不韦只能咬牙说出自己的条件。
让吕家当事情没发生不可能，只要云玥有个交代。吕不韦便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让云玥能打仗呢，吕不韦非常想亲自带兵前往巴蜀平乱。可考虑到自己这两把刷子，说不定会死在巴蜀，最终还是同意了云玥挂帅。
“仲父能够为大局着想这很好，堪当我大秦百官只楷模。今夜的事情，哀家一定会让云侯给仲父一个交代。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吧，太尉即刻下发文书抽调各地军卒。至于是先北援平凉，还是南下巴蜀，哀家不懂军事。就由你与云侯商量着定夺！仲父要尽快调集军需，以备大军开拔之用。
大秦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望众位卿家共心协力，共同渡过难关。”孝后站起身来，以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喏！”荆二，赵姬，吕不韦，王陵皆俯首称喏。这个秋天，还真是多事之秋。
众人退出了大殿，孝后一屁股坐到了矮榻上。手杵着额头，显然也是疲累至极。秦清赶忙上前，柔夷拂上孝后的太阳穴，轻轻的揉捏着。
“幸亏有了巴蜀的事情，不然哀家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吕不韦与云玥的纷争。你去迎客驿，将云玥那个屠夫给哀家宣进来。杀心怎么这样重，战场上的暴戾之气怎可带到咸阳来。这一次，哀家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才好。”
“孝后！云侯虽然暴戾了些，但那也是战场杀伐迷失了本心。战场上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的，怎能不带些暴戾之气？只要云侯忠于孝后，忠于大王这一点小瑕疵还是可以原谅的。
不像吕不韦，当初求孝后立先王为世子时，来见太后是个什么模样。现在官拜相邦又封了仲父，见到孝后又是什么模样。难得云侯这份初心，再说……您发现没有，大王似乎长大了许多，处事虽然稚嫩，但也算少年老成。
再有几年大王便要亲政，您与太后都不能再干涉朝政。若是大王……您手里还得有兵不是！”秦清一番话，说得孝后脑袋更疼了。今天荆二的表现的确算得上的少年老成，比起平常十几岁的孩子来，要优秀许多。
芈家在秦国势力已经发展了百余年，已经到了可以把控朝廷尾大不掉之势。八百石以上官员，或多或少都与芈家有些联系。
势力太强大必然便会招帝王的忌讳，好在有宣太后打下的底子。几代秦王，不是芈家的儿子，便是芈家的女婿。总算是无风无浪的过来了，现在又到了关键时刻。孝后可不想，芈家百年基业在自己手中衰落下去。
“你去将阿伊唤过来，她是楚国的公主。也是芈家的女儿，应该为楚国为家族做些什么了。”孝后思索了一下说道。
“孝后说的是，不过清儿觉得。芈家的男儿也应该做些事情，昌平君跟随云侯出使一趟楚国历练得不错。不若，这次便着昌平君与昌文君随云侯出征。让芈家的雏鹰见见战场杀伐，日后也可支起芈家的脊梁。”

第83章 献玉
云玥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以至于内侍来传云玥的时候。他还在迎客驿里面神游天外，思考着……哲学问题。
跟随内侍进了咸阳城，在借着灯火在城墙下见到了正被押回相邦府的吕府家将。云玥微微一笑，尽管自己只有三百人。但都是骑兵，若是真打起来。对方固然人多势众，可自己的机动能力远比他们强得多。单单靠放风筝的战术，就能将这两千人射杀在咸阳城郊。敖沧海他们对这种战术非常熟悉，以前对付楚国禁军还有魏武卒的时候都用过。
巍峨的咸阳宫就在前面，云玥发现自己每次到咸阳宫似乎都没有好事。不是去哪里打仗，就是等着挨整。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孝后会如何处罚自己。不过来宣旨的内侍得了秦清关照，已经暗示此次不会有大事。不然，云玥才不会托大的擅自进入咸阳城。
最高兴的是迎客驿的驿承，这尊瘟神终于走了。战战兢兢的驿承在云玥踏出迎客驿，消失在黑夜之中之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实在是站不住了，腿软！
内侍带着云玥来到高泉宫门口，秦清一脸不悦的站在门口看着他。到底是公众场合，云玥还是向秦清施礼。
“云侯免礼吧！太后在里面等着呢！”秦清假意搀扶云玥，芊芊玉指却掐住了云玥手臂上的软肉使劲一拧。
云玥的五官都要抽到一起了，强忍着这才没有叫出声来。
“知道不知道，此次你创下大祸。若不是王龁出了事，这次你吃不了兜着走。”跟云玥相处时间长了，秦清也学会了一些后世的俚语。
“王龁出事了？他能出什么事，巴蜀一向太平。”云玥有些纳闷儿，早在秦楚开战的时候，王龁便去了巴蜀坐镇。自打秦人攻灭巴蜀之后，巴蜀便一直被秦人牢牢占据。又有李冰这样的人修建了都江堰，造福了沿岸百姓无数。
虽然征服初期有一些叛乱，但经过秦人的血腥镇压之后。这许多年里，再也没有听说过巴蜀有动荡。王龁会在巴蜀出什么事情呢？大到吕不韦都能因此放过自己？
“太平？不知为何，巴人忽然反了。王龁中了巴人的毒梭，江州也被巴人围了。据说危在旦夕！巴人常年生活在巴蜀，最是会配制一些毒物。王龁这次中了巴人的毒梭，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朝廷是意思是派你去巴蜀将功折罪，今晚的事情只要给吕不韦一个象征性的交代就好。这是孝后，太后，大王公议出来的结果。对你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果，奴家刚刚游说太后。这一次入蜀你带着昌平与昌文兄弟俩去，楚人与巴人素来交好。或许在巴蜀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秦清大概的给云玥介绍一遍事情的经过，前边已经到了大殿门口。
“参见孝后，云玥孟浪行事，劳动孝后操心，真是罪该万死。”云玥一进大殿便开始请罪，反正扬手不打笑脸人。老子认罪态度良好，你总不会痛打落水狗吧。再说，你不是还要老子帮你去平叛？
“云玥！你好大的胆子啊！咸阳城郊居然敢屠人满门，你在东三郡纵兵屠城，哀家不会管你。可这里是咸阳，是大秦的都城。你居然还敢这么干，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依仗。都像你这样公器私用，报复差官，大秦法度何在，王室的尊严权威何在！”
孝后在上面疾言厉色，云玥却是一声不吭。
“你去砍几个杀才的人头，就说是他们私自斗殴，寻衅报复杀了昭阳满门。对仲父是一个交代，对大秦朝廷也是一个交代。”
“孝后……！喏！”云玥只说了一声，便住了嘴。
不就是弄几颗人头么？好办，让这些杀才去找。保证能够找到人代他们去死，敖沧海就是其中的行家里手。
见云玥答应下来，孝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满意。“巴蜀乱了，前方的军报上说王龁身中毒梭，已经不能理事。江州城也被叛军围着，据说有十几万人之众。
还有你的平凉，昨夜朝廷军报上说。匈奴人围了你的平凉，也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既然你来了，回去便跟王陵商量一下。究竟是先去救援江州，还是去救援平凉。”
云玥心中大乐，感谢这年月咨询的不发达。没有了手机这一逆天神器，消息传播的速度简直慢得透顶。
“巴蜀之地乃是大秦根基所在，云玥肯请大军集结之后速速伐蜀。至于平凉……！匈奴人善野战，不善于攻城或许可以拖得他们粮尽便可自行解围。”云玥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孝后大为惊诧，对云玥更是刮目相看。不率先救援自己的封地，却先去救援巴蜀。这种奉献精神，在战国年代简直就是傻子的代名词。
“好，很好。云侯能为大秦的大局着想，此事甚好！哀家没有看错你！放心，答应给你的两千食邑哀家亲自过问。大秦王室不会亏待有功之臣！”惊喜交加的孝后立刻想起了当初的承诺来，本来还准备毁约消一消吕不韦的火气。看在云玥识大体的份上，立刻改变的主意。
“启禀孝后！臣在东三郡得了一块宝玉，据说可以与和氏璧媲美。此物乃有德者居之，臣放眼大秦或许只有孝后能配得上这块美玉。来人！”云玥一招手，立刻有内侍捧了一个精美的漆器盒子。里面装的，正是那块匈奴单于赠予的绝世宝玉。
内侍打开盒子，孝后眼睛一亮。从小生活在宫廷，珍珠梅雨见得多了。如今能让她开眼的东西并不多，可眼前这块璞玉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好像一团羊脂趴在漆器盒子里，看一眼就知道乃是玉中极品。
秦清眼尖，看到孝后的眼神便明了。对着内侍一招手，那内侍便将这块绝世美玉捧得更近了。随着美玉的接近，孝后的眼神更加明亮起来。对于这些王族来说，金银皆粪土唯有美玉才能显示身份的华贵。若是死后没有一块美玉殉葬，那会被人鄙视。
“孝后，和氏璧清儿没见过。不过这块玉石的质地却是清儿生平仅见，白无瑕疵凝若羊脂真乃是玉中极品。也只有孝后您，才配拥有这样的美玉。秦清为大秦贺！为孝后贺！”秦清说完便拜倒在地，孝后乐得嘴都合拢不上。看起来，自己死后殉葬的美玉有着落了。
“难得云侯想着哀家，答应你的食邑再加一千户。酬你为顾全大局，舍小家保大家的德行。清儿，传话出去今后谁敢在咸阳欺辱云家，就是与我高泉宫作对。哀家必唾之！”今天献上这极品美玉，比云玥献多少穿衣镜都要管用。孝后激动之下，毅然决然的做了云玥的保护伞。
有了孝后这句话，咸阳城里的官吏就算是长了八个胆子。也不敢再苛待云家，孝后在大秦的地位简直就是无冕之王。谁敢跟高泉宫作对，简直是活腻了。
“云玥谢过孝后！”
此时的孝后根本听不清楚云玥在说什么，而是一门心思在眼前的美玉上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玥只觉得自己的腰已经快直不起来了。孝后的声音这才传下来。
“你这次去巴蜀之地，将昌平与昌文都带去。这两个孩子，在咸阳都快成了纨绔子弟。整天与那些商贾混迹在一起，怎像是融合大秦与大楚王室血脉的公子。他们在你的帐下，一不要袒护二要让他们历练。秦楚的未来在他们身上，既然你愿意成为哀家一系，便要为秦楚的将来做一些事情。”
云玥一惊，看起来这位孝后已经在为将来做打算。他当然知道昌平君与昌文君在历史上的地位，那位昌平君还做了末代楚王。至于他起兵反叛荆二，结果被王翦剿灭最后力战身死的事情，还是不要和孝后说了。谁知道历史是怎么个走向，按照历史赵惠文王早已经挂掉了，现在还不是坐镇邯郸，祸害可怜的大赵百姓！
“云玥定当尽心竭力！”
“好了，你下去吧！哀家会跟王陵打招呼，派人救援平凉。你识大体，也不能让你吃大亏。一旦平凉之围解除，哀家一定将答应你的三千食邑，尽快迁往去。此事你大可放心！”
云玥当然放心，一把手主抓的政绩工程谁敢违逆。吕不韦权势滔天，说白了还是一个打工仔。现在大秦的董事长貌似是荆二，或者独立董事赵姬。却不知道，执行董事却是孝后。
董事长尚未成年，董事长他妈没有势力。董事会自然也就成了孝后的一言堂，作为总经理的吕不韦，有什么能耐可以和董事会掰手腕。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弄出学历造假的丑闻出来，蹲大狱砍头甚至被车裂分尸的总经理已经不是一位。

第84章 陨落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行为，能够伴随人类文明终身的，或许那就是送礼。从老祖宗从树上下来那天开始，这种行为就没有断过。送礼，示好的最初级形态。礼物随着示好的程度不断变幻，礼轻情意重从来就是一句不靠谱的话。现在这年月讲究的是，礼重情谊也重。
事实证明孝后是个讲情谊的人，于是云玥在咸阳城里便成了一个谁也不能招惹的角色。
云玥的一块美玉，让他彻彻底底的得到了孝后的信任。就连自家子侄昌平君与昌文君，都被派到了云玥麾下捞军功资历。云玥有些不明白这些战国贵族，明明两国军队在打生打死。但是上层贵族却还勾勾搭搭，秦楚三百年联姻连亲，的确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你二叔是我三姑父，就是秦楚贵族关系的真实写照。云玥发现，凡是在大秦称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都沾亲带故。吕不韦这种例子极为罕见，而且他也与赵姬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敖沧海又回了咸阳仓，砍掉这些被杀死秦军的人头。第二天这些人头便出现在吕不韦的案几上，睁眼说瞎话的云玥愣是说自己砍了作乱的手下，仲父大人脑袋气得冒烟但还是捏着鼻子认了。没办法，人家有撑腰的。
有了大老板的关照，一切事情都变得顺利起来。找麻烦的吕不韦也大为收敛，至少在明面上不敢与云家硬碰硬。高泉宫里面的那位主子，吕不韦还得罪不起。
这次大军集结比预期的要慢上许多，许多守备军卒要从各个郡县抽调上来。犹豫不久之前已经抽调过一次，这一次抽调的兵员素质要比上一次差许多。云玥就亲眼见过没有盾牌高的士卒，还有的士卒白发苍苍看着比扁鹊都要老。
云玥无比怀念自己的陌刀营还有铁甲重骑，可这些家伙如今正在匈奴草原上武装大游行。章邯那小子正在吕不韦的封地里大肆抢劫，从人口牲畜到能拿得动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据赶回来的郑彬说，章邯那小子干的比鬼子还恨。不肯走的，全都被砍了头。罪名就是勾连成矫，鬼知道他们勾连没有，反正就是杀你没商量。
吕不韦封地内，被掠走人口不下五万。至于财物损失更是难以计数，消息传到咸阳，吕不韦拎着刀子要去找云玥拼命。被茅焦拼死拦下，云玥这时候正当红惹不起。
咸阳城终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官道上驰来一队军卒。这些人都穿着嵌着贴片的札甲，手里面拿着长矛。这种长矛非常奇怪，在矛尖儿的位置上都扎着一束红缨。远远看过去，红红的一片在雪地里异常醒目。
“来了！你说侯爷为什么要将这些羌人编成一支队伍。居然还说立下军功，可赏赐平民的身份。让他们打仗靠谱么？”郑彬呼出一口白气，不解的询问老姜。
咸阳城里现在是吕不韦的天下，云玥感觉上一次匈奴人得到军械的事情证明，自己的情报网有莫大的漏洞。便招了老姜来到咸阳，老姜的首要使命便是打探咸阳的风吹草动。甚至西市上猪肉涨价，都得打听明白缘由。
老姜一巴掌抽在郑彬后脑勺上，不过这小子早有准备。戴了一顶厚厚的棉布帽子，巴掌打在上面只发出“嘭”的一声响，根本就不疼。
“平凉他娘的现在哪还有人？这些都是蔚獠先生与李斯先生挑拣出来，有家室愿意为侯爷作战的家伙。让他们守平凉侯爷不放心，可让他们跟着去打巴蜀人便没问题。”
“无冤无仇的，他们肯跟巴蜀人拼命？”郑彬这些年也历练过，这些家伙装备平平，没有一股子拼命的狠劲儿，怎么可能打胜仗，羌人的脾气他太熟悉了。虽然同样生活在草原，可跟匈奴人一比他们就像驯服的绵羊。
“笨蛋，打一打不就打出仇来了。你杀了我兄弟，我干掉了你老爸。战场上的仇怨不就是这么来的，谁和谁天生有仇？你看侯爷没给他们装备弓弩，就知道这些人是要被用作冲锋的死士。别看这里足足有四千人，能回来的有三成就不错了。”
“总得给他们一把刀吧，那什么东西怎么还绑着红缨。”
“笨蛋，谁有那么多钢浪费在他们身上。一杆长矛，比起长戟来省一半的钢铁。那红缨是为了防止血流到矛杆上打滑！这种装备最简练，也最实用。扎在人身上，一捅一个窟窿。矛尖都是三棱的，放血也放死你。”老姜对这种东西还是比较了解，耿师傅打造好了之后，特地拿猪狗做过实验。扎到身上，鲜血“滋滋”的顺着沟槽往外流。看着就让人寒心！
经过匈奴人这次围攻，平凉可谓损失惨重。无奈的云玥吩咐蔚獠组织了四千羌兵，用羌人是因为这些家伙生活比较原始。换句话说，就是脑子不够用智商只有六十那种。
况且这些家伙的家眷都在平凉，他们急需一份身份的认同。摆脱奴隶身份是他们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愿望，现在云玥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不过代价很可能是生命。
云玥端坐在暖融融的马车里，关中各郡县的守备军卒还在不断的向咸阳集结。平凉来的这些羌人，几乎就是最后一批。因为他们路程最远，再过几天便是出发的日子。昨天的军报是王龁毒发，病情十分严重。巴蜀各地的秦军群龙无首，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正被占有人数优势的叛军围攻，若不是秦弩犀利恐怕早就被干掉。
一名骑兵从咸阳城里飞驰出来，一路惊得路人纷纷避让。几个人躲闪不及被奔马撞倒，那骑士却速度不减继续向云玥的车队奔来。
铁塔的箭已经搭在手上，准备随时将来人射翻。不过当他看到那大红的盔缨之后，便放下手中箭羽。是传令兵，不知道咸阳城里又来了什么军报。
虽然没有正式登坛拜帅，但云玥已经开始履行讨逆将军的职责。来自巴蜀的紧急军报会在第一时间送到云玥手里，以便这位大将军对巴蜀的情况了如指掌。
革囊到了云玥手中，检查过了火漆之后。云玥拿起匕首便将革囊挑开，里面是一封绢书。云玥只看了一行，心便好像掉进了冰窟窿。
“侯爷！侯爷！”老姜见到云玥眼神直勾勾的有些不对，赶忙上前呼唤。
绢书掉在了车厢板上，老姜赶忙俯身拾起。
“王龁死了！”云玥闭着眼睛说道。一直以来，在老军头中云玥与这位性格直爽的上将军最为谈得来。这老家伙性格粗鄙直爽，说话不绕弯子。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去巴蜀上任之时，还专程派人来云家讨要烈酒。云玥还与老家伙约定，凯旋之日再次畅饮！却不料想，当日一别竟成永别。
远远的一辆马车脱离队伍驶了过来，停在云玥马车不远处。少司命一掀车帘走了下来，身后跟着章佳公主。小白蹭的一下从马车上窜下来，张牙舞爪炮弹一样的冲进了云玥的车里。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咸阳城的上空，雪花不停的飘洒。好像老天爷在洒棉花，没有凄厉的北风，雪落在地上黏黏的。踩一脚便会粘一鞋，一坨坨的被踩扁，踩进泥土里。这个世界迟早会尘归尘土归土，或许有一天大家都会化作尘埃。有的只是时间长河中，一滴微不足道的水滴而已。
多少年了，大秦都没有王龁这个级别的战将战死沙场。他的死对秦国的震动可想而知，云玥握紧了手中绢书。好像要将绢书握进肉里！
冲进来的小白发现老大似乎很郁闷，大脑袋轻轻拱着云玥的下颚。时不时还伸出带刺的舌头，舔云玥一口希望老大能够高兴起来。
轻轻抚摸着小白的大头，已经是一只成年的豹子了。毛色鲜亮齿爪犀利，充足的营养让它的身子比正常的豹子大了不止一号。骄傲的小白绝对是山林的王者，即便遇到了老虎与狗熊也有一搏之力。
少司命拉着章佳公主，避免她滑倒。谕吉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这老家伙似乎年青了不少。脸上没有了齐国时的那种谄媚，更多的则是硬朗。还别说，这老家伙硬朗起来，还真有那么一丝英俊的意思。
少司命与章佳公主谕吉上了马车，见到云玥的脸色都自觉的不说话。她们不是小白，可以肆无忌惮的撒娇。
“敖沧海，你带将这些人带进军营吧。今日下雪不用操练，告知中军逾期未到者斩立决，不用再来秉我。三日后，祭旗出征。”王龁的死让云玥心情沉重，再也没有观看羌人的兴趣。只想立刻回家，好好研究一下巴蜀的地形。

第85章 巴蜀历史
壁炉里燃着熊熊烈火，松木燃烧过后的松香味儿飘散在厅堂之中。
云玥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面，旁边站着昌平君昌文君，还有一个老朋友，恒齿！
恒齿是从东方前线赶回来的，东方前线出现了新情况。东三郡居然出现了赵国的骑兵，三晋似乎有合力抗秦的趋势。麃公特地派恒齿回咸阳报告军情，云玥见到这种选手自然不能放过。硬是跟王陵要了过来，气得东三郡的麃公捶胸顿足。
魏国前线的蒙骜也气得暴跳如雷，他失去的是年青将领李信。本来云玥要的是老搭档王翦，奈何蒙骜坚决不放。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青年将军中最负盛名的李信要了过来。
这次是云玥出发前第一次军事会议，基本上该到的将领都到齐了。昌平君与昌文君，都穿着合身的铠甲。不过那副白皙的脸庞，怎么看怎么都是奶油小生。见到恒齿与李信，依然是偏偏君子风范。他们地位尊崇，恒齿与李信也不敢不给面子。纷纷起身回礼！
恒齿跟云玥是老熟人，李信则是最近窜起最快的年轻将领。他是槐里人，也算是半个咸阳人。十三岁从军，十四岁便成为伍长。一年后升任哨长，在然后便是校尉。
曾经带着一队轻兵披发蒙面，夜半杀入敌阵。阵斩魏军都尉两人，帮助蒙骜打破魏军一举拿下埙，虞二城。
现在李信是蒙骜军中的鹰扬校尉，统三千轻兵乃是蒙骜手下最得力的战将。以十八岁的年纪，干出这份履历着实不容易。
“这次唤大家来，便是计议如何伐巴蜀之大计。你们都是军阵作战的行家，恒齿将军还有守平凉的经验。大家说说，这仗应该怎么个打法。今天畅所欲言！”云玥命人上茶，然后屏退了仆役们。铁塔与郑彬全身披挂站在门口把门，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李信与恒齿大惊失色，眼看后天便要出征。这位大帅居然连个方略都没能拿出来，这仗还打个屁。这些天他们巡视军营，看到的大都是老弱残卒。东方战线上已经抽空了大秦几乎所有的精兵，现在地方守备里面能抽出来的只有这些人。唯一算是好消息的，便是云侯当初征讨成矫叛乱的旧部都被调了回来。尤其是义渠君的两万骑兵，在抢得盆满钵满之后，于昨日也回到了咸阳。
云玥也是无奈，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蜀地又多山，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的骑兵。而且，西北人入蜀对气候也难以适应。山林里冬虫猛兽，更是让这些草原骑兵闻所未闻。河网密布，沟渠纵横。实在是不利于骑兵作战，云玥一直以来都是推崇骑兵的。可预见了这样的地势，也只能愁白了头。
见恒齿与李信呆呆的看着自己，云玥便有些无奈。“还是让两位君上说说巴蜀的情势吧！”云玥干脆将球踢给了昌平君与昌文君。
巴蜀之地与楚国一衣带水唇齿相依，按照民族感情上来说。他们与楚人的感情，比跟秦人要亲近许多。这也是秦清为什么会成为孝后心腹的原因，昌平君与昌文君更是多次前往蜀地。对巴蜀之地，可谓了如指掌。
“咳……！”见云玥询问自己兄弟，昌平君轻咳一声。捋了一下思绪慢慢道来。
“蜀地原有，巴国，与蜀国。巴人与蜀人的祖先，都曾经参加过周天子讨伐殷人的战争。巴人有著名的‘巴渝舞’﹐‘歌舞以凌殷人’。武王克殷后﹐曾封宗姬于巴﹐爵之以子﹐建国在汉水中游。
诸国争霸之中，蜀国因为地理原因多年承平国力强盛。强悍如秦人，在当年的秦巴战争中亦多次败北。
不过天不佑蜀国，自蜀国丛王之后十二世孙。开明王继位之时，蜀国便开始走下坡路。这位开明王几乎集合了所有昏君的毛病，他贪图财帛，乱施权柄，好色成性，将好端端一个巴国搞得乌烟瘴气。
为了享乐，开明王大兴土木。修建七宝楼与望妃楼，这些建筑白玉为踏珍珠为帘，黄金为瓦紫檀为梁。极尽奢华只能事，天下宫室无出其右者。这还不算，开明王修造奢华巨船鹦鹉舟与江山。其奢华程度比七宝楼与望妃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舟成之日始，开明王便带领文武百官以及大量嫔妃女眷操舟行乐于江山。每到一地，当地大族便要皆力侍奉。稍有怠慢，轻则鞭挞重则斩首。好好一个蜀国被他弄得民怨沸腾，蜀人流离失所者不知凡几。
后开明王兴之所至，巡幸到了汉中一带。摆开军阵置书秦王，力邀惠文王前来蜀地观摩蜀军操练。
正是此次，惠文王看到蜀国明则兵强马壮实则内府空虚。回到大秦之内，便止了上将军司马错与相邦张仪之争。力挺司马错之言，攻伐蜀国。
正当秦国积极备战，准备攻伐巴蜀的时候。开明王的弟弟苴侯图谋作乱，暗中交结巴国企图利用巴国势力一举推翻开明王。不料事情败露，开明王大怒之下。发兵征召苴侯与巴国，蜀人兵甲犀利，巴人不敌便向大秦求援。
大秦意图派兵增援，怎奈蜀道艰难。不但大军行走不易，后勤辎重也供给困难。惠文王命巧匠雕刻石牛五头，置于边境。每日在牛身下放入黄金，对外宣称此石牛会拉金子。
开明王得知此事，名心腹查验。那心腹投开明王所好，言之凿凿的称确有其事。于是开明王便向秦王索要此石牛，在勒索了大量粮草财帛以后。秦王答应了开明王的请求，开明王大喜之。奈何石牛身躯庞大，运之艰难。
于是开明王便派出五丁兄弟修建栈道，甚至为了修建栈道，抽调前方兵士为役夫。蜀军士气有此低迷，巴人与苴侯这才得以喘息。
五丁兄弟三年修成栈道，因为是拉金牛而修，是以名曰金牛道。路成之日，蜀王开明兴高采烈。可石牛拉蜀地才发现，这跟本就是石牛。被惠文王欺骗的蜀王开明恼羞成怒，不但处死了那扯谎的心腹。还发誓要征讨大秦，与惠文王一较高低。
惠文王欲进军蜀国，怎奈五丁兄弟五人勇武过人。均有万夫不当之勇，于是惠文王派出使者，当面承认此牛只是石牛。秦王欺瞒蜀王，感觉心中有愧。愿意将秦国视作国宝的五位角色佳丽献与蜀王。
蜀王开明本就是好色成性之辈，一听有大秦视作国宝的美女。自然不肯放过，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还礼送使者，调拨了大批粮草给秦国作为聘礼！并且派五丁五兄弟前往迎亲，务要将五名绝色佳丽迎会蜀国。
五丁到达秦国，受到惠文王热情接待。并且真的引出五位绝色佳丽出来。
五丁力士带着五位美女回家路上，经过梓潼这个地方，忽然看到一条大蛇正向一座山洞钻去。五丁力士中的一位，赶紧跑过去抓住它的尾巴，一个劲地往外拉，企图把蛇杀死，为民除害。但蛇很大，一个人拖不动，于是五个兄弟一起过来。这时蛇头已进入洞内，蛇尾巴正在洞口。他们几人联合用手技去拖蛇的尾巴。过了一段时间。巨蛇才一点点地从山洞里拖了出来。
弟兄们十分高兴。忽然妖风作怪，只听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大山崩塌下来，刹那间五个壮士和五个美女都被压死，化为血泥，一座大山化为五座峰岭！
蜀王开明听了这个消息，悲痛欲绝。他是做梦也想得到这五位美女，供他寻欢作乐。他亲自登临这五座山，进行厚颜无耻的悼念，并且命名这五座山为五妇，至于死了五位壮士，却一点也不心疼。人民对这个昏君的行为十分看不惯，他们十分崇敬五丁兄弟，便称这五座山为五丁山。
秦王闻听五丁兄弟皆亡，立刻派司马错为大将军。率领秦军经金牛道讨伐蜀国。
秦军在司马错的率领下，沿金牛道，广元，昭化，克剑门关到达蜀国腹地。蜀王开明匆忙率领大军，于遐萌关与秦军决战。此时的蜀军已经军无斗志，一夜之间逃卒千人。
是役蜀军大败，开明王带着残兵南逃彭山，最终为乱军所杀。开明王太子，于彭州白鹿山战死。另一个儿子带领三万军卒，南逃交趾在螺城自立为安阳王。
蜀国亡国后，苴侯与巴国先后对大秦称臣。惠文王命张仪主持修建成都城，规模与咸阳同制。可见大秦对巴蜀之地的重视，大秦先后派李冰父子镇守巴蜀之地。
李冰父子不负先王所托，修造了都江堰。从此成都城不再受水患侵扰，在巴蜀平原上造出万亩良田。
有此大秦对巴蜀之地尤为重视，视之为粮仓可以重税。虽然蜀地年年丰收，但东方战线上需要的粮秣却愈来愈多。到了先王庄襄王时代，巴蜀的税制已经到了很高的地步。这次叛乱，便是因为税吏逼迫过甚引起。”

第86章 方略
昌平君讲完了这段长篇故事，云玥差点起来给他股掌叫好。这货实在是有单田芳的潜力，故事说得娓娓动听高潮迭起。没见左军校尉睡得涎水都流下来了，草原上的将领就是这样，他们不在乎什么战略。只要头人指到哪里，他们的马蹄便会踏过去。
战争不是儿戏，更不需要故事。就在云玥听昌平君讲故事的时候，李信与恒齿已经开始打量这副比较完整的巴蜀地图。巴蜀的长江大河还有纵横交错的山脉，在这张地图上被清清楚楚的标注出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完整的地图，顺着江河山脉的走向，他们很轻易的便标注出江州（重庆）的位置。
“现在的态势是这样的，从军报上来看。成都还在我们手里，江州被围攻的很猛烈。这里是蜀国故地，居民也多是蜀人。对大秦的接纳程度远逊于成都地区，他们都怀着复辟蜀国的想法。这一次，固然有大秦赋税过苛的原因。同样也有残存蜀国贵戚在里面煽风点火，根据这几天陆续传过来的军报。
麒零，雕狮便是此次叛乱的主谋，他们都是原蜀国的贵戚。其中雕狮的祖上，还是蜀国的大将军。在蜀国武人之中，很有威望。而且，这次叛乱还得到了阴阳家的支持。王龁将军，便是被阴阳家的凶徒用飞镖打中前胸而伤。”昌文君显然比老哥做了更多的准备工作，至少这几天的军报他都看在眼里，而且做了认真的分析。
云玥一点都不怀疑昌文君的分析，楚人一向与巴蜀关系密切。他们身为楚国公子，自然能够知道楚国知道的消息。叛乱发生距今已经近二十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从寿春弄来巴蜀的资料。
“现今成都在我们手里，也就是说成都城内的府库没有损失。我军只要打到成都城下，粮草军械便没有任何问题。当年张仪主持修造成都城的时候，可是仪制咸阳。成都周边连年丰收，府库里面的粮食够咱们七万大军吃上一两年的。
而且，咱们在成都周边的态势非常好。蜀人正在全力围攻江州，而巴人显然没有参加叛乱的意思。金牛道，剑阁，还有暇萌关也在我军手中。此次入蜀，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困难。
只是……只是如何能将蜀人一网打尽，不让他们作鸟兽是个难题。巴蜀多山，若是这些蜀人藏进山里，与我军对峙那便麻烦了。蜀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熟悉地形地势。我军劳师远征，军卒都是关中各郡县抽调来，还有义渠草原上的骑兵。这些人都不可能长期驻守在巴蜀之地，一旦形成这样的局势。那云侯就等着改封蜀侯吧！”
恒齿的脑袋比较灵活，一语道破了云玥担心的事情。
云玥不怕正面作战，就是害怕打游击。平凉现在情形不明，急需自己回去主持大局。可偏偏自己还得率兵进蜀，若是打成了恒齿说的那种样子。恐怕真的会如他所说，朝廷极有可能改封他为蜀侯。反正那里需要有个人驻守，不如就让云玥去。蜀道艰难，吕不韦至少也能落个眼不见心不烦。
“是啊！为今之计，就是如何能够将绝大多数蜀人围而歼之。”云玥看着地图有些挠头的道。
后世的重庆号称山城，地形崎岖不平。若是让自己去这地方，云玥觉得还不如待在平凉来得好。至少，身为北方人的云玥还是喜欢北方干燥的气候。对于湿气很重的雾都，还是敬谢不敏。
“呃……！”李信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李信校尉，有话只管直说。本侯说了，今天畅所欲言。此次入巴蜀镇压叛乱，本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然今天也不会召集诸位将军会议，说实话这一次本侯也是赶鸭子上架。
蒙骜将军在魏国前线，麃公在东三郡。韩赵魏已然结成一体共抗大秦，王龁将军又战死。大秦之精兵良将都在东线战场，实在是抽不出人手入巴蜀平乱。渭水一役，平凉也是损失惨重。你们看，本侯不得已已经调来了四千余羌兵助阵。无兵无将，此次入蜀全赖各位同心协力。
云玥已经贵为列侯，封地百里食邑八千户。军功对于云玥已经可有可无，云玥也没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心思。此次平叛巴蜀的军功，诸位将军大可放心。”
秦人作战勇猛，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军功封爵制。士卒需要军功来提高自己的地位，而将军校尉这一级别的军官就要根据军功赏田亩。华夏人自古以来都是土里刨食的民族，他们很喜欢在土地上种东西。然后看着秧苗茁壮成长，然后结出累累果实。
然而这一切的载体，土地便成为了新的争夺对象。实际上，对土地的争夺便是对资源对生存空间的争夺。在这一点上，云玥与后世的元首非常相似。我的奋斗虽然是禁书，但云玥还是偷偷看过中文译本。不得不承认，元首的主张应该是正确的。
李信一听之下眼睛一亮，与恒齿对视一眼。昌平君昌文君他们有自己的封地，不会在乎这点军功。义渠草原上的家伙们，更注重在战斗中的抢掠。云玥这位主帅又不争夺，那军功肯定便是二人的囊中之物。
十数万巴蜀乱民，这算起首级来得多少军功田。土地就是生存空间，难怪恒齿与李信都激动得眼睛发亮。
“末将的想法比较大胆，如今十数万蜀人正在围攻江州。而巴蜀其他地方的叛乱似乎并不严重，也就是说叛乱的主战场是在江州。一旦江州失守，他们便会以江州为根据地。
如果我军主动撤出江州，叛军必然会集结在江州周围。然后，我们便……”恒齿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
厅堂里鸦雀无声，这想法太过大胆。大胆到没人敢说话的地步，江州乃是巴蜀重镇。虽然成都是巴蜀首府，但江州的地位从来都是跟成都并驾齐驱的。
将一个人口近二十万的大邑留给叛军，这个罪名谁也担待不起。而且叛军的行为很难预料，谁知道他们进城之后会不会大肆屠杀。若是酿成惨案，这个责任谁来背。就算是有大佬保着，也会被那些御史们喷成筛子。
云玥脑袋算是够大，做事也够狠辣。但一想起放弃江州，还是踌躇不语。这黑锅实在是不敢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二十几万条性命，云玥会活生生自责而死。
“这条方略是否过于大胆，万一江州陷落那江州二十余万百姓可怎么办？”昌平君踌躇着说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能不能将百姓们都撤出来！”李信还是不放弃自己的想法。
“二十几万人，如果能撤早就撤出来了。”恒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若是能够撤走。老王龁也不会将老命搭在江州，以区区四万之兵对抗十余万叛军的围攻。还要时不时的防备那些阴阳家的武林高手突袭，云玥想想都觉得头疼。
“不若咱们从外面包围叛军，联络江州守军里应外合，此计可行？”昌文君到底年青，说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云玥所辖不过六七万老弱士卒，巴蜀之地原有驻军也都被叛军零星的进攻拖住。六七万人想包围十几万人，存粹是痴人说梦而已。以云玥的兵力，能够正面对敌堂堂正正打过叛军，那就算是胜利。
厅堂之中陷入了沉默，没人再说话。只有不时爆开的松木，发出几下“噼啪”声。一屋子的大秦将帅，居然拿不住一个好的办法出来。
“既然诸位都没有好的办法，那就回去准备吧。后天，大王要亲自为吾等祭旗出征。”云玥见到再这样枯坐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一挥手让大家各自回家。有这时间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回到军营之中，多多与各级军官熟悉一下。麃公和蒙骜两个老家伙，虽然将李信与恒齿放了回来，但除了贴身侍卫，一个兵都没让他们带回咸阳。
云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如何能够干掉这些该死的蜀国叛军。一想到这个季节，巴蜀之地那湿冷湿冷的气候云玥便觉得头疼。南方的天气就是讨厌，温度其实也不算是特别低。可湿度太他娘的大，湿气加寒气顺着袍子往里面钻，人整天都是冷的。
这种气候还特别愿意让人患风湿病，关节炎。即便后世辣椒横行的年代，巴蜀之地仍然有许多风湿病关节炎患者。好多老人上了年岁之后，连走路都成了奢望。每到阴天下雨痛楚难当，简直有寻死的冲动。
一双柔夷拂上了云玥的太阳穴，轻轻的揉捏起来。“想什么呢？”
云玥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愕然道：“怎么是你？”

第87章 密议
“本以为还要伤脑筋如何平衡云侯与吕相的关系，没想到巴蜀居然叛乱。真是天佑大王！”公孙龙一改往日的沉稳，神色之间颇为兴奋。当他得知巴蜀叛乱的消息，乐得差一点蹦起来。
“先生就不担心，蜀人做大毁了我大秦的巴蜀基业？”荆二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帝国发生了叛乱。这位第一谋臣居然乐得跳脚，可恨自己昨日还赐他美姬服侍。
“哈哈哈！大王勿虑，我大秦得巴蜀已经数十年。先有张仪主持修筑成都城，后有司马错经营。先王任用李冰父子，有了都江堰工程。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善举，虽然这些年因为连年征战，税赋有些苛了。但大秦民心未失，大多数人还是心向朝廷。
蜀地人口何止百万，可观反叛者不过十数万人而已。十不足一，不足为虑。唯一让人有些担忧的，便是这些蜀人背后是不是有人支持。支持者又为何人，老夫若是猜得不错，应该是蜀人。若蜀人遁入山林，背后又有楚人支持。那巴蜀之地乃是朝廷的粮仓，朝廷定然要屯驻一支精兵弹压地方。那……东方战线，便会受到极大的拖累。对大王一统六国，十分不利啊！”
公孙龙今天喝的有些多，一副狂士的模样。让荆二领教了这位智计百出的纵横家高手，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看起来那位楚国进献的美姬很会服侍人，竟然可以将谨慎的公孙龙灌成这德行。
“先生可有对策？”一统六国，不但是大秦的国策更是荆二一生的梦想，绝对不能出现一丝羁绊。出身微末贫寒的他，对天下第一人那个位置很向往。这辈子能够在那位置上坐一天，此生无憾。
“呵呵！无他，唯云侯尔。”公孙龙捋着胡子笑道，看样子便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云侯？您是说……！”荆二有些疑惑的问道。
“大王只要与太后孝后说，云侯封地贫瘠，想要将云侯改封巴蜀之地。相信巴蜀之乱一定会速速平息！”
“以巴蜀之地刺激云侯速速平叛？可巴蜀之地富庶，若是云侯经营起来。日后尾大不掉那可如何是好？”荆二有些急了，平凉那么荒凉的地方云玥都能经营得有声有色。巴蜀之地那么富庶，若是让云玥折腾两年，那会是个什么德行。
日后云玥肯臣服荆二还算好，若是不臣服那又当如何？一直以来荆二心中都有一个节，那就是自己的出身。现在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便是云玥为首的云府势力。若是有一天，他们真的要反对自己。只需要将自己的身世来历说明，仅仅流言便可动摇自己的根基。
在潜意识里，云家最好的结果便是毁灭。可此时荆二发现，自己虽然贵为大秦之主却没有毁灭云家的能力与实力。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仁忍而已。这话不能任何人说，包括眼前这个第一谋士公孙龙。
“哈哈哈！平凉之地城已筑，敌已去。兴旺之势已露峥嵘，若是换做大王，肯放弃辛辛苦苦修筑成的平凉么？更何况，蜀地虽然富庶。但蜀道艰难，云侯一向喜欢行商致富。所以，蜀地尽管物产丰富但却不是云侯的理想之地。
只要大王放出这个风声，相信云侯会比大王更急着平地巴蜀，好回到平凉去。匈奴人被打跑了，正是云侯在西北大展拳脚的时候。他怎么会在此时，同意更换封地去巴蜀之地。”
妙啊！荆二忽然也想明白了，云玥是绝对不会放弃平凉的。匈奴人被打怕了，羌人与月氏人都变成了老鼠。善于骑射的东胡人不喜欢往西边跑，此时的西北正是云玥大展拳脚的地方。
不好！若是云玥在西北发展起来，仍然将是自己的最大威胁。荆二想到这里，脸色立刻又变了起来。
“云侯在平凉如此经营，那数年之后不是一样尾大不掉？平凉地处边塞，华夏人与异族杂处。他若有不臣之心，又当如何？”
“哈哈哈，大王！西北贫瘠，就算是他努力发展。又能发展出多少人口，就算他从孝后手里挖去那么多人口。可这些人总是要吃粮的吧，就凭平凉那贫瘠的土地，能够养活这样多的人口？
云侯能够养活这些人，靠的不就是从关中甚至魏地赵地韩地购粮。只要大王介时能够卡住云侯的粮道，就等于是卡住了云侯的脖子。没有吃的，无论他有多么大的实力，都是大王砧板上的一块肉而已。”
公孙龙说完，又露出了一脸欠揍的微笑。荆二现实一愣，随即也跟着大笑起来。刚刚解获的吕不韦告状文书，可以暂且不提。云玥弄到的人口越多，将来要养活这些人弄的粮食就越多。只要断其粮，就不惜西北那连年干旱，而且异常贫瘠的土地能够养活数十万人口。到时候，嘿嘿！任凭你云玥有天大的本事，是条龙给老子盘着，是只虎给老子卧着。否则……嘿嘿！
“后日云侯出征，大王可将仪式搞的隆重些。一来安他的心，二来给国人们看看，大王才是大秦的真正之主。那些看清气候的聪明人，会很快附于大王尾翼。天下无不可用之才，唯不会用人之君。只要忠于大秦，忠于大王便可着意简拔。这些人，将是大王今后执政大秦的根基所在。就算是亲征过程中有些麻烦，也可以凭借这些人前去解决。”
按照礼制，大军出征只能秦王亲自主持大礼。就算是只有几岁的娃娃，那些骄兵悍将也得乖乖站在下面聆听他的训示。荆二虽然没有成年，但出征大礼这样的事情，只能由他来主持。无论孝后与太后多么霸气，也只能站于两侧。全程不得参言，正如公孙龙所言。这是一个极好的刷威望的机会，荆二绝不能轻易错过。
“此事已经交由姚贾办理，先生尽管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88章 兵发江州
云玥的出征仪式非常隆重，在规格上甚至超过了蒙骜。可见，大秦朝廷对于这次出征的重视程度。巴蜀可是大秦粮仓，若是久乱前方的将士可就断炊了。
庄襄王的儿子，年仅八岁的凌阳君被派往雍都的宗庙，为大军乞求祖先的庇佑。因为年纪小，被云玥折磨的烦躁不堪的吕不韦也被派了去。说服赵姬没有任何困难，她已经被吕不韦絮叨的要上吊。再说，吕相也不是当年的吕相。枕席之间，自有嫪毐这个强悍的家伙侍奉。至于孝后，她现在已经完全倒向了云玥。只要云玥说的事情，一律照准！
平凉解围的消息刚刚传过来，她便逼着荆二选三千户百姓迁往平凉。指明了，要那些老实本分的。不许将庄子上的泼皮无赖子送去平凉！
关中乡邻是哀嚎遍野，被选中的人家哭得死去活来。平凉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洪荒之地。这些人好多一辈子都生活在周遭数十里之内，一辈子没出过庄子的大有人在。现在要迁往以荒凉著称的平凉，怎能不哭。
谣言在关中肆意的流传着，有人说平凉属地到处是沙子。有些地方一眼望去都是沙子，老天爷刮风。刮起的沙子整天蔽日，白昼如同鬼蜮一般。牛马都被活生生的埋在沙土里！
关中的庄户听了谣言更加恐慌，纷纷找里长说情。结果，真的是全庄子最老实最憨厚的人家被选了去。稍微有点门路的，都托亲戚找关系坚决不去那个恶鬼才能居住的地方。
云玥在书房里笑得好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谁他娘的喜欢那些惹是生非的家伙。最喜欢憨厚的关中庄户，不挑捡不做作，让干嘛就干嘛。这次来平凉的人家，都会过上富庶的日子。老天爷从来都是公平的，老实人终究还是不吃亏。
不管云玥愿意或者不愿意，三天时间过得非常快。雍都已经传来占卜过后的消息，大吉！
云玥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占卜是个怎么回事。祭司若是说此次出征不吉，恐怕大秦朝廷没人会放过他。这位祭司的神棍生涯就此结束，还很有可能被人打个跟头再踏上一脚，从此永远翻不过身来。
荆二还没有成年，只有回雍都祖庙行过冠礼之后，他才算是真正的成年人。所以高台之上向天朝拜的荆二披发顿首，大风一吹散乱的相个鬼。也不知道他对着老天爷嘟囔一些什么玩意，反正说了老半天，云玥每个字都听懂了，但组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敖沧海将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张丑脸涨得通红，好像十分激动的样子。
“你能听懂？”云玥感觉到很惊奇，这货大字不识一筐，比自己文化水平差远了。自己都听不懂，他能听懂？
“听不懂！”敖沧海很老实的摇了摇头，他从来不欺骗自家侯爷。
“听不懂你脸红啥？”云玥更加费解。
“冻的！”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两行鼻涕顺着鼻孔缓缓流出。
“冻……！”
数十个家伙在荆二身边抽疯似的蹦，云玥很怀疑后世那帮蹦迪的小子，那里面准有他们的子孙。
九对法螺“呜”“呜”作响，听得人耳鸣。站在法螺不远的云玥，没过多长时间耳朵便听不见了。很想过去踹那些家伙几脚，却又不敢。只能张着大嘴忍着，至于旁边的敖沧海还是那副激动的样子，脸似乎有点白了。
一群舞姬大冬天的只穿着胸围子便走了上来，白皙的皮肤被冻得通红。一边歌舞，还一边用柳枝洒水。也不知道祭奠的是什么神仙！台下的那帮家伙都看傻了，低着头的云玥不止看到一个家伙在咽口水。想必，此时校场上咽口水的声音一定很惊人。
战国年月的神仙系统十分混乱，玉皇大帝这为天庭的行政总监还没有强大的号召力。各路牛鬼蛇神多如牛毛，例如那个带着狰狞面具的家伙，似乎就是扮演狼。那个长脸的肯定是马，带角的不用说就是牛。可那个脸上长着小弟弟的是个什么玩意？大象神？
云玥无聊的观察着在荆二身边不断抽筋儿的家伙们，发觉他们戴着的面具非常有后现代主意风格。说不定毕加索就是得到了他们的真传，想知道他们在扮演什么神，一般都要靠猜。而云玥认为，这纯粹是靠蒙。
身后的千度捅了云玥一下，云玥这才知道该自己上场了。一名小内侍捧着一个托盘，玺授虎符等代表大王授权的东西都放在里面。荆二十分郑重的将漆器托盘放到了云玥的手上，云玥弓着身子接了过去。
校场里面的军卒大声喊着“万胜！万胜！”声音大得有些耳聋的云玥都听得清清楚楚，前排站的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难怪恒齿整天在操演队列，原来就是在鼓捣这东西。
孝后亲自走到云玥身前，将一翎红羽插在了云玥头上。赵姬看着云玥眼中异彩连连，这本来应该是她的活计，让孝后愣是给抢了去。没办法，作为后宫的二号人物，只能忍了。
云玥只见到孝后嘴在动，却听不清楚说些什么。反正不论怎样，弓着身子施礼就是了。云玥今天就打算当有一只大虾，腰是不打算直起来了。
由于事先在奉常那里彩排过，云玥也知道程序。一路点头哈腰的跟着走了个过场，他娘的比挖个菜窖都累。
终于可以出发了，事实上先头部队早在两天前便由李信率领出发去了金牛道。云玥将能用的大车都给李信了，这小子要带着最精锐的悍卒尽快通过金牛道，占领剑阁荚萌关。若是被叛军得到了这两处重要关隘，恐怕云玥还没入蜀就得阵亡个万吧人。蜀道难不是说说而已，那是真的艰险。有些地方，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云玥恨死这个科学技术艰难流行的年月，云家的四轮马车已经造出来很久。可是大秦的将作监，仍然没有大规模的打造四轮马车。只是士大夫的座驾，反而都改成了舒适的四轮马车。
战国年月，步卒们行军靠的都是一双大脚板。云玥给每个人发了一条带子，教他们打绑腿。一经普及，得到了军卒们的一致好评。
步卒的后面是一长列牛车，只有两百多辆的样子。对于七万大军来说，这个数字显得有些小气。巴蜀出了事情，东方战线上的军需便有些吃紧。幸好咸阳仓还能应付一阵，不然秦国只能停止现在的战争。退出用血汗换来的土地，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无以复加。
金牛道十分漫长，大军出勉县，过古阳平关后向右沿平缓山道前行，尔后沿白龙江支流刘家河，经金山寺、刘家场院、直抵古白水关。然后向左沿白龙江左岸经白河、水磨沟、三堆寺，出飞鹅峡向前过石龙镇而至葭萌邑。
战国年月生产力十分低下，人类征服自然的能力有限，古道路一般避开翻越大山，多采取“沿溪河成路，岭横越垭，陡峻盘旋，险绝而栈”的方法。
一路上云玥真正感觉到了华夏先民的伟大，好多地方都是在悬崖绝壁上硬开出路来。五丁开山只是一个传说而已，真正修建这条道路的华夏先民手持简陋工具。凭着人定胜天的勇气，打通了这条险峻大路。
若非壮士全师胜，争得蛾眉匹马还？蛾眉马上传呼进，云鬟不整惊魂定。蜡炬迎来在战场，啼妆满面残红印。专征萧鼓向秦川，金牛道上车千乘。
李信行军十分快捷，虽然遭到了叛军的零星狙击。但很快都被这位大秦新将星所击破，叛军星散进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李信也没办法追赶，只能分兵把守不让这些叛军再袭击后面的大队而已。云玥一路上，见到了许多守在峭壁悬崖上的士卒。他们将跟随恒齿的后卫大队，一起入蜀。
大军刚刚赶过荚萌关，噩耗传来。江州城已于七日前失守，而那时云玥还带领着大队在金牛道上险险同行。
“你说江州城失守了？”云玥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江州城乃是蜀国时期便开始修筑的大邑。听说城高池深，又有大秦四万大军驻守，怎么说丢就丢了。不会是叛军的疑兵之计吧，用来打击云玥讨逆大军的士气。
“回大将军的话，我军前锋已经过了剑阁。遇见零星逃出来的我军士卒，还有大批逃难的江州百姓。初步探明，江州已然失守。据逃出来的士卒和难民说，叛军入城逢人立碎。江州城里已经血流成河，李信将军已经使人再探，不日便会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李信派来的信使单膝跪地，向云玥禀报。
云玥心底一沉，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来晚了。江州城坚守了那么久，一定给叛军带来巨大的伤亡。破城之后的屠城也是惯例，战国时候的军队大多如此。
“兵发江州城！”

第89章 巴蜀援军
云玥终究还是低估了巴蜀的地势，这里可不是后世。有高速铁路，高速公路。糟糕的道路让云玥开了个头，就气馁的放弃。
两千里的金牛道，几乎榨干了秦军士卒的体力。云玥只能先到成都暂住，反正江州已经丢了。再去救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去成都休息两天，让疲惫的将士休息一下，以图再战。
大军过了剑阁，前方便有斥候来报。万余叛军啸聚在一起，正在与李信交战。
真是越烦躁越添堵，云玥只能命令全军加速开进。同时找来后军的恒齿，这一仗云玥不准备亲自上阵。现在他身边只有三百胡刀骑士，剩下的只有四千羌兵。剩下的都是秦军，还是让秦军将士用他们熟悉的战法进行战斗。自己不熟悉秦军战法，贸然指挥说不定会坏事。
是夜云玥带兵兵赶到了一个叫做赵家山的地方，成都附近的山普遍不高。这赵家山却是一个例外，高度足有六七百米。秦军在山脚下安营扎寨，对面便是叛军。
两军中间有许多士卒，正在用牛车向本阵拉尸体。牛车上的尸体并不多，看样子白天的战斗并不激烈。至少双方的伤亡并不大！黑夜里，一个个点着火把的士卒是最好的靶子，可双方的弓弩手却很有默契的没有射击。
无论是东方六国，还是巴人蜀人。这都是不成文的惯例，晚上收拢尸体的人不会有危险。当然，有时候一方军队败退。尸体会堆积在那里没人收拾，任凭他们暴尸荒野。当年云玥在燕赵之战中，燕国败退下来就将己方尸体弃之不顾。害得云玥被尸臭熏了一个多月。
李信带来一位黑得好像非洲人的将领，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多大岁数，反正满脸都是褶。身材矮小古灵精怪，很有些像宋小宝。
“高虎将军，这位便是云侯。”李信跟在高虎身边，就好像一个韩版小帅哥牵着一只猴子。反差是那么的强烈，真不知道朝廷怎么任命这样一个人做成都守将。
“末将高虎见过云侯！”听说眼前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云侯，高虎赶忙躬身施礼。这位现在可是大秦军方的传奇性人物，从赵国搭救太后赵姬回国开始。每战必定战胜，即便面对凶恶的匈奴人，也丝毫不落下风。出使一趟山东六国，直接将六国搅得天翻地覆。楚人与魏人，现在听到云侯的名字，便会退避三舍。巴蜀秦军听说援军主帅是这样一个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起来吧！高虎将军辛苦，咱们不讲这些虚礼。进来，给本侯讲讲巴蜀如今的情势。”高虎是这里的地头蛇，云玥自然要将情形摸个清楚。到底叛军有多少人马，而己方可以调动的兵马又有多少。
“喏！”高虎眼前一亮，看起来这是一个干实事的人。比起以前朝廷派来的那些夸夸其谈之辈，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跟随云玥走进军帐，高虎便是一愣。军帐中残留着淡淡我烟雾，艾叶的味道十分浓重。看起来这云侯也是懂得风土人情之人，虽然现在冬季气温有些低。但巴蜀之内还是有许多的毒虫横行，艾草这东西是驱赶毒虫的不二利器。高虎对云玥的信心又强了几分，战场上这种下级对于上官的信心十分重要，有时候可能直接关系到战争的胜败。
两张粗木方桌拼起来，上面铺了一张厚厚的绢布。牛皮纸绘制的地图就放在上面，高虎低头一看不由得大为惊讶。云侯手中怎么会有这样详细的地图，居然将整个巴蜀的山川河流绘了个详细。而且还有羌人控制的地方，也绘制的同样详细。
高虎在这巴蜀待了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详尽的地图。就算让他这个老巴蜀来画，恐怕都画不出来。
“说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势。”云玥指着地图询问高虎，他现在急于了解的便是敌我态势。
“呃……！”高虎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然后顺着山川走势找到了成都。很快便标定了现在的位置！云玥点了点头，看起来这家伙是个聪明人，居然对图上作业无师自通。看起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黑黑瘦瘦的家伙应该有几把刷子。
“现在咱们的位置在这里，赵家山！前些时巴蜀忽然动乱，有数千乡民聚众谋反，并且与末将手下士卒对抗。结果被末将手下杀伤许多人之后，驱赶而散。
本来成都地区的态势已经趋于平稳，却不料想前些时有流民与江州逃出来的军卒禀报。说是江州失守，正巧李信将军率军赶来。末将便与李信将军商议，前往江州一探究竟。毕竟朝廷的四万大军在那里，若是有一部突围，末将等尚可过去救援。
却没料到昨日午间，走到这赵家山便遇见叛军。关其规模，足足有一万六七千人。而且这些叛军手中武器精良，除了巴蜀人常用的吹管梭镖之外，竟然还有一些秦弩。
末将属下士卒与李信将军手下士卒与敌拼杀，互有胜负！现在正在这里僵持下来。既然云侯来此，明日大军必可破叛军于此。”那高虎说话倒也很有条理。一番话，便将当前的态势简单介绍了一下。
高虎还要再说下去，敖沧海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道：“侯爷，敌军增兵了。”
云玥一惊，自己刚刚带着疲惫的军卒开到这里。怎么敌军也增兵了，赶忙奔出帐篷。上了山坡向下观瞧，只见目光所及之处闪亮无数火把。一只只火把练成了串，好像一只只蜈蚣蜿蜒爬行在寂静的黑夜之中。
从云玥的角度看过去，叛军的声势简直只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恒齿是老军伍，粗略估算了一下有些担忧的道：“云侯，前来增援的叛军至少有三四万人。”
三四万人……云玥大恨，加上对面原有的叛军，其数量可达五万以上，怎么刚刚到巴蜀便出现这样的事情。

第90章 夜袭（一）
站在山坡上，云玥一眼望去整个叛军军营里面是篝火点点。数量多得好像天上的繁星，不过令云玥心安的是，尽管叛军数量众多。但十分杂乱，即便是宿营也没有个营垒。
尽管蜀地阴冷，但蜀人似乎很耐寒。这样阴冷的天气里。好多人都是赤脚麻衣，透过望远镜云玥甚至看到许多人还赤脚穿着草鞋。
这是一群赤贫的人，秦法苛刻获罪者连坐，尤其是造反这样的大罪者，家人一定会被株连。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造反这营生。看起来，日后陈胜吴广之流大有人在。只不过，现今的规模远比陈胜吴广来得小，尚未动摇大秦帝国的根基而已。
火头看看，自己的后队正转过山阴。同样是数条蜿蜒的火龙，规模上似乎比叛军还要粗一些。
“让咱们的人驻扎在山阴，不要暴露。让敌方觉得他们的兵比咱们多！”云玥想也不想便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一向是云玥喜欢做的事情。这一次，焉能例外！
高虎等蜀军将领，显然对于云玥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更加感兴趣。不知道云侯拿的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为啥要将这玩意套在眼睛上向敌军看。直到云玥将望远镜递给高虎，这土豹子才懵懵懂懂的举起来。见到近在咫尺的敌军，这货差一点儿将望远镜扔出去。还在望远镜的带着还挂在云玥的脖子上，不然真得让这货给扔山下去。
“云侯，你看那叛军之中传令兵往来不断。似乎有些不妥，咱们要小心夜袭！”恒齿是老军伍，一见到敌军之中背着背旗的传令兵像兔子一样乱窜，就知道这些家伙没安好心。
“哈哈哈！夜袭，那就让他来袭好了。今夜的事情都拜托恒齿将军，希望你不要让本侯失望。”云玥亲昵的拍了拍恒齿的肩膀。这家伙打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被黑氏兄弟围了那么久，居然还坚守得住。最后平凉差一点儿失守，也是因为柴碳不济，非战之罪。
“诺！今夜若是叛军来袭，定然让他们有来无回。”恒齿也很兴奋，当年平凉一败，差点断送他的军事生涯。多年以来都已偏将身份在军中度日，当惯了主帅的人对于当偏将简直深恶痛绝。只有到了云玥手下，这才重新有了带兵的机会。若是经此一役翻身，说不定还能回到军中掌军。
云玥之所以将军队交给恒齿与李信，是因为他对秦军的战术以及指挥并不熟悉。虽然已经掌军多年，但云玥都是指挥自己的嫡系军队。这些军队都是按照云玥对古代军事的理解训练以及组建的。到了平凉的秦军，也由渔老和尉缭子进行改编，使之适于云家军队的战法。
说起来可笑，战无不胜的云侯其实从未带领过真正的秦军战斗。
月黑风高，从天象上来说这是一个适合偷袭的夜晚。云玥就带着人宿营在山顶，如果敌军劫营他这个位置是最好的看台。
对面的叛军首领，正是叛乱大头目手下第一猛将雕狮。这家伙是个纯种的蜀人，生得身高丈二皮肤黝黑。肥头大耳狮鼻阔口，一双眼睛很像老鹰，盯在人身上好像能够盯下一块肉来。这副尊荣，倒是与他的名字很相似。
雕狮在蜀地原本就是很有名的猛士，据说儿时便曾经徒手对付过金钱豹。到了成年之后，已然可以生裂虎狼。在江州附近的地区十分有名！
他家祖原本就是蜀国大将，这次原蜀国贵戚麒零鼓动造反。第一个便找上了这位猛士雕狮，不但因为雕狮是猛士。更兼这家伙头脑灵活，对战阵之术更是无师自通。攻打江州，便是雕狮全权指挥。不但攻下了有四万秦军把守的坚城，而且还杀死秦国上将军王龁。
攻下江州之后，雕狮便打算一鼓作气攻下成都。他知道士气这东西是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的东西，若是依仗大家还有心气。一路攻打下成都封锁金牛道，那大事可成。整个巴蜀，便落入了他与麒零的手里。蜀中剩下的秦军，还有亲近大秦的巴蜀人都成了瓮中之鳖。雕狮与麒零一商量，便带着大军前来攻取成都。而麒零则留在江州，收拢人马组织粮草。
今日大军前锋与秦军打了个照面，一战之下双方互有死伤。雕狮率领援军到来之后，叛军的士气顿时大涨。至少在他们的角度看来，秦军的数量要远远少于他们。
无月的夜晚正是偷袭的好日子，雕狮在计议一番之后，便悄悄将兵马撒了出去。他则带着大队，准备随时接应。若是夜袭可以动摇秦军本阵，他便趁势杀过去，将这股秦军一举歼灭。
三更之后，天气更加寒冷。秦军的哨兵无精打采的在巡逻，显然今天一天的大战已经让他们极度疲惫。碉楼上西瓜大的气死风灯不住的摇晃着，碉楼上的值更也是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盹。虽然在前线，但秦军的防备十分松懈。至少，在雕狮看来是这个样子。
黑暗中钻出一些黑影，好像随着风飘到了那些秦军士卒身后。黑暗之中寒光一闪，那些秦军士卒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一命呜呼。
更有几个好像猴子一样的家伙，长臂猿一般的攀爬上了碉楼。三窜两蹦便来到了碉楼之上，碉楼上的值更只来得及睁开眼睛。一道寒光便抹过了他的脖子！
这些家伙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秦军哨兵便让他们摸了一个干干净净，居然一点示警都没有发出来。
云玥在山上举着望远镜看得真切，后世的特种部队也就这水平了。乖乖，若是用这些人搞暗杀，那还不是一杀一个准儿？手挠着小白的大头，幸亏有俺家小白。这家伙昼伏夜出耳聪目明，就算是耗子都难以溜进云家大门。
“是阴阳家的人！”少司命在云玥身后忽然说道。

第91章 夜战（二）
只可惜夜袭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圈套之中，那些阴阳家的高手们解决了十余名哨兵之后。点站在碉楼上，便点亮火把对着雕狮的位置不断摇晃。这是事前约定好的信号，雕狮大手一挥数千名叛军便无声的掩杀了过去。
秦军临时宿营的地方，根本没有寨墙这一说。不过至少他们比叛军专业，在营地的周围挖掘了一道两尺多深的壕沟。在壕沟上面，摆放了一列列拒马鹿砦。很有些后世铁丝网的意思！
由于这些拒马鹿砦和壕沟的阻挡，叛军只能沿着缺口的地方向里面冲杀。这些家伙手持利刃，见到帐篷便对着里面的人一阵乱戳乱刺。可砍了好久，居然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几个胆大的点燃了火把，朝里面一看便大叫起来：“不好了，中计了！帐篷里躺着的全是假人！”
可此时的提醒已经为时已晚，一声尖利的哨音在黑暗中响起。四周的黑暗中，一排排箭矢无情的向军营中抛洒，许多叛军这才发现。他们刚才的劈砍的都是穿着秦军号服的假人而已。有些是用草扎成，有些干脆是用木头支了一个架子。还有些，居然就是一堆石头做成了人形。难怪刚才戳上去，感觉震得手疼。
惨叫声终于响起，不过不是秦军士卒的。而是叛军的，一支支弩箭在黑暗中向军营中射去。叛军这才发现，这军营似乎有些小。根本不能够驻扎下那么多秦军，原本阻拦进入的壕沟与拒马鹿砦，现在依然有效。叛军被这些东西圈在里面，就好像是围栏里面的猪一样被秦军密集的弩箭射杀。黑夜之中本来很难瞄准目标，怎奈营地里生着篝火，角楼上还挂着气死风灯。虽然有些昏暗，但在这无月的夜晚里，已经十分扎眼。一支支秦军弩箭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毒龙一般钻进叛军的身子里。金属入肉的“噗”“噗”声不绝于耳，只一轮弩箭叛军便好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大片。
尤其是各个通道入口处，很快尸体便摞得老高。可身后的那些叛军，仍然不断的向路口处涌去。很快，那些出口便被叛军们自己堵死了。被弩矢逼得没处跑的叛军，没有办法只能从那些拒马鹿砦下面钻过去。可到了壕沟里，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那些叛军一个个捧着脚在地上大声惨叫，每个人的脚掌上面都踩了一颗三角钉。恒齿向云玥要了大量的三角钉，原来就是用来干这个。巴蜀叛军很多人根本就没有鞋，光着脚板踩上这玩意，那后果可想而知。
云玥在山上看得撇撇嘴，原来秦军的战术也不过如此。依仗秦弩犀利而已，这和自己的战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不过，云家的弓弩更加犀利，射程也更加的远而已。
雕狮却已经红了眼睛，眼看这自己的部下钻进了陷阱。他大手一挥，便想将那些落入陷阱的叛军就出来。
叛军玩命的向几道缺口涌了过去，那里是唯一的逃生机会。可那里的弓弩也是最密集的地方。如蝗一般的弩矢，密密麻麻的好像一道墙。秦军站成三列，前列射击完毕后列跟上。后列射击完毕后列再跟上，如此往复循环。分明就是后世日本人引以为傲的三段击！
云玥看着战国版的三段击，似乎与后世的阵列没有任何不同。感情小日本的这点东西，也是剽窃咱老祖宗的。
雕狮带着上万叛军向营寨冲过来，大队的秦军从两侧埋伏的地方冲了出来。迅速结成战阵，密密麻麻的戈矛面相叛军。三队弩兵站在前列，刚刚站稳阵脚一排弩箭便射了出去。
万余叛军跑动的脚步声好像天边滚过来的惊雷，“轰隆隆”的声音席卷过来，听得人心底发颤。第一批弩矢好像飞蝗一样扎进了叛军的军阵之中，顿时前排无数叛军哀嚎到底。接着被无数双大脚板踩踏，就算是没被射死也一定会被踩死。
不过还是有少数叛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木板挡在身前。更有些家伙居然有盾牌，还是秦军制式盾牌。显然，是冲江州战场上缴获来的。
临阵不过三发，当秦军射击三轮之后。叛军已经奔到了秦军面前，尤其是光着大脚板的雕狮。举着一面巨大的盾牌跑在最前面，盾牌上面零零星星的钉着五六支箭矢。
“这倒是一员猛将！”云玥指着火把下的雕狮笑道。
“可惜蠢得冒泡，这黑夜里冲锋，自然是隐匿身形才好。他居然点着火把，存粹就是找死。”敖沧海不以为意的瞥了撇嘴。
黑夜之中若是不点火把，人们自然看得模模糊糊。弩矢的命中率也会大大下降，可这位雕狮居然命令部下点着火把。无异于黑夜中的一盏盏明灯，这样的家伙在云家只配喂猪。
“哈哈！苍海长进了，这些家伙黑夜之中居然点着火把。活该刚刚发起冲锋便损失了两成人手。”敖沧海见到云玥微笑不语，接着说道。
“这还是秦弩发射速度过慢的原因，若是咱家的弓。嘿嘿！现在已经最少干掉四成。”云玥笑着说道。
云家加装了偏心轮的弓射程并不比秦弩短，但射速要远远高于秦弩。在对付这些步兵的时候，简直就是杀人收割机。这也是云玥能够带领胡刀骑士们，取得一个又一个辉煌胜利的原因。
“侯爷，要不要属下带着人去帮帮恒齿将军。这些叛军蛮勇，若是冲进军阵免不得会有一场厮杀。”敖沧海见到下面人潮汹涌，立刻起了上战场的心思。
“不急，咱家的人就留在这里。今天让敖将军建功立业吧，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云玥阻拦了敖沧海的举动。今天他已经答应了恒齿，今天的军事行动他不干涉。倒是要看看，秦军是凭什么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
一队手持利刃的重装甲士冲进了营垒之中，推倒了尸体堆踩着叛军的尸体便冲了进去。这些家伙一手持盾一手持剑，逢人便砍遇人便杀。一时间营垒里残存的叛军哭爹喊娘，可再凄惨的哀嚎都感化不了这些视人头为功勋的杀才。
人头便是功勋，便是土地是财富。杀才们杀得十分起劲儿，而叛军手里多是一些棍棒，甚至是耙子木叉一类的农具。只有极少数小头目，手持缴获来的利刃，好多还都是已经破损了的。就武器而言，他们手里的家伙充满了乡土气息。
五千叛军，只挺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杀得干干净净。地上到处是鲜血淋漓的无头尸体，好多秦军甲士都在咧着嘴傻笑。他的腰里，都挂着一两颗叛军士卒的人头。
雕狮付出在重大伤亡之后，迅速靠近了当面秦军。却不料想秦军军在掩护甲士们干掉叛军之后，居然主动向后撤退。而且是中央向后撤退，两边却坚挺不动。
云玥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恒齿居然摆出一个奇怪的阵型出来。这种阵型有什么好处呢？
很快云玥便目瞪口呆，这种新月形的战阵让秦军的正面无形中宽大了不少。前排甲士手持戈矛抵挡住叛军的进攻，后面的人不断向拥挤不堪的叛军人群中投掷短矛。弓弩也不断的抛射，困在新月型战阵中央挤成一坨坨的叛军顿时伤亡惨重。
雕狮轮着手中的巨大开山斧，冲进秦军战阵之中无可匹敌。当面秦军没有一合之将，有了他这个猛士。叛军很快将半月形的秦军军阵啃出一个缺口，云玥看了大皱眉头。一旦被他凿穿了战阵，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好悍勇的家伙，或许穷奇能够对付他。”敖沧海想起了人高马大的穷奇来。或许只有那家伙，能够在力量上完胜眼前这个大块头。可惜，穷奇在匈奴人的入侵中身受重伤，尚在休养阶段，没能参加这次巴蜀的远征。
“看看恒齿怎么对付，不行的话让铁塔去射杀了他。”云玥回身看了铁塔一眼，乱军之中干掉地方大将，正是他擅长的事情。
云玥正在为恒齿的军阵担心，却不料想秦军军阵之中忽然竖起数个角楼。这些角楼都是在地面上组装好了的，一端固定在地面上，另外一端拴着一根粗绳，十几条汉子一喊号子便拽了起来。
碉楼里面空间很狭小，只容一人在里面高也不过一两丈而已。云玥有些纳闷儿，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鬼？
只见竖立起来的三座碉楼里面，各有一名弩手。手持强劲的脚蹬秦弩，上弦之后便瞄准人高马大的雕狮发射。
原来这玩意是狙击塔楼，任凭你再强悍的猛将，怕也是受不了强劲的秦弩射击。估计这三个人，都是军中千里挑一的神射手。三支弩矢带着哨音想着雕狮飞了过去，好在雕狮一副好身手。觉得不妙下意识的用盾牌往身前一挡，两枝弩箭钉在了他的盾牌上。可另外一枝弩箭却一下射穿了他的小腿。
“啊……！”黑夜之中，雕狮的惨叫声特别的大。

第92章 巴蜀熟天下足
神射手的一箭射穿了雕狮的小腿，雕狮痛得一下便单膝跪倒在地上。另外两名神射手趁机扣动了弩机，“嗖”“嗖”两声，箭矢便射了出来。一枝钉在了雕狮的胸口，另外一枝却贯穿了他的肩膀。
云玥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样也行。还别说，秦军的这种角楼还真有用。乱军之中竖立起来，对方冲在前面的勇将是一射一个准。谁想出的这个主意，简直是太有创意了。
“这个法子好，今后咱们也弄上一个。让铁塔站上去，敌军有什么猛将都会被射死。”敖沧海兴高采烈地说道。
“咱家的马车也不矮，用不着学他们。”
重伤之下的雕狮被手下人迅速拖了回去，失去指挥的叛军顿时大乱。这时候就体现出，秦军的素质与叛军不同来。叛军都是散兵游勇，靠着雕狮的个人勇猛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
失去了雕狮的指挥，手下的那些叛军顿时大乱起来。几乎就在雕狮被人抬着后撤之时，叛军便已经开始崩溃。
大队的叛军一窝蜂似的往回跑，可此时新月阵型的优势又体现了出来。两个月牙开始不断的往中心收拢，虽然放跑了一些叛军。但大部分的叛军还是被包围在月牙里面。
前排的秦军矛戈奇出，将当面的叛军捅倒在地上。有些叛军跪地投降，可秦军早就看上了他们的首级。谁还要活口，跪倒在地的人大都被捅了个对穿，然后割下人头，成为秦军士卒们领功的凭证。
只是经历了短短的一个时辰，一万余名叛军便全军覆灭。战场上响起轰鸣的马蹄声，显然这是左军校尉率领的义渠骑兵开始追赶叛军。黑暗中看不清楚，可是云玥可以想象得出来。明天早晨，自己见到的肯定又是僵尸十里的场面。就是不知道，这巴蜀盆地里有没有噬人的狐狼出没。
经过一夜激战，云玥当面的数万叛军居然跑了个精光。当第二天云玥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昨天还篝火多得像繁星的叛军营地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李信已经带着大军衔尾追了上去，恒齿也整备好了队伍打扫过了战场。就等着这位贪睡的侯爷起身之后，跟着大军前往追剿。
云玥没有让恒齿等待，而是让恒齿率领大军衔尾追踪叛军而去。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发挥骑兵优势连续追击。必定能够将这几万人杀伤大半，剩下的估计也只能逃亡深山之中。
若是趁此机会能够一举包围江州城，那可是一个大大的利好消息。至于云玥，则是慢慢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少不入川，老不出蜀。巴蜀的自然风光很好，生活又富足。若是年轻人来了，自然会在巴蜀流连忘返。而老人若是到了一定年纪，则尽量不要出蜀。一是年纪大了，受不了路途的奔波。二是蜀道艰难，若是客死异乡很难再回到蜀地安葬。
此时的巴蜀尚未进行大规模的开发，许多地方都保持着最原始的自然风貌。云玥来到这里，怎能不游玩一番？
后世逛过张家界，游过峨眉山。云玥可以肯定的是，乐山这地方肯定没有大佛。不知道那里的猴儿是不是跟后世一样的刁钻，在后世属猴的人可以凭借身份证免门票游览峨眉山。每次想到此事，云玥就为自己的属相烦恼。属什么不好，偏偏属猪。
虽然是冬天，但蜀地的好多植物都是绿色。此时的巴蜀绝对称得上是地广人稀，到处都是乱跑的野生动物。云玥不止一次见到，后世被尊为国宝的家伙，在山林之中张牙舞爪的追杀豹子。这家伙不是应该啃竹子卖萌的么？为何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侯爷喜欢花熊？属下这便去射杀了回来！”敖沧海看见云玥举着望远镜，观看山上的好戏。错误的以为自家侯爷想吃熊掌！熊掌这玩意跟随侯爷在燕国吃过，的确是一道美味。只是不知道，这花熊的熊掌与燕国的狗熊有什么区别。
“住手！”云玥大惊失色，后世猎杀一只熊猫都是杀头的大罪。这哥们可好，直接想要干掉一只。
恒齿开始收拢秦军，叛军跑疯了。秦军也追疯了，但叛军在巴蜀地区土生土长。对地形地势熟悉万分，更加上巴蜀地区河网纵横。就连义渠骑兵，也难以发挥应有的效力。反而在追击途中，被叛军打了几个埋伏，不但没有偷着鸡。反而蚀了好几把米！
无奈的恒齿只能收拢军队稳扎稳打，不断剿灭路上遇见的小股叛军。战线开始稳步向江州推进！
事实上按照云玥的想法，大队最好是退回到成都。休整几天之后，才开始继续进攻。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夜袭，整个改变了战场态势。那一晚，秦军消灭了两三万叛军。而且重伤了叛军首领雕狮！从此之后，便是一路的追击。又干掉了近两万叛军，可以说巴蜀叛军已经被干掉了近一半。
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都说秦军耐苦战。近两千里的金牛古道走下来，居然还能完成这样规模的战役。不得不说，秦军以前取得的一系列战绩都是在情理之中。
过了沱江大军便再度集结起来，云玥这个游山玩水的大帅也不得不归队。巴蜀之地到底是个好地方，自然禀赋极好。不但水利充足，而且气候也适合农作物生长。虽然云玥很讨厌这里的湿冷气候，但农作物却很喜欢。云玥不止一次在路旁见到尚在耕作的农人，在北方燕国一年只成熟一季的稻米，在巴蜀普遍成熟两季。有些纬度更加靠南的地方，甚至可以一年成熟三季。难怪人家都说，巴蜀熟大秦足。大秦帝国一统天下，恐怕有着巴蜀的莫大助力。

第93章 绝望的壕沟
江州城实际上就在后世的重庆附近，依江傍山易守难攻。秦人在来江州之前，蜀人已经将这里当做都城多年。城防修造得不可谓不坚固，望远镜中云玥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城峦。青嘘嘘的城墙尚有烟火炙烤的痕迹，城墙下还有未来得及掩埋的尸体。看得出来，尽管叛军攻占了江州，也是付出了很大代价。
战国年月攻占城池是件很难的事情，一方想要进城一方不让进城。双方就得围绕着城墙城门死磕，其结果通常都是无比的血腥。
进攻者在付出重大伤亡之后，攻入城市便开始血腥报复，历史上这种行为有一个专属名词——屠城！而防守方一旦选择了防守，也会不死不休坚守城墙和城门，让攻城者流进最后一滴血。
进攻与防守，这两样战争基本态势。在守城战中，将战争的残酷赤裸裸的摆在人们面前。
云玥有些纳闷儿，就凭叛军那点军力兵器。扛着云梯爬城头儿，居然能将四万武装到牙齿的秦军击败。怎么想都有些天方夜谭的感觉，在望远镜里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抓到舌头没有？”云玥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抓到了，不过都是小角色。供出的口供五花八门，属下也不知道哪句是真的。”敖沧海有些无奈地答道。
现在游荡在江州外围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大人物是一个没有。让杀才们抓俘虏也是难为了他们，这些家伙见到敌人，条件反射式的便会射杀。待箭矢出手这才记得要留活口，可出手的箭矢无论怎样召唤也不会飞回来。
拜云玥变态的训练所赐，杀才们射出的箭矢就喜欢往脑袋上招呼。似乎不如此，便不能显示他们优秀的箭技。直接后果便是江州城外躺了许多被射穿头颅的尸体。
“侯爷！这些蜀人民智未开，对于数字根本就没有认知。他们嘴里就知道很多，不过末将估算着这江州城里至少也有六七万叛军。”恒齿见云玥询问，赶忙站出来说道。
“哦，恒齿将军从哪里来的情报？”云玥好奇的问道。
“侯爷请看，江州城四面城墙。上面的叛军站得密密麻麻，几乎达到了一步一人的地步。估算下来也有三四万人左右，而守城又不能一下子将军卒都派上去，一是城墙上站不下，人多了反而拥挤碍事。二是需要轮班值守，这样才能保持士卒有充足的体力与战力。
雕狮被我军重创生死不明，据闻那麒零也是一个知兵之人。若是我猜的没错，他会将军卒分成两批。这样算下来，城内守军的人数大致就是七八万人左右。”不愧是防守过平凉的大将，光是看看城墙上面站着的人，就能将人数猜个七七八八。
“若是由恒齿将军你来进攻，咱们会损失多少人？”
“侯爷！现在叛军被我军骑兵击败，龟缩在江州城不出来。城墙上的守军不但人数众多，而且还缴获了原江州守军的大量军械。若是我军强行攻城，怕是伤亡会很大。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
我军的人数之比叛军多两三万，恐怕……！”恒齿有些犹豫的道。
“你的意思是说伤亡很大，咱们的兵力又不够围困他们？”云玥笑着问道。
“正是，三里之城七里之郭。我军现有人数，根本没有资格将城围死。叛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准备据城死守。我军终究远道而来，巴蜀天气又有异于关中。军卒们长途跋涉又十分疲惫，现在已经有军卒生病。若是起了疫病，那后果不堪设想。”
关中人到了巴蜀，水土不服是常有的事情。云玥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况且自己手下的这些兵，都是各地守备军卒里面抽调出来的。经过两千里金牛道的折磨，身体已经相当疲惫。现在强行攻城，把握不大。唯恐江州又没有充足兵源，大军在这里似乎进退两难起来。
“是啊！义渠骑兵还不能参与攻城，咱们的兵源是不太够用。不过本侯倒是有个方法，可以将这江州城围死。咱们只需在这里等，等到他们饿死就行。”云玥摸着下巴上长出的胡须说道。
计毒莫过于绝粮，计恶莫过于放火。恒齿听了这话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哆嗦，这位云侯爷看着慈眉善目。可说出的话来，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抓民夫，挖壕沟！沿着这江州城，挖三道壕沟。辅以强弩守之，只要城里出来的都给老子射死。
为了支援东线战场，江州城刚刚缴过赋税，又被叛军围困多时。城内粮食估计剩不下多少，近十万叛军加上城内百姓。这么多张嘴每天都要吃东西，就看看他们能够坚持到几时。”
云玥最害怕的便是自己没有资格围死江州，麒零带人跑出去跟自己打游击。现在这货居然待在城里，那还客气个啥。掘壕据守，等着这些叛军自己饿死就好。秦军也可以轮流休整恢复体力，等着进城收尸就好。
“喏！”恒齿，李信，高虎听了云玥的话，皆俯首称喏。他们都是常年带兵的人，自然知道攻城战的惨烈。能够不拿自己人的命去填，这让他们非常高兴。
尽管江州发生叛乱，但附近没有参与叛乱的民壮还是不少。开始大军征召民夫，还受到当地的抵制。虽然他们不支持叛军，但也不怎么待见这些大兵。即便被抓到军营里，也是出工不出力的磨洋工。
可是当云玥拿出铜钱，赤裸裸的诱惑下。民夫的数量与卖力程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麒零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个上午便看不下去了，他的脸上写满了慌乱。那些愚蠢的叛军士卒不知道秦军为什么挖土，他可是知道的。如果被秦军将壕沟修筑成功，那江州城连一个耗子都跑不出去。最终，城里的人都会被活活困死。
经过一个多月的激战，江州城本以不多的存粮，还在破城时被秦军放火烧了许多。恒齿估计错了，云玥也估计错了。江州城里现在的叛军有十一万之众，之所以没有派到城墙上去，原因很简单，城墙上站不下那么多人而已。
十一万人，加上城中尚存的百姓加起来足足有近三十万人。这些多人每天要消耗数量巨大的粮食，想想绝粮之后的惨况，麒零的心便坠到了谷底。
紧闭的江州城门打开了，大群的叛军举着盾牌向外冲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秦军修筑起壕沟，即便是在城下决战也在所不惜。为了打破云玥的囚笼政策，麒零也是豁出去了。
还没等叛军冲出城门，数道黑色的标枪便钻进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好像串糖葫芦一样将人穿成了人串儿，三弓床弩巨大的动能直接便将七八个人射成对穿。
撕裂亚麻布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城门洞里面惨叫声哀嚎声一片片响起。在三弓床弩巨大的力量面前，盾牌简直就是一层纸。一串串叛军被射杀，顷刻之间城门洞里面便血流成河。
“头人，咱们冲不出去啊！”叛军小头目看着轮流发射的三弓床弩，听到那撕裂亚麻布的声音简直是肝胆俱裂。从来没见过这样厉害的东西，居然一箭便可以射数百步。射杀十数人，这简直就是叛军的噩梦。
麒零自然也在城头听见了那些叛军们的惨叫，同时也看见了那些巨大的弩箭不停的发射着弓矢。秦弩犀利他是知道的，可这样犀利的秦弩他还真没见过。
“射，射死他们。”麒零咆哮着指向城外的三弓床弩群落。
攻下江州之后，叛军还是缴获了一些没来得及破坏的秦弩。加上抓了一些工匠，也修复了一些秦弩。城墙上的秦弩数量还是不少，可秦弩射出去的箭矢距离三弓床弩还有百步之遥，便再也无力飞行，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对三弓床弩造不成一点儿威胁！
“呲……！”云玥轻笑出声。秦弩再厉害，还能有三弓床弩射得远？若是比不上秦弩，三弓床弩这么大的块头几乎就是白长了。
麒零见到射空的箭矢心都凉了，这下可真的叫做无计可施。冲不出去，又不能困守孤城。急火攻心之下，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大头人……！”一群叛军小头目涌了上来，将麒零抬了回去。江州城巨大的城门随之关闭。
经过七天的挖掘，围困江州城的第一道壕沟终于竣工。
这道壕沟围绕着江州城一圈儿，深度达到了一丈宽两丈。坑底渗出大量地下水，只不过一天时间壕沟便成了护城河一般的存在。被扶上城墙的麒麟几近绝望，因为极目远眺，更远处民夫们还在挖掘第二道壕沟。估计还会有第三道第四道，就算是叛军挖掘地道恐怕也挖不出城去。

第94章 东皇太一
稀稀拉拉的冬雨一直下了三天，云玥讨厌透了这种南方的冬雨。凉气好像一条条虫子，顺着衣服的缝隙一丝丝的往里面钻。整个天地间都是湿漉漉的，衣服好像没有干的时候，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云玥戴着斗笠穿着蓑衣，颇有一番独钓寒江雪的气势。可惜，江虽然还是那条江。但雪却是没有的，此刻的云玥倒是很怀念北方那种飘飘洒洒的鹅毛大雪。
长江的水势很大，即便是冬季江州段仍然水流湍急。远处的江州城就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无论是从城门突围，还是从城墙爬下来。都无一例外的遭到了三弓床弩和秦弩的射杀。有些倒霉的家伙被三弓床弩活生生钉在城墙上，哀嚎了很久才慢慢死掉，下场凄惨至极。
无奈的麒零想到了挖地道，不过江州城紧邻江边。挖下去不到三尺便开始涌水，一夜之间挖掘了一丈多深的地道便成为了一口水井，再没有修炼成两栖动物之前，没人能够下去继续挖掘。
江州城算是被彻底的围死了，云玥一点也不担心他们跑出来，现在的江州城连个耗子都跑不出来。军卒们开始轮流休整，只要不值哨。军卒便可以待在有炭火的帐篷里，一些勤快的家伙甚至开始用泥土垒房子，云侯说了大家伙很可能在这里过冬。
胡思乱想的云玥忽然间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那家伙也是戴着斗笠，身上穿着油布蓑衣，手里也拿着一根鱼竿。这家伙出现的非常突兀，就好像从地上忽然冒出来的一样。
不远处的铁塔好像一头受惊的驴子，慌张得连弓都没拉开。
“来了！”云玥对着铁塔挥了挥手，示意这个家伙安静下来。来的人不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恐怕弓箭没有射出来，铁塔的人头就已经飞起来。
“知道我会来？”那人与云玥好像是老朋友一般对话。眼睛看着江面，手里不紧不慢的给鱼钩上饵。
“当然知道，就凭麒零那两下子能够攻陷江州城？还有，老王龁勇力过人。年青的时候也是咸阳著名剑手，虽然上了年纪却不好杀。怎么就被人用毒梭害死？恐怕这都拜您所赐吧，东皇太一！”
“巴蜀是巴蜀人的巴蜀，并非是秦人的。阴阳家与你们鬼谷一脉素无瓜葛，为何要对巴蜀人赶尽杀绝。”东皇太一阴沉着脸！云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只要今天谈崩了。这位绝顶高手会在第一时间摘下自己的脑袋。
“天下奉秦已经是大势所趋，数百年的纷争已经死了太多的人。难道你不觉得，华夏终究会一统。虽然你们巴蜀人是周王室的远戚旁支，但也算是我华夏苗裔。既然是我华夏苗裔，那就应该联合起来。南征蛮族，北伐匈奴。为我华夏子孙，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云玥决定拿民族大义来忽悠眼前这家伙，至于能不能忽悠过去，那就要看运气了。
“哈哈哈！华夏苗裔！云侯不知道，我蜀人虽然参加了周王室讨伐商纣的行动。但却不是华夏苗裔，算起来我们的祖先倒是与蚩尤有些渊源。你拿华夏一统来说服老夫，大错特错了！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如果你技止于此，那就留下遗言吧！”
云玥脑门儿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看起来这东皇太一是真的起了杀心，这可如何是好。铁塔是万万打不过他的，手下的杀才更不用讲。他们都是战阵杀敌的马上功夫，对阵这种江湖路数根本施展不出来。
“好，既然你们不是华夏苗裔。那就谈谈你们阴阳家发展吧！据本侯所知，你们阴阳家在星相占卜历法数数等方面均有造诣！而且还有不少炼丹术士以及武林高手，医药丹鼎也是你们所长。可以说，这世间学问虽然博杂，但你阴阳家或多或少都有涉猎。只是不知，你阴阳家的金银粮秣能否供给得上？”
东皇太一一愣，没想到云玥居然说到了这上面。他不得不痛苦的承认，阴阳家的财政已经濒临枯竭。不然，他们也不会帮助麒零夺取巴蜀。麒零答应他们的钱粮，可是支撑阴阳家继续下去的重要支柱。
阴阳家虽然学问博大精深，但毕竟也要吃饭。一千多人集中在一起，人吃马嚼都要挑费。而且派中大佬们炼丹制药，还要制造星象占卜的器具，这些都是一笔大大的花费。
尤其是云中君最近制造出来的青铜巨树，虽然精美绝伦可以用来推算天文历法。但也几乎掏空了阴阳家的钱袋子，如果不是麒零支持，恐怕阴阳家这时候已经断顿了。
云玥一见东皇太一沉默，便知道有门儿。做实验是多么费钱，云玥当然心里有数。耿师傅与渔老还有扁鹊，一年到头在乌孙季长那里不少拿钱。有些时候的数额，让财大气粗的乌孙大掌柜都吸凉气。一个阴阳家，又没有什么产业。财政上，怎么支撑得下去。
“学问虽然高深，但当不了饭吃。您支撑这偌大的家业也不容易，既然你们不承认自己是华夏苗裔。那么咱们可以合作！”
“哦！如何合作法？”东皇太一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云家财大气粗若是能够得到云家的帮助，或许可以改善阴阳家糟糕的财政状况。
“少司命与我成婚，阴阳家与云家也算是联姻。云玥可以在财帛上支持阴阳家，不过嘛……！”
“不过什么？”听到云玥的许诺，东皇太一不禁心下一动。
“不过，你们研究出的东西要与云家共享。如何？”
如果按照科学分裂，云中君徐福搞的应该算是有机化学。化学这玩意可是一门充满了偶然的学科，天知道不同元素混杂在一起，能够产生什么样的反应出来。听说火药就是这些炼丹术士无意当中鼓捣出来的，虽然知道火药的配方。但云玥觉得，炸药这么危险的东西，似乎也应该有人研究一下！

第95章 一切为了生存
荒原上一望无际，寒风吹拂着干枯的黄草发出一阵阵“沙沙”声。黑风与黑宏的战马早已配备不堪，这是最后的两匹马。这些天以来，这些马是他们的腿脚，他们的粮包甚至是水壶。战马身上密密麻麻的列着一道道伤口，马是匈奴人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被逼得实在没招儿。黑风与黑宏绝对不会如此虐待自己的战马。
大单于派遣左大都尉率领五万骑来消灭黑氏部落，这些年黑氏部落的崛起已经让大单于十分忌惮。趁着黑氏部落兵败平凉的当口，他决定赶尽杀绝。
黑风清楚的记得五万骑兵山崩海啸一般冲过来的那个夜晚，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将他从梦中惊醒。刚刚睁开眼睛，便看到如云一般的箭矢压了过来。若不是手疾眼快拽过老婆挡在身前，或许他早已成为了草原上任凭狐狼撕咬的枯骨。
五万骑兵驰骋过的草原，好像洪水冲过的沙丘。黑氏部落好像沙子一般被冲刷得荡然无存！几代人的积累，只在一个夜晚便烟消云散。
黑风很恨，他恨云玥恨大单于恨左大都尉恨所有的人。黑氏兄弟都是草原上响当当的好汉，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问鼎草原，成为大匈奴草原的主人。凛冽的寒风让他的四肢都麻木了，唯有胸中还有一股灼人的火焰。
出逃之后的十几匹马现在只剩下这两匹，身边的那可儿战死了。战马消耗光了，可匈奴追兵好像幽灵一样跟着兄弟二人。曾经的草原雄鹰，现在只能像兔子一样不停的往西面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天了，如今最后的依仗也倒在荒凉的草原之上，痛苦的嘶鸣着。
黑宏费力的将黑风从马身下拽出来，然后兄弟二人嘴里喷着白气便扑向了尚在挣扎的战马。锋利的割肉刀划开马皮，在马腿上割下冒着热气的肌肉便往嘴里塞。必需快些进食，不然草原的寒风很快便会将战马的肉冻得跟石头一样硬。
战马没有死，只是脱力了而已。长大着的嘴里不停喷着白气，一声声嘶鸣很像哀嚎。大大的马眼里除了痛苦，还有大滴的泪水。曾经宠它爱它的主人，如今已经变成饿狼。
镶着宝石的小刀快速的切割着马肉，刚刚还热乎乎的鲜血没过一会儿便被寒风吹得冻在了他们的脸上。使得他们看起来异常狰狞可怖！马肉什么味道他们不在乎，他们只知道不尽快多吃些就会死。草原凛冽的寒风会带走他们的体温，他们需要填饱肚子生出热量，这样才能活下去。
人世间最原始的野望，原来就是生存！
终于，小刀割到了白骨。战马停止了挣扎，刚刚还冒着热气的鲜血逐渐冰冷。小刀割下的肉开始带着冰碴，嚼在嘴里“嘎吱吱”的响。
“呼”黑宏喷出一股白气，一大团白气迅速被草原上的寒风刮得无影无踪。“大哥，现在只剩下一匹马了。怎么办，再有人追来咱们就死定了。”
大草原一望无垠，别说是人就连一只兔子都没有躲避的地方。不过好在目光所视之内，没有一个人影。这么冷的天，就连草原狼都会躲在洞子里。没有生物愿意出来被冻死。
“走吧，向西走。咱们得找个洞子，生上一堆火。不然会被活活冻死在这里，跑起来吧，说不定身上还会暖和一点儿。”黑风撑着马尸体站起身来，跺了跺麻木的双脚。
脚已经冻得没了知觉，跺一下便钻心的疼。这种情况下，骨头已经冻酥了。若不是有这双汉人的毡靴，恐怕现在脚都已经冻掉了。
黑风有些企盼下雪，草原上的风雪可怕。但若是真找到一个背风处，钻进雪窝子里其实并不冷。都是从小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他们知道应该如何在这里生存。
兄弟俩牵着最后一匹战马行走在草原上，漫无目的的朝着西方走去。不知道未来究竟如何，或许他们会冻死在这草原上，又或者重整旗鼓，若干年后率领一个再度强大的黑氏部落东征。
左大都尉很郁闷，他带着五万骑兵一举干掉了黑氏部落。吞并了他们的部族，缴获了他们的牛羊。可偏偏放跑了元凶巨恶，他的儿子贡恰带着人追了整整二十天，却最终失去了黑氏兄弟的踪迹。
“父亲，没办法再追下去。我们已经追到了极西的地方，那里都是大戈壁。若不是我们回来的快，说不定便会被活活冻死在戈壁里。黑家兄弟到了那里，一定不会活着出来。我向伟大的昆仑神起誓，说得都是真的。”贡恰很怕老爹不相信自己，跪在地上赌咒发誓。
“起来吧，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没见到他们兄弟的尸体，老夫终究不放心。他们都是草原上的雄鹰，即便被咱们毁了窝。若是遇到合适的机缘，还是会再度崛起。
匈奴草原上的年青一代，没有出挑的人物。老夫这把年纪活不了多少年了，若是他们带着人杀回来。你们……抵挡不住的！”混迹草原一辈子的老家伙，自然知道黑氏兄弟的厉害。他很害怕黑氏兄弟卷土重来，他的部族里没有出挑的年轻人。后继无人，是他最为伤感的地方。若是有一个像云侯那样的年轻人掌管草原，即便让他现在去见昆仑神都觉得没什么不放心的。
哎……！可惜，放眼匈奴族也没有一个可以与云玥比肩的人物。
贡恰站起身来，眼神中带着桀骜不驯。他不相信，两个落魄得好像丧家之犬人家伙，还能有什么能耐重新杀回来。极西之地据说是魔鬼住的地方，希望他们被魔鬼吞噬掉吧，连骨头也别吐出来。
“走吧！我们回王廷，出来这么久了。这把老骨头也快撑不住了！”左大都尉揉着发酸的腰走出了军帐，外面的匈奴骑兵已经集结。他们带着俘获的牛羊财物，还有沦为奴隶的黑氏部落子民，浩浩荡荡的向王廷进发而去。

第96章 学问的交流
“你是说在平凉，专门有一处研究学问的地方。就好像齐国的稷下学宫，可那里没有酸儒没有议理，不讲究孔丘那一套。研究的是真真正正的学问？”东皇太一被云玥描绘的平凉所吸引，他很看看那样一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阴阳家，其实是一个喜欢研究实用科学的门派。他们崇尚的似乎与墨家有相似之处，但却不喜欢墨家的兼爱非攻勤俭质朴的生活方式。对孔孟之道更是深恶痛绝，他们对稷下学宫那种崇尚空谈的学问一点都不感兴趣。他们喜欢的是实实在在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哪怕你研究毒药也比空谈要好！
“是啊！现在那里已经有了百余学生，学的都是最基础的算学知识。还有一门学问叫做物理，研究的东西包罗万象。就比方说，我们现在被雨淋。这雨便是蒸汽蒸腾到天上形成云，然后由于重力的作用重新回到地面。
还有大气压强的存在，邹衍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将两半铜球合在一起，将里面的空气抽空，两匹马都拉不开合在一起的铜球。还有……”云玥说得十分博杂，就连阴阳家的总瓢把子也听得云山雾罩。有些他能理解，有些他不能理解。最后只见到云玥的嘴一张一合，说的东西他越来越听不懂。
“你站在山巅悬崖之上，扔下一个二十斤的铁球，与一个十斤的铁球。这两个球会同时落地。若是你用一块麻布张开绑住铁球，这些铁球下降的速度会很慢。如果你有一张足够大的麻布，甚至绑着人跳下去都没什么关系。”
“住嘴！”东皇太一终于怒了，云玥讲的这些东西过于惊世骇俗。两个重量相差一倍的球，怎么会同时落地。还有，人身上绑一块张开的麻布，便能够落地而不死。这简直就是笑话！
“既然你说人身上绑一块张开的麻布便不会摔死，那老夫就在你身上绑一块麻布，看你会不会死！”
云玥的脸立刻变成猪肝色，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作茧自缚。为了不变成小白鼠，云玥赶忙掏出怀中手帕。同时拿起一颗石子，想天上扔去。“噗通！”石子掉落在江里，泛起一朵朵涟漪。
“东皇阁下请上眼，云某就给阁下演示一次。”云玥说完便将鱼线用小刀切成一般长的四段，各拴住手帕的一个角，另一端栓在石子上。随手向上一抛，那石子居然缓缓的落在江里。
“如何？东皇阁下？”云玥笑着看向东皇太一，小时候玩降落伞的游戏经常这样玩，现在做一个出来自然是驾轻就熟。
东皇太一眼神明灭不定，“嘶啦”一声便将自己的袍子扯下一角。学着云玥的样子，割开鱼线将袍角绑上一颗石头。向天上抛了过去，石子缓缓的下降。或许有一个大一些的布挂着，或许真如云玥所说，人站在高处跳下来都会没事。
“这是个什么道理？”东皇太一惊愕的询问云玥，他自诩学问在这天下间已经是泰斗的存在。没想到，今天云玥的一个小例子便难住了他。
“你们阴阳家不是信奉天地间有阴阳二气么？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你们说对了，我们周遭就是有一种气。因为这种气无色无味，看不见摸不着。所以，我称之位空气。
空气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用实验证明它的存在。就好比……”云玥将装鱼饵的陶碗操起来，倒扣在水面上。将碗压入水中，猛然将碗翻过来。一大股气泡便从水里涌了上来！
云玥甩了甩冰冷的江水道：“东皇阁下看到没有，这气泡便是空气。它在碗里无色无味，却在水中无所遁形。”东皇太一瞪大了眼睛，气泡他见得多了。可他还是第一次，将气泡与气联系在一起。
接过云玥手中陶碗，在水里鼓捣两次。果然如云玥所说，陶碗压到水里便会有气泡冒出。难道真的如云玥所说，自己周遭有这种叫做空气的东西？
“空气是在不断运动的，因为冷空气会下降热空气会上升，所以形成了风。东皇阁下请看！”云玥一指不远处点着的那堆篝火，篝火上面的烟雾不断向上蒸腾，甚至有不少烟灰也随着烟雾飘向空中。然后在很远的地方，掉落下来。
“热空气会带起一股向上的动力，所以那些烟灰会随着热气升上空中。待热气消失不再有动力能够托住它们，这些烟灰自然会落在地上。喏！您的肩膀上，也有一块！”云玥指了指东皇太一的蓑衣，东皇太一信手摸去，果然摸了一手碳灰。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们平凉的书院研究出来的东西？”东皇太一瞪着眼睛问道，今天已经有太多超出他常识的东西出现。
“有些是，有些不是。不过书院正在研制一种东西，在下面点上火便会飞起来。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如果找到好的材料之后，或许可以带着人飞起来。”
热气球这东西云玥早就想鼓捣出来，孔明灯没问题。可热气球的工艺要求就很高，淡淡是尼龙纤维这东西就要了老命。更不要说燃料喷嘴这东西，搞的不好真的会爆炸的。云玥可不想像一块石头似的掉在地上摔死。
“你是说飞天？”东皇太一一把抓住云玥的肩膀，顺便将铁塔射过来的箭矢拍飞。
“是啊！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工艺研究也正确。飞天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天上很冷。咱们要上去，恐怕得穿裘皮才行。”
“你是说老夫也可以和你一起飞天？”东皇太一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面瞪出来。一直以来飞天都是这些练气士的梦想，他们甚至还总结出一些理论。他们认为人之所以飞不起来，是因为人身体里的浊气太盛。只要将身体里的脏腑功能修炼到极致，修炼出一身的纯阳之气。便可直飞天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成为神仙人物。
“当然，若是东皇阁下愿意。自然可以与云玥一起飞天，这有何难！你我还可以一起参祥，争取早日将这飞天之物弄出来。”云玥巴不得这老家伙自愿来做小白鼠。反正这货武艺高强，从他出现的方式上来看，似乎也是轻功绝顶的人物。飞个百八十米掉下来，估计……或许……摔不死吧！
“我们还可以一起参祥？”东皇太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学问都是只传嫡出弟子。云玥却要将本门的学问与自己共同参祥，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没问题，只要东皇阁下愿意。可以带着阴阳家的先生们到平凉，到时候咱们可以共同研究。我有一位大匠名叫耿师傅，他的手艺极其精巧，只要东皇阁下想的出的东西，他都能给您造出来。”
“可是博采墨家与公输家之所长的耿师傅？”东皇太一急吼吼地说道。
云玥一愣，没有想到耿师傅那老家伙居然名气挺大。就连这位阴阳家扛把子，都有所耳闻。
“耿师傅，现为我平凉少上造。主管平凉一切司造事宜，平凉的许多军械都是他主持下制造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少司命。她是你阴阳家的人，绝对不会骗你。”
云玥决定忽悠这位阴阳家扛把子一把，虽然有邹衍主持平凉书院。可师资力量太过薄弱。一批一批的教导学生，那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出人才。
若是能够说服阴阳家到平凉，那可是一件大好事。这帮家伙里面有研究天文数数的，有研究药物应用的（尽管是毒药！）。还有研究化学的（徐福研究那东西，应该是有机化学。）分门别类的人才可谓应有尽有！
这些人过去之后，将会带动整个平凉的科学技术发展。尽管自己来自后世，知道许多后世的科技。可那些科技大多太过超前，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根本造不出来。有些东西，自己虽然之是知道一个原理。但并不真正知晓，云玥就很想将炸要这东西弄出来。
火药那东西威力太小，用在军事用途上远没有炸药来的威力大。若是在战国年代拥有炸药，那自己麾下的军队将是一个无敌的存在。什么东方六国，什么匈奴人。甚至是百万秦军，都不在话下。一顿炸弹丢出去，就算是铁人也给你蹦稀碎。
云玥深深的意淫了一番，回头一看东皇太一却已经消失不见。他的消失就好像来时一样的突兀，整个人就好像融化在空气中一样。只有遗留在码头上的钓竿证明，这里有人来过。
“侯爷！您没事吧！”铁塔急吼吼的奔了过来，刚才那个老家伙太过恐怖。居然可以近距离挡住自己的箭矢，这究竟是人还是鬼！
“没事！估计很快咱家就会有一大批供奉，嘿嘿！”云玥捋着鄂下的胡子，嘿嘿的奸笑起来。

第97章 惨败
江州城断粮已经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江州城里面的人逮光了老鼠。啃光了树皮，甚至城外啄食死人的乌鸦都是他们的食物。人吃人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谁家的孩子看不住一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柴火烧光了，就用死人的骨头来烧。那些消失的孩子往往连渣都看不见，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城里已经没有了炊烟，看起来云玥的计划就要成功。可就在此时，江州城里的麒零盼来了第一波援军，或许也是最后一波援军。
援军里面的人并不多，但战斗力很强。最先发现这支援军的义渠骑兵都吓傻了，还没靠近战马便屁滚尿流的往后跑。
“侯爷！他们骑的马有一丈高，长着长长的鼻子耳朵好像蒲扇那么大。浑身铜皮铁骨，箭矢根本射不穿。”左军校尉惊慌失措的形容着他看到的怪物。
云玥听了下巴都差点儿掉下来，长长的鼻子蒲扇一样大的耳朵。尾巴像条蛇，四肢像柱子。这……这不就他娘的是大象么？难道蜀人这年月就把大象驯化出来了？再说了，巴蜀这地方有熊猫自己知道。可巴蜀产大象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云玥决定亲眼看一看这些传说中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个什么鬼。就不信战国年月，他们能骑着犀牛打仗。
云玥命令高虎带着成都的兵继续守着江州城，他亲自带着手下那些杀才去看看。到底将左军校尉吓得屁滚尿流的是个什么鬼。
大军挥师南下，迎面与一支奇怪的队伍撞了个满怀。云玥发誓，这是他见过的最奇怪的队伍。
打头的是十余只体型小一些的孟加拉虎，后面跟着数十只黑熊。再后面是百余只豹子，最后是黑压压的一群饿狼压阵。树上还有更大群的猴子作为侦察兵，最让云玥崩溃的是。队伍的两侧还各有十头犀牛！阵型尽管松散，但却没人敢接近。别说是人，鬼都不敢接近。这他娘的到底是马戏团，还是来打仗的军队。
一个个身材矮小，浑身黝黑和猴子差不多的家伙蹲在大象的背上。一边用嘴里的竹笛吆喝着猛兽，一边观瞧云玥的军阵。
“侯爷，就是他们！”左军校尉吃过这些家伙的亏，很猥琐的用马鞭指了一下眼前的队伍。
云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付军队他还算是拿手。可对付马戏团可差远了，马的视力不好。冲锋陷阵的没有任何问题，可遇见猛兽那就糟了。两军尚隔着六七里，云玥军阵中的战马便双股惴惴。一些胆小的马，闻见猛兽的气味吓得屎尿齐流。妄想靠它们冲阵，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当初听昌平君讲过，当初秦灭巴蜀。蜀国开明王的儿子公子泮带领数万蜀国精锐向南遁走，而这些家伙正是从南边来的。莫非这便是蜀国那公子泮的后裔？
恒齿依然是这次战斗的总指挥，云玥在羌兵和胡刀骑士的重重保卫之下。仍然在旁边小山上作壁上观，事实上只要云玥能不动兵就不动兵。功劳还是让这些秦军是争吧，只是不知道一个老虎脑袋顶几个人头。
秦军仍然摆出传统的军阵，义渠骑兵分列左右两翼。中间是步兵战阵，三排弓弩手在前。后面的手持戈矛长戟的长戟兵，再后面是负责肉搏的刀盾手。整个军阵密密匝匝，好像铁环一样一环连着一环。云玥不禁暗赞，即便是守备军卒，仍然有此战力。若是秦军主力，那又当如何。难怪，这百余年来大秦对外战争无往不利。恐怕这其中，秦军高昂的军事素质也占了很大成分。
云玥看着双方的阵型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从来没跟动物打过仗。除了魔兽之外，也从来没在历史书上见过与如何与动物战斗。现在的他只能作壁上观，只是希望秦军依仗弓弩犀利，可以阻挡住这些狼虫虎豹。
可百兽军团的第一波进攻，就让云玥大跌眼镜。数十头犀牛，在秦军阵前一字排开。匕首一样的犀牛角直直向前，也不知道骑在大象上那几个干瘦家伙喊了句什么。后面便是一阵欢呼似的口号声，紧接着那些犀牛便直直的冲向的秦军军阵。
“云侯！这……！”站在云玥身边的昌平君与昌文君吓得有些傻。他们倒是见过犀牛，这玩意靠着黄河沿线有很多。他们射猎还射杀过这东西，当初吴王夫差手下十万大军，都穿着厚重的犀牛铠。（不过史书上说，那是水犀牛，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犀牛一个品种。）
他们深知犀牛这东西脾气暴躁，不但力大无穷。而且犀牛皮极为厚实，不然也不会成为盔甲的主要原料。若是这数十头犀牛冲上来，那秦军的军阵还要不要了。
云玥的脸色也吓得白了，可此时的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数十头坦克一样的犀牛冲进了秦军军阵。现在云玥最庆幸的，就是自己将昌平君与昌文君带了出来，若是这哥俩有一个被犀牛顶中了，那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距离在三百步的时候，秦军便开始放箭。强劲的秦弩将一支支箭矢射向奔跑中的犀牛，可犀牛的防御力的确不是盖的。这些平日里显得蠢笨无比的家伙，咆哮着双目赤红的冲了过来。秦军的箭矢虽然钉进了厚厚的牛皮，却没有穿透牛皮。带着箭矢的犀牛更加疯狂，速度更加快的向秦军军阵冲了过来。
两百步，恒齿的心在颤抖。秦军弩箭齐发，却仍然没有射死那些皮糙肉厚的犀牛。还没射第三轮箭矢，前排的弓弩手已经开始崩溃。这根本就是射不死的小强，谁也不敢保证在一百步的距离上能够射死这些庞然大物。反而是那些犀牛，被入体的箭矢刺激，冲锋得愈加猛烈起来。
好多弓弩手将手中的秦弩一扔，便抱头鼠窜。秦军虽然善战，但也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跟这东西单挑那就是一个死。
“混蛋，稳住！稳住！”恒齿急的大叫，可在万马军中他的吼叫被嘈杂声无情的吞没。
“轰！”在秦军的惊叫声，恐惧的怒吼声中。数十头犀牛撞进了秦军的军阵之中，长长的犀牛角一下子便将对面的秦军刺了个对穿。有些秦军干脆被撞得飞起来，尽管秦军疯了似的用手中兵刃往犀牛身上招呼，可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将这些庞然大物置于死地。
有些秦军猛士妄图袭杀犀牛，可无一例外都被长长的犀牛角捅了一个对穿。
数十头犀牛在厚实的秦军阵中之中好像犁地一样，硬生生撞开了数十条血肉胡同出来。好多犀牛的犀牛角都变得血红血红的，上面甚至还挂着肉沫。
趁着秦军军阵大乱的空档，无数老虎，黑熊，还有巨猿，花豹冲了出来，在它们的后面更是黑压压一大片张着血盆大口的丛林狼。秦军军阵已乱，哪里还受得了这种冲击。中军的步兵立刻便溃败下来。数不清的秦军命丧在这些猛兽的嘴里，整个军阵几乎是瞬间便垮了下来。
两翼的义渠骑兵拼命的放箭，企图阻挡猛兽的进攻。却不料想胯下战马早已经受不了这么多猛兽的气味，没等义渠骑兵撤退他们的战马便自动开始恐惧的狂奔。
数万秦军，刚刚一接战便被一群猛兽击垮。身后更是有骑着大象的家伙，手里拿着一根根梭镖。追上那些秦军之后，便当做标枪一样钉了下来。许多秦军士卒，被活活钉在地上。然后被数量众多的丛林狼撕成碎片。
战场上一片糜烂，除非有马克沁这种逆天神器，否则秦军是翻不了盘了。
“护住侯爷！”敖沧海神经早就绷紧了，这辈子杀人无数。就算是狼虫虎豹这辈子也杀了许多，可这么多猛兽一齐扑上来可从未见过。
虽然胡刀骑士们不惧怕这些猛兽，但云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幸好他们身处的地方是个小山坡，犀牛不可能冲上来。偶尔有几只猛兽或者丛林狼冲上来，纷纷被胡刀骑士们射杀。至于那些羌兵，早已经被眼前的情形吓傻，根本指望不上。
眼看着秦军大败，云玥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云侯，我们还是退回寨内。有了营寨的保护，我们就不惧怕这些猛兽。”昌平君急吼吼地说道。已经有许多猛兽调头向这里冲过来，那些拿着长矛的羌人显然不怎么靠谱。
围城三个多月，云玥早在江州城边上建起城寨。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居然能够救命。
“撤军，退回城寨里面去。”云玥刚刚说完，便有一个不知名的果子砸在云玥脸上。疼得云玥眼泪都流了下来，抬头看去。一群猴儿正爬在树上，不断摘着果子袭击云玥的手下。
那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果壳坚硬无比。砸在身上虽然不受伤，但是非常的疼。一阵果子雨落将下来，砸得羌兵们抱头鼠窜。

第98章 徐福的火药
借助城寨的优势，秦军这才稳住阵脚。云玥被猴子砸了一个乌眼青，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用一块黑布蒙着没脸见人，太丢人了。纵横南北六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云侯，居然败给了一群畜生。
回到城寨一点验，这一战居然损失了七千多人。恒齿抽出佩剑要自杀，李信急吼吼的要去报仇。云玥痛骂了一下这俩二百五之后，闭关不出。
那些野兽军团却也不进攻，他们又退回到野外的林子里。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云玥只能命令士卒加固城寨，如果大象冲上来。城寨都不一定安全！
正在云玥彷徨之中，东皇太一却带着一群人来到了云玥的军营里。
“云侯！你可是说过，我阴阳家若是前往平凉，你定然倒履相迎。”东皇太一对着云玥抱了抱拳，算是施礼。毕竟以后要在云玥地盘上混，多少要给这位地头蛇侯爷几分薄面。
“这是自然，里面请！”云玥苦着脸将东皇太一等让进了土坯房里面。
一一介绍之后分宾主落座，坐在东皇太一下首的便是著名的云中君。云玥不由得仔细打量这个后世著名的神棍，兼化学家兼航海家。无论在小说里，还是史书里。这位云中君徐福，都是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
徐福生得一张黑灿灿的脸庞，样貌十分平庸。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大不小，嘴和耳朵也是不大不小。长得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称不上帅哥。属于扔在人堆里面便找不到那种，很是不起眼一个人。
徐福下首便是湘君与湘夫人，湘夫人黑纱蒙面看不清楚长相。介绍到她的时候，没有跟云玥说话，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便算作是打了招呼。联想到她有一位得意弟子，名字叫做五毒童子。云玥便理解了湘夫人的态度。
倒是湘君这个人，一副仙风道骨的派头。花白的头发梳成一个稽，上面插着根白玉簪子。手里拿着一杆拂尘，对着云玥微微点头，态度很和蔼可亲的一个老头。
湘君与湘夫人下首，便是月神与大司命。这两位都是女人，而且也如湘夫人一般。都是黑纱蒙面看不清楚样貌，东皇太一介绍的时候，都对着云玥额首。
“东皇阁下能够率领阴阳家各位能人到平凉一游，实乃平凉幸事。云玥本来打算凯旋之时，带着诸位一同前往平凉。怎奈，这江州的事情又出了岔子。前几天，我军被不明身份的人围攻。这些家伙可以驱赶猛兽为他们作战，我军将士虽然英勇，但终究不是那些畜生的对手。一次战役便阵亡八千余人，士气大损。本侯也在想，要如何才能打赢这场仗，早日才能回平凉。”
“哦，难怪观云侯起色很差。脸上还带着伤，原来是遭到如此惨败。”东皇太一看着云玥肿着的脸颊，淡淡地说道。
云玥确定这老家伙不是来嘲笑自己的之后，才慢慢说道：“是啊！云玥现在还在思索，应该如何击败这些畜生。若是各位不嫌云玥怠慢，可以先行赶往平凉，云玥这便修书一封。只要东皇阁下将书信交给相邦李斯，自然会有安排。”
“哈哈哈！此等小事，怎能让云侯烦恼。我阴阳家在蜀地也有两百年的基业，十万大山里面出来的人虽然厉害，但我阴阳家也巍然不惧。”东皇太一说得霸气十足，让云玥精神一振。
这老小子知道那些驯兽师的来历，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十万大山？莫非是苗裔？那可是蚩尤的后人，与华夏向来死地。听说当年蚩尤就有八十一个兄弟，其中不乏驯兽人才。当初和黄帝炎帝一战之时，也曾经有过驱使猛兽的记载。不过那些远古故事太过玄幻，更像是神话传说。云玥也没有办法，从中间分析出太多的有用信息出来。
“东皇阁下是说，您知道那些人的来历？”云玥欣喜的问道。
“那是自然！这些人都是生活在十万大山之中的邪神蚩尤的后裔。他们与华夏祖先争雄失败，便退回了茫茫十万大山之中。就此蛰伏下来已经有千年之久！
十万大山虽然多烟瘴毒虫，生活困顿。但蚩尤便是生长于十万大山之中，那里相当于他们的老家。这些人回到了那里，可谓如鱼得水，活得滋润着呐！
大约百余年前，开明王执掌蜀国时期。曾经一度与他们十分交好，蜀人自诩不是华夏人。蚩尤的后裔，自然也不排斥和蜀人交往。甚至，开明王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们的一位头人。当年公子泮能够顺利逃脱秦军追击，前往南方的蛮荒筑城，就是得了他们相助。”
在平凉云玥是地头蛇，在巴蜀阴阳家也算是地头蛇。对于巴蜀的历史地理人文，东皇太一知道的可是清清楚楚。
“东皇阁下的意思是说，这些人是受了公子泮后人的请托，前来帮助围困在城里的麒零？”东皇太一在这次叛乱里参与的很深，他们阴阳家没有明显的民族观念。颇有一些雇佣军的味道在里面，若没有阴阳家的帮助，麒零也不可能攻下江州城。
“正是如此！在巴蜀起事之初，麒零便派人联络蜀国王室后裔。算算日子，距今也有四五个月了。”
果然猜得没错，这一次是蜀国王室联合的复国行动。这些驯兽师的背后，很有可能便是蜀国王室后裔率领的大军。总算明白了那些驯兽师为何不乘胜进攻军寨。原来是在等待南边来的蜀人大军，想必这支军队的规模一定不小。不然，野兽军团也不会等他们。
云玥感到有些棘手，人倒是好说。蜀人再厉害，仍然处于蛮荒阶段。更何况南方没有马，这些人大都是步兵。云玥手下秦军可以完虐他们！
可问题是这些家伙有苗人的支持，苗人不但有战象。还有犀牛，老虎，狗熊，巨猿，还有数不清楚的狼和猴子。现在幸好是冬天，若是烈日炎炎的夏天，说不定还能整出一大坨一大坨的蛇出来。云玥后世可是在泰国旅行的时候见过，一个家伙吹着笛子，便能令眼镜蛇起舞。
他奶奶的，若不是汽油这东西不易于长途运输。老子早就一把火烧死那些畜生，还等着这些畜生找老子麻烦？
“若是能够找个办法，干掉那些畜生。对付后续的蜀国大军便会轻松许多！”
“呵呵！此事不难，云中君将你弄出来的东西给云侯看看。”东皇太一看对着徐福说道。
“喏！”徐福对着东皇太一一礼，然后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瓶出来。将陶瓶放在案几上，拔下瓶塞打开火折子靠近。
“呼”一股蒸腾的黄烟升起，顿时整间屋子都充满了刺鼻的硫磺味。屋子里的人不住的咳嗦，到了最后屋子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云玥与阴阳家全体众人，一起冲出屋子。
尽管外面湿冷湿冷的，也比活活呛死要好上许多。
原来这位化学家是弄出了硫磺，这还算是不太出乎云玥的预料。如果这货整出火药来，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不过云玥最想要的是炸药，黑火药这东西威力还是太小。出了做鞭炮吓唬人之外，实在上意义有限。
“云中君可是在瓶子里加了硫磺？”云玥想到鞭炮，眼睛一亮随即询问徐福道。
“呵呵！云侯还真是见识广博，不错，那瓶子里就是装了硫磺。老夫还加了一点点木炭灰，燃烧起来更加剧烈。云侯也看到了，这东西烧起来会发出大量浓烟。野兽最是害怕这样的气味，只要侯爷在军中点燃，那么……！”
徐福积极的给云玥普及化学知识，云玥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既然硫磺有了，硝石也很好找，烽火台里面的狼烟里就加这东西。至于木炭，那更加没有问题。
一硝二碳三硫磺，有了这三样东西，云玥若是再造不出火药来，还真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华夏苗裔。
“先生的硫磺可否匀云玥一些？”
“云侯要硫磺做什么？”对于自己的宝贝，徐福看得很仔细。
“云某可以参照另外一种配比，将此物的威力提高一些。虽然伤人有些难，但吓唬人还是够了。不知道云中君可否愿意帮忙。”
“云侯是说，您可以弄出新的东西出来？”徐福大为兴奋，这辈子他都喜欢创新。听说云玥能够弄出新的东西出来，恨不得立刻知道这东西究竟有什么样的威力。
有了徐福提供的硫磺，云玥派人又找来硝石。按照一硝二碳三硫磺的原则开始配伍！整个过程，徐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当看到大团黑烟升起，那些黑色火药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时。徐福整个人都傻在那里，他万万也没想到这东西的威力居然有这样大。
“这只是初级产品，还望云中君就能够尽早研制。本侯听说有一种叫做炸药的东西，比起这东西来，更加威力无穷。”

第99章 野兽的本能
云玥选了二十名心思手巧的羌兵，在土坯房里面鼓鼓捣捣。当云玥点将的时候，敖沧海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些黄泥封着的竹筒子能有什么用。
当秦军再度面对那些猛兽的时候，已经没有上次那般从容。就连强劲的秦弩也对付不了坚韧的犀牛皮，更别说后面那些破坏力巨大的豺狼虎豹。一丈高的巨猿，好像一尊尊金刚饭盆大的拳头一拳便可将身前体壮的汉子砸得口鼻喷血。
那些坐在巨象上的家伙正在用不知名的语言，吆喝着那些猛兽。似乎是在整队，不过这一次。队伍的后面多了许多手持青铜兵刃的军卒。这些军卒身着藤甲，手中拿着各种青铜兵刃。以戈矛居多，偶尔有几个家伙骑着矮小的长毛马，剩下的全部都是步兵。
云玥在角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前几天斥候就来禀报。说是林子里的叛军似乎来了大队人马，因为有许多狼虫虎豹看守，斥候并不敢过份靠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叛军的援军已到。就算是自己不发动进攻，恐怕明日叛军也要发动进攻。
两军相对千步距离摆开阵势，云玥这边还是弓弩手站在前面。后面是手持戈矛的长戟兵，再后面才是手持盾牌利刃的刀盾手。不过，在前排弓弩手的阵列里面有十几架云家的三弓床弩。
眼见对方的那些驯兽人正在整队，看样子又是将犀牛顶在前面冲阵。犀牛的数量又多了十数头，看样子这些日子不但来了援军，就连这些畜生的数量也有补充。
“命令三弓床弩，发射！”双方距离千步距离，正是三弓床弩的最大射程。弩箭可以飞行到千步可也是强弩之末，没有丝毫杀伤力。
不过这次不一样，云玥根本就不打算用弩箭来杀伤那些凶悍的畜生。粗大的标枪上面帮着一截竹筒，一根引信露在外面。听到云玥的发射命令，有军卒点燃那根引信。然后击锤便在三弓床弩的机括上狠狠敲了下去，“呜……！”标枪一样的弩矢带着火星飞了出去。
“轰……！轰轰！”弩矢插在那些猛兽面前数十步，然后轰然炸开。那些正在被摆阵型的猛兽，忽然间好像炸了营一样。一个个鬃毛站立，疯了一样转身奔逃。
敖沧海瞪大了眼睛观瞧这极其壮观的场景，老虎和狗熊一起跑，身后还跟着一群狼。至于那些犀牛，早已经成为疯狂的急先锋。几只来不及躲避的狼，直接被尖锐的犀牛角挑得飞起来。
树上“哗哗”的响，满树的猴子到处乱窜。偶尔掉下树来，还会被奔逃中的大象踩死一两个。
最惨的就是躲在猛兽后面，准备捞好处的蜀人援军。还没整队完毕，就见到前面的野兽疯了似的冲过来。奔逃中的动物哪里有那么好的脾气，驯兽人无论怎么吆喝也不管用。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犀牛，疯狂的践踏着这些穿着藤甲的蜀国勇士。
最前面的几个人被汹涌而来的猛兽们踩成了相片儿，带头的好像军官似的家伙刚刚射出一箭，便被狗熊一巴掌拍倒在地上。接着便有一只硕大的老虎爪子踩在脸上，接着是巨猿，犀牛，大象。等猛兽们奔走而空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片稍微完整的铠甲。
惊诧的敖沧海嘴里能塞下六个鸡蛋，不光是他所有的秦军都是这副模样。那些竹子爆炸之后腾起的黑烟尚未散尽，援救蜀国的数万大军已经遭受重创。
一个头戴金冠的家伙紧紧靠在大树上，现在他很想自己是一只鸟，甚至是一只猴子也行。一只浑身长满黑点的花豹刚刚在他身上借了力，锋利的爪子将坚固的藤甲抓出数道深深的爪痕。身边的侍卫，手中的青铜剑就没停下过。他们奋力的劈砍着冲向主子的猛兽，可越是卖力劈砍，他们的数量便越少。
一个侍卫不小心被老虎亲了一下，半边脸都被啃得血肉模糊。可手中的青铜剑还是直直扎进了老虎的肚子，一只狗熊冲向了主子。侍卫扑上去，比疯狂的狗熊还要疯狂。一人一熊撕咬在一起，身上满是泥土旁边的人甚至分辨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狗熊。
侍卫们要死光了，可主子还是受了伤。一只急匆匆奔逃的猴子不小心从树上掉落下来，无助的猴爪子四处抓挠。那位倒霉的金冠男子，被猴儿一爪子便抠出了一只眼球。
惨叫声“嗷……！”的一下响起，金冠男子被剧痛折磨的陷入疯狂。双手捂着眼睛奔走，很不幸他遇见了一头大象。当如柱子一样的象腿从他身上抬起时，这位不知道身份的贵重人物，已经没有一块好骨头。
原始的野性威力是巨大的，每一头猛兽都由为了生存儿奔走。一切阻挡它们的东西都是敌人，它们才不管身后的这些家伙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当猛兽冲垮了蜀人的防线之后，云玥便挥动手中马鞭。
“左军校尉，有仇报仇的时候到了。不留降卒！杀！”前次的惨败让云玥很窝火，这支千里迢迢赶来的军队，正好是悲愤秦军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这些蜀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千里奔波。两个月的艰难行军，刚刚到达江州的第二天，便遭受灭顶之灾。士卒们纷纷扔掉手中武器，寻找一切可以躲避的地方躲避。
一块巨石后面挤满了人，后面的人拼命往里面挤。里面的人被挤得喘不过来气，便拼命往外推。推出去的人被大象一脚踢飞，剩下的人便更加卖力的往里面挤。丝毫不顾及里面人发出瘆人的惨嚎！
人性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最卑劣的一面，凡是有大无畏勇敢精神的家伙都被猛兽撕成了碎片。
猛兽大军刚刚过去，惊魂未定的蜀人便遭到了义渠骑兵疯狂的打击。
前次猛兽来袭，义渠骑兵伤亡很大。这一次云玥就算不下达赶尽杀绝的命令，他们也会这样做。
远处的敌人用箭射，近了便用剑杀。柔韧性极好的藤甲，在骑兵见面简直不值得一提。锋利的青铜剑轻易的便将藤甲劈开，蜀人惨叫着被砍成两端。下半身已经不动，上半身还在不停的打滚。
这一次蜀人真的是惨败，左军校尉带着人一阵掩杀。树林里到处都是蜀人留下的尸体，景象十分骇人。
恒齿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从规模上来看蜀军足足有数万人之众。若是真正战场对阵，怕是秦军会有很大伤亡。可经过众多猛兽这一冲击，加上秦军随后的掩杀。数万大军竟然一夕而亡！那种能够发出巨大声响，冒出黑烟的东西究竟是个啥！恒齿敏锐的感觉到，这东西今后会在战争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与恒齿不同，李信更愿意投入到疯狂的追杀当中。义渠骑兵非常彪悍，留给他们的活口并不多。可是为了军功，这些步兵和豁出去了。丛林里并不适合骑兵运动，好多徒步的步卒居然冲到了骑兵的前面，对蜀人进行腐臭式的追杀。
尽管战果辉煌，云玥还是不太满意。在别人看来威力无穷的火药，在云玥看来不过就是一个大号的爆竹而已。声音很大，黑烟很浓。威力却很小，这种东西爆炸的威力可以炸开陶瓷罐子。却肯定炸不开铸铁的外壳，云玥很想弄出手榴弹这玩意。现在看来，还是任重而道远。
希望徐福这位化学专家，能够研制出真正的炸要出来。为了硝。酸甘油这东西，当年诺贝尔可是九死一生。云玥自诩没有如此牺牲精神，那就只好请徐福老先生代劳。反正这家伙的研究方向也是化学，与其炼制那些鬼都不敢吃的重金属合成药品（长生不老药）。还不如发明炸要，为人类文明作出自己的贡献。
“云侯果然是学究天人，徐福潜心十余年研究出来的东西，经过云侯稍加改变居然有如此威力。真是让人心服口服！”徐福看到火药的威力，拳头攥得紧紧的。因为用力过度，手指甚至攥得有些发白。
“徐福先生谬赞了，其实这东西还是十分初级。前次云玥跟先生提过的那种叫做炸药的东西，强过这东西十倍百倍。其中的配伍千变万化，云玥俗事缠身，只能靠先生来发现这古往今来的第一利器。
如果有了炸要，便不需要愚公移山。修筑蜀道也没有以往那般艰难，就算是山崩地裂也是可以预期的。当然，若是那东西用在战争上。也会荼毒亿万生灵，这世上的事情都是双刃剑。只看剑到了谁的手中！”
“哈哈哈！我阴阳家崇尚人定胜天，若是真有一日人能够掌握开山裂石之能。便是人力战胜自然的第一步，天下之间还有什么不能为人所用。”
东皇太一哈哈大笑着向云玥道名阴阳家的学说观点，这一点还真让云玥诧异。刚刚接触阴阳家，还以为他们与道家同源，讲究的清净无为。没想到，这些家伙的学说居然如此激进。不过，倒是合了云玥的胃口。

第100章 吕不韦的心思
麒零就站在城楼上，看着自己唯一的希望如肥皂泡一样破碎了。雕狮昨天死了，死的很凄惨。从逃回来开始身子就没好过，伤口感染化脓，最后烂成了一个大窟窿。可怜的雕狮死的时候，全身发黑伤口处更是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天亡我蜀国！”麒零说完之后，便一头从城楼上栽下去。
江州城的城门洞开，城门里走出来的人全都饿得打晃。与其在城里活活饿死，不如被秦军一箭杀了痛快。
秦军的军功要杀死地方的武士才算，妄杀百姓根本不可能算军功。当然，这对云玥麾下的杀才无效。逼得急了，他们连官差都敢杀。
云玥到底放过了江州城里的人们，或许是这些日子杀人太过的缘故。又或者是说服了东皇太一与自己一同去平凉的缘故，这些天来云玥心情不错。
既然江州投降，首恶以死。云玥觉得放过这些平民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暴乱当中，很多平民都是盲从的。这个世界上最好骗的其实就是百姓，蛊惑性的语言，煽动性的口号。再加上一些民族大义，秦帝国的横征暴敛。足矣让一个普通的蜀人拿起武器，杀死那些欺辱自己的秦人。
云玥没有对江州城下杀手，一切都是按照最好的设定来发展。干掉了江州起义的头领，干掉了千里迢迢驰援蜀国的援军。整个巴蜀境内虽然还有零星的抵抗，可江州陷落援军败北之后，已经不成气候。不用云玥出马，只要高虎带着成都守军便可以一一剿灭。
手下的杀才都派了出去，估计最多再有一个月便可以将整个巴蜀平地。尽管生产遭到了一些破坏，但毕竟祸乱时日不久，还没有造成毁灭性的危害。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巴蜀会再度成为大秦粮仓。为大秦一统六国，源源不断的输送补给。
成都！
《太平寰宇记》记载，“成都”之名是借用西周建都的历史经过，取周王迁岐“一年而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而取名成都。公元前311年，秦惠文王征服古蜀、张仪到蜀地筑城，古蜀成为了秦的一郡，郡治就在成都城。
东皇太一带着一干手下，将少司命带入了静室之中。云玥很想进去帮老婆撑场面，却被少司命制止。无奈的云玥只能拍着小白的大头守在外面，如果一旦屋里面有异状，他不介意将东皇太一等人赶尽杀绝。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杀四千羌兵也可以活活累死你，更何况还有那些凶悍无比的胡刀骑士。
里面谈了什么云玥不知道，不过出来的时候。少司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再像进去那般难看。看起来问题解决了，东皇太一对少司命的选择持宽容态度。对此，云玥自然也持欢迎的态度。面子嘛！就是互相给的。
成都的天气并不比江州好多少，阴冷湿滑是这里的代名词。常年生活的北方的云玥，很讨厌这里的气候。每天早晨起来，棉被都是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好像总也不干，每次靠近火堆都会有白气冒出来。
云玥在饮食里加了大量辣椒，后世的四川人就是靠着辣椒这一极品驱寒利器，这才缓解了风湿病关节炎等疾病。云玥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患上风湿病关节炎。
辣椒这东西一拿出来，便受到阴阳家众人的一致好评。虽然吃一口嘴里好像着了活，但越吃似乎越过瘾。越辣得狗一样吐舌头，越是感觉离不开这东西。
尤其是徐福这家伙，每餐必备辣椒。甚至到了不吃辣椒吃不下饭的地步，不过最能吃辣子的，却是东皇太一。或许是老家伙内力深厚的原因，这货甚至用辣椒面拌饭吃。就算是水煮鱼的辣子油，也能拿勺子喝上两口。云玥很为他的胃口担心，别辣出一个胃穿孔。
大冷的天，再也没有吃火锅更能增加人食欲的了。月神，湘夫人，大司命由少司命招呼。云玥负责招待几个老家伙，在咱们华夏吃饭历来都是一种手段。目的除了填饱肚子之外，拉近彼此感情也很重要。
“徐福，你敢将筷子放进汤锅里。老子一定将这盆火锅扣你脑袋上！”经过半个月的相处，云玥已经和徐福混得相当熟。
出乎云玥的意料，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徐福。居然是个老顽童性格的人物，每天除了执着的研究各种化学用品。就好在嘴上抓挠，而且见到好吃的便是一副舍生忘死的模样。
云玥不得不郑重警告这老家伙，他可不想吃徐福的口水。太恶心了，再说这货整天吃那些重金属丹药。谁知道，他的嘴里朱砂含量有多高。万一自己跟他一顿饭吃个重金属中毒，那就糟了。
东皇太一就稳健多了，拿着小碗给自己调弄酱料。他在江州城下，已经吃过一顿这东西。对芝麻磨成的酱十分钟爱！对韭花酱，也算是情有独钟。
锅子开了，翻花的锅子上面飘了厚厚一层红油。厨子的刀工很好，羊肉片切得薄薄的。筷子在里面，左一下右一下便熟了。湘君，东皇太一，云玥都拿着公筷涮肉，然后放到碗里用自己的筷子蘸着酱吃。
唯有徐福猴急，搞学问的家伙脑子就是灵。找个一个漏勺，里面装了一大坨的羊肉，放在锅子里面煮。捞出来之后，烫得抓耳挠腮，样子十分滑稽。
一大盘子羊肉刚刚上来，云玥只涮了两片。便被老家伙们涮了个一空，无奈的云玥只能再端出来一盘，让老家伙们吃个够本。咱国人培养感情，总是从吃吃喝喝开始。一顿火锅吃下来之后，云玥与几个老家伙的关系又上了一个台阶。
当云玥在成都城吃火锅的时候，咸阳城里正在庆祝上巳节。这是元日之后最重要的一个节日，由未成年的荆二亲自组织。久不出宫的孝后与太后赵姬也都纷纷出马！
今年对于大秦帝国来说，无疑是多事之秋的一年。东方战场上已经打成了一团乱麻，数十万秦军，分为两条战线与数量几乎相同的韩赵魏联军作战。
冬日里的战争打得十分艰苦，经过初期的战争胜利之后。双方在中原大地上，开始了残酷的拉锯战。北方有匈奴人前来骚扰，南方又有巴蜀的叛乱。荆二虔诚的叩拜先祖，乞求来年风调雨顺，大秦勇士早日凯旋还朝。
“听说云侯在巴蜀已经取得优势，率领大军围困了江州城。太尉大人，是不是这巴蜀就平定下来了。”姚贾走了孝后的门路，现在已经身为上卿。喝了一口热汤，询问坐在对面的王陵。
祭祀的礼仪繁复，这些老臣们都被冻得够呛。在外面喝了一个多时辰的风，现在都躲在偏殿里喝些热汤暖暖身子。
姚贾几乎是代表这里所有的大臣们问王陵，这些士大夫家里都有生意在巴蜀。巴蜀乱，他们的生意也没办法做。现在最盼望云玥尽快平定巴蜀的，恐怕就要数他们。
“云侯已经围了江州城，叛军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平定的江州之后，巴蜀虽然还有零星叛乱，但都不足为惧。或许再有月余，云侯大军便会凯旋而归。”王陵也喝着热汤，王龁的战死让王陵伤心了好久。若不是身为太尉要掌控中枢，他一定会亲自前往巴蜀，为老兄弟报仇雪恨。
王陵的一番话，让士大夫们送了一口气。大家的脸上都带出了笑容，胜了就好。大家又可以大大的发财，咸阳米贵若是离了巴蜀的财源，各家各户的进项会少了许多。过惯了当大爷的日子，再过回穷鬼的日子，简直比杀了他们都要难受。
吕不韦就听不得云玥的好，咽下口中的热汤说道：“诸位高兴得太早了，刚刚来的军报。云侯在江州城下大败，听说大败他的是一群能驱虎豹的家伙。他们以犀牛冲阵，大破云侯于江州城下。听说损兵折将不下万余。”
打败仗的事情，云玥根本就没向咸阳报告。加上蜀道艰难，信息来往不变。在巴蜀属于旧闻的大败，在咸阳绝对是新闻。知道此事的人，也可谓消息灵通人士。
别人说出这话来，说不定还会有人反驳。可吕不韦身为相邦，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绝对是有的放矢。
王陵大惊失色道：“相邦大人此话当真，怎的云侯军报从未提及？”
巴蜀战场的成败，关系到东方战线上秦军的后勤命脉。得知云玥兵败的消息，王陵怎能不急。
“想必是云侯怕常胜将军的威名受损，故而隐秘不报。不过蜀地郡守，却要向朝廷实时禀报蜀地的情形。只不过因为蜀道艰难，消息送到咸阳已经过去整整十天。说不定云侯，此时已经兵败。太尉大人还是准备好征召壮丁入伍，以备不时之需吧！”
吕不韦看了看王陵，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好像云玥打了败仗，对他有多大好处似的。

第101章 蛊惑
“仲父此言当真？”姚贾惊愕的问道。若是真如吕不韦所言，蜀中局势糜烂，那大秦目前的情势堪虞。两线作战的秦军，若是得不到补给。东方战场肯定会一败涂地，强大的大秦一下子便会从神坛上跌落下来。更加让人心悸的是，大秦精兵良将几乎都集中在东线战场麃公与蒙骜的麾下。现在就算是想调兵入蜀，也几乎无兵可调。
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谓大秦三百年来最大危机。
“吕相，此事断断不可儿戏。”王陵大急，呼的一下站起身来。腿不小心碰到案几，上面的热汤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太尉慎言，本仲父身为大秦相邦，此乃军国大事怎敢儿戏。云玥隐情不报，其罪当诛！哼！”吕不韦得到的奏报来源于文官系统，属于民政的范畴。而堂堂太尉管辖的是军政，若云玥真是战败，理应第一时间派人禀报王陵。朝廷好对蜀中情势做出新的判断，如今王陵没有接到奏报，倒是可以安云玥一个隐匿军情之罪。
按照大秦律令，隐瞒军情最高可以处车裂之刑。自商鞅立此军法之后，倒是执行过几次。不过，都是一些校尉级别的小杂鱼。云玥这种级别的干部，还真没有一人顶过这个罪名。
“仲父此言有理，我大秦律法严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云玥深受王恩，虽然屡立奇功，但大秦也以列侯赐之。若真是云玥隐情不报，导致巴蜀战局糜烂，定要将其治罪。御史台会明日便上奏章弹劾，老夫身为御史大夫，一定要维护大秦法纪。
冯劫，你是廷尉署中尉，掌管大秦刑律。你说说，云玥其罪，应当处以何刑？”子车高士站了起来慷慨陈词，经过茅焦的暗施手脚。这位大秦勋贵后裔，已经与吕不韦结成一党。经过吕不韦推荐，赵姬的强烈支持，现在成为了御史大夫。成为大秦朝廷大佬之一，子车高士自然对吕不韦感恩戴德。
御史台负责纠察百官，甚至有权劝谏荆二与赵姬。他上任之后，已经成为了吕不韦手中一柄利刀。吕不韦借着他的手，已经搞掉了好几位八百石以上的官员。
这些都是芈家势力的小鱼小虾，目前为止子车高士还不敢动芈家的大鱼。真要是惹怒了高泉宫里的那头母兽，别说是他子车高士。吕不韦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芈家在大秦百年经营还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
“呃……！”冯劫左右为难，作为大秦臣子他臣服的对象只有荆二。此时他说话，无异于政治表态。可子车高士身为御史大夫，询问云玥的罪责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也是无可推脱。
“老夫认为事关重大，还是应该先派人入蜀查明真相，报至大王后才好廷议此时。”到底是历经三朝的老油条，经过短暂的思索冯劫便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中尉大人此言大善！老夫这便派人入蜀，查明实情。若真是云侯隐匿军情，朝廷要尽早调整方略，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王陵迅速理清情势。云玥是军方能够与吕不韦抗衡的支柱，也是与吕不韦抗衡的矛头。此时，断断不能让吕不韦将云玥害了。
王龁死了，他们这些人都是七老八十活不了几年。若真是在荆二冠礼之前，老家伙们都故去。朝廷里，必须得有一个人可以制住吕不韦。老军头们离开咸阳前已经密议过，这个人只能是云玥。其他的宗室子弟都不够看，也斗不过吕不韦。
“太尉大人，焉能不知兵贵神速？云侯败北，显然他已经无力对付蜀中乱局。本相认为，应该另选贤能速速入蜀，代替云玥指挥平叛。而且，应该让云玥速速返抵咸阳述职。”
王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偏殿里面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吕不韦的意思。他这是要将云玥赶尽杀绝，什么来咸阳述职。只不过是怕云玥在蜀地反叛罢了。相信云玥回到咸阳，便会被关进廷尉署，然后罗织罪名，最终成为第二个白起。
政治斗争一向讲究杀人不见血，吕不韦这是摆明了要将云玥置于死地。联想到子车高士高调站在吕不韦一边，更是有一些上大夫中大夫蠢蠢欲动。这里面没有猫腻儿，鬼都不信。
王陵紧咬牙关，吕不韦已经私下串联。今日骤然发难很可能是计划好里的，一环扣着一环。若果此事弄到赵姬面前，说不定还真的会按照吕不韦说的做。毕竟，吕不韦跟赵姬的关系匪浅。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事先不做通赵姬的工作。
“相邦大人说得对，咱们这便去见大王王后。”中大夫张唐立刻跳了出来吼道。
姚贾一愣不禁暗自摇头，看起来这张唐也已经投靠了吕不韦。
张唐本事大秦勋贵，世袭罔替的封邑足足有八千户。在大秦，也算是有一号的贵族。
因为瞧不起吕不韦这个外人，对吕不韦的政令往往是持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吕不韦渐渐对这个中大夫心生不满，刚好与秦国交好的燕国相位出缺。吕不韦便有意让张唐去做那燕国相邦，却没想到张唐居然拒不奉召。公然在百官面前落了吕不韦的面子。
吕不韦回到家中，正在生气。却见到被他封为少庶子的甘罗走了过来！
“拜见仲父！不知仲父因何事不开心？”甘罗这孩子一向很有礼貌，见到吕不韦之后拜倒施礼。
“哎……！”吕不韦很喜欢甘罗，便将今天在朝中的事情与甘罗述说一遍。
不料想甘罗听到之后便大笑起来，胸有成足地说道：“请仲父放心，甘罗一定说服张唐，让他甘心臣服于仲父。”
“庶子无礼！本仲父亲自去请张唐入燕为相尚且被拒，你一个娃娃怎能说动那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吕不韦大怒，让甘罗去劝说张唐，若是被人知道了，一定会笑相府无人。
“古时项橐七岁便做孔丘师。如今我已十二岁，仲父为何不让甘罗去试一试，为何不由分说便呵斥于我？”
吕不韦见甘罗说得大义凛然，心中不免一动。想了想道：“哦！若是你能劝动张唐，本仲父定然会重重赏你。”吕不韦听说甘罗这么一说，心中虽然疑惑但也很有兴致。倒是要看看，这个智计百出的娃娃，如何说服张唐这个倔种。若是张唐能够臣服于自己，会在大秦本土勋贵中起到积极的示范作用。
甘罗领命来到张唐府中，见来人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张唐根本没看得起他，只当逗逗小孩儿。然后撵出去了事，落落吕不韦的威风也是好的。
“小子只问中大夫三件事，若是中大夫回答过后，甘罗即刻便走。”
“娃娃，三个问题便要说动老夫。还是回家吃奶去吧！”张唐看着面前的甘罗狂傲地说道。
“好，若是甘罗说动中大夫又当如何？”甘罗正色问道。
“若是你能够说服老夫去做那燕国相邦，老夫便亲自前往相府，对相邦大人叩拜请罪。”
“好！小子敢问中大夫，您是大秦勋贵，论功绩地位比起当年的武安君白起如何？”年幼的甘罗并不怯阵，表情平静的询问张唐。
“哈哈哈！娃娃，老夫虽然为大秦立有功勋。但与战功卓著的武安君比起来，便好像麻雀遇见了巨雕。恐怕大秦今后，也很难有人超越武安君的功绩与军中地位。”张唐大笑，拿他跟武安君相提并论。果然是一个孩子问出来的话，答话之后便想将甘罗打发了。
“小子敢问中大夫，如今吕相与当年的相邦范雎相比又当如何？”
“吕相受先王之托梳理朝政，大秦的民政皆由吕相一人把持。其权柄之重，可不是当年的范雎能够相提并论。”张唐一愣，想了一下便答道。心中已经隐隐有些不安！
“原来如此！敢问中大夫，当年范雎意图攻打赵国，武安君白起拒不奉召。武安君是个什么下场？现今的吕相手中权柄，远胜于当年的范雎。不知道中大夫，又当如何自处！”甘罗说完转身便走，张唐呆立在府中半晌。之后连夜去了相府，跪拜于吕不韦脚下乞求活命。从此，便成为吕氏一党的忠实走狗。吕不韦想着用他做娃样子，干脆也免了他去燕国那苦寒之地做相邦。
今天张唐跳了出来，姚贾心生感慨。若是当初没能通过云玥攀上孝后，想必此时自己的处境或许与那张唐一般无二。
姚贾还在恍惚，偏殿里却已经闹翻了天。激动的张唐站到案几之上，慷慨激昂如同疯狗，双臂挥舞如同抽筋儿。如果云玥在这里，已经被这位激动的中大夫喷成了筛子。
子车高士更是鼓动那些御史们，前往大殿里请旨，要将祸国殃民的云玥立刻押回咸阳治罪。
冯劫躲在一边，王陵目瞪口呆。吕不韦端坐案几后面，含笑不语。

第102章 上访
子车高士还有高唐御史们极尽蛊惑煽动之下，偏殿里已经是吵闹一团。不过除了吕不韦嫡系，并未有多少人参加到声讨云玥的队伍中去。
都是在朝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是甜点还是毒药闻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指望这帮子人二杆子精神大爆发，激动一把跟着闹事儿，难度实在太高。都是千年的狐狸，讲什么聊斋啊！
朝廷里吕不韦的嫡系终究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墙头草。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派系，直接间接的受到朝中大佬的控制。如今没有受到大佬们的授意，自然是不会站出来表态。
不知道哪位富有捣乱精神的仁兄忽然喊了一句：“云侯战功卓著，又对太后大王有恩，受孝后赏识。我等还是算了吧！”
高昂的情绪瞬间便跌落至低谷，那位不知名的兄弟说得没错。是云玥将赵姬与荆二从赵国接回来，北平匈奴横扫六国剿灭成矫叛乱。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盖世功勋。最重要的是，云侯一向得到孝后的赏识。想动他！孝后能同意？大王与太后能同意？
眼见沸腾的气氛一下子被泼了一瓢冷水，子车高士坐不住了。身为御史大夫，就是职业告状的。现在有了这么好一个靶子刷威望，怎能半路放弃。况且，身后还有吕不韦支持。
“诸位不必丧气！”子车高士一句话，便将场面镇住。“嗡”“嗡”声不见了，所有人头抬起头来，不知道这位御史大夫要发表什么高见。
“我等是为大秦江山社稷着想。大王与太后，孝后，都会支持我们的。
那云玥囤集居奇，鼓弄奇淫巧计。这些年，咸阳城里的酒水，制陶，玻璃，海鲜，棉布，造纸，甚至是铠甲兵刃生意都被云家垄断。亿兆巨富的脚下，是困苦的百姓。可怜我那小儿子，想吃一口虾干，那么一小瓶云家居然卖一贯钱。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在抢钱。
试问在座诸位，哪家的生意没被云家打压，谁家的钱财没有被云家的商品掏走。云玥这样损人肥己，损公肥私的行径若是不加以制止。吾等今后，恐怕就要喝西北风了。”
口号性的东西始终打动不了这些政治老油条，可经济利益就不一样了。云玥这些年鼓捣出不少好东西，可都保持一个原则。能在平凉生产的，绝对不会拿到咸阳来制造。平凉的一草一木，都是靠着巨大的贸易逆差挣来的。
这些年，被云玥新奇商品弄倒闭的商贾不知有多少。乌孙季长在贩卖过程中又大搞潜规则，级别不够的，与云家关系不睦的一律不合作。
吃独食儿到底不长久，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大秦百官爆发了。赚老子的钱，还挤兑老子家里的买卖。万事都可以忍，此事断然忍不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云玥立刻成为了人人喊打的黄世仁。
偏殿之中仅仅寂静了两秒钟，轰鸣的“嗡”“嗡”再度响起，似乎比刚刚还高了八倍。
“剪除叛贼云玥！”
“诛灭云侯！”
“打倒万恶的吸血鬼云玥……！”
子车高士的一句话，立时便让冰点的水直接沸腾起来。吕不韦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心中也是悲苦。这些年他家也被云家赚走了不少钱，别的不说光是五十个大子一盒的火柴，就让吕府大出血。更不要说雪白的棉花，好吃的海鲜。宴客离不了的云家美酒，还有镶在窗户框上的玻璃，还有妇人们房里的化妆镜。哪一样儿，不是让吕不韦肉痛的价格。
听到这句话，大家马上理论联系实际，就地开展了诉苦运动，你昨天被云家欺负了，我前天被云家挤兑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众人情绪逐渐高涨，叫喊声不绝于耳，愤怒的顶点即将到来。
形势已经大乱，文官们争相发言，慷慨激昂，现场搞得像菜市场一样喧嚣吵闹，混乱不堪，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抄没云玥家产，还与百官！”关键时刻，一声大喝响起，中气十足，盖住了所有的声音，大秦历史上最为响亮的一句口号就此诞生。
发言者正是张唐，要说这位狗腿子先生到底不一般。如此有煽动性的口号，亏他喊得出。
一声怒吼之后，偌大的偏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上嘴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张唐。看着这个挥舞拳头，满面怒容的人。
面对这些怒火中烧的士大夫，张唐有理由愤怒。因为他家的生意，也即将被云家挤兑得破产。酒水声音一向是张家的重要产业，却没有料到被云家用卑鄙的蒸酒，抢夺走了绝大部分客源。士大夫们饮宴，已经到了非蒸酒不喝的地步。再这样喝下去，张家就要喝西北风了。
看着下面那些士大夫，张唐觉得正义是站在自己一边的。既然话已出口，今天要闹干脆就闹大。
张唐又一次振臂高呼：“为了祖宗的家业，为了大秦的安定。事已至此，诸君不要再有顾虑。随我面见大王太后请愿，誓杀国贼！”
利益受损士大夫们复仇的热情被瞬间引爆，尤其是那句“抄没云家财产还与百官。”简直说道了士大夫们的心坎里。这些家伙在张唐子车高士的率领下，浩浩荡荡杀出偏殿。
但接下来是事情就比较流氓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闹事儿的人固然很多。但爱好和平的人士也不少，有些没怎么被云家挤兑，甚至与云家有良好合作关系的士大夫，嘴上不说但并不打算参与实际行动。那意思很明显，你们去闹你们的事儿，老子当一把观众，在精神上支持你们。
可就在他们准备开溜的时候，一名五大三粗像屠夫多过像官员的家伙站出来，凶神恶煞的喊出了一句耸人听闻的话：“事关我大秦利益，今天谁不去力争，大家都打死他。”
这就太不地道了，出来混口饭吃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去！可能会被赵姬，荆二还有孝后申斥。法不责众，他们也不能拿大家伙怎么样。但不去的下场堪虞，谁也不想被现场群殴。
好汉不吃眼前亏，很明显大秦的士大夫们都是好汉。
吕不韦高兴的看着这一切，到底被他折腾成了。赵姬那边已经说好，荆二的意见不用考虑。就算是孝后，估计也不会因为一个云玥，与整个大秦朝廷作对。更何况，这里面有许多人还是依附于芈家势力。
王陵大惊失色，没想到吕不韦这次要玩的这么大。若是徐徐图之还好，现在要将云玥押回咸阳受审，那不是逼着云玥造反么？大秦朝廷好像一个漏勺，任何消息都会从窟窿里漏出去。
云玥在巴蜀奉召还好说，若是逼急眼了。直接带着兵反了，那大秦可就算是完了。东有六国大军，被有平凉坚城。云玥再占了巴蜀，这……王陵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两位带头大哥带着一群士大夫走出了偏殿，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地方，只剩下了王陵还有冯劫吕不韦等人。现场立刻显得空空荡荡！
“中尉大人，太尉大人。如今群臣都去了承明殿，不韦觉得咱们也应该去一趟。为王分忧，乃是我们做臣子的责任。二位说是么？”吕不韦面色凝重的对着冯劫与王龁说道。
尽管心里发苦，但两个人也不得不跟着吕不韦出了偏殿。却在殿门口，见到了躲在门后的姚贾。吕不韦对着姚贾一龇牙，姚贾便乖乖的跟在三个人的后面。
子车高士与张唐气势汹汹的来到承明殿门前，除了没带家伙。简直跟黑社会开片一模一样，完全就是街头抢地盘的翻版。宫里面的侍卫头子都要吓抽了，这些士大夫是要造反不成。一群人刚刚靠近承明殿，侍卫们便弓上弦刀出鞘。防卫等级一下子便被提到最高！
一群人到了地方进不去，子车高士与张唐对望了一眼，便齐齐的跪了下来。侍卫头子的心情大定，看起来这些人只是想上访，并不是想造反。
身后那帮家伙见到子车高士与张唐跪了下来，却没有几个跟随。士大夫们开始了自由发挥式的表演。叫的叫，闹的闹。个别不自觉的，甚至开始闲扯聊天，一时间人声嘈杂乌烟瘴气。看得侍卫头子一个脑袋两个大，今天这些士大夫们疯了不成？
“怎么回事？”千度的身影出现在承明殿前。他是承明殿的大监，理论上说这是他的地盘，现在有人闹事，自然要出来看看。
“大监！吾等有重要的事情，要奏陈大王。望大监代为通禀，不误国家大事。”子车高士高声喝道。那些燕子一样叽叽喳喳的家伙迅速住了嘴，跟在子车高士与张唐身后拜服于地。
“哦！大王与太后都在休息，是何要事一定要惊动大王？”千度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心里也不免紧张。
“弹劾云玥贪赃枉法，兵败不报之罪！”

第103章 死劾
承明殿里面寂静无声，别看这些士大夫们叫得欢。可事到临头，真正出头的却没几个。除了子车高士与张唐这两个带头的，剩下的家伙都变成了鹌鹑。毕竟，这里是承明殿。大秦君王的寝宫，一大群人涌到这里，实在太过像逼宫。
虽然大秦现在的王只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娃，但秦人对于王室的忠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若是现在有个人敢逼荆二退位，就算是荆二答应。咸阳的秦人，也会拿起武器将篡位者剁成肉泥。
荆二得到千度禀报之后非常震惊，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这是一次严重的政治事件，还不是他能够处理得了的。还是将赵姬顶在前面，反正现在大秦是孝后与赵姬当家。自己虽然是大王，可更像是一个牌位。
“诸位先生就是为了弹劾云侯而来？”荆二听了张唐与子车高士的奏报。大声询问这两位带头大哥！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完全投靠了吕不韦。一个御史大夫，一个中大夫。甘心做走狗，尤其他们还是大秦本土勋贵。这让荆二心底警惕大起，吕不韦势力膨胀的太快了。若是任由这样下去，三年之后自己亲政，那他娘的能亲得了么？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吕不韦的势力。最起码，要干掉子车高士。御史大夫监察百官，这个职位就好像一把杀人刀。万万不能掌控在吕不韦手里！
“喏！大王，云侯隐匿军情不报。若不是巴蜀郡都监上报，朝廷可能还不知道。现在巴蜀战局糜烂，大秦赋税财源之地尽失。若是不赶快改弦易辙，恐怕东方前线的将士将无粮可吃。东方前线一旦有失，诸侯各国会像虎狼一样扑向大秦。我大秦历代君王数百年打下来的基业，将会毁于一旦。”子车高士到底有几把刷子，一番话将云玥隐匿军情不报提升了一个新的高度。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压也要压死你。
“大王，那云玥本就是赵国叛降之人。虽然大秦对其信任有加，但谁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万一那云玥是赵国派往秦国……”
“住口！”张唐的话还没说完，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赵姬便是一声娇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位大秦之母怒了。这座大殿里的人，没几个能够擎得住她的怒火。
子车高士差点儿想踢死这个张唐，猪队友啊！你记着云玥是赵国来的，可这位大秦之母也是赵国人。相邦吕不韦更是长期盘恒在赵国。你小子这一竿子捅翻了一船人，作死也不是这个作法！
吕不韦的脸涨红如同猪肝，可张唐是他的人。赵姬已经申斥过，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哀家也是赵人，大王也是赢姓赵氏。难道说，当今大秦的太后大王，也是赵国派过来的不成？身为中大夫信口胡言，还有什么资格居于庙堂之上。来人，将张唐叉出去。交廷尉署拟罪来处！”龙有逆鳞，出身便有赵姬的逆鳞。
荆二的身世经不得推敲，若是有人由此联想到荆二的身世。那将会动摇她们母子地位的合法性，要知道庄襄王可不仅仅是荆二一个儿子。万一有孝后那样的人出头，荆二这个大王的位子会像六月的冰雪一样崩塌。到了那时，她赵姬的下场会好到哪里去？必需快刀斩乱麻，封住张唐这张嘴，也就封住的悠悠众口。此时的赵姬，已经生了杀心。
吕不韦怎么猜不到赵姬的心思，昨夜吕不韦费尽唇舌才算劝服赵姬，响应今天的行动。希望不会被张唐这个蠢货给弄得改变了主意。
赵姬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坑云玥，可吕不韦说得有道理。云玥现在是孝后手中权柄最重的棋子，想要掀翻孝后必须先干掉云玥。虽然贵为太后，可赵姬现在事事都得像孝后请示。刚刚从赵国回来时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罢了，可现在贵为太后，仍然只能做二把手。赵姬的心境慢慢起了变化，对于权柄这东西愈发的看重。当年的昭王，可是被宣太后压了半辈子。直到宣太后亡故，才算真正掌权。
孝后的强势，对于荆二也是一个严重威胁，谁知道她有没有想过做第二个宣太后。即便十八岁冠礼之后，荆二可以亲政。可芈家肯放弃对朝廷的把持，会放过既得利益？与其让儿子今后每每掣肘，不若她这个为娘的帮衬一把。
面对芈家这个巨无霸，赵姬决定舍身一搏，给儿子留下一个属于他的江山。为了这个目的，也只好牺牲云玥这个恩人了。今后善待云家妇孺，或许也可以算作报恩的一种方式。
“母后！现在御史大夫弹劾云侯隐匿军情之罪。儿子难以定夺，请母后主持。”荆二倒是乖巧，用了个太极推手干干脆脆的将事情推给了赵姬。
“这件事情知道了，御史大夫你弹劾云侯可有凭证？”虽然要坑云玥，但坑孝后的第一马仔，还是要弄个人证物证俱全。不然惹恼了孝后，那麻烦就大了。
“启禀太后！现有巴蜀郡守与都监的联名奏报。”说完双手奉上吕不韦昨天交给他的那封绢书。
赵姬看了一眼千度递上来的绢书，放在案几上说道：“单凭一封奏报，大秦便要治一位列侯之罪。未免有些儿戏，御史台可派人入巴蜀查明实情。”
“太后！巴蜀距离咸阳有千里之遥，山高路远公文往来十分不便。若是派员进巴蜀调查，一是迁延时日会使时局更加混乱，二是那云玥势大，派出官员路上便有可能遭受那云玥的毒手。
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那云玥必然是隐匿了战败军报。为大秦江山计，请太后立即将云玥锁拿回咸阳，以正法纪！若是任由云玥如此猖狂，大秦历代先王在天之灵，恐怕都不能安枕。”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死劾啊！
大家都在朝廷上混，御史就是个骂人的差使。今天你骂骂我，明天我骂骂他。反正大家屁股底下都不干净，骂来骂去也就是个休闲娱乐。朝廷的大佬和大王一般都不会太认真，毕竟还要拉人干活。都给治罪了，政务谁来处理？
大秦历代先王其实都这么干，真正认真的或许要去找山顶洞人。
不过有一种弹劾却不一样，这种便叫做死劾！那是逮住了咬一口，不死不撒嘴。如果没有抱孩子下井，逼老爹上吊的大仇，绝对没人会这么干。
今天子车高士便是要用死劾，来弹倒战功卓著的云玥。这就意味这，从子车高士说出这句话开始。他和云玥之间，便只能活下来一个。不是他死，就是云玥亡！
“哦，御史大夫这是要死劾？”一个威严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所有人都是一愣。跪坐在地上的士大夫们，全部都站起来施礼。就连纵横大秦的吕不韦也是如此，荆二与赵姬亦不例外。在大秦能够有如此威势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孝后（当年的华阳太后。）。
孝后由秦清搀扶，轻移莲步向大殿中央走去。她本就极美，又保养得宜。快四十岁的人，好像刚刚三十出头。跟身旁的秦清宛若一对姐妹花，走到子车高神身旁。孝后看了子车高士一眼，径直走到荆二的位置坐下。可怜的荆二只能施礼之后，跪坐在一边扮乖宝宝。如此威势，所有人都为子车高士的小命担心。你要干掉人家的头号马仔，现在老大来找场子。看你小子怎么办！
“子车高士，你也是大秦勋贵也是饱读之士。身为御史大夫，须知凡事不能捕风捉影。就凭一封绢书，便弹劾为大秦在疆场上流血的有功之臣。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吕不韦面色一寒，看起来孝后今天要杀一儆百。瞎子都看得出来，子车高士是他鼓动出来弹劾云玥的，这个时候若是自己软了，恐怕今后没人会拜倒在他门下。
“孝后！这绢书是留守成都的巴蜀郡守，还有成都都监联名递上来的。可信度应该很高，御史大夫虽然急切了些。可也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巴蜀战局事关东方战线上数十万将士的粮秣辎重补给，万万不可等闲视之。”
芈家在大秦积威甚重，子车高士又是大秦本土勋贵。对芈家的恐惧简直来自于血液之中，被孝后当面呵斥早已经吓得浑身哆嗦成一团，连话整话都说不出来。吕不韦见到他这副模样，立刻挺身而出，为自己的小弟站台打气。
“哦！仲父的意思是说，成都的那个什么郡守还有都监的话可信。我大秦的百战雄师铁血名将，败在岭南野人之手。王陵，你是太尉。你说这可能么？”
“呃……！”王陵被点名，心里是暗自骂娘。老子招谁惹谁了！

第104章 捷报
昌平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这一路赶的可谓辛苦。素有洁癖的他现在满身尘土，脸上的汗水与尘土混合在一起，让白净的脸膛花得像只猫。头上红色的翎羽已经看不出红色，许多侍卫身上甚至满是泥水。
喝了口水，昌平君望了望远处的咸阳城。“弟兄们，前面就是咸阳城。给本君招呼着！”经过了这次入巴蜀历练，昌平君也少了几分文弱，多了些军汉们的粗豪。
“喏！”身后跟着的五十几名骑士，轰然应诺。刚刚的休息，让他们吃饱喝足湿润了喉咙。过一会儿，可以将嗓门儿调到最大。侯爷说了，这次的功劳的大家拼着性命挣下的。可不能被朝廷里的那帮混蛋籍没了，表面文章也是要做得漂漂亮亮，自家侯爷的功劳总是被籍没。这次换了一位君上，相信效果一定会不同。
杨端和仍然守卫在城门口，只不过因为王陵的提拔。现在他已经是鹰扬校尉，掌管着一个千人队。咸阳城的西门，便由他把守。
城门官儿是个肥差，每天明里暗里的进项可不是个小数目。王陵将杨端和安排在这里，摆明就是让他捞钱。
猛然间爆发的嗓音惊得树林子里的鸟儿都窜了起来，五十余骑排着整齐的队形威风凛凛的向咸阳城奔去，这辈子也没有几次能在咸阳城跑马的机会，此时不显摆，更待何时。
杨端和看着鸟雀惊起的地方大惊失色，手搭凉棚仔细观瞧，飞扬的尘土顺着北风飘飞。马蹄疾驰的声音乱得好像打乱的鼓点儿。这是有大队的骑兵正在穿越树林，杨端和站在城楼之上赶忙向手下军卒下达防卫命令。不知道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马踏咸阳城，真是活腻歪了。
火红的盔缨满是泥水，颜色远没有当初那般艳丽。杨端和心中惴惴，这是哪里打了败仗不成。没听说西边有仗打，只不过从金牛道出来的人也会走西门。莫非是蜀中打了败仗？
这怎么可能，云侯是大秦名将。带领的虽然不是百战之师，但也是关中汉子。怎么可能会败给那些愚蠢的巴蜀野人！杨端和正在眺望，那队骑兵已然驰得近了。
数十名汉子大声喊叫起来：“巴蜀大捷，阵斩五万！阵斩五万啊！”
听到了吼声的杨端和乐得差点儿从城楼上蹦下来。
巴蜀是大秦粮仓，既然巴蜀叛乱平定那么大秦东线的士卒们，便不会有饿肚子的危险。只要让秦军吃饱喝足，干掉六国这些懦弱的军队，又有何难！
烟尘滚滚的五十余骑眨眼之间，便到了城门口。守城军卒吆喝着往街两边赶人，被鸿翎急使踏死也算是白踏。不想丧命的，都退到两边。
巴蜀是大秦的命脉根基，听说巴蜀叛乱，许多咸阳人心里都是惴惴。生怕巴蜀的叛乱，影响到东方战线的作战。现在听说巴蜀大捷，歼敌五万的佳绩。这无意当中，又是给云家做了次小广告。
风尘仆仆的昌平君一路奔向咸阳宫，姑母总是拿自己当小孩子。今天，倒是让姑母看看，昌平已经长成了堂堂男儿，定然可以接替姑母擎起芈家的江山。他却不知道，咸阳宫中正有一番唇枪舌剑。
“云侯是我大秦百战名将，手下军卒虽然不堪精锐二字。但也毕竟是我关中军卒，其装备也都是秦军制式装备。远不是那些身穿麻衣，手持殳棍的乡野蛮族可以比的。若说云侯惨败，老夫倒是有些不信！”王陵本就站在云玥一边，现在有孝后撑腰。不想得罪吕不韦的心思也只能收拾起来，现在就是站队的时候。想想孝后的威势，王陵觉得还是觉得这一次云玥过关的把握比较大一点。
“太尉大人，难道你认为我大秦的官员会胡说八道？那巴蜀郡守，也是守牧一方的千石大吏。若说空口无凭，云玥已经月余没有发来战报，难道您现在就有凭证，说云玥没有战败？”
既然死劾子车高士索性也豁出去了，是掉脑袋还是子子孙孙荣华富贵靠的就是今天这一场。满脑子富贵梦的子车高士显然被冲昏了头脑，竟然当庭不客气的顶撞王陵。若是王龁活着，活着是麃公在此，一定会被这两个老家伙真人PK，还没人敢管。
“放肆！子车高士，王陵乃是当今太尉三朝老臣，岂是你这个奸妄小人能够顶撞的，来人……！”孝后在此爆发，在高泉宫宫就听说一群家伙要废掉自己的得力马仔。现在看来，这帮人这是要拿芈家势力开刀，就连自己也不放在眼里，这如何能忍。借着顶撞王陵这个由头，将子车高士也拿下。说是发往廷尉署拟罪，可谁都知道张汤活不到天黑。如果子车高士也被拿下，说不定押解的路上就被黑了。
“孝后，子车高士身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是他的责任，孝后兴无名之罪，今后谁还敢秉公直言，谁还敢冒死进谏？”子车高士大声疾呼。若是真被孝后扣起来，那这辈子还有儿子那辈子孙子那辈子都玩完了。恳求的目光望向吕不韦，您是大头大哥，这个时候您得说句话啊。
“孝后！子车告诉的确是职责所在公事公办，似乎并没有触及大秦律法。”小弟吃了瘪，老大这时候不站出来，今后也别当老大了。
“吕不韦，你这是在和哀家说话？难怪这个子车高士敢咆哮庙堂，背后就是你撑腰？”
“不敢！不韦只是按大秦律法办事！”吕不韦胸脯挺得高高的。这事儿他占着理，正好趁此机会给孝后一个难堪，为今后推翻孝后打下一个伏笔。倒是要让这里的百官看看，大秦到底是谁说了算。
“吕不韦……！”孝后一拍桌案，这是吕不韦对芈家势力的挑衅。最为芈家当家人，孝后此时甚至在考虑发动一场血腥镇压。哪怕大秦动荡，也要保住芈家基业。老王陵站在自己一边，军权在手还怕个鸟。
“报……！”一名内侍急吼吼的跑了进来，跪伏在地上大声说道：“启禀大王，太后，孝后！云侯在巴蜀大败岭南野人，阵斩五万余级。破江州城，杀叛军首领麒零雕狮。现大军正在巴蜀剿灭零星叛匪，巴蜀情势大定不日便可班师还朝。”小内侍口齿伶俐，一番话好像在热油锅里倒进了一吨冷水。原本沸沸腾腾的承明殿里，瞬间便寂静无声。
子车高士的脸色更是灰败一片，没想到云玥真的打胜了，还是大胜一举平定巴蜀叛乱。一俊遮百丑，前次就算是真的战败，一句诈败诱敌就能轻易遮掩过去。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子车高士一下子便颓然坐倒，面团一样的瘫倒在大殿之上。
吕不韦也是神色大变，云玥军中有他的人。加上巴蜀官吏也向他密报，多条渠道证明云玥真的是战败，而且还是败得很惨那种。被叛军逼在军寨之中，不敢出来。这才几天，居然就有了大胜的传闻。难道自己的情报是错误的？不可能，一个人犯错，难道自己的人都在犯错？
赵姬无声的哀叹一下，吕不韦机关算尽这次算是失了把米。幸好，自此对孝后的挑衅自己没有参与的很深，刚刚说的话也算是得体。孝后就算是责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这个当口，还是作战观虎斗。至于吕不韦……若是孝后真的翻脸，自己能站出来讲讲情，就算是顾念当年的情谊了。
荆二却是另外一番盘算，吕不韦这次吃了瘪。子车高士还有张唐这两条狗腿子算是栽了，不过绝对不能让孝后将吕不韦给废了。一是现在大秦，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如吕不韦这般处理政务。二是，还得指望吕不韦拖住云玥。
经过此事，吕不韦算是与孝后彻底翻脸。虽然势力没有芈家百年基业势力大，但好歹也是牵制孝后的一股政治势力。真若是自己冠礼之后，孝后想做宣太后，也得有个擎天保驾的人不是。
王陵的脸色缓和下来，他本就对云玥战败持怀疑态度。现在真相大白，王陵的心算是放下。东线战场的后勤有了保障，大秦便还是如日中天的那个大秦。
大殿里的人各怀心思大不同，只有一个人满心欢喜。秦清听到云玥大胜的消息，差点乐得蹦起来。就知道爱郎能干，巴蜀那些宵小怎会是他的对手。
“哈哈哈！子车高士，看你还有何话说。吕相，你刚才可听见了。他自己说的，用身家性命担保云侯战败。现在捷报传来，看你如何说辞！来人，宣鸿翎急使上殿。”
孝后看到瘫坐在地上泥一样的子车高士，还有脸色灰败颓唐的吕不韦。发出一阵冷笑，随即宣布带鸿翎急使上殿。

第105章 自作自受
当一身污垢，脸上带着刚毅神情的昌平君走进大殿之时。孝后立刻站起身来，看着神情疲惫却又带着男性阳刚的侄子走进来，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
“吾家千里驹！”还没等昌平君走到殿前，孝后便指着昌平君自豪地说道。此时此刻，她认为将家里的两个孩子交给云玥上战场见见世面简直是太对了。
“姑母！侄儿回来了！”昌平君走到丹樨下，长跪于地。对着孝后便拜了下去。
“吾家千里驹！”这一拜，拜得孝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芈家后继有人，她怎能不喜。
“吾儿过来，让哀家看看！”孝后这时候顾不得找子车高士晦气，对着昌平君点手，示意昌平君到她身边来。
昌平君膝行来到孝后身前，孝后没说话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落下来。
此时的昌平君满面风尘，流出的泪水在鼻翼两侧冲出了两道沟壑。浑浊的泪水和着灰尘滴落在枫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两个月来的行军作战，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吃着粗粝的食物，睡着寒冷的帐篷。生活苦不堪言，昌平君却觉得十分充实。
每天在军营里与厮杀汉们打混，似乎比在咸阳的妓馆酒肆里打发时光好上一万倍。
“孩子，你受苦了！”孝后捧着昌平君的脸，不住的端详。姑侄两个，赫然成为了整座大殿的焦点。至于休克的子车高士，没人看上一眼。这位大秦御史大夫已经如同臭狗屎一般遭人厌恶，所有人都生怕与他沾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吕不韦脸色更加阴郁，孝后指责巴蜀郡守官微言轻。本指望着拿这信使说事，可偏偏回来的是昌平君这小子。这家伙职位虽然不高，但确是身兼秦楚两国王室血脉的贵族。比起那个什么郡守，都监来身份高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启禀大王，云侯在江州城外击败岭南野人。阵斩敌首五万余级，攻破江州城防杀叛军首领雕狮，麒零。这是麒零的人头，还有云侯的军报，请大王观瞧。”昌平君一摆手，便有武士捧着一个漆器盒子走了上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龇牙咧嘴的人头。
其实麒零是自杀而死，可云玥寻到了他的尸体，便将人头砍了下来。这小子人死了，人头的功用还是很大。至少用来报功就不错！只可惜雕狮死的早，埋尸地点又偏僻。云玥派人挖了好久，也没挖出来。不然，说不定赏赐会更多一点儿。
荆二见到人头倒是不怕，可赵姬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恶心。赶忙挥了挥手：“这劳什子东西不堪看也罢，扔出去！”
其实这大殿里没有一个人认识所谓的麒零，看个人头也只不过看个热闹罢了。至于真假，谁也分辨不出来。
吕不韦对着赵姬眨了眨眼睛，今天的事情闹得有点大。尤其是吕不韦，已经和孝后有了直接冲突。子车高士跟泥一样的趴在地上等死，如果不趁着孝后见到昌平君激动之时。恐怕，这女人发起飙来后果难料。
“云侯在巴蜀大胜，千度你去吩咐内府。今日夜间大宴群臣，再咸阳的官员，八百石以上的均可参加。宴会要弄得隆重一些，以贺我大秦之盛事。”赵姬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办法。有战胜的消息，自然要庆祝一下。趁着孝后现在神情激动，顾不上这些还是赶紧将这些人散去。这人走了，就算是孝后找后账也比当面打脸要强一些。
“诺！”千度应了一声，俯身便走了出去。
“呃……！臣等为大秦贺！为大王贺！今日夜间还有筵席，诸位先生散去吧！”吕不韦站起来，对着下面的群臣说道。现在最想离开承明殿的其实是他，趁着孝后还没有发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慢着！”群臣早就看准了风向，吕不韦一句话好像发布了进军令。士大夫们虽然走得规矩，但步伐却很快。大头的人堪堪要走出承明殿，忽然一个声音自身后传了过来。
士大夫们均是一身冷汗，因为说话的正是孝后。久经战阵的孝后，怎么可能被赵姬和吕不韦的两句话糊弄过去。
“刚才可是有人说要死劾！诸位先生都是我大秦干臣，吕相也说大秦最重律法！既然这样，那子车高士应该受何刑法？冯劫！”
“呃……！回孝后的话，御史大夫……御史大夫……”冯劫实在不愿意得罪朝中的两大势力，吕不韦看他的眼神像狼。而孝后，那就是一只母老虎。两边，他是谁也得罪不起。
“哼！贵为廷尉署中尉，居然连律法都说不明白。你这个官儿是越当越回去了。”孝后见冯劫结结巴巴，干脆自己站出来。
“刚刚子车高士不是信誓旦旦的，用全家老小的性命担保云侯战败的奏报是假的么？现在既然云侯大捷的消息传了回来，哀家就成全你。来人，子车高士枭首示众。家中男子一律枭首，女子发配为奴。子车式，褫夺一切爵位，贬为庶民！”
子车高士被同僚搀扶着，刚刚缓过来一丝力气。听见孝后的话，一下子便昏了过去。那些御史言官们也都吓得好像鹌鹑，一个个在孝后的威慑之下瑟瑟发抖。
“子车高士世代为大秦臣子多有功勋，还望孝后……！”小弟出了事情，做老大的吕不韦自然坐不住。今天和孝后翻了脸，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保全子车高士一家。不然，今后谁还敢给他卖命。
“仲父有意见？他子车氏世代为大秦肱骨，穆公时代子车氏三兄弟殉葬还是大秦的一段佳话。可大秦也没有负了他子车氏，高官厚禄世世富贵。难道这就不是大秦王室赏给他家，以酬子车氏之功？
大秦律法严明，最重赏罚分明。况且，刚刚那句以身家性命担保。可是他自己说的，哀家没有逼他。大王也没有逼他，殿内诸位先生听得可是清清楚楚。”

第106章 枭首
清晨，太阳一出来便显示了它的威严。阳光利剑一般的刺穿了天穹，万道金光笼罩了整个咸阳城。城里的各个坊市坊门大开，咸阳城的居民又将迎来崭新的一天。
太阳刚刚越过枝头，咸阳西市便轰动起来。一串串儿的刑徒被拉近了咸阳西市，他们的胳膊上都绑着麻绳。十个人为一串，当先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伙，被捆得好像螃蟹。队伍里有壮年，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以及尚在襁褓的幼子。
“那不是子车家的老爷……！”一个端着碗和麦米粥的汉子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看见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被绳捆索绑披头散发的样子非常狼狈。这是怎么了，庞然大物子车家族为何会败落？
子车高士昨天下午在承明殿冲撞孝后，可消息在士大夫们三缄其口的保密下。偌大的咸阳城居然鲜有人知道！
当长长的一串队伍出现在西市时，咸阳城里的居民们还以为是要将他们流放。好多人家受过子车氏恩惠的，都想着送一口粥一点吃食给这些即将远行的人。
“官爷！俺家受过子车大人的恩惠，就让小人给小公子送一口粥吧！这是要发配到哪里，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一个汉字对着差官作揖打拱，希望可以给子车高士的小儿子一碗粟米粥喝。
“去去去去……！你知道个什么？还发配到哪里，发配到阎王那里。子车氏诬告云侯兵败，动摇军心还差点让朝廷妄杀得胜大将。奉大王旨意，子车氏一族男子皆被处以枭首之刑。子车氏女子，皆充作官奴。”差官一巴掌便打翻了那碗粟米粥。
围观的人群立刻“嗡”“嗡”声大作，子车氏乃是大秦显贵。世世代代都是大秦一等一的臣子，穆公薨逝的时候点名要子车氏三兄弟陪葬。大秦的哪一代君王，子车氏不出几个有分量的大夫。如今的子车氏家主子车高士，更是被尊为御史大夫，乃是大秦上卿。这样一个家族，说完……那就完了？
“让开！让开！让开……！”一群军卒簇拥着一辆囚车，车里面装的正是子车氏的家主子车高士。囚车前面的差役，用鞭子狠命抽打那些涌上来看热闹的人。人群顿时四散奔逃，躲得远远的看着披头散发形同恶鬼的子车高士。
“芈氏乱秦，人人得而诛之！芈氏乱……！”奄奄一息的子车高士仿佛忽然焕发了青春，他潮红的脸膛似乎有了一丝神采。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声疾呼，旁边站着的军卒大惊失色，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手里的剑柄一敲，子车高士的门牙便都被打碎。
尽管已经视死如生，但巨大的疼痛仍然让子车高士惨叫起来。有军卒在地上随便捡了一块破麻布便塞进了子车高士的嘴里，不让这家伙继续发声。同时恶狠狠的盯着距离较近的围观者，若是有人敢露出兴奋的神色，恐怕手中长剑会立刻招呼过去。
围观的人们好像碰见了瘟疫，一下子便都向后退去。辱骂芈氏，这年月算是标准的反动口号。押车的司隶校尉脸都吓得白了，后悔早晨看子车高士已经剩下半条命，没有将他的嘴塞住。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若是被孝后知道，自己一家老小可都没命了。
剑柄一下下打在子车高士的嘴里，他的嘴不塞住。一股股的鲜血随着呼吸，顺着鼻子被喷出来。显然他是在咳嗦，气体走不了嘴只能走鼻子。
直到最后一颗牙齿被敲下来，司隶校尉才算是住手。一会儿还要拉去砍头，孝后说了要枭首，就没人敢让他死于另外一种方式。
咸阳城的百姓看着这一切，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现在他们终于知道这位子车氏的老大犯了什么事，在大秦得罪了孝后那根得罪阎王有什么区别。
西市旁边的十字街上跪满了人，还不会走的孩童就那么放在石板路上。“嗷嗷”的哭声听得人发瘆，可没有一个人去看那些孩子为什么哭。有几个会爬的，企图爬走。被那些凶恶的士卒一脚踩在腿上，细嫩的小腿顿时便耷拉下来。
西市旁边的十字街杀过人，每年秋后都有犯人在这里秋决。秋天的肃杀的季节，正是杀人的好时候。如今即将开春，却忽然押来这么一大群人。难道要将这么多人都杀了？天爷啊！那里可还有襁褓中的娃娃，难道也要一刀剁掉头？
刽子手兴奋极了，连鼻头上的麻子都闪烁着血红的光泽，这辈子从未遇到这么大规模的处决人犯。一天之内，连老带少要砍掉三百六十八颗头颅。无论如何，这都算得上是职业生涯的巅峰之做。估计下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老者哀鸣幼儿啼哭，整个场面算得上是惨绝人寰。一些同情心泛滥的妇人痛苦的捂上脸，可却没有一人离开。整个西市被围得利三分光外三层，就连墙头树杈上都站满了人。
一些机灵的小商贩很快找到了商机，纷纷端着一些小零食贩卖。有个蠢货，居然推销从云家批发出来的香肠。这边在杀人，你他娘的推销香肠，谁他娘的会买。
场面闹闹哄哄，忽然路口处一阵大乱。一队军卒簇拥着两辆马车驰了过来，百姓们四散奔逃之余，还不忘看上那两辆马车一眼。都是双马拉车的四轮马车，一圈儿紫色的流苏挂在车沿上摇晃。
马弁挑开门帘，冯劫与姚贾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到这热闹的场面，不禁暗自叹气。今天怕是要做一次杀人的屠夫了！
冯劫是廷尉署中尉，掌管大秦的司法刑律，即便他不想来也得来。姚贾却是孝后指派过来监刑的，作为向孝后效忠的马仔。自然要干一点投名状式的事情，前来监刑子车高士便算作是投名状。
看到老老少少跪了一地，姚贾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想到这一次要处死这么多人，今后自己还不被吕不韦手下和子车高士的亲朋故旧恨死。
“冯公，真的有这么多人？”姚贾对地上这些人表示怀疑。
“呵呵！子车氏乃是大秦望族，这三百六十八人只是在咸阳能够抓得到的人。已经有信使奔赴大秦各大城邑，甚至太尉大人已经派出校尉。去东方前线，剿灭军中的子车氏族人。估计这一次，子车氏被杀之人绝对不会少于两千人。”
“两千人？”姚贾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真是算腥风血雨。现在算是知道了，这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要狠上一万倍。如果云玥在这里，定让会将女人比男人更凶残这句话，无偿奉献给伟大的孝后。
午时三刻，乃是一天之中阳气最重的时辰。据说这个时候，人的魂魄若是见到阳光便会魂飞魄散，死后连鬼都做不成。之所以在午时三刻杀人，就是让被杀者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当日晷阴影重合的时候，冯劫一声令下。十几名刽子手便同时抡起巨大的砍头斧，学徒猛得拉扯被杀者的头发。刽子手的斧头便带着风剁了下去，利刃切开骨头碴子的“咔”“咔”声栾连续响起。十几颗人头，便在血浪中翻滚。
好多人一时不死，露出森森白牙在青石地面上乱啃。牙齿与地面碰撞，“喀嚓”“喀嚓”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人群轰然而动，有叫好的有惋惜的。还有人惊慌失措，吓得捂住眼睛。更有人低头呕吐，呕吐仿佛会传染。往往是一个人吐了，周遭一圈人都开始吐。
一次次“咔嚓”声响起，人头摞得越来越高。有大人的，还有小孩子的。让人看着便头皮发麻，好多人都看不下去悄然溜走。恐怕今天晚上，咸阳城里少不得有人要坐噩梦。
子车高士披头散发面面是血脸颊红肿，短短一天时间。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仿佛苍老了二十岁。被学徒薅着头发按到血迹未干的木头墩子上，旁边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喊：“爹爹救我！”
那是子车高士的小儿子，虽然只有七岁，但天资聪慧。四岁起便开始读书，现在已经有所小成。无论是兵家，法家，还是道家儒家经典皆可倒背如流。假以时日，这便是子车家的希望所在。如今临头一斧，万事皆休！
“吾儿……！”子车高士眼里留着血泪伸出手，想抓挠一下自己的儿子。青铜巨斧已经落下，子车高士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儿子那小小的脑袋便被剁了下来，一双小手似乎尚有不甘，无助的抓挠了好几下，这才寂然不动。
“啊……！”子车高士在喉咙里发出的惨叫只叫了半声，巨大的斩头斧便落了下来。一颗好大的头颅掉了儿子人头旁边，子车高士努力的张合着嘴，试图离儿子近一些，可惜终究未能如愿。

第107章 甘罗之死
西市上有云家的酒楼，三层楼的顶端全都是雅间。因为今天有杀人的戏码好看，雅间里面全部坐满。也不知道，面对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场面。这些食客，是否还有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章佳公主倚栏远眺，下面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似乎并不能吓到她一个小姑娘。旁边的谕吉也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尸山血河早就在来大秦的路上见过，相比与云玥的屠杀。这种级别的斩首，只不过是小意思。
“如此赶尽杀绝的斩了子车氏一族，却让张唐成了漏网之鱼，想想真是不甘心啊！”章佳看着下面的场景，自顾自地说道。
“张唐现在身在狱中，想躲过这一劫恐怕不太容易。冯劫今天回去，怕就会审理张唐，以便找个罪名扣在他脑袋上。得罪了孝后，脖子上的物件早晚会搬家。”谕吉笑着说道。
“想做云家的女人还真难，不过本宫倒是不在乎那个张唐。一个行将就木的待死之人而已，本宫在乎的是他背后之人。”
“公主是说吕不韦？以咱们的手段，现在还对付不了吕不韦。”谕吉有些发急，若是章佳让他去行刺吕不韦，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在章佳的心目当中，谕吉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人物。可谕吉却知道，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这点武功，并不能包打天下。刺杀吕不韦无论成败，自己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吕不韦脑袋大，咱们还对付不了。可有个脑袋小的，咱们可是能对付的。”章佳公主转过头来，笑吟吟的看着谕吉说道。
“脑袋小的？请恕老奴愚笨！”谕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公主殿下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了。
“当然是那个说服张唐效忠吕不韦的小家伙喽！”
“公主说的是甘罗？嗯！这小子是当年上卿甘茂的后世子孙，家学渊源触类旁通。虽然仅仅十二岁，已经是难得的人物。公主的意思是，让老奴出手暗杀了他？”吕不韦身边高手众多，杀吕不韦谕吉没有把握，可是干掉甘罗这个娃娃，谕吉还是很有把握的。就甘罗那小体格，捏死他跟捏死一只小鸡崽子差不多。
“哈哈哈！杀他怎么能用暗杀的方式？现在孝后对吕家人都存着敌视的态度，不好好利用孝后这把刀，咱们出什么手？”章佳公主脸上的笑容如同桃花一般的盛开，难以置信，如此美妙的笑容背后，谈论的却是置人于死地的决定。
高泉宫中，孝后端坐在案几后面看着昌平君在大快朵颐。云家进贡来的好东西，全都摆了上来。昌平君抓了一块奶油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孝后笑着命侍女打来清水，供昌平君洗漱。
“看将我儿慢怠成什么样儿？一向听闻云侯军中伙食不错，这才将昌平放心交给他。怎么这才两个多月，就弄成这副模样。”看着昌平君狼吞虎咽，孝后不禁数落起云玥来。
“姑母有所不知，这想要带兵带得好。就是要与士卒们同吃同住同行，云侯说名将都是冬不着裘，夏不张伞。好的将军，都是与士卒同甘共苦的。”昌平君喝了一口蜂蜜水，觉得味道不错，又喝了一口。在军中，可是没有蜂蜜水好喝的。
云玥军中喝水还有一个规矩，水不烧开不能喝。可怜素有洁癖的昌平君，只能和大头兵一起挤在行军锅旁边喝开水。现在喝到这可口的蜂蜜水，简直如饮佳酿。
“你就听他日哄你，他行军坐马车。吃的是小灶，马车里有火炉棉被还有侍女侍奉。听说，冬天的时候吃喝拉撒都在马车上。连马车都不下，他说什么你信什么，真是个呆子！”孝后嘴上说，手里却将一碟子蜜饯推了过去。昌平君自小便爱吃甜食，云家特质的蜜饯是他的最爱。
昌平君当然不让的抓了些蜜饯道：“姑母有所不知，云侯带兵都是靠着各级军官。他本人只是掌总就够了，制定好了行军计划，还有作战计划，其他的几乎都不管。
姑母说了您都不会相信，这一次我们在江州遇到了岭南野人。这些人都是蚩尤的后裔，能够驱使老虎，豹子，狗熊，还有犀牛，巨猿和无数的狼。甚至树上的猴子，都听命于他们。”昌平君一边吃蜜饯，一边讲起故事来。孝后听了，对这次巴蜀之行更加的好奇。
“能驱使老虎？还有豹子狗熊？猴儿那么精明，怎么会受他们驱使？”孝后还是第一次听见，指挥动物打仗的，立刻被勾起了兴致。
“不但有老虎狗熊和豹子，还有一种叫做犀牛的动物。皮那么厚，脸上长着一根匕首一样的独角。冲进军阵之后横冲直撞，刀枪不能入。我大秦军卒为了抵御这东西，伤亡惨重。仅仅江州城外一役，便折损近万人。当时我们都已经猜度云侯或许会战败，却没想到云侯弄出了一个会冒烟发出巨响的东西，那些猛兽被吓得惊慌失措，反而将叛军的援军踩踏死无数，这才有了阵斩五万的功绩。”
“哦，那叫做犀牛的刀枪不入？”
“正是，被那东西若是撞上一下不死也残废。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伙想要干掉犀牛，却不料想结果无一例外的被犀牛用匕首似的牛角甩飞。”昌平君响起当初的那一战，心中也是惴惴。
“那云侯前些天真的是有一次大败？”孝后忽然问道。
“是！不过那次作战是恒齿将军指挥，云侯没有亲临战阵指挥。后来云侯亲临战阵指挥，这才有了阵斩五万收复江州的胜利。”
“原来是这样！”孝后若有所思的道。按这么说来，她还真是冤枉了子车高士。可当时那个情形不打倒子车高士，芈家的大秦的声望便会一落千丈。子车高士必须被打倒，他必须死！孝后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对政敌绝对不可以心慈手软。
接着昌平君又给孝后讲了巴蜀的乡土民情，与巴蜀深有渊源却从未去过巴蜀的孝后听得入了迷。
“孝后爱听故事，哪天咱们把相邦府的少庶长甘罗请来。这甘罗出使六国，口才也好，保证讲出来的故事孝后爱听。”秦清跪坐在一旁，见孝后听得如痴如醉，赶忙上前禀报。这几天就要黑掉吕不韦未来的马仔，而这个下手的人。大家都认为，孝后比较合适。
“哦！吕家还有这样的人才？”孝后有些疑惑地说道，据她所知吕不韦家里的人铜臭气多了些。很难出一个像模似样的，更别说如同云玥这么伶俐。
“回孝后的话，那甘罗乃是前朝上卿甘茂的子。大王也刚刚吩咐过，以上卿的职位为他在咸阳城里修建府邸。听说出使六国的时候，赵王还将相印送予那甘罗佩戴。”秦清趁热打铁地说道。
“那感情好，现在就宣他进宫。”孝后一向是没什么耐心的，想到甘罗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好奇心上来的孝后很想看看，这盛名之下的甘罗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喏！”秦清笑着走了下去，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当甘罗踏进高泉宫时，昌平君已经去休息。院子里有两个人在对弈，另外一边的躺椅上孝后正在假寐。每天睡个午觉，从来都是很好的养生之道。
“甘罗，你过来。听说你是这咸阳城中，少有的对弈高手。快些过来，指点本宫一二。”对弈的少女中，一个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女子对着甘罗招手。到底还是十二岁的孩子，经不住棋局的诱惑，走上前来观看。
这场棋局对弈的算是波谲云诡，黑方一条大龙长牙舞爪。白手者也不示弱，防的是滴水不漏。见到对手请外援不由得撅起小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甘罗不许你掺合别人的事情。”
这两个人甘罗都认识，一个是齐国的公主叫做章佳，不过这女人除了公主的身份什么都没有了。另外一个是楚国的小公主，芈烟！
这位小公主年仅十三岁，是由楚国专门来到秦国，准备与姐姐一同入宫为嫔妃的女子。
作为对弈高手，即便是随便指点一下。便可能造成胜利的天枰失去控制，菜鸟级别的比斗果真没有什么好看的。
“两位公主殿下，甘罗……”
“哎呀……！”一声惊呼响起，只见章佳用手一弹。桌上的棋子，便掉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见此情形，甘罗赶忙俯身帮忙捡拾。与此同时，章佳公主也俯身捡拾那些棋子。
甘罗忽然停住了捡拾，脸惊恐的看着章佳胸前。章佳今天穿着一件宽大的袍服，虽然做工很考究。但这件是一件圆领的，胸前那两团饱满完全落了在甘罗的眼里。到底是年轻，看了一眼便浑身发热。
却不料想，章佳趁着这个机会摸了楚国小公主脚掌一下。

第108章 甘罗之死（2）
“啊……！”楚国小公主立刻惊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
要知道在整个华夏古代，女人的脚是不能随便乱摸的。甚至到了封建理学最为极端的宋代，女人的脚已经跟贞操联系到了一起。如果你在那时候摸了一下凤姐的脚，那么恭喜你……她就是你的人了！
“大胆！”“啪！”随着一声娇叱，甘罗眼冒金星。一个巴掌便乎在了甘罗的脸上。
“我……！”甘罗被打得眼冒金星，平日里敏捷的思维一下子变得迟钝起来。
“看看你的样子，居然色迷了心窍摸公主的脚！来人，将这个狂徒给本宫拿下！”章佳指着甘罗大声叱骂。宫人内侍们此时也都清醒过来，可怜甘罗被章佳那半露的乳房勾引得邪火上升。挺直站立的小弟弟，立刻被当做了罪证。
“好胆！”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激灵，因为说话的是大秦帝国的祖母孝后。此时她凤眉倒立，精致的五官几乎被气得变了形。喷射着怒火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甘罗挺立起来的小弟弟。
“姑母……！”楚国小公主这才知道自己被人非礼，这可不是摸一下脚那么简单，按照后世的换算这种行为堪比袭胸。
“好你的狂徒，居然敢在高泉宫撒野。来人，给哀家打狠狠的打。”孝后的怒火都快从脑门喷出来了。楚国的小公主那是打算跟荆二联姻的，是用来维护芈家在后宫势力的最大砝码。更重要的是，这楚国小公主从小就被悉心栽培。很有希望成为孝后之后，芈家在大秦势力的代言人。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说不好联姻的事情就飞了。孝后甚至怀疑，甘罗是吕不韦派来故意捣乱的。
听了孝后的指令，内侍们不敢怠慢。操起胳膊粗的大棒子，几个人按着甘罗便开始招呼。
“孝后明鉴！此事不是小人所为，乃是那章佳公主……！”
“你个奸妄小人，本公主身为女子去摸楚公主的脚做什么。明明是你，见色起意，孝后……他冤枉本宫！”章佳公主立刻怒叱甘罗，转过脸来便对着孝后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我……！”甘罗绝望了，只要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信甘罗说的话。章佳是女人，女人摸女人……说出去谁也不会信。
“姑母……！”楚国小公主委屈的嚎啕大哭。
“打！给哀家狠狠的打！”得了孝后的指令，内侍们十分卖力气。挥舞手中大棒，一个劲儿的朝着甘罗身上招呼。
术业有专攻，宫里其实养着一批专门打人屁股的内侍。那真是打出了花样，打出了创意。绢布掂在碎石上，一顿棍棒打下去绢布丝毫无恙。碎石被生生打成了粉末！
更有一种绝的，还是绢布放在碎石上。绢布打成了丝，碎石愣是一块都没碎。
若是要这些家伙来行刑，可怜的甘罗小兄弟想死都是奢望。可今天事起仓猝，根本没有专业选手上场。来的这帮子兄弟都是业余选手，棒子招呼起来便是一顿乱打。
刚开始，甘罗还能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可叫着叫着，声音便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也不知道哪个夯货，居然一棒子打在了脑袋上。顿时脑浆迸裂，甘罗白眼一翻便不动了。有内侍走了过去，探了探鼻息，赶忙回身对孝后禀报道：“启禀孝后，这人……他死了！”
“死了干净，拖出去喂狗。吕不韦来寻人，只管叫他来见哀家！”孝后对着甘罗的尸体啐了一口，拉着哭哭啼啼的楚国小公主进了高泉宫。内侍们赶紧将甘罗的尸体拖出去，孝后说喂狗那就不准喂猫。
宫人们赶忙打水，冲洗地上的血迹。一盆水泼下去，地上的血水被冲刷干净，好像没有发生活任何事一样，只有那淡淡的血腥气还残留在空气中。
“什么？甘罗被孝后杖毙？”吕不韦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从案几后面窜了起来。孝后这是要赶尽杀绝？吕不韦现在甚至想着要立刻反击，这些年禁军之中也收买了些人。自己手中又有三千家将，或许……今夜杀进高泉宫……！
“千真万确，尸体被孝后喂了狗。听说，是……”茅焦有些踌躇地说道。
“是什么？”吕不韦大声暴喝，四周的仆役被吓得跪了一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口，生怕激怒了处于暴走状态的吕不韦。
“甘罗在捡棋子的时候，摸了楚国小公主的脚，这才惹得孝后大怒。”茅焦期期艾艾地说道。
“这……！”吕不韦脸色变幻数次。那楚国小公主他见过，的确是貌美如花而且身带异香，别说甘罗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就算是自己，心底都有了些欲念。
可这女人也是能动的？这是要留给荆二，乃是秦楚联姻的关键一环。甘罗怎么……怎么将主意打到了那个女人头上。
“打听清楚了？不是有人故意陷害？”
“动用了宫中内线，当时在场的有许多人。甘罗被逮了个正着，听说被逮住时……那活还挺立着！”
“哎……！”吕不韦一声叹息，本还想着进宫与孝后撕撸。却没想到是甘罗作死，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去非礼楚国小公主。事到如今还撕撸个屁啊！就算是想发动宫变，可他现在的势力面对芈家，仍然处于下风。
“这孩子，他怎么就……！”吕不韦实在为甘罗痛心，这么多晚辈里面。数这个甘罗最为聪慧，假以时日定然是自己的得力臂膀。可怎么想到，年纪轻轻便折损在色字头上。
“仲父不必自责，此事怪不得任何人。完全是那甘罗自己取死，在宫禁之中非礼楚国公主，或许还是未来的王后。这是死的不能再死的死罪，只能说是甘罗太过伶俐，老天爷要收他罢了。”

第109章 城门悬金
“母后息怒，不要为一个宵小之人发这么大脾气。”后宫之中根本没有秘密这一说，更何况甘罗的事情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眼目睹的何止数十人。孝后盛怒之下，又没有下达封口令。消息很快便散布到了整个咸阳宫！
住在椒房殿里的赵姬听到消息，第一时间便是派人通知吕不韦，然后亲自赶来劝解孝后息怒。在荆二亲政之前，她不希望大秦有任何动荡。如果孝后与吕不韦这个时候开战，很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东线兵败。大秦帝国从此分崩离析，这是赵姬不愿意看到的。
“小小年纪，进了宫都这么不老实。在咸阳城里，还指不定怎么欺男霸女。哀家今日，也算是为咸阳除了一害。那吕不韦任用这样的人为少庶长，可见其眼光也不怎样。”孝后将矛头直指吕不韦，看起来有要废吕不韦相位的意思。
赵姬大惊失色，若是孝后一心要废掉吕不韦的相位。那么她所担心的事情，就会成为事实。吕不韦绝对不会甘心将相位交出去，经过多年经营吕不韦已经今非昔比。权势地位都在大秦有了根基，想要翦除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巴蜀虽然平定，但东方战线还在打，绝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稳定了一下心神，赵姬劝道：“吕相是先王托孤之臣，这些年来打理大秦政务，也算是兢兢业业。此时东方战线正在打仗，前方将士正在浴血奋战，稍有差池便是灭国之灾。大秦可经不起任何纷争，还望母后以大秦为重。”
赵姬的意思很明确，你和吕不韦可以斗。但绝对不能现在斗，如果现在弄得大秦国破家亡，大家一拍两散都没好果子吃。
话说到这个地步，孝后也只能收场。她想干掉势力越来越庞大的吕不韦，可绝对不想搞垮大秦。赵姬说得对，蒙骜现在是东方战线的两个主帅之一。万一干掉了吕不韦，东方战线出了问题。那大秦，可就危险了。
“既然太后说了……哀家……！”孝后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内侍走了进来道：“启禀孝后，廷尉署来人说张唐在廷尉署畏罪自尽了。”
“混蛋！冯劫是干什么吃的，谁让张唐死的。”孝后正没出发泄怒火，听了这消息立刻大吼。
“……”小内侍吓得趴在地上无语，得罪了孝后死都死不起。就是不知道，人都死了您还要怎么个杀法？
“哼！即便是死了，哀家也要再杀他一次。令冯劫，将张唐车裂示众。张家男子，全部枭首。女子没为官妓，夷三族！”
杀不杀是个态度问题，怎么杀是个能力问题。没叫你死，你居然敢死。这次让你尸首不全，就算是阎王见了你，都不能拼起来。这件事情的实际意义是有限的，最多也就是张先生进了地府，小鬼认不出他，但教育意义是巨大的，在残缺的尸体面前。所有人都将对孝后瑟瑟发抖，看看今后谁人还敢与芈家作对。
“喏！”小内侍惶恐的退了下去，张家也是大秦本土勋贵。在大秦根深叶茂，现在要连根拔起。这一杀，恐怕也得两三千条人命。听说西市那里如今仍然血腥气冲天，子车家刚刚死绝，张家又填了上去。
赵姬心中一寒，这孝后果然是杀伐果决。处置了子车高士全家，又处置了张唐全家。嘴巴一张一合，数千条人命便这样消失无踪。相信，今后谁要是再投靠吕不韦，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哀家累了，你回去吧！跟大王说，云玥打了胜仗，就让他回来吧！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又是东三郡又是巴蜀。也让他歇歇，大秦难得有个无双将才，可不能让他英年早逝。”
“诺！”赵姬施了一礼，转身退出了高泉宫。
吕不韦感觉最近流年不利，正在请巫师进行占卜。战国年月，这种封建迷信的玩意十分盛行。国家每每有重大事件，例如大王的婚丧嫁娶，帝国的赋税增加，还有出兵打仗等等事情都要占卜。个别特别迷信的，甚至吃饭拉屎睡老婆，都得占卜一下。
穿着碎布的神汉发羊癫疯一样的在厅堂里面蹦跶，吕不韦虔诚的跪坐在蒲团上。看着神汉的表演！这年月信仰也不尽相同，你信玉皇大帝，老子就偏信王母娘娘。你信多宝道人，老子就偏信太上老君。
这秦国信仰的神与吕不韦老家信仰的不尽相同，但没办法咸阳现在只有这个，只能将就一下。
“仲父！廷尉署传出来消息，张唐投缳自尽。”茅焦走到吕不韦身边，小声的向吕不韦询问道。
“什么？”吕不韦一惊，打击一个接着一个的来。没想到，张唐也挂了。本来还想着这两年就想办法将他弄出来，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死在了廷尉署。难道是孝后下的黑手？吕不韦眉头紧锁，脸上一副思索的神情。
“内线打探过了，不是高泉宫下的手。张唐装作假寐，骗过了守卫。只不过半个时辰的当口，便自行了断。”茅焦与吕不韦共事多年，对吕不韦可谓了解到了骨子里。吕不韦一个表情，他便猜到了这位仲父大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哎……！此事甚为可惜！”吕不韦哀叹一声，看起来高泉宫的威慑力还是很强。尤其是子车高士被干掉之后，高泉宫在大秦的权威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孝后，似乎有了成为新一代宣太后的趋势。
“高泉宫刚刚下令，张唐夷三族。男子枭首，女子充为官妓。还有……！”茅焦有些踌躇，死后裂尸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太过残忍，他怕说出来，会激怒已经快要暴走的吕不韦。
“说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吕不韦有些颓然地说道。这些天以来，高泉宫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饶是吕不韦，也觉得有些擎受不住。
“呃……！孝后下令，将张唐尸体车裂于市。”茅焦有些无奈地说道。
“什么？将尸体车裂？”吕不韦被孝后的狠震惊了，这是要用张唐的尸体立威啊！残破的尸体就是一个娃样子，看看今后谁还敢违逆高泉宫的意思。今天是张唐，明天说不定就是自己了。反击！必须反击！
“备车，我要立刻进宫面见太后大王。”吕不韦决定利用赵姬有荆二的影响力，坚决不能将张唐尸体拉出来修理。不然，以后他吕不韦在咸阳就没办法再混下去。
“仲父还是不要去了，大王刚刚下过旨意。就照孝后的意思办理，冯劫已经将尸体运往西市。仲父此时去了，恐怕只能让太后与大王为难而已。”
“可若是连具尸体都救不了，将来还有谁人敢投奔本仲父。”
子车高士与张唐当庭弹劾云玥顶撞孝后，傻子都看得不出来，背后站着的是吕不韦。现在走狗变成了狗肉汤，若是吕不韦没有丝毫表示，今后还如何招兵买马。
“老夫倒是有一个想法，当今天下权势分为两方面。一是在官吏之中的人望，二是平民百姓心中的名望。既然咱们在官吏中输得一塌糊涂，那么不如在百姓之中修修名望。”茅焦思索了一下说道。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这个主意，心中早有腹稿。
“百姓名望？到底怎么个搞法？”吕不韦不解的问道。
“相邦大人难道忘了？吕氏春秋可已经编纂成功，这部书集合了我华夏学说之大乘。只要相邦大人将此书悬于城门之上，并且做出悬赏，谁人能够修改一字便赏千金。定然可在民众之中引发轰动，同时相邦大人的民望也将大大增加。”
“城门悬金？可行么？吕氏春秋虽然编撰不易，但恐怕也没有达到可以千金难改一字的地步吧。”吕不韦疑惑的道。万一有愣头青上来修改，难道自己还真要依约付钱？这可是一字千金，要不了多少字吕家便有可能破产。
“呵呵！这件事情交由老夫去做，相邦大人放心，此事定无差池。”茅焦早已经想明白，想要修改便只能上前观看。
虽然咸阳有近百万人口，但识字的并不多。能够看得懂吕氏春秋的人并不多，即便真的有，想必吕家家将们也会让他们闭上挑毛病的臭嘴。
“既然先生如是说，那便按照先生的意思去做。需要钱粮，可以在内府支取。”吕不韦搞政治的同时，也没少搞经济。本就是商贾出身的吕不韦，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富裕。拿点小钱钱出来，搞一下关系也是能够擎受得起的。
“喏！”茅焦躬身一礼，又看了一眼蹦跳得如同抽筋儿似的的神汉。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唐还是在西市被人车裂了，这两天的情形跟上次子车高士一模一样。只不过，张唐更加的惨而已。
百姓们看着这残忍的场景，吓得都说不出来话。高泉宫里的那位孝后，已经成了凶残的代名词。

第110章 退路
“哼悬书于市，千金求改一字。姑母，侄儿这便去落一下那吕不韦的面子。从未听说，还有一字不可改的书简。侄儿最近打赏随军去巴蜀的家将，手头正有些紧，弄点钱花花也是好的。”昌平君自从随军之后，雄性荷尔蒙爆发性增长，一改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十分好斗。今天听说吕不韦城门悬金，不免生出找事儿的心思。
“好了！好了！这些天杀了子车高士，甘罗，还有张唐。已经将吕不韦逼到了墙角，不能再逼了。再逼下去，他会狗急跳墙。东方战线还在打仗，蒙骜又是他一手捧起来的，这个险咱们不能冒。说到底，大秦是咱们的根，不能垮！”孝后安抚了一下要打要杀的侄子。
从成都回来，这个侄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不过孝后也理解，少男好勇少女好美，这都是人正常的性情。以前昌平君的心思，只是被压抑了而已。一个堂堂男儿，被教养的像个姑娘。在这你死我活的战国，这样的家主可不能带领芈氏家族活命。孝后甚至想着，是不是让云玥将昌平君带回平凉调教，但想到平凉风沙苦寒，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姑母，深思远虑。吕不韦势力已经很大，这次进军巴蜀。见到地方郡守一类的官吏，大多出自吕不韦相府。在巴蜀，吕不韦可谓一呼百应从者云集。想必在大秦其他郡县也是如此，姑母要早作打算啊！”
“嗯！哀家知道这事，今天喊你来也是为了这个。巴蜀刚刚平地，需要一位王室前往坐镇。这一仗巴蜀的官吏算是被打残了，哀家的意思是你回成都，带着你弟弟昌平，将巴蜀给哀家管好了。
地方官吏，能用的就用不用的就说勾连叛匪杀了。记住！巴蜀一定要好好的控制在咱家手里。如果在咸阳有个闪失，巴蜀便是咱家的退路。”孝后郑重地说道。
“退路？姑母是说……”
“别瞎想，未雨绸缪罢了！再有三年，大王便会亲政。到时候，情势如何还很难说。哀家收到消息，似乎承明殿里面秘密养了一个什么谋士。整天给大王出主意，哀家几次想弄清楚都不能。可见，咱们这位大王也是有几分手腕的。”王宫之中不可能有秘密，荆二豢养公孙龙的事情多多少少也露出了一些风声。
可令孝后惊奇的是，以她在后宫之能。居然不能掌控其中真像，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让孝后很是不安。
昌平君也是一惊，孝后在这咸阳宫里就是天一般的存在。居然还有事情能够瞒得住她，可见铁幕之下已经有了一丝裂缝。随着荆二冠礼之后的亲政，这条裂缝会被越撕越大。最终，会将整张铁幕撕毁。到了那时，芈家可能只有退守巴蜀这一条路了。
“侄儿明白了，请姑母放心。我和昌平，一定会将巴蜀牢牢掌控在咱家手中。不让别人染指半分！”昌平君信誓旦旦地说道，事关家族生死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这次将云玥从巴蜀调出来，就是为了不让他插手巴蜀。记住，巴蜀的官吏都得是咱们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准插一脚进来。”
“姑母！云侯可是忠于……！”昌平君吃惊地说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世界上，真正信得过的人没几个。云玥也不是一个老实的，小心些总是好。”
“喏！”昌平君听到这里，心下更是凛然，赶忙躬身称喏。
吕不韦非常高兴，城门悬金半月有余。居然没一个人出来指出《吕氏春秋》的一字错误。这断时间，相邦府再度成为咸阳城的热点话题。在民众之中的曝光率极高。
虽然在前次与孝后的争斗中败得一塌糊涂，可通过这件事情，相府的势力似乎再度膨胀起来。许多官吏又萌生出了投靠相府的想法，但碍于子车氏与张唐一族血迹未干，都有些踌躇。
承明殿里有一双眼睛在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对于他来说。生存的意义，便是隐藏在暗处以独特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
“先生的意思是，吕相无所碍，孝后无所碍。今后能够威胁王权的只有云侯而已？”荆二进一步的问询公孙龙。对于仲父这个称谓，荆二是深恶痛绝。私下里，绝对不会说出口。
“正是！吕相也好，孝后也罢！不管如何折腾，也都是在朝堂上纷争。云侯不一样，平凉天高地远，王权难以覆盖。原本还以为云侯会被羁绊在巴蜀，至少也要经年时间才能平定巴蜀叛乱。
可大王看看，如今仅仅过了两个月。巴蜀叛乱平定，首脑麒零的人头也被送回了咸阳。此人之能，堪比当年的白起。可此人的野心，要远超过当年武安君。
如果大王派人去平凉，便可以看到。不管是士卒民夫，只知云侯而不知大王。实际上，那平凉已经算不得我大秦领土，而是云侯的私人领地。孝后，吕相无论怎么闹。都是在咸阳，大王的眼皮子底下。只要掌控了军权，大王便可以随时将他们消弭于无形。
可云侯不一样，他是个带兵的。而且还是能征惯战的名将，东征西讨征战六国，未尝一败。如此人物，大王怎可掉以轻心。”公孙龙的话，让草庐之内顿时寂静一片。
对于云玥，荆二早有警惕之心。不过他不是从公孙龙思考的方向上考虑，而是来源于他的身世。现在公孙龙一说，让荆二更加的警觉。
一个封侯，有自己的土地军队。能征惯战计谋百出，而且还有一批忠于他的仁人志士。军方之内人脉又广，真要是对他下手。百万秦军，能够真正下死力气的又有多少？
无论从哪方面说，云玥都符合心腹大患的标准。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
“诱其回咸阳，杀之可也！”公孙龙眼睛里冒出绿油油的光，忽明忽暗中好像两团鬼火一般。

第111章 礼贤下士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当南方的春风已经吹拂起来的时候，北地的燕国仍是一片冰雪。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荆大穿着一件老羊皮袄坐在院子里，虽然天冷得能够冻死狗。但他仍然愿意这样坐着，冬日里的阳光照在身上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他非常喜欢这种惬意的生活。
总是有人喜欢给他送钱，在他帮人平了几次事之后，送钱的人就更多了。如今的他为钱发愁，为花不完而发愁。
几乎所有人都尊称他为荆爷或者是轲爷，但他还是喜欢别人叫他荆大。头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显示，他的脑子曾经受过重伤。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留下荆大这个名字。只要努力想些什么，脑子就疼得厉害。寒风非常好，至少冷一冷脑子不会很疼。
“荆大，又在院子里挨冻。你这嗜好真是特别，我就是消受不来。”来的人是高渐离，荆大称呼他为小高。也只有他称呼荆轲为荆大，别人不都不敢。
荆大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顶狗皮帽子便扣在了他的头上。
“你脑子有病，别冻着！”
“你脑子才有病！老子这是当年受过伤，屋子里有酒肉。搬出来，就着这太阳咱喝一口。你也击筑一曲，给哥哥我佐酒。”
“你就饶了我吧，冻死狗的天在院子里喝酒。还让我击筑，看看这手都伸不直。咱们屋里头去吧！”
“不去，屋里太黑。”
“荆大哥，高兄。哈哈哈，今天运气好来的路上打死一条狗。一会儿用凉水拔了，咱们兄弟围炉吃狗肉。”两人正在说，篱笆院门一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便走了进来，这少年生得不算高大。面貌却异常凶恶，满脸都是横丝肉。一双小眼睛只能看见眼仁，看不见眼白，跟海里的鲨鱼非常像。
“哈哈哈，舞阳！是不是又偷了谁家的狗，大老远就闻到你这恶狗有贼腥味。”高渐离看着秦舞阳手中拎着的一条死狗笑道。
“真的是路上撞见的，这畜生要咬我。被我打杀了，本想寻那主人家晦气。却不想那主家乖巧，献上一包虾干，秦爷便饶了他。”高渐离这才发现，秦舞阳的胸口鼓鼓囊囊，却不知是揣了一包虾干。他最喜欢海鲜，听到虾干二字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还有狗敢咬你？十三岁杀人立威，人都不敢靠近你，何况一条畜生。也不知道那主人家哪里得罪了你，又被你勒索了不少钱财吧。”荆大忽然睁开闭着的眼睛。这秦舞阳少年任性行事随心，自从十三岁上杀了一个恶棍，从此在这燕京城里算是出了名。只有他欺负人，没人敢欺负他。隐然成为了新一代的恶棍代表。
“哈哈哈，还是荆家哥哥知道我。”秦舞阳边说便将虾干塞进高渐离手里，将手中的狗挂在树上便开始剥皮。
剥了皮的狗用冰冷的雪水拔一下，大块大块的切了下锅。配上高渐离搞来的辣椒，还没出锅那喷香的气味便溢满了整间屋子。
窗子上抹了半尺厚的泥灰，现在还开启不得。屋子里只有火光，三个家伙围着火炉。喝酒谈笑，高渐离不时还会击筑一曲。不过对这两个粗豪的家伙来说，犹如牛嚼牡丹。让高渐离大为失落！
“好！”正在高渐离大骂两个人不懂艺术的一手，一声叫好声从屋外响起。高渐离正在诧异，却发觉荆大与秦舞阳已经将剑操在了手里。
门口被一个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光，因为逆光这具身躯显得异常高大且看不清楚面貌。很快，进来了几个人。将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秦舞阳显得有些紧张，攥着剑柄的手已经发白。而荆大却沉静下来，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浑酒，便去捞锅里的狗肉。
“见到太子殿下，还不施礼！”一个虬须大汉高声叫嚷。借着火光，高渐离看清楚了那大汉的脸，面貌十分凶恶，但比起秦舞阳来还不够看。
“当啷！”秦舞阳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而高渐离与荆大却丝毫不动。燕国太子丹，对于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为了营救被扣为人质的太子丹，他们哥仨甚至还去过一次咸阳。
“无妨！”太子丹摆了摆手，随即坐了下来。
“哈哈哈！早听鞠武将军说过三位义士，今日观之果然不同凡响。丹，今日有缘一会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可否为丹添置一套餐具？”
“丹太子是贵人，我等皆是乡野粗鄙之人。没有备下餐具，还望丹太子殿下谅解。”荆大不爱说话，三人之中还算善于说道的高渐离赶忙说道。
“无妨，无妨！”太子丹见三个人的手都是油乎乎的，原来他们都是用手捞着锅里的狗肉吃。锅子沸腾，滚汤不时冒泡。太子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寒光一闪，一柄匕首闪电一般扎在了一块狗肉上。旁边那虬须大汉吓得要死，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手中青铜剑抽出半尺有余，却再也不敢向外抽。因为荆大手里正把玩着另外一柄匕首，这么近的距离手中长剑不待拔出，恐怕太子丹已经被捅死。
“丹太子如果不嫌弃，就用这匕首吧。”荆大将插着肉的匕首递到了太子丹眼前。
太子丹也不嫌弃，操起匕首便大吃起来。还一手拿过哥仨嘴对嘴喝酒的酒瓮，大口喝起了浑酒。样子豪爽得一塌糊涂，旁边的虬须大汉都看傻了。这还是那个素来洁癖的太子殿下？
酒很糟糕，太子丹喝起来觉得像刷锅水。他的出现，让热闹的屋子里一下寂静了下来。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今天幸会三位壮士，怎可没有雅乐。来人，请三娘子进来。为三位壮士献曲一首！”
三娘子！燕京第一琴技高手，据说她的琴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燕京，等闲人难得听她献曲。没想到，今天会来荆大这茅屋里面献艺，秦舞阳与高渐离的眼睛顿时直勾勾的向门口看去。

第112章 献礼
随着太子丹的吩咐，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看不清面貌，但逆光也同样衬托出了她玲珑的身段。
丰乳，蜂腰，肥臀，美腿。如此寒冷的冬天，三娘子的衣衫却仍旧秉承薄露透的风格。将身体的无线美好展现在这些男人的面前，高耸的乳房在逆光下更加高耸，流线型的曲线到了腰际忽然收窄。再向下时又忽然夸张的扩大，整个身体呈葫芦形。
一双美腿又长又直，大腿内侧紧紧的合拢。远不是勾栏里的那些歌姬可比，秦舞阳看得口水滴答直流，一副标准的猪哥模样。
荆大只是瞄了一眼，便继续对付那条肥美的狗腿。他俊美的脸上有一道刀疤，虽然破了像但仍旧不失颜值。而且那道刀疤反而更加衬托出男子气概，燕京城里的女子见了，把持不住的大有人在。更有大胆的良家小姐，主动献身的也不在少数。颜值高，真的不缺女人。
高渐离同样对三娘子的美貌不感兴趣，他倒是对三娘子的琴艺感兴趣。按照后世的说法，都是玩音乐的。属于有共同语言的那一类人。
“三娘见过太子殿下！各位贵人！”尽管琴艺冠盖燕京，但三娘子的身份仍旧只是一名歌姬。作为歌姬，就要有歌姬的觉悟。哪里像后世的影视明星，到哪里都有人捧着。
“久闻三娘子的琴技冠盖燕京，今日见到真是三生有幸。”三娘子抱着一张古琴走进了屋里，借着火光三人看清楚了三娘子的样貌。高渐离看了那张古琴，嘴角顿时勾勒出一抹弧度。
那琴散发着一股金属般的光芒，琴尾焦黑呈燕翅形，一看便知是一尾雷击木。好一张古琴，就凭这张琴若是换成钱财，便可够普通人家吃上半世。看一眼这琴就知道，三娘子的手艺怕是八分来自这古琴。
“这位贵人谬赞了。”三娘子看了一眼高渐离，她并不认识高渐离。凭身上的穿着打扮，这哥们远称不上贵人。甚至比三娘子的马夫都有不如。但能够跟太子丹对饮的人，她哪里得罪的起。尽管心中不愿，但还是一口一个贵人的叫着。
“借太子殿下的光，今天高某要一饱耳福。”高渐离大大的喝了一口酒。旁边的秦舞阳却不再看那三娘子。
跟玲珑诱人的身段比起来，三娘子的相貌只能称作中人之姿。浓眉大眼有些英武的气质，但长在一个女人脸上就有些不合适。塌鼻子小嘴，一双耳朵大得有些招风。脸膛并不算白皙，鼻翼两旁还有几粒雀斑。尽管铺了厚厚一层粉底，可也没有遮住。
作为地头蛇的秦舞阳自然也不缺女人，见到了三娘子的样貌顿时失去了继续流口水的心思，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锅里的狗肉，还有坛子里的浑酒上。
三娘子见到三人并不注重自己，心下气恼。她虽然姿色平平，但却颇为自信。明明长着一张丫鬟的脸，却有一颗女神的心。在她的心里，自己是色艺双绝的代言人。这三个相貌粗鄙的家伙居然敢瞧不起自己，若不是今天是太子丹相邀，一定要给这三个家伙好看。
“丹今日吃了三位壮士的酒肉，无以为报就以此曲供三位壮士佐酒。”
三娘子听了太子丹的话，心中更是了然。太子丹口称壮士，这三个人定让不是燕国官吏。自然也不可能是别国贵戚，就这样的三个人居然还敢瞧不起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三娘子盘膝坐倒，一张古琴横放在腿上。摘下过肘的手套，露出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掌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双手实在太美了。白皙得如同外面的冰雪，温润得好像无暇美玉。十指修长如葱，颗颗指甲如豆蔻。每个人都有一双手，可从未想过人的手居然可以长得这样美。
十指轻动，根根琴弦随着芊芊玉指震颤起来。手美动作更美，一屋子的老爷们都看得傻了。随着三娘子的拨弄，焦尾琴发出阵阵金石之音，足矣穿金裂石撕绢裂锦。高亢处直冲云霄使人热血沸腾，低沉处如堕深渊使人暗自垂泣。这哪里是在拨弄琴弦，简直就是在拨动人的心脏。
荆大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音律控制，高亢处猛然狂跳，脸红耳热。低沉处压抑无比，好像胸口压了一块大石。
铿锵之音不绝于耳，绕梁之感直击灵台。那种对心灵滋润的感觉，好像春日里的细雨与肌肤的碰撞。此时此刻，心脏化作一个个音符，默默的跟着节拍运转。山也飘零，水也飘零，怎一个美字了得。
余音尚在绕梁，人却仍旧沉浸其中。也不知过了多久，轰鸣的掌声迸发似的响了起来。粗犷的叫好声差点儿将屋瓦掀了起来，高渐离更是如痴如狂，数他的叫嚷声最大。
太子丹自然不会如此没品，雍容华贵的气质在他身上显露无遗。对于如此绝曲，他已经欣赏了无数次，早已有了免疫力。看到众人粗鄙的表现，再看太子丹的气度，三娘子心中对于荆大等人更是不屑。尤其是狂胡乱叫的高渐离与秦舞阳。
“三娘子的琴艺又有进步，丹闻之真有心旷神怡之感。”太子丹礼貌的夸奖了三娘子两句。
“太子殿下抬爱了，三娘有幸给太子殿下演奏，也是平生的造化。”
“不知三娘子可有兴趣，与高某共谱一曲如何？”高渐离听了三娘子的琴音，自然技痒想着和三娘子共奏一曲，琴瑟和音那是何等的美事。
高渐离在燕京的击筑也是小有名气，本以为三娘子会高兴的答应。却不料想，那三娘子只是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屋子里的欢愉气氛，一下子便跌落谷底。高渐离的脸一下涨红成了猪肝色，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有人如此给过他难堪。
“这双手真美！”荆大嘟囔了一句，便继续跟手中的狗腿撕杀。
“即使如此，那丹便将这双手送予荆壮士。”太子丹对着手下那虬须大汉一递眼色，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三娘子便被拉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那双美仑美奂便被装在一个锦盒里送进了屋。

第113章 白水关
三月里的巴蜀已经是一片春意盎然，山间的泉水叮咚作响。鸟鸣猿啼穿插其间，黄白的太阳懒懒地从云里踱出来，把天空涂得一片淡青、一抹微红、一块烟紫，太阳本是出色的画师，却因为冬睡初醒，长梦未断，就这样敷衍着。远天如雾，天尽头，谁家屋顶上撑着榆的树冠，精雕细刻着春之天幕的花边，又象是人间久久不落的烟花。
白杨从青白光滑的树干上伸出枝枝节节，冲着高天舒展腰身，极力向太阳邀宠。阳光一洒，满树就鼓胀了欲放的芽苞，是未吐未摇的毛毛虫。褐色闪光的毛毛虫来不得，它一来，春天没法不来。
云玥舒服的躺的马车里，头枕在少司命的大腿上。脚塞进小白的大肚皮下面，一小觉一小觉的往咸阳挨。
穿越到了战国就有打不完的仗，刚开始还有对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敬畏。可现在，他娘的除了麻木还是麻木。当胜利已经成为唾手可得之物时，似乎也失去了战争独特的吸引力。
云玥感觉自己就像开了挂的作弊者，能够打胜仗全凭领先两千多年的见识。战争史从来都是好事者翻来覆去研究的对象，每场战役的成败得失，更是被各种史学家发烧友扒个底朝天。
偏巧云玥又是一个骨灰级的军事发烧友，更因为玩了一款叫做中世纪全面战争的游戏，对冷兵器的战争有种独特的理解。当电脑中的一个个小人变成现实中的弓弩手，长戟兵，刀盾手之后，那种真实的经历让云玥兴奋莫名。
可随着杀戮的增加，血腥的见闻。云玥对这种日子越来越讨厌，掐指算来他到战国已经足足六年，可六年间除了在赵国，居然没有一次元日节在家里和亲人门一同度过。不是在战场，就是奔赴战场的路上。
今年回去，云玥就不打算再出来了。从生理到心里，云玥都非常排斥战争。搂着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或者将章佳也拉进老婆群里。生几个孩子，然后看着孩子茁壮成长。这才他娘的叫生活，整天打仗算是怎么回事。老子来战国，又不是专门来杀人的。
小白很不喜欢云玥将脚塞在它的大肚皮下面，刚刚想站起来便被云玥抽了一巴掌，只好重新趴在厚厚的羊皮毯子上。
小白的大肚皮底下非常暖和，云玥将脚放在下面好像送进了热水袋。就是小白总是掉毛比较烦人，云玥经常浑身都是豹子毛。有时候脑袋上也有，很像是山村野人，对侯爷的形象是极大的颠覆。
车窗外面传来响亮的象鸣，直接浇灭了小白想出去的心思。外面有好多那种庞然大物，动物的本能使得小白异常惧怕它们。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弄那么多大象回来，是不是老大不喜欢自己，改喜欢大象。那种长着长鼻子的家伙，就那么可爱？
江州一战，抓了许多会驯养动物的家伙。云玥挑了一下会驯养大象的家伙，补充进了自己的队伍里。象兵是一个非常有威慑力的兵种，中世纪里那种火炮战象，给云玥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虽然现在弄不出大炮来，但装上改良版的三弓床弩同样威力无穷。不但可以对付骑兵，就算是强大的秦军方阵，云玥也有胆子冲他一冲。
听说云侯很喜欢这种长着长鼻子的家伙，手下那些部将们异常巴结。无论是恒齿，还是李信。都派手下漫山遍野的抓大象，高虎这个地头蛇更是强行摊派。让当地百姓上缴大象，据说可以抵除徭役。
一时间巴蜀境内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捕猎大象行动，不管是成年的还是未成年的。不管是挖陷阱，还是撒网捕捉。反正短短两个多月，云玥帐下就多了一百多头大象。想到日后，自己会有数十头无敌象兵，云玥便心潮澎湃。
本来还想着抓一些犀牛，当初岭南人用犀牛冲阵的盛况。云玥仍然记忆犹新，那东西冲击力太大了。又皮糙肉厚十分耐操，就连强劲的秦弩都奈何不了。若是用这玩意对付，魏国的魏武卒重型步兵方阵，一定让那些重甲步兵爽歪歪。
据说亚历山大东征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象兵。初次相遇，就连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也被打得丢盔卸甲找不着北。如果自己有了一队象兵，那……嘿嘿嘿！
“月事又来了，相公你说奴家怎么就怀不上呢？”少司命的一句话，将云玥从美好的憧憬中拽会到现实。
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自从乌兰之后就没让女人怀过孕。你说是枪的问题？可乌兰成功怀孕，不然也不会死的这样早。可你说是地的问题，总不可能好几个女人地都有问题吧。
对于这个问题，云玥是百思不得其解。希望不要像项少龙那样，穿越过来搞个不孕不育那就糟了。这年月可没有天桥中医院，去找扁鹊会被那老家伙挖苦死。
“我们还年青，总有机会的。过几天你身子爽利了，咱们一起努力！”云玥两句话便说的少司命满脸通红。重重“啐”一了口，可看那张好像红苹果的脸蛋就知道，这妮子是千肯万肯。
“你师门那些人怎么不跟咱们一起走？”想起这事儿云玥就有些纳闷，东皇太一跟着云玥到了成都。云玥要回咸阳，他却说在成都再待一段。搞得云玥有些失落，这老家伙不会是改变了主意，不想跟着自己到平凉了吧！
这年月，有点本事的人都有怪癖。东皇太一也不例外，云玥跟这老家伙接触了几次，还请喝了几顿酒，很是奉承了一下，结果他老人家根本不买账，好酒喝着好肉吃着。阴阳家的学问，是到底一点都没露。云玥好像碰到了一头豪猪的豹子，有种没处下嘴的感觉。
“东皇他老人家说，在成都等个什么人。碍于奴家现在的身份，一些会议他们也不喊我。所以，到底是什么人奴家也不知。”
“哦，没关系。都是你的同门，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想到平凉。咱家都是倒履相待，是真金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云玥正和少司命说话，趴在一旁的小白忽然抬起了头，警惕的看着窗外！
“咚”“咚”“咚”……一阵雨点般的战鼓声响起，云玥一咕噜便站了起来。按理说现在到了广元境内，应该没人会攻击自己吧。
因为巴蜀的叛乱没有完全平定，还需要朝廷大军驻扎在此弹压地方。云玥只带走了四千羌兵，还有作为护卫的胡刀骑士。剩下的秦军，都交给了恒齿带领。
前面不远便是白水关，这里驻有秦军一主人马。（据《商君书&#183;境内》记载，秦军中最小战术单位为伍，由五个士兵组成。十个伍组成一个屯，由五十名士兵组成。两个屯组成一个将，由一百名士兵组成。五个将组成一个主，由五百名士兵组成。两个主组成一个大将，由一千名士兵组成，此处的大将指的是秦军建制单位，并非统兵将领。）
刚刚钻出马车，便见到敖沧海气喘吁吁的来报。说是前方发现了……劫匪！
云玥差点没昏过去，自己兵强马壮。不去抢别人就不错了，居然还有人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倒是要看看，这些所谓的劫匪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敢对抗官军。
“越活越回去了，咱们是官军难道还怕劫匪？去将他们打发了，这点小场面还轮不到你家侯爷出手。”云玥有些不耐烦的道。
“喏！只是敌军占据白水关，若是贸然进攻恐怕伤亡会很大。”云家将领现在跟云玥一个毛病，就是看不得自家士卒有伤亡。即便带领的是外族羌兵，敖沧海仍然踌躇。
“什么？贼人占据了白水关？驻守在这里的一主人马呢？”云玥大惊失色，白水关是金牛道上的一道重要关隘，虽然不似剑阁一般的险峻。但在广元一段，扼守白水河要道。五百秦军虽然不多，但凭借次关寻常叛军根本就是奈何不得。
“斥候在寨下发现关寨有许多的焚烧痕迹，有些地方还在冒着浓烟。关前有许多尸体，估计关里的秦军士卒凶多吉少。”
“哦！”云玥一惊，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轻易突破秦军防线，在自己的身后插了一根钉子。若不是今天自己走金牛道发现此事，恐怕整个平叛大军还不知道，自己的后路被切断了。
掐指一算，昌平君前些天刚刚走过这里。这就说明，至少在十天前，这里还没有陷落，甚至连打仗的迹象都没有。
“不要顾忌太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敌军即便拿下了白水关，恐怕立足也不稳固。趁着他们立足未稳，你带人冲上去，争取一鼓而下。让这些羌兵也见见血，让他们扛着武器出来。得有点长进才行！”云玥看了一眼白水关方向，几道烟柱耸立在空中。不断有浓黑的黑烟直冲云霄，看起来火势很大的样子。

第114章 羌兵
“喏！”云玥的命令，敖沧海定然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当下也不啰嗦，点齐人马便冲了上去。云玥爬上附近的一处小山之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这是羌人的第一战，倒是要看看，这些羌人到底有多少成色。今后自己若是重用他们，心里总是要有些底的！
敖沧海带着羌兵刚刚到达关前，白水关里便冲出一队人马。大概也是四五千人的样子，一个个穿着奇怪的盔甲。好像是草编成的，样子古怪滑稽，远远看上去跟一堆玉米成精了似的。
这些家伙手中拿着与华夏族不同的兵刃，有拿斧子的，有拿大木棒子的，也有在棍棒前面随便绑点带刃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兵刃。还有好几位好像是和尚，剃着光头嘴巴不停蠕动很像是唐僧。
让云玥惊奇的是，这些家伙居然懂得军阵。面对羌兵的冲击，那些蛮族组成了一个标准的锋矢阵。他们并没有依据雄关据守的意思。而是向秦军发起了反冲锋。
胡刀骑士们都围拢在云玥身边，事实上冲锋的队伍里只有敖沧海带领的十几个人骑马而已。
看了土人的军阵，云玥便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们没有弓弩，一支军阵没有弓弩他娘的只能靠对砍。这倒也符合羌兵的现状，他们也没有弓弩。不过好歹身上穿了件皮甲，比对面那些羌人强的多了去了。
在敖沧海的鼓动下，羌兵鼓噪前行。这是他们的首战，今后是萝卜吃慷还是大鱼大肉就看这一战了。对于这一战，羌兵们抱着极大的热情。
这些从奴隶解放过来的家伙，不但个个身强力壮而且急于表现。因为他的身家地位，真的是和军功挂钩。具体来说，就是对面这些人的脑袋。砍的多，回家就有封赏一家人也能吃饱穿暖，算是成功人士。砍的少，回家只能继续做工。因为按照蔚獠的规定，他们若是回到平凉。没有军功的，一律返回原工作单位，挖煤的继续挖煤，打铁的继续打铁。做奴隶做苦工的，继续做奴隶做苦工。反正，原先干什么今后那就还干什么。至于报销医药费，出差补助什么的，想都不要想。那是第二次出差任然有军功的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如果出征三次还不死，那么恭喜你。在平凉，将会有你一份土地。而且，你还会成为一般纳税人。交皇粮也这么积极，值得豁出命去抢，并不表明少数民族兄弟实诚。
而是因为只有平民，才有纳税的资格。也就是说，他们是在为身份打仗。
不过没有军功的就惨了点儿，回到平凉即可下岗再就业！他们空出来的岗位，将会有新一批的羌兵来接替。没办法，鉴于大家生活很苦。改变生活状态的意愿强烈，报名参军异常踊跃。后补的人，是参军的人几倍之多。好多羌人都是凭着抓阄，抓进了云玥的队伍。就等着砍两颗人头回去，下次出战仍旧能跟着云侯爷打仗。
这帮羌人兄弟的情况大致如此，为了身份地位老婆孩子豁出去一把。成了当人，不成继续当牲口。反正已经混成了奴隶，只有更坏没有最坏。
数千羌兵手持长矛盾牌发动了冲锋，这些家伙狂呼酣战巨大的怒吼声在白水关前回荡。仿佛一只只出了闸门的雄狮一般扑向了那些玉米。跑着跑着，许多士卒干脆扔掉了盾牌。反正对方也没有弓弩，盾牌这东西死沉死沉的，拎着也是白拎。到时候，凭的就是一膀子力气。就不信，长矛扎不穿你们。
敖沧海也不在意，在他看来。最怕的便是那些岭南军卒龟缩在白水关里，现在出来了就好办。跟着云侯什么时候打过败仗。眼前这些岭南猴子，不值得一提。早点干掉进入白水关，或许还能赶上吃晚饭。
整个云家从上到下，对这次战斗都是乐观的。云玥举着望远镜，甚至有兴致逗弄一下身边的小白。毕竟常胜军的名头已经闯了出来，岭南猴子只不过是另外一块垫脚石而已。云家将会踩着这些岭南猴子的尸体，继续在常胜之路上胜利前进。
相比于羌兵的激动，那些岭南猴子却十分沉默。这些家伙每十几个人组成了一个方阵，而且方阵里面的人用的武器还不一样，有些手里只拿着一截短棍，似乎跟赤手空拳没什么区别。
整个军阵沉静一片，只是默默的奔跑。除了整齐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声音。
虽然不喊，但并不代表跑的不快。事实上这些家伙很像是法拉利，底盘虽然低但是速度却很高。在保持严整军阵的同时，似乎比羌兵的冲锋速度满慢不了多少。
两军以彗星撞土星的速度接近着，可就在接近到数十步左右的时候。那些羌兵忽然站住脚步，那些手持盾牌的家伙忽然将盾牌扔了出来。
云玥正在纳闷儿，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吼了起来。那哪里是盾牌，却是一个个钉耙。盾牌的里面密密麻麻嵌满了竹刺，糊在羌兵身上的还好些，毕竟皮甲扎不穿。可落到地上的可就要了老命，这些羌兵都是奴隶。让他们自己准备鞋子，这些家伙会光着脚出来。
李斯想了个主意，发动全平凉的妇女给他们做的都是麻布鞋子。羌兵们自己会编草鞋，草鞋套麻布鞋倒也能穿。可在竹签面前，可就要了老命。
一双双大脚板被扎穿扎透，上百名羌兵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还没等羌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杆杆标枪从岭南猴子的军阵中飞了出来。
鲜血飚飞惨叫迭起，前排羌兵们惨叫着倒地。现在他们才开始后悔，扔掉盾牌是多么大的错误。
然而这些岭南猴子注定是要带给云玥不断惊喜，惨叫声还没有散去，一种更加可怕的武器招呼到了羌兵们的身上。

第115章 初战
岭南猴子没有弓弩，却没说不用远程武器。他们拿出了一个独特的玩意，那些手拿短棒的家伙将短棒举了起来。前排的羌兵被钉板干掉一批，被标枪干掉了一批。现在他们将面临西南少数民族的特种武器——吹管！
吹管这玩意，云玥小时候也玩过。通常都是一截塑料管，钉子后面缠上硬塑料布，最好是拍X光的那种底片。如果这两样都没有，弄点厚点的纸也能将就。将钉子放入吹管，考验肺活量的时候到了。
“噗”的一吹，并不锋利的钉子会深深钉进五六米远的木板上。个别肺活量可以考潜水员的，甚至能将胶合板钉穿。就云玥的总结，这玩意在十米内杀伤力很强大。
云玥会玩的玩意，少数民族兄弟在几千年前也会玩。不过鉴于工业基础基本没有，石油都弄不出来，塑料更是白扯。少数民族兄弟不等不靠，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用竹管做出了这种杀人利器。
其实在研发初衷上，说吹管是杀人利器有些无辜。少数民族兄弟只是想弄一个方面快捷的狩猎工具而已。
苗族先民生活在十万大山之中，那里是亚热带气候山高林密。热带丛林里面植被纵横，使用弓弩并不方便。于是便于携带，使用方便的吹管便流行起来。尤其是当苗族先民发现了一些剧毒生物毒素之后，吹管这东西得到了迅速普及。
云玥就曾经看过一个纪录片，世界上最毒的生物。不是眼镜蛇，也不是什么蜈蚣，蝎子，蜘蛛一类的传统有毒生物。而是一种叫做毒箭蛙的家伙，这东西通体呈淡黄色。据说吹管上的毒针在上面抹一抹，吹到树上的猴子身上，那猴子还没掉地上便已经毒发身亡。
这些岭南猴子用的什么毒云玥不知道，只知道这玩意的毒也很厉害。前排羌兵们的皮甲根本抵挡不住锋利的毒镖，中镖者倒是地上便开始抽搐。前后只是半分钟，便全身发黑。挂120的机会都没有。
事已至此，云玥便感觉有一丝不妙。眼前这帮家伙堪称训练有素，就凭这些羌兵很难对付。不过，很难对付不等于不能对付。只不过多一些伤亡而已，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对于伤亡，云玥有这个心理准备。
可没过多久，云玥知道自己错了。原因在于那些岭南猴子穿的东西上面，虽然他们没有羌兵一样的皮甲。但他们有自己民族特色的藤甲！
藤甲这玩意，由哪个单位立项研发。现在已经无从知晓，目前最知名的便是诸葛亮火烧藤甲兵里面的藤甲。据说是刀枪不入，而且放到水里还能漂浮。必要时可以当橡皮艇用，可谓居家旅行街头PK的不二利器。
眼前的事实证明，诸葛亮遇到的藤甲兵，并不是原始版本。在更加遥远的战国年月，岭南便有了这种特制铠甲的初级版本。
尽管是初级版本，但功能性很好。基本做到了枪扎一个白点儿，刀砍一条白线。敖沧海借着马力，废了老鼻子劲才劈死一个藤甲兵。更不用说那些手持长矛的羌兵了。和这些藤甲兵作战，基本上等于和变形金刚作战。
身强力壮的羌兵，能将藤甲兵推一个跟头，可手中长矛却刺不进藤甲兵们的身体当中。更让羌兵们绝望的是，这些十几个藤甲兵组成的军阵很有学问。
最里面的两个家伙负责吹管，外面是六七个家伙拿着长家伙阻止羌兵靠近。剩下是两三个家伙，后背背着十几杆标枪。瞅准机会，抖手便是一标枪。估计这些家伙平日里没少打过野猪，标枪练的是又快又狠。羌兵的皮甲在这种短矛面前，简直就成了纸片片。
开战不过盏茶时间，地上已经躺满了羌兵的尸体。只有敖沧海等几个人，给藤甲兵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敖沧海依仗着战马在战阵中纵横捭阖，一柄马刀是左劈右砍。身后带着的那些侍卫，也是弓箭马刀其上。大砍大杀得不亦乐乎，对方是步兵，就欺负你没有马怎么地吧！
然而嚣张的敖先生终于遇到了危机，鉴于敖先生全身覆盖铁甲，甚至连脸上都有面甲。基本上属于机甲战士一类的人物，吹管和标枪奈何完全奈何不了他。
但少数民族兄弟已经在多年的围猎经验中总结出，弄不死人就弄死你的马。无数吹管好像马蜂一样招呼在敖沧海胯下战马身上，理论上说马比人的耐毒能力要强，可问题在于招呼在马身上的吹管实在太多。
马脖子上，马腿上，马肚子上，马屁股上，甚至马脑袋上都挨了两针。敖沧海骑的是普通战马，不是观音菩萨的金毛吼。
胯下战马连嘶鸣一声都没有，“噗通”一声前腿一弓便摔倒在了地上，口土白沫四蹄抽搐，眼见是不活了。
敖沧海倒也算是激灵，在战马倒地的一瞬间便甩开马镫就地一滚。险险没被倒地的战马压在身上，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几柄带着钩子的长杆便勾在了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有几条汉子在用力拉扯。敖沧海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子便被拖着往藤甲兵的军阵之中走。
属下骑兵大惊失色，敖沧海可是护着云玥南征北战的大将。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他失陷在这里，侍卫们疯了似的冲了上来。刀劈斧砍，想将敖沧海弄出来。
无数支吹管再度嗨起来，战马一匹匹倒地不起。侍卫们一个个跌落马下，待遇跟敖将军基本相同。钩杆子往身上一搭，然后便死命的往军阵里面拖。
敖沧海发了狠劲儿，一辈子打雁今天居然被麻雀啄了眼。身子在地上飞速滑动，手上却不含糊。反正他一身铁甲刀枪不入，依仗马刀没有脱手。一柄马刀四处劈砍，身边惨叫声成串儿的响起。
虽然这些藤甲兵的身上都穿着结实的藤甲，可脚上却没有。倒地的敖沧海恰恰就是往脚上招呼，马刀锋利切削之下一只只人脚和他的主人分离开来。而与此同时，一根根大木棒子也朝着敖沧海猛招呼。
云家铁甲不怕刀劈斧砍，可就是怕这些钝器打击。这种纯力量伤害，可以透过铁甲直接作用于人体。
就好比你穿了沉重的防弹衣，不幸被子弹击中。万幸的是，子弹没有穿透防弹衣，但巨大的动能足矣打断你的骨头。
大棒子威力虽然不及子弹，但原理大致相同。大棒子敲在铁甲上“咣”“咣”的响，敖沧海的耳朵，也跟着“嗡”“嗡”的响。一根粗壮的大木棒子狠狠敲在敖沧海的胸口，敖沧海只觉得胸口一闷嗓子眼儿一甜。“噗”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敖沧海咬紧牙关。知道今天是没个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马刀向身边一拉，一声惨叫便响起。接着一个高大的身躯便倒在了旁边，定然就是这个壮汉袭击自己。敖沧海想也不想，马刀直直的便捅进了他的脖子。
或许是他的悍勇吓到了那些藤甲兵，藤甲兵们四散着跑了开去。敖沧海趁机站了起来，可还没等站稳脚跟。便觉得一股热浪袭来，“啊……！”敖沧海感觉浑身剧痛，那种烈火焚身的感觉只在当年被燕人伏击灼烧时才尝过。
巨大的痛苦使得敖沧海好像疯魔了一般，手中马刀四下劈砍，却发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又一股热浪袭来，“啊……！”敖沧海的惨叫声回荡在山峦之间，好像要将整个天地都震塌一般。
云玥亲自给敖沧海解开铠甲，热油顺着铁甲的缝隙钻了进来。好在有丝绸内衬阻挡一下，皮肤虽然大面积烫伤，不过还算幸运命终究是保住了。
跟随他的那十几个侍卫，最终只活下来三个人。羌兵更是伤亡惨重，若不是云玥驱人赶着大象冲上来吓跑了那些藤甲兵。今天，敖沧海就交代到这白水关前。
这些岭南猴子还真不简单，知道铁甲难破，居然想到了泼热油这一招。谁他娘的打仗还带着滚烫的热油？
丝绸内衬跟烫熟的肌肤连在了一块，好在敖沧海本就大面积烧伤过。脸上也是狰狞可怖，这副尊重毁容等于整容。现在天气还是有些冷，希望不会感染。不然，敖沧海就算躲过了这一劫，依然还是会奔向鬼门关。
看着敖沧海牙关紧咬，胡刀骑士们都用希冀的眼神望着云玥。侯爷无所不能，上一次能够将敖将军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一次也一定能！
“用烈酒给他擦拭伤口，如果他不发热就能活。如果发热，就会死。这里有扁鹊先生的药，给他服了。还有些外用的，也给他敷上。要死要活，一看老天二看他自己。咱们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云玥将扁鹊那些不明成份的药拿了出来，吩咐医官给敖沧海用上。
没听说云南白药对烧伤有效果，可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侯爷！给敖将军报仇啊！”胡刀骑士们瞪着血红的眼睛鼓噪起来。

第116章 复仇的火焰
轻敌了！云玥感觉有些郁闷，常胜军的名头就这么毁了。一千三百多名羌人战死，受伤的数量和这个数目差不多。可以说，他的四千羌人军团几乎已经崩溃。幸好云玥羡慕帖木儿的战象部队，在巴蜀弄了二百多头大象出来。不然，今天他可能就要带着胡刀骑士跑路了。
敖沧海躺在帐篷里生死不知，临时扎下的军寨当中哀嚎声不绝于耳。羌兵们许多都是族人，甚至有兄弟父子。哥哥哭弟弟，弟弟哭哥哥，老子哭儿子，儿子哭老子乱成一团。好在还有精锐的胡刀骑士维持秩序，不然早就出事了。
伤兵营里面更是惨绝人寰，云玥远远的看上一眼，脑子里就涌起那些让人反胃的画面。
其实击败这些藤甲兵并不难，伟大的睿智的诸葛先生，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放火而已，队伍里有火油。放火并不是一件难事，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些藤甲兵引到一个安全的所在。
下午的时候，藤甲兵是从容撤走的。云玥知道，今天一战带给他们的伤亡极其有限。以自己现在的兵力是对付不了他们的，如果自己是对方的主帅，一定会趁着黑夜发动夜袭。
那些大象并不可靠，所有野生动物都惧怕火焰。如果举着火把向大象扔，吓毛了的大象甚至会践踏死自己的士卒。
夜袭！对方真的夜袭，自己也只能跑路了。现在云玥很庆幸，东皇太一没有跟来。若是被他见到了自己的狼狈样子，怕是不会跟着自己回平凉。有本事的小弟，通常都不会看得起平庸的大哥。这……可……怎么……整！
二战的时候德国有一位非常出名的元帅，那就是被称作沙漠之狐的隆美尔。当年他到初到北非，攻打托卜鲁克港的时候就说过这样一句名言。那就是，因为我们人少所以我们进攻。
有些时候，军事行动比拼的便是人们的勇气毅力，以及进取精神。云玥想赌一把，看看自己手下这帮杀才到底能不能撑得住。
冷夜，微微泛黄的满月，高挂在深邃夜空，一缕缕熏人的淡黄月光轻轻泄下，披在婆娑长树之上，萧瑟寒风习习而过，摇曳起的枯叶枝杈，斑驳地倒影在满地深色的死叶上，凄清、阒静。
一声羌笛悠扬响起，忽高忽低时断时继。西北大地特有的苍凉，回荡在这白水河边。或许是尖刻的生存环境，或许是地广人稀的地理位置。西北人有着独特的气质，他们粗犷豪放又不失细腻。老实憨厚，却又不失狡黠。
当苍凉的羌曲传遍白水河两岸的时候，月下的树林里已经影影绰绰。
藤甲兵们非常的小心，小心的接近这座看起来简陋的军寨。若不是最后关头出现了大象，今天白天他们便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
华夏人总是很富有，他们有粮食有财宝，有漂亮女人。而他们远道而来，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远戚旁支。一切都是噱头，根源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利益。
抢夺华夏人的财宝，抢夺他们的粮食。抢夺他们漂亮的女人，抢夺这些华夏人的一切。为了达到不劳而获的目的，他们翻越千山万水。怀揣这朴素的发财梦来到了这里。
云玥想过很多可能，可怎么也没弄明白。这些岭南野人穿越了大半个四川，跑到广元来到底要闹哪样？
广元白水关，这里是金牛古道重要的一处关隘。这些家伙千里迢迢跑到这里究竟是干什么？充当车匪路霸抢劫过往车辆，还是拦路设卡强行收取过路费？
问题是这帮家伙在这里是没有得到了大秦朝廷合法批文的，几千人就敢来大秦搞特种经营。那有几万人，就得去咸阳集资建房了。
大秦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到时候扫黑除恶行动展开。这帮没有合法身份的反政府武装分子，会被强大的秦帝国战争机器撕成碎片。不得不说，对方的统帅长了一颗猪脑子。
藤甲兵距离军寨越来越近，还是那样寂然无声。没人说话，甚至没人发号施令。整个进攻阵型非常像一群扑向猎物的蚂蚁，在纷乱中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由于下午损失了过多的人手，军寨建立得十分简陋。中间有一座碉楼，上面挂着气死风灯。围绕着碉楼，是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军帐。寨墙更像是篱笆，因为缺少人手，更加缺少时间。根本没有挖掘壕沟，自然也没有插竹签。
不过拒马和鹿砦还是有的，围绕着这座军寨整整排了两行之多。中间留出的道路两旁立柱上同样挂着两盏西瓜大小的气死风灯，在寒夜冷风的吹动下，左摇右摆。
藤甲兵们观察了一下，气死风灯下两名秦军士卒挤在一起。寒风吹得他们身上的袍子一摆一摆，显然因为白天的疲累，这两人已经睡着了。
一个头领模样的家伙一挥手，便有七六名藤甲兵潜了过去。“呲呲……！”吹管无声无息的将蘸了剧毒的毒镖发射了出去。
毒镖插在那两名秦军士卒的身上，那两名士卒似乎颤抖了两下。接着便不动了，为首那人见已经得逞，当下不再耽搁。大手一挥，两千余名藤甲兵便杀进了云玥的军寨，这些家伙手持利刃，见到军帐便是一阵乱戳。更是有两三百人，直扑云玥的中军大帐。他们知道，那座最大的帐篷里，好东西也最多。
他们猜中了开头，并没有猜中结尾。
一枝带着火的标枪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掉落在中军帐中，还没等藤甲兵们喊出有埋伏这三个字。火苗便“腾”的一下窜起，橘黄色的火苗好像死神的微笑。这些藤甲兵好像被浇了汽油点着的老鼠，疯了一样四下乱窜。每个人的背后，被拖着一朵橘黄色的火焰。
哀嚎声惨叫声连绵迭起，惊叫声响成一片。这些藤甲兵们终于打破了沉默，用岭南土话高喊上当了。几名藤甲兵刚刚逃到营门口，又是一支带火的标枪，那两个秦军士卒剧烈燃烧起来。喷溅的火焰，瞬间便吞没了跑出来的那几名藤甲兵。
这哪里是什么秦军士卒，分明就是破皮囊里装满了火油。那些军帐里面，也都是一些穿着皮甲的稻草人，简直算得上是蘸火就着。前后不过盏茶功夫，军寨里面已经是火光冲天。到处都在燃烧，假人，假马，碉楼，军帐……几乎所有东西都在燃烧。
藤甲兵们哭嚎着，惨叫着。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是下午战胜的那支军队，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只只烤猪。
藤甲兵们身上的藤甲，乃是采集十万大山之中的野藤为原料。经过能工巧匠编制成藤甲，又以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天，这才算是成型。这种甲胄，费用低见效慢，最重要的是这种甲胄十分轻便。防护力不差，但论起重量来远比铁甲要轻便上许多。
这种铠甲好处不少，可缺点也很突出。由于在桐油里面浸泡很久，藤甲几乎被桐油浸透。已经达到了蘸火就着的地步，这就不难理解，为何藤甲兵们不点火把。也没有进军寨放火，如果那样做的话，恐怕没等云玥出手，他们便会自己烧死自己。
军寨已经变成了烈火的海洋，藤甲兵好像海洋中的一艘艘小川，正经受着暴风的洗礼。一艘艘小船惨叫着覆灭，不顾他们仍然在燃烧。烈火从他们的鼻子里，眼睛里嘴巴里向外喷着。大滴的人油被烤了出来，变成新的燃料，让火焰变得更加大了。
两里外的一处小山坡上，云玥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在他的身后，是许多羌兵。他们都在寒风中发抖，军寨内的火焰虽大，热浪却扑不到这里来。那些伤兵更是可怜，受了这样的伤又露宿在野外。这年月可是没有破伤风疫苗的，这些军卒之中或许会有一多半看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可是为了胜利，云玥不得不做出这个决断来。烧掉这些该死的藤甲兵，让一切成为事情该有的那个样子。
“开始吧！”云玥一声吩咐，立刻有一枝火箭射到了半空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乎与此同时。树林里面燃起了两道火龙！
胡刀骑士们放下了胡刀，擎起了手中的强弓。在他们脚下，一小堆火在燃烧。手中箭矢在火上一掠，箭头便燃烧起来。
火箭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射向那些在外面等待接应的藤甲兵。每射中一人，很快便会燃烧起一团火来。藤甲兵们惨叫着四散奔逃，可胡刀骑士们的箭法不是盖的。尤其是铁塔，好像一个狙击手一样。箭矢是一枝接着一枝的射出。
不一会儿，铁塔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堆带着火焰奔跑的人。
开始有人脱下藤甲，这东西实在太怕火，几乎是蘸火就着。为了小命着想，还是脱下来保险一些。
“杀！给敖爷报仇。”
马蹄声轰然响起，雪亮马刀出鞘，又是一个杀戮的夜晚。血与火，将是这个夜晚的主旋律。

第117章 达旺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乳白色的轻雾弥漫在山巅，虽还不见太阳，却散发着燃烧的气息。
清晨的天空里沁着微微的芳馨，夜雨涤尽了一切的尘污，连带着把茉莉花的清香也在夜色中渲染开了，随着风儿飘零，飘进了每一个呼吸的毛孔中。那样舒适，那样美妙！
山岗上，云玥深深吸了一口气，芬芳的空气中夹杂着些许烟火气。白水关前伏尸累累，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他们呈现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直立有的卷曲。一个个烧得像焦炭，有些还在冒着青烟。
没有被烧焦的尸体，都被劈成了两半或者是几块。锋利的马刀借助冲刺的力量，轻而易举的便将一个大活人，斩成互不关联的部分。
战斗还在继续，云家的杀才非常凶悍。他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马刀。遇到抵抗的便用火把砸，遇到脱下藤甲逃走的，便用马刀砍。反正这些伤害敖沧海的凶手，一个都不能少。
事实证明，少数民族兄弟到底不太会守城。当藤甲兵们蜂拥冲向关门的时候，白水关的大门居然是开着的。藤甲兵们进关了，身后跟着的云家骑士也跟着进关了。
达旺觉得自己很无辜，他来这里其实不是想当车匪路霸。而是因为迷路，少数民族的兄弟成天待在山里，对世界了解不够。跟着大队走出大山，他便迷路了。
这年头的巴蜀是很混乱的，社会治安及其差劲儿。时不时冒出一股义军，好在都是一伙儿的倒也不难为达旺。可偏偏咸阳来了个云侯爷，这家伙十分生猛。对于听话的，他便认认真真的屠杀。对于不听话的，他也认认真真的屠杀。反正老子人多刀子多，砍你丫的没商量。
各路义军鉴于革命形势发生了新的变化，纷纷改头换面成了大大的良民。可达旺不行，长相先不说。只要一开口说话，那就露馅。虽然藤甲兵很能打，可架不住秦军人数众多。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流窜，终于穿越大半个巴蜀，来到了白水关前。
看见白水关，就以为是城池。出发的时候长老说，华夏人的城池里面。要金银有金银，要粮食布匹有粮食布匹。还有许多好看的美女，攻下一座城池够整个寨子吃上好多年的。于是达旺兄便准备抢一把，抢完了就回家，反正也不想在这地方混了。马上就要开春，老婆孩子还在等着种地呐！
可攻下来，达旺却傻了眼。除了几仓库的军粮，什么金银珠宝布匹美女是啥都没有。白水关里，除了几百名苦大兵连个校尉都没有。
刚刚干掉了几百秦军，连口气都没有喘就来了更凶的。好在藤甲兵战斗力不俗，将对方杀了个大败。干掉差不点儿一半人，偏偏敌军队伍里出现了大象。
要说对于大象，少数民族兄弟是有点认识的。这玩意发起疯来，踩死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达旺赶忙吩咐撤退，好在撤退及时没有多大伤亡。
本想着趁着黑夜捞一把，将白天没干完的工作做完。嘿嘿！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占着便宜，还被这些穿着黑色铁甲的家伙追了进来。
这些家伙非常悍勇明显属于精神不正常那一类型的，一个劲儿的猛砍猛杀，什么吹管标枪都穿不透那黑色的铠甲。冲进白水关里，好像一群饿狼冲进了羊群。
“顶住，顶住！杀光他们，杀光他们！热油，热油！”达旺举着手中的大叉子，高声狂叫。昨天的火油效果相当的好，这些家伙劈刺不伤。可热油没问题，就不相信你的盔甲没有缝隙。
丛林中捕猎，经常用夹子或者陷阱捕捉到一些猛兽。或者是体型超大，难以驾驭的家伙。热油成为了一个好办法，不管你是皮糙肉厚的犀牛，还是凶猛至极的猛虎。一锅热油下去，无不烫得皮开肉绽。
尤其是在江里行船捕鱼的时候，热油更加重要。虽然江里没有狮子老虎，但十万大山之中还有一种凶猛的动物叫做蛟（鳄鱼）。这些家伙体型庞大，性情凶猛。浮在水里好像一块木头，撞翻小船便会将船上的人拉进深水里。
反正只见到他们拉人进去，从来没见过谁能逃出来。就连寨子里最勇猛的勇士，都不例外。
对付这种盔甲坚硬，又凶猛无比的家伙。烧热的菜油是最好的东西，只要那东西烤近，一勺菜油浇上去。保证再凶猛的蛟，也立刻钻进水里再也不出来祸害人。
云家的侍卫很像那些蛟，凶猛无比又刀枪不入。昨天对付敖沧海的时候，达旺便想起了对付蛟的办法。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几锅热油浇上去。那凶悍无比的家伙，顿时便歇了菜。若不是大象的出现，已经将那家伙剁成肉沫喂狗。
达旺一声吼，立刻便有人端来了热油。昨天浇敖沧海的热油根本没烧开。今天的热油，那是热得冒泡。保准一锅浇上去，就能将那些黑甲人烫得皮开肉绽。
云家侍卫早就盯着这些端着冒烟油锅的家伙，鉴于这东西杀伤力太大。藤甲兵们也躲得远远的，生怕滚烫的热油溅到自己身上。战斗在一瞬间停止下来，五六个藤甲兵端着热油，直冲过来。
可还没冲过来迎面便泼过来一捧箭雨，还有一根根标枪。云家的箭矢跟标枪，可不是吃素的。这些杀才的箭法，都是百步穿杨的主。身上有藤甲，没关系。您脸上不是没有么？就是射你的头没商量，如此进的距离又是密集攒射。大概率，也变成了小概率。想躲过如此多神箭手的攻击，实在是太过为难这些少数民族兄弟。
一百多人射五六个人，还不算前排人手里飙出去的标枪。这五六个人的下场可想而知，一个个脑袋被射得像漏勺。最后箭簇密密麻麻插进脑袋里，连面目都分不清楚。
最惨的一个兄弟，不但脸中数箭还中了一杆标枪。粗大的标枪直接插进脑子里，巨大的惯性带得人向后飞。至于手里的油锅则是朝天抛去，身边的藤甲兵众人四散奔逃。只剩下这位躺在地上抽搐的仁兄，接受热辣辣的洗礼。
烧了半天就烧热了这么几口油锅，现在全都歇了菜。胡刀骑士们抽出了马刀，嗷嗷叫着便扑了上去。因为他们发现，虽然马刀砍藤甲费劲，但砍那些岭南猴子的兵刃却好像砍豆腐一样。
“顶住！顶住！杀光他们，上啊！上啊！”达旺绝望了，他没想到今天的这些家伙如此难缠。数十个村寨集结起来是五千藤甲，一夜之间便被这些凶悍的家伙杀得大败。身边只剩下还不到一千人，依仗着人多，达旺先生准备拼一把。
在他看来，自己依然保持人数优势。对方也就二百多人，自己手下有八九百。最好自动分配成四个打一个，累也累死你。
人多力量大，是某些人信奉的真理。不过，真理有时候也不真。就比如在打仗的时候。
凡是军阵对敌，都有一个阵型问题。前排有刀盾手长戟兵，后排便是弓弩手。在对付前排敌人的同时，后排也不闲着。弓弩齐发杀伤敌军的第二梯队，云家军的战术思路大抵如此。
前排的胡刀骑士们下马步战，后排的人在马上自然也不会闲着。一个个摘弓搭箭，专往对方的脑袋上招呼。双方前锋肉搏在一起，射箭的距离也就只有十几步远。
如此距离，带着偏心轮的复合弓威力十分巨大。好多时候听到弓弦响的同时，箭矢已经到了面门。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箭矢穿脑而过。
更有缺德的，几个人各拎几坛子火油。隔着肉搏的人墙便往身后的人堆里扔，还没等藤甲兵们反应过来。几只火把便扔了过去！
藤甲本就浸透了桐油，按照现在的话来讲，属于易燃品。带着上火车，都过不了安检。
火焰腾起的时候，惨叫声也随之腾起。滚滚浓烟下，数十个浑身是火的火人在藤甲兵队伍里横冲直撞。见到什么便抓住什么，被抓住的藤甲兵也不含糊。手中的家伙死命朝着对方的脸上招呼，这个时候顾念不上亲情，父子之间下手一样凶残，只要身上的藤甲被点燃，就会和他一个下场。
当太阳越过枝头的时候，淡淡的迷雾渐渐散去。白水关里的厮杀声也渐渐停止下来，达旺身边的最后一个藤甲兵倒了下去。
藤甲兵们是英勇的，在达旺的命令下无一投降全部战死。正让云家侍卫举起燃着火的箭矢，将弓拉满的时候。达旺手中的青铜剑掉在了地上，双膝一软跪倒在属下的尸体后面。

第118章 仆役与主人
钟表可以回到起点，却已不是昨天。
昨天的达旺高傲得好像头狼，今天的达旺卑贱得犹如豺狗。
他垂着头，一双手死死抠住地面。头深深埋在两手之间，云玥站定的时候他会亲吻云玥的靴子。
“我的主人，达旺将会成为您最忠诚的仆人。在您狩猎时我愿做您的猎犬，为您追踪猎物。在您休息时，我原做一只公鸡，用吟唱告诉你清晨的到来……！”跪伏在地上的达旺异常谦卑，他不断的亲吻着云玥的靴子表示臣服与效忠。
很让人惊讶，这家伙居然会说一口流利的华夏语。不但说得字正腔圆，而且还是用的雅音。六国贵族为了互相沟通，都从小开始学习雅音。等闲人是不会有机会学习的，他能说一口雅音只少代表，他的身份是贵族。
云玥冷冷的看着他，对于眼前这个家伙云玥并无一丝好感。这是一个卑鄙的人，贪生怕死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他驱使自己的战士战斗到了最后，可他却跪伏在自己脚下，向自己摇尾乞怜，只求活命。血统的高贵与人品的低劣，居然和谐统一的存留在一具身体之中。
“你会雅音？”云玥有些奇怪的问道。
“喏！小人从小被送往楚国，在楚国大夫蔡毅家里学习华夏贵族习俗。故而会得雅音！”这货不但雅音说得字正腔圆，就连语法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看起来，这是一个好学生。
“楚国？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蜀人仍然与楚国有联系？”东方战线激战正酣，而就在此时发生了席卷巴蜀的叛乱。这不能不让云玥怀疑，现在抓到一个地方贵戚。同样也在楚国学习过，云玥的怀疑就更加有方向。
“楚国与蜀人原本就是多年同盟，秦……人占领了巴蜀，便可顺流而下攻击楚国。自从巴蜀陷落以来，楚人每时每刻都在焦虑之中。他们早就计划在巴蜀搞一次大的兵乱，支持躲进十万大山之中的蜀人，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土地。
可秦人在巴蜀一向驻有重兵，且有名将坐镇使得我们难以下手。眼见巴蜀开始民心归附，与山中蜀人渐行渐远。我们更是心急如焚！
不知为何去年秋天的时候，秦人忽然大批抽走巴蜀的军队。原本有八万大军驻防的江州，直接被抽走了一半。消息传来，开明王觉得有机可乘。便指使早已潜伏在蜀地的麒零与雕狮作乱起事，同时联络远在交趾的蜀人后裔，共同将蜀地夺回来。重建昔日强大的蜀国！”
“开明王？开明王不是已经死了有一百年了么？为何还会有开明王出现？居然敢欺骗本侯？”对于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云玥倒是知道一点。中学的时候，有一个故事与这断历史有关，那就是五丁开山。
愚蠢的蜀王派人修建了金牛道，运了几头据说是能拉出金子的石牛回来。结果，秦国的伐蜀大军正是通过金牛道，一举攻灭有地利作为屏障的楚国。
对于这位开明王，云玥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现在这家伙拿他来忽悠自己，云玥有理由感到愤怒。
“侯爷息怒！因为开明王战死在剑阁，所以巴蜀后裔都已开明王为英雄。为了纪念开明王并且希望得到他的庇佑，每一代的王都叫做开明王，这已然成为惯例。”
原来是换药不换汤，云玥明白了。这些家伙为了纪念那个死鬼开明王，今后的所有人都叫开明王。一般人家开个公司，为了讨吉利都会起个好名字。可蜀人表现得相当超凡，充分鄙视了那些受封建迷信思想毒害的广大人民群众，毅然决然的用起了已故董事长的名号。难怪如此好的形势，连王龁都弄死了，最终却功亏一篑。
想到王龁的死，云玥又想到了一件事。“蜀中阴阳家，与你们蜀人是什么关系？”这件事情可得问清楚了，东皇太一可是自己巴巴的请到平凉去的。一个弄不好，就是引狼入室的后果。
“阴阳家……！”达旺有些踌躇，似乎这是一个机密事情。
“说！”旁边的侍卫手中一用力，垂在达旺脑袋上的锋刃便划开了他的脖子。一股鲜血顺着破皮处流了出来，都是玩刀的行家手上的力度掌握得很准。刀锋之堪堪划破了皮，便停住不动。如果这个叫做达旺的还敢日哄自家侯爷，侍卫不介意切下他的头。
“我说！我说！阴阳家自巴蜀时候起，便是蜀国供奉。掌管整个蜀国祭祀，历法，星算，医卜等等！蜀国灭国之后，这些供奉流落民间，便借着阴阳家的名头传承。”痛感神经刺激了达旺，死亡的威胁打消了他最后一丝顾虑。反正为了求活命已经说了许多，再说这一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玥大惊失色，没想到阴阳家居然是这么个来历。幸亏没将这帮子人弄到平凉去，不然还真是引狼入室。同时奇怪，为何这么重大的事情少司命没有告诉过自己。是不知道，还是……！云玥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豪华马车。
“看你还蛮伶俐的，就跟本侯回平凉吧！”本来想处死这个没品的家伙，可阴阳家的事情救了达旺一命。云玥最终同意了达旺的活命请求，说不定今后还要用到这家伙，现在还不到杀的时候。
“谢侯爷不杀之恩！”达旺立刻变身磕头虫，对着云玥便是一顿猛磕。没几下脑门儿上便糊满了泥，看上去好像太极仙翁。
云玥不再理会这个家伙，转身上了马车。白水关里面到处都是尸体，实在没个待人的地方。
队伍在这里停留了整整两天，用于休整队伍还有掩埋战死者的尸体。
“快点干活，你们这帮臭苦力。敢瞪老子，再瞪老子抽死你。”达旺迅速完成了狗腿子的进化过程。不但整天围着云玥跑动跑西，还主动承担起掩埋死者的重任。
命人在四下乡里抓了一些民夫来，都是地地道道的蜀人。兵荒马乱的年月，被大兵抓走干点力气活没人敢提意见。因为语言与风俗的问题，云玥便将这些人交给达旺，只给他两天时间。要将整个白水关，整理得干干净净。
还别说，这达旺还真是一个人才。四百多民夫，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尸体快速的减少，这货还不知从哪里弄了跟皮鞭，样子越来越像狗腿子。尤其是换上了云家的青衣小帽之后，那就更他娘的像了。
“啪！”鞭子抖了一个鞭花，在一个蜀人的后背上炸开。麻布衣服立刻被抽破，黝黑的肌肤立刻起了檩子。
“你他娘的磨叽个啥，到了晚上还掩埋不完尸体。老子把你埋了！”达旺指着挨了鞭子的家伙，用蜀语指着鼻子打骂。
云玥不知道他说些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古人说奴使奴累死奴，现在看来一点儿都没错。自己曾经将羌人当牲口使，以为就够黑暗的了。现在看到达旺的做派，这才知道什么叫做黑暗。
自己好歹还算让羌人吃饱穿暖，对于随意鞭挞羌人的管事，不时也训斥几句。作为现代人，云玥脑子里总是有一种万众平等的观念在作祟。
可达旺不一样，这哥们可是从小受奴隶制熏陶。对待这些下人，他根本不拿他们当人看。手中的鞭子想抽就抽，张嘴想骂就骂。稍有反抗的，他居然将那人抽得满地打滚。可能嫌那人东躲西闪抽起来费劲，达旺命人将那蜀人半截身子埋进了土里。以达到无论自己怎么抽，他都不会跑的目的。
对于这些，云玥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王龁死后云玥对于蜀人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尤其是东皇太一还欺骗了他，也不知道在成都要干些什么。希望恒齿还有昌平君他们不要着了他的道。
“侯爷！您来了，这一片的尸体晚上就能处理完毕。那边的连夜干，明天早晨之前也能够完工。侯爷您请放心！”面对云玥达旺完全像一只哈巴狗，如果这时候给他插一条尾巴，这货一定摇得欢实。
“嗯！务必在明天之前干完，已经耽误了两天。不能再耽误回咸阳的行程！”云玥说着便向战马走去。
“诺！”达旺称了声喏，见到云玥要上马。立刻向前窜了过来，侍卫们刀子抽出了半截却又插了回去。
这货紧跑几步跑到云玥的马前，身子一弓便趴到地上。以自己的身体当做上马石，云玥也不客气，踩着他的背便上了战马。刚刚有侍卫来报，敖沧海已经醒了过来，得仔细去看看。
达旺跪在地上，待云玥走出去好远才站起身来。抖了抖膝盖与后背的尘土，见到好几个蜀人在看他，谦卑谄媚的笑立刻便消失不见。挥舞起鞭子，冲向那几个蜀人。一边轮鞭子，一边大骂：“你们这帮偷懒的杀才，作死呐！明天一早完不了工，把你们都埋了。”

第119章 血祭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为我谓乌：且为客豪！
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水深激激，蒲苇冥冥；
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梁筑室，何以南？何以北？
禾黍不获君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
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
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战国年月的战争就是由一堆又一堆尸骨填起来的，攻城之战杀人盈城。牧野之战杀人盈野！
一只高大的水牛被绑缚在柱子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长着长长的睫毛，灰黑色的瞳仁能照出人影子来。一对弯弯的牛角疤痕累累，显示出它的强壮与好斗。
要上路了，羌兵的尸体自然不能带走。带走的只能是骨灰，就在白水关前的空地上。摆放了许多骨灰坛子，这些都是羌兵的尸骸所化。活生生的人，现在只留下一捧白灰。世间一切皆了然，从此烦恼不白头。
此战云家损失惨重，不但阵亡了近两千羌兵。而且阵亡了三十余名胡刀骑士，这可是云玥的心头肉啊。
一副副漆黑的铠甲摆放在地上，铠甲前面是一碗白米饭。上面插着粗大的信香，军伍里没有别的只有这种信香。
兄弟们要上路了，无论如何也要带一碗饭走。
“弟兄们，安心上路！”云玥双手擎起一碗云家蒸酒，敬过天地一饮而下。烈酒涨得云玥满面血红，一股热流瞬间流过全身。
“安心上路！”身后传来胡刀骑士们暴烈的悲鸣。一只只粗陶大碗被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带着浓烈酒香的碎片四散飞溅。
随着破碎声响起，一群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家伙开始抽筋似的蹦哒起来。两名肌肉虬起长着浓密胸毛的大汉赤膊上身，手里拿着特制的厚背长刀。对着那头强壮的耕牛便劈了下去，一刀劈开皮肤。鲜血一下子就喷出来，好像山间的涌泉。晶莹的血珠溅起老高，在阳光下闪现出妖冶的红，看得人心头一紧。
接着便是第二刀，第三刀。两名彪形大汉轮流猛砍，强壮的水牛疼得“哞”“哞”直叫。粗壮的柱子被扯得剧烈摇晃，铁链“哗楞楞”的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
很快结实的牛皮变成了飞絮，水牛身上被砍出了巨大的伤口。水牛疼得在地上不断打转，一圈一圈又一圈。不时试图用牛角攻击两名大汉，却因为那条粗大铁链的束缚，终究不能成功。
肋骨被砍破，水牛每呼吸一次。伤口便喷出一股白气，在血红的肌肉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地上的鲜血铺了一层又一层，牛蹄子踩在上面打滑。那水牛摔了一个跟头又一个跟头，最终还是顽强站了起来。可那两柄巨大的青铜刀，仍旧一下又一下连绵不停的砍在它的身上。
达旺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这是蜀人祭祀最血腥的一部分。鉴于耕牛的珍贵，非大胜战死者不可动用这样的礼仪来祭祀。讽刺的是，这些战死者都死于达旺的命令。如今他却在尽心竭力的，想将这场敌方胜利的祭祀搞得隆重一些。
水牛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它的前胸已经被砍开了一半。两名大汉非常小心的劈砍，避免砍断脊椎骨。他们要的就是让这头水牛活着，直到鲜血与体力耗尽不能站起，这才一刀杀死。
这头水牛，便象征着强大的敌人。寓意再强大的敌人，都会被以最残忍的方式击败。
云玥有些后悔让达旺来筹办这次祭祀，死的都是华夏人与羌人。跟蜀人似乎没有任何关系。可禁不住达旺苦苦的哀求，这位蜀人的叛徒，十分希望用实际行动赎买自己的罪孽。
太血腥了，就连身后的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才都有些看不下去。砍在水牛身上的每一刀，都让人感觉到麻酥酥的极度不舒服。
水牛慢慢的站不住了，牛蹄子踩在牛血上打滑。不时前蹄跪倒在血泊里，可两柄大砍刀往身上一招呼。便“哞”“哞”叫着站起来，瞪着血红的双眼，试图用坚硬的牛角拼死一搏。可每次都被那根紧紧束缚住的铁链拽了回来，铁链勒得坚硬的牛皮都裂了口子。
终于，水牛再也爬不起来。肚皮一鼓一鼓的喘息，牛头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灵动的眼睛也不再灵动，湛蓝的天空倒映在里面，变得有些晦暗，白云在里面黑暗一片，生命的光泽慢慢逝去。
硕大的牛肚皮终于不再动了，云玥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一名大汉上前一挥刀，便砍掉了水牛的头。
牛头被用漆器盘子盛了，放在铠甲的前面。那些穿着花花绿绿的家伙，揩起一抹鲜血抹在脸上。横横竖竖抹了七八道子，看着有些狰狞可怖。
然后他们便操起匕首似的小刀，将那头可怜的水牛开膛破肚。牛心，牛肝，被生生挖了出来。献祭在胡刀骑士们的骨灰前面，这一点倒是与华夏习俗比较相似。
在华夏，耕牛同样十分贵重。用牛献祭，一般都是王室的专利。可这地方山高皇帝远，谁还来追究违制的事情。如果有人舌头长了，云玥不介意连他的头都砍下来。
献祭了牛心牛肝之后，云玥以为这场祭祀便结束了。毕竟急着上路，去咸阳打个转转，赶紧回平凉歇歇才是正事。巴蜀这鬼天气，阴冷阴冷的，冷到了骨子里，衣服总是湿湿的。云玥宁愿待在能冻掉鼻子的平凉，也不愿意在蜀中继续待下去。
从小在北方生活惯了的云玥，实在讨厌死了南方这难受的冬天。明明天上飘着雪花，可漂着漂着就变成了下雨。那雨下到了身上，湿漉漉的不一会就变成了冰。云家的铠甲为了讲究透气性，甲片片上都有些细密的小孔。衬里的丝绸箍在身上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云玥想结束，可达旺真正的表演才刚刚开始。偷偷了瞥了一眼云玥，见到云玥脸上有些不耐烦。看起来血腥的杀牛并不讨云玥喜欢，对着下首的一名蜀人使了一下眼色。那家伙便催巴似的屁颠颠跑去了鼓乐手那里！
达旺的确是个能人，这才短短两天功夫。不但有了几个狗腿子，而且还匆匆忙忙中组织了一个乐队。尽管乐器简陋的要命，都是蜀人的一些传统乐器。不外乎竹子制成的埙，管什么的，可在短短时间做到令行禁止。韵律和谐，也着实不容易。
奇妙的音乐响了起来，悠扬中带着一些诡异。听起来有些像在泰国旅游时，吹给眼镜蛇的那种曲子。胡刀骑士们也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诡异的音乐。
随着悠扬的音乐，云玥没有看到眼镜蛇。却看到四个小男孩，还有四个小女孩儿。这四对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身穿麻衣小脸脏兮兮的。云玥穿着大氅都觉得冷，他们却赤着小脚。脚上冻裂的口子，好像开了一张嘴。流着黄黄的脓水，看着让人心疼。
云玥正不知道达旺要干什么，忽然一个念头闪现在云玥的脑海里。人祭！
战国年月，用活人殉葬的事情比比皆是。当年的秦穆公死时，命令子车氏三兄弟殉葬。即便如子车氏三兄弟那样的死士，面临被殉葬的命运也不免惴惴。诗经《黄鸟》说的便是这件惨事：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针虎。维此针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用活人祭祀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虽然大秦祭祀的时候，已经用其他的牲畜代替。可蜀人祭祀却没有这样的忌讳，越是郑重的祭祀，便越要用活人祭祀。方法也是多种多样，有清蒸也有烧烤。还有的，直接便活杀了。将身子砍成一段一段，整齐摆放在祭台上。
也不知道上天究竟能不能收到蜀人的诚意，可那些乌鸦真的大快朵颐。
“上祭！”达旺为了让云玥听清，直接用上了雅音，好让云玥听清楚。
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祭祀，便将那几个孩子领到了一堆木柴上面。
其实云玥早就见到了那些木柴，他以为那是焚尸用的。毕竟最近几天总是在烧尸体，空气中总是弥漫着烧烤的味道。两天之内要焚烧近两千具尸体，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艰巨的工程。
“侯爷，勇士们远去需要有人侍奉。达旺寻了这两对童男童女，侍奉逝去的勇士。”达旺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不过很快笑容便凝固在脸上。因为他看到了云玥几乎拧出水来的脸。

第120章 祭灵
“侯爷……您！”达旺惊恐的看着云玥，此时的云玥眼神冷得像冰。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今天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位侯爷不开心的事情。
“这些孩子会个什么？小小年纪也能侍奉人？四个小娃娃就能够侍奉我这几十名悍卒？”沉默了许久，云玥终于开口说话。
达旺的心立刻放了下来，原来是对规格不满意。那就好办，不喜欢小孩子，那就找大人。嫌弃人数少，那也好办。立刻去抓，抓住了拉过来烧了就好。反正是一些不相识的家伙，烧了也就烧了，只要侯爷高兴就好。
“娃子！”一声凄厉的惨叫突兀的响了起来。几个衣衫褴褛的蜀人女子冲了出来，可很快便被负责维持秩序的羌兵打翻在地。白花花的胸脯露在外面，有些羌兵趁机胡乱摸索着揩油。
云玥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达旺脑门儿开始见汗。“奴才该死，这便使人去乡里抓。抓一百个，哦不，两百个。”达旺陪着笑脸，看着冷若冰霜的云侯。立刻决定，将附近乡里的男人女人，孩子都抓来。哪怕制造出一些无人区，只要侯爷高兴，那也是值得的。
“这些人粗手笨脚的怎么使得，我看……”云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很认真的看着达旺。
“侯爷看好哪个，只管说，奴才这便给您抓来。”达旺被云玥看得发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惴惴的感觉让他的背后一下子便湿了，额头上一瞬间涌出细密的汗珠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身后的这些人就很好，不需要那几个小鸡崽子似的人。”云玥伸手指了指达旺身后，那些他新收的马仔。
达旺大喜！只要不烧自己，就算是烧他老子他都没意见。见到云玥手指，立刻回过身来。狐假虎威的指挥着那些羌兵，将身后那十几个刚刚宣誓效忠的狗腿子绑了起来。充耳不闻那些狗腿子的哀嚎！
刚开始那些狗腿子还求饶，然后便是哀嚎。最后便是一边哭，一边愤怒的大骂。没有人骂云玥，骂的都是达旺。达旺却是一脸媚笑，站在云玥身边点头哈腰的好像一只摇尾巴的狗。不时指指点点那些骂得声音最大的家伙，只是身在云玥身边，不好回骂罢了。
云玥看了一眼那十几个激动不已的狗腿子，或许烧了这些不要脸的人，方圆几十里的民风会好一些。不管什么年月，不要脸的人终究还是少数。今天自己割韭菜似的割了这一茬，新王八蛋不会那么快长出来。
羌兵当然对这些蜀人没有任何好印象，一顿拳打脚踢将这些家伙打了个半死。恼人的骂声终于停止下来，达旺巴巴的点着头对云玥说道：“侯爷！您看，是不是现在就点火？”达旺恨不得现在就烧死那些骂他的王八蛋，今天早晨还围拢在自己身边好像一条条狗。可刚才却骂自己是一条狗。
狗不狗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做谁的狗。现在自己在云玥身边站着，他们却在柴山上等着被烧死。做云侯的狗没有坏处，而且达旺打听到这位侯爷在大秦很有势力。就连权倾大秦朝野的吕不韦，都拿这位嚣张的侯爷没有办法。这种靠山，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现在，达旺非常欣赏当初自己投降的决定。投降还投出好了前途光明一片，这是当初只求活命的达旺没想到的。
“你去点火，去柴山上点。”云玥给了达旺一根火把，示意达旺亲自点火。达旺恭敬的双手接了过来，巴巴的跑上柴山。刚要点火，却见云玥手向上摇了两下。赶忙又向上爬了几步，可回头看时云玥还在向上摇手。
达旺干脆跑到了柴山顶上，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云玥队伍中火油的数量已经很少，根本没有火油浪费在烧人上面。将火把丢在柴山上，达旺有足够的时间跑下去，观看早晨恭迎自己，刚刚却在骂自己的那些家伙，被活生生烧死。想想这些人在火力挣扎打滚，达旺便觉得心里痛快。
达旺辛苦的爬上柴山，还挨个踹了那些刚刚骂自己的家伙几脚。虽然他们用的是蜀人语言，华夏人和羌人听不懂，但所有人都听得明白。那些要死的家伙，是在骂他。这口恶气，得先出一出。
见到达旺爬上了柴山，云玥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本想着留这家伙一命，套一套蜀人的秘密。当年看百家讲坛，对三星堆考古遗址非常感兴趣。那些奇异的青铜面具，勾起了人们无数的遐想。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青铜树又是干什么用的，云玥很想知道。
可这家伙的所谓所谓太过可恶，居然敢当着云玥的面用活人祭祀。这已经触碰到了云玥的底线，加上他最近几天的所作所为，云玥觉得这人留不得。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叛变起来非常容易。
“放！”随着云玥的命令，二十几名羌兵将手中的火油坛子扔向了柴山。达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还没等他发问。一支火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柴山之上。
“呼”冲天的大火立刻便燃了起来，达旺惊恐的叫声传出去几里。刚刚还在装死狗的那些狗腿子，被火焰一烧立刻蹦了起来。可此时他们已经全身是火，大燃烧的柴山之中。他们跳着骂着叫着，可是没人理会。
这些人只坚持了十几秒钟，便都摔倒不动了。巨大的柴山变成了一座火焰山，冲天的黑烟滚滚蒸腾直冲天际。好像要将这些冤魂，一下子送给上苍。
忽然一个火人冲出了柴山，这火人双手不断扑腾。嘴里发出瘆人的惨嚎，吓得围拢在柴山周围的羌兵差点儿忘记了逃走。
“噗”一枝箭矢划过当空，灵蛇一样钻进了达旺的大腿。火人“噗通”一下摔倒在地，反应过来的羌兵们手持长矛不分头尾的一顿乱戳。待众人捂着口鼻散开的时候，达旺已经成为了一具焦尸。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云玥看着焦糊的尸体，默默的吟道。

第121章 在路上
大胜，又是大胜。在平定了成矫叛乱之后，伟大的英明的善战的无所不能的云侯，又平定了巴蜀叛乱。其功劳之大，直追那位杀人盈野的武安君白起。
咸阳又要举办盛大的欢迎仪式，用来欢迎这位战无不胜的大秦武侯。不过有一点小小的意外，如此盛事吕不韦自然是要出来搅局的。没办法，他一直被孝后和云玥压的死死的。这件事情不能不办，办不办是态度问题，可办好办不好那就是能力问题。在这一点上，吕相体现出来了无私的大无畏精神，不怕得罪人只求少花钱。理由也很充分，大秦还在打仗到处都在用钱粮，至于一个欢迎仪式只能……一切从简。
所有人都想象着花团锦簇的欢迎仪式，流水价似的宴会，甚至是大王与太后亲自出来，封赏有功之臣，扮下重重的赏赐以酬将士们苦战之功。可谁也没想到，云玥的欢迎仪式居然这么寒酸。
距咸阳百里，便有坐着马车赶来的一些朝廷官员。多是鸿胪卿的官员，对着云侯歌功颂德一番之后，便发放酒肉跟随在云玥的车队后面向咸阳进发。
语言是诚挚的，态度是热情的。意思却是冰冷的，他们不愿意与云玥亲近。甚至有些人连官面文章都不肯做。可见，吕不韦最近势力膨胀的厉害。经过孝后的那一次弹压之后，吕不韦开始加速抓权。那真是要钱给钱，要官给官。只要你说你忠于仲父，大秦的官场便有你的一席之地。
只不过短短两三个月时间里，吕不韦调整了大批八百石以下的中低级官员。当然，再大的人物他是不敢动的。毕竟孝后还在咸阳说了算，真惹毛了那寡妇，他恐怕又要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这些小动作，孝后就算是想管也管不过来。毕竟常年在深宫之中享福，朝廷的政务不能没人处理。贸然插手这些中低级官员的任免，吕不韦若是撂挑子。难道要孝后亲自处理政务不成？
对于这些小鱼虾，云玥就当没看见。毕竟他们的身份低微，只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而已。就云玥知道，名留青史的人物，这里是一个都没有。
今年的天气有些特别，三月的春风没有吹绿灞桥上的垂柳。倒是凛冽的北风带来了北方的寒冷，小雪花稀稀拉拉的下了一天之后。猛然之间转成了大雪，鹅毛一样的大雪飘飘零零，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到底是三月份了，温度有些低。雪粘在轱辘上，粘了厚厚的一层。需要士卒们不时用兵刃将粘雪刮下去才行。道路更是泥泞不堪，一辆接着一辆的四轮马车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云家的马车都是四轮马车，就连牛车也是四轮的。这样牲畜可以省却许多力气，秦人四牛牛拉的重量，云家两头牛足矣！
四轮车底盘高，尽管车辙被压得很深。却能够畅通无阻，那些本应前来送礼，却硬说是拜会云侯的家伙可倒了霉。这年月技术的传播速度令人发指，明明云家已经有了现今的马车技术。可除了一些高级士大夫，这些低级官员还是乘坐原始的牛车。
车厢板重达百斤，车轱辘也弄得三扁四不圆。没弄成方的，已经算是给了老牛面子。重不说，底盘还弄得贼底。面对越来越深的车辙，越来越多的牛车抛锚。
“侯爷，那些官员要上咱们的车。您看……！”刚刚伤愈的敖沧海开始帮着打理一些事情，看起来扁鹊的云南白药还算好用。这货除了身上的伤疤面积更加大了一些之外，似乎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呃……那张脸算是看不得了。
冷森森的天气里粉红粉红的，鼻子烧得就剩下两只窟窿。有一次没带面具，吓得小白吱哇乱叫，云玥哄了好久才算是哄好。
“上车？咱们这么多受伤的人，挤不下。还是让他们自己走去咸阳，没见咱们还有好多军卒在步行？”云玥看了那些小子就生气，没揍他们一顿已经算是脾气好，还让他们上车？真美得他们鼻涕泡都破了。
用屁股想都知道，一定是敖沧海收了人家好处。这才来这里撞钟，不是不给老敖面子，只是这些家伙都是吕不韦手下。无论喂了多少肉骨头，还是吕不韦的狗。下次见到，还会对自己狂吠不已。既然如此，为何要给他们方便。最好得了感冒，病死一个两个云玥才开心。
“喏！”见到云玥没有松口，敖沧海也感觉自己事情做得孟浪。赶忙施礼之后退出了云家的马车。
“敖将军！怎么样？”敖沧海一出云玥的马车，便被一群等待在外面的官员围住。这样大雪的天，让他们走回咸阳那可是要了老命。出一趟远门将命搭上，可不划算。现在他们开始后悔，来时对云侯的怠慢与施礼，可为时已晚。只希望云侯大人有大量，当自己是个屁放了。
这才凑了一些孝敬，走了敖沧海的门路，希望云侯给自己手下大将一个面子，让这些同僚们上车走人。
“侯爷说，我们自家士卒还有许多走路的。诸位便暂且忍耐一下，走回咸阳吧。”敖沧海无奈的摊了摊手，谏言他是说了。不过无效，也不会退款而已。在心黑手狠这一点上，云家的家将倒是从云玥那里学了一个十足。
“什么？敖将军，我们是朝廷的命官。侯爷怎能让我们和这些下贱人在一起走路？”一个黑脸的家伙跳了出来，敖沧海认识这家伙。他便是给自己送东西的，名叫孔洽。
“就是，云侯怎么可以如此瞧不起我们。好歹，我们也是朝廷人命的官员。怎能与之下下贱的人，一起行走。”
又一个家伙站了出来，接着官员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了出来。个别性格不好的还戟指指着敖沧海，撸胳膊挽袖子似乎有要动手的意思。

第122章 灭顶之灾
“这些都是下贱人，是猪猡！”喧嚣的声音越来越大，敖沧海明白他们并不是真的愤怒。而是想将云玥引出来，到时候好好说说，或许能够当面和侯爷求情。扬手不打笑脸人，云侯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主意打的不错，可操作层面却出了问题。许多羌人军卒跟华夏人长期打交道，基本上已经会说华夏语。听了这些华夏族官吏的言语，一个个是怒火万丈。可是碍于军纪，他们不敢将这些家伙大卸八块而已。
“你说谁是猪猡？他们都是大秦士卒，都是在平叛战役中立过功勋的功臣。”官员们围拢住了敖沧海，却没有注意到云玥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马车上。
云玥站在马车上，全身裹满了各种皮裘。整个人臃肿得好像一头熊。大路上的军卒顶着风雪在驰道上行军，人人都成了雪人。只有呼出的白气，还证明生机的存在。他们根本不怕冷，皮甲外面套着皮裘。都是一路上猎霍的猎物，羌人从来都是好猎手。
“参见云侯！”大佬出来了，无论有多少怨气，都要施礼。他们自称为士人，自然要守礼法。
“哼！知道你们这些人明里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现在对着本侯弯着腰。心里却不知道如何在骂本侯！咸阳让你们来干什么？你们又干了什么？他们是羌人，可也为大秦流过血。在本侯看来，远比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要好。既然你们走了门路当上了大秦的官员，就要为大秦办事。让有功之臣坐马车，诸位就辛苦一下吧！”
云玥没有给这些家伙好脸色，但终究还算是给留了一些颜面。见过的死亡太多，云玥的心很疲惫，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不喜欢处罚人。今天这些家伙，着实是走了好运。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好汉们很会做人。一个个躬身身子好像虾米一样，没人吭声。听闻过这位侯爷，那是瞪眼睛宰活人。宣室殿里都敢殴打别国使臣的主，千万可别惹恼了他，不然后果很严重。
云玥见这些人不说话，也觉得没意思。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官，受了吕不韦的指使前来。如果不按照吕不韦说的办，回到咸阳会有大麻烦。都是出来混的理解万岁吧！
不愿意再搭理这些官员，看了一眼之后。云玥便钻回舒适的马车里面，小白只探了一下头，大脑袋便被云玥按了回去。呜咽几声，看到敖沧海便不再出声，卧在角落里再也不肯动窝。
马车继续行驶，官员们弯着腰等待马车离去。见马车走得远了，这才直起身子。
“哼！不就是一个幸进的小子，毛刚长齐人五人六的。”大多数人都不敢惹这位军头，只有孔洽小声嘟囔。一句话道出了官员们的心声，眼看大军越走越远。他们的车架都被远远抛在后面，这下糟了。看这天气，至少还有一天才能到咸阳。没了行李也没了车驾，难道要在野地里过夜？听到北风的“呜”“呜”声，官员们都叫苦不迭。
“你说什么？”声音虽低，恰巧就被刚刚上马的敖沧海听到。
“呃……！没……没说什么！”孔洽陪着笑脸，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讪讪的解释，这里都是云玥的手下。他还不想得罪这些苦大兵。
“别他娘的豺狗一样的胡沁！再让俺老敖听到谁人背后讲究侯爷，老敖拆了你这副狗骨头，摘了你这副猪狗不如的心肝……”
一句句被人称作狗，孔洽的脸色顿时涨得血红。刚刚就是他出主意贿赂敖沧海给云玥带话，没想到钱花了事情却没有办成。而且这敖沧海一点儿退款的意思都没有，拿了钱不办事儿还骂自己，叔叔忍了，婶婶也不能忍了。
“我说敖将军，别一句一个狗的叫着。好像你有多大出息似的，不就是赵国来的一个降将有什么呀。俸禄几何啊，有没有六百石。我孔洽怎么说，也是相邦大人封的八百石官员。你以下犯上，按照秦律便可治你的罪。
说他毛刚长齐怎么了，不就是一个打了几场胜仗的屠夫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白起那么厉害最后还不是被范雎丞相给杀了。你小子小心一些，别哪天成了一只丧家犬。还得跑到相邦大人这里要饭吃！做人，别把事情做的太绝喽！”
孔洽眼睛望天，用鼻孔瞧着敖沧海。刚刚算是有求于他，现在……既然不给老子办事，又吞没了老子的钱财。不给你几句，当老子堂堂八百石的主事是棒槌不成。
“你再说一遍！”敖沧海带着面甲，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只是这五个字，说得冷森森的好像每个字都带了冰碴。
孔洽冷笑，就算你是云玥的头号手下。难道还敢动老子不成？错误的判断，给他带来灭顶之灾。“我说你跟了这么个主子，小心哪天……”一句话没说完，眼前的战马已经窜了过来。还没等他喊出声来，寒光一闪一柄马刀斜着便劈开了他的胸膛。
没有借助马速，这一劈只劈开了半扇胸膛。事起仓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孔洽都愣愣的望着卡在脊椎骨上面的马刀，血顺着血槽“呼”的一下涌了出来。滴在雪地上，好像一朵朵绽放的梅花。
“滋……！”马刀抽了出来，大股的鲜血带着热气便喷了出来。
“啊……！”直到这个时候孔洽才惨叫出声来，巨大的疼痛让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凄惨。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山猫，绝对配得上瘆人这两个字。
还没等他叫出第二声，敖沧海的第二刀就抹过了他的脖子。一颗好大的人头冲天而起，似乎还有着生命。嘴巴一张一张，眼睛瞪得圆圆的。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掉落在了地上。
刚刚还在辱骂云玥的大嘴，此时在地上疯狂的啃咬着血与泥。一腔鲜红的血浇在人头上，呼住了眼睛也带走了灵魂。

第123章 凯旋
咸阳城郊的驰道上行走着一支队伍，皑皑白雪被踩进了泥里。队伍说不上严整，却带着冲天的杀气。
云玥看了一眼跟在队伍后面，叫苦连天的那些官吏们。都是一些贱皮子，昨天杀了一个，便没有人再唧唧歪歪。荆二给他们的旨意是来迎接凯旋大军，他们要带着歌姬带着大王褒奖的旨意。
可这帮王八蛋只带了一些酒肉来搪塞云玥，难道老子长了一副蠢像，显得那么好糊弄？
“侯爷，前面就是咸阳了。怎么没有郊迎的队伍？”敖沧海站在云玥身边，望了望远处黑黝黝的咸阳城，像一头洪荒巨兽一样趴在那里。
“郊迎？嘿嘿！吕不韦又耍手段了，算了！这次咱们不搞事，早早的交了令旨回平凉去。匈奴人虽然被打退了，可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形，穷奇那样的杀才都受了重伤。可见当时境况的危急！”
“喏！末将会告诉那些猴崽子，不让他们惹事！”
“不惹事，并不代表怕事。昨天你就杀的很好，看看后面那些人一个个好像乖宝宝。有些人就是贱，你要让他们知道不好惹。不然，没他娘的好日子过。”云玥又看了一眼后面坠着的家伙，跟着大军走了一天一夜，现在一个个累得没了人形，狼狈的样子看了心里就畅快。就是不知道吕相国看了之后，心情会怎样。
“喏！”
虽然说礼仪上会有亏欠，但云玥终究是凯旋而归。大场面上还不能太怠慢，云玥的队伍到了城门十里处，便有礼官跪迎。尽管只是一个四百石的小官，但跪迎的礼仪也足够隆重。
到了咸阳城门，更加不得了。荆二九岁的弟弟，高阳君亲自在门口。对着车架上的云玥施礼，再之后便是吕不韦带着百官向云玥施礼。虽然云玥看到吕不韦在咬牙，但他越咬牙云玥心里越畅快。
从义渠赶回来的义渠君高兴的大嘴咧开，指着云玥哈哈大笑。云玥很怕他学黄忠，活活笑死那就糟了。
吕不韦走在云玥的马车前面，旁边是八列宫女，八列内侍。宫女人载歌载舞随着队伍前行，大冷的天居然光着胳膊。露皮露肉的很有看头，身边的敖沧海咽口水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大。被云玥踹了一脚，这才算是好了一点儿。
出去打了半年的仗，看母猪都是双眼皮。更何况是这些美女，只是不知道。当敖先生摘下面具要办事的时候，那些宫女会不会吓得昏过去。
咸阳城里空前的热闹，虽然说昨天下过了雪。但知道打了大胜仗的云侯入城，百姓们都挤在宽阔的驰道上观瞧。宽阔的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都等着争相目睹云侯的风采。
至于房顶树上还有墙头儿等绝佳观赏位置，早就被孩子们霸占。自家大人吼两嗓子也就算了，主人家都不管自己管个什么劲儿。
两旁的禁军费力的驱赶着人群，军曹们手中的鞭子舞的“啪”“啪”响，却不敢向人身上招呼。别看是禁军，欺负一下六国的移民没问题。若是真遇上咸阳土著，或许就是大麻烦。亲戚套着亲戚，你知道谁的姐夫就是令尹大人？或者小舅子便是自家上官？
云玥远远便看见咸阳宫前搭了高台，荆二，赵姬，孝后，秦清等等一众人站在高台之上，掂着脚的向自己这边望过来。云玥惊奇的发现，章佳公主与谕吉也站在高台之上。身后还跟着燕芝与燕莎两姐妹，看起来云家在咸阳的产业没能逃脱这女人的魔掌。真不明白，奶奶怎么就看好了她，非得把家交给这么一个人手上。她老人家难道不知道，这女人就是一条美女蛇，比泥鳅还滑比狐狸还精？
完蛋了，完蛋了。看起来，不娶这女人都不行了。一想到天天被窝里睡着这么一位，云玥便感到头疼。
“御驾！”礼官高喝一声，云玥便带着敖沧海走下了马车。前面两名礼官带路，云玥挺胸抬头走在前面。裘皮外面的铁甲“哗楞楞”作响，一米八的个头映衬下，倒也威风凛凛。
台上的秦清早就看得痴了，自从云玥入蜀她的心便揪揪着。生怕听到云玥兵败的消息，更是连夜派老仆去蜀中，希望借助自家势力，尽可能的给爱郎以帮助。如今看到云玥归来，自然是喜不自胜。
规矩很繁琐，走路要和规范，祝酒，舔肉。一个带着狰狞面具的家伙手中拿着一大卷艾草，在云玥身边不停的晃荡。也不知道，这大雪的天，他哪里弄来的艾草，熏得云玥眼睛鼻涕齐流。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算将那些该死的礼仪弄完。云玥觉得已经快被累散了架，心中打定主意今后凯旋再也他娘的不走这套程序，太累了。比跟少司命夏菊双飞一宿都累。
咸阳宫中安排了盛大的宫宴，为了迎接云侯凯旋。本应今天举行的大朝会都被推迟两天。
宴会是秦清张罗的，厨子自然是云家的，酒水也是云家的。清冽醇厚的酒浆，兑上蜂蜜水喝起来绵软柔长。面对来敬酒的大臣们是来者不拒，他们斛中的可真的都是高度数云家蒸酒。
喝吐了的不知凡几，喝趴下的数不胜数。官员们总觉得再有一杯，云侯便会被灌趴下，可最后趴下的总是上前敬酒的家伙。内侍已经拖走好几波了，经此一役云侯千杯不醉的名头算是打响了。直接后果就是，今后再也没人敢在酒桌上向云侯挑衅。
到了最后，云玥也有些熏熏然。可不管吕不韦再怎么使眼色，那些官员们也不敢再上前劝酒。偏殿里已经快住不下了，呕吐的味道酸臭冲天。他们可不想跟这些醉鬼睡一宿，可在吕不韦的高压下，还是有不怕死的往云玥桌前冲。
云玥终于熏熏然的倒下了，恍惚中被人搀到了一处地方。
公鸡在打鸣，云玥觉得嗓子眼儿在冒火。想起来找水，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光溜溜的美人儿！
“不好！”

第124章 入城
后悔是一种耗费精神的情绪，比损失更大的损失，比错误更大的错误。
云玥躺在车厢里，枕着小白的大肚皮。努力将这种失败的情绪赶走，可无论怎么努力，还他娘的感觉到后悔。
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要喝醉？为什么喝醉了之后要和这个女人XXOO。为什么和夏菊少司命XXOO了无数次都没怀孕，这女人弄了几次就怀上了。一系列的问题让云玥抓狂，太他娘的难以置信了。
此时的云玥没有一举甩掉不孕不育帽子的喜悦，反而有种忧郁的担心。这年头也没有DNA技术，万一……老子岂不是为别人养了崽？庄襄王前车之鉴，不得不防。不过……又有什么方法能够验得出来？难道要用滴血验亲？太他娘的不科学了。
章佳四肢像八爪鱼膏药一样的粘着云玥，云玥很担心时间长了这娘们儿会成为自己身上的一个人形零部件。
费力的抽出已经酸麻的胳膊，可怎么也摆脱不了章佳触须一般的双手。努力了两次，都已失败告终。与小白对视一眼，小白给了云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嘭……！”兄弟还是可靠的，一声巨响之后马车里面便充满了臭胺的味道。云玥立刻便屏住了呼吸，刚刚还酣睡的章佳一下子窜了起来。若不是云玥的马车很是高大，她会撞到车顶。
“你个死……！”章佳气愤的要去踢小白，可看到小白水蓝色的眸子，还有微笑间不经意露出来的尖牙利爪。章佳立刻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伸出的脚也收了回来。跺了跺脚，一开门跑出了马车。
从小锦衣玉食的家伙，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洁癖。云玥欣赏的摸了摸小白的大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马车。实在太臭了！
“侯爷！前面就是平凉了！咱们到家了！”敖沧海指着地平线上那道黑影说道。平凉城孤寂的矗立在大草原上，好像平地里冒出来的一样。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靠近城池的地方有农田的痕迹。人口少，种粮的人也少。况且这大西北，春天来得比关中晚一个节气。关中人已经准备农具在春耕，可平凉城周边仍旧是寂静一片。
回家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些悸动。几个月前，数千条身强力壮的羌族汉子离开了这里。几个月后的今天，只有一半人回来。
伤兵的阵亡率实在是惊人，在这冬日里又要御寒保暖，又要防止感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有了扁鹊的云南白药。可远离平凉补给困难，白药也是用一瓶便少一瓶。到了最后，根本就没得用。绷带更是用一根少一根，以至于后来不少的军卒根本没有绷带更换。只能用煮过的麻布代替，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咸阳之后才有好转。可那时，已经有一千多伤兵变成了尸体。
云玥向平凉方向张望，一队骑兵快速奔驰过来。骑兵渐渐靠近，羌兵们很紧张的列阵。当先一名骑士高举一面大旗，猩红的大旗上面红底黑字写着一个斗大的云字。
“侯爷是小邯！”敖沧海指着那大旗后面跟着的骑士兴奋的高叫。
为首的人正是章邯，胯下战马被催得好像箭打的一般。到了云玥车架前，一个鱼跃身子就地一滚卸去力道，样子很像马戏团的杂耍。看起来这几年的历练，已经将这个华夏后裔，磨练成了马背上的战将。
“参见侯爷！”一连打了几个滚儿，章邯的脑袋上沾了几根枯草。脸上没有了一丝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战场杀将才有的刚毅。
“见过侯爷！”在章邯身后的是郑彬，这小子满脸喜色。从未离开过云玥身边这么长时间，见到云玥之后脸涨得通红。
“起来吧！”云玥走下马车，在他们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坚硬的身子震得云玥手掌生疼，都长大了结实了。
经过几年的历练，雏鹰们都长大了。这几年没有白费，终于在西北蛮荒之地，为将来打下了一份家业。有了这份家业，即便是荆二也不敢妄动自己。更何况，没几年蹦跶了的吕不韦。
欢迎仪式比起咸阳来毫不逊色，除了没有光着半拉膀子的舞姬。其他的一样不缺，现在平凉城已经有了一套文武班子。文官自然以李斯为首，武官自然是蔚獠统领。
为了彰显武力，蔚獠还特地办了一个阅兵式。平凉城里能拿得出手的队伍都拉出来，站在初春的寒风中等候云侯的检阅。
队伍最边上的是陌刀营，褚大勇站在最边上。见到云玥走过，立即平举沉重的陌刀。身后的陌刀营齐刷刷举起手中陌刀，动作整齐划一。就连盔甲摩擦的声音，都只有一个声音。
这支队伍在东三郡经过了血与火的洗礼，已经有了一丝血腥气。平举的陌刀在阳光下烁烁放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杀”“杀”“杀”就在云玥走过的一瞬间，三千条汉子发出震耳欲聋的杀声。云玥被吓了一跳，幸好这些年在战场上打下了底子。肯定又是褚大勇这货搞的鬼，这家伙从来都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
接下来便是重甲骑兵，这些家伙浑身被铁甲包裹。手中拿着骑枪盾牌，脑袋上扣着一个遮面罐头帽。身后披着猩红的斗篷，在寒风中猎猎飘扬。怎么看，怎么像中世纪的欧洲重甲骑士。
云玥走过来，他们同样举起手中长长的骑枪。“杀”“杀”“杀”声音被罐头帽阻止，显得有些闷。但谁都能从这些家伙的嘴里，听出滔天的杀意来。
重甲骑兵，战国年月的坦克部队。他们身上的重甲都是云家秘制的钢甲，远不是战国时劣质的铁与柔软的青铜能够比拟的。铁质兵刃砍在上面，会被无情的弹开。青铜兵刃砍在上面，会被坚硬的铁甲震断。
最重要的胯下战马，都是血统最为纯正的西域大宛马。此等西域良驹，价值不菲。也就是云家靠着工业，有了超强的经济实力。若是不然，光置办这些重甲骑兵，就能让云家破产。

第125章 阅兵
有了体格健壮的大宛马，人和马便都可以覆盖重甲。即便是战国时代，最为可怕的秦弩，在百步之内都不能洞穿。
想起成矫叛乱，这些重甲骑兵冲进敌阵时血肉横飞的情形。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他们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即便遇上这个年代步兵的翘楚魏武卒，他们也可以毫无悬念的碾轧。
再后面便是驻守的秦军，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王翦留下的大秦锐士。这些家伙现在的装备比胡刀骑士还要好，因为他们身上的铁甲更加成熟。手中的马刀也经过了改良，据解说的蔚獠介绍，可以连斩三十柄青铜剑而不卷刃。
巴掌大的鳞甲密密麻麻的覆盖全身，脸上戴着狰狞的面甲。好多杀才甚至还恶趣的画上了眉毛胡子，尽管画风粗犷颇具西部风格。但乍一看倒是蛮吓人的，可以想象战场之中忽然钻出这么一群家伙出来。不砍死你，也能吓死你。
精炼的钢刀刀身呈弧形，阳光下锃明刷亮一看就是专门抛光过。云玥甚至还能看到，刀身上的雪花纹路。估计中东的大马士革钢刀，也就这水准了。刀把上甚至人性化的开发出了护手，看起来已经和现代骑兵刀有些相似。只有用过的人才会知道，护手这东西有多重要，看起来最近耿师傅跟渔老没少忙活。
让云玥惊喜的是，鳞甲没有任何光泽。甚至擦了蜡之后也是如此，说明铁甲上进行了钝化处理。硫酸这玩意弄出来了，今后是不是在守城战的时候往下倒一两桶。那玩意浇在身上，可比开水厉害多了。除了毁容之外，还能兼具灭尸功能。可谓除虫杀鼠的不二利器！
马脖子上挂着带偏心轮的长弓，一边的马屁股上挂着箭袋。另外一边的马屁股上，挂着八根寒光闪闪的短矛。这种三尺长的短矛，可以当做标枪使用。近距离作战的时候非常好用，因为有了马镫。马刀不用换手，抽出短矛便可以将敌人钉在地上。胡刀骑士们经常这么干，现在他们已经不装备骑枪。而是专门配备这种短矛！
跟前两次一样，云玥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三声“杀”喊得震天动地，这可都是大秦军中精锐。如果说大秦锐士是秦军的血液，那铁鹰锐士便可以称作是秦军的精夜。这些家伙不但人数稀少，而且身经百战。比起胡刀骑士来，一点儿不落下风。现在有了云家的精良装备，今后任何一支军队碰见了他们，都将是一场噩梦。
后面是秦军骑卒，这些军卒胯下都是匈奴健马。云家这种马最多，每年都能从匈奴草原上，收购一大批。骑卒们每人都有两匹马换着骑乘，一天之内行军百里，而且能够立刻投入战斗。
他们身上的铠甲很有意思，一层皮甲套在外面。一层链甲套在里面，云玥不知道这样穿的好处在哪里。不过肯定不是为了保暖，估计这也是经过耿师傅与渔老的反复试验才改进的。
皮甲这东西便宜，每年云家都会收购大量的牛皮。别说一人一身，就算是一人两身都没有问题。链甲这东西制造也不困难，找一群羌人弯铁环而已。云玥走的时候，耿师傅正在研究一种制造铁环的机器，也不知道完成了没有。
这身行头虽然比不上前三波人，但匈奴人那破箭头还不能穿透。若是对付秦弩可就差了一点儿，估计一百步之内就会被射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云家的财力，也不可能全都按照前三波人装备。那样，就算是云家开足马力生产，也供应不上。
再后面是秦军重甲步卒，这些家伙一手持长矛，一手持大盾。身上也是穿着链甲套皮甲，再厉害的箭矢有护身大盾挡着也足矣挡住。在他们的身前，是一辆辆反插着尖刀的盾车。云玥惊奇的发现，那些盾车上面居然镶了镜子。这些镜子不但可以起到将箭矢滑开的作用，甚至起到软杀伤的作用。
试想一下，若是自家队伍面向阳光布阵。那些冲击的骑兵会有什么后果，恐怕眼睛都会被晃得睁不开。当年有部很卖座的电影叫做赤壁的，好像就是有反射阳光对付骑兵的例子。看起来古人的智慧也是无穷的，真不知道照这么下去，还能鼓捣一些什么出来。
重甲步卒队伍后面，便是阵容庞大的秦军轻装步卒。轻装步卒足足有两万人，这些家伙都穿着皮甲手持长戟。这些人才是平凉军中真正的主力，战场之上他们立于重甲步兵的后面。担任警戒，守城，或者是押运辎重这样的活计。
再后面便是弓弩手，人数也达到了万余人。因为装备了偏心轮复合弓的原因，弩手一个都没有。全都是手持复合弓。背着弓箭袋，腰中挎着青铜剑的弓箭手。每个弓箭手的胳膊上，还绑着一个护身小圆盾。
他们不与敌军正面对敌，他们杀人的工具只是手中长弓。要知道，在射速上弓箭要比弩箭高出许多。尤其是大规模覆盖性射击的时候，抛射的弓箭占很大便宜。万余人一次齐射，足可以用箭雨来形容。
接着是阵容更加庞大的民军，这些家伙身上也只穿了皮甲。他们平时为民，战时为兵。乃是平凉的后备兵源，这次抗击匈奴人的战斗。民军便发挥了重大作用，这些人大多手持秦弩。弩箭劲力强劲，不像弓箭手那样要经过强化训练。每年只在农闲时，操练一下就好。而且磨损的只是弩弦而已，训练成本也非常之低。
尽管秦弩射速上慢一些，不过这些人数量上完全可以弥补。
羌人的队伍紧邻民军，人数少的可怜只有三四千人的样子。在旁边数万人的民军映衬下，显得更加可怜。不过这些家伙的胸脯挺得高高的，似乎是士气高昂的样子。他们也穿着皮甲，手里拿着红缨枪和盾牌。盾牌不大，仅仅能够护住上身而已。看得出来，蔚獠对他们的定义只是炮灰，或者是敢死队。
不过若是他们能够侥幸活下来，得到的好处可谓翻天覆地。就好像这次跟着云玥回来的羌兵，只要再跟云玥出征两次而不死。便能够凭借积累的军功分到土地，正式成为平凉有身份的纳税人。云玥相信，这些家伙上了战场之后可是绝对的玩命。为了自己的将来，也为了家人。
最后的队伍便是三弓床弩和投石机组成的车阵，这才是最要命的玩意。
渔老和耿师傅创造性的将四轮马车和三弓床弩结合起来，底下还加了一个万向轮的底盘。三弓床弩可以在马车上，进行三百六十度全旋转。经过改良的三弓床弩只要两个人就能操作，一个装填手和一个瞄准手而已。加上一个车夫便成了三人战斗小组。如果用一个后世的装备来形容，那就是自行火炮。
双马驮拉的马车，可以让原本笨重的装备跟上大队行军。而且马车上也可以装载更多的弩箭，数十张三弓床弩一字排开，绝对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与三弓床弩相同，微缩版的投石机也搬上了马车。只不过这些投石机投的不是碎石，而是一坛子一坛子的猛火油。战场上，数十辆这玩意一字排开。简直就是冲锋中骑兵的噩梦，只是这东西具有危险性。他们玩的火油太危险，行军的时候最好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李斯和蔚獠跟在云玥身后，李斯插不上话。基本上是蔚獠在讲解，云玥很庆幸当初从荆二身边把这老家伙给挖来。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好比阖闾得了孙武子。
进了城云玥才发现，平凉城的人口似乎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原先的空地上堆了许多建筑材料，似乎等开了春就要动工。
“今年从东三郡来了许多人口，现在都住在帐篷里。等开了春，便使人给他们造房子。我的意思是，这些人都分去工厂里面做工。按照劳动发放工钱，然后凭着工钱在城中米铺购买米粮。这样才能够最大限度的控制住他们，再说平凉也没那么多土地分给他们。咱们这里土地贫瘠，还缺水闹旱灾。进行大规模的农耕也并不适宜！”
“嗯！工厂里的确需要劳动力，不过一次性能够解决如此多的劳动力？”云玥对李斯的安置能力提出了质疑。
“没问题，纸张这东西已经在大秦风靡开来。现在山东六国也开始订货，这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粮食怕干旱，可偏偏棉花这东西就喜欢干旱。耿师傅已经根据侯爷的提点，研制出了织布机。现在还在组建的织布工厂里面，还需要大量的人力。
玻璃这东西也是供不应求，工厂需要扩建。更何况还有榨油厂，罐头厂，火柴厂等等的这些地方都需要人。这些人口都填进去，便可以将羌人奴隶们都抽出来，进入矿山采矿。还有修桥补路之类的活计，都要他们去做。”李斯掰着手指一一列举，民政这方面还真难不住他。
“织布厂可以多招一些女工，女人比起男人来心思细密，更加适合干这些工作。另外给他们盖的房子，可以盖成筒子楼尽量节约土地。别看现在城内地皮闲置的多，可今后地皮会越来越紧张。
那些修桥补路一类的活计，还有城市清扫的活计也都交给东三郡新来的人。要做到人人有活干，家里孩子没人看。便将孩子们都组织起来，让邹衍先生派些人。教这些孩子识字，算学初阶。不同年龄的孩子，可以分成不同年级。这些事情，就交给邹衍先生操心。
军伍上退下来的家伙，就让他们维持这些地方的秩序。严禁偷盗，抢劫，强奸等不法事。这些事情，交给韩非先生去做。这些人按照区片划分，要昼夜有人值班。他们的办公地点要优先营建，呃……这个机构暂时就叫派出所吧！”
李斯点着头一一应诺，虽然不知道为么要叫派出所。但觉得这名字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军伍上的杀才每年都要退役一些。让他们干维持地方绥靖治安的事情，似乎也蛮合适的。
“还有，选一些十一岁到十五岁的小姑娘。去跟扁鹊先生和芊芊学习医术，今后咱们平凉要按照区片划分医馆。哪个区片的人病了，便可以在附近就医。女人家侍候人，比男娃子心细。这次带着羌兵打仗，伤病足足死了七成，想想就伤心啊。上过战场的都是老兵，这都是宝就这么……都是缺少医官和护士的缘故。”云玥想想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伤兵，心里就不得劲儿。
上过战场的老兵，对于军队有多重要。他们就像是酵母，只要留下就能带出一团团的兵娃娃来。
“撤出来的羌人还有月氏人奴隶，都要交给耿师傅和渔老。除了矿山，还有兵工厂都要用他们。东三郡来的人，一个都不能用。这些人来自吕不韦的封地，难保这里面有吕不韦的人。老姜！多长个心眼儿，留心一下。”检阅完了军队，云玥便登上马车。云玥特地叫了老姜上来，面对面的吩咐老姜留意这些东三郡来的人。
现在还没有开春，商队没有到来。而且东三郡的人来的时间还短，不过等到夏天。商队将平凉城郊填满的时候，就是老姜工作最为繁重的时候。匈奴人的细作，东方六国的细作，还有咸阳城里各派的细作，都会被云侯的赫赫威名吸引过来。对于这些人，老姜一向手黑，交给他办就好。
“喏！老朽一定会尽心竭力，不负侯爷厚恩。已经派出人手，混进东三郡的人里面去了。东三郡原是三晋故地，咱们从赵国带来的人没废多少劲儿就混进去了。”
“嗯，这就好。多留心，十几万人，若是出了事情可就是大事。平凉要发展就离不开人，本侯可不想来一次大开杀戒。”

第126章 云家大妇
马车径直开到了侯府门口，平凉城有两座最为恢弘的建筑。一是议政殿，说是议政殿其实是一座占地达到百亩的行政中心，经过几年建设将原先残垣断壁的城主府完全包裹进去。当然，其中最高大的建筑就是议政殿。
不过很可惜，因为恢弘的议政殿建成之后。除了云玥显摆的召集了两次廷议之后，基本上没有使用过。每天除了仆役进去打扫，基本上没什么人进去。
议政殿的偏殿有两座，左边的是李斯办公场所。作为大秦列侯，云玥可以拥有自己的相邦。当然，这个相邦的行政级别照比吕不韦要差上一个档次。但在平凉，所有民政都源自于左偏殿。
右边的偏殿是太尉蔚獠的办公场所。平凉所有武备军令都出自于这间殿宇，当然，蔚獠的行政级别与军职也不能和王陵同日而语。这里掌握着可以让任何诸侯国胆寒的精兵良将，只是在云玥的刻意隐藏下。蔚獠好像一只蛰伏的老虎，收起了尖牙与利爪假寐而已。一旦时机成熟，平凉的武备将会威震天下。
平凉的另外一座建筑就是侯府了！云家的六位小姐，四位姑姑婶婶还有一位老奶奶都住在这里。
侯府的占地面积比议政殿要小一些，不过数十亩的样子，中间还开挖了一个人工湖。实际面积比议政殿更加小！
从建筑风格上来说，议政殿与侯府完全走了两个不同的风格。议政殿是行政建筑，讲究的是高大庄严。除了必要的木料之外，使用的大多是水泥钢筋，还有石料等坚固材料。庄重肃穆是这座建筑要表达的含义。
而侯府恰恰相反，绿水垂柳花丛中偶尔出现的秋千。茅庐雅舍错落其间，住建筑群更是亭台楼阁，尽显古风古韵之美感。尤其是中间开发了人工湖之后，云家女眷无事可以泛舟湖上。夏日里，也有了丝丝水汽解暑。老奶奶最满意的便是这人工湖了，每年都要往里面放生一些鱼儿，湖里渐渐有了鱼满为患的趋势。不过在云玥放进去几条黑鱼之后，这种状况大为好转。
当然，云玥挖掘这人工湖的初衷不是为了当鱼塘。而是为了蓄水，万一平凉城被围。这湖水可是可以直接喝的，拜西北丰富的地下水资源所赐。人工湖底下有巨大的泉眼，不但不会有干涸的危险，而且泉水还顺着水渠流淌，一直通到护城河里。城外很多农田，夏天就是用护城河的水来灌溉。
云玥有些委屈，这么好的侯府自己都没住上几天。全便宜了几个丫头片子，希望这些姑奶奶们手下留情，不要祸害的太严重才好。
在街口就下了马车，远远看见奶奶如以往那般站在侯府门口。一别半年，丝毫没有老态。身子挺拔硬朗，看起来精神也很好。
一切规矩都熟悉无比，熏艾草，跨火盆。婶婶们像模像样的卸甲，然后就是几个小丫头净面扫土。
云玥惊奇的发现，一别半年小丫头们好像都规矩不少。就连小丫都变得腼腆起来，以往都会像炮弹一样冲进自己怀里。这次也乖巧的拿着小扫帚很认真的在自己身上扫了两下，云玥伸手拍了拍头，居然还知道脸红。天呐！这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丫？云玥简直无法将眼前这个丫头，和以前的小丫联系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拍了拍云玥的肩膀，好像一只大老虎在欺凌小老虎。随着一声“回府”，她老人家便拉着云玥进了侯府。
“奶奶的精神还不错！”
“你有了后，奶奶的心情怎么会不好！哈哈哈！”老奶奶的脸笑得犹如一朵绽放的菊花。云玥这才想起来，好显摆的章佳公主已经差人将这好消息送回了平凉。这爱显摆的娘们儿，连刚刚的阅兵式都没有参加。直接带着谕吉等爪牙，打道回府。
“这事儿……”
“今后这个家就由公主殿下来当，我老婆子可是使唤不了这么多人。里里外外的，光这些丫头片子就能让奶奶烦死。有时候，真想寻个人家都给嫁出去。好在公主派来的管事宫人，这才算救了奶奶一命。不然光烦，就能把奶奶给烦死。”
“哦……！呵呵！”云玥陪着笑，这才知道小丫她们为什么变成这样。一定是章佳公主派去了容嬷嬷一类的强力人物。小燕子都教导得，这几个小丫头片子更是不在话下。
心机女啊！用身份搞定了势利眼的奶奶，用财帛搞定了贪财的姑姑婶婶。用容嬷嬷搞定了难搞的小姑子们，又用一个娃娃搞定了自己。当年在齐国时就和少司命打的火热，至于夏菊……她不重要。一个侍妾，还不能和齐国的公主抗衡。想搞定，分分钟就能够搞定。
看起来，这侯夫人的位置她是志在必得。云玥不晓得，这样的心机女在身边，是好还是坏。反正，现在奶奶是毫不犹豫的要将家交给章佳管理。
“傻笑个啥！这一胎要是个男娃子就好，你有了香火子嗣。奶奶就放心喽！你这一天东征西讨的……”被巨大幸福感浸泡着的奶奶拉着云玥便走进了厅堂。
“参见侯爷！”一进门，章佳便领着少司命与夏菊迎了上来。章佳公主站在最前面，少司命与夏菊一左一右。隐然间，章佳已经占据了女主人的位置。
夏菊显得更加憔悴，脸色白得好像一张纸。瘦弱的锁骨已经可以放进去鸡蛋，眼睑低垂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这次入巴蜀平叛，山高路远云玥担心她的身体就没有带她前去。现在想来，真应该带着她前往才对。
又是一番烦人的礼仪，章佳亲自给云玥脱下外袍。又在燕芝的手中接过新袍子，给云玥穿戴齐整。反正，一切大妇应该做的事情章佳都做了。奶奶没反对，姑姑婶婶没反对，小丫头们也没反对。云玥……反对无效！

第127章 霸王硬上弓
晨起的鸟儿在枝头快乐的鸣唱，四月的阳光已经晒得树枝抽出绿色的芽孢。春天终于来了，不用烦恼的躲在屋子里，也不用出门便穿厚重的裘皮。
云玥宠溺的刮了一下夏菊挺翘的鼻子，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却还紧紧闭着，明显就是早就醒了。只是贪恋在云玥怀中的感觉，不愿意睁开而已。丝毫不顾及云玥的胳膊早就被她枕得酸麻难当。
这半个多月，云玥就算如厕也要夏菊在门口侍奉。就是为了照顾一下这可怜的女子，有时候云玥很不理解奶奶。明明也是苦出身，怎么就容不下救过自己性命的夏菊？难道就因为她是歌姬出身？
有了云玥的照拂，夏菊的心情明显好起来。身子骨也是一天天见好，苍白的脸蛋儿上已经有了血色。尤其是这几日，可能是云玥滋补的功劳，皮肤更是白里透红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眼珠子乱动，可眼皮就是不睁开。这种故意磨人的行为需要惩罚，惩罚的过程很香艳，也很考验体力。
惩罚过了，被惩罚的人心满意足的出去置办早餐。惩罚人的，躺在床榻上肚皮一鼓一鼓，好像上了岸的鱼一样喘。太他娘的累了，褥子都被汗水浸湿。这是一种极度耗费体力的体育运动，今后一定要节制。每一次运动过后，云玥都这么想。可是下一次，他仍然会趴到美女的身上，做着原始的活塞运动。
早餐很丰盛，或许是夏菊担心云玥的身子。精心熬了米粥，云玥见米粥里面有东西。有些像红薯，这就有点儿不科学了。红薯这东西现在应该还在美洲，怎么可能在平凉？放进嘴里一尝，明白了是锁阳。
这东西有很多名字，云玥在西北旅游的时候，当地老乡叫它乌兰高腰。可到了甘肃，这玩意又叫地毛球。这玩意在地里刚扒出来的时候，呈红棕色细长的一条，很像男人的那个。据说这东西熬粥是补肾益精的佳品，效果那是杠杠的。
“扁鹊先生说这东西叫做阳锁拉，是益气补身的好东西。元日的时候，奶奶代夫君宴请客卿的时候。特地向扁鹊先生讨的，说是为了夫君……子嗣着想。”见到云玥看着锁阳发愣，夏菊赶忙解释。云玥挑嘴是出了名的，今天一早奶奶特地吩咐做这东西，若是不吃老奶奶一定会找她麻烦。
云玥郁闷，都能想象大庭广众之下奶奶向扁鹊唠叨的样子。天杀的，老子难道不想弄出孩子么？这下算是完了，不孕不育的恶名已经传扬出去。若不是这一次借着章佳的肚子翻身，说不定还有多少人，背地里嚼舌根。
当然，大庭广众之下是不敢的。若是谁说了，老姜手下的人一定会将他的舌头交上来。不过，夜深人静夫妻二人房中密语。或者酒酣耳热之间，密室聚谈。这都是一件不错的谈资！
“嗯！”云玥嗯了一声，捏着鼻子把这东西喝了。狐疑的看了看夏菊的肚皮，怎么重点培养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儿成果都没有？难道是在印证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收拾一下，一会儿咱们去鸡冠山。开春了，平凉总是刮风沙。鸡冠山风景好，咱们去那里住两天。”春季里多大风，沙尘暴这种东西原来在战国也有。而且不比后世里京城来得差，只要一刮起来能见度极低，漫天的黄沙肆虐几乎看不见太阳。整座城池混沌一片，风沙打得玻璃“噼啪”直响。还发生过几起撞破玻璃伤人的事件。
云玥实在不想待下去，就去找奶奶。想拉着全家去鸡冠山，那里绿化还不错。空气清新，植被也好又有高山阻挡。远没有沙尘暴肆虐的条件。
可不知道为什么，奶奶似乎对这座侯府情有独钟。坚持认定，就算平凉沦为鬼蜮，也要坚守在这里。云玥若是愿意去，自己可以走。
老年人有时候有很固执，云玥劝了几次也没办法。奶奶不走，小丫头们自然也是走不了的。章佳要做一个贤惠的媳妇，肯定也不走。少司命就是一个好动的。巴蜀的妹子，受不了平凉的风沙天早就想逃走。无奈的云玥只好带着自己的两名侍妾上路，希望到了环境不错的鸡冠山上，鼓捣出一点儿成果出来。吃了锁阳努努力，争取把她们两个的肚子都搞大。
“奶奶不走，奴家……！”夏菊犹豫着，这几天云玥整天带着她。已经惹得奶奶老大不愿意，若不是章佳怀了身孕消耗了奶奶大部分的精力。这位云家后宅老大，早就来找她的麻烦。云奶奶不走，夏菊犹豫着也不敢走。
“没事儿！昨天跟奶奶说过了，你就放心跟着走。奶奶忙着照顾章佳，章佳又忙着养胎。她们都不愿意走，那就咱们走。”就不愿意看夏菊这个逆来顺受的样子，可也没办法。奶奶是云家后宅无可置疑的大佬，就连自己也只能哄着。她一个小媳妇，怎么能够抗衡如此强大的存在。少司命好歹还有武功在身没人敢惹，而夏菊根本就是一个面团。随便揉捏的对象。
“哦！”夏菊应了一声，云玥发现她的脚步明显轻快起来。连侍候自己吃饭都不顾了，径直奔向内室收拾去了。燕芝赶忙跪坐在云玥身边，帮云玥剥茶鸡蛋。
马车准备在门口，少司命早就窜了上去。小白逃也似的也上了马车，这些天在家里早就受够了那些小丫头们的折磨。面对六个温柔可爱的小姑子，章佳毫不犹豫的便将夕日死党小白抛弃了。
见到夏菊磨磨蹭蹭的出来，小白不满意的咆哮几声。胡刀骑士们在前面开道，一行人鲜衣怒马的便冲向了鸡冠山。
鸡冠山郁郁葱葱，沙尘暴是侵袭不了这里的。不过现在这里已经被秦军围城禁地，等闲人不得入内。四周的羌人，早在两年前便被章邯抓了一个干干净净。
经过云玥联合义渠人和匈奴人的围剿，好端端的河套草原成了无人区。原先还有黑氏部落的牧人在北部晃悠，云玥也懒得管他们。结果好死不死的黑氏兄弟居然胆大到攻击平凉城，现在的河套草原是异常的平静。
四月初正是走出冬窝子，给牲畜添膘的季节。水草丰美的河套草原，却连一只羊都看不见。倒处都是乱跑的野驴，还有野骆驼。天上有苍鹰叱鸣，地上有狐狼追逐。天地间回复了最本来的面目，一切都蜕去了人类的痕迹，重新回到了洪荒之中。
杀才们很快乐，他们骑着马手中的箭矢左右开弓。不是射伤了一只兔子，就是射死一只野鸡。
带着弓箭的人类士卒，在草原上是无敌的存在。这里没有狮子老虎，最凶猛的要算是野狼。可即便是凶残的野狼见了这些黑盔黑甲的杀才，也老远的跑开。
老谕吉在马车里晃晃荡荡，不知道章佳出于什么心思。硬说是云玥身边不能没人侍奉，愣是将谕吉塞进了队伍。在老家伙表演了胸口碎大石，金枪锁喉等传统项目之后。奶奶决定，今后谕吉就是云玥的贴身护卫，不容更改。
侍候，说是来监视的还差不多。云玥对谕吉印象不错，这老家伙会说话，又一身的好功夫。可章佳这样将谕吉派来，云玥心底就有些不舒服了。
“你家公主殿下给你派了什么命令，你照直了说。不然，我现在就将你派到北边沙料场吃沙子。”云玥躺在夏菊的腿上，少司命跪坐在云玥身边。有少司命在，云玥不怎么怕这个身手高强的老家伙。
“公主殿下如今已入云家，成为云家妇。不管侯爷如何想，论才貌身份。公主殿下，已经得到认可。即便还没正式办过婚宴，但上上下下的人已经开始敬称夫人。
再说公主殿下如今怀着侯爷的孩儿，若是男胎便是嫡长子。兹事体大，还望云侯为大局着想。”到底是在齐宫混过的人，一上手便将球提给了云玥。
“大局？”
“老妇人已经在筹备侯爷与我家公主的大婚之礼，如果不是因为有这沙尘暴。恐怕这个月就要举行，不过听邹衍先生说。这种沙尘暴过了五月就不会再有了，所以，老妇人将婚期定在了五月。”
“什么？”云玥下巴差一点儿没掉下来，老子这就被代表了？连婚期都定下来了，为何自己还不知道？
惊讶的云玥没惊讶两分钟，便无奈的重新躺在了夏菊的腿上。既然上了车，补票程序还是要有的。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虽然没有指着鼻子数落的岳母。也没有揪着脖领子咆哮的大舅哥，可总得对得起人家妹子。做男人，终归还是要有点责任感。
认了吧！谁让自己酒后乱性，着了人家的道呢。就稀里糊涂的做一回新郎吧，以前总说欠乌兰和绮梅一个婚礼，现在伊人已逝。自己却要和别的女人洞房……

第128章 毒计
秦王政六年，对于大秦来说是一个好年份。麃公与蒙骜两路大军钳击魏国，纵然有韩国与赵国帮衬，魏国仍旧难以抵挡秦国锐利的兵锋。大片魏国国土沦为秦人土地，大秦开疆拓土疆域终于与齐国连接上。
想当年齐国与秦国并称东西二帝，没想到现在西方的秦帝国已经庞大如斯。而当年的千乘之国齐国，却已经没落成为了一个积弱富家翁。齐威王愤懑，气恼可是没有丝毫办法。秦军精锐，齐军羸弱。只能靠不断的给赵国援助，来达到拖住秦国的目的。
秦王政七年初，秦国大夫姚贾出使齐国。威吓齐威王不得援助赵国，威王怒而逐之。
五月蒙骜率军攻齐，大败齐军于单父。斩首三万俘敌八万，得单父城。威王不得已遣使求和，割贯丘，安阳，楚丘三城。秦军罢兵！
六月，安离王遣使咸阳。割九城，秦军兵疲罢兵。历时一年的征东战役胜利结束，秦军夺四十余城。国力大增！
“东线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派官吏去治理是朝廷的事情。不过这样一来，吕不韦势必更加势大，这便如何是好？”荆二跪坐在草席上，今年的天实在邪性。五月的天便热得邪乎，到了六月老天爷仿佛在下火。明晃晃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只不过从承明殿前殿走到后殿，荆二便出了一身的臭汗。心头仿佛积蓄了一团烈火，有时候真想用冰块将整个承明殿冰镇起来。
草庐里放了大条的坨冰，两名姿容艳丽的侍女跪坐在坨冰前，用扇子不断扇着坨冰。凉气一股股的吹过来，荆二觉得受用不少。心头的火焰，似乎也小了许多。
公孙龙笑了一下，一挥手两名美姬便站起身来施礼退下。接下来的话她们听不得，还是赶紧退下去的好。
“此事，臣早已经为大王考虑周全。吕不韦安插的官吏再多都是摆设不足为惧，只要大王除去一人。吕不韦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管他势力有多大。大王要收拾他，有如砧板之鱼肉。”两名美姬退了下去，公孙龙一捋胡须笑道。荆二忌惮吕不韦已久，身为谋士要比肚子里的蛔虫更加了解这位秦王。公孙龙早就打好了腹稿，就等着荆二上门来问，这才能体现出他的才学。
“哦，此乃何人？”荆二瞪大了眼睛，惊喜的问道。
“蒙骜！”公孙龙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便不再言语一副神在在欠扁的样子。
“蒙骜！”荆二嘟囔了一句。眼睛猛然一亮！
蒙骜是吕不韦手下掌兵第一人，而且也是唯一一人。一直以来，大秦军方的心都是向着王室的。只有蒙骜一人，因为是降将遭受排挤。为了施展平生报复，不得已投靠了吕不韦。
现在只要干掉蒙骜，吕不韦在军中的势力立刻就土崩瓦解。只要军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吕不韦就算是如何兴风作浪。自己要收拾他，也不过是一道手令的事情。公孙龙说他是砧板上的鱼肉，那是一点儿都不假。
“妙！妙！妙！”荆二连说了三个妙字，可说完之后脸就垮了下来。
蒙骜是统兵大将，身边卫队就有数千人。那些人都是银子加刀子收拢得服服帖帖的，绝对终于蒙骜的人。真的要杀蒙骜，一个弄不好就会酿起兵变。东方新占领的魏国土地尚未完全臣服，如果蒙骜就地造反拥兵自立，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呵呵呵！若是逼得蒙骜造反，公孙龙的项上人头安能踏实？大王只消一道旨意，便可将蒙恬和蒙武调回咸阳。咸阳宫不是还缺个中郎将么？就让他们兄弟担任此职。
他们兄弟回来之后，便是大王手中的人质。到时候大王再下一道令旨，封蒙骜为侯，与麃公一同回咸阳述职。同时派王翦为帅，统领大军在外。以王翦的本事，加上大王的令旨。要做到入其军，夺其帅并不难。
第三步嘛，便要用上千度公公。只要蒙骜入了武关，便命千度带禁军持密旨见之。只要蒙骜不从，后有武关雄关。前有大秦禁军，他不会有任何机会。为了蒙武和蒙恬，也会自行了断。到时候报个暴毙，大王再举行一次国葬。到时痛苦一场，还能邀买人心。大王认为此计如何？”
毒！真毒！若是按照公孙龙的计划，蒙骜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如果带着卫队造反，在武关守军和禁军的夹击下，能够力战身死已经是好的结局。若是那样，蒙骜的一世军功也将华为乌有。不但子孙得不到萌荫，就连在咸阳的蒙武与蒙恬，都将会身手异处。一代良将，下场是身死族灭，真个让人唏嘘叹惋。
为了子孙后代，为了蒙恬与蒙武的性命。这杯毒酒，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当世之谋臣，无出先生之右者。嬴政得先生，真乃大秦幸事。”荆二听了公孙龙的计划，眼中异彩涟涟。干掉了蒙骜，就等于掰掉了吕不韦的一条臂膀。咸阳城内除了孝后，再没有人能够阻挡他冠礼后亲政。
一想到孝后，荆二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刚刚舒展的眉头，旋即又皱了起来。
“千度有奏报，说是云玥已经在平凉练就了五万大军。还有七八万的民军，听说这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当年的杜壁也算是秦军中有名的良将，居然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可见平凉战力之强悍，平凉不除孤总是心下难安。”荆二端起茶杯呡了一口，有些无奈地说道。云玥现在有孝后护着，没有亲政的荆二根本没有机会除掉他。
“此事早前曾与大王说过，对付平凉在于粮。云侯弄去越多的人，他就要养越多的人。大王可派人暗中阻止平凉收购粮食，不过此事得要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若是烫着了他，要防着狗急跳墙。”
“哼！左右不过是一条狗而已，真要是急了，便可烹之！”

第129章 火热的六月
在人们的印象当中，六月的平凉应该可以热死人。毕竟平凉城向北一百余里，便是沙漠。那里可是赤条条没有一根杂草生长，炽热的骄阳无情的烘烤着一切。除了仙人掌，好像没有生物可以在那里生存。可谁也没有料到，平凉的气候，居然比咸阳还要凉爽一些。
前几年栽下的白杨树已经长高长壮，再有几年便能够阻挡沙尘暴的袭击。护城河下面的泉眼不断的向往涌水，沁凉的地下水不但调节了气候。更是给平凉周边的庄稼提供了水源。
早先来平凉的秦军家属们幸运的分到了庄稼，城北的沙土地里面种了那种叫做土豆的东西。城南的旱地上种了好大一片玉米，沙漠里燥热的风刮过来，已经变得不那么燥热。深绿色的玉米叶子相互撞击，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玉米是个好东西，产量够耐干旱。是存粹的粮食作物，比起种一葫芦收两瓢的菽子来说，好的太多。百姓们分了种子，没一个犹豫的。玉米是个什么德行，早就在大棚里见过了。没想到一株上面能结那么多棒子，随便掰下来一棒子就能让一个半大小子吃饱。这种好东西，侯爷家不藏私，拿出来给大家分享，这世道这样的好主家不多。
距离平凉城再远一些，就是棉花地。负责种植棉花的，都是羌人妇女。常年的白日劳作，将她们的皮肤晒得黝黑。可这些羌人女子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些棉花就是她们的命啊。到了交棉花的时候，可是要凭着地里产的棉花换粮食吃。想要不挨饿，只有让地里长出更多的棉花出来。
月氏人就惨了点儿，男人们都被赶去修水渠。女人们留在平凉城里整顿市容，偌大的平凉城里各条大路上，好像被狗舔过，找不到哪怕一颗马粪蛋。
有些地方干净得令人发指，例如侯府门前。哪怕有一片树叶，管事妇人的鞭子就会无情的抽在那些月氏女人身上。
男人和女人，有时候半年都见不上一面。哪里像羌人，不但分了房子。强壮的男子还可以参加军伍，若是立下战功。听说还可以分地，今后只要向云侯缴税，便不会再受欺凌。晚间操练的时候，就数这些羌人小伙练得辛苦。云玥设下的步兵练习场上，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
有人练爬墙，有人练习跨障碍。也有人在平衡木上流连忘返，反正都要把自己的本事练得棒棒的。将来好去给云侯打仗，为家里人挣一个前程出来。
那些从东三郡刚刚迁过来，住进筒子楼的华夏人明显还没有进入角色。祖祖辈辈土里刨食，忽然一下进了城当工人。各种的不喜欢，家里没有院子。怎么养鸡？猪圈在哪里？楼下的土地只让种花不让种菜，这是什么道理。败家哦！
不过鉴于云家管事的凶恶，他们这些话都憋在肚子里不敢说出去。家里的口粮还得靠工厂里做工来买，刚刚从东三郡搬过来。样样东西都缺，可手里的钱有数。置办点家什，就得饿一顿。慢慢熬吧！老谁家小谁不是听说涨工钱了？不过就是学手艺快些而已，咱家孩子也不比他差劲儿。
偌大的平凉城，一下子涌进了十数万人来。自然会发生一些刑事案件，韩非是个合格的法官。大多数人落到他手里，就是一个字“杀”。以至于平凉城的大大小小官吏，最先被起外号的就是他。韩阎王这一响亮的名头，当之无愧的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为了加强普法教育，韩非还将这些人集中起来。然后发动群众，搞万人大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刽子手通常会恶趣味的挑着人的后脑勺下刀。据说这样下刀，血会飙起来最高。
扯着头发一刀下去，鲜血可以飚飞起一丈多高。看着惊悚后腿的人群，和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韩非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有时候杀人，也是为了教育人的！
说道教育，邹衍先生最近干的非常卖力。从平凉城的犄角旮旯里搜检出许多的孩子，每人发一块沙板教着写字。向北百余里便是沙漠，要多少沙子没有。城里的建筑工地上，都是在沙漠里拉来的沙子。很细没有石头，基本上不用筛。
幸亏这两年邹衍在平凉鼓捣文化培训班，学员是一批批毕业。会背三字经，很不错你可以教语文。会背九九乘法表，高材生你负责教数学。什么？你会吃饭？给老子滚！
短短两年时间，邹衍先生愣是在这片文化沙漠里种植了一片绿洲。而且，这片绿洲正在以裂变的速度在增加。用不了多久，平凉居民的文化水平，便可以赶超咸阳。成为战国时代，最具文化气息的城市。
在南城，辛劳的月氏人正在加班加点的赶工。那里将是平凉书院的二点零版本，不但邹衍先生会在那里教授算学。还请了儒家门人教授文学，扁鹊先生领衔的医学院一定是战国翘楚。当然，还少不了耿师傅的工学，和渔老的恪物学（物理）。
工人不花钱，材料不花钱。土地使用费，建筑批文等等一律省略。有了这么多便利条件的邹衍，发誓要赶超稷下学宫。将规模搞的要多大有多大，教室要容纳八百人的。食堂要容纳三千人的，最恐怖的就是这家伙居然构思出了图书馆。甚至连借阅证，都创造性的发明了出来。这老家伙想象能力，真的让云玥叹为观止。
李斯痛并快乐着，每天操心平凉城的大小事务。尤其是城外十里的市集，更是他的重点项目。据他说，市集建成后平凉城的赋税将会有质的飞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云玥看到城外汹涌的各族商人之后，是信了。
以前的市集，在黑氏兄弟入侵的时候被捣毁殆尽。现在的市集，距离平凉城十里。在击败黑氏部落之后，草原上再没有人敢惹平凉城的锋芒。新建的市集，实际上是一座巨大的建筑群。占地足足有数百亩之多。
最角落里的是牛马市，也是现在唯一开始营业的市场。来自西域各地的客商，还有来自内地的客商都在这里寻找合适的牲畜。马是重点，尤其是楚国来的那些家伙。对匈奴马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南方缺马，各种马都缺，尤其是健壮的战马更是能够卖出天价来。
至于牛，他们只买母牛。有些人一次性购买七八头之多，草原上的牛不会耕地。只能当做拉牛车的驮牛，不过母牛还有另外一个功能。那就是下小牛犊，以农耕为主的华夏民族，牛是珍贵的。有一头可以不断下小牛的母牛，无异于一只会下金蛋的鸡。这里最没用的反而就是羊，除了吃和扒羊皮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用处。
每到夜晚，烤全羊的香味儿都会弥漫整个平凉城。孜然与辣椒的出现，让烧烤更加的火爆起来。
火爆的烧烤带动了平凉的另外一个产业，那就是餐饮业。烧烤用不着顾那些工钱高得离谱的厨子，只要找一位掌管火候的大师傅就成。好多都是自家男人临时客串！
一串串肥美的羊肉串烤在炉子上，孜然辣椒往上一撒。食客是趋之若鹜，夏夜里加了冰块的果子酿一宿便能卖出去好几十桶。酒类又成了新的经济增长点。
李斯是拼了命的算计，凡是能抠钱的地方是一样不放过。对于这样的举动，乌孙大掌柜是嗤之以鼻，“老子多跑两趟就有了！”成为了乌孙大掌柜的口头禅。
东方六国遭了兵灾，却丝毫不影响乌孙大掌柜的生意。富户们对于玻璃器皿，香料尤其是辣椒简直迷恋到了骨子里。芊芊开发出来的香水，受到六国宫廷女眷们的极度追捧。当然，牛皮靴。皮包，皮腰带等也是宫廷女眷们的最爱。
在燕国海里捞上来的干海鲜，更是在咸阳城里卖出了天价。现在就连咸阳宫的少监，都得请乌孙大爷吃饭。想办法多从他手里抠出点儿海鲜出来，不管是太后，还是大王，乃至孝后都是海鲜的忠实粉丝。现在一顿离开那叫做虾仁的东西，都吃不下饭去。
太尉府的詹士已经着了乌孙大爷八回了，一定要购买云家的挂面，饼干还有牛肉干当军粮。不过他们摒弃了葱油饼，理由是这东西保质期太短，不适合大军食用。
光是以上这些产业，给云家带来的收益，就是平凉赋税的两倍有余。更加不用说，产出量更为惊人的造纸，火柴等行业。这还是云家不向外卖盔甲武器的前提下，若是拿出云家的漆黑战甲出来。恐怕，东方六国的将军们会卖了老婆来收购。战场上，这玩意真的可以保命。为了活命，老婆这东西就不算是非卖品。
看着李斯忙碌，蔚獠也不闲着。他正在与云玥筹划一件大事，一件关系到平凉数万军卒的大事。

第130章 授衔仪式
大金乌高挂在天空上，好像要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大地上。平凉的军官们钉子一样站立在校场上，汗水湿透了衣衫依旧一动不动。
今天的校场与往日不同，没有了练兵的热火朝天。却也是锣鼓喧天号角齐鸣，旌旗招展人山人海。因为今天，是云玥向平凉的军官们授勋的日子。
就在今天，云玥正式大乱大秦的军制。
秦军中最小战术单位为伍，由五个士兵组成。十个伍组成一个屯，由五十名士兵组成。两个屯组成一个将，由一百名士兵组成。五个将组成一个主，由五百名士兵组成。两个主组成一个大将，由一千名士兵组成（此处的大将是秦军建制单位，非指将领）。军队在作战时，伍、屯、将、主、大将等战术组织联系。
但在云玥的构思中，这种形式已经极其落伍。首先，五名士兵组成的最小单位过于单薄。在分散行动的时候，不足矣完成一些复杂的战术任务。而且过多的组织层级，也会增加军队指挥机构的反应速度。历代王朝，军伍的配置都各有不同。但云玥最欣赏的，还是三三制。
云玥将士卒分为班，排，连，营，团，师。一共六个层级，每个班有八名士卒组成，每个排由三个班组成。以此类推，连由三个排组成。营由三个连组成，团由三个营组成。师则是由三个团组成，从连队开始，每个层级有单独的指挥机构。也就是说，改编过后的云家军中。最小作战单位为班，有八个人。而一般情况下，有独立指挥机构的单位则是连，这样不但加强了基层的作战力量。而且，指挥层级也简化许多。遂行作战任务，将会更加灵活更加迅速。
云玥的构想得到了蔚獠的极力赞同，毕竟这种军制是两千多年以后，经过许多年的战场积累才形成的。具有制度上的优势，照比两千年前的秦军无疑是有优越性的。
不过这一次军制改革，涉及到的单位和人员过多。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今天要做的便是改革之前最先的一步——授衔！
现代军队的特征之一，就是施行了军衔制。云玥完全照扒后世的军制，排长算作是最基础的军官。授予少尉军衔，连长则是中尉或者上尉。以此类推，到了师长便算作是准将。在后世的解放军序列中，师一级的军官应该算作大校，可云玥认为美军的军衔制度更加人性化。准将好歹也是一个将军，说出要比大校好听很多。于是，师一级的军官就成为了准将。
“敖沧海！”云玥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就是敖沧海。这兄弟跟着云玥东征西讨，几乎每一战都有他的影子。本人更是战伤无数，脸上连一块好皮都没有。捞一个准将干干，的确是实至名归。看授衔的先后顺序，也可以看得出来诸将在云玥心目当中的重视程度。
“授予敖沧海准将军衔！”云玥拿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金星别在敖沧海的铠甲上。阳光金星闪闪发光，让下面的小子们都看得呆住。一些自觉功勋很高的杀才，也都跃跃欲试。能得到准将的军衔，将士莫大的荣耀。当兵的这辈子最重视啥，还不是脸面。肩膀上扛个金星，里子面子可都有了。
“喏！”敖沧海激动的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了云玥亲自授予的将官刀，云玥将敖沧海扶起来。又给他挂上绶带，刀砍斧劈都不落泪的汉子，泪水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流淌。授勋第一人，这个荣耀足矣酬他东征西讨之功。
“你我相交多年，这些年你保着本侯东征西杀。辛苦了！”
“侯爷……！”敖沧海再度跪倒在地，激动得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众目睽睽之下，像什么样子。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站直了，今后咱们主仆还要去闯那刀山火海。”
“喏！沧海跟着侯爷，虽九死而不悔。”敖沧海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站起来将胸脯挺得高高的，手持将官刀站在云玥身后。
“授予章邯准将军衔！”云玥拿起第二颗金星，然后拿起任命书大声念到。
章邯有些发愣，算起来怎么说也不应该轮到他。可他没听错，台上的云玥叫的就是他的名字。章邯赶忙跑到台上，对着云玥施了一个礼。
虽然章邯跟随云玥的时间较短，但这几年他所展现出来的军事才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不但是历次战役中身先士卒，而且一手带出了云家最为凶悍的铁甲重骑。平定成矫叛乱一役，率先冲垮敌阵。而且生俘敌军主帅杜壁，此等功劳授一个准将军衔，可谓实至名归。
一颗闪亮的金星挂在了章邯的肩头，今年刚刚二十岁的章邯，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唇不断的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跪下！”旁边的蔚獠提醒了一声，他才知道单膝下跪接受云玥的将官刀。
“侯爷……！”
“起来吧！如此年青便有此功勋，足可证明你前途无量。好好带你的兵，今后立了新功。本侯再授你个少将军衔！”云玥拉起章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诺！章邯万死不辞！”章邯也退了下去，站在敖沧海旁边，腆胸迭肚神气非常。
“授予褚大勇准将军衔！”云玥早就看到，台下的褚大勇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论起时间，他跟随云玥的时间算是最早。论起功劳，他也算是功勋卓著。居然排到了章邯的后面，让他大失颜面。若是云玥再不叫他，说不定这家伙会疯。
“噔”“噔”“噔”褚大勇走上高台，虽然排位在章邯之后，但能够第三个授勋成为准将，也算是荣耀。
穷奇，齐国远，庞援等等都被授予了准将。最让人吃惊的是，老狗居然也在准将之列。这让老狗激动得不能自已，头磕在地上“嘭”“嘭”作响，差一点儿将高台撞出个窟窿来。
“授予蔚獠中将军衔！”当所有准将授予过后，云玥再度高声念到。

第131章 安置
士卒军衔分为五等！上士，中士，下士。这是士官，一般都授予至少两年以上的老兵。兵分为两等，列兵，上等兵。第一年入伍者为列兵，第二年入伍者为上等兵。
不过平凉现在几乎没有新兵，所以士官的标准空前的高。好多参加过白羊原战役的老兵，都只是上等兵。除非立有功勋者才能得到下士军衔。这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军制改革，到时候一大批班长都会成为士官。要知道，每升一级军衔这饷银与待遇也是水涨船高。
军队是一个高度等级化的群体，云玥认为秦军中的有些条令就很好。可以非常直观的刺激人的上进心！
例如：在秦军中，爵位高低不同，每顿吃的饭菜甚至都不一样。三级爵（簪袅）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两级爵位“上造”的只能吃粗米，没有爵位的普通士兵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云玥军中绝对不会出现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云侯每每出兵打仗。辎重大车绵延十数里，那可都是装载能力惊人的四轮马车。而且若是在国外行军，云玥还会纵兵抢掠，粮食是抢掠的重点。
这些军卒跟着云玥打仗，什么苦都吃过，就是没饿过肚子。这也是身为云家军卒，值得骄傲的地方。尤其是原先大秦的士卒，现在将他们调回去。想想那些难以下咽的猪食，他们就会哗变。
云玥只负责将官的授衔，而蔚獠比较痛苦。作为平凉的最高军事掌管，他要负责整个平凉的士官授衔。仅仅进行了一场，老头子便受不了。最后干脆来一个集体大授衔，好欺负的章邯被抓了壮丁。听说，光是念名字就让这位新晋准将呕血三升。
闹闹哄哄的授衔仪式搞了整整三天才落幕，军营里到处都是挂着崭新军衔显摆的杀才们。
“呦！不错啊！你小子都是下士了！”
“嘿嘿！一般一般，平灭公子成矫叛乱的时候，斩首十八级。瞎混！瞎混！”
士卒们庆幸的时候，云玥却在书房里与蔚獠一起挠头。
三三制是个好办法，从云玥提出来的时候蔚獠就知道。八个人一个班，已经是考虑得很周到，因为基层的班长能力有限管好八个人已经不错了。
可问题是，现在军伍中人数参差不齐。按照三三制整编，能够提高军队质量，但也会缩小军队规模。
战国年代，军队是象征国力的重要标志。几乎每一个国家的军队，都是国力所能够豢养的极限。甚至在战争的时候，征召的军队会超出国力所能负担范畴。主动裁军，在这个年代简直是闻所未闻。
“侯爷！军卒被裁撤会引起怨言，平凉有今天的成果不易，若是安置不好，那会……”蔚獠有些担忧，云玥刚刚授衔，接着就裁撤军队。好多军卒十几岁就当了兵，战场上熬了一辈子。现在三四十岁，根本就不会种地。现在要赶他们回家，不闹事儿才怪。
“军队要发展，就不能背包袱！军队需要老兵，也不能养老兵。不合适的军卒都将转为预备役，你说的那些杀才让他们培养新兵，将战场上的经验和杀敌的本事就交给那些新兵。
上一次匈奴入侵时的平凉守城战就非常好的说明，经过训练的民兵可以发挥很大效用。本侯准备成立一个整补中心，平日里专门负责民兵训练。到了战时，则可以迅速对新兵进行强化训练补充到战场上去。以前我们总是打胜仗，所以不需要大规模的整补。可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别看我们打了那么多的胜仗。只要一场败仗，就可以让我们万劫不复。
战争对于人的消耗太大了，没有合适的整补制度我们就不可能承受失败。只有打得起败仗的军队，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再说了，本侯也不会让那些有功勋的士卒吃亏。他们不但可以得到遣散费，还可以得到李斯的安置。新成立的派出所，还有庞援的城管队。季长总是跟我抱怨，商队的护卫人手和能力都不足。被各地乱民和山贼劫掠几票财货，损失颇大。这些都是他们将来养家糊口的营生，真正回家种地的，可能十不存一。”
云玥给蔚獠仔细说了自己的构想，基本上是基于后世的转业安置制度。不过暂时没有军官退役的计划，只是安排士卒。相信，这些退役的士卒李斯，庞援，乌孙季长都会非常欢迎。后世的部队转业干部，不也有许多进了公安，城管，还有金融护卫等部门工作。
“侯爷的这个设想倒是不错，如果让他们生活安定。也算是酬了他们的功勋，这样现役的军卒们看到了希望，也会在军伍里也会安心。”蔚獠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政策可行。一旦军卒们看到，将来退伍之后出路都不错。会更加安心在军伍里面熬资历，若是军功跟安置再能挂钩，那会极大的增加士气。
“不止如此，我们还要在他们不能劳作之时给他们发放钱粮供养他们。那些没有子嗣的，可以兴建一些场所，雇佣一些人将他们养起来。对战场上负伤残疾的，也要有抚恤。如果真正做到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军卒们没有后顾之忧会更加安心效力疆场！”
云玥的话刚刚说完，蔚獠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他没想到侯爷会看得这样远，养儿防老，一直是华夏人实现老有所依的主要手段。可有些杀才，一辈子都在军伍里。穷得叮当乱响，怎么可能娶得起老婆。没有儿子养老，他们的晚景堪忧。云玥的这一项政策，将会极大的鼓舞军卒们的士气。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过哪个国家的大王，会将年迈老卒养起来的。大多都是发一笔钱了事，然后任他们自生自灭。
许多当年战场悍卒的晚景凄凉，因为常年军伍不善经营。遣散费很快便会被花光，变卖家当之后沦为盗匪者有之。更有甚者在街头乞讨为生，被活活冻饿而死的不知凡几。

第132章 装备问题
招来李斯与乌孙季长一商量，二人大喜。平凉来了这么多移民，管理上本来就是一个难题。尤其是派出所需要这些浑身杀气的杀才，那些经常借机生事的泼皮，遇到战场上下来，瞪眼宰活人的杀才只能黯然收场。听说云玥的意图之后，均是满口答应。待遇从优，反正军卒里拿多少饷银，出来之后全部翻倍。工伤之后有保障，差旅全报销。不但有全勤奖，绩效奖，而且还有半年奖全年奖。反正种类繁多，名目亢杂听得云玥与蔚獠眼花缭乱。
“不可！”还没等李斯和乌孙季长吐沫横飞的说完，蔚獠便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指着二人胡子一撅一撅的，看起来气得不轻。
“太尉大人这是为何？”李斯与蔚獠关系不错，一直都很和睦。不料想今天这位老先生居然大发雷霆，弄得李斯一头雾水。
“你们将薪俸提高这么多，军伍里面的杀才怎么办。到时候人人想着投奔你李斯，老夫这个太尉还做个屁。”蔚獠的手指都快指到李斯的鼻尖儿。
“呃……！”李斯与乌孙季长顿时无语，没想到一时图痛快居然忘记了这一点。如此高的待遇，倒是美了那些退役的杀才。可还在军伍里服役的家伙，那要如何？人心思动之下，套用一句俗语，人心散了，队伍没个带。
蔚獠气得胡子乱抖，满面通红眼看就要有脑淤血的趋势。云玥赶忙出来和稀泥，手下有政见不一正常，可将老先生气得生活不能自理，那可就他娘的不正常了。
“蔚獠先生说的有道理，退役人员的待遇不可超过现役。若是退役之后人人有好处，那还有谁会甘心服役。此条为永例，不可更改。”
众人一听赶忙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齐声称喏。这是云玥定下的第一个永例，也是云家想要永远霸占平凉的标志。听说齐国来的章佳公主已经显怀，若是这一胎是男儿将会是未来的平凉之主。
即便不是男儿也没有关系，只要主公可以生孩子。女人嘛，有的是！多找些美女来生就是了。
军伍改制，装备是一件大事。什么样的军伍用什么养的装备，不能像以往那般千奇百怪。制定制式装备，进行大规模生产的事情迫在眉睫。
平凉兵强马壮盔甲犀利，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平凉的武器装备生产其实一直维持在较低水平，尤其是盔甲制造更是纯手中打造。用了巨量的人力，才勉强完成了现有人员的装备。蔚獠，几乎每次来鸡冠山都会与耿师傅撕撸。
好在云家总是打胜仗，装备损失非常之小。这才算有了今天的规模，若是和东线秦军一样的战损。以云家现有的军备生产速度，是远远跟不上的。
搞定了平凉的授衔仪式和军制问题，云玥将整编的事情扔给蔚獠。他本人则是马不停蹄的赶往鸡冠山，尽快梳理好装备生产的事情。
“装备生产之所以跟不上，一是因为钢产量不足，二是因为钢大多制成钢筋用于建筑。分配到兵工厂的钢材实在是有限！”耿师傅也是大倒苦水。
鸡冠山有铁矿，但矿石的品相并不高。每天累死累活的开采，真正的钢产量也十分有限。要提高钢产量，不但要增加人力，还要增加投入。煤矿，焦炭窑，还有铁矿场都要增加人手设备。可整个河套的人口都被章邯掳掠光了，再想找人手干这种繁重的体力劳动弹何容易。奴役外族人，云玥还没什么心理负担。可奴役华夏族人，云玥觉得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云玥现在才知道，平凉的城墙外面只是用砖石包裹了一层。里面全部都是钢筋混凝土浇筑，说是固若金汤毫不夸张。难怪！黑氏兄弟组织敢死队去挖墙，挖了一天也毫无收获。
前些时平凉就是一个大工地，不但填进去了海量的水泥。更是填进去了海量的钢筋，没有足够的钢筋你让耿师傅怎么造铠甲。
“以现有的配额，只能生产这么多的盔甲。您说的那个什么流水式作业，其实在大秦早已成为制度。”耿师傅随便拿起一个秦国打制的戈头，指着上面的字道：“您看看，这上面刻了每一道工序工匠的名字。最上面的便是相邦吕不韦，还刻了生产的年份日期。”
云玥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如此。不过掂量着手里的戈头，云玥也无语。自己照搬后世的管理经验，没想到两千年多前的古人已经施行了生产责任制。在产品上，就能查找出具体的责任人。从吕不韦到普通的一个工匠，一个都跑不了。
“要提高钢产量还有什么办法？能不能想着改进一下工艺？”云玥试探着问道，钢铁这东西其实也有配比。在后世，这被称作材料学。如何配比，用最少的钢达到屈服强度抗拉度与硬度的完美统一。
云玥没有学过材料学，那种学科太过专业。没个三五十年的功夫，很难有所成就。
“已经在着手实验，我们用冶炼青铜的方法试着在钢水中加进去锡。但是效果比不好，硬度与脆度始终是个大问题。学问这件事情，需要长期的积累，有时候需要几代人。能炼出钢已经是贪天之功，不可能一蹴而就。”
云玥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人手问题。现有条件下，只能增加人手以增加钢的产量。
“若是要将钢产量增加一倍，你这里还需要多少人手？”云玥无奈的问道。
“若是要将产量翻翻，恐怕得再增加最少一万人。这些天李斯那里送来了一些，但远远达不到用工的缺口。只能将他们都填进煤矿里，增加煤炭的产量。平凉对煤的需求也很大！”
“人手本侯去想办法，钢的产量一定要提上去。过一段李斯那里的羌人和月氏人会陆续抽出来，山下你们也可以开垦一些棉花地。让羌人多生出一些小崽子来，也是好的。”

第133章 鸡冠山游记
云玥已经将眼光盯在未来的小羌人身上，若是让他们成为产业工人。一辈子也离不开矿山，棉花地。那他们就一辈子都是顺民，不劳作就没有吃的。只此一条，就能够将他们的咽喉锁死。
“喏！他们一定会感念侯爷的恩德！”老学究也会唱赞歌，云玥不禁莞尔。
二人正在说着，渔老兴奋的跑了过来。老远便大喊道：“侯爷！成功了，成功了。”看着老家伙手舞足蹈的样子，云玥就知道有好消息。不然一向沉稳的老家伙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刚要问候一句，渔老不由分说拉着云玥便走。这老家伙这几年上了年岁，越老童心越重。整天好像摆弄玩具一样摆弄那些器械，或许人老了追求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云玥苦笑一下，无奈的跟着渔老去了山下的武器试验场。不知道这老先生又搞出了什么东西，如果真搞出了飞机。云玥不介意拿他当神仙供着！
一个模样笨重的巨大木架子耸立在武器试验场的空地上，这东西足足有三丈高。刷了桐油的木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云玥一看就傻了，这东西不就是传说中的杠杆投石机？
传统的投石机是用动物肌腱提供扭力，随着投石机的磨损。扭力会渐渐不足，一段时间不用或者保养不当投石机就废掉了。而杠杆投石机则不同，这东西纯物理物理运作。一边吊着重物，另外一边挂着弹丸。可以是碎石，也可以是一整块大石头。更可以是点燃了的火油坛子，因为杠杆原理这东西射程很远。
据现代仿制的实物还原，蒙古时代的杠杆投石机射程可以达到一千米。这在古代，可是一个恐怖的距离。用来攻城，那可是最好的利器。当年的坚城襄阳，就是被这种武器击毁。
在史书《续资治通鉴》中记载：“夜大雪，城中矢石如雨，军校多死伤，达旦而炮帘立”。“未几，阿尔哈雅以回回新炮进攻”，破之。遂“移破樊攻具以向襄阳，一炮中其谯楼，声如震雷，城中汹汹，诸将多逾城降者。这里的回回炮，就是一种杠杆投石机。”
“这是什么？”耿师傅有些不理解的问道。这东西实在太过庞大，比起他造的投石机来似乎还要大上一圈儿。云玥已经说过，过低的移动能力使这东西在战场上并不适用。
“这是最新研究出来的东西，所有零件都可以拆解下来，用四轮马车驮着走。现在让你们看一下威力，有点心理准备，别惊得下巴都掉下来。”此时的渔老顽皮的好像一个孩子，对着操作投石机的工匠招了招手，对方便忙活起来。
“呜……！”超长的杠杆随着击锤的敲击动作起来，一个人头大的石头被远远抛飞出去。
所有人都手搭凉棚观瞧，在很远的地方一座木头架子轰然倒塌。云玥目测了一下，距离至少有八百米开外。八百米距离上，有这种成就这简直就是城墙的噩梦。
联想起电影《天国王朝》里面，萨拉丁万炮齐发的场景。云玥便热血沸腾，有了这东西就不信今后还有城墙能够难得住自己。
“嘿嘿！怎么样？”渔老笑吟吟的看着惊愕不已的众人。
好半天耿师傅这位专业人士才反应过来，走近了这座巨大的投石机。用手拍打着粗壮的吊臂说道：“渔老，这玩意真的能够拆卸？”眼神里满是质疑。
“就知道你老小子不信，来人！拆！”渔老显摆似的比划了一下，立刻有几名工匠开始忙活起来。只见这几个家伙爬上爬下，动作毫不慌乱井然有序。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就将这座高达三丈的投石机拆成了零件。
更多的羌人苦力参与进来，一百羌人苦力一个时辰便将整座投石机打包。的确如渔老所言，只需要三四辆四轮马车就可以拉走整辆投石机。
“这东西搭建起来要多久？”云玥看着忙碌的人群问道。
“大概需要两三个时辰，现在工人们的熟练程度不高。经过锻炼，速度会提上去的。”渔老兴奋地说道。
“嗯！这东西有点意思，可以生产一些。我会跟蔚獠说，给你拨人的。”对于渔老，云玥不准备说什么。这老家伙研究东西，纯粹就是一个乐趣。他所求的无非是充足的人力物力，让返老还童的他鼓捣自己的大玩具而已。云玥很愿意满足他的要求！
“只怕蔚獠那老小子会肉痛，这一次老夫可是要足足两千人。”渔老捋着胡子说道。这次要的人和钱粮都有些多，还是实现跟云玥打个招呼。若是蔚獠阻拦，便可以拿云玥说事儿。
“两千就两千，依你！”
六月的平凉开启了加温模式，可鸡冠山却是凉爽如怡。既然来了，索性就在鸡冠山住上一段时间。军队还在整编，不过先从连队开始。营以上的军官，都要等着云玥回去拍板。前些天总是有人来找云玥说情，不想将自己的老部下裁撤，或者是转隶他人。
敖沧海还好说，褚大勇最是刺头。扬言谁敢动他陌刀营的人，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弄得下面负责整编的军官整天心有戚戚，毕竟是排位第三的准将。说出的话，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蔚獠拿这个刺头没办法，索性直接踢给了云玥。云玥将褚大勇召到了侯府，臭骂一顿然后直接带到了鸡冠山。这货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从步兵方阵的操演，一直到步兵战术的运用，都算是可圈可点。尤其是一身勇力过人，陌刀营还真需要他来镇场子。
可这家伙就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做事一根筋。认准了死理不撒嘴，有时候云玥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侯爷，咱老褚也在这鸡冠山上住了几年。侯爷入了山，怎能不打些野味儿。老褚这便进山去，给侯爷打一只老虎来吃吃。虎鞭壮阳，侯爷吃了多生几个小侯爷。”满嘴酒气的这货刚说完，就被云玥踹了一脚。到底是武将，下盘功夫了得加上个子矮底盘低。云玥的一脚，居然只踹得晃了晃。
褚大勇还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暴怒的侯爷，尽管每个男人都需要进补。但这事儿岂是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这也就是褚大勇说说，若是换了别人早被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拉下去，关三天禁闭。一滴酒也不准他喝！”云玥烦躁的挥了挥鞭子，有这样的部下是主帅的不幸。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情，这辈子才趟上这么一个属下。杀，杀不得。看着还闹心，偏偏打仗很有用，真是让人头疼。
“喏！”郑彬立刻大声应喏，带着几个人拉着褚大勇就走。都是从赵国来的老人，此时见到侯爷暴怒，怎会不趁机将褚大勇拉走。敢对着侯爷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这夯货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侯爷，这褚大勇喝多了满嘴胡沁。但这鸡冠山的确是个纳凉的好所在，侯爷呆着也是烦闷。不如进山打一些野味儿，属下常年不活动筋骨。这手，也有些痒了！”老姜自打管理的云玥的影堂，简直历练得好像泥鳅一样的滑。知道云玥不是真的生气，为了转移云玥的注意力。便将主意打到了打猎上。
只要是个男人，很少有不喜欢打猎的。这种人类最原始的谋生方式，直到数千年之后的后世，仍旧为人们所推崇。只不过，打猎的家伙从弓箭变成猎枪而已。
鸡冠山深处山高林密，野生动物极其众多。尤其是云家侵入鸡冠山以来，因为人类的出现。鸡冠山里的野生动物密度大大增加，此时正是六月，虽说不是最佳狩猎季节，但也聊胜于冬天。
既然老姜劝说，云玥也想轻松两天。反正在侍卫们的护卫下，别说是老虎。就算是恐龙来了，这些杀才也会把它剁成碎块包包子。
“那就进山玩两天。”自从来到战国，云玥还真没清闲几天。这一次索性就轻快两天，东方战线已经大胜。魏国认了怂，现在就算是有人攻打咸阳云玥也不打算管。太他娘的累了！
夏日里的鸡冠山花草繁盛，鸟儿在枝头鸣叫，鱼儿在水里畅游。进入了繁茂的森林，碧蓝的天空仿佛一下子就被遮蔽起来。放眼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绿，间或有些各色野花点缀其间。
空气带着湿度，一个劲儿的往鼻腔里面钻。比起平凉的燥热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云玥离树林还有数十米，就感到一阵清凉，浑身上下更是舒坦无比。吆喝一声，一马当先的驰进了林子里。
小白咆哮一声跟在云玥身后窜了进去，杀才们不敢怠慢赶忙跟在云玥身后。纷纷冲进了山林之中！
刚刚进入山林一箭之地，胯下战马忽然嘶鸣起来。紧跟着云玥的小白浑身的毛都站了起来，龇牙对着林子里咆哮。还没等云玥勒住缰绳，胯下战马前蹄立起鬃毛炸立，猝不及防的云玥一下便被掀下马来。

第134章 来自西方的征服者
云玥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和大地母亲进行了亲密接触。这一摔摔得他七荤八素，幸好地上有草。而且林子里没有石头，不然云侯可就有大苦头吃了。
战马惊慌失措的奔逃，小白愤怒的咆哮。侍卫们的战马止步不前，成串儿的人翻身滚落马下。
“保护侯爷！”侍卫们滚落马下，盔歪甲斜的奔到云玥面前，马刀“唰”“唰”声响成一片。
腥风迎面扑来，一头斑斓猛虎猛然间从草丛中串了出来。云玥发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老虎，帝都动物园狮虎山里的老虎跟它一比，就像布公仔娃娃。
一名侍卫吓得一下子便坐在地上，云玥清晰的闻到了他裤裆里的尿骚味儿。这老虎龇着牙，看着眼前这些拿着寒光闪闪马刀的家伙。不断的咆哮，吓唬那些已经腿软了的侍卫。
前腿一曲后腿一蹬便扑倒了一名侍卫，刚刚吓得尿裤子的家伙“妈呀”一声叫。连滚带爬的便王后跑！
云玥面前一空，那老虎黄澄澄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地上没爬起来的云玥。看得云玥后脊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嗷……！”身后一声怒吼穷奇冲了上来，匆忙间连武器都没有拿。老虎没有动，穷奇却扑了上去。一人一虎在草丛中扭打起来，好些已经拉开了弓的侍卫赶忙懈了弓弦。
在地上打了几个翻滚，穷奇骑到了老虎的脑袋上。带着钢箍的大拳头狠命的往老虎脑袋上招呼，一下又一下。老虎的叫声从愤怒的咆哮，很快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嚎。钵盂大的拳头，即便是斑斓猛虎也受不了，云玥被侍卫们裹挟在中间。那名哆嗦的侍卫，仍旧抱着头龟缩在地上不敢起来。
云玥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居然还是上尉军衔。又觉得这人眼熟，想起来这是齐国远的弟弟齐国彪。有这样的上尉真他娘的丢人，指着他冷冷地说道：“摘掉他的军衔！”
本来看着齐国远的面子，本着收拢人心的想法将他带在身边，没想到如此不中用。这若是上了战场，还不得把自己卖了？好说什么在抵抗匈奴人的战役中在城墙上坚守了三天，看起来这功劳的水份也是有的。云玥就不信，见过血的汉子胆儿会这么小。
可怜齐国彪，因为今天的一时胆怯。用命挣来的功劳，都被人怀疑。
当下有侍卫便走了过去，按住齐国彪一把薅掉了他的军衔。
穷奇一手薅着老虎的脖子，一手狠命的往老虎身上招呼。雨点一样的拳头打在胸口和肚子上，老虎爪子挠在铁甲上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响。坚固的铁甲上面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爪痕！终于，老虎不动了。被穷奇一顿老拳打得口吐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拼着力气又打了一拳，穷奇站起身来。嘴里大口的喘着粗气，声音大得好像在拉风箱。脸上被老虎爪子挠了一道，口子非常深。好在没有抓到眼睛，不然眼珠子都会被抓出来。
随队的医官赶忙上前处理，云南白药不要钱似的往上洒。想要缝针却被穷奇一把推开，走到老虎跟前哈哈大笑。刚刚不流血的口子又挣开了，血哗哗的淌看着吓人。
不打算理会这个精神病患者，只要这货不吃人就谢天谢地。被老虎这一闹，云玥玩兴不减。刚进林子里就有这么大的收获，还不知道等下去会有什么样的东西等着自己。或许给小白找到一个老婆也说不定，雪豹这东西难找，但也不见得没有。无名小岛上长着土豆和玉米，谁又敢说鸡冠山里面不会藏着一头雪豹。或许藏着一只野人也说不定。
黑风艰难的睁开眼睛，目光模糊一片。好像有人呼唤自己，那声音咕噜噜的，好像自己在水里听岸上的人说话。小时候下河潜水摸鱼，听岸上的人说话就是这种声音。
脸上忽然一辆，迷迷糊糊的脑袋顿时清醒起来。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才看清楚。这是一座帐篷，不过看形制完全不是匈奴人的帐篷。帐篷外面生着篝火，热辣辣的阳光将外面的地面晒得惨白。手一摸，地下全是沙子。
这才回忆起来，兄弟俩在草原上流浪了几个月。野草，树皮，鼹鼠，饿狼……反正逮到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估计就算是逮到人，他们也会剥皮吃了。
艰难的行程使得他们衣衫褴褛，匈奴人没有了马就等于没有了一切。好在温暖的春风吹拂过了草原，这才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不然就算没被饿死，草原上的寒风也会将他们冻成冰雕。
匈奴人是草原的主人，只要有弓箭他们就有一切。尽管艰苦，他和黑宏还是活了下来。直到碰见了一群游牧的匈奴人，那群人要抓他们当卡克（奴隶）。结果被黑宏射杀了两人，他们重新得到了马，又有了在草原上驰骋的本钱。
不过很快他们就遭到了对方的强力报复，无奈的兄弟俩只能冒险跑进了沙漠躲避追兵。
在六月的天气里，毫无准备的进入沙漠是极其危险的。黑风最后的记忆是他们向着不远处的一座湖泊狂奔，可那湖泊明明在眼前却总也跑不到。
“大哥！大哥！”帐篷口一黑，接着黑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黑宏，我们在哪里？”黑风拉住黑宏的手，这个世界上他以无凭持。只有这位生死相依的兄弟。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外面的那些人说是什么西方的征服者。他们很强大，而且有人会说匈奴话。”
“西方的征服者？”黑风思索着挠了挠头，在草原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群人。他只知道，西边有月氏人的大部落。还有星罗棋布，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小部落。反正，他也没兴趣知道。
黑宏扶着黑风站起身来，走出帐篷。黑风倒吸了一口气，阳光下如林的长枪正散发着耀眼的寒光。

第135章 消息
热烈的七月来了，平凉严重不适合人类居住。早上起来擦了一下身子，转个身的功夫又是一身臭汗，白洗了。
自己一个男人还凑合，大肚婆可不行。章佳双手捧着大肚子，屋里全是冰。十数个硕大的冰盘摆了整整一圈儿，冒着一丝丝白气，看着就瘆人。
夏菊依然乖巧的像只猫，整天蜷缩在云玥身边。轻易不肯离开，就算是云玥去鸡冠山里狩猎，她都要跟着。不过，无意中也成全了云玥多年的夙愿——3P！
上辈子想尝却没有尝到，这辈子尝到了却只有一个感觉。那他娘的就是累，真的累！第二天两个女人欢快的在花园里玩耍的时候，云玥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一天。腰都快被折腾折了！
两个消息前后脚的传了过来，第一个是齐威王挂了。这位老先生祸害了大齐人民数十年，终于挂了。太子田健继位，成为了新任齐王。在云玥熟悉的历史里，这家伙好像是末代齐王。
这条消息被云玥下了封口令，章佳过俩月就要生产。可不敢这个时候让孕妇有情绪上的波动。万一出了问题那就糟了，云家再也经不起乌兰那样的事情。
老奶奶下了死命，谁敢说出去当场打死。鉴于老奶奶的凶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很乖。
第二条消息就是蒙骜挂了，这条消息还是比较让人震惊的。
“蒙骜怎么死的？”云玥很是奇怪的询问老姜，那老家伙纵横六国。打得除燕国外的诸侯国满地找牙。怎么就忽然间死了，前两个月还听说这老家伙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此时很是可以，已经着人前去勘查。不过咸阳传回来的消息说，事发之时千度曾经带着八千禁军出城。据说是去了巴蜀，可金牛道上并没有这支军队的踪迹。此事十分可疑！”
老姜已经在大秦建立了许多秘密信鸽站，云家生产的纸张还有铅笔，似的信鸽传递信息成为可能。一部新近排版的论语，成为了密码本。当然，到了老姜这里。还需要二次解码，在这个年代没人能够破解这样的密码。
在战国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云玥可以说是耳聪目明。信鸽在这里，起了绝大的作用。咸阳的消息，云玥隔天就能知道。
“嗯！这件事要跟进，总觉得这里有猫腻。一个好好的大活人，说死就死了。还他娘的是一位统兵在外，官至上卿的大将。他的出事，一定代表着重大历史事件的爆发。至少丧失了左膀右臂的吕不韦，会出离的愤怒。”
“上个月大王曾经下过令旨，调蒙武和蒙恬回咸阳。任虎贲中郎将，负责咸阳宫守卫。这里面似乎……”
“应该不会吧！蒙骜已经七十多了，就算不杀他，怕也活不了几年。大王下这个手没有必要，现在看来大王似乎在亲政之前，不打算和任何一方撕破脸。”云玥思索着道。荆二现在的处事原则很清晰，不得罪任何一个人。滑的好像泥鳅一样，凡事都让赵姬与孝后做主。现今大秦朝廷上下，对荆二只有两个字评价，那就是牌位。
每天规规矩矩的上朝，规规矩矩的下朝。把自己关进承明殿里面不出来，朝政就像丢出去的肉骨头。任由孝后，赵姬，吕不韦在权利的漩涡中杀得你死我活。
两人正在说话，一名黑衣侍者忽然走了进来。对着老姜耳语几句，便躬身退了下去。
看见云玥在看自己，老姜赶忙道：“信陵君死了，听说是安离王指派龙阳君下的手。魏国完了，东方六国也完了。”
东方六国论见识论能力，能够阻挡大秦一统天下的只有信陵君。现在这位窃符救赵的信陵君也挂了，大秦一统天下最大的障碍已经去除。只能等着，伟大的荆二陛下冠礼之后。对大秦施行铁腕统治，在掌握全部权利之后扫平六国。
可以说，现在扫平六国的阻碍不在于秦国之外，而在于秦国之内。荆二这个小偷儿，真的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思？
“还有清贵人传出来的消息，太后怀孕了！”见到云玥驴子一样的转圈儿，老姜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啥？”云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赵姬怀孕了……谁干的？
不过云玥很快自己便解出了答案，嫪毐！
历史上，赵姬就是为嫪毐生了两个儿子。秦始皇掌权，秋后算账之时全部被烈火焚烧而死。
“大王与孝后知道这件事情么？”
“清贵人的消息说，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为了躲避流言，太后已经移驾雍都。说是在那里清净！”
“躲清净！哼！卷到这个漩涡里，哪里还有清净好躲！”云玥不知道说赵姬愚蠢还是聪明。她这是尝惯了权利的味道，准备与荆二争权的节奏。
权利是好东西，可也是一记毒药。品尝了权利滋味的人，很难将手中的权利割舍出去。孝后是这样，赵姬也是这样。可荆二一天天长大，冠礼的时日也越来越近。两个女人都在疯狂的准备着。
孝后凭持的是芈家在大秦百年经营深厚底蕴，赵姬无可凭持。自然只能自己经营培养势力，她与嫪毐之间或许也说不上是什么爱情。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云玥太了解赵姬。
冠礼之后，她就得放权。既然不能明里把持朝政。那找个代言人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昏招迭出的吕不韦正好将嫪毐送来。于是，两个各怀野心的男女走到了一起。
可赵姬不知道，她这一招也是昏招儿。大秦军民对于王室无限忠诚，整个关中人都在心中自发的认定荆二为王。这种情况下，你赵姬有什么凭持可以借助一个阉人把持朝政。以为给嫪毐生个孩子就能拴住嫪毐，殊不知那是一头白眼狼。真要得了势说不定，第一个反口咬的就会是赵姬自己。
云玥想了许久，最后无奈的总结出一句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办法的事！

第136章 章佳是个磨人精
八月，更加离奇的消息传来。在没有任何军功支撑的情况下，赵姬居然要将嫪毐封侯。
这个主意犹如在粪坑里面丢了一颗炸弹，那是分量十足。大秦朝野对此议论纷纷，这一次就连老姘头吕不韦都帮不了赵姬。谁都知道，自商君变法起。大秦除了王位继承之外，一切都源自于军功。非军功者不可封爵，更不用说是封侯。
云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为吃惊，没想到赵姬居然如此疯狂。自己封这个列侯，那可是一个人头一个人头砍出来的。论起军功来，那是杠杠的。全大秦朝廷上下，就算是和云玥有仇也说不出来半个不字。可嫪毐有啥？除了器大活好搞大了您的肚子之外，还有啥功劳？就因为搞大了您的肚子，您就将他封侯？这也太扯了吧！
早知道这么容易，老子还带着人打生打死做什么。直接搞大了你的肚子就好，又不是没有机会。
又过了半个月，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居然……居然……批了！也不知道赵姬与孝后达成了什么协议，两个女人不顾吕不韦的反对，愣是将嫪毐封了侯。还在咸阳宫里大摆筵席，为嫪毐庆贺。
这一下老东家吕不韦和前任门客嫪毐算是撕破了脸，这次封侯事件。反对最为激烈的不是军方的那些老军头们，而是对嫪毐有知遇之恩的吕不韦。这让嫪毐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庆功宴上说了一些醉话。传到吕不韦的耳朵里，听说吕不韦把桌子都掀了。
吕不韦掀不掀桌子没兴趣，嫪毐做不做侯爷云玥也没有太大反应。因为云玥，乃至全平凉都在关注一个消息。来自齐国的章佳公主要生了，这可是侯爷家的种。若是男婴，极可能便是未来的小侯爷。平凉上下，怎敢不关注？
打着肚子的章佳现在已经进化成了磨人精，捧着肚子说要吃炸丸子。还必须是云玥亲自炸的，大热天的厨房就是蒸笼。谁愿意进那地方，云玥刚一犹豫。磨人精就摸着肚子哭：“苦命的孩子啊！你爹不疼你，连口丸子都不给你吃啊！我苦命的孩子啊……！”声音婉转绕梁，音扬顿挫之声中气十足。
奶奶心疼重孙子，没等云玥动弹就从铺满凉席的炕上下来，说是要亲自去厨房炸丸子给可怜的孙媳妇吃。
没辙了！这就是逼人，云玥硬着头皮进了厨房。炸东西还不敢光膀子，还没开始炸就出了一身的臭汗。丝绸外袍裹在身上黏糊糊的，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厨子很是巴结，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条子冰放在云玥身边。这得表扬，吩咐庞大牛赏他一串铜钱。便开始砸肉馅儿！
真正的丸子，肉馅不是剁的。那是拿棒槌砸出来的，生生将一块猪五花砸称肉泥。然后用筷子向一边搅合，这样才能给肉上劲儿。炸出来的丸子那叫一个劲道，说是当乒乓球打那是扯蛋。摔在桌子上蹦跶两下，那是绝对木有问题。
刚砸了两下，云玥便放弃了。自己要是砸这些肉，得他娘的砸到什么时候。猛然间想起褚大勇这个夯货，前些天被自己收拾了。这几天在家里扮乖宝宝，连军营都不去了。有这么个苦力，何必自己费力气。
让庞大牛喊来褚大勇，这货不愧是悍将。一双棒槌使的是虎虎生风，“噼里啪啦”一顿捶，眼看着好大一块去骨猪五花变成了肉泥。完了这家伙脑门儿上的汗都不抹，说是再砸半扇他也想吃。
一脚踹出去这个夯货，云玥开始炸丸子。上一次想着丸子这东西太腻，用锅蒸了。结果一家老小都说没油水，不好吃。今天就炸个通透，弄上点椒盐吃得你们舌头都吞下去。
好大一盘子炸丸子端了上来，云玥是一身的臭汗。章佳刚吃了两个就觉得腻得慌，又要喝苞米茬子粥。云玥嘟囔两句，一声悠长的哭腔之后。章佳又开始了说唱表演，奶奶刚要下地云玥蹭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这娘们儿就是折腾人，云玥发觉怀了孕的女人就是能闹腾。不过闹腾出章佳这高度的确实不多，当年的乌兰跟她一比只能算是小作。
没有老子拼死拼活的去那海外小岛，你还能吃到苞米茬子粥？想吃，下辈子，再下辈子吧！云玥一路腹诽，再次前往厨房准备熬粥。
刚走到厨房门口，大丫一阵风似的就跑了过来。“大哥，嫂子要生了。奶奶喊你快过去！”
“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就要生了？”
“嫂子一口气把你炸的丸子都吃了，吃完了就说肚子疼。奶奶一看，说是什么水破了就让我来喊你。”
羊水都破了，云玥赶忙往回跑。这就是个磨人精，那足足有二斤肉，都吃了还不撑死。云玥可是给小丫头们带了份儿的。
接生的婆子早早就待命在府里，云玥还大老远的去请扁鹊来。不过老家伙说妇人的毛病他也治不了，只派了芊芊来应付。也好，有女人照顾或许还能方便一点儿。
还没进院子，隔着敞开的院门就见奶奶指着接生婆的鼻子在吼。太远，听得不清楚，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来。无非是你怎么怎么地，就把你全家怎么怎么地之类的威胁话。
“该怎么接生就怎么接生，不要有负担。”云玥赶忙安慰几句。封建社会没人权，全家人都被上一次的难产留下阴影。
“就算是老祖宗不说奴婢也知道怎么做，侯爷待下人宽厚。咱平凉的百姓就是因为有了侯爷才能过上好日子，若是因为奴婢的过错导致不好的事情发生。奴婢这一家子，也没脸再活在世上。”说完，也不等云玥答话施了一礼便进了产房。
老天爷啊！这什么世道，接生都要有炸碉堡的觉悟。
不知道什么时候，侯爷夫人要生孩子的消息传了出去。全城的大街小巷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静静坐着，等待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第137章 长子嫡孙
平凉城里里外外欢腾一片，侯爷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听说，足足有八斤重。孩子的娘亲是齐国的公主，血统上贵重无比。仅仅这一条，就够全平凉城庆贺上三天的。
城里大大酒馆的老板都挂出了酒水打折的牌子，喝酒的人只要遥祝小侯爷健康吉祥，就能喝上一大碗。
当然也有不要脸的，跑进酒馆里。随便找一桌端起酒碗高声喊道：“恭祝小侯爷福寿金安！”说完一仰脖便灌进去一碗蒸酒，可能是觉得诚意不够，端起别人的酒碗又敬了一碗。遇到这样的家伙，大家总是笑骂着赶走了事。该怎么喝，就怎么喝。
庆贺的直接后果就是各地的派出所里躺满了醉鬼，连穿着皮袍子的匈奴人都有。也不知道侯爷生了小世子，跟他们到底有个毛线关系。难道匈奴人也想归附到侯爷的治下？
云家侯府里闹翻了天，奶奶整天眯着眼睛笑。好像一个弥勒佛，就是云玥有些撇嘴。生了一个八斤三两的大胖儿子，他当然高兴。可章佳没有奶，为毛要老子去吸。要老子吸也就算了，为毛要老子当着一屋子的女人去吸？
趴在胸口吸奶的云玥面红耳赤，小丫居然还在旁边喊加油……小白看着云玥的样子跃跃欲试，结果被奶奶拿着拐杖追杀出很远。
人奶的味道居然是这个样子，尽管喝过。不过云玥那时候还没有记忆，现在尝在嘴里，真是一股别样滋味在心头。左边吸完了吸右边，真不明白明明有奶妈子，怎么就要遭这份罪。为了大儿子的饭碗问题，云玥只能忍了。
章佳的头有气无力的靠着，汗水将头发打湿成了绺。云玥想说点什么，却发觉什么都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辛苦了！”可就这一句话，章佳的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老奶奶一把推开云玥，说他就是不会说话。弄得云家大功臣哭鼻子！
大儿子躺在襁褓里，小脸皱皱巴巴像个老头。小脸明明红得吓人，姑姑婶婶和奶奶都说白净可爱。云玥刚抱了一下，就被姑姑抢走。说是男人家的就不会抱个孩子，小胳膊小腿的怕给抱坏了。老子又不是变形金刚？
刚想抱怨两句，就被一众女人退出了房间。说是女人刚生完孩子晦气，男人不能待在产房里面。
有儿子了！老子有儿子了。云玥的大嘴咧开，从后院到前院就没合拢过。找了一个好大的肘子塞给小白，这家伙刚刚流进产房被奶奶打了好几拐杖，水汪汪的蓝眼睛里满是憋屈。希望肥美的肘子，可以弥补他心灵的创伤！
孩子太像自己的，小时候看过自己的满月照片。简直是一模一样，不用验DNA，就看这长相若说不是父子，那才是抱错了。
前院的吵闹声异常激烈，褚大勇的声音尤其的大。看起来战况激烈，云玥不打算去找这些杀才。到了前厅，不被兴奋不已的杀才们灌死，那才是奇迹。尤其是听说，那位九十高龄的安平君来了之后，就更加坚定了不去前院的想法。
到底是成了精的老贼，早就猜到云玥的想法。早早派了眼线守在门口，见到云玥出来飞也似的奔去了前厅。成了精的老家伙自然不会亲自出现，于是被抓了公差的乌孙季长就成了最合适的顶缸者。
“哈哈哈！兄弟，行啊！几年不见动静，这一下子就弄出个带把的。今后咱平凉算是有了继承人，往后宅钻营什么。要造人，先等等。去前院好好喝两杯，不差这一天。哥哥教你个秘方，保证你开花就脸蛋。”整天混迹于脂粉堆里的家伙就不是什么好饼，云玥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货就带着二十多号女人，个顶个的姿色俊美，除了给了云家的睿儿。都让这混蛋给霍霍了！
不过这些年这家伙也没白忙活，儿子生了四个丫头也有七八个。着这个速度生下去，他这辈子几十个儿子还是有可能的，再过个百八十年。说不定子孙繁茂之下，会有几百个孙子。对于这种一个人创造一个民族的猛人，云玥还是有着滔滔敬仰的。
前院里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侯爷生了个儿子，平凉侯的爵位有了继承人。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子孙可以在平凉继续生活下去。有了云家庇佑，生活惬意滋润，现在就是让他们去咸阳当大夫都不去。
按照大秦制度，封侯的土地可以世袭。但若是封侯无后，那土地就得由朝廷收回。云玥虽然只有二十几岁，但儿子问题始终让家臣们提心吊胆。因为，他们不能光为自己着想。还得为下一代考虑，毕竟大家都是有儿子的，在平凉的利益不受损害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庞大牛一张老脸笑得好像朵盛放的菊花，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就没有合拢过。他孙子小小庞给他生了重孙子，都没见他这样高兴。云家待人和善，从不苛待下人。这年头，云家这样的良善人家难找。如今云家有了后，他怎能不高兴。
院子里堆满了各路神仙送来的贺礼，摞得好像小山一样的高。巨大的珊瑚，整块的翡翠，两个人才能搬起来的玛瑙……穷奇送的礼物最具个人风格，一块足可以当饭桌用的玉石，在礼物堆中最为显眼。看起来，这货在鸡冠山的日子里，也没少搞经济。
耿师傅送了一架婴儿车，云玥怎么看怎么有轮椅的神韵。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片心意，将就着领了吧。至于这东西到底是给奶奶还是给孩子，还得重新衡量一下。
身旁的乌孙季长一副高深模样，见到云玥看着礼物流口水。自豪的拍了云玥一下肩膀“看什么呐，都是些不入眼的东西。你看看这是什么？”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钻石出来，明晃晃的反射着太阳的光，让人睁不开眼。
云玥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这玩意要是拿到后世。够被人抢劫八百遍的，可如今自己是侯爷。谁敢打自己主意，不用自己出声这些杀才们就会将贼人碎尸万段。
“知道你喜欢这样的玩意，从楚国弄来的。拿着，哥哥的一点儿心意。”乌孙季长痛快的往云玥手里一塞，兄弟嘛！要的就是这份情谊，云玥当了侯爷也罢，当了大王也罢。兄弟就是兄弟，这份情谊不是东西能够比拟的。
“哈哈！怪不得刚才都在献宝，你小子稳坐钓鱼台。原来是弄了这么个宝贝，不错真是不错。”安平君走了过来，接过钻石看了一眼，边塞还给了云玥。
老家伙保养得非常好，红光满面雪白的须髯，颇有一些仙风道骨的意思。往多里猜也就是七十岁的模样，哪里知道老家伙几年已经九十二岁高龄。战国年月百岁老人并不常见，好像后世有个不要脸的叫彭祖。愣说自己活了八百岁，后世普遍的说法是。这家伙两个月算一年，人家一年他顶六年过。
“小子，这次有孩子了。云家昌隆兴旺，老夫也就放心了。今后可以安心享清福，哈哈！哈哈！”安平君现在很像是一尊弥勒佛，不笑不说话。
各国的间谍系统，他都交给了老姜。可以说，这位前战国年代最大的间谍头子。已经成功退休，可以安享惬意的退休生涯。人活到这个岁数，终于能将大石头放下。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也属难能可贵。
“云玥有今天，还是多亏了君上提携。只要云家在平凉一天，这里就有您的一块封地。”当年在廉颇军中，安平君对云玥多方维护。后来，又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胡刀骑士交给自己。现在，就连辛苦编织的间谍王都奉献了出来。他对云玥的帮助，是任何人都难以比拟的。只要云家还在平凉当政一天，就一定会确保安平君的利益。
“哎……不说这个了。你是一个讲情谊的，定然会让老夫和子子孙孙享尽人间富贵。你说人这辈子都图个啥，活到现在老夫才明白。打打杀杀的争抢了一辈子，到头来其实吃饭就能吃这么一碗。都是看不开啊，老夫是看开了。怎么都是吃饭，有一场富贵比什么都强，争个什么劲儿。”
安平君颇有感叹，很有点大彻大悟的意思。云玥知道，他这是在权力场上打混了一辈子。现在真的累了！
“你个老小子，在这里说怪话。若是看开了，为何整天到我的药庐求药吃。”扁鹊找不见安平君，便出了院子正碰见在门口说话的云玥和安平君。也只有他，才敢和安平君这样说话。否则，早就被穷奇剁成十八块下锅炖了。
“你个老不休，嘴里不吐人言！走，跟老夫拼酒！”说完几个人便进了院子。
云玥的到来将欢庆宴会的气氛推到了极致，诸将轮流敬酒。不多时，便将云玥灌得熏熏然。

第138章 法律在于威慑
平凉城里可是热闹了三天，热闹的规模堪比元日。得到了消息的咸阳城里，也送来了许多的礼物。有孝后的，也有荆二的，自然也有身在雍都待产的赵姬。就连姚贾，都派人送来了厚礼。看起来，这是一个靠谱的兄弟。
朝廷颁下了赏赐，荆二更是大笔一挥。封了尚未起名的云宝宝，一个护军都尉的名位。这可是八百石的高官，许多人苦熬一辈子都熬不到这个职位。有些人天生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云宝宝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不可否认，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是一个纯粹拼爹的时代。
秦人风俗，孩童需到三岁才正式起名。儿时只有一个乳名呼唤即可，什么苗苗，贝贝，狗剩，嘎子，反正歪名好养活。叫阿猫阿狗的也不在少数，三岁之后便有束发礼。在束发礼上，才会有使用一生的名字。
热闹过后，平凉的军队整编依旧如火如荼，步兵整编出来十个师。每个师两千五百人。骑兵整编出四个师，每个师的人数同步兵相同。云家的步兵与大秦其他的步兵不同，他们出门打仗都乘坐特制的四轮马车。
这种马车有一个巨大无比的车厢，可以容纳一个排的人坐在里面。车厢板上开有射击孔，遇到敌军。手持长矛与盾牌的格斗手下车作战，而弓箭手就在车里向外射击。这次军改，云玥取消了长戟兵刀盾手这样的编制。
步兵只分两种，一是弓弩手。主要武器就是弓箭，每人还配发一柄青铜短剑。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格斗，装备青铜剑已经可以满足需要。
第二种便是手持缨枪的格斗兵，他们一手持缨枪一手持盾牌。每人还有一柄腰刀，这些人专门负责近身格斗。一般情况下，每个排都由两个班的弓箭手，和一个班的格斗兵组成。这充分体现了云家作战的特点，远程为主。近身格斗兵的职责，基本上就是保护弓箭手。
四个骑兵师，也各不相同。两个骑兵师是格斗骑兵，他们黑盔黑甲，腰里插着马刀，后背背着可以当标枪的短矛。马背上挂着长长的骑枪，马屁股上的袋子里挂着链伽。可谓武装到了牙齿，这些家伙的主要任务就是跟随重甲骑兵冲锋，扩大战果。
另外两个骑兵师则身穿轻便的皮甲，只在胸口要害嵌上铁片保护。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绑着一面包着铁皮的小圆盾。马脖子上挂着带偏心轮的骑弓，马屁股上挂了四壶形制不同的箭矢。腰中一柄马刀，则是他们的近战兵刃。
减轻的铠甲的重量使得他们很轻便，真正做到了来去如风。跟千年之后的蒙古人很像，是纯粹的弓骑兵。
当然云家的老传统没有丢，每一名骑兵都有两匹马。新兵入营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如何在奔驰的战马上换乘。
陌刀营没有缩编，反而扩编成了两个师。每个师同样是两千五百人，他们的待遇要好上许多。每个排有两辆四轮马车。一辆拉人，一辆拉辎重和盔甲兵刃。
章邯麾下的重甲骑兵，也扩编成了两个师。只是因为没有那么多大宛马，每个师只有两千人。
至于胡刀骑士与大秦锐士，则是混编成为了一支两千人的卫队。直接归属云玥指挥。战时作为预备队，和云玥的卫队使用。
被裁撤下来的家伙，全都归入了李斯麾下。各个派出所，城管队，还有交通队都缺人。这些战场上下来的杀才，仍然在暴力机关里任职。专业上，似乎还挺对口。短短个把月，都熟悉了新的岗位。
凭空多出了十几万人，平凉城里的治安和环境有所下降。这些杀才一上岗，稳步下降的治安和环境卫生有了空前的好转。韩非带着人连搞了一个月的严打，那些原本就是东三郡地痞无赖子的家伙，被狠狠的打击了一下。
严打本着从重从快的原则打击犯罪分子，有些倒霉的家伙。只不过摸了一下女人的手，便被当做淫贼抓了起来。喊冤的声音还没落地，人头已经掉了下来。
按照李斯和韩非的意思，严打要搞上三个月。一定要将东三郡那些泼皮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才行，云玥同意了他们的设想。平凉的稳定是第一位的，为此即便有人被冤枉也在所不惜。
古往今来的司法机构都充满了黑暗，见识了韩非的审案方式之后。云玥就更加坚定了这一看法。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韩先生，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个打。打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还不改口的那就是无辜。打到一半儿，认罪悔改的那就拉出去一刀剁了，脑袋高高挂起来以儆效尤。囚犯的生存几率跟抗击打能力成正比，越是抗打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云玥很为自己治下的司法公正性汗颜，有韩非这么一位总检察长兼最高法院院长，云玥认为平凉人民很快就会成为揭竿而起的那一类人。
事实却让云玥大跌眼镜，平凉城内的社会治安空前好转。云玥亲眼见到，两臂纹身的家伙也开始讲文明懂礼貌。碰到老奶奶过马路都知道搀扶一下，整个平凉城的秩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开始好转。
“律法的作用在于威慑，而不在于惩罚。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犯错，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那他们就不会想着犯案！
韩非知道那些人里面有冤枉的，可是为了律法威慑镇服人心。只能拿他们的声声哀嚎，与项上人头一用。现在平凉百姓都知道遵守规矩，随地吐痰要挨鞭子，毁坏公物会被监禁，作奸犯科会被砍头。
所以街上没人随地吐痰，也没人再敢毁坏公物。至于作奸犯科，廷尉署已经很久没有侦办过人命案了。这不就是侯爷想要的么？”
韩非的一番话说得云玥哑口无言，事实的确如此。韩非做到了绥靖社会治安的目的，云玥才发现这具羸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狼一样狠的灵魂。这是一个只追求目的，不介意手段的人。这么一个家伙中廷尉署的中尉，真的合适？

第139章 快速行军
秦王政六年是一个星矢陨落的年份，齐威王挂了。不到一个月之后，伟大的赵孝成王也挂了。他的儿子继位成了新任赵王，史称赵悼襄王。
上任一个月的赵悼襄王就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罢免廉颇。任命大将军乐乘，取代廉颇成为上将军。老廉颇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带着部属攻打乐乘。一直将乐乘撵出了赵国，据说是逃亡燕国去了。干出这样的事情，也跟造反差不多了。
面对危机，廉老将军不等不靠。带着手下也跑了，他投奔的目标是魏国。魏国安离王与龙阳君大喜，盛情款待了这位大赵名将。至此，赵国将星凋零。只有司马尚与李牧，还在勉力支撑危局。
又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云玥听了就当是评书。还是回家看大儿子重要，现在天大的事情都没儿子重要。
天底下的月子房都是一个味道，酸味混合着臭味儿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味儿。总之是闻一口让胃口翻江倒海，吸一下令人呕吐三升。最要命的是现在是夏天，奶奶说不能着凉，屋里连条冰都不准放。那里面的味道……众位客官自己去猜吧！
云玥在房门口足足做了三个深呼吸，这才捏着鼻子冲了进去。儿子浑身黏糊糊的趴在奶娘胸口用餐，见到老爹到来斜了一眼便算作是打招呼。继续趴在奶娘的胸口，用力的吸吮，非常卖力。
看了一眼浑身是汗的章佳，旁边有两名丫鬟侍奉着用温水擦洗身子。事实上，即便是冰冷的井水到了屋里也很快变成温水。头发不能洗，只能擦。浑身上下都馊了，靠近说话需要极大的勇气。云玥就不明白，为何全世界就国人女子坐月子。欧美女人说是人种问题，可人家倭国女人也不坐月子，不也好好的生孩子？大伙刚从树上下来都穿树叶那会儿，也没见坐月子。人类也繁衍到了今天。
“实在热就让她们弄个浴桶，在屋里洗洗。你都生完十几天了，用点冷水洗洗没什么的。”云玥实在是看不惯章佳遭罪，不由得劝道。
“贱妾哪里经得起侯爷这么关系，好歹贱命一条罢了。就是可怜这孩子，堂堂小侯爷要个人侍候也不行。”坐月子的女人都是抑郁的，可章佳却充满了斗争精神。
这女人要不得了，成群的丫鬟婆子。非要逮着夏菊使唤，说是夏菊细心。云玥当然知道她肚子里打的什么小九九，人到了她手里没几天还不得被折磨死。宫廷里面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这娘们儿在齐宫里面长大，这里面的门道她是门儿清。
“别想让夏菊来侍候你，燕芝与燕莎来侍候你还不够你使唤？你安的什么心思我知道，收起你的小心思。这里是云侯府，不是你的齐宫。”云玥被章佳气得火大，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不能惯着。章佳这娘们儿，用后世的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作。
这娘们儿属于蹬鼻子上脸那种，原先还有些怕着云玥。除了极力巴结奶奶之外，对云玥还算恭敬。现在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了，仗着自己生了儿子，动不动就给云玥撂脸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以前云玥都觉得女人生孩子不容易，让着她。没想到，今天变本加厉起来。
章佳被云玥的话说得愣住，她是想争宠可并不想得罪云玥。谁都知道，在平凉这位平凉侯就是天。开罪了他没有好果子吃，原先只不过想撒娇，弄过来夏菊除掉这个碍眼的女人。现在弄得骑虎难下，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有云大少爷仍然抱着奶娘的胸，“滋”“滋”有声的吸吮着奶水。
云玥转身离开了月子房，章佳愣了好久。一脚踢翻了铜盆，“呜”“呜”的哭了起来。她知道，这次可算是将云玥得罪苦了。今后要想将云玥的心夺回来，需要下许多功夫。
对！还有云奶奶，只要奶奶向着自己。侯爷也只能妥协！想到这里，章佳一下从床上窜起。紧紧抱住了孩子，现在这是她唯一的屏障。
秋天到了，马也肥了。整编之后也按照各军种的特点训练了两个多月，九月的秋老虎依旧在肆虐。云家军整编之后的第一次演练开始了，云家全部的十八个师。一个旗卫队，还有辎重营炮营等等共五万余人，浩浩荡荡的开除了平凉城。他们将在鸡冠山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合练。
大路很平坦，路面都被挖开。底下铺的都是条石，上面再盖上碎石。最后才用黑火油合上小石子铺好，大路修得是又平又直，双向十车道。四轮马车跑在上面，不仅速度快而且没有颠簸。士卒们很满意，只有云玥知道，为了修好这断通往鸡冠山的路。平均每一里，就会有一个月氏人被累死。可以说，这段路是用月氏人的血泪铺就的大道。
三百多里路只跑了不到两天，这个行军速度是让人咋舌的。在战国年月，骑兵跑这么快可以理解。毕竟骑兵有马，可云家却带着大队的步兵辎重。这种行军速度，各诸侯国的军队都只能望其项背。后世以闪电战著称的德军装甲部队，一天的推进距离也不过就是二百公里而已。
“哈哈！两天跑了三百多里，这样的行军速度六国军队，哪里还有咱们的对手。”看到队伍行进如此神速，敖沧海不禁豪情大发。他是云玥亲自授予的第一位准将，话一出口立刻引来阵阵马屁。
“老敖你别高兴的太早，咱们这是在平凉。换个地方，哪里有这么好的大路。如果在秦岭以北还凑合，到了楚国那样的江南，恐怕就玩不转喽！”云玥知道，北方的路还算不错了。到了江南，四轮马车根本跑不开。
云玥一说话，自然又是滚滚马屁。
忽然前面飞驰过来一名传令兵，见到云玥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封书信。
“齐国兴少校遭遇大股敌军，初战互有死伤。请云侯定夺。”

第140章 亚历山大
黑风看着眼前的尸体，狠狠的踢了一脚。皮甲外面嵌着铁片，标准的云家战甲。还有那带着纹路的马刀，可以轻易劈碎匈奴勇士手中的利剑。就连粗大的狼牙棒，有时候也能斩断。
“你认识这些人？”说话的人叫做卢卡，是一个会说匈奴话的家伙。他说他是月氏人，可黑风从他那卷曲的黄头发就看得出来。他不是月氏人，月氏人的头发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而这家伙，此时正瞪着一对碧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
“认识，他们属于前面领地的大秦侯爵。他们的军队很厉害，我们的部落就毁在他们的手上。这些年他们经常劫掠月氏人，将月氏男人变作奴隶，月氏女人变作歌姬。你不知道？”黑风故意反问，黑宏刚刚露了一下箭法，引起了这些黄头发家伙的注意。
射雕手不是盖的，黑宏箭无虚发接连射死了四名云家骑士。这才将这些骑兵逼退了，尽管只有两百多人。但一轮对射下来，居然射死了己方二十余人。他们骑马好像长在马背上，这让黑风有些怀疑。这还是习惯靠双腿作战的华夏人么？
“哦！我们的大帝要见你，还有你的兄弟。”卢卡指了指旁边的黑宏。
黑氏兄弟第一次靠近了中央那座巨大的圆顶帐篷。巨大的帐篷是用一张张白色的牛皮缝制而成，四周都镶着金边儿。帐篷旁边有圆木围栏，围栏上站满了手持刀剑的侍卫。
这些侍卫穿着青铜战甲，一手拿着圆盾一手拿着青铜短剑。他们深目高鼻皮肤白皙，眼睛的颜色各有不同。有水蓝色的，也有碧绿色的。还有些是黄褐色。他们头发的颜色也不一样，有黄色，有黑色，还有棕色的。帐篷门口站的那两个，居然是一脑袋红头发。
卢卡带着黑氏兄弟走进那座超级豪华的帐篷，至少黑风与黑宏的这么认为。跟这座帐篷相比，大单于的帐篷就是一个猪圈。
帐篷里面坐着一些人，中间的座位特别高大。上面端坐着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也就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四周坐着的人都穿着铠甲，一个个肌肉虬扎满脸大胡子。显然都是军中将领！
卢卡以手抚胸向中间那人见礼，说了一些黑风与黑宏听不懂的话。黑氏兄弟，赶忙也学着卢卡的样子施礼。
“尊敬的亚历山大王，这两个匈奴人说他们跟面前的人打过交道。他们属于一个叫做华夏的种族，据说他们的城邦非常富庶。不过他们的军队有些难以对付，刚刚的接触我们死了二十三个人。而敌方仅仅死了五个人，其中四个都是这位神箭手造成的。”卢卡一五一十的说着从黑风嘴里听来的敌情。
端坐正中的，正是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他十六岁继便代替父亲腓利二世执政，当时马其顿正面临着诸多联邦的动荡。那些想要背叛他和他父亲的人蠢蠢欲动，可这位马其顿之王只用了短短两年，便将企图背叛他的城邦一一扫平。
此后他率军打赢了决定希腊命运的喀罗尼亚战役，一举征服整个希腊。此后他率领三万五千步兵，七千骑兵进攻强大的波斯人。在史称高加米拉的战役中。面对波斯皇帝大流士的倾国之兵，亚历山大亲自带领骑兵冲锋。波斯皇帝大流士受惊吓逃走，结果波斯帝国一败涂地。
征服了波斯之后，亚历山大焚烧了巴比伦，接着又征服了埃及，在埃及建立了坚固的亚历山大城。在征服了埃及之后，亚历山大就将眼光放到了遥远的东方。
在远征中他击败了骑着大象作战的印度人，在俘虏口中得知。他们并没有到达世界的尽头，在遥远的东方似乎还有一个更加庞大富庶的国家。于是，亚历山大大帝便来了。
“他们说在东方有一个更为富庶，更为繁华的种族原来是真的。听说他们都穿着亮晶晶的衣服，穿在身上非常舒服。”亚历山大对对面出现的弓骑兵并不感冒，在征服亚细亚的战役中。他曾经击败过善于骑射的西徐亚人，弓骑兵战术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卢卡立刻以匈奴语询问黑氏兄弟，然后恭敬的回答道：“他们说是的，那种东西叫做丝绸。穿在身上很舒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非常漂亮。”
“好吧！问问他们，对方的城邦在哪里。他们有多少军队，我们过去征服他们。”此时的亚历山大非常自信，他所率领的马其顿勇士固然是这支军队的核心。但一路行来，他也组织起来十余万的仆从国军队。对印度以及波斯的抢掠，使得他对战争一场狂热。
希腊的土地十分贫瘠，好多还是盐碱地。橄榄并不能填饱肚子，为了获得更多的土地和战利品。亚历山大也不得不进行东征，抢劫的确是致富的最便捷途径。为了后方有财富可以挥霍，亚历山大认为有必要征服东方这个富庶的城邦。
卢卡询问过黑风与黑宏之后，脸色有些苍白。他磕磕巴巴地说道：“伟大的亚历山大陛下，他们说对方的城邦非常多。军队多得好像天上的繁星，让他说出一个数。他居然说有一百多万，我想是因为这些匈奴人并不识数。”
“一百多万军队？”亚历山大笑了起来，全希腊的军队加在一起才多少。只不过是东方的一个野蛮人城邦，居然有一百万军队。面前的这两个匈奴人，一定是疯子或者是傻子。算了，看在他们射箭射的好的份上，就养着这两个愚昧的人吧！
“哈哈哈！一百万军队就是一百万奴隶，我们发财了。哈哈哈！我们强大的军队，只要攻下前面的那个城邦。他们的皇帝也一定会送来求和信的，帕曼纽你是不是还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坐在亚历山大左手边的一个人调笑道。整个帐篷里的人都笑成了一片。黑风与黑宏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怪人到底在笑什么。
帕曼纽脸涨得通红，当初亚历山大赢得了伊苏斯战役，全歼了大流士的波斯军队。大流士派人送来求和信，他要将半个波斯让给亚历山大。帕曼纽说，这个提议非常好。他要是亚历山大，就同意这个提议。
结果亚历山大的大军轻易的便击败了主力丧失的波斯军队，成功占领了推罗城。接着进军小亚细亚，最终灭亡了强大的波斯帝国。现在整个波斯帝国都是亚历山大的领地，现在一提起半个波斯的笑话。帕曼纽就会羞愧得要自杀。
“好了，不要嘲笑可怜的帕曼纽了。咱们赶快行军，向东方进发。听说那里那样的富庶，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亚历山大信心满满地说道。
齐国兴只不过是出来例行巡逻，结果运气不好碰上了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他的正面至少有一千骑兵还有五六千步兵，更后面烟尘滚滚显然还有更大规模的军队在行进。在伤亡了五名弟兄之后，齐国兴果断的下令撤退。因为他已经看见，敌军的骑兵已经出动，想要在侧翼包抄上来。
这里距离鸡冠山只有不到百里，可以说是已经到了平凉势力范围。从河套草原方向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大规模的军队，齐国兴得弄明白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们从哪里来的，要干什么。
所以，他只匆匆写了一封信派两名骑兵后送。而他自己，则带着两百骑兵隐蔽起来。观察这支远方来的军队。
这支军队很特殊，可能是天气炎热的原因。步兵们都穿着露腿的铠甲，人人手里都拿着圆盾。但最让人惊奇的，就是步兵们都扛着一支超级长的长矛。齐国兴目视，这长矛至少有两丈长。
他们的骑兵也没有马镫，光着大腿坐在马背上。看上去好像没穿裤子一样，齐国兴挠了挠头。就这样的骑兵，根本不能稳坐在马背上。如果真要打，自己麾下骑兵干掉他们两三百没问题。
“营长，他们怎么扛着那么长的长矛。比咱家重甲骑兵的骑枪都要长一些！”手下一个连长，有些奇怪的道。
“这事儿我也闹不清楚！今天晚上干一家伙，弄些舌头来。看看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要来干什么。”齐国兴冒出一个胆大的念头，让他击败眼前这支庞大的军队不可能，但抓一两个舌头回来，还是不难做到。
齐国兴说道做到，他带着骑兵找了一处树林埋伏起来。就等着月山三竿的时候，向对方发起突袭希望捉到几个舌头。
看看斜阳，现在下午才刚刚过去一半。齐国兴便让弟兄们下马休息，突袭要在夜间，此时养好了体力晚上好办事。
齐国兴下了马，吃了两块饼干喝了士卒递过来的山泉水。刚刚想休息一下，忽然哨兵气喘洗洗的跑了过来道：“营长，远处过来一队骑兵。正冲着咱们过来。”
“什么？他们有多少人？”齐国兴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四五百人的样子！”

第141章 埋伏
“四五百人……！”齐国兴有些踌躇，他这个营有二百六十人。上午阵亡了五个，又派回去两个人送信。而且这个营还是巡防营，也就是说属于类似民兵的性质。这些兵从装备到训练，都没有云家骑士那么精锐。
虽然装备了马镫，但骑射功夫只能用马马虎虎来形容。不然，上午的遭遇战当中也不会只干掉了马其顿人二十几个。要是碰见胡刀骑士们，三轮箭矢对方至少也要躺下百余人才对。
“敌人距离我们有多远？”齐国兴咬了咬牙问道。
“大概七八里路的样子。”斥候气喘吁吁的道。
齐国兴反复看了看手中的地图，敌军光着屁股骑马行军速度不会太快。速度上装备了马镫的自己人有优势！看了地图略微思索一下，便将三个连长唤过来。
“前面路口是个丫字型的岔路，一会儿一连出去迎敌。然后诈败，到了丫字路口的时候。左边走一个排右边走两个排，这样敌军一定也会分兵。我们剩下的人就守在左边埋伏，一举吃掉分兵之后的敌军。走右边的两个排，可以多带一些三角钉。这东西阻挡追兵很有用，完成诈败任务之后，你们径直回鸡冠山。将这里的情形向侯爷禀报，我们抓了舌头只有也会回去。切记，不要与敌军纠缠。引诱敌军跑出七八里之后，就放三角钉阻敌，现在不是捞军功的时候。将弟兄们活着带回去，才是正理。”
短短时间，齐国兴就选定了战术。丫字型路口，一边人少一边人多。若是分兵的话，自然也是一队人多一队人少。齐国兴决定吃掉人少的那批人，以云家骑兵的战力人多打人少，抓几个舌头还是容易的。
三个连长看了也点头，连一级的军官都是一些上过战场的老家伙。自然知道，这样安排损失最小，也最安全。这一股很可能是地方的斥候，后门跟随的便是大军，若是被缠住下场只可能是被人吃掉。
一连的连长名叫陈锋，是一个刀条脸的汉子。仔细看了一眼地图之后，对着齐国兴道：“营长你放心，属下一定将对方引过来。我亲自带着一排二排走右边，一排走左边。咱们都是一人双马，就算是打不过跑掉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就这么办。全营行动，记住不要和敌军纠缠。走！”齐国兴收拢地图，一声令下全营开始行动起来。
而此时，马其顿人的前锋还在优哉游哉宛如郊游一样的行走在大路上。齐国兴猜的没错，他们是亚历山大派出来的斥候。
亚历山大话说得狂傲，但他也有狂傲的资本。他的麾下都是一些身经百战之辈，赖以成名的马其顿方阵也是越磨合越娴熟，到了现在已经堪入化境。而且他号称“王的朋友”骑兵，作战能力非常之强悍。在征服西亚和征服印度的战斗中罕逢敌手，尤其是充作斥候的骑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好多波斯人，就是被斥候搞定。待到大队跟上来的时候，往往战斗已经结束了。
斥候军的领袖，就是那位饱受嘲笑的帕曼纽。午餐会上的嘲笑让他有些抑郁，当初只不过认为大流士的提议很好。谁知道波斯人居然这么不禁打，早知道这样还他也不会说出“这个提议很好，我若是亚历山大就同意的话来。”
现在他迫切的想和敌军一战，只有战斗与鲜血才能洗刷耻辱，让那些嘲笑他的人闭嘴。帕曼纽很懊恼，为什么上午遇见那些骑兵的不是自己。若是自己，怎么也不会让敌人溜掉。
吃过亚历山大招待的午餐，帕曼纽亲自请命前往前方侦察。实际上他是想带着本部骑兵打一场胜仗，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看看，帕曼纽可不是什么懦夫。
下午的天气有且燥热，一天的暴晒使得大地上热浪蒸腾。远远的地平线，在视线中是扭曲的，看着有些眩晕。
“这该死的天气似乎比沙漠都要热一些，真不知道那些该死的家伙怎么能够在这样的条件下生存，难道他们是沙漠里的老鼠么？依靠打洞，不会被暴晒？”帕曼纽烦躁的擦了一把汗水道。
“听谁我们对面的军队叫什么华夏族，匈奴人真会瞎扯。说什么他们的人口多得像天上的繁星，光军队就有一百多万。哈！可笑，整个希腊城邦才多少人。一百万军队……哈哈！”旁边一名骑士嘲笑道。整个马其顿军队里，没有一个人认为黑风与黑宏说的话是真的。若是真有一百万军队，那得多少粮食来养活。没有一个城邦，可以经得住这么大规模的消耗。
“我也不相信那两个黑头发的家伙说的话，他们说话的时候黑眼珠儿骨碌骨碌乱转，好像是狐狸。东方人都很狡猾！”另一名骑士赞同地说道。
“帕曼纽，你看那是什么？”几个人正在说话，忽然一名骑士指着远方的一些黑点大叫道。
“什么？哦，诸神在上。这是华夏人的骑兵，太好了。华夏人的骑兵……！”帕曼纽的语调十分兴奋，终于抓住了华夏人的骑兵。看人数也不多，似乎还不到一百人。只要吃掉了这些骑兵，倒是要看看那些嘲笑自己的家伙还有什么话说。
“冲啊！冲上去，杀了他们。诸神在上，冲啊！”帕曼纽抽出青铜短剑，一马当先的杀了过去。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立功心切之外，更是因为他现在占有优势。
由于是下午，太阳光照在他们的后背。而对面的华夏骑兵不得不面对阳光冲锋，刺眼的阳光会让他们的视线大打折扣。趁着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率先出击。人多打人少，歼灭这支华夏骑兵。
刺眼的阳光让陈锋有些睁不开眼睛，不过这种情况很快便好转起来。因为……他们有墨镜。真的是墨镜，云家骑兵每人都有墨镜。这些墨镜跟后世的风镜类似，只是镜片是墨色的可以起到滤光的效果。
巡逻队有时候会走到沙漠边缘，明晃晃的沙子很容易晃得人睁不开眼。冬天的时候，雪地也会晃的人睁不开眼。于是云玥便将墨镜这个东西鼓捣了出来，想着骑兵在马上颠簸，干脆弄成了风镜的模样。套在头上，想掉都掉不了。
陈锋知道他这次的任务只是吸引敌军，罩上墨镜之后舒服多了。刺眼的阳光也不是障碍，斥候骑兵说得没错。敌军大概有五六百人的样子，看见自己人少好像见了血的蚂蟥一样扑了过来。挥舞着匕首一样的青铜短剑，样子很是可笑。陈锋甚至在想，若是营长不那么保守。以全营之力，似乎也能够吃掉这些光着屁股骑马的家伙。
在陈锋眼中，这些骑兵骑马的姿势很可笑。没有马镫的双脚，将马肚子夹得紧紧的，一手紧紧的牵着缰绳，似乎很怕掉下来。真不知道，光着大腿骑马裤裆怎么受得了。
唯一让陈锋感到诧异的是，这些骑兵的马很不错。比匈奴健马高大许多，而且奔跑起来速度惊人。陈锋有些吃不准，自己是否能够不被这些怪模怪样的家伙追上。
双方距离三百多步的时候，陈锋的鸣镝第一个射了出来。随着哨音，全连八十多人的箭矢对着冲锋而来的马其顿骑兵射了过去。
“又是烦人的弓骑兵！”帕曼纽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弓骑兵很讨厌好像苍蝇一样。只要自己挥一挥手就会立刻散掉，可很快又会聚拢起来。跟这样的敌人打仗，很是懊恼。
摘下马脖子上的圆盾护在胸前，“叮当”一声响箭矢被磕得飞了出去。这圆盾居然是青铜打造，同样的青铜打造的箭簇，居然只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
全连八十多人一轮骑射，马其顿人居然只有一个人落马。剩下的箭矢都被圆盾磕飞出去，陈锋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更让他惊惧的是对方的马实在太厉害，马速快得出奇。刚刚齐射一轮，对方便已经靠近了许多。绝对不能让敌军缠住，这是齐国兴给他的命令。况且，就算是马刀占有优势。可也对付不了六七倍于己的骑兵，陈锋当机立断立刻结束了第二轮齐射。
“撤！快撤！”陈锋带头拨马便向来路狂奔。军卒们一边拨马后退，一边随手将箭矢抛射出去。尽量延缓对方骑兵的冲刺速度。
帕曼纽笑了一下，当初对付西徐亚人靠的就是快马接敌。近战中，西徐亚人的骑兵表现得像个娘们儿。估计，眼前的这些家伙也差不多。或许还不如西徐亚人，自己距离他们还有数百码的距离，他们就着急逃窜。
陈锋策马狂奔，八十多名骑兵荡起的烟尘仿佛有好几百人一样。可透过浓重的烟尘，陈锋依然看到马其顿人的骑兵越追越近。短短不过两三里路，距离就由两百步缩减到一百多步，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他们追上。眼见一场厮杀再所难免！

第142章 阿拉伯马
他们的马为何会这样的快，陈锋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大脑告诉运转想着对策。
匈奴健马耐力没的说，可速度却赶不上身后的那些高大阿拉伯马。在以往对付匈奴骑兵的时候，双方的马种相同。自然互相都没有速度优势，在对付更加废柴的华夏骑兵的时候。匈奴马甚至还有一定的优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华夏族地区粮食产量高，可马的血统却不纯正。华夏人养马，大多是用来拉车的驮马。因为驮马有现实需要，除了勋贵很少有人豢养又贵又不实用的战马。
而马其顿人在战争中，缴获了大量的纯种阿拉伯马与波斯马。这些马匹在沙漠环境中演化成长，不但拥有健壮的体魄，极强的耐寒耐热能力。甚至身体构造都发生了变化，一般的马都有二十四节脊椎骨，阿拉伯马只有二十三节。
阿拉伯母马在接近敌人战马时不会嘶鸣，不会暴露目标，在战斗中冲锋陷阵，英勇无畏，而且有着迅捷的速度和持久的耐力，因此成为战马的上选。它们性情和蔼、聪颖及乐意讨好，它们同时也俱有高度精神力与警觉性，适合用于袭击和战争。
陈锋面对的就是这种，同时拥有速度与耐力的怪物。眼看对方越追越近，陈锋的脑门儿开始见汗。照这样下去，别说诱敌他们这八十人会变成敌军的点心，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放三角钉！”事到如今陈锋也豁出去了，三角钉这东西原先准备最后脱离敌军的时候放，现在看来必须提前释放。不过陈锋留了一个心眼儿，只是命令一排放三角钉，这样能够有效阻挡敌军，又不至于敌军放弃追击。
此时身后追击的帕曼纽也觉得别扭，对方的骑兵居然在跑动的同时。不时回头射箭，难道这些家伙不会在马上掉下来？
古时骑兵作战，除了匈奴人这种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外。大多数的骑兵只能一手攥着缰绳，一边奋力搏杀。如果腾出双手，在颠簸的马上便很难找到借力点，坠马就成为必然的事情。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坠落，那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尤其是骑兵编队奔驰的时候。坚硬的马蹄子甚至可以将人直接踢死。
马其顿人没有马镫，只能悲催的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攥着缰绳。如果不是要经常躲避箭矢，或许他们已经追上前面的华夏族骑兵。
在陈锋的命令下，二排与三排加快速度。而一排坠到了最后，排长一声发喊。一班的杀才们便将手中的三角钉向后抛了下去。宽阔的大路上，留下星星点点亮晶晶的小东西。
帕曼纽正在纵马狂奔，忽然身边的骑士惊呼一声，身子炮弹一样向前射了出去。而他胯下的战马，惊叫一声前蹄便跪在了地上。落地的骑士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的战马已经驰了上来。硕大的马蹄子狠狠踢在骑士的脑袋上，这家伙顿时鼻孔窜血眼看是不活了。
有六七匹战马遭受了同样的命运，编队驰骋的骑兵阵型因为他们而出现短暂的散乱。帕曼纽虽然感觉到奇怪，但也并没有惧怕。战场上流矢很多，射到了马身上也会使得战马受伤。对方这么多箭矢射击，射伤几匹战马很正常。面对不断飞来的箭矢，帕曼纽暗恨，为什么自己麾下的骑兵没有装备弓矢。
都是战场上鏖战多年的骑士，不用帕曼纽指挥。骑士们很快恢复了阵型，再次疯狂追赶起来。他们久经战阵，征服许多个民族存活至今，可不是凭借着侥幸。唯一遗憾的是，队伍混乱了一阵。速度有所减慢，双方的距离再次拉开到二百步左右。
见到有了能够对付敌军骑兵的办法，陈锋的心立刻平静下来。一排长也是老兵出身，他将三个班轮流放在后面。不但箭矢不停的射，而且只要敌军一接近，便释放三角钉。
马其顿骑士坠马之后总会引起一阵混乱，他们就趁着这阵混乱拉开距离。在不断的拉开，再被追上。追上，再拉开的追逐站中。战马开始吃不消！
眼见地方的战马慢了下来，帕曼纽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华夏人的马不行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够追上他们。
可令帕曼纽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事情发生了，眼见华夏骑兵的马越跑越慢。那些骑兵居然在奔驰的战马上换马，而且动作娴熟无比。一眨眼的功夫，战马便已经换了过来。新换的战马自然体力保留的比较好，华夏骑兵的速度再次提升起来。
这样也行……帕曼纽嘴巴长成了O型。灰尘不断的往嘴里灌，都忘记了闭嘴。
就这样，双方追逐着一直跑了十几里路。凭借马速优势的马其顿军队，始终没有追上马速劣势的华夏骑兵。
陈锋见到丫字路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诱敌的人物真他娘的危险，差一点儿就将整个连队搭进去。
按照事先约定，陈锋一声唿哨。一排钻进了左边的岔路，二排与三排跟着陈锋顺着右边的大路继续一路狂飙。
帕曼纽也分了兵，一百多骑兵追着一排下去。剩下的继续追赶前面的人，在他看来这是敌人慌不择路的表现。只要追上，他可以毫不费力的将这些该死臭虫干掉。
跑出去差不多五六里，路旁的林子里忽然射出来一阵箭雨。专注追击前方华夏骑兵的马其顿人没有防备，盾牌都是向前放置，丝毫没有想到侧后会遭到敌军突袭。坠马的人好像下饺子一样，连着串的往下掉。
齐国兴这次是真正的集火打击，全营剩余的两个连集中在百多步的距离上。箭矢密集得好像蝗虫一般，两轮箭矢过后一百多马其顿骑兵还能坐在马背上的只有寥寥二三十人而已。
随着齐国兴一声发喊，华夏骑兵抽出马刀。在耀眼的阳光下，雪亮马刀如林。闪着道道寒光，一队队骑兵从林子里杀出来。逢人便砍，见人便杀。脆弱的青铜短剑，在云家马刀面前就好像根筷子。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青铜盾牌，也被云家马刀无情劈开。
齐国兴冲在全营最前面，马刀借着速度轻易便将一名马其顿士卒斜着劈砍。其他的杀才们也不甘落后，几个依仗马快逃遁的家伙。刚跑出百十步，却遭遇了迎面回转的一连一排。雪亮马刀过后，只有一地狼藉的尸体。
“快着些！把这些马都牵走，受伤了的都宰了。”齐国兴的亲兵架起了几个受轻伤的家伙，抓舌头的目的已经达成。齐国兴不管别的，杀了受伤的人和马之后，扬长而去。
帕曼纽带着骑兵追赶陈锋率领的二三排，依旧重复着接近踩三角钉。整顿队形，再接近的循环当中。
陈锋也在不断的估算着距离，约莫已经驰过了五六里地的距离。一声发喊，将所有的三角钉都抛洒了出去。地上到处都是亮晶晶的小东西，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一段长约百十步的道路。
这下轮到帕曼纽惨了，踩中三角钉的骑士人仰马翻了好一阵。就连帕曼纽也摔下马来，幸亏现在是夏天。背上扎了一枚三角钉之后，帕曼纽滚进了路边的草丛。虽然样子狼狈一些，但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可不是谁都有他的好运气，钻心的疼痛使得一向温顺的阿拉伯马异常的狂暴。它们撩着蹶子蹬踏躺在地上的主人，碗口大的蹄子不断在主人身上招呼。有时候不小心会踩上另外一颗三角钉，战马会愈加的狂暴，也更加的疯狂。
好多骑士落在三角钉上面，尖刺无情刺穿了他们的皮甲。尽管扎的并不深，但有些倒霉的家伙扎了五六枚，这就不好玩了。更有些倒霉的，站起来时扎了脚。这下，他们跟战马一样的狂暴。
整个队伍几乎在顷刻间便混乱成一团，陈锋见到对方几乎寸步难行。居然不顾齐国兴的叮嘱，冲到两百步内一顿乱箭狂射。让马其顿人雪上加霜，惨叫上此起彼伏好像人间炼狱。
攒射了一阵之后，陈锋也不敢怠慢。三角钉已经用完，现在是该跑路的时候。当下，带着两个排一路狂飙的撤了回去。马其顿人下了大路绕过三角钉布洒的地方继续追击，怎奈陈锋已经率人跑远了。地上只留下哀嚎不已的伤兵，和一动不动的尸体。
此役，齐国兴率领的一个营只有十几个人轻伤。却重创了马其顿人的精锐斥候，愤怒的亚历山大检查了战场。立刻招来黑氏兄弟，重新听取他们对于华夏骑兵的看法。

第143章 有限的西征
首战告捷云玥却高兴不起来，将齐国兴与一种巡防军的功劳记录在案之后。便坐在哪里发起呆来，蔚獠陪在旁边也是一副思索的神情。
“首战虽胜，但也是侥幸。那些人对三角钉毫无了解，猝不及防之下才吃了这样大的亏。今后若是仍旧以此法，怕是难以奏效。”蔚獠不无忧虑地说道。
“是啊！我们的对手很厉害，这个人征服了几乎整个西方。他们的士卒都扛着长长的长枪，那是真正的其徐如林骑兵的不二克星。即便咱们的重甲骑兵在他们面前，也讨不到好去。”云玥有些担心地说道。
齐国兴的形容，加上那些俘虏。云玥敢肯定他遇上了传说中的亚历山大大帝，后世扑克牌里的梅花K。
这是一个难缠的人物，后世的西方流传着各种各样关于他的故事。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在地中海边上耸立了千年。能够取得如此辉煌武功的家伙，一定不是等闲之辈。马其顿方阵，更是纵横整个西方达到百年之久。想击败这样第一个人，并非易事。
云玥暗恨，按照他后世知道的世界历史。这个时候亚历山大应该已经挂了几十年，怎么还该死不死的大老远跑过来祸害自己。好不容易打服了匈奴人，正准备过两天安生日子。谁料想，又来了这么一位传说中的人物。难道老子穿越来战国一趟，就是来打仗的？
“侯爷过虑了，长枪兵再厉害。也是步兵，按照侯爷所言他们用那么长的长矛一定要形成军阵才行。这样就更进一步的限制了他们的机动性，这一仗咱们用一个拖字诀，即便对方有百万大军也只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相对于云玥的谨慎，蔚獠的态度乐观至极。
“拖字诀？”云玥有些不解的问道。
“侯爷，咱家可是有炮兵的。无论是弩炮还是投石机，都已经能够车载。而且咱家的步兵里面，弓弩占的比重非常大。秦弩本就是强弩，咱家的复合弓更是堪比秦弩的存在。步兵方阵移动缓慢，他们又手持笨重长枪，想快都快不起来。若是对方派出骑兵，侯爷！您认为咱家的骑兵对付对方的骑兵胜算几何啊！”
云玥眼前一亮，蔚獠说得很有道理。马其顿方阵虽然好像刺猬一样，但远程火力对他们的打击应该非常有效。尤其是投石机这东西，里面装满了碎石属于是面杀伤武器。在三弓床弩与投石机面前，步兵们手持的盾牌都是渣渣一样的存在，根本无需考虑。
由于云家的武器都施行了车载化，机动能力可一点都不笨重。甚至三公床能还能在四轮马车地盘上施行三百六十度旋转，这样就算是在行进间也可以射击。当然，这样的准头就无法保证。可马其顿方阵一般都有二十七列士兵的厚实军阵，想射不中也挺难的。
更不用说云家的海量弓弩，这可都是为匈奴人骑兵量身打造的。现在对付冲锋速度如同蜗牛的马其顿人，收割生命简直像割韭菜那么简单。
如果说亚历山大大帝敢于出动他的王牌骑兵，云玥也不介意用章邯的那两个师对付他们。人马皆着重甲的重装骑士，在两个师的格斗骑士护卫下，旁边还有两个师的弓骑兵负责火力输出。云玥找不到任何打败仗的理由，除非对方弄一挺MG43。不过这年月有这玩应，基本上也算是可以打遍全球无敌手了。
自己受到太多后世鼓吹的毒害，贴吧里将什么马其顿方阵吹上了天，说什么是无敌方阵云云。现在看来，即便在冷兵器时代。马其顿方阵也是渣渣一般的存在，他们之所以能够在西方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完全是因为对手更为渣渣的缘故。
那位波斯皇帝大流士，仅仅被亚历山大近身百步之内，就吓得屁滚尿流。数十万大军惨遭屠戮，这简直就是一个送分宝宝，伪BOSS。波斯帝国百万大军，却被区区几万马其顿人打得屁滚尿流，不得不说他们是战五渣。
至于古印度人，只能说他们和后来占据他们土地的阿三一样表现相当稳定。打败仗是正常，打胜仗才是侥幸。冷兵器时代，拥有战象还打不过这群穿着裤衩的豆丁，简直不可容忍。云玥想着，干掉亚历山大之后。是不是也是印度爽一把，刷一下立时存在感。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一笔。
数千年以后，有个叫做CCAV的电视台会办一个叫做百家讲坛的节目。
音乐加旁白：他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代文圣，他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他有着耀烁古今的科学成就，他也是智慧深远的政治家。在很多评书、戏曲演义中，他是九天之上贬落凡尘的仙神，那么直正的云玥又是怎么样的呢？敬请关注平凉书院历史系高级讲师梁宏达为您解说不一样的云玥，第一集《云子出世》……
开讲：关于云子的故事呢，相信大家都有所了解。不管是评书演义呀，神话传说啊，还是历史电视剧啊之类的，大家都听说过这个人……此处省略N万字。
“侯爷！侯爷！”蔚獠被云玥白痴般的微笑吓到了。不知道侯爷因为啥发了癔症，难道是自己的有什么不妥之处？
“蔚獠先生，你说朝廷最近局势如何？”
蔚獠觉得应该找扁鹊给侯爷看看，这思维太具跳跃性。刚刚还说那些不明身份的来犯之敌，现在又扯到大秦朝政上面去了。这两样有一点关联么？蔚獠处于深度蒙圈中……
可云玥问话又不能不回答，只好躬身思索了一下说道：“朝中局势似乎混沌一片，孝后，吕不韦还有受太后支持的嫪毐。现在各唱各的调，尤其是蒙骜死了之后，吕不韦没有了军方支柱，势力有所衰弱。而这也恰恰让各方势力达到均衡，太后现在正当掌权。孝后有芈家百年势力底蕴，与吕不韦斗得算是旗鼓相当。”
“那也就是说，朝廷里的各方势力自顾不暇。咱们若是带着大军远征，朝廷里的那些人不会在后面掣肘喽！”云玥盯着眼睛看着蔚獠道。
现在平凉城内只有齐国兴率领的几万民兵守备，对于那么大的城池来说，可算守备薄弱。云玥想着远征，却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后路考虑。毕竟一家老小，都在平凉住着。
“今岁的麦子已经收割，土豆也收过了一季。至于玉米则大概还需要月余成熟。平凉八大粮仓现在旧粮未去，又添新粮。这粮秣补给方面，侯爷大可放心。咱们若是远征，用不着朝廷的一粒粮食补给。此其一也！
朝中各方势力纷争不休，而秦军又在东线打了一年疲惫不堪。朝廷无力也无暇顾及咱们的西征。此其二也！
平凉只有百里封地，向北是匈奴人。若是向北扩张，必定与他们起冲突。按照平凉现在的实力，此举实属不智。向东是义渠人的土地，义渠人虽然比匈奴人好对付一点儿。但义渠君在大秦德高望重，此举很容易招来军方打压。至于南面，那是大秦的国土。侯爷若是要出兵，形同与造反。
现在看来，侯爷想要扩张领土进一步扩大实力。只能从西面着手，只是西面情形不明。就连咱们当面的敌军从哪里来，蔚獠都不甚清楚。不过蔚獠觉得，只要击败当面之敌。西面应该不会有更大规模的军队阻拦。此其三也！
此三点综合起来看，现在进行西征是最好也是最恰当的时机。侯爷，若是要开疆拓土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时不我待。”
蔚獠不愧是一个参谋型的人才，一番话将云玥的处境说得明明白白。亚历山大的到来，将一场贴近实战的演练。变成了真正的实战，而作为最高统帅核心的云玥与蔚獠，几乎同一时间想到了西征。
正如蔚獠所言，云家想要发展势力离不开土地。可东南北都不可行，唯一可行的只有西面。土地与人口，是这个时代发展的关键两大要素。平凉有玉米有土豆，贫瘠的土地上可以养活的人口成倍增长。可随着人口的增加，平凉将会需要大量的土地。而西方，成为了土地的唯一供给者。
“我们当面的敌人为首的叫做亚历山大王，他来自你们不知道的遥远西方。到达这里，或许有一万里远。咱么不需要打到那么远，只需要打过贺兰山最远到达贺兰山外一线就可以。在那里修筑城堡，拱卫整个河套草原。咱们的人口在十年内能够吃掉河套草原，就不错了。贪多必失！”云玥在地图上指了一下后世的武威张掖一带，那里向北就是腾格里大沙漠，向南走则是青藏高原。
“嗯！侯爷说的有道理，咱们人口不足。打下那么大的疆土，怕也是难以维持。这件事情只有徐徐图之，才是上策。”蔚獠点头，表示同意云玥有限西征的计划。

第144章 帝王的无奈
“云玥在干什么？”荆二端坐在承明殿中的宝座上，翻看着奏章。奏章是由云家生产的纸写就，比竹简轻省多了。自从秦庭普及纸张以来，各级官吏们欢呼雀跃。都对这种革命性的新东西欢迎无比，当然也有不高兴的。例如负责搬运竹简的力士，他们都下岗再分流。呈送奏章的差事，换成了力气不怎么样的内侍。
“上回内线传回来的奏报说，好像正在裁撤军队。”千度小心的回答道，随着这位秦王的日益长大，积威也愈加厉害。尽管现在在大秦朝堂上这还是一个牌位式的打酱油角色，不过他身边的人都相信，这个人日后将会君临天下。
有了信鸽的优势，云玥可以知道前天咸阳城里的菜价。可悲催的荆二，只能半个月收到一次平凉的奏报，若是冬天，时间会更加的长。信息的不对称，使得荆二接收的信息还停留在云玥整编时期。
“什么？云侯居然主动裁撤军队？”荆二立刻放下手中的奏疏，千度给他的禀报实在有一点出人意料。
战国年代的诸侯国，和各个封国。都明白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将军队规模保持在国力允许的最大值。只要养得起，尽可能的招兵。因为在春秋以来，诸侯国通过大规模的战争发现，常备兵比临时组织起来的农民军更加有战斗力。
诸侯国如此他们下面的封国也是如此，如果没有足够的军事实力。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给灭了，三家分晋之前的赵氏便是一个例子。
好像云玥这样的封侯，要兵有兵要将有将。每年通过贸易输出，还能获得海量的金钱收益。别说养一支六七万人规模的军队，就是养十万大军似乎也没有太大问题，他怎么忽然开始裁军了呢？荆二对此表现出了极度的不解，被迫害妄想症使得他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儿！
“走，去公孙先生那里。”荆二已经养成了习惯，如果没有意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得问问公孙龙的意见。每次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都觉得公孙龙的建议是最符合情势的。最后无论怎样，都得听从他的建议。
“喏！”千度躬着身子跟在云玥身后，向着后院公孙龙的住处走了去。
草庐里沏了香茶，没有用煮的而是云家的泡茶。刚刚进门的荆二不由得感慨，不知不觉中云家发明的事物已经渗透进了大秦的每一个角落。从造纸，到宣室殿新换上的玻璃。无一例外都是云家出产，最让人郁闷的是。每天膳房的干海鲜，还有这饮用的蒸酒，果子酿，香茗都是云家流传出来的。真不知道照这样下去，云家会将大秦变成什么样子。
荆二更加觉得，云家是心腹大患。帝国的脉络过多的掌握在一个家族手里，这不是好事。帝王的习惯就是掌控一切，只要事情不再他的掌握之中，他便有些心里没底。
“大王来此何事？”公孙龙有些奇怪，往日里这个时间荆二都会在承明殿里观看奏章。不得不说，在当今的诸侯王中。很少有像荆二这么勤政的，公孙龙理解为荆二幼时吃过太多的苦。跟那些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大王相比，荆二可算是久经风雨。这样的帝王，往往会拥有磐石一般的意志，更加坚定的决心。
“千度说云侯在平凉大批裁军，孤思索之下甚为不解。故而过来与先生相商，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原因。”荆二跟公孙龙说话，从来都是这样直来直去，不绕任何弯子。
“裁撤军队？平凉没有发生骚乱？”公孙龙惊奇的问道。
有此一问就显示出公孙龙的不同，一件事情出来之后，他会立即举一反三，推导出更多的东西出来。
裁撤军队，就意味着拿着刀枪的丘八们失业。工人失业拦马路，拦火车发朋友圈，上访。可手里有刀的丘八们下岗，那事情可就大条了。手里有刀兜里没钱，让他们不去做些抢劫的营生真的很难，尤其是在富庶的平凉。裁军，很可能演变成被裁撤军队与留守军队的一场骚乱！
荆二也反应过来，回身疑惑的看着千度。他并没有告诉自己，平凉城发生的骚乱。
“大王，平凉并未发生叛乱。内线传来的消息不祥，但大致的意思是那些被裁撤的军卒都受到了安置。其中什么派出所，城管队什么的奴婢实在不清楚。”千度受不了荆二的眼神，赶忙躬身奏报。
“派出所，城管队……！”荆二嘟囔着望向公孙龙，眼神十分迷茫。很希望在这位亦师亦友智囊，如以往那般提供帮助。
公孙龙自然是没听过派出所，城管队这样的称呼。他的眼里同样迷茫，思索了一下道：“派出所，城管队……从名字上听起来似乎是管理城池的。云侯做事一向天马行空，这次估计也是如此。总之，他是将这些裁撤下来的军卒塞进了衙门，这样看起来平凉应该不会乱，反而城池治理会愈加的好。”
顿了顿，公孙龙继续说道：“此举可以说明三件事情，一是云侯没有武力作乱的想法，至少目前没有。因为依照云家的财力，完全可以养得起这些军卒，并且加以训练成为战场上的可用精兵。
二是云侯在东三郡搜罗了那么多人口去平凉，直接导致了平凉弹压力量不足，不然他不会裁撤那么多的军卒，用于绥靖治安。
三就是大王的釜底抽薪政策失败，去年一年在大王暗中调度之下。流入平凉的粮食足足少了一成，不过云侯应该还没有察觉。毕竟去年东方战线两线作战，粮价水涨船高。这条政策我们要继续执行下去，这样下去到了大王亲政的时候，平凉只能得到不足现在一半的粮食。
若是大王有意为之，平凉一定会陷入缺粮混乱的境地。到时候，大王便可兵不血刃的解决云侯的百战雄师。”公孙龙摇头晃脑的分析得头头是道，荆二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呃……公孙先生，细作已经将平凉新晋引进的两种粮食送回了咸阳。听说亩产都达到了五十石左右，而且土豆这东西亦菜亦粮还不挑地。玉米也是很好的粮食，听说再有一些日子便可得丰收。据细作禀报，云侯说只要有这两种东西，平凉便不会有饥饿之虞！”千度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手下已经将土豆送到了咸阳。玉米也弄了一棒，一同呈献上来。
“哈哈哈，千度公公此言谬矣！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亩产达到五十石的作物。神农氏尝遍百草，也没有听过他说过有此离奇的作物。显然，这只是云侯的障眼法而已。若是真的亩产五十石，那天下哪里还有饥饿之忧。恐怕，早就种的满地都是，还用等到今天？”
对于千度的话，公孙龙是一个字儿都不信。天下哪里有如此高产的作物，那个叫做土豆的东西他也拿来把玩过。放进盘子里没几天，就长出了嫩芽。形状讨厌惹人憎恶，随便扔掉却被小内侍好奇偷吃。结果那小内侍当天晚上就死了，虽然明面上谁也没说是那土豆毒死的，可背地里都这么认为。
那玉米虽然没有实物，但公孙龙觉得。或许也和土豆一样，是云玥从什么地方弄出来的障眼法而已。目的，只不过为了招募更多的人去平凉而已。现在的天下，总是有人吃不饱肚子。若是有一个能够吃饱肚子的所在，还不脑袋削一个尖儿冲过去？
千度有些尴尬，但面前这人是荆二眼中的红人。他自然是得罪不起的，只好躬身应喏，表示受教。心中却打定了主意，那土豆虽然能够毒死人，但这玉米可还没有试验过。他觉得找人种上几株，然后找人吃一下看看，到底会不会毒死人。如果不能，再来找这公孙龙算账。
“孤也觉得，亩产五十石的作物有些夸张。此事容后再提，阻止平凉购粮的计划要继续执行。不过要做得隐蔽些，不能让云玥发现了。”荆二做了最后拍板。
刚刚说完，便见到一名小内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到荆二赶忙躬身说道：“启禀大王，楚国小公主来到承明殿要见大王。”
荆二有些头大，这位楚国小公主便是被甘罗摸过了脚的那位。虽然甘罗被恼怒的孝后拖出去“咔嚓”掉，但荆二心理上多少还是有些阴影。
女人的滋味儿荆二已经尝过了，他的贴身宫人都让他玩了一个遍。女人这东西玩多了，会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儿。虽然楚国小公主血统高贵，貌美如花。可荆二对她并不怎么感冒！
只是这个女人是孝后的侄女，未来的王后人选。如果得了她，自然能够得到孝后的支持。为了将来亲政之后的王位，荆二觉得只能忍耐一下，或许这也是帝王的一种无奈。

第145章 铁血与荣誉
两只庞大的军队遥遥相对十里，很默契的各自停下脚步。云玥是敬畏这支纵横欧亚大陆的强兵，他想看看马其顿人到底有多么厉害。居然可以打败十倍于己的波斯帝国，万里迢迢杀到了大秦的边境。
齐国兴的当头棒喝让亚历山大清醒不少，帕曼纽的惨败让他知道。这不是一支可以轻辱的力量，亚历山大与黑风和黑宏畅谈了一夜。对这个古老的东方文明多了一些了解，当然黑氏兄弟对于华夏族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一知半解的程度上。常年生活在草原的他们，其实也是棒槌。提到三角钉，那可是黑氏兄弟心中永远的痛。围攻平凉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吃那玩意的亏。
就是这些一知半解的叙述，也让亚历山大大吃一惊。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黑氏兄弟嘴里的话，但毕竟还是引起了足够的重视。为此，他还按照黑氏兄弟的提醒做了一些准备。
基于差不多的心理，两军的统帅几乎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带着自己的卫队前往两军中间的一座小山岗上观察。
小山包被当地人称作乃头山，是两座连绵在一起的小山峰。远远看去，就好像女人的乳房，静静的躺在河套草原上。
云玥站在东山坡，亚历山大站在西山坡。云玥能够看得清亚历山大的相貌，但亚历山大却看不清楚云玥。因为，云玥有望远镜。而亚历山大是没有这种高科技装备的。
望远镜里的亚历山大一头卷曲的金发，头上戴着象征权利的金树叶王冠。炎热的天气里，他穿着一条短裤。骑在马背上，看上去样子有些奇怪。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在齐国兴身上学到什么，至少没有了解马镫的真正用途。
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做工精致，不知道是不是真金的还是青铜的。云玥觉得，他早晚会将那件铠甲拿在手里把玩。他胯下的黑马也很神骏，比起云玥胯下的匈奴健马可要强出不少。
很显然亚历山大也在打量云玥，双方的卫队都很紧张。敖沧海现在带兵，云玥没有带他出来。他身边只有三百人的卫队！
亚历山大也差不多，他的卫队人数多一点儿，有五百人之多。全部都是所谓“王的朋友”这些人跟随着亚历山大东征西讨，当年伊苏斯战役中，亚历山大就是靠着他们才冲散大流士的卫队，使得大流士落荒而逃从而获得最终的胜利。
双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对方的阵营中冲出一支队伍，大概有百余骑的样子。他们冲到山下便停了下来，在两山之间的平地上整齐列队。
云玥嘴角上翘，还是西方的角斗传统。没打仗之前，先要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角斗。角斗士倍出的西方，肯定用这种战术杀得波斯人打败，从而打击波斯人的士气。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正想着对策，忽然手下一名骑士跑到云玥马前。翻身下马之后，单膝跪地道：“请侯爷恩准，属下前去与那些野人一战。”
云玥低头一看，这家伙没有军衔。想了想才想起来，原来是前些时因为遇见老虎惊慌失措被自己摘了军衔的齐国彪。本不想答应，但见到齐国彪坚毅的眼神，云玥点了点头。齐国彪大喜过望，带着一百骑兵好像风一样便驰了下去。
齐国彪出身将门，自小习武尤其善于剑技。那天也是被突然出现的老虎吓懵了，自从那次之后齐国彪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一定要在战场上，将失去的军衔捞回来。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怎能不把握。
云家骑士身穿黑盔黑甲，都是云家锻造的鳞甲。巴掌大的甲片将身体基本护住，就连脸上都有狰狞的面甲护持。他们的马刀，更是云家生产出来的钢。面对这个年代的青铜兵器，简直就是神级的存在。以前云玥身边的三百胡刀骑士，就是靠着盔甲坚固兵刃犀利纵横六国，未逢敌手。眼前只不过是西域野人而已，干掉他们断然不是什么难事。
他这么想，其实连云玥在内的云家所有人都这么想。这也是云玥答应他出战的原因之一。
两军距离五六百步开始列阵，东西方的武士有着不约而同的角斗礼仪。两百悍卒面对着面，正午的阳光射在身上。漆黑的铁甲反射着幽暗的光，不知谁发了一声喊。马其顿人率先发起了冲锋，云家骑士随即也冲了起来。
五六百步的距离并不长，战马从小步碎跑一直到全速冲锋只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云家骑士夹紧长长的骑枪，这是云家骑士的标准装备之一。他们已经训练了一年多，只要骑枪刺入人体便松开手。不然很容易折断手腕。在这之后，才轮到锋利的马刀出鞘。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面的这些骑士手中拿着的剑，也不是普通的剑。这些剑都是由一种叫做印度铁的东西打造而成，进过亚历山大的铁匠锻造之后。剑身有雪花一样的纹路，用这样的剑来杀羊。每次都可以将一头山羊或绵羊轻而易举的一剑拦腰切断，似乎毫无阻力似的，血就顺着血槽流过。据说一个“王的朋友”曾经一剑将一头牛砍成两段。
剑装饰都十分华丽，护手大都是银质镏金、镀金或错金的，握把是黑色的犀牛角，水牛角，剑鞘内部为硬木外层包裹牛皮后以金、银、铜线缝合（有部分则使用红色、黑色、墨绿色等颜色的绒布包裹），剑鞘的鞘头和鞘口都是金银等贵金属镂刻制成，而且剑柄和剑鞘上多镶有红珊瑚、绿松石、红蓝宝石等宝贝，剑身上还以错金、银的工艺錾有工匠的名字和古希腊谚语等，每把都堪称是珍贵的艺术品。
而十数年后随着云家大规模西征，这种希腊剑与云家马刀结合。便有了一个流传千古的名字，“大马士革钢刀”。经过工艺的改良，一代名刀，终于成为冷兵器时代的王者兵刃！
此时此刻，齐国彪他们并不知道这种兵刃的厉害。他们只是觉得，这些连马镫都没有对手，跟以前的鱼腩一样会被砍瓜切菜一样的被砍翻。然后拿他们的脑袋，成为自己军功的凭证！
两支彪悍的队伍好像火星撞地球一样的狠狠撞击在一起，尘土飞扬人仰马翻。落马的大多都是马其顿人，毕竟云家的骑枪有长度的优势。有了马镫的助力，云家骑士可以撒开缰绳。而马其顿人则完全没有办法做到！
可也有马其顿人凭借高超的技巧，闪身躲过刺过来的长矛。或者用手中的铁剑格开，借着马速的冲力这种长剑轻易的便刺穿了云家的铠甲。鱼鳞甲好像纸片片一样被捅穿，随着锋利的剑刃划过身体。鲜红的血在阳光下飚飞起来，然后合着尘土落到地上被马蹄践踏。
眼看云家骑士落马，山顶的云玥和山下的云家骑士都大吃一惊。齐国彪的骑枪将一名马其顿骑士刺下马，右手闪电一般的抽出了马刀。锋利的马刀仿佛天边划过的一道闪电，迅捷无比的劈向另外一名马其顿骑士。
“铛……！”刀剑相撞火花四溅，齐国彪只觉得虎口发麻。没想到对方的臂力也是这样的强横，更让他吃惊的是手中马刀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这可是连斩十几柄青铜剑，都不会出现缺口的云家制式马刀。怎么会出现如此情形！
二马一错蹬，双方的距离再次拉开。齐国彪看了看周围，落马之人有二三十人之多。回头看看对手，落马人数似乎比自己多谢。差不多还剩五十多骑的样子，战马冲出一箭之地。齐国彪吆喝一声收住战马，将马头驳了回来。
云家骑士也都调转马头，准备下一轮的冲锋。
齐国彪从马脖子上取下盾牌，那些黄毛野人的剑有古怪还是小心些为上。云家骑士也都取下盾牌，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再次向对手扑了过去。
站在山顶的亚历山大皱起了眉头，这是角斗，不然他一定会将手下招回来。山下那些黑甲骑士的战术完全压制了自己人，尤其是他们马鞍下的那两个铁环。使得他们可以双手脱离缰绳，而不用怕从马上掉下来。只是这一点，自己的那些“王的朋友”便必败无疑。
可这是角斗，一个武士用刀剑争取荣誉的地方！他不能将手下招回来，只能看着这些铁血勇士奋战而死。
战马如龙，金铁交鸣！东西方武士的鲜血在阳光下飚飞，不管是亚历山大还是云玥都看得心惊肉跳。不断有惨叫声从山下传来，缺了一只胳膊的人仍旧奋勇拼杀。砍断了一条腿的家伙，犹自酣战不休。他们在用生命证明自己族群的勇武，用刀与剑彰显铁与血的荣耀。
刀断了就用脚踢，腿断了就用拳头砸，拳头被砍掉了就用头撞。双方都红了眼睛，牙齿就成了最后的武器。
山头上观战的人都看得傻了，经历无数战阵的云玥与亚历山大都无声的看着下面的人，像野兽一样撕杀。
活着回来的只有齐国彪带着的十三骑，齐国彪身负八处战伤。肩甲的兽头被劈成两半，半截臂膀耷拉着只连着一点皮肉。鲜血顺着伤口成溜的流淌！剩下的骑士也都个个带伤，有两人回来的路上便栽倒在马下，战马不断打着响鼻想将主人唤起。可主人却永远的睡着了，再也不会站起来，骑在它们的身上驰骋。
重伤在身的齐国彪翻身下马单膝跪起，“属下幸不辱命，斩杀野人骑士百余人。向侯爷缴令！国彪不要战功，只求侯爷将军衔赏回给末将！”
“赏！赏你一个上校军衔。”云玥用手指着齐国彪，大声说道。刚刚那一战真是惨烈无比，齐国彪一人斩杀敌军六名好手。云玥都看在眼里，这个时候哪里还会吝啬一个上校军衔。
“谢……！”侯爷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齐国彪便昏了过去。两旁骑士赶忙冲上来，将齐国彪拽到马上。随军医官紧急包扎之后，便打马向大营奔了回去。
亚历山大与云玥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下命令道：“收敛尸体，将他们的尸体找全了安葬。他们是勇士，值得拥有最后的哀荣！”
马其顿人明明在弱势，却死战不退的精神给云玥极大的震撼。云玥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一个强大到可怕的对手。战争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也不会像蔚獠说的那样容易获胜。

第146章 铁血与荣誉（一）
云玥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长剑直嘬牙花子，双方收拾尸体的时候自然手脚都不干净。云家偷回来了两把剑，却也少了三把马刀。双方军卒剑拔弩张，若不是都得了严格将令，说不定又要撕杀一番。
“咔嚓”云玥一剑便将桌上的黝黑甲片劈城两半。看着剑身上散发的雪花纹理，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些花纹会在刀刃上造成许多细小到显微镜才能看到的锯齿，这种刀更加的锋利。
而云家的钢虽然称之为钢，但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在硬度与屈服强度上，不能跟这种享誉世界的大马士革钢祖宗相提并论。事实上这种钢已经非常接近大马士革钢，看这种硬度也是用传说中的冷锻法。这种钢相对于传统钢铁，特点是非常不易生锈。云玥手中的这柄剑，就一点锈蚀的痕迹也没有。
传统上认为，大马士革刀的刀刃应该是黑的。可很少有人知道，那是因为阿拉伯人喜欢在刀刃上涂毒造成的。
“想不到对方居然有这样锋利的兵刃，可以砍穿我们的战甲？”敖沧海拿起半片铠甲惊讶的合不拢嘴，他纵横六国不死靠的就是云家铠甲的坚固。却没想到，对面的黄毛野人有这种优秀的兵刃。齐国彪一身精良铠甲，被砍得七零八落。一段手臂只连着皮肉，就算是扁鹊亲自来也接不上了。医官已经将断臂切了下来，可怜的孩子只有十八岁，就成了独臂残疾。
“这是一种西方特有的锻造方法，咱们炼钢都是温度越高越好。他们炼钢，却是温度越低越好。这种锻造方法称之为冷锻法，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本侯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个大概。
不过这种钢材稀有，对方也只有这些人才用得起。齐国兴他们遭遇的那些骑兵，就没有装备这种剑。”云玥将剑扔在桌子上，敖沧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虽然骑兵战斗剑的威力不如刀来得迅猛，在激烈的格斗中容易折断。但这种坚硬的家伙却不在其列，一会跟侯爷说说，定然能够讨要来。
云玥早就看穿了敖沧海的心思，只是现在军帐里都是将校他不好这么明显偏袒他。
“如果是这样，那情况就好了许多。我军虽然装备的武器比不上这种剑，但却也大量装备钢刀。从齐国彪的胜利上看，虽然落了下风但还可以抗衡。再者我军大量使用弓弩，肉搏战的机会并不多。如果他们真用侯爷说的那种长枪方阵战术，击败他们仍旧没有任何问题。”对于胜利蔚獠仍旧充满信心。
“蔚獠先生说得对，弓弩犀利一向是我军秉承的传统。秦军之所以笑傲六国，除了将士勇猛之外。秦弩强劲也是原因之一！那些野人步卒举着那么长的枪，又要拿一面小盾牌。一定走不快的，只要我军猛用弓弩招呼，敌军必然遭受重大杀伤。”章邯站起身来说道。
“小邯说得对，不过此战的胜负不取决于弓弩。而是取决于投石机，面对盾牌弓弩的威力还是太小了。要用就是投石机装上碎石，那家伙一下能够杀伤一大片。若是再加上火油坛子，敌军必然溃败无疑。”敖沧海却是想着比弓弩威力还要大的投石机和三弓床弩，所谓的盾牌在这玩意面前，就是渣渣。
“管他娘的什么鸟人，老子的陌刀营上去砍了他娘的。不就是几个鸟人，长矛再猛能砍穿爷的护甲。老子的护甲比你们厚一倍有余，就算是那些骑兵来了。老子也不怕，就不信他们砍得穿。”褚大勇这个夯货到了战场上威猛无比，商议军机的时候找他来存粹是浪费名额。
“侯爷！您说的那些黄毛野人真的会采用方阵战术？”久久不说话的范增忽然开口问道。
“他们用这种方阵打垮了西方所有的对手，占领了大片的疆域。对付任何敌人，他们都用这种战术。”云玥很肯定的回答。马其顿方阵是后世军迷们熟知的阵型，如何演变早已经成为了军迷们的常识。无非就是行进间呈一字阵型，被侧翼攻击便和成圆刺猬阵型。
“这就是了，依属下看。这种阵型最大的败笔在于……”
※※※
亚历山大同样看着圆木桌子上的那柄弯刀，刀身呈弧形。刃口处有许多的缺口，显然是被自己手下的剑劈砍出来的。握把上有一个圆弧型的护手，可以保护手指不会被伤害。一端是厚厚的刀脊，一边的锋利的刀锋。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其利于骑兵砍劈的武器。
骑兵借着马速，使用这种兵器以雷霆万钧之势劈砍下来。想想那种场景，就觉得脊背发凉。还有那种马鞍下的圆环，骑士们可以轻易的将脚插进去。从而腾出双手进行作战，这种奇思妙想对面的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跟你们作战的时候，他们就用这种武器？”亚历山大拿着马刀凭空挥舞了几下，觉得极为顺畅。流线型的刀身劈砍空气，甚至没有发出声音来。
“是的，跟我们作战的时候他们就是用的这种刀。不过他们更多的是使用弓弩，骑兵大多用弓。步兵大多用弩，射程在三百步以上便可射穿我们的皮盾。我的族人与勇士，大都死在弓弩之下。只有敌军溃散之后，他们的骑兵才会抽出这种刀追上来劈砍。”黑风一面说，卢卡一边翻译。亚历山大听得聚精会神，眼前这两个人是真真正正跟对面的家伙打过仗的。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敌人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好对付。或许，他们是自己有史以来碰见的最难对付的敌人。
“陛下！如果是这样，我们会很危险。我们的步兵行进的非常缓慢，而他们的弓弩正是我们步兵的克星。这可怎么办？”卢卡对黑风说的话非常忧虑，马其顿方阵的最大问题不是在于肉搏，而是在于远程打击力量的不足。
当然，他们也有弓箭手。可他们的弓完全射不穿三百步外的盾牌。而且基于角度的问题，他们的弓箭手一般都使用抛射。这是一种面打击的战法，对弓箭的消耗非常之大，但效果却并不理想。自然，他们就算是抛射也射不出三百步去。
而且，马其顿人还继承了希腊人的衣钵。军队里有大量孔武有力的家伙投掷长矛，这玩意虽然威力无比。但投掷距离是硬伤，一般来说三十步到五十步，才是他们杀伤的距离范畴。至于亚历山大的那些王的朋友，难道敌方没有骑兵？
如此状况下作战，情势将会对他们非常不利。
“没有办法，现在的情形只能避战。可是按照他们说的，敌军有那么多的骑兵。这些人会像味道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尾随过来，让士兵们将脊梁对着敌人，这非常危险。现在是走是走不得，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敌军经过前次和今天的试探，明天肯定会发动全线攻击。咱们远道而来，这里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坚固堡垒，怎么坚守？”
亚历山大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处拧了一个大大的疙瘩。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敏锐的亚历山大已经嗅到了这种危险的味道。可如何行事，却拿不定主意，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让人捉急。
“敌人好像狐狸一样的狡猾，他们惯用各种卑鄙的手段。真是一群胆小鬼，懦夫……！”帕曼纽被齐国兴吃掉了一百人，自己亲自带领的手下，也损失惨重对于云家的战法他是深恶痛绝。可又心有余悸，只是一种小钉子就让自己寸步难行。
“好了帕曼纽，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明天咱们就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亚历山大好像下定了决心，坚毅的道：“敌人很狡猾也很强大，但我们并非没有胜算。明天清晨我们出发，与敌人决战！”
※※※
清晨的红日在东方冉冉升起的时候，马其顿人的大军便开动起来。整条战线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长枪方阵，一直绵延出去六七里。士官们喊着号子，举着长枪的士卒便跟着号子前进后退。
今天的枪阵排的尤其绵密，一杆杆长枪如林一般耸立。亚历山大的队伍里，不但有三万五千名最优秀的希腊勇士。还有两倍于这个数字的仆从军队，骑兵的种类也非常丰富。不但有亚历山大嫡系“王的朋友”，还有埃及人的骆驼骑兵，波斯人的重甲骑兵，还有印度人的象兵。就兵种来说，亚历山大可谓集中西兵种之大乘，阵容豪华无比。
亚历山大进发的地点就是乃头山，昨天他已经观察过地形。方圆数十里只有这两座不算高的山包突兀的耸立在草原上，山包后面还有一条小河。他决定就将自己的军阵摆在这里，依山扎营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弓箭兵的射程。而且，他还有波斯人给他制造的秘密武器投石机。
这种投石机是用动物肌腱做成的扭力杠杆作为动力，可以发射碎石也可以发射独头弹丸攻击城墙，在对付印度人的战斗中。这种武器发挥了极大的威力，这一次远征亚历山大也将这东西费力的带来了。想到今天这种武器将要发挥的巨大作用，亚历山大认为一路上吃的苦都没算白费。
绵密的步兵方阵摆在山下，山坡上站着标枪手。弓箭手和投石机都隐蔽在树林里，一向主动出击的“王的朋友”和骆驼兵战象都隐蔽在山后。今天，亚历山大决定玩一个小花招。残忍的小花招！
七万多人的仆从军队，亚历山大完全按照马其顿方阵的形势武装他们。他们的装备同马其顿人没有任何不同，远远看去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仆从军队，哪里是正统的马其顿方阵。
嫡系军队在乃头山隐蔽之后，进攻的鼓号声一起鸣响。战鼓敲得“咚”“咚”作响，数万人一起踏步的声音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云玥放下望远镜，敌人的排兵布阵并不出他的预料。领先两千多年的见识，就是此战成功的关键。马其顿方阵的变形演化都在他的脑子里，而亚历山大按照常理出牌，有心算无心之下伟大的马其顿王焉有不败之理。

第147章 马其顿军阵的弱点
云玥也摆出了自己的阵型，数不清的四轮马车飞驰出阵。在距离马其顿方阵千步左右的地方，马车戛然而止！接着长矛步兵纷纷下车，四轮马车车身打横顶盖掀开，露出一个个手持弓箭的弓弩手。
长矛步兵迅速在马车前面列队集结，巨大的方盾能将他们整个身体都护住。车阵的两翼是云家的四个骑兵师，格斗骑兵在前弓箭骑兵在后。形成了一个组织严密，火力搭配平衡的军阵，如果谁敢攻击这座军阵。路上就会被射成刺猬。
这一切亚历山大都在乃头山顶看得明明白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军阵。比起自己的方阵，更加有效也更加的迅捷。
那种高大的马车做运载工具，极大增加了步兵的机动能力。而且前排长矛步兵负责掩护，马车上的弓弩手会让自己的方阵流尽最后一滴血。就算是自己用骑兵冲锋，在付出重大伤亡之后也对那些高大的马车无可奈何。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军阵，或许只有出动象兵才能够击垮这样的军阵。
仆从国的三万多人马已经站定，他们在等待亚历山大的命令。不过今天与往日有些不同，亚历山大似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将精锐的马其顿人放在军阵中间。起到关键支撑点的作用，那些彪悍的希腊战士好像消失了一样。
对面的马车让士卒们有些慌乱，不过看到对方的人数远远少于己方。士卒们的心又安定下来，跟随亚历山大大帝东征西讨征战四方，还没有碰到过能够打败他的对手。即便是仆从军，也经常分到丰厚的战利品。在赏赐方面，亚历山大大帝是个大方的人。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亚历山大询问身边的黑风道。他需要这个跟华夏族人交过手的家伙，告诉自己敌军可能的动向。
“云侯会派出弓骑兵，他们的骑弓射得非常远。步兵的弓箭都没有他们射得远，即便射中也穿不透他们的盔甲。弓骑兵会消耗我军的人员与士气，迫使我军向敌军车阵进攻。可车阵会射过来更加密集的箭雨，就陛下的步兵而言伤亡会非常的惨重。当我军士气与实力消耗得差不多时，他们的骑兵就会冲上来。到了那时，我军便会溃散任人宰杀。往往一场战役过后，地上都是我们的尸体。敌军的损失非常之小，非常小。”黑风回忆起和云家的战斗，仍旧心有余悸。
仿佛在印证黑风的话，随着两声嘹亮的号声。左右骑兵军阵中，各冲杀出一个骑兵师。这些弓骑兵手中都操着带偏心轮复合弓，迅速的结成一个圆阵。他们往来奔驰，形成十几个大圈儿。骑士接着马的冲力，将箭矢射的更加远。
马其顿方阵即便是反应过来，也没有办法反击。因为敌军实在太远了，弓箭手还击的箭矢远远落在地上，地上好像凭空长出一层麦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传了开来，箭矢好像水一样的泼进了绵密的军阵当中。虽然有人用盾牌护住要害，可小小的圆盾只能护住上身。连铠甲都没有大腿却暴露在外面，倒下的人十之七八是大腿受伤。伤兵的哀嚎声，甚至乃头山上的亚历山大也听得清清楚楚。
“骆驼骑兵将对方的弓骑兵压下去，步兵进攻！”亚历山大沉着的下达着命令。战鼓声“咚”“咚”响起，一队队高大的骆驼骑兵冲了上去。几乎与此同时，步兵的指挥官下达命令。三万多军卒，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秦军冲了过来。
骆驼比马高大许多，而且骆驼的性格也比马暴烈许多。草原上，暴走的骆驼甚至咬死过人。战马远远闻见骆驼的味道，便焦躁不安起来。秦军本阵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弓骑兵一边回身抛射骆驼骑兵。一边向本阵飞奔，进入本阵之后迅速钻进了步兵的后面，开始换乘战马补充箭矢。
骆驼骑兵见对方逃走，哪里肯罢休。骆驼上面的阿拉伯人狂呼着号角着，好像一头头饿狼一样冲向秦军军阵。
三百步，这是生死线。骆驼奇兵的脚步刚刚踏上这道生死线，天空猛然间暗了下来。四轮马车上射出的绵密箭矢居然遮挡住了阳光，天空好像下了一场箭雨。骆驼骑兵惨叫着，哀嚎着。很多人和骆驼一齐被射成了刺猬，人已经死了，可骆驼还在挣扎。惨叫声与惊叫声短促而激烈，两千骆驼骑兵经过一轮箭雨打击。还坐在骆驼上的，不足三分之一。还没等骆驼骑兵转身逃走，又一轮箭雨洒了下来……！
将领们都被惊到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绵密强劲的箭雨。就算是和大流士百万大军作战的时候，也没有遇见过。他们齐齐回头望向亚历山大，第一次觉得智慧与胜利女神帕拉斯阿西娜不站在自己一边。（这位女神就是扑克牌里的黑桃Q，所有Q里面她是唯一拿着武器的。有扑克牌的朋友，可以翻出来看看，老龙不骗你们。）
“步兵继续进攻，盾手站到前排去。”亚历山大沉着的下着命令，所谓的盾手实际上的临时组织起来的。手里拿的东西也五花八门，大多数只是一块厚木板而已。这东西有一人高，很像一座门板。拿着这东西的家伙，拿不了武器。只能双手擎着门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面抵挡地方的箭矢，一面稳步前进。
望着长达数里的马其顿方阵忽然涌出了一堆拿着门板的家伙，云玥放下望远镜道：“可以了，让范增出击吧！”
短促的号角响了三声，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荡起了一阵冲天的烟尘。所有马其顿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暗地里还有伏兵。这支伏兵冲到了马其顿方阵的侧翼，还有五六百步的时候。四轮马车便站住，三弓床弩“嘎支支”上弦的声音响成一片。
范增找到了马其顿方阵的弱点，那就是他们受不了侧翼攻击。

第148章 亚历山大的策略
当三弓床弩在马其顿军阵侧翼出现的时候，亚历山大感觉到头皮发麻。同时也为自己的决定而庆幸，他的谨慎使得他麾下的核心力量，真正的希腊勇士都保存了下来。而这些仆从军，则……只能放弃！
士官们还在调整阵型，准备摆出圆刺猬阵型。矛枪如毒龙一般的就钻了进来！
三弓床弩的矛枪带着呼啸的哨音飞进了长矛军阵，顿时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那些门板好像纸片片一样被洞穿，连带门板身后的壮汉也被穿了个透心凉。飚飞的鲜血与惨叫声回荡在草原上，一根矛枪往往能够穿透六七个人甚至更多。每一杆儿臂粗的矛枪，都能够在军阵中穿出一条血肉胡同。扁铲形的尖头，可以将一个懒腰斩断。
一条又一条的鲜活生命，变成了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残肢断臂瞬间便摆满了战场，血腥味引来了大量的乌鸦秃鹫在天空盘旋鸣叫。远处的野狼也逐渐增多，今天晚上有一场饕餮盛宴等待着它们。
四轮马车上的三弓床弩不断的发射着，马其顿方阵的弱点被无线放大。一旦侧翼的一个方阵被攻破，后面就会产生连锁反应。最后导致的是，整个军阵的崩塌。
三弓床弩的数量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密密麻麻足足有数十架之多。弩弦的声响此起彼伏，如果这是希腊人组成的马其顿方阵。或许会在习惯与忠诚的感召下硬挺，可这是仆从国军队组成的方阵。他们的信念与意志远远不能够和希腊勇士相提并论，一杆杆矛枪带走他们袍泽生命的同时，也摧毁了他们战斗的意志。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扔掉长矛转身就跑。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督战的士官们开始还用青铜剑无情的劈砍，可到了最后青铜剑已经没了作用。汹涌而来的人群裹挟着他们也溃退下来，一个方阵溃退了。另外一个方阵的侧翼就暴露出来，三弓床弩只是调整了一下角度，撕裂亚麻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蔚獠见此情形一声令下，两个师的弓骑兵便兜着这些溃军的屁股便追了上去。他们身着轻甲，刚刚换过马匹补充完了箭矢，是最适合追击的部队。
弓骑兵们纵马狂奔，好像只是片刻便衔尾追上了那些溃兵。手中复合弓不停点的射击，一个又一个士兵中箭倒地。弓骑兵们射杀他们，就好像是在射移动靶。这种训练他们进行过无数次，对他们来说太简单，太简单了。
将领们回头望向亚历山大，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还不让骑兵出动，去救援这些败退下来的士兵。即便是仆从国的士兵，那也是自己人。总不能看着三万多人，就这样白白被对方吃掉，现在看上去对方几乎还没什么损失。
弓骑兵们身后跟着的就是两个格斗骑士师，他们插好了矛枪。抽出锋利的马刀，冲进敌军人群里大砍大杀。四个师好像是赶羊一样的，追杀那些亡命奔逃的仆从国士兵。
“命令步兵跟进，占领山头的活计，骑兵可干不来。”蔚獠觉得这仗省得很轻松，范增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马其顿方阵好像一个锁链，硬是被他一节节的打开了。自己今年也六十了，看起来平凉的太尉后继有人。
步兵开始上四轮马车，在蔚獠的指挥下奔驰着追在骑兵身后。透过望远镜，蔚獠已经看到乃头山上有不少人，山下还有一支队伍。想必敌人的首脑就在山上，想到可以一举抓住敌军首脑人物，结束这场战斗。蔚獠就觉得兴奋，云家兵甲犀利士卒训练有素又三军用命。自己这些年的心血没有白费，有生之年能够训练出这么一支虎狼之师，此生无憾矣！
车马隆隆，无数云家兵将追杀那些异族士兵。四轮马车还是显得太过笨重，转向行进都不灵活。此时若是有一队轻车兵追杀，似乎效果会更加好一些。站在高处观瞧的云玥，猛然间想起无往不利的战车。回去之后，是不是着手组建一支战车部队？
上一次军事会议，范增提出了侧翼攻击的理论。让云玥大为兴奋，本来云玥还想着让章邯带着重甲骑兵冲击侧翼。现在看起来，范增的提议更加符合云玥追求零伤亡的策略。只要能够用弓弩解决的事情，绝对不用人来解决。
云玥当即派遣范增为侧翼打击集团的首领，带着全部三弓床弩还有两个步兵师负责侧翼打击。步兵师只是负责防卫对方骑兵，并不真正参与打击。
蔚獠则统领剩余的军队，云玥下定了主意，这场仗他只当一个看客就好。毕竟蔚獠对于这支军队，比自己要熟悉上许多。
不过云玥有些奇怪，若是自己指挥此时应该派遣骑兵攻击三弓床弩军阵才对。云玥还打算在那里，会有一场血腥撕杀。毕竟“王的朋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为此，云玥甚至准备好了自己的卫队。这支卫队的前身可是胡刀骑士和大秦锐士，可谓整个战国时代华夏军中精华所在。云玥不相信，就拼不过那些所谓的“王的朋友”。
可事情的走向并非云玥判断的那样，对方山脚下的那支军队微丝未动。仍然保持着马其顿枪阵，好像战场上的溃败与他们无关似的。更加让人狐疑的是，今天的战斗除了数量很少的骆驼骑兵，对方的骑兵似乎消失了。
“侯爷！他们的骑兵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派出来。即便不打击咱们的床弩军阵，也要掩护一下被追杀的军卒们吧。看看这一地的尸体，怕是被咱们杀了好几千了吧……！”敖沧海这个夯货也看出不对来，云玥心中的疑惑更加凝重。
可此时再唤军队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军中最忌讳令出多门。蔚獠正指挥着军队攻杀，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贸然将军队召回。这对蔚獠的威信，将会是很大的打击。
“派些兄弟出去，带上狼烟球。我总觉得他们今天有问题，尤其是身后多派一些斥候出去。”云玥很怀疑，自己想着偷袭亚历山大的侧翼。而亚历山大干脆来个背后攻击，直接带着他那七千“王的朋友”给自己来的斩首行动。对面山头的那些家伙，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按照亚历山大的行事风格，他完全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当初击败大流士的关键一战高加米拉战役，就是因为亚历山大冲击大流士的中军。从而引起了波斯军队的崩溃，难保这位亚历山大王不会故技重施。
“喏！”敖沧海立刻听出了云玥的担心，转身便去安排斥候们出发。侦察身后有没有敌军大队人马出现。如果有，无论如何也要挡住他们，为侯爷撤离争取时间。
眼看追杀溃兵的敌军骑兵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亚历山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一尊大理石雕塑一般，静静的矗立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王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就等着敌军杀到眼前来？
云家的兵马越来越近，士官们开始吆喝着手下军卒放低长枪。手持门板的家伙站在前面，充作盾牌。
“弓箭手准备！投石机准备！”雕塑一样坚毅的脸终于说话，传令兵急忙将王的命令传达下去。
升任团长的齐国兴正带着自己的队伍，大肆砍杀地方的溃兵。忽然，天上的阳光似乎暗了一下。齐国兴心里一惊，想也不想就将盾牌树立起来。刚刚将头胸护好，“噼里啪啦”的箭矢便打在盾牌上。
箭雨密集的比云家刚刚的箭雨更甚，由于是抛射希腊人使用的都是重箭。所谓重箭，是箭簇做得特别长的箭。这种箭矢下坠的时候，因为本身质量更大，可以获得更强的重力加速度。
这种加速度强大到可以贯穿云家鳞甲的地步，无数云家士卒惨叫着翻身落马。谁也想不到，敌军居然连自己的溃兵都不顾，发起了五差别的覆盖性抛射。
云家士卒好歹还有盔甲保护，那些仆从军的士卒已经是丢盔卸甲。重箭突袭之下顿时伤亡惨重，地上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兵。更有倒霉的，浑身插满箭矢，被射得好像一只豪猪。
齐国兴一惊，这么多的重箭。敌军的弓箭手怕是有一两万人，他们不是被击败了么，怎么会有这么多军队钻出来。难道……难道中了埋伏不成？冷汗一下从脊背钻出来，内衬的丝绸内家瞬间便湿透了。
蔚獠见前军被突袭，也是一惊。刚想撤退，可已经为时已晚。随声山顶“嘭”“嘭”……几声巨响，漫天的石头砸了下来。
“是投石机！”蔚獠惊恐的叫了起来，投石机的射成可比重箭要远上许多。跟在骑兵身后的四轮马车立刻有十数辆被砸毁，上面的步兵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有埋伏，撤军，撤军。”蔚獠知道，如果敌军只有弓箭手还好说，凭借盔甲盾牌可以抵挡一下，可投石机那就不是人力能够阻挡得了的。

第149章 让小伙子们建功立业吧
四轮马车的劣性显示了出来，这种马车很适合拉载重物。八名士兵，加上他们的装备辎重铠甲，足足有上千斤。尽管有四匹马拉车，但四轮马车转向的时候，仍然显得笨重无比。
马车很长，转弯半径又很大数不清有多少四轮马车撞到一起。蔚獠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招，他没有训练这些驭手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如何应对。到处是撞得东倒西歪，从马车里面滚落出来的士卒。他们盔歪甲斜狼狈不堪，从车里滚出来乱哄哄的往回跑。
可等待他们的是无情的箭雨，站在高处将重箭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重装步兵还好些，那些弓箭手可倒了霉。他们平时都躲在车里，根本不用顾忌箭矢的袭击。所以身上着的都是轻便的皮甲，重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掼进了他们的身体。
一片一片的士卒倒了血泊中，好在基层军官们还算尽职。他们将重步兵组织起来，为弓箭手们挡住了飞蝗一般的箭矢。后面没有受到攻击的四轮马车，也在校尉的指挥下放下步兵，抬着伤兵上车后送。
严苛的训练这个时候终于体现出了他的价值，秦军遭受如此迅猛的打击。居然建制不散，秩序不乱。基层的营连排长们都能够坚守自己的岗位，当正职伤亡之后副职能够很好的顶替上来。
在经过几轮打击伤亡惨重之后，云家的步卒开始结阵。由重步兵掩护着，向后缓缓撤退。
重步兵可以抵挡密密麻麻的箭矢，可抵挡不了数十架投石机的轮番轰击。每当有石块从天而降的时候，地面上都是惨嚎声一片。刚刚还在奋勇抵挡箭雨的重装步兵，下一秒就有可能成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蔚獠看着目龇欲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敌军有这一手。他手里也有投石机，可敌军投石机在山头上。他的投石机在山脚下，射程上跟本够不着。看了一眼狼狈不堪，正在退却的部下。粗略一算，估计步兵伤亡已经过千。至于骑兵更是伤亡惨重，依仗机动的优势他们已经撤出敌人打击范围之外。这还只是短短盏茶时间，部队还在擎受着投石机的轰击。高度的优势，让他们的射程超出很多，砸下来的石块也更加致命。此时，除了退却，蔚獠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敌人会让他们安全的退却么？
见到投石机与弓箭手取得如此大的战果，马其顿人欢呼一片。依照他们以前的经验来看，对方在这样的打击下将会很快崩溃。下面就是骑兵上场追杀的时候了，波斯皇帝大流士带着的百万大军就是这么被消灭殆尽的。
亚历山大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依照他的设想。此时敌人已经快要崩溃才对，可这些士卒居然一点溃逃的意思都没有。今天必须在这里一战解决他们，不然后续的仗没办法打。他们已经找到了马其顿方阵的弱点，而敌方的弱点他却还没找到。
骑兵！出动骑兵冲一下，或许能够让这些人溃退。必须在这一战尽可能多的杀伤他们，对手太过顽强，多留一个活口今后便多一分阻力。
“让小伙子们去建功立业吧！我的朋友们，进攻！向那个缺口冲击一次，敌人会像洪水肆虐下的沙堤一样消失无踪。”亚历山大的手指向被投石机重点轰击的阵线中段。那里尸体交错死伤枕籍，伤亡最是惨重。亚历山大认定，那里是一个软柿子。
山后埋伏已久的七千精锐骑兵们嚎叫着冲了出来，他们手里都拿着带有雪花纹理的剑。不同的是，他们也跟云家骑兵一样装备了马镫。大规模的装备铁质马镫是来不及了，可亚历山大有法子。他让骑士们用绳子结成了绳套，虽然样子没有云家马镫好看。可功能上相差并不太多！
有了马镫“王的朋友”们觉得如虎添翼，现在终于可以放开双手尽情的砍杀了。彪悍的阿拉伯马来去好像风，带着背上的骑士迅捷的冲向败退中的秦军。
在他们身后，是大批的骆驼骑兵。这些骆驼骑兵带着骚臭味儿冲了上来，荡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而在骆驼骑兵身后，是速度相对较慢却更加致命的兵种——象兵！在亚历山大征服了印度之后，这个兵种便出现了他的军队当中。因为，当年象兵给他带来的伤亡实在太多惨重。
阿拉伯马虽然快，可在山后转出来也耗费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云家的步兵已经撤退到了一里之外，渐渐脱离了投石机的打击。山顶上发出隆隆的声音，希腊士兵们推着笨重的投石机缓慢的前行着。
山脚下的那些马其顿方阵也好像活了过来，他们擎着长长的矛枪。在鼓号的指挥下，迈着整齐的步伐逼近秦军。身后，跟着的是足足有两万名弓箭手。
蔚獠带着秦军终于撤出了敌军箭矢碎石打击的范畴，遭受重大伤亡的秦军开始整队。一座座军阵又缓慢的形成，准备应付敌军的进攻。
阿拉伯马不愧是速度与耐力兼备的良驹，从山后转出来便迅速超越了步兵方阵。向着立足未稳的秦军冲了过来，七千人冲锋的威势绝伦。大地在微微颤抖，地面上碎石在不断的跳舞。
伤亡惨重的秦军步卒擎起长矛巨盾，神情紧张的看着那些飞驰而来的骑兵。
近了！更近了！长矛兵紧紧握了握被汗水浸得有些打滑的长矛。身后的弓箭手开始攒射！
“王的朋友”们如今也有了马镫，自然也能够腾出手来拿起盾牌。只是时间简陋，盾牌的样式五花八门。有从步兵那里抢来的，有从弓箭手那里弄来的。更有的就是一块木板，随随便便包裹了一张铁皮而已。
有人坠马，但数量并不多。盾牌给了“王的朋友”们很好的保护，长矛步兵们的心跳到了极致。
“轰！”骑兵们带着风冲进了军阵，雪亮刀锋无情的劈砍在了秦军身上，立时鲜血飚飞起来。

第150章 那是什么
长长的骑枪担在肩上，战马在秋日的凉风中奔驰。遍地的野草好像风中的海浪，一波又一波。竖枪！尖锐的矛尖，笔直竖向前方。面对黑漆漆的军阵一往无前。
如此壮阔的场景，就连亚历山大都不禁握紧了拳头。多少年来，他都在这支队伍里。他们一起打赢了无数战役，敌人在他们的铁蹄下惨叫哀嚎。驾驭铁骑驰骋疆场，千军万马一往无前。这是亚历山大最引以为豪的事情，可今天他却缺席了。出于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他今天待在了一个统帅应该在的位置。
“轰……！”长长的马枪柔阵而入，几乎在一瞬间便撞碎了秦军步兵的方阵。好多重甲步兵被骑枪狠狠贯穿了身体，即便有盾牌保护。也被巨大的冲力直接撞得飞起来。
“王的朋友”们拔出铁剑大砍大杀，好多人甚至冲过了重步兵的军阵对着弓箭手下手。羸弱的弓箭手在他们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皮甲被残忍的切开，青铜剑被无情削断。鲜血好像一股股红色的喷泉，在军阵中此起彼伏的飚飞起来。
“骑兵，技击骑士冲上去！”蔚獠焦急的下达着命令。可技击骑士在刚刚的打击下伤亡惨重，根本不足矣对抗这些“王的朋友”。
战况紧急万分，即便受过良好的训练。但若是再这样下去，秦军也会崩溃。因为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屠杀。
“咣咣咣……！”身后忽然响起一阵锣声，蔚獠心中一惊。侯爷这个时候命令全军撤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在没有重兵断后的情况下，士卒们会像赶鸭子一样被人追杀。
蔚獠犹豫，秦军却没有犹豫。许多人心中早已渴盼听到鸣金的声音，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撤退，而不必顾忌军法的惩处。
军阵立刻好像雪崩一样溃散下来，士卒们争相逃命，千万人带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迷住了人的眼睛。
“他们终于不行了！”亚历山大喃喃自语道。
事实上他已经放出了所有的杀手锏，如果敌方不退却而是死扛。对他来说，也是一件进退两难的事情。
“追击！”亚历山大的语气里终于带出了兴奋。那个自信的王，亚历山大大帝又回来了。
战鼓“咚”“咚”“咚”的响了起来，“王的骑士”和所有马其顿士卒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敌方溃败了，接下来就是亡命追杀。他们仿佛看到了僵尸十里的场景，当年他们就是这样追杀大流士的。拥有百万大军的波斯帝国，在无穷尽的追杀面前迅速土崩瓦解。胜利与荣耀就在眼前。
杀声一瞬间就大了起来，“王的朋友”们好像一道黄色的铁流。尾随着败退的秦军，拼命砍杀。
忽然秦军都像逆境中看到了希望的溺水者一样，兴奋的叫了起来。刚刚还在被追杀的疲于奔命的家伙，仿佛变身成了兔子。
亚历山大也觉得不对劲儿起来，因为透过战场上的烟尘。他看到了一堵光墙，不……那不是光墙，而是一个个厚重盔甲包裹下的战士。
天呐！他们穿的是什么铠甲，为什么会这样亮。阳光下，他们好像一个个银子打造的士兵。还没打仗，就恍花了人的眼。
“王的朋友”们可不管这些，眼前的这些人只不过是一群穿着漂亮铠甲的臭虫而已。只要冲上去，就能将他们击溃。和刚刚败退的那些黑甲武士一样，成为刀下之鬼。
“轰……！”他们如前次一般冲进了那光芒四射的军阵，他们没有骑枪。可对手也没有发射箭矢，他们拿着一种超大号的刀形状很奇特。管他呢，在波斯他们见过更加奇形怪状的兵刃。
可事实大出他们的预料之外，除少数人外。军阵居然没被冲动！那些身着重甲的军卒异常彪悍，居然敢拿着大砍刀与冲上来的战马对砍。
“陌刀营！进攻！”
“风！大风……！”头盔里传出了闷呼呼的声音，可随着这声音是“王的朋友”们发出的惊恐尖叫。
亚历山大一眼看到那竖立如墙的紧密战阵，瞳孔攸地收缩了一下。阳光映在刀刃上，一片银光如同鳞鳞的水光，却透着无穷的杀气，亚历山大看得看得呼吸也急促起来。
雪亮的陌刀树立如墙，两支重量级的队伍轰然撞到了一起。耀眼的阳光从刀片上映射过来，刺人双目。冲在最前面的“王的朋友”们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与眼前那一排恐怖的大刀比起来，他们手中的铁剑简直成了可笑的玩具。来不及有多余的想法，战马仍在向前狂冲，一片耀眼的刀光便迎面劈了下来。
陌刀手们开始随着战鼓的节奏一步步向前迈进，挥刀、劈落、踏步、再挥刀……
亚历山大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军队，“战象！让战象顶上去，快！”亚历山大急吼吼的发布命令，现在能够战胜这些重甲步兵的，可能只有体型庞大的战象了。
陌刀手们如墙而进，所向披靡挡者立碎。巨大的陌刀阵好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此起彼落的陌刀，收割着人的性命，陌刀挥舞之间，绞杀着一切，在他们趟过的地方，留下一地血肉。铁鞋“咔嚓”“咔嚓”从还在痉挛的肌肉上踏过，陌刀再度挥起又一捧鲜血飙上半空。
“王的朋友”们惊恐的发现，引以为傲的铁剑。居然劈刺不开这些人的铠甲，可只要陌刀挥起。总有人和马被拦腰砍成两截，百战精锐战无不胜的“王的朋友”们，陷进了一片刀光的海洋中，瞬间便被撕成了碎片。
“呔……！”褚大勇的大嗓门儿，即便是在万马军中也是如此的嘹亮。
“风！大风！”败退之后的秦军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在陌刀营的激励下。弓箭手们在陌刀营的身后重组军阵，漫天的箭雨再次洒了下来。“王的朋友”们好像秋后的麦子一样，被成片的收割。
“那是什么？”一名秦军惊恐的指着正向陌刀营冲过来的巨大怪物。

第151章 好朋友们，再冲一次。
尽管云家也有大象，可那些大象到了平凉只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鸡冠山。没办法，这些庞大的家伙体量实在太大。也只有鸡冠山那样空旷的地方，可以满足它们训练和生活的需要。普通的秦军士卒，根本没有几个见过的。
任何人初见这种大长鼻子，蒲扇耳朵的家伙都会震惊。尤其是普通的士卒，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庞大的动物。庞大的身躯，带给他们的心灵震撼无以复加。
自从征服印度之后，亚历山大就着手训练了一批象兵部队。足足训练的五十头大象之多，军事思维敏锐的亚历山大大帝见到这种动物的第一眼，就知道它们在军事上的价值。
与印度人不同，亚历山大给这些大家伙装上了护甲。尖利的象牙上面，套了铁质的锥子。长长的鼻子上，裹了钢丝编织的护甲。使得这些大象看起来，好像洪荒巨兽威猛异常。这是真正武装到牙齿的移动堡垒，杀人利器。再勇猛的勇士，面对这东西也只有挨宰的份儿。
这些家伙一出现，刚刚有由陌刀营稳定下来的秦军军阵立刻再度躁动起来。这些家伙，实在太恐怖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抵御的。就连一向什么都不怕的褚大勇，也不禁长大了嘴巴不再呼喝。
从看见大象的那一刻，蔚獠便面若死灰。这一次算是完蛋了，让这些东西冲上来。就算是陌刀营也会全军覆灭，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东西。
亚历山大的脸色好了一些，巨象的到来足矣干翻那些穿着漂亮盔甲拿着怪异兵刃的家伙。他有信心，因为当初他也在大象的面前伤亡惨重。
“嘭……！”当战场因为巨象的出现，出现暂时停滞的时候。一座巨大的火球出现在了人们眼中，一头身披铠甲的巨象变成了一支燃烧着的火把。巨象发出痛苦的哀鸣，被烈火焚身的大象拼命奔逃。一切阻拦它的东西都被无情践踏，无论是同类的大象。还是蚂蚁一样的士卒！
巨象一头撞翻了另外一头巨象，接着便冲进了一座长枪方阵。任凭长枪刺在身上刺满窟窿，仍旧带着火焰一往无前。巨大的蹄子将士兵们踩成了肉饼，锋利的象牙将碰见的一切刺穿。挂在上面的马其顿军卒无力的挥舞着胳膊，嘴里的哀嚎被大象的悲惨的鸣叫掩盖。场面血腥至极，整个战场寂静无声。杀才们似乎忘记了砍杀，愣愣的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
事实上这些大象很无辜，云玥命人将投石机推上来。是为了放火，阻挡马其顿人进攻。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更应该打击的家伙，那就是这些身躯巨大的战象。
这玩意对普通士卒的杀伤力太大，战场上没有什么好的手段对付它们。在蜀中早已经见识过它们的威力，好在云家有三弓床弩。不然，那一次就栽了。
正因为这东西威力巨大，云玥才想着从蜀中带回来二百多头。论起数量，比亚历山大的似乎还多些。不过，这东西需要训练之后才能上战场。云家的战象还在鸡冠山训练，不然来一场战象大对决还是很让人期待的。
野兽怕火，身躯巨大的象宝宝自然也不例外。虽然疼痛的灼烧感还没出现在它们身上，可聪明的它们依然毫不犹豫的调头便跑。无论驱象人如何的鞭打，如何的喝骂都没有任何效果。
可来的容易，再想走就得留下点什么。投石机装上火油罐子，对着身躯庞大的战象集火攻击。很快，又有三四头战象浑身燃烧着奔逃了起来。狼奔豕突之下，哪里还管什么是自己人什么是敌人。烧红了眼的家伙四处乱撞，有一头居然闯进了陌刀阵中。
坚强的铠甲在战象面前就是玩笑，粗壮的大腿一下便能够将最强壮的战士踢得筋段骨折的飞起来。沉重的陌刀即便朝着没有铠甲的地方招呼，也很难砍开厚达一尺的大象皮。
正当云玥的心在滴血之时，范增带领的三弓床弩赶了上来。数十架三弓床弩同时发箭攒射，带着劲风的标枪穿透铠甲狠狠掼进了战象的身体。一枝两枝简直是给战象挠痒痒，可数十架三弓床弩集火攻击，战象还是擎受不住。
浑身带着火的战象被射得好像一只豪猪，悲惨的哀鸣能震破人的耳膜。终于，一枝矛枪准确的顺着眼睛射进了战象的脑袋里。随着一声巨大的哀鸣，那头浑身冒火的战象轰然倒地。临死，还压死了六七名陌刀营军士。
亚历山大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没想到他精心准备的战象如此不堪一击。而且发狂的战象还冲垮了己方阵线，好多方阵猝不及防之下都是伤亡惨重。
好在，那头乱冲的战象也搅乱了陌刀营的军阵。陌刀营本就只有两个师，四千多人的样子。为了抵挡七千“王的朋友”们的冲击，不得已削薄了军阵。那战象临死之时，已然将陌刀营的阵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敏锐的亚历山大立刻发现了这个口子，他麾下精锐的王的骑士也发现了这个口子。号角声再度响了起来，伤亡惨重的“王的朋友”们挥舞起刀剑一窝蜂似的冲向防线的缺口处。
“勇士们！跟着我冲一次，再向那个缺口冲一次。我们一定会成功，诸神会庇佑我们。冲啊！”帕曼纽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第一个向缺口冲了过去。“王的朋友”们，好像嗜血的饿狼一样，疯狂的跟在他的身后。
褚大勇一时大急，可无论他怎么呼喝也无济于事。陌刀营很厉害，可任何兵种都有缺陷。陌刀营的缺陷就是致命的机动能力，因为过分强调防御力。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沉重的战甲。想要移动，只能一步步的走。怎么可能像骑兵一样来去如风！
脆弱单薄的缺口被一冲而垮，帕曼纽欣喜若狂。在他的前面是脆弱的弓箭手，还有惊魂未定军阵不整的重装步兵。而他的身后，不但有数千“王的朋友”们，还有上万骆驼骑兵。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从背面冲击陌刀营了。
忽然间，天边响起了滚滚闷雷！亚历山大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第152章 血腥的战争
到了此时，双方都已经是精锐尽出。从最开始的比拼普通步卒，一直到比拼精锐骑兵。当亚历山大出尽了手中最后一张牌之后，云玥却还有牌打。和陌刀营一样，不是云玥不早安排他们出场。而是他们出场需要太多的准备！
章邯的重甲骑兵踏着滚滚闷雷仿佛九天上的怒龙，手中尖尖的矛枪闪着寒光。一身重甲在阳光下反射炽热的光芒，整齐的骑兵方阵好像天边升起的又一轮红日。
在两军交接了一刹那，屠杀便已经开始了。重甲骑兵们的冲锋奔若雷鸣快若闪电，矛枪在第一时间便将“王的朋友”们扎穿扎透。接着便抡起链伽一顿乱砸，有些孔武有力的家伙使用的还是狼牙棒。
这是云玥交代过的，一般这个时候云家骑士都喜欢使用马刀。但对付“王的朋友”们，显然链伽与狼牙棒这种钝面打击武器更加有用。
金铁交鸣，惨叫连连！东西方的勇士们都在用铁与血证明自己的勇武，显然章邯和他的手下更加会展现自己。厚重的铠甲，即便是带着雪花纹理的铁剑也劈砍不开。他们的链伽打在对方身上，却可以一击便给对方留下痛苦的回忆。
尤其是狼牙棒这东西，纯钢打造的狼牙棒带着尖刺，基本上算是圆周打击。即便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也根本斩不断这东西。每每挥出都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对方砸落马下。更要命的是，亚历山大让他们制造的那些简易马镫。因为只是一个粗绳套，掉下马来之后脚根本摘不下来。好多“王的朋友”，被飞驰的战马活活拖死。等到战后找到他们的时候，只剩下一双脚和大腿还挂在绳套上。
亚历山大的脸色苍白至极，“王的朋友”们是他赖以成名的骑兵，现在却惨遭屠杀。失去了这些朋友，他将失去一切。可现在他已经出尽了最后的预备队，手里再也无兵可派。只能干瞪着眼，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骑兵覆灭。
“咱们走吧！这家伙已经完了！”黑风小声的告诉了黑宏，兄弟两个开始悄然后退。
“没办法了！”亚历山大轻声的嘟囔一句，尽管勇士们还在忘情搏杀。但他已经知道，此战必败无疑。
“卫队！跟我冲锋！”在最后的时刻，亚历山大没有效仿大流士。一个丢弃自己军队的王注定覆灭，而亚历山大不是大流士一样的蠢货。
他的两千名卫队迅速集合完毕，他们装备着全希腊最好的武器。穿着全希腊最好的铠甲，每副铠甲都是用印度铁由巧匠量身打制。这些人是亚历山大的亲卫队，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一向只随着亚历山大进行作战，今天的战局好像一把锁。想要打开，恐怕就要靠这柄钥匙灵不灵了。
此时的战场已经胶着成了一团，马其顿方阵已经逼了上来。天空中双方的投石机不断抛洒着死亡，只不过马其顿人抛洒的是碎石，这东西算是硬打击。被击中的人无不筋段骨折，而云家抛洒的是装在火油坛子里的火油。被这东西洒在身上，一个大活人立刻就成了火人。哪怕你接受过再严酷的训练，被烧成一个火人之后都会发狂奔逃。
无论是谁见到这样一个疯狂的火人冲过来，都会挥剑劈砍。那些犹豫的家伙，会被火人无情的抱住然后成为另外一个火人。
湛蓝的天空下，两支来自东西方的军队无情的碰撞在了一起。随之而来的是血腥与砍杀，浓重的硝烟遮蔽了太阳的光芒。一向残忍的老天爷，似乎都不忍心看到万物之灵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战场上的每一株小草都被鲜血滋润，每一块土地都被染成红色。战死士兵的尸体被人马践踏，活着的依旧在奋勇拼杀。
褚大勇手舞陌刀劈碎了一名希腊重装战士，穿着铁鞋的脚向前一踏。脚下传来“咔嚓”声响，他居然踩碎了一个烧成焦炭尸体的头。坚硬的头骨在铁鞋下四分五裂，一团黑里透着粉红色的东西，还在冒着青烟。
陌刀营是一个极其讲究阵型的军种，褚大勇的嗓子在流血。从参战到现在，他都在拼命的吼叫。他在他吼叫下，破碎的军阵再度聚拢起来。重新成为威风凛凛的陌刀阵。
“噗……！”又一名马其顿士兵被砍掉了头，冲天血雨落下来。褚大勇长开大嘴接住最多的一捧，喉咙早就干的难受，就让敌军的鲜血润润喉咙！反正掉到地上，也是白瞎。
马其顿方阵不愧是希腊军队的精英，这些身强力壮的战士面对强敌毫不畏惧。前面一个倒了下去，后面的填补上来。长长的矛枪对着云家士卒便是一顿乱戳，而云家士卒没有这么长的矛枪。只能不断的挥舞手中兵刃拨打。
不过他们有更加有效的方式收获对方的性命，那就是弓箭。重装步兵顶在前面，后面的弓箭手拼了命的攒射。好多弓箭手的手指都被磨破，箭羽上带着血射向那些正拼命冲击重甲步兵防线的马其顿人。
而马其顿人则是由身后的标枪兵，投掷标枪还击。无数箭矢与标枪在天空中飞舞，地面上则是长矛的角力场。
一辆飞驰的马车冲到了交战最为激烈的地方，马车上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在旭日下有如战神一般立在车顶。手中铁弓铮鸣作响，好像已经等不得准备大开杀戒。
铁塔随意的一挥手，一杆投掷过来的长矛便被胳膊上的小圆盾磕飞。接着一箭便将那投掷标枪的好手头颅射穿，手中铁弓好像连珠炮似的发射。那些标枪手惨叫着倒地。不愧是神射手，几乎每一箭都带走一个马其顿士卒的生命，因为他最喜欢射的便是脑袋。
战场上趋于白热化的时候，云玥忽然发现一队骑兵冲着他来了。嘴角微微一扬，“敖沧海，你的对手来了。劣马瘸羊病骆驼该拉出来遛遛了！”
“好极！好极！倒是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敖沧海兴奋的抽出了马刀。

第153章 最后的力量
马其顿人看到亚历山大的王旗出现在敌军身后，本已跌落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他们疯狂的呼号着，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居然神奇的充满了能量。他们不要命的冲向秦军，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居然将同样疲惫的秦军压制住，冷兵器年代士气这玩意，的确是取胜的关键因素。
敖沧海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队伍中间那个穿着金色铠甲，金黄色头盔上大大的红缨随风飘零的家伙。战场上穿的如此烧包，堪称作死代言人。事实上杀才们也是这样想的，如蝗的羽箭暴雨一样飞了过去。
两军都是卫队，是军中精华所在。如果说“王的朋友”们，和陌刀营重甲骑兵是军中血液。那双方的卫队，就是彼此军中的精锐。
羽箭“噼里啪啦”的打在盾牌上弹开，作为军中精锐的亚历山大卫队果然不一般。在希腊，他们被称为阿波罗卫队。也就是太阳神的卫队，亚历山大本人自然被称为太阳神的化身。
事实上希腊诸神中，太阳神或许是最被崇尚的神，没有之一！传说他每日乘着四匹火马所拉的日辇在天空中驰骋，从东至西，晨出晚没，令光明普照世界。以前人们叫他赫利俄斯，不过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叫他阿波罗。
亚历山大是阿波罗很好的形象代言人，他与阿波罗一样身材高大健硕。驾驶着豪华的马车，同样拥有众多的情人。至于众多子女，伟大的亚历山大不是还年青嘛。
印度铁打制的盔甲拥有很好的防御性，尤其是用在亚历山大这个级别的干部身上，工匠们是断然不敢偷工减料的。
疯狂的羽箭射在身上，只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居然没有一枝穿透战甲，这不禁让敖沧海大为吃惊。要知道，他们手中的可是加了偏心轮的复合弓。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一般情况下箭矢也足够穿透厚皮甲，或者是薄青铜甲。
骑兵不可能装备陌刀营那样的战甲，不是制造不了而是马不行。要驮人还要驮厚重的铠甲，无论是匈奴健马还是华夏马诸马种都不行。这是一个常识，为何这家伙会突破常识？
其实这怨不了敖沧海，亚历山大胯下自然是品种优良的阿拉伯马。他身上的铠甲，自然也是坚硬的印度铁。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云家的箭头不是坚硬的钢铁，而是柔软的青铜。
钢铁的产量一直是让云玥头痛的问题，鸡冠山铁矿并不是富矿。有些偏低的品相，自然影响了出铁量。箭矢这东西是大规模的消耗性产品，云玥自然不舍得将珍贵的钢铁用在这上。
于是朝廷调拨的军械便成为了云家箭头的主要供应源，这些青铜制造的箭头面对皮甲或者是青铜甲自然没有问题。可遇到了坚硬如钢铁的印度铁，威力便大大折扣。在华夏战场上占尽优势的云家弓弩，这次算是吃了憋。
既然弓弩不行，那就轮到了大刀长矛。这是一场真正的勇士之间的较量与对决。胡刀骑士加大秦锐士，可谓华夏强兵之中的强兵，精英之中的精英。而对手，则是打遍欧亚大陆。纵横西方无敌手的亚历山大大帝，亲自率领的无敌卫队。
两支东西方军队的精华所在，好像火星撞地球一样的撞在了一起。战场上浓烟滚滚，兵刃撞击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听不清楚个数。人类以各种各样方式，发出自己最后的呐喊。
烟雾阻挡了云玥的视线，他只能从老狗那爆裂的呼喝声中知道战斗还在继续。身边的穷奇纠结得像一头驴子一样转来转去，看到战场已经让他心神激荡。可不让他上战场，却让他心如油烹。
云玥不想他上去，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全。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内脏受了伤。你当盘肠大战很激情么？那可是在用生命的元气做战，云玥很担心这大块头出什么意外。如果他有个闪失，回去将如何同安平君交代。
“侯爷！俺的身子好了，求求您让俺上去吧！”焦急的穷奇终于受不了，跑到云玥面前单膝跪地。郑彬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敢说出来。穷奇率领的五百骑兵，可是云玥身边最后的防卫力量。如果他们都走了，云玥身边这几十个人，在这偌大的战场上好像一个豆子似的。
穷奇这五百骑士，骑士算不得云家正规军。只能说是跟齐国兴率领的那一队人一样，算是巡防营。平日里都是在做一些巡防边境的任务，因为鸡冠山里面外族奴隶很多。他们也就驻扎在鸡冠山，这一次来到军中其实是来做向导用的。
没想到，一场军事演习。变成一场真真正正的实战，碰见的还是纵横欧亚无敌手的亚历山大大帝。
这时候蔚獠也来到了云玥身边，现在云玥已经身处前线。没有必要再搞两套指挥班子，若是两人的命令出现偏差，那会害了整支大军的性命。
“看见那个地方没有？”云玥指了一下马其顿方阵的边沿。因为马其顿人数多，他们的阵型长度远比秦军要宽大，现在已经呈半月形，将秦军围拢起来。更加亚历山大亲自出战直袭敌军背后，高昂的士气让马其顿人作战更加忘我。形势，开始对秦军不利起来。
“看见了？”穷奇一听云玥要派他上阵，脑袋点的好像小鸡啄米。
“你的人比较少，从侧面横着冲进去。速度要快，不能让他们的枪阵转向，你明白了么？”云玥有些无奈，他很不放心这夯货的理解能力。
“喏！穷奇明白了，不就是横着冲进去么？俺明白！”穷奇只要上战场就行，谁还管怎么打。现在云玥就算是给他讲解哥德巴赫猜想，他都会说明白了。
“侯爷！”郑彬有些发急，穷奇若是走了。云玥身边只有几十人，在这样大型的会战中。这实在太过危险！
“没事的，穷奇你走吧。郑彬，请蔚獠先生到我的车上来。”

第154章 谜一样的亚历山大
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穷奇带的这一队虽然是巡防守备兵。但在穷奇的带领下，这些都是嗜血如命的杀才。平日里在巡防的过程中，打家劫舍的事情也没少干。
当然，华夏人他们是不敢劫掠的。不过匈奴人或者月氏人，羌人就没问题。左大都尉曾经数次派人，来平凉告状。作案的家伙，就是穷奇带的这五百人。至于那些羌人和月氏人，简直就是投告无门。穷奇大爷，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存在。
穷奇虽然强横，但他并不傻。数米长的大长矛在那里支着，他除非是疯了才会自己往矛枪上面扎。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的军事神经就很发达。就好比穷奇，经过观察他发现，这些黄毛家伙的方阵虽然厉害。但他们的长矛都是向前的，而且还是奇长无比。正面突击不行，侧面突击似乎也困难。那些长矛总是有一列对着侧面，虽然数量不多。但骑兵冲上去伤亡也绝对不会小。
骑乘着胯下的顿河巨马，穷奇带这人兜了一个大圈儿。他准备攻击马其顿方阵的背后！
若是在以往，穷奇会死的不能再死。
马其顿方阵这种军事编制跟现代军队的编制极其相似。通常六十四名甲兵组成一个排，一百二十八人组成一个连，二百五十六人组成一个营，一千零二十四人组成一个团，四千零九十六人组成一个师（即初级方阵）。初级方阵跟现代的一个师相同，是自成体系的多兵种作战部队，它除了重步兵外，还包括（在满编的情况下）两千零四十八名轻装盾兵，一千零二十四名辅助兵和一个一千零二十四人的骑兵团，总计八千一百九十二人。每个联合方阵由四个初级方阵组成，相当于现代一个小型的军或野战军，约三万二千人。这就是亚历山大典型的远征部队的编成情况。
可现在，后面的骑兵与辅助兵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马其顿人的背后，根本没有任何掩护。穷奇带着人发扬了不怕跑路的精神，绕了一大圈儿终于绕到了敌军身后，此时已经接近正午。这一仗从清晨开始打，已经打了足足两个时辰。战场双方都是人困马乏，从顶在前面的重步兵，到后面的弓箭手。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穷奇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他狞笑着举起了狼牙棒。虽然只有五百骑兵，可这五百人好像一柄匕首一样，深深的捅进了马其顿人的后背。
强壮的顿河巨马咆哮着冲进了方阵，穷奇的狼牙棒抡圆了乱砸一通。马其顿步兵有一个不可弥补的弱点，那就是不能近战。被这五百人冲进来，最边缘的方阵几乎一瞬间便溃败下来。
马其顿方阵好像一个个连起来的铁环，现在穷奇打断了其中一环。接下来，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展现。一个又一个方阵开始崩溃，勇猛的希腊勇士也开始丢弃武器，亡命逃窜。
亚历山大正在同敖沧海的卫队砍杀，忽然一名“王的朋友”拉住亚历山大向后一指。这位纵横欧亚的亚历山大大帝顿时呆住，他那无往不利战无不胜的军队正在溃败。一支数量不多的敌军骑兵，正在拼命的追杀。原本只与敌军正面对抗的方阵，因为侧翼没有保护。正在迅速崩溃，一个个方阵好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陛下！赶快撤退吧！”卢卡一直跟随在亚历山大身边。现在的情形谁都知道，这场仗是败了。不过只要亚历山大还在，战争就没有结束。他们现在占领着整个印度，西亚，还有希腊。
只要再准备一两年，亚历山大完全可以带着更加庞大的军队杀回来。报今天的一箭之仇！
“卢卡，我们回不去了。你认为，我们这样回去。印度人，还有波斯人，埃及人……他们还会臣服我们么？我们的帝国将会迅速分崩离析，我可不想我的人头被挂在亚历山大城的城门口，供路人瞻仰。
来吧！我的朋友们，举起刀剑，奋勇拼杀。战死这是我们的宿命，让铁与血见证我们的宿命吧！
勇士不会把他的脊梁，给敌人看！”说完亚历山大挣脱了卢卡的手，挥舞着铁剑向着云玥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他的身后，阿波罗卫队真臂高呼。跟着国王陛下，一起冲了出去。只剩下一半人，抱着必死决心拖住敖沧海。
敖沧海见此情形大惊失色，云玥身边现在只有百余人。根本不是这些难缠家伙的对手，无论如何云玥不能有事，他才是整个云家的主心骨。
“保护侯爷！”敖沧海挥刀劈开身旁的一名阿波罗卫兵，抽出弓箭对着亚历山大的战马便射了过去。
亚历山大坚强的盔甲敖沧海是领教过的，他这一箭是射向亚历山大的战马。射人先射马，只要主帅落马。部属一定会上前救援，整个冲锋的队形会在一瞬间大乱。待他们再恢复过来，自己肯定已经追了上去。
这一箭角度射得非常刁钻，狼牙矢好像毒龙一样射进了马的脖子上。亚历山大胯下战马疼得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凌空虚踏两下。接着便向离弦的箭一样飞驰了出去！
可怜的亚历山大大帝，他被自己的战马从马背上狠狠的甩下来。匆忙之间，只是一只脚甩飞了马鞍下的绳套。另外一条腿挂在马上，便被发狂的战马拖着在草原上疾驰。
身上的铠甲越来越热，灼烧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地上的野草刮破了他的脸和手，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从全身各处传来。他身后的阿波罗卫队拼命向前冲企图援救亚历山大，怎奈敖沧海已经带着人追了上来。
箭矢不断的发射，射的全都不是人而是战马。坠马的阿波罗卫队越来越多，到了最后马上已经没有了骑士。只有疯狂奔驰的战马，和拖拽勇士的惨叫哀嚎。
此战之后，云玥花了好大力气也没有找到亚历山大的尸体。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活着只是隐姓埋名的藏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这位欧亚大陆的征服者，到底去了哪里。

第155章 险胜惨胜
王旗倒塌，马其顿勇士的信念随之崩塌。马其顿方阵好像雪崩一样溃散了，士兵们丢掉沉重的长矛盾牌。毫无意志，甚至毫无意识的四散奔逃。草原上到处都是溃散的马其顿士兵，而秦军骑兵则是在用最后的体力追杀。
这场仗打了足足有大半天，许多士卒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战争的进程极大的考验了人的体力与毅力，这不单单是装备军制还有勇气的较量，更是东西方军人意志的较量。
云玥站在山岗上，脚下是蚂蚁般蠕动的人群。黑色的是秦军，黄色的是希腊人。更远一些的地方，数头大象的尸体还在燃烧。滚滚的浓烟冲天而起，黑烟里不时冒出橘黄色的火焰。
数千年来，中国军人总结出了许多兵法。孙子兵法，太公兵法，尉缭子兵法，三十六计等等等等！人们习惯性的以为，打仗就要是使计策才能成功。可实际上，真正的战争从来都是充满了血腥与暴力。智慧的火花在里面只是偶尔闪现，更多的是战士们刀对刀，枪对枪的舍命搏杀。
猎猎飘扬的云家军旗，与掉在地上任人践踏的亚历山大王旗并无不同。所不同的是，华夏族的军人更加坚韧更加顽强而已。
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折断了刀枪麦秆一样插了地上的箭矢。还有浑身鲜血淋漓，仍旧在地上挣扎的士卒。滚滚浓烟处处升起，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对不懂得战争的人而言，战争舒为浪漫，引得无数人为之歌颂。可真真正正到了战场上，就没有人笑得出来，歌颂得出来。
面对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不知名的人体零件。一个个累得瘫倒在地上，拽都拽不起来的士兵。再伟大的诗人，也朗诵不出优美的词汇。有的只有凄婉与哀伤，战争从来就是血与肉凝练出来的怪胎。如果可能，云玥不想再打哪怕一场最小规模的战斗。可历史的车轮就是由这些大大小小的战争推动。
在近代工业革命之前的世界。左右人类财富增长的技术因素相对甚微，按人头计算的绝对劳动力叠加更为直接有效。要将人类社会中的一些种族捧上文明的阶梯，拿另外一部分人当做垫脚石显然是最简单快捷的途径。
于是强大的种族欺凌弱小的种族，将这些种族奴役起来。成为绝对廉价劳动力的来源，于是一场又一场征服与反征服的战争就这样成为了人类历史的主角。
于是也出现了一位又一位，有名的或者无名的为了国家与民族尊严忘我牺牲的人们。一个民族最为可歌可泣的荣耀时刻，并不是问鼎天下主宰四海之时。而是生死危亡的绝境之中，爆发出不屈抗争精神的那一幕。
就好像数千年之后，华夏族再一次面临亡族灭种的危机。无数华夏族的军人，用自己的身体扑向敌军疯狂的坦克。用每天一万人的代价抗争了八年之久，尸山血海之下。侵略者退却了，他们是敢于玉碎的民族。可他们碰见的，却是不折不扣的粉碎机。
一个个不识字的华夏军人，为了子孙说汉语识汉字的权利。为了不被异族奴役，他们迎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古埃及灭亡了，古巴比伦灭亡了，古印度也灭亡了。印加玛雅更是只能从雨林中的金字塔里，找到他们的遗迹。
可华夏民族至今仍旧屹立在世界的东方，创造了人类世界最为璀璨的文明。靠的，就是这种奋勇拼杀绝境求生的精神。
云玥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身子有些发飘。面对尸山血河，没人能够淡定如常。红底黑字的云家大旗飘扬在风中，红的像血黑的也像血。
“侯爷！我们胜了！”蔚獠看着溃退的马其顿军队，喃喃的说了一句。像是对云玥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曾几何时，他已经失去了胜利的希望。尤其是战象从敌军后阵冲出来的那一刹那，蔚獠浑身好像坠如冰窖一样的凉。如果没有云玥，果断的用投石机砸退了这些大家伙。云家此战必败无疑，数年精心准备的精华所在。数年操持的人才物资积累，也将尽毁于此役。此战虽胜，但也是险胜惨胜。
“是啊！我们胜了！”转过身，努力不去看那如修罗炼狱一样的战场。
“收拢队伍，让骑兵回来。穷寇莫追，这里距离他们的家乡千里万里，即便是想跑也跑不回去。各部不可滥杀，这些可都是极好的奴隶。”云玥甩了甩头，作为军事统帅不需要多愁善感。平凉数十万军民都靠着他吃饭，为平凉弄一点廉价劳动力才是正经。
“喏！”郑彬称喏一声，转身传令去了。
事实上，战场现在剩下的马其顿士卒也没有办法跑。即便扔掉沉重的长矛和盾牌，他们仍然跑不过战马。无论从速度还是耐力，他们都完全处于下风。
有些意志崩溃的士卒更是跑着跑着，便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因为那些黑甲骑兵，早就跑到了他们的前头。那些骑着骆驼的阿拉伯人，跑的比兔子还要快些。还在继续奋战的，只有希腊的那些“王的朋友”们。甚至，连马其顿步兵也开始成片成片的投降。
“王的朋友”们不愧是希腊军队的精锐，尽管四周的喊杀声越来越小。但他们仍旧在与秦军骑兵搏杀，因为他们的阻碍那些阿拉伯骆驼骑兵才逃出生天。好多仆从国的步卒，也趁机向草原深处亡命奔逃。
“呜呜！”号角声响起，章邯惊讶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这号角明明就是撤退的军令，眼看胜局已定。为何还要放走这些顽强的敌人，按照章邯的想法，这些家伙都应该立刻干掉，留着当俘虏都是祸患。
可军令不可违，无奈的章邯只能带着重甲骑兵撤退了。
蔚獠调集了六个步兵师将“王的朋友”们团团围住，章邯的想法是对的。蔚獠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一阵箭雨之后就是装满火油的投石机猛砸。
一个浑身都是伤的家伙被战马拖到了草原深处，这里没有撕杀也没有鼓号。只有受伤的战马，守护者不省人事的主人。金黄色的铠甲在夕阳下反射着血红的光，血肉模糊的脸看不出容貌。战马不断用舌头舔着主人，微风中主人满是伤痕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第156章 参谋本部
晚霞中，云玥看着照片充满了血腥与人类残忍的草原，夕阳的红与鲜血的红融为一体。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意境！
没兴趣再看这修罗屠场一样的地方，云玥转身回了车子里。最后的“王的朋友”们也被消灭了，战场仗可以说是完胜。可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惨重，是个步兵师有一半基本上被打残。伤亡达到了半数以上，还有几个师战损三分之一以上。基本完好的，只有范增带着的那两个师。他们一直都在护卫投石机与三弓床弩，基本上没与敌军发生大规模交战。
四个骑兵师损失更为惨重，三个骑兵师减员三分之二。剩下的一个稍好些，不过减员也达到了恐怖的三成。
陌刀营的损失让云玥心里直抽抽，伤亡达到了恐怖的五百人。要知道，那些可是云家精心训练出来的猛士。每一个，都是无价瑰宝。不过令云玥欣慰的是，因为重甲的保护。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受伤，而且不算太重。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八成以上可以重返战场。
敖沧海带领的卫队更不用说，他们碰见的是希腊军中精锐的精锐。伤亡也达到了五百人之多，而且伤员个个都是重伤。阿修罗卫队拼死反击之下，谁人能够讨到了好去。好多逝去的人，都是老面孔。跟着云玥东征西讨，立下无数战功。却没想到，在这样一场遭遇战中陨落。
建制最完整，战斗力保持最完全的也就算是章邯了。他们对付的是骆驼骑兵，阿拉伯人的刀剑还砍不穿他们的铠甲，他们的马刀链伽还有狼牙棒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大砍大杀。
马其顿人用自己的勇气与铁血，地上的尸山血河证明了自己有征服欧亚大陆的实力。如果对阵的不是云家带领的秦军，而是别人。虽然最后也可以取得胜利，但云玥想伤亡应该比这个数字大上几倍。
战争的残酷一面，在今天表现的淋漓尽致。
“下一步怎么办？”云玥嘴里说出来的话，让马车里陷入了沉默。蔚獠与范增均不开口，将军们都在收拢安抚部队。议事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侯爷！我想我军不宜再战，应该排除斥候。打探一下敌军是否还有其他队伍，主力应该返回平凉休整。这一仗，已经伤了我军筋骨。没有三五年时间，恐怕难以复原。”这支军队，可以说是蔚獠一手训练出来的。他对这支军队的了解，超越任何一个人包括云玥。
“范增你说说？”云玥见范增不说话，干脆点名。
“仗打虽然打胜了，我军伤亡也实在的大了些。回去休整也是应有之意，若这只是敌军的先锋。我们还要将此事通知咸阳，要咸阳发大兵过来。否则，单凭侯爷的力量难以抵挡。”
“那么你也同意撤军？”云玥盯着范增的眼睛问道，在这双眼睛里云玥看出来一些别的东西。
“是！应该撤军！不过，我军应该散布游骑。四处掳掠那些逃散的敌军士兵，若万一敌军还有后援。咱们也能减少敌军兵力，再者他们也是极好的劳动力，可以填补平凉的奴隶窟窿。这一仗下来，精壮劳力怕是不下两三万人，这可是很大的一个数字。”范增见云玥盯着他，赶忙继续说道。
“还有么？”云玥再度逼问。
“呃……！侯爷，咱们应该着手派人探查西域，熟悉西域情形。这场仗来的突然，若是再来一场。平凉……”范增看了看蔚獠，又看了看云玥赶忙垂头。
“嗯，你的建议很好。抓俘虏的活计，你就去主持吧！天明出发，夜暗下莫着了人家的道儿。”
“喏！”范增抹了额头上的一把冷汗，倒退着走了出去。军帐里，再度寂静无声。
“尉缭子，这个人怎么样？”良久，云玥开口问道。
“范增？倒是一个良才，说话做事举一反三。只是小心思多了些，怕说多了开罪于老夫。吞吞吐吐，胸中浩然之气不正，当一谋士足矣。但委以高位，恐怕难堪大任！”蔚獠捋着胡子说道。
云玥心中一凛，果然是成了精的老家伙。是骡子是马，不用拉出来溜就知道好坏。
历史上的范增出的都是阴谋诡计，没有一样是蔚獠这样堂堂正正的阳谋。朝堂之上任用人才，必需要这种善于阳谋之人。阴谋诡计这些小聪明，只能耍在暗处。让人一眼看穿，未免落了下乘。
“我也是这个意思，回去之后咱们的军制应该进一步革新。我想着太尉府成立一个参谋本部，专门负责制定作战计划，情报搜集，战役战术研究。总结作战经验得失，本侯觉得范增是参谋长的合适人选。您觉得呢？”
云玥早就想成立参谋本部这样一个机构，现在这些事情实际上是压在自己肩头的。现在有合适的人，将包袱甩开还不赶紧动手？
“嗯！参谋本部的提议非常好，作战之前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协调调动食水等各种保障，弓弩箭矢攻城器械等各种辎重。这些事情，都需要有专门的人负责。另外情报搜集也很重要，咱家有侯爷的地图使得行军作战如虎添翼。可当地的人文气象等等天时，却也需要搜集。
至于战后总结经验得失，更是重中之重。为了避免前人的错误，这些水磨工夫非常重要。
范增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如果能够净下心来做这件事情。未尝不是一个能吏！”蔚獠听了云玥的提议，举双手赞成。范增显露出的才华，已然形成了对他的威胁。现在云玥主动提出，将范增派到自己手下干活。能够盯着这个小子，蔚獠自然是千肯万肯。
“那就这么定了，回去之后就城里参谋本部。给他调派一些军官去，专职咱们商量过的差使。传令下去，明天咱们便拔营回转。派人回去调派四轮马车，伤员今夜就腾出马车送走。老兵是宝啊！有了这些老兵做酵母，本侯就能轻易的蒸出一锅兵娃娃来。”
就在云玥与蔚獠商量的时候，漆黑的草原上。一个浑身鲜血的人正用残破不堪的手努力爬上马背，金黄色的战甲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第157章 俘虏的价格
此战的损失非常的大，但云玥也很欣慰。因为，古代西方军队的战斗方式与东方不同。或者说他们拥有最早的骑士精神，就好比温泉关战役。三百斯巴达勇士，居然就是敢面对波斯帝国的数十万大军。这种二杆子玩命精神，使得他们非常难以被击溃。
若是换做其他军队，重装骑兵的一个冲锋。就可以将他们击溃，然后就是赶羊一样的追杀。可面对希腊人这种二杆子，云玥也毫无办法。
庆幸的是，东方六国的军队没有这种二杆子打法。各种兵法仍然，流行在诸侯国之中。
东方军人更喜欢用智慧去战斗，而不是纯粹的使用蛮力去比拼。不得不说造物主是公平的，他赋予了黄种人弱小一些的体魄。却给了他们更加发达的大脑，聪明人的共同特征就是不喜欢守规矩。从打仗，到社会习惯都是如此。直到两千年以后的国人，不守规矩仍旧是华夏民族最大的特点。总有些人依靠各种势力与关系，不喜欢受规矩的舒服。从司法黑幕，到公车闯红灯都是如此。
夜幕下一队又一队的士卒登车而去，这些都是伤员。轻伤员挤一挤，重伤员则要松快的多。云家的撤退很有秩序，其实军队的溃退与撤退本质上说是一回事。只不过，一个有组织一个没有组织而已。
第二天一早，休整完毕的骑兵蜂拥而出。而步兵，则在缓慢的打包。战场上能够搜集的东西非常的多，从铠甲到兵刃。云家人对马其顿人的铠甲非常好奇，尤其是那些带着雪花一样纹路的兵刃。更是战利品中的抢手货，可侯爷的一道命令。便将所有雪花纹路的兵刃收了上去，印度铁是军国重器。无路如何，也要给耿师傅弄到足够的样品用来研究配方的配伍。
当然，能够找到工匠是最好的办法。可这兵荒马乱，马其顿人的附庸辎重营又是跑的最快的一批人。想找到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骑兵的收获。
云玥很郑重的吩咐下去，一定要找到那个穿着金色盔甲的家伙。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总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齐国兴带着自己的三个骑兵连在草原上奔驰，说是三个骑兵营。实际上只有不到三百人，已经升为上校的他本应该带领一个骑兵团。可这都得回平凉再说，这一战他麾下的骑兵营损失惨重，现在能够骑马奔驰的只有两百八十四人而已。
“营长，这一仗咱们打的这样惨烈。侯爷会给什么样的赏赐？”一连连长陈锋是个刀条脸的汉子，这一仗下来他的一连损失最为惨重。追击敌军的时候，一连冲在最前面。被敌人的投石机猛砸一顿，现在整个连剩下的只有不到一半人。能够在那种情况下，硬撑着部队没有溃散，证明这陈锋还是有两把刷子。现在仗打赢了，他自然关心弟兄们的好处问题。
“这一仗打赢了，官职钱财都会有赏赐颁下来。侯爷绝对不会亏大有功之臣的，你看看老子肩膀上的三个花。你小子现在不也是堂堂的少校军官？让弟兄们仔细着，一个健壮的俘虏可值两贯钱。这都是现成的好处，让弟兄们招子放亮一些。不要错过了任何一个健全的俘虏，这可都是钱。”齐国兴一边信马漫步，一边说道。
仗打赢了，人人都有赏赐。仅仅的酬他首胜之功，便给了他一个上校团长的军衔。手下这帮人，自然是水涨船高。估计，这三个连长人人都能熬上一个营长干干。
“就是，老陈！侯爷啥时候亏待过咱们这些丘八，你以为是朝廷的老爷们。层层贪墨功劳银钱，侯爷眼里不揉沙子。谁敢贪墨了咱们的银钱，侯爷会将银子化成谁灌进他的嘴里。军衔涨了一级还不够你臭屁的，看看老子升了之后还是上尉。”二连连长焦孟海笑着说道。
焦孟海当连长时候的军衔就是中尉，这次军衔升了一级自然只能是上尉。论资历，当然是年纪最长的陈锋最高。
“是啊！一个健全的俘虏两贯钱，这是侯爷定下的规矩。到了军需那里，就会换成银钱。童叟无欺的事情，还是让弟兄们赶快散开了去找。最好找到那个穿着金甲的家伙。侯爷说了，就算是找到尸体都有一百贯的赏赐。”说话的是三连连长丁二狗。三个连长之中，他的年纪最小。不过经过这次颁赏，军衔也是上尉和焦孟海一样。
“就是，找到那个穿着金甲的家伙就发了。营长，那穿着金甲的家伙是什么人。怎么会那么值钱？”焦孟海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听说那个金甲的家伙是这些黄毛的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听侯爷身边的郑彬说，侯爷很看重这个人。他手下的那些家伙也真悍勇，被围了还死战不退。敖爷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居然硬生生被他们砍杀了五百多人。现在，敖爷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估计这人到了敖爷手里，被剁成碎肉喂狗还差不多。”
“好了！别说了，把弟兄们散出去。抓人是正经，已经快到午时了。明天午时，在这里集合！”
“喏！”三个连长轰然应喏之后，各自带着骑兵散在草原上搜寻逃散的马其顿人。
亚历山大艰难的脱下铠甲，他败了败的非常惨。从十四岁上战场开始，他就知道自已有一天会败。却没有想到，败仗会在他最为得意最为强大的时候到来。
河水中倒映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脸，手上的伤很严重，小拇指已经不知去向。很多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好。
黄金头盔和黄金铠甲都被扔到了河里，这玩意在战场上烧包。在此时此刻，一样烧包。若是被人看见，第一眼就会知道他的身份。可亚历山大是无敌的，怎么可能被人俘虏？想想他对付被俘的那些国王，亚历山大就感觉不寒而栗。
“连长，你看那里有个人。他娘的，好像是受伤的。脸都被磨掉了半边，也不知道军需的人会不会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亚历山大猛一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刀条脸的华夏人。

第158章 荆二的心思
“什么？你说云侯率军在西北与野人打了一仗。云家居然损失惨重？”因为通讯的原因，荆二听说此事已经是近二十天之后的事情。他不知道应该感到庆幸，还是应该感到紧张。
按理说远方来了一支不明军队，这足矣引起一位国君的注意。而且这直军队还是可以重创云玥手下精兵的军队。可又一方面，荆二是乐于云家力量被削弱的。复杂的情感在这位帝王的心里不断交集，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是的大王，细作是这样说的。而且还说，云侯这次伤亡非常惨重，功损失不下万人。”千度弓着身子，不敢看荆二精彩的脸色。
“伤亡不下万人，哈哈哈！呃……敌方到底是什么人？查清楚没有，咱们有没有可能跟敌方联络？”荆二认为找到了盟友，一个在与云家作战时，可以背后插一刀的盟友。
“听细作说是来自极西之地的人，作战非常勇猛。云侯此战精锐尽出，依然险些败北。就连他身边的无敌卫队，听说都折了五百余人。”
“好，很好！令细作详加探查，敌方到底是什么人。若是能够跟他们取得联络，那便更好。”
“喏！奴才一定跟那些人取得联络。”听说平凉俘虏了总数高达两万多人的俘虏，这事儿应该不难办。
“哼！云家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上报朝廷。就连打了胜仗，连报功要好处都懒得要了。这个云侯，眼里还有朝廷么！”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荆二居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着实吓了千度一跳，现在的这位大王，似乎有点喜怒无常。
前些天一个宫女在后宫边做活计边唱歌，大王听得喜欢便赏了点丝绢。有个啥宫女跟在后面学，结果那天大王不知道怎么不高兴，将那宫人活活杖毙。可见抄袭有风险，入行需谨慎！
“传令太尉府，要王陵对此事详加询问。当然了，安抚也是要紧的。让云侯献一些俘虏来，倒是要看看那黄毛野人是个什么模样。”
“喏！”千度大气都不敢出，承明殿里的宫人更是个个小心谨慎。生怕出了一点岔子，被拖出去杖毙了。
其实荆二这个气生的实属误会，云玥一向秉承有好处不拿王八蛋的原则。有这么个机会向朝廷要好处他怎么可能放过，只不过报捷的文书还在路上而已。过几天，荆二看到云玥狮子大开头要东西要人的文书。一定会激动的昏过去，或者说气的昏过去。
云玥打了胜仗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雍都城在咸阳北面，是平凉入咸阳途经之所。所以，雍都得到消息的时间比荆二略早一些。
“太后，云侯又打了胜仗。听说那些黄毛野人很厉害，云侯的无敌铁骑都损失惨重。”嫪毐给赵姬捶着腿，不时还用关爱的眼神望一眼赵姬那显得硕大的肚皮。这是他辛勤耕耘的结果，能够让一国太后给他这个泼皮破落户生娃子，这辈子简直想也不敢想。怀孕的人总是喜怒不定，这些天嫪毐都是亲自侍奉左右，临盆在即生怕有个闪失。
对于云玥，嫪毐的心情颇为复杂。当初因为在吕家受到排挤，一不做二不休的投了云玥。还拿了云家许多好处，认认真真的做了二五仔。现在青云直上，封了侯官拜内史。成为了太后幕后支持的一大朝中势力，如何面对云玥这个不时旧主的旧主，他的心情还真是复杂。
“不管怎么样，云侯都是大秦西北屏障。这一点毋庸置疑，过两年大王就要亲政了。咱们若是想要安享太平，手里必须有一支靠得住的军队。没见自打蒙骜死了之后，吕不韦势力大减。可知，没有军队的势力。终究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你已然脱离了吕家掌控。吕不韦对你的恨之入骨，一旦大王掌权。第一个被干掉的，说不定就是你。”
虽然挺着大肚子，但赵姬的思维仍旧清明。一旦荆二继位，因为赵姬为嫪毐生子而暴跳如雷的吕不韦，一定会联合孝后的势力干掉嫪毐。既除去一股政治势力，又出了一口恶气。
“那太后的意思是……！”嫪毐一惊，论政治手腕与前瞻性，他远远不是赵姬的对手。赵姬的话让他亡魂大冒，他背叛了吕不韦。又将吕不韦的相好弄大了肚子，真不敢想一旦落到吕不韦的手中，会遭受到怎样的刑法折磨。
“趁着这个机会，拉拢一下云侯。为将来做一个打算，现在雍都已经的咱们的天下。就算是有一天吕不韦派人来攻，咱们联络云侯也是强力的后援不是。”
“太后英明！”
“吕不韦与孝后那里都有什么景况。”荆二信步向承明殿后殿走去，这样大的好事总要跟公孙龙分享一下。这个足不出户的谋士，真的是运筹帷幄。荆二现在对他，简直是引为知己。
“孝后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清贵人也没见任何慌乱。吕相家里正在大摆筵席，听说是有一房小妾生日。”千度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说道。
“小妾生日，呵呵！这个理由找的好啊！”
荆二的心情显然不错，或许此刻与他心意相通的也只有吕不韦了。
“哦，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公孙龙听了荆二的叙述，似乎有些惊讶。战国时代的人，对于西域并不了解。华夏人对于西域的探索，要等到百多年之后的张骞出使西域，才能够窥得一二。
公孙龙也不知道西域究竟有什么，只是出现这样大的一支军队让他本能的警觉。西域，是否还隐藏着一支比匈奴人更厉害的力量。想着想着，公孙龙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公孙龙忽然说话，将荆二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何喜之有，难道公孙龙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何喜之有？”
“大王，我大秦东线大败东方六国扩地千里。蜀中叛乱一战而定，这西北又大败黄毛野人。足以证明大王的赫赫武功，秦人尚武此时正是大王收取民望的时候。要让底层的民众知道，如此的胜利都有睐大王的运筹帷幄。到时候，大王民心所向。还怕两年之后的亲政大典，有人作乱？”
荆二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孤应该如何做？”
“很快就是秋祭，大王可祭渭水！到时……”

第159章 小狐狸
“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东跑西跑。以前没儿子，现在大儿子也有了。大王也是的，没事儿祭什么渭河。他不祭奠，渭河水就不流了？”奶奶盘坐在炕上絮叨。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就不是当年雁门山里的老农妇。很是长气的责怪荆二，荆二的身世她老人家是知道的，对这位秦王老奶奶是一点敬意都欠奉。
云玥的报捷文书终于到了咸阳，信使还奉上了希腊军残破的盔甲和十几个缺胳膊短腿的战俘。要东西的清单有二尺长，看得吕不韦暴跳如雷，荆二双目紧闭不敢再看。
银钱二十万贯，铁锭，铜。还有匠户，庶民……至于粮食，张嘴就要十万石。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简直就是恐龙大开口。
愤怒的吕不韦与装鹌鹑的荆二并不是朝堂上的全部，赵姬大着肚子不能上朝，作为代言人嫪毐还是要说话的。长信侯毕竟也是大秦侯爵，尽管是级别最低的彻侯而已。
“仲父！太后的意思，云侯戍边不易。这些年又东征西讨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外敌入侵，云侯为我大秦西北边陲安定，浴血沙场。要这些东西实在不为过，朝廷若是吝啬这些东西，不酬将士们的血战之功。恐怕，不能服众吧！太尉大人的掌兵之人，我大秦是否应该做到赏罚分明呢？”
这一席话就证明嫪毐长进了，不但抬出了赵姬。还将太尉王陵拉下水，大秦军中最讲究赏罚分明。云玥跟王陵关系很好，而且同属军方一脉。如今打了胜仗，王陵尽管讨厌死了这个嫪毐，但仍然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道：“内史大人所言甚是！大秦最重军功，我大秦虎狼之师纵横六国。靠的就是有功者赏，有过者罚！”
吕不韦的火气腾得一下就燃烧了起来，大秦虽然商鞅变法之后颇为富强，可也没有富强到让人予取予求的地步。云玥这封要东西的奏章里面，光匠户就要三千户。大秦哪里有那么多的匠户，咸阳的匠户都抽光了。他吕不韦还玩个屁啊！
可他还没等站起身来，姚贾已经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这老家伙现在官居上卿，已经成为孝后在朝廷里豢养的第一鹰犬。这两年攀上了孝后的高枝，姚贾在朝廷里几乎是可以横着走。但这货行事却异常低调，与霸道的吕不韦成为了鲜明对比。
平日里在朝堂上，他整天撞木钟扮老和尚。（战国时没有和尚，这里只不过是借用。考究党，不要喷！）
朝廷里面议事，他是一声不吱。不过只要他吭声，那就不是他说的话，而是代表了孝后的意思。换而言之，他就是孝后在朝廷里的一个传声筒复读机而已。
“启奏大王，臣认为长信侯所言甚是。云侯为大秦，东征西讨征战四方。先有东周之役，后有出使六国。解平凉之围，平定成矫叛乱，蜀中叛乱。其功比起武安君白起，似乎尤有过之。这次云侯也是为了我大秦西北边陲征战，若是朝廷不体恤云侯这样的臣子。会让功臣寒心，今后谁还会为了朝廷的事情拼死征战。
太尉大人也说大秦军中最重赏罚分明，若是有功将士不能得到应有的褒奖，也会对大王对朝廷生出怨言来。这对于朝廷和大秦来说，都是不利的。臣，肯请陛下应云侯之所请。褒奖有功之臣！”
超级老滑头，话都是别人说的。他只不过是赞同别人的话而已，反正他是什么话都没说，可他又什么都说了。这种泥鳅一样滑的老家伙，吕不韦恨不得将他下锅炖了。
“大王……！”吕不韦终于忍不了，姚贾的话音一落，他便跳了起来。
“仲父不必说了，诸位卿家说得对。昨日母后与孝后均有话稍过来，说的都是云侯的事情。她们都同意褒奖云侯，依孤看来此事就依众位卿家所请吧！”荆二常年跟这帮老狐狸打交道，现在也变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小狐狸。
他这样一说吕不韦立刻怒不起来，朝堂上三大势力。如今太后与孝后都同意，只有有吕不韦不同意也无济于事。况且，赵姬作为秦王之母，还有协理朝政的权利。他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在吕不韦一片磨牙声中，荆二接着道：“如今我大秦四方慑服，平定了成矫和巴蜀叛乱，东方战线扩地千里。云侯又在大西北大败蛮族，此乃上天赐予我大秦之福。孤想着趁着秋祭，在渭水之滨祭天。诸位先生，有何高见啊！”
搞定了云玥的事情，荆二立刻将自己的事情抬了出来。昨夜和公孙龙密谋了一个晚上，都是为了这次渭水大祭。只要这次计划成功，大秦的百姓就会认定荆二是他们的往。如此刷威望的好时机，怎能放过。再有两年就要亲政，民心是荆二执政的关键，此时不抓更待何时。
“臣！附议！”姚贾第一个站了出来，这当然也是孝后的意思。
“臣！也附议！”第二个站出来的是嫪毐，他代表的是赵姬。
大秦去年腥风血雨，可谓是风波不断。结果都是平平安安度过，不但平定了两场叛乱。而且还在东线战场上，击败了韩赵魏和齐国的联军。让蜀国也不得不臣服，拓地千里以上。地处西垂的大秦，居然已经和齐国接壤。这样的文治武功，就算是大秦兵强马壮，宣太后执政之时亦不多见。
这样的盛事，自然是要好好的庆祝一下。作为上苍派到人间的代表，祭奠一下上苍也是应有之意。在这件事情上，孝后与太后并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相反她们倒是都很赞成。
有了孝后与太后的赞成，吕不韦自然也只能跟着赞成。因为秋祭大典本就是惯例，去年打了那么多大胜仗。秋祭大典搞的大一些，地点挪到渭水之上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情就这样轻松的通过了，谁也没有注意到。退朝的时候，荆二嘴角露出的那一抹狡黠的微笑。

第160章 亚历山大的感激
荆二的旨意到了平凉，云玥要的东西一样不差全部照准。不过，吕不韦会不会给一些陈芝麻烂谷子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就算是霉烂了一些的粮食。老子拌着草料喂羊总行了吧。至于多少只羊能够吃掉十万石粮食，那就不在云玥计算之内了。
代价总是有的，荆二要云玥凑出一千名战俘出来。说是要搞什么献俘仪式，鬼知道献俘仪式之后，这些人还能不能回到平凉。这个好办，战俘营里缺胳膊少腿，伤势严重的都弄出来。反正你们是想看看老子打的他们有多惨以证明秦军的勇武，这些缺胳膊短腿的正好证明他们有多惨。那还有一个缺了半边脸的，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吓死你们这些在咸阳城里养尊处优的王八蛋，弄走了这些家伙，还给老子省下不少的粮食，这个生意做得。
一声吩咐下去，杀才们就去提人。别人无所谓，侯爷说的那个少了半边脸的恐怖家伙一定要带上。侯爷说了，要吓死咸阳那些膏粱子弟。
亚历山大抬头仰望天空，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天空。如今静下来，他才发觉天空是如此的湛蓝。上苍给人的威压，甚至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只有这时，人才会知道自己的渺小与羸弱。
可惜自己在亚历山大城的时候，就没有这份体验。不然，也不会狂妄的想要征服世界。他差点儿就要成功了，可惜在这世界的东方，他遭到了最为惨痛的失败。骄傲的王者，如今成为了一个阶下囚。只有一点比较好，那就是战马的奔驰磨掉了他的半边脸，森森的白骨上只剩下几块残存的皮。让他的相貌异常恐怖，别说秦人。就算是他的亲卫，也断然认不出来这就是大陆的征服者，亚历山大大帝。
这些天在平凉，他见到了自己从未见到的东西。用华夏人的话来说，那就是大开眼界。
高大的城墙，好像要插进天穹之中。远远看去黑黝黝的挡在前面，好像一头洪荒巨兽。亚历山大城跟它一比，就好像大象脚下的鹌鹑。可怜自己以前还以为，亚历山大城是世界上最繁华，最伟大的城市。
城墙的厚度让他极度震惊，幽暗的城门洞居然那么深。走在城门洞里，好像走在阴阳两界的通道之中。当进入城门的一刹那，喧嚣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任何希腊城邦里面，都没有这么宽的大路。整条路都是黑色的，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铺成。脚踩上去没有想象的那么硬，似乎还有一些弹力，走起来非常舒服。
大路的两边都是商家酒楼茶肆林立，上面的食客都是用两根小木棍棍在吃饭。不时还用小木棍棍指点自己这些战俘，当然也有用刀子吃饭的家伙。例如那个带着皮帽子，拿着刀子削羊腿的吃的家伙。看看高高的鼻梁打卷儿的胡子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华夏人。至于什么人，亚历山大不知道，估计可能是匈奴人。因为他们的长相，很像自己俘虏过的两个匈奴人。
整座城市富庶的可怕，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街边商贩忽然将一个筐一样的东西掀起来，白烟蒸腾之下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一天只吃了一顿饭的战俘们，立刻满口生津，咽口水的“咕咚”声此起彼伏。
一路上见过秦人山间的城堡，冒着黑烟的建筑是那样高大。还有瀑布边上的水车，山顶的风车。真不明白，这里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居然如此利用大自然的力量为自己服务。
越走，亚历山大就会越鄙视自己。越走，亚历山大就觉得自己失败是有理由的。如今来到这座繁华得不得了的城市里，亚历山大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作为一个王者，亚历山大知道如何观察一个城市。人人脸上带着笑，并不能说明他们幸福。但一个个面色红润衣衫整洁，至少可以说明他们的健康状况和卫生状况良好。
这些人很少穿麻布，都是穿着一种不知名的布料。尽管不了解，但看那绵密的针织就知道，这种东西一定比麻布保暖。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丝绸，可在太阳下面这东西为什么不反光。那些匈奴人不是说，在阳光下丝绸会闪闪发光么？该死的匈奴骗子！
亚历山大狠狠的鄙视了一下黑风黑宏兄弟两个，继续观察着街边的人群。
一个白白胖胖的奶娃娃跑了过来，摇摇晃晃的像一个大阿福。脑袋上的头发剃成了一个心型，这一定是平凉城最为流行的儿童发式，一路上他都见到好几个了。
孩子明显刚刚会跑，还跑得不甚稳当。一步一步充满了童趣，却跑得十分快捷后面的大人都追赶不上。
这孩子跑到了亚历山大的面前，盯着亚历山大恐怖的脸。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睛里面纯净得令人发指。亚历山大发觉，这一刻他居然有了被救赎的感觉。
小孩子愣愣的看着亚历山大，或许觉得这个人很可怜。粉嫩的小手将咬了一口的包子递了过来，浓浓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跟刚刚那个白气蒸腾东西里，发出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亚历山大咽了口唾沫，今天早上只吃了一个干瘪的饼子。他实在很像吃那个白白的，还流淌着油脂的东西。
可刚刚伸出手去接，一根鞭子“啪”的一声抽到了他的脊背上。刚刚结痂的伤口迸出血珠儿，亚历山大疼得打了一个哆嗦。那孩子一害怕，手中的包子掉到地上。回头便扑街了紧追慢赶，跑过来的大人怀里。
那官差还要再打，抱着孩子的老汉阻拦道：“官爷！算了，一个包子而已。小孩子家练牙口的东西，就给他们吃了吧。咱们平凉连个野狗都没有，没得浪费了粮食。多好的肉包子，若是在以前可不敢想这么吃。就当喂狗了！”
如果亚历山大大帝听得懂华夏语，打死他也不会吃这个包子。可问题是他听不懂，老汉将包子拾起来递给了亚历山大。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亚历山大，深深的弯下了腰！同时在心里发誓，今后要报答这位慈祥的老人。

第161章 亚历山大眼中的平凉城
包子非常肥美，牛肉萝卜馅的包子不是哪里都能吃到的。远在关中的咸阳，你杀头牛。立刻就会有官差来找你家麻烦，若你家不是勋贵麻烦可就大了。罚些银钱徭役，就算是亭长照顾你。
在平凉没问题，绝对没有问题。草原上每年都会贩运来大批的牛羊，这些牛在草原上放牧野惯了。拉车或许可以，指望它们踩着垄沟耕地简直是奢望。
车有，但除了载重量大的车子极少有牛车。平凉城里到处跑着大号马车，只要你站在路旁的牌牌下面等着。马车就会停下来等你上车，一次只需要一个铜钱就可以，不管你路远还是路近。平凉虽大，可交通却是异常便利。若是想要快着些，自然有那种伸手停，只不过价钱贵一些罢了。按路程收费，路程越远花的就越多。
平凉的牛许多都被宰杀了吃肉，城外的屠户们每天都会宰杀海量的牛肉。就连住筒子楼的东三郡移民，隔几天也能称上二斤肉吃。都是上好的牛肉，在平凉牛肉卖的比猪肉便宜多了。
拳头大的包子，亚历山大塞进嘴里还没感觉到味道，已经吞了下去。他实在太饿了，舔了一下手里的油脂，那条鞭子便带着哨音抽在背上。
“快走，你这混蛋。没的在街上下人，若不是侯爷点名押解你去咸阳。老子早弄死你个丑八怪！”军兵一边打一边骂。平凉有个不好的习俗，那就是虐待战俘。而且是虐待受伤的战俘，其实这也不是平凉的传统，而应该是秦军的传统。
战场上的俘虏本就不招尚武的秦人待见，受伤了不能干活还得人照顾。好了还好说，能够干活。若是不好，那便白白搭进去了药材粮食。战场上自己人的药材粮食都不能保证，谁还会给俘虏的伤兵？秦人在战场上见了重伤员，一般都是干死拉倒。省得拖累大家，有些玩行为艺术的还发明了各种虐杀技术，残忍得不要不要的。
云家还算好，因为战俘能够换钱。这可是打仗的一大财源，平凉军队基本上不怎么虐杀战俘。但负伤的战俘不算钱，这也是李斯和蔚獠有意放纵的结果。他们也不愿意拿出药品粮食，去治疗喂养那些战俘伤员。
这一仗云家俘虏了两万多战俘，这让抱怨劳动力紧张的渔老与耿师傅大为兴奋。只是语言沟通总是没办法解决，到现在也没能找到一个会说华夏语的希腊人，或者是说希腊语的华夏人。双方的沟通，基本上还是靠手势。
这也造成了希腊人经常挨打，沟通不畅的情况下，你以为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们会有耐心？
亚历山大没有回头瞪那个军卒，他这样做过。背上的鞭痕证明他的确做了，只是后果有些严重罢了。
感激的给老人与孩子再次鞠了一个躬，亚历山大继续上路。这座城池的富庶，简直超越了他的认知范畴。这样好吃的东西，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轻易的放弃给自己吃。看得出来，他们都不太拿这东西当回事儿。
那孩子长得很壮实，在希腊可没有这么壮的孩子。事实上因为营养不良，许多满地走的小孩子脑门儿还没长好。平凉城里的孩子，大多面色红润。好多孩子更是满街疯跑，强壮得好像小牛犊子一样。
出了衣衫吃食，平凉最让亚历山大感觉到惊讶的就是秩序。行人完完全全靠右侧通行，对面而行的人占据了整个大路的两端。四轮马车在最里侧，最外侧走的是行人。
每到一处十字路口，便有一个拿着木棍的家伙指挥。手势很漂亮，也很简单。至少亚历山大从未来过平凉，但一下就能看懂这些手势。
城门口还能看到一些异族，看这些人的穿戴就知道是商人。可越往里走，越是华夏人的天下。到了最后，甚至连一个异族都见不到满街都是华夏人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己一行。
道路上非常干净，满街都跑着马车。路上居然没有一颗马粪，一些穿着黄颜色衣服的女人不停的在街边收拾。哪怕掉下一片树叶，她们也会走过去，将树叶收进袋子里。
路上每隔一段路，便会有一个黑色的箱子。大家用过的垃圾，都会丢到那个箱子里。路两旁的房子都盖得很高，基本上都有三层高，窗户里面探出许多小脑袋。不停的盯着下面的队伍看，孩子们指指戳戳，有些顽皮的还会吐吐沫引起想引起战俘们的注意。
难道他们的贫民已经可以住进豪华的楼里面了？这里的人为何会这样富庶，难道自己到了天国？亚历山大沉浸在惊讶带来的迷茫之中不可自拔。
前面出现了一栋恢弘的建筑，亚历山大惊得嘴巴都合不拢。长大的嘴巴，脸颊露着森森白骨看上去显得异常诡异。
这座建筑简直太大了，他在亚历山大城里的宫殿跟这个一比，就好像是一个鸽子笼。他相信，那位打败了自己的敌人，一定住在这里面。只可惜，无缘一见。
亚历山大非常想见见自己的对手，非常的想。可惜他不敢暴露身份，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变成今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怎么还能够见人。
“侯爷吩咐，这些人都带进校场里面。给吃点好的，大王说要看看这些鸟人长的什么鬼样子。哟！你怎么还真的带回来一个鬼，这家伙怎么弄的连面皮都没有了。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不要脸？”站在门口执役的一名少尉军官看到亚历山大感觉很惊奇，见过各种各样受伤的人。这样儿的，倒还是头一次见。
“献给大王？这没脸的家伙怕是要吓到大王才对，刚刚路上就吓坏了很多人。怕是大王见过之后，见这人恶心剁碎了喂狗。”
“不要胡说，这人是侯爷点名要送到咸阳的。找点药给他治治伤，这伤口化脓了会死的。以后你们不许打他，侯爷要他活到咸阳，谁敢在这之前弄死了。老子送你们一块碗大的疤！”

第162章 后院出了个容嬷嬷
奶奶在收拾东西，屋子里一群大大小小的丫头们搅着手帕不说话。都是大姑娘了，一个个都学成了大家闺秀的样子，看来章佳的那几个老宫人成绩斐然。就连最活泼的小丫，也不再腻在哥哥的怀里。直愣愣的站在旁边守规矩，只是在奶奶看不见的时候冲着哥哥挤眉弄眼儿。
“嗖……！”一个枣子打在小丫的脑袋上弹开，刚刚还表情丰富的小丫表情更加丰富。
奶奶的功力见长，一手枣子镖打的那是出神入化。平凉因为干旱的原因，枣子不但甘甜而且香脆。浑圆的很是结实，小丫脑门儿上红了好大的一片。
“就你鬼灵精，当我老婆子瞎了？”奶奶一边整理炕上的衣服一边说道。
瞎没瞎不知道，反正云玥很是想知道。他老人家背后是怎么长眼睛的，不过当云玥的眼睛瞧见大衣柜上的镜子之后，一切就都明白了。小丫这打，挨的不冤。
“长大了，翅膀都硬了。那个咸阳是个脏水坑，有什么好的。非得一个个抢着扎进去！”奶奶絮絮叨叨，对咸阳的判断力却惊人的准确。云玥也认为咸阳是个大臭水坑，又脏又臭的臭水坑。可没办法，英明伟大睿智举世无双的荆二陛下，特旨要云玥回去献俘。
又要回咸阳，事实上云玥一点都不喜欢回去。回咸阳要面对孝后，嫪毐，吕不韦。还有看着越来越像个大王的荆二，云玥总有一种活在虚假世界当中的感觉。每天都要带着一副假面具，应对各种各样不同的人，摆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来。累！真他娘的累，比跟亚历山大打一仗都他娘的累。
可几个小丫头不管这些，咸阳对她们来说意味着繁华，意味着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大大的平凉城，已经装不下少女缥缈的心。大秦辣么大，她们都想去看看。
“孩子们也是平凉觉得憋闷，想去……！”儿媳妇的待遇就是不同，婶婶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炕笤帚就打在了婶婶的脑袋上。没办法抗衡恶婆婆，婶婶只能在地上抽泣，还是不敢出声儿的啜泣。
“奶奶！咸阳虽然脏污了些，可咱们的闺女都是好女孩儿。到了咸阳，我多派护卫就是了。断然不会让人欺负了她们……！”云玥搀扶起了婶婶，坐到炕沿儿上给小丫头们求情。
今天一早就被小丫头们缠着来见奶奶，为的就是让奶奶答应。让她们跟着云玥去咸阳，离开咸阳有几年了。她们都很怀念咸阳，这个战国年代的国际性大都市。
“欺负她们？乖孙子哦，我是怕她们去欺负别人！一个个的都活成了妖精，放她们出府一次。平凉城的百姓就遭一次难！就说小丫，你上次出去都干什么了？你让她自己说！”奶奶眼睛一瞪，刚想张嘴的姑姑立刻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云玥不解的望着小丫，虽然小丫古灵精怪了些。但本质还是不坏的，云玥不相信她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烧大象尾巴……！”小丫拽着衣角，嘟嘟囔囔的挤出了几个字。
“啥……！”云玥汗毛都立了起来，这姑娘真能作。大象的尾巴也是能烧的？想想庞然大物勇往直前的样子，云玥就往椅子下面出溜。
“房子里太暗，春儿姐姐看不清楚。就点着火把过去，谁知道它那个时候放屁！”小丫一松衣角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说道。
大象一天要吃六百多斤东西，这六百多斤在肚子里发酵，产生的甲烷气体。云玥脑子里立刻勾勒出，一只屁股冒火尾巴冒烟的大象形象。那大象不疯，云玥就得疯。
自己带着人跟亚历山大打生打死的时候，几位府里的小娘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听说。哥哥从蜀中弄回来一群长着大耳朵，长鼻子的家伙回来。正巧渔老来平凉找李斯谈羌人奴隶的事情，就找上了门。
渔老是看着几位小娘子长大的，这几个小丫头又是斟茶倒水，又是拽胡子捶背。把老先生哄得迷糊，一走嘴便答应她们牵一只来让她们瞧瞧。
云家没有专门关大象的房子，大象这东西又不敢放出来，只敢让小丫头们在马厩里观看。之前，渔老还专门让人用大腿粗的栏杆将人和大象隔开，就是怕出事儿。
可到底还是出了事，小春说看不清楚。小丫自告奋勇拿着火把凑了过去，怎晓得那大象正巧放了一个屁。大量的甲烷气体喷出来，直接让尾巴变成了火炬。仔细看看小丫的头帘，似乎还有燎烤过的痕迹。
“哼！你知道么？那叫大象的玩意，冲出了围栏。连后院的院墙都撞塌了，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侯府后面的官懈房，都差点被那畜生给推倒。
庞援带着人净街，折腾了一天才将那东西驯服住。你带她们去咸阳，还不得把咸阳宫拆喽！老婆子真是为咸阳的百姓担心……！”老奶奶一根手指左摇右荡。指的小丫头们不敢抬头！
“我们不带大象去咸阳……！”大丫的一句话可算点燃了奶奶压抑的怒火，一柄鸡毛掸子使得出神入化。抽了小丫头们吱哇乱叫……！
“奶奶，到了咸阳我看着她们。保准不让她们闹事！”云玥说这话，自己心里都没底。可鉴于下丫头们的折腾水平，今天不搞定她们去咸阳的事情。自己晚上休想睡一个好觉，自从知道了她们敢玩大象之后。云玥对这几个妹妹折腾的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不闹事，你以为大丫就乖巧？你问问，章佳的宫人教礼仪的时候训斥了她几句。她都干了什么？”奶奶喘着粗气，鸡毛掸子指着大丫喝道。
云玥赶忙望向大丫，不知道这个一向乖得像猫似的妹妹，能干出什么事情来。不过鉴于小娘子们大象都玩过了，云玥很好奇那位老宫女到底经历了些神马。
大丫到底大了些，听到奶奶揭自己的短处。立刻羞红了脸，直往小丫的背后钻。
有了大象垫底，云玥已经有了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可小丫的话仍然让云玥大吃一惊。“姐姐往齐宫人被窝里放了一条蛇，齐宫人的坏人。拿着小竹条打小丫，哥哥你看后背都打得……”小丫说着就脱衣服要给云玥看，慌得云玥赶忙按住……再度发飙的奶奶。
不过对于大丫的举动，云玥也是瀑布汗。西北地理荒凉，所产的蛇虽然都不算大。但基本上都有毒，许多还是剧毒。云玥就曾经在花园里看见一种黑色的蛇，颈子能扬起半米高。游走得飞快，若不是铁塔的箭术高超，差点让那东西逃了。那东西非常像传说中的黑曼巴，据说是非洲最毒的蛇。
小丫头们被打之后报复不算大事，但玩出人命就算是大事了。万一那蛇咬了小丫头们的任何一人，在这个没有治疗蛇毒血清的年月，都活不成。
“就是想着吓吓齐宫人，毒蛇都是拔了毒牙的。哥哥说过，没有毒牙的毒蛇咬不死人的。谁知道齐宫人会光着身子在院子里面跑，还……！”大丫赶忙捂住小丫的嘴，因为她发现老奶奶有再次发飙的迹象。
知道拔去毒牙就好，至少不会害人性命。那齐宫人也是将小丫头们逼得急了，不然她们也不会搞这样的恶作剧。看起来得跟章佳好好说说，不要让她将齐宫里面的那一套搬进家里来。生了儿子的章佳现在有老奶奶撑腰，在后院儿里是说一不二长气的很。
这事儿主要还得说通老奶奶，一辈子在农家的老奶奶，对于贵族这两个字有一份特别的情感。生怕自家的什么举动，不符合贵族礼仪。在对于章佳绮梅乌兰，还有夏菊少司命的态度上就能看出端倪。
其实老人家不是嫌贫爱富，只是一个拼命骤然升级为贵族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好像后世的土大款，拼了命的用金钱堆积自己的人生价值。用消费狠刷自己的存在感，结果收获的最多的便是别人的白眼儿。
有了章佳这一消费引导，奶奶立刻觉得自己的境界高大上起来。吃穿都要符合周礼，生怕犯一点错误。并且言传身教，教导云家这些皮惯了的丫头们。
“我们知道奶奶是为了我们好，可那齐宫人实在太可恶。总是欺负我们，还想着我们给她一些脂粉钱，看我们的首饰好也张嘴讨要。大丫不肯给，她就故意刁难大丫。一个规矩做几十遍，大丫那天都快站不起来了。”小春的话让云玥大为吃惊，容嬷嬷居然出现在自家后院？
不用问那位皇后的扮演者就是章佳，而太后……看起来奶奶客串了这一角色。
在自己家里欺负自己的妹妹，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云玥立刻就怒了，一下子从炕上窜起来。
“果真有这样的事情？”
“妹妹还能骗你不成，你只要使人去看看。她的首饰盒里有多少我们姐妹的首饰就知道了，你给小丫打的那支金步摇都被她勒索走了。”
“郑彬，去给老子抓人……！”

第163章 出发
齐宫人云玥看着眼熟，记起是当年跟着章佳从齐国出走的宫人之一。瓜子脸，齐刘海，大长腿。虽说是徐娘半老，但颇有几分姿色。显然她在云家后宅过得很是滋润，不但体态丰腴了一些。就连首饰也丰富了不少，头上的丹凤朝阳金步摇一看就非凡品。云玥记得，小丫的那支跟这支一模一样。
行贿受贿与勒索本就是孪生兄弟，云玥不在乎手下有些要好处的人。水至清则无鱼，送礼文化在春秋战国也是极其流行，没有必要拗着来。可索贿到自己妹妹头上，那就是奴大欺主了。今天不打出她绿屎来，就算她没吃过韭菜。
老奶奶虽然让丫头们跟着她学规矩，可欺负自家孙女她是不干的。老人家坐在椅子上，一股威势不怒自威。若此时给椅子铺上虎皮，再找一群八大金刚之类的人物。奶奶绝对比座山雕威风，那老土匪手下才几个人。还没云家的仆役多！
往日里在后宅横着走的齐宫人现在乖得像只猫，跪在地上浑身打着摆子。她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罪过，只怪当时财帛迷了心。以为勒索一点好处没什么，只要自家主子给撑腰，这些总归是要出嫁的姑娘们不敢说些什么。
别家的女儿都是用来联姻的工具，到了年头就找个门当户对的家族嫁出去了事。一般这些女儿家，需要借助家族势力的地方多。可不敢得罪了当家的大妇，章佳自打生了儿子之后，赫然已经是云家大妇。有这样一个靠山，她还需怕些什么呢？
可她却不知道，云家待闺女与别家大有不同。云玥是真心疼这几个妹妹，别说拿去做联姻工具嫁给不知名的某个家伙。就算是将来婆家给些气受，云玥也会打上门去将对方全家的腿打折。更加别说，在自家后院里面勒索自己的宝贝妹妹。他娘的，简直是反了天。
“齐宫人的步摇很是别致，不知道是在哪里打制的啊？本侯也想去打制一副送给妹妹，哦！对了，这与本侯送给小丫的生日礼物很像。小丫，你说是不是啊！”
云玥一眼就认出来这支步摇，正是前几个月自己送给小丫的生日礼物。耿师傅大徒弟的手艺，还不是一般匠人比得了的。在平凉，这是蝎子粑粑毒（独）一份儿的手艺。战国时代金子珍贵远不是后世可以比拟的，这种纯金打造的金钗，齐宫人八年的月俸也买不到一枝。可见，春儿没有冤枉了这齐宫人。
“奴婢……！奴婢……！奴婢该死！”被云玥这一问，齐宫人浑身抖得好像筛糠。
急匆匆赶来章佳有些局促的站在奶奶的身边，手中的帕子不断的搅合。本来就跟云玥的关系紧张，现在这该死的奴才居然勒索云家的小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章佳现在恨不得立刻上前掐死这个该死的女人。云玥送的这支金钗，当初她也看着眼热。不过小丫过生日，她也不好跟小丫抢生日礼物。如今看见正插在齐宫人的脑袋上，她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该死？本侯偏偏不让你死！在云家后宅欺负本侯的妹妹，你这副胆子可真够大的。除了你的胆子大，觉得背后有人撑腰恐怕也是真的。今天也不难为你，既然你胆大那就派你一个新的差事。
本侯在蜀中弄了一些犀牛和大象回来，这些东西身材庞大，喂养的仆役需要有极大的胆量。本侯看你胆子大，适合干这个差事。来人，把这个恶奴给本侯送到鸡冠山去。跟大象关在一起，这也算是人尽其才。”云玥眼里闪着冰冷的光，如此处置齐宫人。就是要给章佳好看，别以为得了奶奶宠，就可以横行后宅。随意让手下人欺负自己的妹妹们！齐国宫廷的那一套，别弄回来家。若不是章佳生了儿子，云玥会立刻将她赶出云家后宅。
“奶奶！是章佳管教不严，这些日子忙着宝宝。怎知道，这下做的人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请奶奶责罚！”章佳灵机一动，干脆以退为进。摇着奶奶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是一对一双的往下掉，眼泪说来就来可谓实力派演员。不知道是不是奶娘掐了儿子一把，被奶娘抱在怀里的云宝宝恰逢其时的哭了起来。
“不怪你！不怪你！哎呦我的乖宝宝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尿了。”老奶奶就听不得从孙子哭，云宝宝一哭什么都忘了。拉开哭哭啼啼的章佳，一把薅过奶娘。两只手好像土拨鼠一样刨开了襁褓。
一场家庭风暴，就在云宝宝的嚎啕大哭中散于无形。这位云大少的面子，要比我们伟大的云侯强上一万倍。
奶奶最终还是满足了小姑娘们去国际性大都市的愿望，或许奶奶也觉得。这一次，她们受苦了。应该有一些补偿，毕竟是自家孩子，没有必要逼迫过甚。
小姑娘们自然是一片欢腾，鼓噪的声音两条街以外都听得清清楚楚。云玥也不去管束，自家的妹子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没必要非得这样管束。就好像章佳那样，小小年纪一脑子的宫斗思维。
整天抱着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的家伙是太祖，云玥可不愿意身边出个女太祖。那他娘的是武则天，当她男人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可没办法，云家这么大的一份家业。后宅里面更是杂乱的可以，还真得章佳这样的人来管管。最重要的是，奶奶是章佳最大的幕后助力。这种情况就连齐宫人勒索妹妹们之后，都没有任何改观。在奶奶的眼里，云家的女主人就应该是一位公主。以前有一位赵国公主，现在又来了一位齐国公主，还一来就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奶奶认为这是上苍赐给云家的福气，云家的女主人一定得是位公主。这件事情上，老天爷都向着云家。
直到开拔的那一天，云玥才知道带上这六个妹妹的痛苦。这哪里是去咸阳游玩，简直就是在搬家。光行李就足足装了十几大车，随行的丫鬟老妈子又是十几大车。长长的车队驶出云府，前面出了街口后队还没出大门。
云玥无奈的躺在车里，任由夏菊揉捏着太阳穴。头疼，真的是头疼。这些四轮马车足够装下两百军卒的粮草辎重。现在就供六个妹妹祸害，云玥现在觉得有个人能管管她们也挺好。
天天跟在云玥身边，夏菊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这个男人还爱着自己，这是她在云家生存，或者说在这个世上生存的唯一依仗。在生活上，她好像一个大保姆。就算是公务上，她也能将云玥搞得乱糟糟的公文理顺清楚。这样的女人，实在是老婆兼秘书两用型人才。
少司命很奇怪，自从蜀中一行回来之后。她就很沉默，无事的时候也不来找云玥。以前至少还来找云玥撒个矫，或者让云玥背他。又或者一起吃饭，喜欢让云玥给她做好吃的。
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司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静内敛。不苟言笑的活菩萨，家里的事情她不搀和。当然，别人也不敢像欺负夏菊一样欺负有功夫在身的她。云家的三位夫人当中，就属这位夫人地位最特殊。
云玥觉得还是和东皇太一有关，这老家伙忽悠过自己一回。也不知道他和少司命说了什么，云玥也不点破。只等着少司命跟自己主动说起的一天，他了解少司命的性格。也了解少司命的人品，迟早少司命还是会跟自己言明的。至少，她不会做不利于云家的事情。
小白静静的趴在云玥的身边一副非常受伤的样子，它很喜欢和章佳在一起。可现在章佳喜欢和那个奶娃娃在一起，只要小白一进她的房门。章佳就会吱哇乱叫的往外撵小白，生怕这位下爪子没轻没重的家伙伤了，云家的大宝贝。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云玥便进入了梦乡。事实上，只要云玥乘坐马车基本上都是在睡觉。就跟后世上长途车一样。
亚历山大也上了马车，他的脸上被涂抹了不知名的药膏。冰冰凉凉的很是清爽，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他是觉得舒服多了，手上也上了药。
现在的生活很好，至少每天都有饱饭吃。昨天吃饭的时候，华夏人给了他一个棒棒一样的东西。上面整齐的长满了一排排的小东西，吃起来有点甜，很好吃的样子。不光是他，其他的战俘们也啃得津津有味儿。比前年吃的那种圆圆的东西，味道要好上太多。
这一次出平凉，亚历山大第一次乘坐了四轮马车。他惊讶于这种马车的宽大车厢，比起希腊的马车来。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难怪战场上云家的那些军卒都乘坐这东西参战。

第164章 咸阳的家
亚历山大有些享受，因为正有一个羌族的姑娘正给他换药。这姑娘十八九岁的年纪，脸蛋儿红得好像苹果。手虽然粗糙了些，但动作温柔。比起当初服侍自己的那个埃及公主，还要轻柔得多。
羌人作为最早被云玥盯住的人群，被掠来做奴隶的时间最长。也最早被驯服，许多人甚至有些感激云玥带他们脱离苦海。
当华夏民族已经进入了封建社会的时候，落后的羌人仍旧停留在奴隶制社会当中。许多人家都是主家的奴隶，每日劳作不休却吃不饱穿不暖。大冬天连一双鞋都没有，只能裹着一块破羊皮奔波在草原上牧羊。大雪将草原变成了白色，他们就得拿着木叉将雪一一抖松。好让牛羊能够吃到冰雪下面的干草，活计很累。出了一身汗的农奴会中邪，然后浑身发烫。最终，在哀嚎中离开这个世界。
每过一个冬天，家家都会有人死去。有时候，不止一个人。更加可怕的是，主人死了的时候。通常都会要奴隶殉葬，殉葬的方式通常是活埋。在亲人面前，被丢进坑里活生生的埋掉。更有残忍的，被活生生丢进火里成为上苍的祭品。
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计，每天都吃不饱肚子。一代又一代羌人，就是以这样的方式生活着。直到云玥的到来！
强悍的骑兵打败了那些张牙舞爪的贵族，在他们面前平日里骄横的头人乖得像羊羔。
有衣服穿，虽然是麻衣但很厚实。披上一件羊皮袄，穿在身上终于不怕冬日的寒风。也不用在风雪中辛勤劳作，再也看不见脚上冻伤跟小孩嘴一样的伤口。
每天能吃上三顿饭，有时候还有肉吃。虽然每天都要干活儿，但这活计比头人家的要轻快许多。从去年开始，干活开始有工钱了。家里也都分了和华夏人一样的房子，虽然身份还是奴隶，但生活却比在草原上好了一万倍。所谓的自由跟吃饱穿暖比起来，不值得一提。那些鼓动大家暴动的头人，被自己的族人无情出卖。他们都不想过以前的生活，他们认为平凉就是人间天堂。
邻家强壮的哥哥已经被选做羌兵，如果他们在战场上立下军功。就可以拥有平民的身份，现在羌人的青年都抢着想去云侯的军队里，上战场为自己的前程搏杀一番。
亚历山大不是很理解这些被征服的人为何这样温顺，他征服的人虽然表面上显得很温顺。可私底下没少给他使绊子，就好像这次与云玥交战。第一批逃走的军队，就是那些仆从国的军队。抢劫战利品的时候，他们往往冲锋在最前面。可面临敌军重兵压境，他们却第一个逃走。
希腊战俘们忽然骚动起来，亚历山大挣扎着站起来。透过车厢板上的射击孔，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市。一座跟平凉差不多大的城市，巍峨的城墙远远看上去黑黝黝的，在地平线上一动不动好像一座巨大的高山。
匈奴人没有骗自己，华夏人真的很厉害。在来遥远的东方之前，亚历山大认为自己的亚历山大城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现在，他知道自己以前多么的可笑了。
尽管亚历山大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已进入这座城市还是让他大吃一惊。这里比平凉繁华一百倍，人口多得好像天上的繁星。好像这一座城市的人口，就比整个希腊城邦都要多。
虽然这里的街道不如平凉整洁，人们的穿着也不如平凉的干净。但这仍然是一座巨大的，富足的城市。亚历山大深深的震惊了，他决定向这里的人学习。学习他们的语言，他们的文化。然后在有生之年回到希腊，希腊需要东方的知识。
又回到了咸阳，马车里的云玥充满了厌憎。他是大秦封侯，此次又是得胜还朝。百姓们聚拢在街市两边，对着车队指指戳戳。对于云侯的得胜还朝，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在秦人的眼中，这位平凉侯就是新一代的白起。封君，将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云玥才不在乎什么封君，他现在控制了整个河套草原。贺兰山以东，阴山以南，吕梁山以西的广大地区，现在都是云玥的属地。虽然没有那么多人口填进去，可云家的巡逻队已经在巡视整个河套。匈奴人不敢来，月氏人不敢来。羌人躲得远远的，远道而来的希腊人，除了在鸡冠山干活儿的，现在都在这里。
他的领地，现在别说封君。就算是东周遗留下来的小诸侯国，也不能够和他相提并论。当然，这只能云玥自己闷声发大财。开疆拓土这是帝王干的事情，云玥来干明显属于违章。
他可不想现在就引来大秦拆迁队，只消再平静过上一二十年，他就是大秦第一势力。到了那时候，就算是联合国拆迁队来了，老子也不怕你。
大队人马被安排在城外的军营里，云玥带着一群早已经按捺不住的小丫头们进了城。云家在咸阳的府邸空置多时，仆役们早就盼着主家的归来。主家总是不回来住，小庞都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亚历山大被交给了禁卫军带进城里，后天就是渭河祭祀大典。到时候，要将这些卷毛野人拉出来搞个献俘仪式。用来给伟大的睿智的无所不能的荆二陛下，狠刷一下威望。
云玥才不管这些伤残人士，他将这些人弄来，纯粹就是为了恶心荆二，胳膊腿健全的都被留在了鸡冠山劳改。这些人留着就是浪费粮食，与其浪费自己的不如浪费荆二陛下的。如果云玥知道，毁了容了的亚历山大混在这支队伍里，一定会后悔得撞墙。
小丫头们有几年没有回咸阳城了，又见到比平凉繁华得多的咸阳城。立刻在车里闹做一团，青春的悸动在车里荡漾，一直传到很远很远。
差不多一年没有回来了，咸阳的家里增添了许多景致。侯府差不多扩大了一倍有余，增添了假山与池塘，亭台楼阁水榭香亭散落其间。富丽堂皇之余，又有些古朴典雅。若是说小庞这半文盲是设计师，打死云玥都不相信。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秦清的手笔。那样的一个清新的女子，如出塘白莲净心素雅，不污不垢淡看繁华心境才能造出这样的人间胜景。
小丫头们冲进园子里嬉笑着玩耍，小庞陪着笑跟在云玥身边。
“出息了！也知道把家里布置布置了！”云玥看了一眼假山，举着手任由仆役们掸袍袖上的尘土。
“侯爷说的哪里话，小的哪里有这份本事。都是清贵人主持的，一应开销也都是清贵人支应。小的想在账上拨一些财物，可清贵人不许。小的只好……！”见夏菊与少司命联诀进来，小庞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家里添了好些景致，你们也去看看。”
夏菊帮着云玥脱下外袍，笑着说道：“既然是家，又何必急于这一时。什么时候不都能看？我们可不是那些小姑娘喽！”
“倦了！我回房去了！”少司命淡淡说了一声，也不待云玥答话便径自带着丫鬟去了。弄得云玥愣在当场，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
※※※
“云侯回来了！”千度漂移一样的来到正在喂鲤鱼的荆二身边。尽管走路毫无声息，可池塘里火红色的鲤鱼仍然一哄而散。水面上荡起串串涟漪，荆二不禁皱起了眉头。
“带了多少兵？”荆二下意识的问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荆二开始对云玥警惕性倍增。
“带了一千人，都驻扎在城外。云侯只带了百十名亲兵，还有他那六个妹子会了咸阳的宅子里。”
“哦！那么说春儿也回来了？”荆二眼前一亮，转身对着千度问道。
“呃……！都回来了。”到底是少年心性，千度赶忙弓低了身子。生怕荆二看出他眼中露出的一抹惊色。
“俘虏都带回来了？”到底是经过了这几年的历练，荆二的心情一下便镇定下来。俘虏是他彰显军功的必备佳品，东方六国的俘虏已经不能引起咸阳百姓的兴趣。只有异族的战俘，才能勾起人们八卦的欲望。
“喏！都带回来了，已经押进了禁军大营。只是……”
“只是什么？”荆二心中一紧，生怕战俘出了问题。
“只是这些战俘大多有伤在身，不少人……不少人都是残疾！”
“哦！无妨！只要带回来就好，残疾就残疾。孤只是要他们做个娃样子罢了！那件事情抓紧时间弄，后天就是大日子。出了差错，可就是数百年来的大笑话。你知道那后果！”荆二的眼睛紧紧盯着千度，仿佛能够看穿眼前人的心肺。
“喏！大王放心，水军中选出来的好手都已经训练多日。前些时偷偷在无人河湾中演练了一遍，奴才去看了很是像模像样。”
“嗯！很好！这件事情不能传扬出去，事情过去之后……”

第165章 孝后的忧虑
在没有成为大佬之前，一定要尊敬现在的大佬。云玥一向认同这一说法，所以回家的第二天他便带着礼物来拜会那位隐居在高泉宫中的孝后。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站在自己身后的政治势力。吕不韦尽管如日中天，也奈何不了芈家在大秦的百年基业。
咸阳宫中的甬道很长，云玥身后有两个内侍抬着礼物。看望老领导，怎么能够没有礼物。
秦清站在高泉宫门口，她的打扮很特别。脑袋上没有金钗银饰，只有几个玻璃钗。上面还嵌着火红的宝石，云玥劝过她不要用这些不值钱的玻璃，可女人似乎天生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只有在嵌上宝石之后，云玥的心里才算平衡了一些，自己的女人怎么能打扮的辣么寒酸。
宫装的外面套着一件短襟碎花褂子，用的是云家上好的棉布。天色转冷，但裘皮还上不得身。于是这种精致的外衣就成了妇人们外出的很好衣着，现在在咸阳很是流行。
当然乌孙季长这家伙也趁机发了大财，棉布这玩意在咸阳卖得死贵死贵的。这可是当年云玥买下那昂贵歌姬的副产品，一定要用好用足。不赚个盆满钵满怎么行，反正咸阳城里多的是富户，不坑白不坑。
秦清的一双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热切的眼神几乎要将云玥熔化掉。如果不是要在咸阳服侍孝后，她早就去平凉找云玥。近一年的煎熬，差点儿让她疯掉。午夜梦回的时候，经常幻想着云玥躺在她身边。可每次醒来，都是梦醒了无痕。
左近都是宫人与内侍，秦清还不敢怎么样显露自己的情愫。只是给了云玥一个大大的白眼，便带着云玥往高泉宫中走。
刚刚跨进二门，云玥伸手在秦清的屁股上掐了一下。充满弹性的臀部，手感非常之好。
秦清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一点儿就窜起来。又狠狠给了云玥一个白眼，这才盈盈袅袅的走向正殿。云玥开心的发现，那修长的鹅颈已经变得粉红一片。那诱人的双腮，更是鲜红欲滴。一想到晚上就可以一亲芳泽，如此美人任自己予取予求，云玥的心就好像打鼓一样“砰”“砰”乱跳，希望这个该死的白天赶快过去。
此时的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云玥来得早孝后正在屋里侍弄一株茶花。这可是昌平君在蜀中，千里迢迢给孝后送过来。宫室里面没有阳光，若是以前茶花是断然熬不过冬天的。
可云家的玻璃运到了咸阳之后，冬日里养花成为了可能。作为云玥在朝中的支持者，高泉宫是咸阳宫里最早更换玻璃的宫室。每当阳光好像瀑布一样洒进来，孝后都会想起云玥这个小子。
“拜见孝后！”云玥见到穿着棉布衣服，正在低头修建茶花的孝后。立刻收起刚刚的纨绔心态，对着孝后躬身施礼。
“又打了胜仗！平身吧！大秦若是多有一些你这样的臣子，一统华夏还哪里是会这么费劲。听说这次你打败的人是从极西的地方来的？还长着黄头发？眼珠儿也不是黑的？那还是人么？莫非是妖怪？”孝后显然心情很好，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弄得云玥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呃……！这些人是极西地方来的，距离大秦有万里之遥。他们也不都是黄头发，也有很多黑头发的。就是头发都打卷儿，也不是什么妖怪。只不过长得强壮些就是了，明日渭水大祭孝后就能看到了。”云玥小心的回答，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大秦三大势力中势力最大的那个。不能不小心应对！
“这样啊！大王也是觉得，去年打了大胜仗。大秦度过了最大的危急时刻，今年各地又都是大丰收。应该祭祀一下，这才将你们这些封侯封君都找了来。
大秦现在是如日中天，东方的国土已经可以和齐国接壤。这一仗大秦也是伤了气力，再休养个十几年。或许大秦就可以一统华夏，诸侯国将成为永久的历史。”孝后说着说着神色有些黯然。
她是楚国人，嫁给孝文王也是为了秦楚联姻保证楚国的安危。按照楚人的想法，最好大家都保持现在的样子。孝后，就是楚国这一政策在秦国的执行者。
可惜！现在秦人一统天下的局面已经不可逆转，只要休养生息十年。在消化了掠夺来的大片国土之后，秦国将会更加强大。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六国合纵也难以抵抗秦人的进攻了。到了那个时候，楚国将会同诸侯国一样成为历史。芈家虽然势力在秦国，可根却在楚国。孝后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毕竟她现在还不到四十岁。
云玥震惊于孝后的敏锐眼光，历史上秦始皇一统华夏正是十几年之后。在扫平三晋之后，兵锋便对准了长江流域的楚国。在经历了两次艰苦的伐楚战争之后，倾举国之兵，才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此战大秦阵亡者亦是不少，孝后说得对。大秦至少需要十年时间休养生息，这十年可以发生些什么，却不是臣所能预料的。臣以为，抵抗外敌需要自身强大。若是自身羸弱，恶疾缠身自然会有外敌趁机入侵。”
云玥隐晦的告知孝后，想要抵抗强秦。楚国必须强大起来，考烈王娇妻幼子，将来朝政必然落入心胸狭窄的李园手里。被秦国所灭，将是必然的结局。
“哎……哀家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你看看楚国有中兴的希望么？若不是哀家在秦国维持，恐怕秦军早已经拿下寿春了。”孝后叹了一口气，也没了继续修剪茶花的兴致。寻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其实，秦人能否继续进兵六国。不在于外，而在于内。”
“哦，此话怎讲？”孝后颇感兴趣的问道。
“如今孝后与吕不韦，太后已成三足鼎立之势。遇事互相制肘，难以形成合力。如果此种状态继续下去，大秦将无余力进攻六国。”

第166章 河神的礼物
一大早云玥便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刨冰，夏菊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一向懒得赛母猪的丈夫，今天居然四更天就起来了。虽说今天的祭渭水的日子，但也不用起辣么早吧。足足二十里路需要走，多歇歇才有精神。
冰刨好了，七颗珍珠放在上面。在黎明的天光下，散发着彩色的光韵。与白白的寒冰，相得益彰说不出的漂亮。难道这就是自家要献祭给渭水河神的礼物？夏菊瞪大了眼睛在旁边侍候，搞不懂丈夫又出什么幺蛾子。
云玥心里充满了怨念，不就是祭祀一下渭水的河神么？至于让全体大秦勋贵跑几十里路拉练？还指明了不让坐马车，骑马也不行。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儿，几十里路不如要了他们的命。更别说，每家的家主还需要担着献给河神的礼物。
礼物必需三十斤以上而且上不封顶，重量上不准打折扣。鬼才会扛着四五十斤的东西拉练，可不够三十斤也的不成的，监督的人就是千度，指望他不听荆二的命令，给谁走后门儿。不如指望母猪上树，还算靠谱一些。
为了显示王室与勋贵同体，伟大的荆二陛下也要退着走去渭水河边。赵姬缺席了这一重要的祭祀活动，身怀六甲的她实在没办法见人。借口当然是病了，而且病的很重不能见人那种。
她不来，有资格乘坐马车的就只有一位大佬。那就是孝后！作为帝国的祖母，论辈分，论实力。她都有乘坐马车，藐视大秦勋贵的底气。
火红的旭日刚刚冒出了头，咸阳宫外便站满了大秦的勋贵们。云玥这才发现，大秦的权贵很多。占地广大的宫前广场上，居然有了人满为患的趋势。
都是家里白发苍苍的老家伙带着儿孙，据说是一位荆二本家的爷爷辈儿。祖孙几代加一起就有两百多人，而那老家伙仍旧精神矍铄。据说，夏天的时候刚刚讨过一房二八小妾。对于这种一个人就能创造一个民族的家伙，云玥是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刚要去跟老人家讨些生儿子的秘方，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子，贼头贼脑的瞎看什么。这边来！”
不用问就知道，这是义渠君的声音。老不死的现在整天猫在义渠，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等闲不回咸阳一次，没想到今天也回来了。咸阳城里这些日子不太平，回头得跟妹妹们说清楚，不许上街胡闹。
“小子见过君上，上个月派人送去了两车海带丝吃的可还习惯？若是吃的好，小子再叫人送便是。”云玥非常有礼貌的给义渠君见礼。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因为义渠君的身边赫然站着麃公与王陵。耿直的老王龁挂了，不然又将会有人薅自己的脖领子。
“小子，不知道敬老。那什么海带的，为何只给义渠君上，没有老夫等人的份儿。你小子当了侯爵，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同样性格耿直的麃公指着云玥的鼻子说道。
“都有，都有。您二位的礼物，是小子从平凉带到咸阳的。这时候，想必管事已经送到府上。您二位只管回家去吃便是，这东西用水发过，凉拌着吃是最好。
这东西长在海边本就不多，能运来这些已经是难能可贵！每家两车，希望您几位别嫌少。”云玥仗着这两位老家伙没见识过大海，尽情的忽悠他们。明明海边已经泛滥成灾的海带，在他嘴里愣是给说成珍贵无比。这一次给您送了吃，吃好了下一次岂不是要高价来买？消费者需要培养，云玥深以为然。
“嗯！你小子还算有些孝心，对了，还没问你。那些极西之地来的家伙战力如何？怎么就忽然冒出了那么一支大军，你奏报上说他们来自万里之外。是真的么？”王陵最为关注重点问题，对于他这个执掌大秦军方的太尉来说，边境出现了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一度让他寝食难安。
“那些人的战力十分强悍，小子麾下的数万人马伤亡一万有余。若不是小子咬牙硬拼，说不定这次真的会大败而归。他们的军械已经着人送过来，想必您已经看过。那长矛足足有两丈有余，竖立起来犹如枪林。无论是人或者马，都无法贯穿敌阵。
敌人的骑兵也非常凶悍，他们手中的那种铁剑可以毫不费力的斩开我军手中的兵刃。比起我家的马刀，还要犀利一些。这一次，胜的实属侥幸。不是云玥自夸，若是其他大秦的将领率领的军队遇见。这一仗，必然惨败无疑。”
云玥说的话，几位老军头都深以为然。云玥之所以能够连战连捷，皆因手下有一支能征惯战的队伍。加上云玥得当的指挥，这才成就了云侯的赫赫武功。连他都在这支队伍面前撞得头破血流，足以证明这支远方来的军队的确善战。
“他们真的来自万里之外？”麃公有些疑惑，从咸阳到齐国也不过几千里。万里之外是个什么样子，他还真想见识一下。
“嗯！他们的王叫做亚历山大，他征服了极西之地的大片土地。比整个中原加上关中蜀中都要广大，只可惜这次我颁下重赏，也没有抓到他们的王。也不知道这家伙回到西方之后，会不会组织军队反击。如果让他逃回西方，那将会极其危险。”战后云玥的确颁下重赏，嘱咐骑兵们搜寻亚历山大的下落，但直到最后也没人能够说出这位希腊人的王到底去了哪里。
打死云玥也想不到，这位征服了西方的亚历山大王。因为毁了容没人认得出，阴差阳错的被自己带到了咸阳，今后将会弄出更大的动静。
“哼……！云侯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的威风，我大秦虎狼之师，岂是宵小之辈可以比拟的。那个什么亚历山大王若是来，就让他来好了。某家正好将他抓来，献与大王面前。”三个人正在说话，却不防一个家伙站了出来。一脸傲娇的样子，看着云玥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坨大便。
说话的是一个少年人，腰中配着长剑。不是那种少年人通常佩戴的仪剑，而是真正的长剑。这说明，他已经在军中任职。这小子生得方面大耳，面膛黝黑。一双小小的三角眼，好像在脸上戳了两个窟窿。招风耳朵朝天鼻，反正数落人长相恶劣的五官都聚齐在他脸上。尤其是那一排黄板牙，跟鲜红的舌头一映衬，跟西红柿炒鸡蛋似的。
云玥眨了眨眼睛，无助的转身询问义渠君。“这小子是哪冒出来的傻鸟儿，脑子里进屎了吧！别告诉我他是大秦的将军，大秦军卒的性命可不能这样糟蹋。”
“云侯不得无礼，这是当今的王叔。孝文王最小的儿子，长陵君赢傲。”王陵怕云玥得罪人，赶忙将这小子的身份说了出来。
原来是王室成员，怪不得这样嚣张。云玥有些腹诽，孝文王别的不行。生儿子倒是一把好手，据说他一生稀里哗啦生了五十多个儿子。（也有说生三十多个的。）
这位善于播种的孝文王除了没将孝后的肚子搞大之外，搞大了两打女人的肚子。生儿子的水平高的是不要的不要的，这样做的直接后果除了管理宗室的奉常头大之外。受害最深的便是荆二，可谓王叔多如狗堂兄满地走。
大秦崇尚军功，这些王叔们便也纷纷从军。前次东方战线上，多位王叔表现优异。获得了荆二的特殊颁奖，其中最杰出的就是这位长陵君赢傲。
“云侯此言差矣！长陵君在魏地，亲率两千铁骑冲击敌军。箭伤赵国大将司马尚，使得赵军群龙无首。蒙骜将军趁势掩杀，一鼓作气拿下五座城池。此役，长陵君冲锋在前可当首功。战后，大王加封长陵君食邑两千户，地百顷！”更加熟悉东方战场的麃公，也出言劝慰云玥。
他这番话让云玥不得不重视起眼前这个家伙，看样子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居然敢在战场上，亲冒矢石冲锋陷阵。这在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诸位公子中，殊为难得。看起来，这小子说狂话倒是有几分资本。
“原来长陵君如此神勇，云某唐突了。不过云玥还是要劝君上一句，以后若是见到这种长枪方阵，最好不要带着骑兵冲阵。你会被扎得浑身都是窟窿！”
既然是悍将，那总得给些面子。云玥觉得应该提醒一下，这个立军功立得有些发傻的封君。
“哼！大秦无双铁骑怕得谁来，早闻云侯是我大秦百战百胜的名将。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啊！义渠君上，太尉大人，王将军。末将暂且退下，这里胆小鼠辈太多。本君待久了，只怕本君也会变得胆小如鼠。本君今后还要为我大秦征战，万万不敢变成那副德行。”说完，不管云玥猪肝色的脸扬长而去。
“我感觉这小子活不久了！”云玥看着这位长陵君的背影幽幽地说道。

第167章 徒步拉练
云玥认为，荆二的这次祭祀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不但将各位勋贵拉出来遛遛，就连各位女眷也不放过。
大秦的女儿家远没有宋明理学那般保守，这些大秦闺女一个比一个胆大。作为大秦的常胜将军，云玥自然接收到了一个又一个抛过来的媚眼。晃得云玥晕乎乎的，“那个大眼睛的姑娘是谁？”云玥指着一个大眼睛的姑娘，询问身边的昌平君。他久不在咸阳，大秦的勋贵都认不全，更何况女眷。
“哦！那是义渠君上的孙女，云侯可是……！”昌平君望了一眼，笑着打趣道。
“小子，俺家孙女一看就是好生养。听说你娶了三房女人，才生了一个儿子。明天将俺家孙女抬回家去，保准明年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这一问不要紧，身前不远处的义渠君好像闻见了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游了回来。
“呃……！小子只是问问，问问……！”看着跃跃欲试，似乎有抢亲欲望的义渠君。云玥赶忙否认，义渠君左看右看见云玥的确没有娶自己孙女的打算，哀叹一声继续去和王陵麃公说话去了。
云玥一脑门儿的瀑布汗，没想到自己在大秦勋贵之中这样抢手。家里已经够乱的了，可不敢再往家里拽女人。
“哎……！云侯你这生儿子的本事的确不行，这么多年才有一个儿子。昌文几年刚刚十八，已经生了两个。本君有一味楚宫秘方儿……！”昌平君十分仗义地说道。神色庄重，表情恶劣。
云玥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再茫然的看看四周那些猥琐的面孔，昌平君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的裆部，昌文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王陵看他裆部一下，就叹一口气，义渠君过来在他的肩膀拍了两下似乎在安慰他，场面温馨。
混蛋啊！云玥真想向天怒吼，老子有儿子。老子不是……那啥！鉴于这样做的后果，云玥放弃了这一非常冲动的想法。冲动是魔鬼！
大家一个跟着一个的排队给礼物称重，几个奉常寺的官吏摆弄着一杆大称。旁边是千度那张死人脸，分量不足的家伙都被他加了两块十几斤的石头。这货是荆二面前的红人，即便是各位封君也得罪不起！
义渠君辈分高年纪大，他的担子由孙子代为扛着。走到千度面前，极度的嚣张。他孙子将一大筐五色米放到称上，千度看了看称点点头算是通过。
当云玥将一大坨冰和珍珠放在称上的时候，千度的嘴巴长得能塞下六个鸡蛋。指着云玥筐里正流着水的冰，颤颤巍巍的犹如帕金森患者。
“你……！”
“你个屁啊你，一个大监不过是大王身边的人。本侯这几颗珍珠，需要用冰镇上才能献给河神。怎样？有人规定不准进献珍珠？”心情极度差的云玥，手指尖儿几乎杵到了千度脸上。
“可是……！称重，称重！”千度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没人规定不准用珍珠做祭品，也没人规定珍珠不能用冰镇上。只能胡乱的摆了摆手，让奉常寺的官员称重。
云玥这一担子冰足足有四十斤，是打过富裕的。虽然现在化了一些，但还是够三十斤的最低重量。千度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
整队称重，足足忙活了一个早晨。直到日上三竿，才算搞完。
荆二出来了，今天他穿着黑色华服。头上插着一根翠玉发簪，将披肩的长发固定在头上。他还没有成年，除了上朝不能戴冠冕。事实上，带着那沉重的冠冕步行数十里路，也是一件极其难受的事情。
荆二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整队出发的一众大秦勋贵。年长有辈份的空着手在队伍里显得十分洒脱，他们跟在荆二身后，三一群五一伙的说着话。奉常寺的人根本不敢去烦那些大佬，那人动动手指头，他们的小命就没有了。
年青的家伙没可就倒了霉，一个个扛着礼物行进在最后面。时不时还有奉常寺的官员们催促快一些，不然，赶不上吉时。
云玥心里腹诽，几十里路走下来。就算是行军速度惊人，恐怕也的天色将晚。都是大白天祭祀，就没听说过黄昏的时候祭祀的。秋天的天已经变短，到了那个时候天色昏暗还祭祀个屁啊。谁能看清楚！
篮子里的冰正在融化，云玥挑着担子优哉游哉的走着。反正时间越长，他的担子就越轻。
一路上风景不错，咸阳的市民对于大王亲自带着人步行到渭水边上祭祀。显得极其感兴趣，自发的民众跟随着勋贵的队伍向渭水边上进发。有一些机灵的，甚至推着装满食水的小车，沿途叫卖。
这一路让禁军大为紧张，在咸阳城里每一栋临街高楼上都站满了禁军。出了城，每一棵树上也蹲着人。尽管蒙武与蒙恬哥俩，在昨天已经将树林里的每一只鸟，每一只耗子问候一遍之后。这里便安静多了，野鸡野鸭野猪野人统统被赶走，只要大王不出事，大家都可以好好过年。
在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的战国年月，野生动物们哭诉无门。只能哀嚎着搬家了事，殊不知荆二这种级别的干部出巡，这已经是惯例。别说是野生动物，就算是有人也得看管起来。从战国到今天，一直没有变过。
云玥就曾经听过一个故事！
总理大人视察一家超市，走到卖肉的柜台亲切地问道：“肉不错嘛！卖的怎么样？”
营业员答道：“肉是不错，平常也卖的很好。今天一斤都没卖出去！”
总理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答曰：“您来了，顾客都被挡在外面进不来。”
总理有些尴尬，为了缓解尴尬陪同的省长笑着说道：“那我买二斤排骨，算是给你开张。”
营业员无奈的道：“切不了，领导们来视察，刀被没收了……！”

第168章 残酷的狼性法则
出了城门没有多远，昌平君便出了一身的臭汗。虽说没有秋老虎肆虐，但扛着几十斤的东西走上十里路，也够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勋贵们受的。
昌平君敞开衣领，掏出腰中的水囊猛灌一口。丝毫了没有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他弟弟昌文君也差不多。义渠君最为豪迈，这老家伙光着膀子。劈手抢过云玥手里的蒲扇，一路走一路摇，非常像八仙里的汉钟离。
在白起的重孙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之后，云玥就对这种非人的虐待充满了怨念。
“老爷子，咱们这里为了啥！大老远的遭这份儿罪，按照这个速度到了渭水边上，怕也是要到下午了吧。再献俘啥的祭祀一番，还不得天黑？幸亏现在天已经转凉，不然渭水边上的蚊子就能将人活吃了。”云玥一边扛着晃里晃荡的七颗珍珠，一边对着义渠君抱怨。
“啪……！”脑袋上挨了一蒲扇，义渠君看着累得半死的孙子。再看优哉游哉的云玥，简直有掐死他的冲动。所有人里面，就云玥的负担最轻。厚厚的冰早就被太阳晒化了，七颗珠子加一起，都没有竹筐沉。前面的荆二，还扛着二十斤黍米。女眷队伍里，那些贵女们看着云玥的眼神幽怨至极。
“你以为谁都有你这副七窍玲珑心？你小子不如将筐子丢掉，把那几颗烂珍珠揣怀里岂不更好？”
义渠君也就是这么一说，哪料想云玥眼前一亮暗叫自己蠢笨。道了一声谢，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竹筐抛到路边。七颗珍珠揣进袋子里，只等到渭水边上往水里一扔了事儿。
“妖孽！”义渠君骂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自己参加这钟大祭祀也有些次数，怎么就忘了用这小子这招儿。虽然以前冰不好弄，可富贵人家都有挖冰窖的习惯。冬日里储存上大块的条冰，藏进深深的冰窖里。即便是最火热的三伏天，也不会融化掉。只要省着些用，用到秋后根本不成问题。
怪只怪自己蠢！回头看看“吭哧”“吭哧”扛着礼物跟着自己的孙子，似乎看到了年青时蠢笨的自己。抬腿就给了孙子一脚，刚刚走出去两步。回头又给了一脚，无他恼羞成怒尔。
孙子不知道爷爷发的哪门子无名火，挨了踹还得跟着继续走。脸上满是惶恐不安，不知道什么地方做错了事情得罪了爷爷。
义渠君跑了，云玥只能讪讪的询问王陵。这老家伙最为稳重，估计不会像义渠君那样恼羞成怒。
“这是大祭，仿照当年黄帝出行，万部来朝的场景，前有应龙开路，后有鸱尾压阵，左有风伯，右有金甲神，浩浩乎，扬扬乎，万众随行矣。此之谓大祭！”王陵喝了一口水，抹了抹胡子上的水渍。一看这老家伙就是有战阵经验的人，不像昌平君那样捧着水壶猛灌。一会儿这小子向自己掏水喝，一定得榨他点儿好处才行。
大祭？大忽悠还差不多，王陵一咬文嚼字，云玥就知道这老王八蛋要忽悠自己，听他的不坐轮椅也得上担架，说不定年都能过错了。
最前面有个身高八尺的汉子，举着一个草扎的四不像龙头。身后有几个人举着同样的稻草扎成的身子，一节一节的在后面跟着跑。这难道就他娘的是应龙，应龙有翅膀的说……当老子没有看过山海经？
云玥对这些战国文盲嗤之以鼻，回去问问邹衍他知道不知道山海经。若是不知道，自己就着手编纂一本儿。估计印出来能够卖出大价钱，嗯！就这么定了。
又看看队伍后面，一个光着膀子戴着狰狞面具的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龙王小儿子鸱尾了，好歹也有龙的血脉。就不能找个前面那样的彪形大汉？光着的个膀子露出条条排骨，真他娘是龙的传人鸡的骨架。
一瓢瓢的从路旁的水车里面往外舀水，他娘的你走前面也行啊，好歹降降尘土。弄得整支队伍乌烟瘴气，看看有几位上了年纪的已经有了哮喘的症状。照这样下去，大祭回来他们的追悼会也该开了。
走到水车旁，踹走看着水车的军卒。就着车里的凉水洗了把脸，禁军军卒还得陪着笑脸给递布巾子，去年平定成矫叛乱的时候还是云玥麾下。那一仗云玥给了他们很多好处，禁军里面不少人都念着云侯的好处。现在有机会巴结，怎能放过？称赞了禁军两句，小军官胸脯挺得高高的，好像受到了荆二的嘉奖一般。
开始还好些，过了中午就完蛋了。一些家伙开始掉队，后面鸱尾是不会等人的，不能够完成徒步拉练的人家，会被证明没有继续担当大任，为大秦再立新功的能力。他们的爵位会被剥夺，祖先创下的功业将会化为乌有。历次渭水大祭，都是勋贵人家再洗牌的一个过程。
队伍的后面已经是哭喊声震天，寡母幼子嚎哭于野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犹有余力的人，都会自觉的帮忙扛起别人的东西，低着头继续赶路。就连义渠君王陵这种身份的老家伙，肩膀上也扛了祭品。
云玥现在有一种撞墙的冲动，吃亏在没经验上面了。大家都累得要死，自己却空着手优哉游哉。不犯众怒才奇怪，无奈的云玥只能扛起白起的玄孙。手上还要拎着苏秦后人的祭礼，玩了一圈儿心眼儿到底将自己玩儿了进去。早知道，自己扛着三十斤东西也比现在好些。那熊孩子还老放屁，熏得云玥真想掐死他。
“君上，再这样下去。怕是白家的老爷子会挺不过去，到了渭水河边也该咽气了！就不能歇歇？”云玥跟义渠君并排走，这老家伙肩膀上也扛着根扁担。累得大肚子“呼哧”“呼哧”直喘，丝毫不复午前的洒脱。
“没办法，礼法大如天。就算是死，也不能坏了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没见到奉常寺的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么？大秦想要生存，勋贵里就不能有囊虫。汰强留若正是大秦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根本，他们今日走不完这断路程，就证明上苍抛弃了他们的家族。既然被上苍抛弃，那也必然会被大王会被天下人抛弃。走吧小子，老夫这一生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场面。回程的时候才叫凄惨，你会看到路旁吊着的尸体。
祖宗创下的家业在自己手中失去，也只有自挂东南枝以谢后人喽！”义渠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参加渭水大祭，他的确见到了许多的人间惨剧。每次回程，都会有人在路旁的树上上吊。以自己的死，换取王上赐予的哀荣，使自己的家族仍旧可以存在于大秦的勋贵之中。这种壮志断腕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为了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这些勋贵们也是拼了。
云玥一阵无语，好一句汰弱留强。这分明是历代秦王削减勋贵的好手段，市侩的君王从来不顾及什么人情礼法。他们都是坚定的实用主义者，拿了老子的爵位就得给老子干活儿。不适合的人，会被无情的踢出统治阶层。沦为被统治的对象！统治与被统治的转换，来得就是这样残酷。
或许这也是大秦的勋贵阶层，保持长久的活力的原因之一。在春秋战国时期，秦国的勋贵阶层一直是个长于战斗的群体。从最初羸弱的西部蛮族，到现在战国七雄中最顶尖的存在。这一切都与大秦活力十足的勋贵阶层有着莫大的关系。
反观其他诸国，勋贵子弟自由长于妇人之手。大多被养得手无缚鸡之力，病病歪歪的样子别说上战场，夺走几步路就会累得气喘吁吁。当年云玥在赵国的时候，就没少见到这样的勋贵。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带着国人，冲杀在战场之上开疆拓土。又怎能带着一个国家，逐利于残酷的战国年代。人都说大秦是虎狼之国，残忍本就是狼性的组成部分。而这种残忍，是不分对内还是对外的。族群的内部与外部，并无什么显著不同。
默默的扛着白家小孙子，手里拎起祭品。在老白头感激的目光中，再度踏上行程。白家就算是都没有到，只要有一个三岁顽童到达渭水河边。也能够保住祖上杀人盈野挣下的武安君爵位！为了高人一等，有时候受的罪实在不足矣为人道哉。
随着目的地的临近，云玥也越发的艰难。舌头狗一样吐得老长，衣衫散乱冠冕不正。拖着幼小的孩子，扛着礼物踉踉跄跄的往前走。脚底板钻心的疼痛告诉他，脚下起了水泡。咬牙坚持着，终于在日头将要西垂的时候。云玥闻道了潮湿的气息，目光所及之处，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出现在视野当中。
不知是谁第一个欢呼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云玥从来没有觉得，渭水居然是这么的可爱！

第169章 献俘仪式
渭水河边已经是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准备观看大祭祀的民众。十里长的河堤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好像迈克&#183;杰克逊要来开演唱会一样。
关中人喜欢看热闹的本性从未改变过，从今天一直到两千多年后。
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荆二走在专门为他铺设的道路上。他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头发，一手提着自己的祭品一手不断向周围群众挥手致意。只要他的一个微笑传递给谁，那个家伙就仿佛中了五百万奖票一样兴奋莫名。激动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还有个家伙抱着一个婴儿，说是要大王赐名。也没听清荆二说了什么，那家伙就跪在地上磕头。
人潮汹涌，当禁军们快要制止不住激动人群的时候。蒙武和蒙恬只能夹着这位显摆的大王快速走上祭台。如果荆二出了事情，蒙家可就真的要被灭门了。
云玥等人上了观礼台，观礼台在祭台的左右两边。可以让劳累的勋贵们看清楚这一盛景，云玥腹诽的觉得这是让百姓们看看都谁坚持下来了。今后若有掉队的想要不承认，也没办法赖掉。
放下了白起的玄孙，将手里的祭品塞给他就算是完成任务。一身臭汗将衣服紧紧裹在身上，云玥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蚕有种要破茧而出的趋势。
白起是大秦名将，至今军方一脉的许多人都是当年白起的部下。就好像身边的王陵，麃公！对于云玥的举动，军方一脉的大佬们非常高兴。他们身份尊贵，不适合这样干。也只有云玥身份体力都合适，奉常寺的人又不敢管他。
随着千度堂皇的嗓音，喧闹的场面开始肃静下来。荆二站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封锦绢，郑而重之的说着什么。旁边的几个老家伙还在嘀嘀咕咕，云玥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荆二到底读了什么。倒是有几位老学究样子的家伙，听得如饮甘霖估计是奇文一篇。
变声期的公鸭嗓好容易念完了坑长的祭文，云玥感觉嗓子火辣辣的。连忙摸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都温热了。还有点咸……有点儿咸！云玥惊恐的回过了头，看到白起玄孙纯真的眼神儿，又闻了闻水壶趴在栏杆上呕吐起来。
“献俘！”千度站在高台之上，高声喝道。
两排禁军甲士将祭台下的帷幔打开，一队队缺胳膊少腿的希腊士兵就被拉出来游街。显然这些家伙已经被关了好久，估计是禁军们故意不给他们水喝。一个个愁眉苦脸，好像蔫吧了的水蜜桃。脸上的皮肤都是皱皱的，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排排蛋蛋在走路。
咸阳的百姓们算是开了眼，战国年月的咸阳人见过西域来的商人。但这种头发打着卷儿的战俘的确没见过，看见他们落魄的模样。大秦的子民们很是解气，大秦威武，大王威武的呼喝声从来就没断过。台上臭不要脸的荆二还挥手致意，每当有人喊大王威武的时候，他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这臭不要脸的，好像仗是他打的一样。
亚历山大走在队伍的前排，任由狂热的秦人在一旁指指点点。他当然知道这是在干什么，统治者在炫耀自己的武功而已。他在亚历山大城的时候，也经常干。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好像那个少年一般站在高台之上。而不是好像今天这样，在街上被人像动物一样观看。
他的脸很恐怖，脸颊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秦人见到这么恐怖的家伙，都会情不自禁的退缩一下。然后继续激动的指着他，好像看马戏团里的猴子。
这就是秦人？这就是击败自己的人？亚历山大看着眼前的一切，高台上的那个少年难道就是他们的王？真年青啊，好像跟自己当初称王的年纪差不了多少。希望他会是一个伟大的帝王，而不会有一天成为阶下囚。
一千多名战俘走不了多久，接下来就是禁军武士们抬着他们残破的盔甲，还有那两丈长的矛枪在秦人面前展览。秦人对残破的盔甲不感兴趣，不过对那两丈长的矛枪很感兴趣。
“小子，他们就是用这东西和你对敌？”麃公很感兴趣的问道。作为军法大家，他自然知道这东西在战场上的用处，一个人装备这样的武器只能是等死。可千百人装备这样的武器，简直就是一堵墙。一堵长矛组成的墙，无论是人或者马冲上去，都会被无情扎穿。
“嗯！他们的长矛方阵很厉害，数万人绵延十里好像一堵墙一样的压过来。如果你不赶紧想办法，就会被他们压成碎片。”云玥想想河套草原上的那场厮杀，仍旧心有余悸。
“云侯，难道你的队伍里没有装备弓弩么？这样一群家伙，只消弓弩齐发料想也讨不到好去。”一个讨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汤锅里的老鼠馒头上的鼻屎说的就是这种人。云玥回头望去，果然是赢傲这混蛋。这家伙似乎对自己非常不满，总是找机会想要自己难堪。思来想去，也没想到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么一位王室宗亲。
“本侯麾下自然装备了弓弩，可他们的骑兵同样犀利。长陵君若是不服，可以带领麾下儿郎与云某一战。不欺负你，云某只出骑兵。”对待这种人就不能给好脸色，碍于他的身份还有今天的场合，云玥忍了又忍才没当场发飙上前暴揍这家伙。当然，可能打不过也是重要因素。
敢领着两千人冲击几万赵军的家伙，手底下肯定有两把刷子。若是揍人不成，反被人揍一顿那人就丢大了。
“大祭期间，不得聒噪！”眼看年轻人吵出了火气，义渠君果断出来镇压了可能的火并。云玥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若是真跟长陵君火并起来。长陵君断无生理，就那队威震天下的铁甲骑兵，就够长陵君喝一壶的。
老家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正当云玥与长陵君对着义渠君躬身施礼之际。河堤上的人群忽然骚乱起来，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河上……十数万人居然没有半点声息。

第170章 龙出渭水
河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慢慢的开始沸腾起来。河中心的水仿佛开锅了一般，不但秦人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就连两世为人的云玥，也没有见过如此盛景。一时间不由得也呆立在当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要地震？这是云玥的第一个念头！
河堤上的百姓已经发现了异样，嗡嗡声喧嚣尘上。逐渐盖过了荆二朗诵祭文的声音，吕不韦觉得有些不对，刚要喝止却被侄子吕正扯了扯袍角。回头正要训斥吕正，却见吕正伸手指着渭水之上，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这下，连孝后秦清等人也循声向渭水之中望了过去。
河水愈加湍急，无数气泡从河水中涌上来。就连荆二也停止了念诵祭文，愣愣的看着渭水。十余万大秦君民一时间居然寂静无声，蓦地一条黑黝的龙尾在雾中深处采出水面，冒出近半丈，才猛地拍回水面，溅起漫空水花。夕阳下，水花漫卷落下时成了点点金光。
河堤上的君民都看傻了，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那黑龙再次越出水面，发出阵阵龙吟。
大秦的百姓疯了，大伙都听说过龙。可见到真的仅此一次，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跟鬼一样，都是难得一见的玩意。没想到这辈子老天开眼，还真有见到真龙的一天。
岸边的百姓和维持秩序的禁军尽皆骇然，有跪下磕头的。还有捶胸顿足嚎哭的，还有的抓紧机会跟龙王爷许几个愿望的。还有求告，下一期双色球号码的，大乐透也行……呃！最后这个是偶问的。
更多的人则是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巴，震惊得一塌糊涂说不出话来。
各种各样人物都有，自然也有傻不愣登给弩箭上弦。想要射杀这黑龙请赏的，台上就有这么一位。哪里知道他这便刚一上弦，就被千度一脚踢下台去。
“神物出水，不得妄动。违令者！斩！”一个斩字，经过荆二这变声期的公鸭嗓一喊，没有了半分的威严。但却没人再敢妄动，台上这位是货真价实的秦王。此时若是说将谁砍了，那死的可就太冤枉了些。
云玥也看得傻了，他吃惊与大秦军民的白痴程度。这种把戏也能骗得过人？这他娘的哪里是黑龙，一看就是人工扎成的。那鳞片就是一张张牛皮，我靠！好几张鳞片居然掉了。制造龙吼的仁兄能不能认真一点，您几位把声部弄齐了成么？有人听过二重唱的龙吼？
尽管云玥对这种把戏嗤之以鼻，但大秦的军民却不这么认为。大秦刚刚打了大胜仗，大秦的王又年富力强国力如日中天。如今水里的神物都在祭天的时候出来了，证明如今的大王深得天命。大秦一统华夏，成就庞大帝国的日子不远了。
那黑龙似乎人得荆二，巨大的龙头在水中一冲一冒。腾的，龙吼声逐渐大了起来。黑龙长着大嘴，对着荆二连点三下脑袋。然后一下子扎进水里，再也看不见踪迹。人们一直等到天快黑下来，才在最后一丝天光中失望的挪开眼神。
秦人疯了，刚开始人们对着出水的神龙跪拜。现在，所有人都对着荆二跪拜。在最后一丝天光下，荆二背对着火红落日。浑身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儿，他张开双臂有如神谛。此时，秦人疯狂的崇拜自己的王。沿岸十数万军民尽皆跪倒，到了最后。观礼台上的勋贵们，也有不要脸的开始下跪磕头。
龙出渭水，这事儿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儿啊。历史上穿得神乎其神的东西，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云玥不但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政治人物刷威望，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有人拉自己的袖子，转过身来一看云玥差一点没惊得坐在地上。义渠君与王陵麃公等人都跪在地上，再看那边就连吕不韦也跪下了。能戳着的之后孝后这个名义上的祖母，她的奶奶辈的不下跪谁也不敢说什么。
这帮老不要脸的，拍马屁倒是跟的快。云玥无奈的蹲了下来，站着实在是太过瞩目。他又不愿意跪一个小偷，在以前那小子可是只配给自己提鞋的货色。义渠君怒目而视，王陵哀叹一声。麃公恨不得站起来，掐着云玥的脖子让他下跪。无奈的云玥只能“噗通”一声，双膝一弯盘腿坐了下去。老子就不跪，你能把老子怎么着。跪天跪地跪祖宗，那小子是个什么鸟变的，别人不知道老子可是门儿清。
荆二这威望算是刷到了极点，本来夜晚行路不便。大家伙都准备在渭水边上住一个晚上，现在谁也不闹了。十数万百姓，簇拥着荆二回咸阳城。
来时显得艰难无比的路途，回程的时候轻松无比。在踏进咸阳城的一刹那，荆二大声的宣告。今天乃是吉日，今日的咸阳城金吾不禁。整个大秦，庆贺三天。接着又宣布天下大赦，只要不是谋逆这种不得不死的大罪，其他的一律放生。
咸阳城里早得了信，锣鼓喧天旌旗招展早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跟在荆二身后的千度激动得打着摆子，今天演出非常成功。他这个总策划，兼创意总监，执行导演非常有面子。今后这种大型活动需要经常搞一下，大王的龙威才能得以体现。
百万居民们全都涌上街头，夹道欢迎他们的王。荆二愈加的受欢迎，一边走一边对着路旁的人挥手致意。一个满脸鼻涕的小孩儿伸出手，将咬了一半的麦糖递给荆二。在众目睽睽之下，荆二居然将那半块沾满了口水的麦糖吃了下去。
云玥看着千度要将那顽童碎尸万段的眼神儿就知道，这不属于事先彩排范畴。听说荆二这些年很是有些洁癖，云玥见到他吃下麦糖之后兴奋的通红的脸更加的红了，衷心祝愿这位大王别将午饭喷出来。
回到咸阳宫里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之时。因为今夜没有宵禁，所有的人都开始狂欢起来。酒店里的酒卖得飞快，到处都是拿着酒一边喝一边载歌载舞的人群。
无数的百姓涌到咸阳宫前，叩拜自己心目中的王。荆二不得不连续出现在宫墙上三次，才消弭了人民群众巨大的热情。
不高兴的人当然也是有的，例如孝后！这位万众瞩目的大秦祖母，今天显然不是焦点。回到高泉宫的时候，甚至荆二都没时间送。颇有一些落寞的意味，难道今天就是大秦权利交接的开始？
咸阳宫里大摆筵席，所有勋贵们都在受邀之列。荆二在自己的宫殿里，收获了如潮的马屁。每个人都在向他表现自己的忠心，就连王陵麃公义渠君这样的大佬，如今都对荆二毕恭毕敬。酒酣耳热的荆二左右看了看，很满意的打了一个酒嗝。忽然，他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再看了看大殿之中，发觉少了一个人。
高傲的心被狠狠刺痛，荆二的眼神随即也变得凌厉起来。
宫里的酒宴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在云家学成半吊子的家伙充当御厨。连蒸个鸡蛋羹都蒸得满是窟窿眼儿，这种货色在云家只配喂猪。
跟着荆二折腾了一天，云玥连咸阳宫都没进。在街上拐了一个弯儿，直接回了家。啥也别说，在夏菊的服侍下痛痛快快的洗一个澡才是正经。走了一天，身上都粘了。尤其是脚上，两个亮晶晶的血泡疼得不要不要的。
燕芝与燕莎两姐妹服侍着云玥洗了个澡，夏菊将脑袋上的头发拔下来一根。针头用火烤了，刺穿那水泡。一汪亮晶晶的液体顺着头发被拉了出来，水泡也迅速的干瘪下去。燕芝与燕莎两姐妹，一个捏肩一个捶腿。云玥觉得浑身上下的酸痛，在两双巧手的施为下渐渐的离自己远去。
眼皮越来越重，好像坠了两块铅坨子。怎么努力睁开，似乎也睁不开。正在半睡半醒之间的时候，猛然间一张冰凉冰凉的布巾子盖在了脸上。
云玥一个激灵将脸上的布巾子摔到了地上，布巾子里面的冰块在地板上摔得“哗啦”“哗啦”的响。
“呦……！云侯好大的官威啊！可是要吓死小女子了！”秦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在云家，也就秦清敢这么干。以前还有个小丫，现在小丫自诩为大姑娘。哥哥跟妾室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不会到云玥房里来的。
“不去侍奉孝后，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孝后也心绪不佳？”一想到荆二受追捧的程度，云玥就能想象到孝后的落寞。什么龙出渭水，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想骗孝后这个鉴定的无神论者还嫩了点儿。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孝后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发觉自己没有任何办法。派秦清这个忠实拥趸，来向自己讨主意来了。
果然，秦清坐到了云玥身边。赶走了两姐妹，夏菊也知趣的退了出去。“孝后发脾气了，让我来问你如何应对。快些想个好的主意，不然妾身在宫里的日子没个过。”

第171章 公孙龙的大义
“主意？没主意！”云玥有些无奈的道：“这种事情，最好是在未发生的时候及时发现。或许还有阻止的可能，可现在木已成舟。咸阳百姓已经认准了这个人就是他们的王，若是孝后或者吕不韦有什么异动。别人不说，就是咸阳百姓也会组成义军，同你们血战到底。
任何年代鬼神的力量都是可怕的，没办法世人就是信这个。现在还只是咸阳城，过几天消息传开。你看看，整个关中巴蜀的百姓都会自发的拥护这位大王。两年之后，大王正式行冠礼。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芈家势力。就连太后，怕也是落不到好去。
清儿，你该想想退路的时候了。”想想秦始皇继位之后干的事情，云玥就觉得头皮发麻。自己不会是项少龙的下场吧！不行，这件事情得预防。别到时候，被一个小偷被祸害了。
“你也认为此事是大王弄出来的？而不是什么神迹显灵？”秦清愕然的道。孝后一进高泉宫，就咒骂荆二是只小狐狸。没想到，云玥竟与孝后的想法如出一辙。
“当然是他弄出来的，不然谁见过龙什么样？”云玥颓然说道。
“退路，哪里还有什么退路。孝后已经让昌平君经营巴蜀，想将巴蜀作为芈家最后的势力。可巴蜀远在西南，你又在西北。想见你一面，比在咸阳都难。你不再咸阳这一年，妾身是日思夜想。再也不要过这种分离的日子，我要去平凉。你要明媒正娶的娶我过门儿！”秦清狠狠抽了这负心汉一巴掌。这一年可将秦清想死了，如今见到活的了，怎能不打几下出气。
“娶你没问题！只是你的家族在蜀中有庞大的产业，你若是随本侯去了平凉。那……！”
“哎……！这一年妾身都想明白了，什么产业不产业的。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的肠子就那么长，就算整天吃能吃多少。不如伴着知心人在身边，你看看夏菊珠圆玉润。在看看妾身，都快形销骨立了。这就是有人疼，跟没人疼的差别。”秦清的眼神能够融化钢铁，看得云玥的心立刻就熔化成了一汪春水。
于是烛也不灭，便解衣相拥，但见皓质呈露，秾纤得衷，如玉而泽，如雪而温，甫一沾身，真销魂蚀骨者也。乃自发梢始，以吻探之，渐爱渐下，臻于桃源秘境。烛下所见，芳草萋萋，下临幽涧，春水渐生，攫之而饮，沁入肝脾。
即此武陵渔夫，缘溪而入，欲穷其林；会稽阮郎，采药天台，迷不知返。且前且退，退而又前，如赵子龙长坂破阵，七进七出；如冯萃亭南关御侮，十荡十决。惜乎强而难久，柔能克刚，虽此间乐而不思蜀，终温柔乡为英雄冢，未免畅快而淋漓矣。
几度同赴巫山之后，两个人疲倦的躺在榻上。互相拥着对方，只感觉要将对方的身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说这主意不是大王自己想出来的？”刚刚秦清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这会儿算是喘匀了气息。
“那小子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想碎了他的脑袋，也想不出这样的主意来。一定是有人给他出的这个主意，这个人才是高人。你不觉得，最近这位大王似乎很有手腕儿。无论做何事，都深谙法度。对人心的把握，也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够达到的。
别说什么天赋异禀之类的话，这小子什么成色老子知道的清清楚楚。”云玥算是对荆二知根知底，自然对他一点儿敬意都欠奉。秦清问起来，他便有些不屑地说道。
“你这么一说妾身倒是也想起来了，宫里一直传言大王在承明殿里养了个人。可这两年，孝后派了许多人去探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有几个得力的宫人，还因此失了踪。不过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因为从未有人见过那人从承明殿里出来。
承明殿占地就那么大，去了前殿就是后殿。要说有人，也不可能整年整年的不出来。这还不憋疯了！”秦清想起了咸阳宫里的一个传言，可传言终究是传言。根本查无实据，探索了几番之后连孝后自己都放弃了继续探查的打算。几天云玥提起，秦清忽然间想到了这个传言。
“承明殿里养着人？”云玥也有些骇然，承明殿是秦王寝宫，如果说大秦哪里还有荆二能够一手遮天的地方，那就要数承明殿了。不过，承明殿前殿要经常接见外来臣子。自然是养不了人的，那后殿占地面积就那么大，养只猫还凑合养个人，怎么着也需要出来透透气吧！
对此，云玥也百思不得其解。但传言这玩意，总不会是空穴来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根据。
“宫里曾经有过传闻，可那人什么模样何时进宫，如何进宫居然没人知道。宫里像这样的传言多了去了，女人们闲下来没有事情做，自然就会穿闲话。闲话传得多了，也就走了样儿。天底下的女人都一个样，嘴长耳朵也长。”秦清将脸蛋儿贴在云玥的胸口。
※※※
“哼！云玥真是给脸不要脸。今天居然缺席孤的庆功宴会，千度你带着人就将云玥的人头给孤取回来，快去！”回到了承明殿的荆二，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手震得发麻，仍然暴跳如雷。
今天的荆二有些喝高了，黑龙出水的那一刻他紧张至极。生怕出了什么纰漏，让其他诸侯贻笑大方。没想到，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就在今天，大秦的将军大臣们纷纷觐见，抢着向自己效忠。唯独云玥这家伙，不但不来觐见。甚至半路跑回家去，说不定现在早已经洗洗睡了。荆二恨不得现在就调派禁军，去将云玥干掉。
公孙龙对着千度摆了摆手，现在这个当口绝对不能动云玥。云玥不但本身在咸阳颇有势力，在咸阳宫里也不是没有帮手。先不说孝后是他的靠山，就算那秦清也和云玥不清不楚。恐怕抓云玥的人刚出了咸阳宫，云玥已经得到信息跑了。
这位云侯，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要钱有钱要粮还有粮。如果说刚到大秦的云侯还是一只猫，那现在的云侯可就好像一头老虎。如果他在西北勾结匈奴人入侵，那后果将会不堪预料。说不定，大秦现在的好形势会急转直下。一统华夏的努力，将会化作泡影。
事实上，公孙龙为了荆二出力献策。就是为了华夏早日获得统一，在燕国多年的公孙龙，深知北方蛮族对于中原的觊觎之心。如果不在他们强大起来之前，华夏重归一统的话。炎黄神州，将会成为这些蛮族的牧场。到时候，不知道几多华夏人会惨遭荼毒。
在广袤的北方草原上，除了有狼一样凶残狡猾的匈奴人。还有比匈奴人强大许多的东胡人，东胡人的几次小规模入侵。就差一点儿将燕国灭国，要靠着齐桓公的帮助才能保住国土。
现在东胡各个部族四分五裂尚不足患，可一旦东胡统一起来。那将是整个华夏民族的噩梦，听说草原上已经出了一位大英雄，正在试图统一东胡各部。留给华夏民族的时间不多了！
纵观七国，最有能力与实力统一华夏的也就是大秦。所以公孙龙才来到大秦，自囚于承明殿中为荆二出谋划策。为的，就是来日华夏民族不必遭到异族的荼毒。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怎么能让荆二酒后醉言。便逼反了云玥！
他事事从大局着想，可千度却事事都听荆二的。只要荆二愿意，要他自挂东南枝都不是问题。眼见荆二醉得已经伏在案几上，涎水都流出来。让他现在收回成命，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公孙先生，您是先生与大王是朋友。某家可是奴才，为大王的鹰犬。大王要奴才去办差，奴才怎能不去？”
“混蛋！没见到大王已经醉得糊涂了，你现在去找云玥麻烦。将会坏了大王的大事，到时候千千万万的人会因为你的这个疏忽而死。”公孙龙愤然道。
千度正要说话，一个小内侍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道：“启禀大王，外面打起来了。”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谁和谁打起来了。”千度厉声训斥道。
“长信侯……！长信侯领着人，和吕相家人打起来了。现在……现在祈年殿那里已经乱成一团，奴才也是没办法才来打搅大王的！”小内侍都快哭出来。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可怎么整！哪方面，都是他一个小内侍得罪不起的啊。
千度无奈的看了看已经醉得人事不省的荆二，这时候就算是硬将荆二架出去也不顶事儿啊……！
“公孙先生……您看！”千度没有办法，只能问计于公孙龙。
“千度公公还是先去捉拿云侯要紧！”这个时候公孙龙怎能不拿捏一把。
“刚刚是和先生说笑，请先生指点一二。”
“这宫里不是还有一位比大王辈份高上许多的长辈，请她出来一定能够摆平此事。”

第172章 孝后的政治手腕
“我乃秦王假父，谁敢拦我。”嫪毐很明显是喝多了，刚才与吕不韦的侄子吕正划拳斗酒，输了却抵赖。原本只是吕家府里的一届家奴而已，吕正哪里会给他什么面子。会同他的那些兄弟，一顿奚落下来嫪毐立刻恼羞成怒。
“哗啦”一下掀了酒桌，便带着人与吕正打在一处。这些年来，嫪毐显然没有闲着。利用自己的权势，在军中广招好手充斥自己的卫队。又效仿吕不韦，从山东六国招募剑客为己所用。他这一下手，吕正等人居然没讨得好处。被打得哭爹喊娘，偏殿之中躺了一地。好在进入咸阳宫时，都被卸去兵刃。不然，在酒精的作用下真的会有人命死伤。
有激灵的溜出去给吕不韦报信，吕不韦哪里肯吃这个亏。带着大批随从，冲进偏殿要与嫪毐火并。蒙恬与蒙武虽然有刀枪在手甲胄在身，奈何一边是大秦仲父。另外一边是长信侯，身后有太后撑腰。两边哪边也得罪不起，只能在边上喝止却无人敢于出手。
嫪毐这句话一出口，举座震惊。原本他与赵姬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可毕竟这事拿不上台面，大家也只是在私底下议论，公开场合谁也不敢谈及此事。尤其是在今天，龙出渭水荆二陛下龙威大振之时。更没有人敢于公开谈及嫪毐与太后的隐匿私事，谁料想这位长信侯大人居然主动提及。还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包括吕不韦都愣在当场。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何人如此猖狂，居然辱及大王？”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一个管事的，现在宫里能够压得住此事的只有这位大秦祖母了。
千度在边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好歹今天算是没有出事儿。龙出渭水大喜的日子，若是闹出来宫闱内斗死伤惨重的事情出来。他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功劳就全白费了，人们只会在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议论宫里的龌蹉事。龙出渭水的神迹，哪里会有宫闱秘事能够勾起人们的八卦欲望。
嫪毐一看居然惊动了孝后，也不敢放肆。虽然赵姬现在监国，可势力远不能和孝后相提并论。就连权势滔天的吕不韦，都得卖这位孝后几分薄面。更何况是他，赵姬的一个面首而已。
他身后的那些随从，也放下了临时操起来的武器。规规矩矩的弓着身子，站到嫪毐身后。天塌了自然有大个的顶着，而嫪毐就是那个大个的。
“嫪毐出言辱及大王与太后，还望孝后严惩此人以儆效尤。”吕不韦见到吕正被打得趴在地上，胸中早已集满了怒火。若不是孝后带着人前来，说不定早就冲进去教训嫪毐一顿。
孝后秀眉一皱，吕不韦是个什么心思他心里明白得紧。想借着自己的手教训嫪毐，他在旁边看热闹。教训了嫪毐，赵姬还能与自己善罢甘休？太后已经不是两年前，刚刚坐上太后之位，任事都凭自己摆布的太后了。现在赵姬也有了自己的势力，大秦旧都雍都简直成了她的私人领地。现在更是公然在大正宫中待产，可见赵姬势力之庞大。
一直以来，赵姬与孝后的关系都算得上融洽。政治上，甚至隐隐有同盟的势头。吕不韦这一招真黑啊，要的就是孝后与赵姬反目。想的倒是美！
“来人，长信侯醉酒闹事胡言乱语。给哀家拿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孝后面色一寒。立刻下令将嫪毐拿下，她在宫中是当之无愧的大佬级人物。一声令下，立刻有甲士冲上来将嫪毐拿下。这一下围观众人都屏住呼吸，如果现在孝后处置了嫪毐，将意味着孝后与太后的正式决裂。这是重大的政治事件，或许腥风血雨就会因为这一偶发事件而掀起。
吕不韦则是面色一喜，没想到孝后居然会站到自己这边。有了孝后站到自己一边，太后不足为虑。她的势力仅仅在于雍都而已，远远还到不了咸阳。今天就干掉这个嫪毐，也算是出了老子多日来的一口恶气。
千度将身子弓得低低的，他的脑子里在飞速盘算此事的利弊得失。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为了他，使了一个眼色即可便有小内侍偷偷溜走。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相对于千度公孙龙明显就是那个专业人士。
所有人的举动孝后都看在眼里，她当然知道吕不韦打的什么心思。可此事她出头，断然不能显得软弱。不然，自己一系的人就会觉得孝后要靠不住。一个政治势力的垮塌，往往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好像今天这样的小事一样，孝后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今天是大王的大喜日子，龙出渭水的神迹现世。证明我大秦得天庇佑，将会一统华夏征服六国。这样的日子，长信侯说出这样的话。辱及我大秦王上，论罪当诛。来人呐！将嫪毐等人押赴廷尉署，着廷尉依律治罪。”
高！实在是高！吕不韦瞠目结舌，惊讶的下巴都合不拢。这才是政治高手的风范，轻轻一推便将事情推给了廷尉署。怎一个高字可以形容得了，潜规则办事明规则整人，在孝后手里是玩的精熟。
人送去了廷尉署，拟了罪名自然是要报荆二与赵姬知道。赵姬是断然不会让自己心上人吃亏的，这样一来大家都有台阶下。两方谁也不得罪，不愧是在大秦历经四朝的女人。
对于这个女人，吕不韦是从心里到外的服气。如此政治手腕，如此心智不愧是当年宣太后的接班人。
刚刚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冯劫，顿时一副苦瓜脸。让自己判这位长信侯？就他说的那两句话，现在拉出去剐了都不过份。冯劫现在恨死自己的这个职位，堂堂国家最高司法衙门却也抵不住太后的权势。这颗烫手的山芋，究竟怎么处置才好哦……！

第173章 云家小姐出游记
翻云覆雨了一夜的云玥，起床之后听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嫪毐说出的那句狂言。他到底还说说了历史上最著名的那句狂言，也是要了他命的狂言。历史上的秦始皇就是因为这句话，而痛恨上了这个假太监。就是不知道荆二会怎么处置，算了！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情，还是跟孝后说说，怎样将秦清拐回平凉。咸阳这地方就是一个大漩涡，云玥是一个时辰都不愿意待。
云玥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超脱，可咸阳的其他势力却没有。所有人都望向咸阳宫，很想知道荆二怎么想。可令所有人失望的是，咸阳宫的表态就是没有表态。就连将人带走的冯劫，似乎也没了声音。咸阳宫与廷尉府，安静如常没有任何杂音。
云玥一大早就进了宫，他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那个假太监。反正狗已经变成了狼，不过云玥更愿意相信他是一条哈士奇。嫪毐的事情，他管不着也不打算管。今天他来是为了秦清，先探听一下孝后的口风。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跟这个老寡妇手里要人，那是相当的艰难。
“哥哥走了，去了咸阳宫。咱们出去玩！”云玥不知道，他早就被人盯上。小丫顺着梯子从房顶爬下来，欢呼雀跃的冲进房里。她的五个姐姐早就等在这里，如果此时有婆子进来。一定会大惊失色，云家几位娇滴滴的小娘子，现在都是一副男儿打扮。就连身边的小丫鬟，也是一副长随书童的扮相，尽管有些脂粉气，但远观也似模似样。
平凉城高高的城墙，已经关不住少女躁动的心。奶奶这些年上了春秋，精力越发不济。姑姑婶婶又是宠孩子的，这两年几位小娘子在平凉城里飞鹰走马，玩闹的不亦乐乎。平凉是没人敢管她们的，而且她们多是小女子闹出的小事情。李斯听了，一般也都是一笑置之。
如今到了咸阳，一道院墙怎么能关得住她们。听说云玥去了咸阳宫，几个小丫头雀跃一声便冲出府去。小庞听说之后大惊失色，赶忙亲自带了几十名护卫前往护驾。可等他赶到的时候，几位小娘子已经出了后门。消失了熙熙攘攘的咸阳街头，举目四望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
“找，无论如何也要将小娘子们找到。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若是出了事，等着被侯爷扒皮吧！”门口传来小庞愤怒的咆哮。看门的婆子早就被打得鼻孔窜血，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儿会有这样的后果。打死她也不会接小娘子们赏的那连串钱！
护卫们好像游鱼一样钻进了人流之中，寻找云府那几位不省心的姑奶奶去了。
小丫在街上左逛又逛，见到串糖人的拿一串儿。见到贴面人的，弄一个。不一会儿，身边的两个小丫鬟扮的小厮就变身成为两个大大的福娃。浑身上下只要能挂东西的地方都挂满了，累得两个小丫鬟呼哧带喘。后悔昨夜抢着跟小姐出来见识！
“秋姐，你看那里有个戏园子。”不韵世事的小丫指了一下路旁的一座高楼！
小秋只看了一眼就红了脸，“啐”了一口抽了小丫一巴掌道：“住嘴，那是青楼。”
云家有一座戏楼，专门是看戏用的。戏曲这玩意在战国年代那就是盲区，什么京剧昆曲这年月统统没有。不过有一种叫做舞姬嬉的玩意，就算是战国年代的戏剧。云玥看了一次，就有一种撞猪身上的感觉。
一群画着大白脸的半老徐娘，在台子上露皮露肉的载歌载舞。那脸画的那叫一个白，很像后世鬼子的艺妓。或许这玩意就是后世艺妓的老祖宗吧！
唱的什么玩意云玥也听不懂，美声不美声通俗不通俗。倒是跟午夜凶铃比较接近，云玥觉得应该让她们排一出聊斋，似乎更加能够发挥这些人的特长。有几个，云玥认为演贞子都不用化妆。
云玥不喜欢，老奶奶却是喜欢。说以前在山里，只有逢年过节去集市上才能看一眼，现在不出门就能看到，这福分享的都造孽。
无奈的陪着奶奶看满了一出，云玥强支撑着眼皮。造孽的感觉没找到，遭罪的感觉那是杠杠的。
小丫被小秋抽了一巴掌，有些不服气的道：“青楼怎么了，平凉也有青楼。怎么不也去得，连绿眼睛的女人小丫头不怕。还怕她们吃了我不成，春姐姐今天咱们就逛青楼。”
这帮姑奶奶真的逛过青楼，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将青楼描绘的宛若天上人间，呃……的确有青楼就叫天上人间。
小姑娘们禁不住好奇心，于是组团去了一趟青楼。云家诸位小娘子驾临，平凉最大青楼的老保子景娘要吓死了。在平凉，有人不认识云玥。可没人不认识这几位飞鹰走狗的小娘子，也就侯爷和府里的老祖宗能够管教一下她们。李斯大人见到这几位都往后躲，景娘心中早已经求遍了所有认识或者不认识的神仙，乞求她们前往不要将自己活命的营生给拆了。
事实上只要有青楼，就会有一个知情趣的老保子。那趟青楼之旅非常愉快，老保子侍奉周到。小姑娘们对这位说话得体，风趣幽默的老保子非常有好感。小丫更是拉着景娘说个不停，引为知己。
尽管被奶奶知道之后，狠狠的责罚了一番。但在小丫头们的心里，青楼给她们留下了很愉快的印象。只是年纪渐渐大了，小春小夏小秋来了月事。加上那些婆子们说教，这才知道青楼是个什么所在。
可懵懵懂懂的小丫大丫还有小冬，还是认为青楼是一个不错的所在。只是奶奶看的严不让去，现在到了咸阳没了管束，岂有不再去逛一下的道理？
小春红了脸，小夏飞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小秋，则是看着两个姐姐，她从来不拿主意。至于小丫，已经拉着小冬和大丫飞奔进了前面那座青楼。

第174章 古惑女
“小丫不要！”小夏急忙去拉小丫，出来玩是一回事。可逛青楼又是另外一回事，出来玩最多哥哥只会责骂一下。可逛青楼，说不定会被打屁股。云家的家法就是打屁股，此处没有大量的血管和神经通过。生理卫生老师的话，云玥仍旧记忆犹新。
小夏正要去追妹妹，猛然间一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风驰电掣一般的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小夏猝不及防愣在当场，幸亏那骑士猛得一勒马缰绳。枣红色骏马前蹄腾空而起，在虚空中踢踏两下这才站定。
“不要命了，敢拦本姑娘的马。”骑在马上的是一名穿着火红色衣裙的少女，模样很是标志。只是嘴角上的一颗美人痣，显得此女有些刁蛮。
“你才不要命了，咸阳城里就这样纵马狂奔。差点儿撞了我……哥哥，撞了我哥哥拿你的命也赔不起。”小夏还没回过神儿来，小丫已经掐着腰指着那红衣少女喝道。
“哈！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倒是要看看你这哥哥是个什么货色。本姑娘的命还赔不起他！”红衣少女洒然一笑，用手中马鞭指着小丫道。
“我……反正就是赔不起，你这种货色八条命也赔不起。”小丫被云玥宠坏了，在诸位小娘子中最是伶牙俐齿。今天被人拿马鞭指着说话，她的倔脾气上来顿时掐着腰拦在了马前，学着云府中悍妇的样子，准备骂架。
“啪……！”小丫被那红衣少女结结实实的抽了一鞭子，从来没被鞭子抽过了小丫立刻尖叫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我家里一条狗都比你高贵些。敢挡本姑娘的路，作死！”抽了一鞭子还不算，那红衣少女还想抡起鞭子再抽。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云家这些位小娘子已经被云玥和几位姑姑婶婶惯了没了模样。在平凉又纵横惯了，哪里肯吃这个亏。妹妹挨了打，顿时几个姐姐一同出手。
小秋手脚最的快，一把薅住了那红衣少女的小腿。都是女流之辈，也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小冬窜起来就扒住了大腿，两个小丫头一使劲儿那红衣少女的重心立刻不稳。在马上奋力挣扎蹬腿，想要摆脱小秋与小冬的双手。
战国年月咨询极不发达，平凉城里骑马马镫已经是必备工具。可这红衣少女，却还骑在光背马上。小秋被蹬了一个跟头，小夏立刻补上。她比小秋年长一岁，气力也大了许多。加上小春也上来帮忙，愣是将那红衣少女从马上给薅了下来。
欺负自家妹妹，没说的姐妹们抄家伙揍她。云家人动手能力极强，红衣少女身后的两个丫鬟也遭了秧，有样学样的被拽下了马。
小丫最是着恼，这么多年哥哥都没人心碰过自己一手指头。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抽自己鞭子，一双小脚不停的在那少女身上踢踹。“让你抽我，让你抽我。”
一群闲汉在旁边大声鼓噪，咸阳城里多的是这种闲汉。那打人的小闺女水灵，可揍人的这帮小小子一看就是丫头假扮的。咸阳城里可没多少这种乐子看，尤其是领头的那几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出手狠辣，也不知是哪家的闺女，长大了怎么嫁得出去。得打听打听，别让自己子侄吃了亏。
几个有些见识的看了马鞍上的铭文，立刻紧张起来寻了个机会，钻进小巷一溜烟儿的不见了。
旁边有人鼓噪小丫头们打得更是欢实，平日里显得文静的大丫此时异常凶猛。什么糖人面人，都往那被踢倒爬不起来的少女身上招呼。面人加上糖人，地上又有灰土。不多时那红衣少女已经鬓发散乱满身灰土，端得是狼狈不堪。
开始那红衣少女还骂几嗓子，被打得久了也就不骂了。小春见气也出的差不多了，便拦住了妹妹们。再打下去或许就会出人命，左右不过是一鞭子的事情。她们只是被惯坏了的小丫头，并不是真正混社会的古惑女。虽然蛮横霸道了些，但本性还是纯良的。
“走了走了，前面不远就是咱家的馆子。吃些东西去！”小春大姐头似的一挥手，小丫不甘心的又踹了一脚这才施施然的离开。
前面的馆子正是咸阳城里最著名的云家私房菜，云玥常年不在咸阳。小庞便想着让侯府厨子发挥余热，便开了这间酒楼。菜式都是云家的主打菜式，红烧狮子头，醋溜排骨，宫保鸡丁……普通的咸阳人，吃一碗鸡蛋羹都觉得是龙肝凤髓。
最让人叫绝的是，这里还有海鲜加工。虽然没有新鲜海鲜，干海鲜还是有的。大大的虾仁儿，葱爆海参，就连小虾皮儿都拌了凉菜往上端。咸阳人有几个吃过这东西，无论是上卿大夫还是脑满肠肥的富户。吃一口都是赞不绝口流连忘返，若是外地来了客人，吃一顿云家私房菜，俺是最有面子的事情。
小丫头们逛了一上午，又打了一架。青楼是没兴趣去了，来自家的馆子吃一顿便准备打道回府。
一群人走了，闲汉人见无热闹可看便自行散去。两名在旁边等候已久的官差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秦人彪悍咸阳城里的打斗一天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每次都管，那还不累死。只要不出人命，他们也懒得管。
“且慢走！你们当街打人，已经……”官差正要念叨战国时代的米兰达警告，一个玉牌便迎面飞了过来。官差的心里一沉，伸手接了过来就浑身打摆子。周遭刻满了卷云纹的玉牌中间，刻了一个云字。
全咸阳只有一家用这样的牌子，这位爷可得罪不起。他家的管事被人吊在辕门上，那位爷就敢屠了整座军营。武装到牙齿的秦军尚且不惧，自己这些衙役，给人家塞牙缝儿都不够。
颤颤巍巍的将玉牌还给小丫鬟，刚刚比秃尾巴狗都横的官差现在比京巴都乖。
“可以走了么？”小丫鬟盛气凌人地说道。在平凉经常练习，早就熟稔无比。
“不敢，不敢！贵人请自便。”

第175章 人老奸马老滑
官差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身污垢的红衣少女。身上的红衣满是脚印，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她的两个丫鬟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看样子都是皮外伤，筋骨都没有伤到。没出人命就好，云家他们是得罪不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刚刚的事情他们都看了个仔细，云家的丫头固然不对。可这红衣少女却也实在刁蛮，一言不合就抡鞭子任何人也受不了。这两伙活宝是豁牙子吃肥肉，谁也别说谁。
忽然官差也看到了马鞍子上的铭文，立刻吓得魂飞天外。连问都没敢问，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下可好，打人的惹不起被打的同样惹不起。赶紧开溜，晚了怕是小命都会扔在这里。
两个遍体鳞伤哎呦不止的丫鬟上前搀扶起了红衣少女，两双俏手忙不迭的在她身上扑打尘土。
“敢打我，让你们都死。”红衣少女凄厉的叫声传出去老远，两名官差逃跑的速度更加的快了。无数人回头看着这可怜的少女，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被打之后不甘心丢下场面话的人多了，一点都不稀罕。还是侍弄好家里的生意，一家老小的吃食可都靠着这买卖呢。
红衣少女聊下狠话，两名小丫鬟扶着她上了马。三人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只留下不少咸阳市民嘲弄的笑。
吕娇儿感觉胸中的火气要从天灵盖冒出来，今天的遭遇简直是奇耻大辱。那几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娘皮，居然敢当街殴打自己。也只怪今天偷偷溜出来，身边只带了两个丫鬟。不然，平日里前呼后拥。哪里有这么容易被她们得手。
拍马回到相邦府，看门的管事一看到小姐的模样。腿肚子就开始抽抽，再一看鼻青脸肿的两个小丫鬟，更是差一点儿昏过去。这是怎么了？遇到了歹人？谁家歹人敢祸害小小姐，这也算是活到头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老奴给你做主。”管事冲了过去，关切地说道。吕娇儿是吕不韦最喜欢的小闺女，今天刚满十五岁。平日里是整个相府的明珠，要星星绝对不给月亮的主。今天早晨就闹着出去玩，结果被相邦大人吓唬住。没想到自己牵着马，带着两个丫鬟溜了出去。自己正要派人寻找，却不想小小姐居然这副样子的回来了。让他怎能不怕？
“本小姐被人欺负了，吕忠你带着咱家的武士。我要去剁了那几个小娘皮！”吕娇儿声嘶力竭地喊道。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亏，今天一定要让她们好看。需要赶快调派人手，不然让那几个小娘皮逃了，咸阳城百万人口再去哪里找去。她现在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派人吊在她们后面跟着。只要找到了她们的老巢，吕娇儿不介意抄了她们的家。
“喏！你们，你们还有你们去府里叫点人。跟着三小姐去办差，带上兵刃。”听说对头是几个小娘皮。老管事吕忠算是放下了心，咸阳城这么大难保有人不识得自家小姐。算这家人倒霉，居然将小姐打成这个样子。不将这家人碎尸万段，不足矣泄小小姐的心头之恨。
经过昨夜的事情之后，吕府本就处于高度戒备之中。吕不韦的命令是，府中之人无故不得踏出府邸半步。可现在小小姐被人打成这种样子，那可就不是无故了。吕忠只不过盏茶时间，便拉拢了百多名武士跟着吕娇儿打马扬鞭奔着云家私房菜而去。
路上吕忠还小心的告诫一众武士，到了云家私房菜不得随意捣乱。只将人抓出来，当街砍了便好。云玥当初的一怒，的确给了咸阳人非常大的震撼。现在就算是吕府的人，轻易也不敢找云家人的麻烦。云家人也是自觉，平日里只顾赚钱倒也不惹事。于是尽管两家上层关系不睦，可私底下的经济往来却也不少。毕竟，吕家不产美酒也弄不来海边的干鲜海产。府里开个宴会，还得在云家私房菜请厨子。
而吕家的优势在于掌控权利资源，云家的管事有时候也不得不求吕家办事儿。一来二去，就形成了新形势下的权利交换。
大队人马来到云家私房菜门前，立刻引起一群群咸阳民众的围观。关中人看热闹的习惯，千百年来就没有变过。有认得吕娇儿的，立刻鼓噪起来。刚刚挨了打，便纠集起这么多人报仇，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看起来，那几个打她的小哥这下子要吃苦头了。
云家私房菜的大掌柜是小庞的同族兄弟，因为长着一张黝黑的脸膛，人称庞二黑，借了兄弟的光捞了个肥差。早晨就接到了大哥的信儿，说是要派人帮着寻找众位小姐。没想到，中午几位小姐就带着随从来用餐。
庞二黑自然巴结周到，一边派人给堂兄报信，一边张罗了两桌饭菜，给小小姐们填肚子。一直舍不得买的两坛子西域葡萄酿也搬了出来，听说府上的小姐就是喜欢喝这东西。
这边好不容易将几位小姐答对稳当，那边楼下的伙计来报。说是吕家的管事吕忠带了大批的武士来到楼下，不知道要干什么。
庞二黑心中疑惑，这吕忠他倒是认得，还在一起喝过酒。平日里没少在自己手里购买一些海产，还有云家的蒸酒，算是老相识。两家关系虽然不睦，但基本上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两家的管事关系还算可以。经常互相倒蹬事儿，今天怎么忽然犯了混。带着大批武士来到自家酒楼前，难道……！
“小小姐，这是云家的产业。您要的不过是那几个小娘皮，老夫这就去跟云家管事说，将人给小小姐您掏出来。咱就在这街上，将她们的衣服扒光了，看她们今后如何做人。”人老奸马老滑，吕忠明明是忌惮云家，不想跟庞二黑起冲突。却说是要在大街上处置那几个小姑娘！

第176章 云家私房菜
“好！”吕娇儿一听吕忠的主意就兴奋起来，她在这街上丢了面子，一定要在这街上找回来。扒光她们的衣服是个好主意，还学着人家女扮男装。将你们的衣服扒了，看你还怎么装。一想到可以看到这几个女娃子光着身子在街上发抖的样子，吕娇儿就觉得浑身发烫，那时候什么仇都报了。
“呦，吕管事您这是怎么回事？带着这么多人来云家捧场？”吕忠刚到门口，庞二黑从里面迎了出来。
“哎呀！庞管事，此事与云家无关。刚刚几个宵小欺辱了我家小小姐，此事与云家无关。我家武士会将人带出去处置，一切都不会打扰到贵宝号的生意。若有损失，相府会全部承担下来。庞管事可否行个方便？”吕忠的话可以谓客气之极，过几日便是吕不韦的生日。到时候吕府必然大摆筵席，云家的厨子美酒与美食缺一样，这场宴会便失去了滋味儿，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得罪眼前这位，云家掌管酒食厨子的管事。
“原来如此！”庞管事一听是这样的事情，再看看外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吕娇儿。心中也就释然，抓个人出去出气而起，只要不关云家的事。大可行这个方便，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动吕家的小小姐，当真是活腻歪了。
“吕管事说得哪里话来，这人冲撞了小小姐。云家自然不会管这样的闲事，我家兄长交代的明白。庞某在这里，赚钱是第一要务。其他的事情庞某管不着，也不想管。吕管事请自便，只是入内人手不宜太多。莫要惊扰了云家的客人才是。”
“那是自然，庞管事这个情吕某盛了。今后若有差遣，庞管事只管说就是。来人，进去将那几个小丫头搜出来。拿到当街去治罪！”吕忠与庞二黑说完，很有气势的一挥手。两名小丫鬟各带了十几名彪形大汉，便进了云家私房菜。
庞二黑一听说几个小丫头，心里就“咯噔”一下。联想到自家小姐进来的时候，也是鬓发散乱。小丫小娘子还一个劲儿的扇风，说是打得手疼。莫非是自家小姐干的？想到此处，庞二黑不着痕迹的叫来两个伙计咬着耳朵吩咐。
“喏！”两个伙计听了庞二黑的吩咐，应了一声喏便走了开去。
一楼是散台，大厅里面的食客一目了然。两个小丫鬟只是看了一下，就带着人上了二楼。二楼是雅座，用格子一间间的隔开，可上不封顶站在楼梯口同样可以看到所有吃饭的客人。
小春带着一帮小丫头，又都扮作了男人打扮。那么一大群人，自然是引人瞩目。吕娇儿的小丫鬟扫视一眼，就知道这里没有这群人。
“这里没有咱们上三楼！”小丫鬟说了一声，便带着人往三楼上闯。不料却被两个伙计模样的人拦住。
“几位，三楼都是包间。里面都是一些尊贵的客人，这些客人不喜欢被打搅。若是开罪了这些客人，小店可担不起。姑娘，请回吧！”小厮很礼貌的一拱手，他们把着楼梯口不让开，除非强闯否则不可能上去。
“咸阳城里有什么贵人是相府得罪不起的，来人将他们拉开。”两名下丫鬟是吕娇儿的贴身丫鬟。平日里在吕府秉宜使气惯了，她们可不管这里是不是云家。她们只知道跟小姐一起挨了打，要将打人的家伙抓出来游街，然后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话一出口，身后的彪形大汉们却没一个动的。都是在咸阳城里混的，谁家能够得罪谁家不能够得罪他们还是知道的。吕府与云府之间的那些龌蹉事儿多了去了，哪一次吕府讨到了好去。现在又出来一个叫嚣要跟云家对着干的，鬼才跟着你搞东搞西。
“去拉开他们！你们这些没用的蠢货！”身后的大汉们被骂了，却没有还嘴。自己蠢不蠢自己知道，这时候叫唤的越欢才越是蠢货。这两个丫鬟都是吕娇儿的贴身丫鬟，从小在内院待着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在外院的这些护院面前，她们就敢充当主子。
好日子都过得傻了，没事儿招惹云家这头凶兽。这是这些护院心里给这两位丫鬟的评价，他们很期待这两位丫鬟小姐得罪云家之后的后续反应。
见护院们不动，两个丫鬟急了。今天被打她们也有份儿，现在凶手很可能就在楼上。怎能就此放弃，护院们不动她们干脆自己动手。就不信云家的两个小厮，敢阻拦堂堂相府的……丫鬟。
“让开，好狗不挡道。”年长一些的丫鬟喝道。不管怎样，都要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一个耳光闪电般的便掴在了丫鬟的脸上。这下护院们不能无视了，一群彪形大汉护在两个小丫鬟身前，可却没染敢动手。
“小娘皮，这是云家。要耍你家的威风，去你们相府中耍去。”
“你们就看这我挨打啊！没用的废物，上去揍他。揍他啊！”丫鬟被打又被呵斥，却不敢跟云家小厮理论。反而将气撒在自家护院身上，秉宜使气的样子看起来更加的可憎。护院们没人吱声，也没人理会她们。任由两个丫鬟跳着脚的叫骂，就当听鸟叫。
一个小丫鬟忽然灵机一动，跑到窗边对着窗下的吕娇儿喊道：“小姐快上来啊，贼人就在楼上他们不让我们上楼。”
吕娇儿一听立刻大怒，剜了吕忠一眼便冲进酒楼。吕忠正要带着人冲进去，庞二黑却拦在前面道：“吕管事，这么多人不合适吧。”吕忠回头一看，百余名相府武士拎着兵刃也跟着小姐往里面冲。
吕忠顿时大惊失色，这么多人冲进云家酒楼。人多手杂很可能会出事，他可担不起与云家冲突的责任。赶忙对着手下人道：“来三五个人，跟着老夫与小小姐就成了。其他人在这里等候！”

第177章 搜楼
吕娇儿跑上酒楼，见到两名小厮拦住了自家一群武士的道路。顿时怒不可遏：“你们都是死人啊，两个小子就拦住了你们？来人，把人给本小姐拉开，上楼抓人。”
吕家小小姐说话，自然与那两个丫鬟不可同日而语。一群五十上前撞开两个小厮，冲上了三楼。
云家私房菜的三楼都是包间儿，一个走廊格成一间一间。每一间包间都有自己的名字，装修雅致而且创造性的在墙上沾满了棉花。再用棉布覆盖其上，不但墙壁五颜六色异彩纷呈，更兼具隔音功能。在这里谈天说地，根本不用考虑泄露出去。咸阳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都喜欢在这里招待客人。大快朵颐之余，还能谈事儿。
一间间房门被撞开，接着便有劲装武士冲了进来。侍女们尖利的叫声随即响起，那些熏熏然的朝廷大夫们怒吼暴喝。可劲装汉子不管这些，今天是来给小小姐出气的。他们才不管这些大夫是什么人，只要不大过相邦大人就成。
当今大秦朝廷，能大过相邦大人的都住在咸阳宫里。不可能有人会来这里进餐，吕府的护院们也没有忌讳。一间包间一间包间的搜，不一会儿便弄得三层鸡飞狗跳。更是有武士趁着混乱在侍女身上揩油，更有不要脸的还用兵刃去撬墙上贵重的饰品。
一间包间里面传出如雷的怒吼，胖大的男人操起凳子要跟吕家武士拼命。任谁在办那事儿的时候被打搅，脾气都不会太好。每传来一声怒吼，吕忠的面皮就抽抽一次。完了，今天这事儿闹大了。只希望赶快将贼人拿到，赶紧走人了事。
那位护短的云侯现在可就在咸阳城里，今天这么闹腾他家的酒楼。云侯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吕忠已经做好了被吕不韦责罚的准备。
看着庞二黑不阴不阳的脸色，吕忠心里越发的没底。只是不断呵斥武士们挨个雅间的寻找，赶紧找到人撤走了事。可翻遍了三楼却一无所获，整座楼层都没有丫鬟嘴里的什么贼人。
吕娇儿面色难看，抬手就给了丫鬟两个嘴巴。“你们不是说人在三楼，现在人呢？人在哪里？”
“吕管事，您这就是不对了。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不能惊扰了客人。可你看看……”庞二黑指着满地的狼藉指着吕忠的鼻子不悦地说道。
“庞管事放心，一切都有相府担待有什么损失相府一体承担。”吕忠现在好像一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云家他不想得罪，可这位小小姐实在是个惹祸的主儿。吕忠有点后悔来给吕娇儿撑场面，不过好在今天的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擦把汗，挺过去又是一条好汉。
三楼已经查过了，根本没有什么凶徒的影子。想必，那些小子打了人之后也就跑了。云家私房菜服务好，饭菜质量高，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吕忠不太相信，就凭几个毛头小子居然能来这里吃喝。
然而，今天注定是要给他意外惊喜。就在吕忠用不平等条约，安抚下来庞二黑的时候。吕娇儿的一声喊，又让吕忠坠入了谷底。
“还有四楼……！”吕娇儿带着打手丫鬟找了一圈儿，居然没有找到人。正在郁闷之际，竟然发现，云家私房菜有四楼。大大的楼梯上铺着朱红色的地毯，每根栏杆的扶手上都嵌着珍珠。缓步台上放了两个一人多高的陶瓶，明黄色的彩釉在阳刚下映着地毯的影子。
墙上挂着青铜装饰，每根装饰上都挂着玻璃灯罩。很明显这是晚间用的壁灯，这么密集的壁灯，想必这里在晚上有一定是灯火通明。吕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作为相府管事在咸阳城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可他从未听说过云家私房菜居然还有四楼，更加没听说过四楼到底是什么模样。见此情形也不禁呆住就这楼梯的装饰价格已经让人咋舌，就是不知道四楼上面是什么人消遣的地方。吕忠本能的直觉，一般人绝对不可能来这里进餐。
“吕管事，有些事情可是要说明白。这四楼可是贵宾才能去的地方，若是吕相在此借庞某八个胆子也不敢阻拦。可您……”庞二黑看了看楼梯上面，又看了看吕忠身后的吕娇儿。
“你算什么东西，除了咸阳宫这咸阳城里还有哪里是本小姐不能去的地方。滚开！”吕娇儿今天连番受挫，火气已经快要炸开。现在她已经不管能不能找到那几个贼人，她就是想找一个出气筒而已。谁拦着她，她就找谁出气。
“吕小姐，这四楼还真就不是您能上去的地方。别怪庞某没有提醒您，就连庞某也没有资格去侍奉那四楼上的人。”
“来人，将这个黑炭头给本小姐拉开。上楼，搜！”
小小姐说话到底比吕忠管用，众位武士不待庞二黑挣扎。一拥而上，将庞二黑挤在一旁。兴冲冲的便冲上了四楼，吕娇儿冲在最前面。她可不管四楼上现在有谁，若是今天出不了这一口气，她说不定会将这该死的酒楼一把火烧了。
吕娇儿刚刚冲上去，吕忠就觉得不对。庞二黑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家伙，现在被人撞倒在地，居然没有发怒。而且笑得好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不好，小小姐一定是被坑了。云家私房菜的四楼这样富丽堂皇，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享用得了的。
那么现在……很有可能就有不一般的人在上面用餐。小小姐这样闯进去……吕忠顿时脑门儿上就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吕管事最好还是去禀报相爷，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能摆平的了。”庞二黑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对着吕忠一拱手，转身便下了楼。
吕忠的心还没等坠入谷底，楼上便传来呵斥声。吕娇儿的斥骂声，随即便是兵刃撞击声和人的惨叫声。坏了……！吕忠双腿一软便瘫坐在了大红色的地毯上。

第178章 功亏一篑
吕娇儿现在很凄惨，脸肿得好像大脸猫。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脸颊上还带着明显的五条指痕。嘴角的鲜血“嘀嗒”“嘀嗒”往下淌，这辈子没挨过的打今天算是都挨了。
楚国小公主气得面色铁青，杏眼圆瞪的看着被押在地上的吕娇儿。只要她再敢骂一句，一定会让阿嬷撕烂她的嘴。
荆二陛下已经十六岁了，两年后就要行冠礼。在冠礼之前，必然要大婚。可现在王后的人选都没定下来，各国都将公主送来咸阳宫里的那些各国夫人美人那里。打的什么主意，咸阳宫里的老鼠都知道。
虽然孝后看的严实，可难保哪个不要脸的会摸上大王的床榻上去。楚女一贯掌管大秦的后宫，庄襄王那里是没办法。荆二这里，一定不能有任何差错。这不但关系到楚国的国运，同样也关系到芈家在大秦势力的继承问题，万万马虎不得。
今天好不容易趁着荆二心情好，邀约这位秦王微服出来陪自己出宫。为此，早早让云家准备好了酒宴。花了重金，弄到今年刚刚到的新鲜海鲜。还有据说有催情效果的葡萄酿，七天前这位楚国的小公主便开始每天熏香，然后在洒满了花瓣的香汤中一泡就是一天。为了勾引荆二成其好事，甚至专门去找了青楼里的人，要了勾引男人的香粉擦在身上。
而选在这一天，也是经过精心算计的。依照月事推算，楚宫里跟着来的阿嬷说这几天最适宜怀胎。如果今天真的能跟荆二春风一度，说不定便能身怀大秦下一代帝王的血脉。这可是王长子，将来要继承大秦江山的。想想那美妙的前景，即便是青楼里面请来的老鸨教她怎样勾引男人，心高气傲的楚国小公主也照做。
刚刚明明已经躺倒在荆二的怀中，大秦的君王已经动情。只要再加一把劲儿，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可一切都在这个小娘皮带着一群人冲上楼来，便开始脱离计划的轨道。
当千度鬼一样的出现在荆二身边的时候，楚国小公主已经是衣衫半解。在陌生人面前裸露身体，楚国小公主简直要羞得自杀。外面兵刃撞击的声音不断传来，楼下还有大批武士不断的涌进来。就算是大秦禁卫，也难以抵挡这么多人的冲击。最后，还是千度出手才将事情弹压下来。
本以为是一场蓄谋已久，有着深刻背景的政变。可当荆二看到吕娇儿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跟他想象的不大一样。
当吕娇儿见到荆二和楚国小公主的时候，她立刻蔫了下来。张嘴叫骂的两个丫鬟，脖子已经被扭断。若不是怕吓着楚国小公主，她们的头应该被斩下来才对。
“吕娇儿，你搞什么鬼？带着这么多人要刺杀孤？”荆二看到情形已经得到控制，制止了让自己回宫的千度。
吕不韦搞什么鬼？几次宫廷宴席，他都带着吕娇儿出席。荆二自然认得她，要说吕不韦搞政变。荆二还是不太相信，若是说还让自己的闺女亲自打头阵来刺杀自己，那荆二更加不相信了。这事情太过无稽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我是来抓贼人的。”吕娇儿低垂着头，她也知道今天的事情大条了。咸阳城里只有几个人得罪不起，其中两个就站在她的面前。本来楚国的公主远道而来，在咸阳并没有什么势力优势。可偏偏人家有一个好姑母，那就是当今大秦孝后。她的两个哥哥，昌平君与昌文君，在咸阳也是数得着号的人物。而她本人，则很有可能是大秦下一代的王后。如此一来，就算是吕不韦最宠爱的女儿，也不得不让她三分。
“贼人！本宫是贼人还是大王是贼人！”被坏了好事的楚国小公主怒不可遏。精心准备了半个多月，就被这小娘皮一冲全给冲没了。今天的她一改往日的温柔贤淑，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副样子就连荆二见了，也吓了一跳。
楚国小公主吼完之后，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讪讪的坐了下来，双手搅着手帕。一颗心好像小鹿一样的乱撞，可看到地上的吕娇儿之后，刚刚压下的努力“腾”的一下又燃烧了起来。
“刚刚欺负我的贼人。”吕娇儿垂着头说道。此时的吕家小小姐，此时一点儿傲气都没有了。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吕娇儿有点后悔，为何不听父亲的话，要偷偷溜出来。
“欺负你？”荆二颇感兴趣，咸阳城里居然还有人敢欺负这位小姑奶奶？吕不韦权焰滔天，现在朝廷里近一半的官员都是他举荐的门客。地方上，也有许许多多官员是他的门客。如此权势，谁欺负了这位吕府小小姐，还不被当街大卸八块？谁这么大胆子？
“是，今天偷偷……溜出来。结果在街上被一群女扮男装的假小子给欺负了，娇儿……娇儿这才带着家将出来寻人报复。没想到，冲撞了大王与公主殿下。还请大王与公主殿下恕罪！”吕娇儿虽然刁蛮，但却不傻。她知道咸阳城里谁惹得起，谁惹不起。对待吕忠她可以大喊大叫，好像祖宗一样。可事实证明，这位吕家小小姐装起孙子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春姐姐，她在告我们的状。”小丫趴在墙上，眼睛透过墙上的两个小孔，旁边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她都能尽收眼底。
这个窥视孔制造得非常精妙，正好是一座雕塑的两只眼睛。上面嵌了玻璃，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可这座密室里面的人，却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刚刚庞二黑意识到吕娇儿是来找自家小姐麻烦的时候，就想到了怎么坑这位吕小姐。身为云家私房菜的大管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天秦王陛下要光临小店？于是他在下面三层磨磨蹭蹭，又派人堵住楼梯故弄玄虚。就是让几位小姐躲入密室，让吕娇儿吃个大亏。

第179章 巨坑
开始小丫头们并不同意这么做，觉得跌了云家的名头。云家是武侯，当然要用拳头解决所有问题。云家男人可以征战沙场，云家女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可小厮说了庞二黑的计策之后，小丫头们便不反对了。她们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躲在密室里看看这位吕小姐是怎么倒霉的。
果然，吕娇儿带着自己的手下杀了进来。由于庞二黑封锁了消息，猝不及防的大秦禁卫寡不敌众被冲进来的吕府家将冲破了防卫。数名禁卫以身殉职，死于吕府家将的刀剑之下。关键时刻，千度一柄长剑力挽狂澜。连杀十余名吕府家将，浑身浴血这才将吕府的这些杀才镇住。
小丫头们在旁边看的手舞足蹈，这个坑好大就是不知道吕娇儿要怎么填。
“起开，该我了。说好了一个人看十个数，你的时间早过了。”小冬一把推开小丫，眼睛凑近了窟窿看了起来。
外面已经全乱了套，黑压压的一片大秦禁军开了过来。将整条街都封禁起来，楼下等候的那些吕府家将均被缴械。有反抗者格杀勿论！所有人都被禁军看管起来，就连行人都得找到保人之后才能放行。
“臣！蒙武！”
“臣！蒙恬！”
“护驾来迟，请大王赐罪！”见到王家禁卫发出的狼烟，武氏兄弟都要吓死了。荆二只要掉一根汗毛，他们两个的官职就算当到头了。若是碰破了油皮儿，说不定整个武家的命都得搭进去。他们现在恨透了找麻烦的家伙，恨不得立刻将刺客碎尸万段。
可简单审讯，知道这些都是吕府的家将之后。兄弟二人都觉得事态严重，一面遣人去禀报太尉王陵知道，一边派人调集禁军咸阳宫的警戒级别立刻被调到了最高。整个咸阳城里，立刻风声鹤唳。嗅觉灵敏的大家族都关门闭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家族子弟无故，绝对严禁出门遛弯儿。
“不关你们的事，事起仓促你们能这么快赶来护驾，已经殊为难得。左右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两位将军不必自责。”荆二对于武家两兄弟还是非常倚重的，尽管弄死了老蒙骜。但兄弟二人对荆二，没有表示出丝毫的不满。仍旧恭敬的侍奉在荆二左右，忠诚得好像藏獒一样。
“喏！”武氏兄弟应诺一声，便站起身来蒙武走了出去。负责布置楼下禁军的防务，剑术高超的蒙恬留在荆二身边，贴身保护这位大秦之主。
如何处置吕娇儿，这让荆二多少有些头疼。如果是在冠礼之后，荆二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这次机会，将吕不韦一党彻底铲除。可现在距离自己的冠礼还有两年之久，天知道这两年里朝廷会发生什么事情。三股势力分而治之的策略还得延续下去，只有他们互相斗得厉害，才能保证荆二冠礼之后一个个消灭他们。若是干掉了吕不韦，很可能造成孝后一家独大。这对未来接管政权，非常的不利。
偌大的厅堂里寂静一片，这位大秦之主不说话没人敢出声。楚国小公主尽管满心郁闷，也只能暗中瞪一瞪吕娇儿了事。荆二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已经具备了上位者的气势以及帝王的威严。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整个厅堂里面极其压抑。就连在密室里偷看的小丫头们，也不敢出声静静的看着荆二要做怎样的决定。
咸阳城就好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与庄襄王时代不同。这张网上趴了数只硕大的蜘蛛，他们掌管着这座人口百万城市的一切。灵敏的触须，随时随地感知咸阳城里发生的事情。吕不韦就是几只蜘蛛之一，今天从官衙回府之后，便觉得气氛不对。
待有人禀报自己荆二遇袭之事时，他还吃了一惊。可当他知道，被抓的都是自己家将的时候。老于世故的吕不韦，竟然眼前一黑差一点儿昏过去。
昨天吕正刚刚跟嫪毐发生过争执，今天就给来这么一出。嫪毐只不过能算得上是口出狂言，而吕娇儿这种搞法，完全可以戴上刺王杀驾的罪名。虽然，用屁股想都知道。吕不韦不会将如此重任交给一个少女，可只要一联想如今的朝局，人人都觉得势力庞大的吕不韦开始不安分。
吕不韦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以至于他刚刚得到禀报的第一时间，居然回家躲了起来。吕家上下所有家将手持兵刃身披战甲，完全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直到茅焦赶来摆事实讲道理，这才将好像受惊兔子一样的吕不韦安抚下来。
“相邦大人，现在必须立刻去向大王请罪。时不我待，最多就带两名随从就够了，不能带护卫。”吕不韦耳边还回荡着茅焦的话。自从捧起庄襄王白手起家以来，吕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没有乘坐马车，吕不韦走在大街上。身后只跟了两名长随，吕安和吕福。往日里前呼后拥不可一世的相邦大人，此时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威仪。
除去冠冕散乱的白发披散在肩头，赤着脚穿着麻鞋。身上不再是贵气逼人的礼服，而是一袭麻衣。相比之下，身后带着缨帽穿着皂衣的两名大管事更气派一些。
吕不韦慢慢前行，走到哪里都有人让开道路。他们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这位大秦相邦，长长的街道两旁站满了人，却不闻人声。一名孩童刚刚啼哭了两声，便被眼疾手快的母亲捂住了嘴。四下望了望，好像狼撵的一样跑回了家。
只不过几里的路程，仿佛从邯郸到咸阳一样的长。吕不韦终于走到了被封锁的街道前，禁卫军们警惕的看着吕不韦。校尉们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吕不韦这一级别的干部平时跟自己说句话，都会兴奋半天。如今，居然给自己施礼。
“罪臣吕不韦，前来向大王请罪。”吕不韦说完，一撩下摆便对着酒楼方向俯首下拜。

第180章 蝴蝶效应
亚马逊你的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到了大西洋另外一边的英国，就形成了一股强有力的台风。我们称这种现象为蝴蝶效应，令人没想到的是几个小姑娘一时的贪玩，结果引起了大秦政坛的剧烈震荡。
云玥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正在高泉宫中陪同孝后说话。常年待在高泉宫中，孝后也是郁闷之极。她不上朝，却要关注大秦朝廷的一举一动，以便做出最得体的应对。这么多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是怕有一天芈家势力会在自己手上土崩瓦解。几年下来，青丝变白发，伊人已经成了半老徐娘。她的臣子很多，可能像云玥这样可以坐下说话的却不多。
“什么？吕不韦居然刺杀大王？”孝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算是处变不惊涵养极好的她，听了这个消息也不禁大吃一惊。
楚国小公主今天邀荆二微服出宫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大王虽然是大王。也不过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已，有美人相邀有美食相诱，常年待在承明殿里的荆二，在接到邀请的第一时间便应承下来。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吕不韦之女吕娇儿，带领百余名相府侍卫刺杀大王，此时已经被拿下大王安然无恙。”报信的内侍赶忙说道。
“吕娇儿？”孝后又坐了下来，她不相信吕不韦会蠢到这个程度。让他那个刁蛮的女儿，带着一百来人就刺王杀驾。只要吕不韦还没疯，就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类似于自杀的举动。
“云侯，值此大秦骤然起变之时。哀家不宜出宫，云侯代哀家去看望一下大王。请大王速速回宫，白龙鱼服陷入不测之地甚为危险。”孝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云玥，事发在他家开的酒楼里。他手下又有无双精兵猛将，这个时候他替孝后去看看最为合适。
“喏……！”云玥也奇怪，他倒是想看看，吕不韦脑子究竟进了多少水。才会让自己的闺女，带着百余人就敢刺杀荆二。荆二若是那么好杀，也没有后来的秦始皇。就算是荆轲那种绝世高手，拿着据说叫做徐夫人的匕首。听说那匕首沾满剧毒见血封喉，只要一捧到人的身上就会死。即便这样，最终也难逃失败的结局。
“调集宫廷禁卫，封锁咸阳宫。大王未回宫，任何人不准打开宫门。”一瞬间，孝后又成了威仪天下的大秦祖母。坐在案几后面的她，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估计吕不韦这次不死，也得扒掉一层皮。
出了咸阳宫来到市集门口的时候，云玥正巧看到吕不韦下跪的那一幕。真够可以的，堂堂仲父当街跪拜。吕不韦为了家业，也是豁出去了。这一刻，云玥感觉到了他们这些政治人物的悲哀。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人人都想坐咸阳宫里的那个位置。
因为那个位置才是唯一，才是可以左右大秦江山的人。无论是孝后也好，吕不韦赵姬也罢，统统都只是陪衬而已。荆二才是王，大秦土地上独一无二君临天下的王。
云玥下了马车，慢慢走到校尉身前。“臣平凉侯云玥，奉孝后之命护送大王回宫。”
这校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两位没有一个是他惹得起的。赶忙应了一声喏，亲自跑去见上官蒙武禀报去了。云玥认为，这小子只是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而已。
蒙武得到禀报也不敢怠慢，赶忙奔上酒楼请示荆二陛下！
“让云侯上来吧！”荆二随口答道。既然是孝后派来的，当然要以礼相待。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回咸阳宫也好。可蒙武刚要转身，却又被荆二叫住。
“且慢！孤……孤这就下去。”荆二猛然反应过来，不能打压吕不韦过甚。未来的两年，还得利用他与孝后争斗。他与公孙龙多次分析，三足鼎立的政治格局不能改变。如果吕不韦倒了，按照赵姬的性格，很可能跟孝后合流。那样即便行了冠礼，天下依然不再自己手中掌握。
“大王驾到！”既然被发现了行踪，荆二索性大大方方的站出来，向着民众挥手致意。以此来证明所谓的刺杀并没有伤到他，十六岁的少年有这份心计和手腕，绝对是当世罕有。
周遭的秦人纷纷下拜，在战国年代。地位相差太过悬殊，都得行跪拜礼。云玥等人只是躬身施礼就够了，猛然间云玥忽然明白过来。荆二为何如此高调的出来，所有人都跪着。吕不韦就不显得那么孤立无援，好心机好算计。云玥不禁对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刮目相看。他再也不是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小厮，越来越像一个手握帝王权术的君王。
荆二走了进步，到了云玥面前只是说了一句平身。然后亲自俯下身子，将跪倒在地的吕不韦搀扶起来。“仲父何必如此！您是先王托孤之臣，这个世界上孤不信任何人，也得信你啊……！”话没说两句，眼泪便流了下来，居然哽咽不能言。
云玥大惊失色，老天爷。这还是那个流着鼻涕，吃哥哥拼了命给他抢来梨子的荆二么？曹操早生几百年，能玩得过他？帝王心术，这小子跟谁学的？
吕不韦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胡子一翘一翘眼泪“噗啦”“噗啦”的往下掉。这货不愧是老一代演技派，一张老脸上将激动，感激，愧疚，欣喜等等情绪集中体现。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已经达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超人境界。令在旁边围观的云玥大为汗颜，这真是技术活，比拼的就是实力。
“大王……！”老戏骨入席太深，居然抱着荆二嚎啕大哭。声音之悲怆，有如苍狼啸月一般的凄凉。闻着伤心听着流泪，已经不足以形容其本质。
“仲父……！”新一代戏霸更是不甘落后于人，飙起演技来更是有一股王者之风。

第181章 寂静中的冥想
大秦的两位优秀政治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很是秀了一次演技。当云玥缓过神儿来的时候，荆二已经搀扶楚国小公主登上了马车。看着那并不魁梧的背影，云玥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陌生感。这个人还是当年的荆二？还是那个差点儿被人打死的荆二？
一直以来云玥都认为荆二不过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从小到大都被人踩在脚下，很容易形成懦弱的性格。可这只小猫却在不经意间，已经长出了尖牙与利爪，他不是猫而是一只老虎。当他龇出獠牙的那一刻，就该吃人了。
联想历史上的腥风血雨，云玥便不寒而栗。面对这样的一个荆二，他将何去何从。知道他身家底细的人都在云家，难保……云玥想到此处，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寻秦记他是看过的，可不敢学项少龙。特种兵出身的项少龙都九死一生，自己这养尊处优多年的体格，估计经不起这么霍霍。
一场巨大的政治危机，在荆二有意的放纵下。消弭于无形之中，街道的管制被放开。咸阳宫的宫禁也打开，几乎就在荆二踏入咸阳宫的一瞬间，整个咸阳城又恢复了平静。商贩们开始叫卖，街市又开始喧嚣。
豪门贵族又打开了门禁，纨绔子弟们蜂拥而出。反正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正常的或许有一位，那就是吕娇儿。当她狼狈不堪鬓发散乱，脑袋肿得像个猪头一样走出云家私房菜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向楼上看了一眼，之间几个小脑袋露出栏杆，正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嬉笑着。
“你们这些天杀的，本小姐……！”激动不已的吕娇儿双手不断挥舞，状若疯虎的要上楼找那几个人拼命。却被吕不韦拎起脖领子，一把薅起来扔进马车里。远去的马车中，仍旧可以听到吕娇儿愤怒的咆哮声。
晚间，嫪毐被放了出来。赵姬的命令还是到了咸阳，无论如何荆二必须得放人。好在此时天已经黑了，黑不提白不提此事也就算是揭过去。吕不韦刺王杀驾的罪名可以免除，嫪毐酒后失言自然也可以免罪。
被释放的嫪毐一分钟都没耽搁，带着手下的那些护卫便奔回了雍都。说了那句话，咸阳已经不再适合他。某种程度上说，荆二可以接受吕不韦这个仲父。可嫪毐这个假父，他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接受的。若是再待在咸阳城里，被人黑了都找不到凶手。
云玥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部竹简。可脑子却已经神游天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维跳跃的厉害，一会儿是教科书里的那些历史，一会儿又是焚书坑儒的惨景。当然，还有那部红得发紫的寻秦记。自己会不会是项少龙的下场？难道自己真的要做项少龙？花花江山，一旦落入了荆二手中，那将是何等的灾难。北击匈奴，南吞百越。听起来是赫赫武功，可说到底只有尸山血河这四个字。一部帝王史书，下面埋藏了多少含恨而死的尸骨。
大秦暴政历二世而亡，天下纷争楚汉争霸不知多少人埋尸于黄土之下。华夏一族的国力跌到了历史低谷，这才有了匈奴趁势而起，这才有了汉初卑躬屈膝的和亲。经过长达百年的休养生息，才在汉武年间挥兵漠北。更有了汉匈之间，长达三百年的战争。无数生灵涂炭，无数人头落地血染黄沙。
一切的根源都在咸阳宫里的那个人，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是就这样庸庸碌碌，还是奋起一搏为华夏民族的将来，创造一个鼎盛的强国？黑夜中，云玥的眼睛好像宝石一样。不是闪过一抹幽暗的光，看着有些怕人。
夏菊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没有其他的一碗面一碗臊子，还有一小碗陈醋而已。
“吃饭了，朝廷的事情奴家不懂。可不吃饭肚子会饿奴家还是懂的，有什么事情吃饱了再想。你平日里就不读竹简，现在拿起来倒像是一个读书人。”夏菊将臊子倒进了巨碗里，然后又将醋也倒了进去。一股熟悉的岐山臊子面的味道充斥了云玥的鼻腔，就是这个味儿。以前去关中吃臊子面，就是这个味道。
云玥抛开竹简，唏哩呼噜的开始吃起面条来。要是再有一瓣蒜，就好了。
黑夜将领到咸阳城，一天的喧嚣结束了。小门小户都进入了梦乡，可咸阳城里的豪门大户却都在挑灯夜战，大佬们都在猜测朝廷未来的走向。平静的咸阳城下面，是一股股涌动的暗流。无数的人，无数双眼睛都在猜测咸阳宫里的一举一动。
荆二回到咸阳宫，先是亲自去高泉宫给孝后请安。顺带在孝后面前秀了一下恩爱，大喜过望的孝后宠溺的看着荆二，就好像看着自己的亲孙子一样。一段整治婚姻就此敲定跟脚，只等雍都的赵姬点头。有孝后施压，再有嫪毐的事情做凭持。赵姬连个屁的意见都不会有，一切只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
楚国小公主似乎不胜娇羞的躲进了后殿不出来，惹得孝后放声大笑。她有理由笑，芈家的女人楚国的公主将会继续执掌大秦后宫。芈家后继有人，对姑母对故国终于有了交代。再过几年，昌平与昌文经营好了巴蜀，便去巴蜀过下半辈子的逍遥日子，怎么也比守在这咸阳宫里苦熬要好得多。
荆二撇撇嘴，现在知道娇羞。可中午的时候，比窑子里的娘们儿还会勾引人。尤其是那眼神儿，已经远远超越了勾魂夺魄的水准。要是她出去卖，保证是咸阳最顶尖儿的花魁。有时候，公主会比窑姐儿更加的不要脸。云玥的话，还说的真是对。
告辞了孝后，黑夜中的荆二好像水里的鲨鱼一样游进了自己的承明殿。只有在这里，他才会卸下伪装。成为君临天下的大秦王上，刚刚踏进后殿的门。便传来公孙龙的声音：“臣！恭喜大王！”

第182章 机灵的婢子
秦清的事情没有搞定，云玥暂时不可能离开咸阳。咸阳的情况越来越恶劣，三股势力的斗争越来越白热化。云玥可不想自己的女人，这个时候还留在咸阳城。尽管他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咸阳待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云玥很讨厌咸阳这个大秦之都，从骨子里的不喜欢。他可能肯定，这与关中人无关。因为他不讨厌其他地方，只讨厌咸阳。例如当初在长安附近的封地，云玥就感觉很舒服。
环境造就人，环境也可以影响人。云玥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不是不喜欢咸阳，而是不喜欢咸阳的氛围。在这座大秦乃至天下政治经济文化之都，根本看不到乡下老秦人的那种淳朴，取而代之的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一个不小心，就会有被别人卖了的风险。
云玥不喜欢这里，家里的丫头却爱疯了这座大秦都城。这里有平凉不可比拟的繁华，也有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文化氛围。无论是街边摆摊的商贩，还是飘着饭菜香味儿酒楼里的伙计。都带着浓浓的秦人风尚，不像平凉简直就是一个大杂烩。月氏人，羌人，匈奴人，还有西域各族的人，都能在平凉找到身影。听说就连青楼里，都开始有黄头发的歌姬卖场。听家里的杀才们嘀嘀咕咕，还有露着肚皮跳艳舞的。
哪里像咸阳，一样样东西都有历史有底蕴，看着就那么古朴。平凉的一切都是新的，好是好，就是少了咸阳的几分味道。柏油马路虽然平缓，但看起来永远都是黑黑的。不像咸阳的车道，都是大块的条石砌成。每天都有人用水冲刷，早上起来干净得好像狗舔过。
总是咸阳就是好，就是代表着现今。平凉就是不好，就是代表了落后。不管别人怎么想，小丫头们就是这样想的。最重要的是，平凉有个会拿鸡毛掸子打人的奶奶。咸阳，只有一个宠她们宠到骨子里的哥哥。
云玥宠着他们自然也就没人敢管束她们，少司命任事不管。整天待在屋子里，吃饭都懒得动弹。夏菊更是小丫头们不找她麻烦就算是烧高香，哪里还敢管束这些古灵精怪的小姑子们。于是咸阳城就成为了小丫头们的乐园，好在除了吕娇儿那件事，她们从不主动惹事。
这些小丫头每天穿梭于大街小巷，以侃价取乐。甚至一样东西要来回的买，就是要看看谁买的最便宜，侃下来的价格更低。云家小姐不差钱儿，就是喜欢这个乐子。
这下可苦了小庞，云家私房菜的事情庞二黑跟他禀报过。当时小庞吓得腿肚子都抽筋儿，庞二黑根本不了解此事引起的后果。还以为是帮了自家小姐。
小丫头们的保卫级别大大加强，可这些小娘子就是不喜欢保镖。跟保镖们斗智斗勇，不是撒泼打滚的将保镖撵走，就是偷偷从墙头狗洞里面钻来爬去。搞得保镖们焦头烂额，却没有任何办法。这些都是云玥的心头肉，谁敢动一手指头，不要命了？
无奈的小庞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告了云玥，云玥知道禁足令对她们不会有半点儿作用。就算是挖地道这些小姑奶奶也会溜出去玩儿，无奈的云玥只能让少司命跟着。小丫头们就是再机智狡猾，也甩不开这位武功高强的小嫂子。
“小姐！小姐！查出来了，查出来了！”丫鬟灵儿蹦蹦跳跳的钻进了吕娇儿的房中。躺在榻上无所事事，烦闷无比的吕娇儿立刻窜了起来。
吕娇儿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自从那天回府之后就被吕不韦禁了足。话也说得很重，只要敢溜出府门一步，就打折腿。那位帮着自己出气的吕忠不见了，据说是被打死喂了狗。失了父亲欢心的吕娇儿无比的郁闷，自从那天开始吕不韦都没有踏进过她院子里一步。那些平日里巴结自己的姨娘们，也都没了踪影。可怜的吕娇儿，只能将一腔的愤懑都投入在对那几个女扮男装的家伙身上。
咸阳城里有的是城狐灶鼠，只要给钱杀人都有人干，更何况是打听消息。云家小姐们不差钱儿，吕家的小姐就更不差钱儿。一把银钱洒出去，贴身侍女灵儿还真把消息给打听着了。
这灵儿聪明机巧是吕娇儿贴身大丫鬟，远不是那两个被拗断脖子的蠢丫头可比。就拿那天吕娇儿溜出去那件事情来说，她知道这是个烂事儿。找个了由头愣是留在府里，而那两个傻丫鬟却兴高采烈的跟着出去。结果，在云家私房菜里丧了身家性命。
“快说，那几个丫头是哪家的。”吕娇儿刁蛮但却不傻，能布下这么一个局，事后吕不韦竟然没有对她们报复。这绝不是一般人家的丫头，不过这也没什么。只要不是宫里的，咸阳城还没有吕家小姐对付不了的人。
“小姐，是……是云家的！”灵儿将打听出来的消息一说，吕娇儿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们能得到云家私房菜掌柜的帮助，怪不得她们事后没有遭到爹爹的报复。如果说在咸阳，吕府中人惹不起谁家，云家或许能够算上一号。
如果不是云家的闺女，说不定吕不韦已经派出家将，将她们碎尸万段。千万不要低估吕家能量，自己都能查到的消息，吕不韦不可能不知道。
“你打听清楚了？真的是云家的小姐？”
“打听清楚了，这些天她们总是男装打扮在街上逛。每天都买好多东西，东西两市都被她们买遍了。每次买完东西，都有人看见她们回到了咸阳的云府。咱们的人买通了云府的一个仆役，这才知道她们是云侯的妹妹。秋祭大典的时候，才跟云侯从平凉来咸阳。”
灵儿倒是机灵，将云家几位小姐调查了个底掉。当下将事情的经过，一一给吕娇儿讲了个清楚明白。
“该死！怎么会是云家的人！”吕娇儿狠狠捶了一下案几，击得案几上的茶壶茶碗“噼里啪啦”的乱蹦。
“小姐，咱们花些银钱。奴婢的家里的哥哥的邻居的二姨夫的三表叔，就是一个亡命之徒。咱们使了银钱，让他去打杀了云家那几个小贱人。”另外一个贴身侍女绢儿出主意道。
“亡命之徒？你当云家没有亡命之徒？云侯可是打遍六国，就连匈奴人的脑袋也砍了百十车的战将。最近听说又在北地，打败了极西之地的军队。这样的人家，家里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才。怕是你那个什么哥哥的邻居的二姨夫的三表叔，还没靠近云家的那些小姐，就被人家砍了脑袋。大唐兄不就是云家的一个杀才给射死的？”
吕娇儿悻悻的敲了一下娟儿的头，这丫头脑子向来不灵光。一点小事儿交给她也会办砸了，跟死在云家私房菜里的那两个，根本就是一路货。
“小姐，咱们不能派人去对云家的小姐不利。你想想，云家在咸阳也是有耳目的。派去的人死了还好说，若是被擒了，怕是更加会惹相邦大人生气。相邦大人这次没有报复，就说明相邦大人不想招惹云家。依奴婢看，小姐想重新获得相邦大人的喜爱，还是不能逆着相邦大人的意思。”灵儿倒是有心计，一番话将事情倒是捋顺了。
吕娇儿明知道她说得对，但心底的这一口气却实在咽不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吕娇儿恨恨的道。
“小姐，这事儿还不好办。咱们不出头，可以让别人家出头啊！”灵儿狡黠地笑道。
“别人？谁家？那云玥甚得孝后的宠爱，又与太后大王关系和睦。军方的几位大将军还有德高望重的义渠君，都是他家的座上客。咸阳城里还有敢跟他家作对的人家？出主意也不想想脑子！”吕娇儿给了灵儿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又是一个没用的。怎么关键时刻，一个出好主意的都没有呢？
“小姐，咸阳城里的人家不敢。不意味着别人也不敢啊！”
“别人家？六国都被云侯打怕了，见到他就像见到猫的老鼠。韩国的太子都在云家那几个小贱人的手下吃过亏，听说她们跟大王的关系也很好。谁敢冒得罪大王与云侯的危险，为咱们火中取栗。”
“小小姐，六国之中没有。六国之外可有啊！外院儿不是住着一群……”灵儿伏着吕娇儿的耳朵“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
吕娇儿的脸色忽而紧张，忽而和缓。最后眼睛眯起来，好像一只要打瞌睡的猫。
“嗯，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嘿嘿！这次看这些小贱人哪里走，灵儿这件事情你去办。办好了，本小姐重重有赏。”吕娇儿听灵儿说完，立刻将脑袋点得好像小鸡啄米。这些天的阴郁心情一扫而空，只要想到云家的那几个小贱人即将倒霉，吕娇儿的心情就舒畅得不得了。

第183章 老狗的长进
关中的树叶已经枯黄，北面吹来的阵风越来越凉。打着璇的风刮起一片又一片红的黄的树叶，在林间下起一场场树叶雨来。置身于这树叶雨中，宛若身边飞舞着万千蝴蝶。如梦似幻的场景，让人如痴如醉。
北国的燕京已经开始飘散薄薄的雪花，初冬的雪很黏。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将树枝与残叶完全裹住。大地成为了银色的海洋，天地之间苍茫一片。放眼望去宛若混沌初开，只是不知道哪个是盘古，可以将这天地间的混沌一斧子给劈开。
秦舞阳从冷水盆里捞出一条剥了皮的土狗，手中砍刀寒光爆闪。一条大狗，便成了一堆互不相关的狗肉。肉块大小匀称，一看几知道秦舞阳经常做这营生。
“荆大哥，这冬日里就是要吃香肉。你看这是什么？”坩埚里“咕嘟”着大块的狗肉，高渐离坐到地席上。伸手在怀里一掏，便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来。里面装着一种红色的东西，好像火一样的瓶子里跳跃。
“辣椒？这是好东西，大冬天吃些这玩意神仙都不换。哪弄来的！”荆轲大喜过望，今天要招待一位老友。本来还觉得狗肉拿不出手来，可有了这辣椒则不同。这一锅狗肉，就算是燕王也不见得能吃上。
干干的干菜吸饱了油脂，锅沿上的一缕小火舔上去，冒出一阵白烟。一丝丝香气顺着白烟溢满了整间屋子。
“嘿嘿！在老颜头那里弄来的，他宴客找我去击筑。我说银钱我不缺，若是有辣椒给一瓶，云家蒸酒也要两坛子。于是，便有了这瓶辣椒。还有那两坛子蒸酒！”高渐离得意的指了指门外，正在往里面搬运蒸酒坛子的伙计。
高渐离的击筑在整个战国，那都是有相当名望。可他为人孤傲，等闲达官贵人想要听他一曲击筑也不可得。许多贵人想到用强，可当他们知道太子丹是高渐离好友的时候都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件事情。也有几个执着的，似乎也不怎么怕太子丹。可听说荆轲是高渐离的好友只有，也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件事情。
燕赵之战中，燕军被司马良率领的赵军杀得打败而归。太子丹曾经亲来求荆轲出手，目标是刺杀赵国大将司马尚。不过短短十数日之后，司马良的人头便出现在燕王喜的案几之上。
燕国十数万兵马奈何不了的司马良，就这样被一位刺客轻易干掉。从此之后，荆轲便成了公认的燕国第一杀手。隐隐也有成为华夏第一杀手之势，即便是再骄横的权贵，也怕荆轲手里那柄出没迅捷的快剑。
“哈哈哈，今天远方来一友人。没想到今天好酒好肉，如此多谢二位兄弟。”荆轲十分高兴，云家的蒸酒就连太子丹一年也只购买两瓮。其中一半，差不多都被自己和高渐离，秦舞阳喝掉。他们眼馋云家好酒已经许久，可太子丹哪里似乎也没有了存货。
“荆大哥说得哪里话来，咱们兄弟说这些显得生分。今天来的是什么人，居然让大哥你如此看重？”秦舞阳一边将最后一块狗肉丢进锅里，一边不解的问道。
荆轲平日里为人低调，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朋友。却不料想今天忽然来了一位什么朋友，昨天秦舞阳就将狗杀了，用凉水拔上。这样的狗肉要拔上一天，才好吃。
“这人说起来算是一条好汉，他的名字叫做老狗。以前是咱燕国的响马，一柄巨剑之下无三合之敌。后来投奔了秦国的云家，似乎还挺得云侯重用。这些年屡立军功，已经累官升至什么少校。我也不懂那是个什么鸟官职，反正貌似挺大的样子。”荆轲在炉火下面填了一快松木，炉火爆出几个炸响。一阵松香的味道弥漫开来，合着狗肉的味道简直要带着人走进幻境。
门外忽然喧哗起来，接着便是一阵骚动。门“嘭”的一下便被撞开，冷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进来。高渐离惊目而视，秦舞阳操刀在手。荆轲只是握紧了一下手中佩剑，然后便松开。背对着门口，关注着炉火。
来人是一个八九岁的孩童，气喘吁吁的道：“荆大哥，荆大哥，不好了。胡狗子调戏张家姐姐，张家大叔阻拦被打得满头是血。您快去看看啊！”
尽管太子丹引荆轲为友，但荆轲仍旧住在市井之中。平日里一些老邻居想出融洽，遇到外来的强敌他们不愿意找官府。更加愿意找关系近一些的荆轲。
张家是街上卖饼子的小买卖人，张家大叔最近染了风寒。肯定是张家妹子为了筹钱治病，这才大雪天仍旧去街上卖饼子。都是要强惹的祸，荆轲几次接济都被张家妹子拒之门外，这又是何苦。只是不知道胡狗子为何冬天还留在燕京城，按照往年的习惯，胡狗子不是只在夏天来的么？
这里说的胡狗子，指的是生活在燕国北疆的胡人。他们属于东胡的一支，当年被燕将秦开击败之后，虽然将胡人赶出了燕国。但秦开死后，大批的胡人开始回迁。夏天的时候，胡商会来燕京贩卖他们的毛皮或者北地的特产。有一种树根一样的东西长成了人形，据说是很滋补的东西。当初荆轲疗伤的时候，就没少喝那玩意。
胡人性子粗鄙，在燕京的时候时常有违法犯禁之事。可燕国国力羸弱，应付战国诸侯尚且力有不逮。更何况，对付北疆那些飘忽不定彪悍无比的胡人。官府对胡人作恶，往往听之任之。生怕触怒了胡人，引起南北夹击。那样大燕会有覆灭之虞！
听了那孩童的话，荆轲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舞阳已经拎着剜肉的牛耳尖刀冲了出去，荆轲站起身拍拍孩童的头，也跟着走了出去。高渐离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一根松木棒摆弄火炉里面的火焰。他是个击筑高手，可不是格斗高手。虽说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但也强不到哪里去。去了徒添累赘而已，不若在这里看着火，待荆轲秦舞阳杀完人回来，有一口热辣的狗肉吃。
积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响，秦舞阳跑得飞快。荆轲带着那孩童刚刚出了院子，秦舞阳已经消失在街角不见了踪迹。
在街角荆轲便听到了打斗声兵刃撞击声，还有人的惨叫声混合成了一团。那小童激动得满脸通红，可荆轲听了几声之后。立刻变了脸色，丢下那孩童几个窜纵已经来到张家门外。
秦舞阳拎着牛耳尖刀站在院外，隔着齐胸高的院墙正向里面观看。只见院子中，一名凶恶的独眼壮汉正面对六七名服饰怪异的胡人。胡人手中都拿着剑，独眼壮汉手里却拎着一个没有见过的兵刃。很像秦舞阳手中牛耳尖刀的放大版，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尸体。一具是被劈掉了半个头，另外一个居然被斜着劈开了半个身子，红红的肌肉和各色的内脏，在雪地里异常醒目。
秦舞阳显然被这独眼壮汉惊到，他十岁杀人可从未杀得这样惨烈。那人手中是什么兵刃，居然能将一个人斜着劈成两半。屠夫秦舞阳当然知道这里的难度，除了臂力惊人之外，手中有一柄锋利的兵刃也是不可或缺。将人砍成这副模样，别说自己就算是荆轲也办不到。荆轲用的是剑，主要是进攻手段是刺而不是劈砍。相对而言，剑手更加讲究腕力，而不是臂力。
独眼壮汉有如一头疯虎，怒吼一声手中钢刀一抡便杀进了人群之中。那柄巨大的钢刀被他舞成了一团光球，带着风冲进了胡人的人群之中。残肢断臂在一瞬间飚飞起来，惨叫声与鲜血齐齐共舞。
胡人几乎没人是这独眼壮汉一合之将，不是身子与手中兵刃被一齐劈成两半，就是被砍掉胳膊大腿。浑身满是杀气的秦舞阳，被惊得目瞪口呆。站在他身后的荆轲清楚的看到，秦舞阳的腿居然在微微发颤。
左右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胡人已经躺了一地。除了死去的，就只有两个被砍断了大腿的还在地上嚎叫。
银白色的雪与鲜红的血合成了血泥，胡人的身子成了最好的搅拌器。地上的混沌一片狼藉不堪，一阵北风夹着雪花吹过，浓烈的血腥味儿能将人熏得呕吐。
那独眼汉子摘下狗皮帽子，浑不在意的扇着风。如此酷寒的时节，他居然敞开了袍子，露出了浓黑的胸毛在寒风中凌乱。
胸墙外看热闹的人很多，可见到此种惨景的，没有几个不扭身呕吐的。独眼大汉不屑的向外面的人看去，忽然见到了勉力站着的秦舞阳，还有抱着剑看得饶有兴致的荆轲。
“哈哈，荆轲兄弟！少见少见，杀了几条作恶的狗，耽误了与兄弟共饮。来，咱们这就去干三大碗。”
“老狗！两年不见，还是如以往那般凶悍。看起来，西北一行这功夫大有长进啊！啊哈哈哈……！”

第184章 太子丹的招揽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秦舞阳今天异常安静，瞪着眼睛左看看独眼老狗，右看看荆轲。低着头喝碗里的干菜狗肉汤，显得异常沉默。
“那一战杀的真叫天昏地暗，双方十几万人在草原上拼杀。到处都是死人，人的尸体和马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将草原铺了一层。好多地方，草都被血染成了红色。不是我老狗吹，这就是云侯的军队。若是换做六国任何军队，就算是被称作虎狼的大秦军队，也一样都会败北。”老狗说得吐沫星子直喷，围坐在泥炉边上的另外三个人都听傻了。
荆轲嚼着狗肉若有所思，高渐离拿筷子当鸡爪子啃，秦舞阳“滋溜”“滋溜”的喝着狗肉汤可他没有注意到，碗里早已经没有了汤汁儿。
老狗对三个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咣”的一口干掉了一碗蒸酒。觉得不够诚意，“咣”又干掉了一碗。
秦舞阳这才缓过神儿来，少年心性上来便回了句：“这是我荆大哥不在，若是他在必然能在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你说的那金甲将军，还有赵军大将司马良厉害？那司马良在十万大军之中，都被我荆轲大哥取了头来，何惧区区西地军队？”
老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小子，老狗是过来人。劝你一句，在战场上可千万别逞强。十几万兵马对阵的大战场，即便你个人再如何的勇武也是无可奈何。就好像一条小鱼，想在大海里面翻出一朵浪花可以。但要掀起滔天巨浪，那还是省省吧！
那天上飞的箭矢好像雨点儿，射入人体的噗噗声响成一片。战马的嘶鸣，伤兵的惨叫哀嚎。还有修罗屠场一样的惨景，小子，你若是到了那里不被吓得尿了裤子，就算你是好汉。”
“哼！我秦舞阳十岁杀人，如今我已经十六岁了。杀过的人没十个也有二十，你当我是雏么？”秦舞阳伸手去摸牛耳尖刀，却摸了一个空。扭头一看，却见荆轲正用他的刀在锅里挑肉。寻了一块炖得稀烂的扎在刀上，大口的吃起来。油脂顺着嘴角不断的往下滴，弄得下巴上满是油渍。
老狗没有理会秦舞阳，跟一个毛孩子较什么劲儿。他是来看荆轲的，又不是来看这毛孩子。对着荆轲一抬手，大口的蒸酒就灌了下去。
“喂！你这人，这云家蒸酒来得不易。我大哥平日里都喝不到，岂容你如此糟蹋？”秦舞阳见老狗不说话，更加的嚣张起来。见老狗这种喝法儿，又发作起老狗来。
老狗眼色一厉，刚要伸手将这小子拉过来拗断脖子。一柄牛耳尖刀插着好大一块炖得酥烂的狗肉递到眼前。“孩子还小，别计较。尝尝，这可是加了辣椒的。哦，对了！辣椒就是云家产出的，你应该不缺这口吃的。”
高渐离哈哈笑了一气，指着秦舞阳道：“你这小子，忒小气了些。实话跟你说了吧，老颜头招待的客人就是这位狗爷。我来问你这酒叫什么酒？”
“云家……”秦舞阳只说了两个字就明白过来，这酒叫做云家蒸酒自然是云家所酿。老狗在云家当差，还能少了蒸酒喝？自己还真是小家子气，不禁闹了一个大红脸。
“不但说蒸酒，辣椒也是云家所有。还有那好吃的面条，要是云家产的黄油炸过才行。那面才叫劲道儿！”高渐离见到秦舞阳吃瘪笑着又说道。
老狗从随身的袋子里取了一个布袋子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块块炸得金黄的面条。每一块都被压成带着波浪的方形，看着很有些食欲。
“这东西侯爷叫他方便面，先用油炸过了。即便是在三伏天，也能保证两个月不腐。吃的时候，拿开水一泡就成。有时候，干脆就这么嚼着吃，也挺脆生。味道嘛也算可以，最近产的方便面还配了调料包。煮起来吃味道好很多，只是这东西不顶饱，没一会儿就又饿了，军卒们都不愿意吃。”
老狗一边说，一边将方便面下到锅里。被热汤一煮，这叫做方便面的便软了下来。秦舞阳挑了一筷子吃了一口，眼前一亮开始下筷子猛捞。选择性的忘记了刚刚自己怎么说老狗来着，惹得三人哈哈大笑。
高渐离也捞了一筷子，尝了尝滋味儿对着老狗道：“狗爷，如此美味儿士卒们都不愿意吃？”
“高先生有所不知，即便是我这样的人，在云家当差久了，也会变得嘴刁。当年在这燕国为盗匪，还不是逮着什么吃什么。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被军兵追得急了的时候。见到死老鼠都能啃两口！
可到了云家，真的让我大开眼界。那吃食简直的琳琅满目，每天厨子都是换着花样的做。酒肉更是管够，只是不能醉酒。醉酒的人会被罚打扫厕所，直到有下一个醉酒的人，才会被放出来。哎……这享福享得都造孽。若是再将这堆肉扔进老林子里，怕是出不来了。”老狗眼神迷离，高渐离猜想他一定扫了很久的厕所。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虽然此时说这话的人还不知道以液态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但道理是没错的。
老狗这样的人从小便是煞星，他家里人说。这家伙从生下来，会说话就会骂人，谁走路就会打人。就连她老娘都觉得，生了这么一个祸害有些生无可恋。在他五岁的时候，离他而去。
吃百家饭长大的老狗更加的暴虐，没人教导他以礼待人。以怨抱怨成为他的人生信条，就算是一条狗咬他一口，他也要扑上去咬那狗一口，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因为他想要吃狗肉。
这样的人是天生的土匪材料，在被追捕中为了活下来他什么都可以做。可如今环境变了，那种不拼命就活不下去的氛围不在了。老狗有时候会发觉，自己身体里的血勇之气正在迅速消失。若是放在以前，荆轲不可能有机会阻拦，而秦舞阳现在也一定是一具尸体。
荆轲本来话就少，高渐离有着丰富的情商，此时自然也是颇有感悟。而秦舞阳，正在对付第三块方便面。好像他那张嘴是无底洞，无论有多少面条也难以填满他那张嘴。
屋子里一时沉闷起来，除了秦舞阳吃面条的“吸溜”声。
“哦，好香啊！荆大哥不够意思，有好吃的也不叫上我。”门一开，太子丹带着一个虬须大汉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慌忙站起来，秦舞阳忙不迭的向太子丹施礼。
太子丹对他们可以平易近人，可他们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这种礼贤下士，有一天是要拿命来还的。站起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即可，至于老狗更是云家的家将。跟燕国八竿子达不到干系，也是站起来意思一下便算了。
那虬须大汉似乎要发怒，却被太子丹抢前一步说道：“樊将军不必着恼，这些都是我燕国的勇士。若是有一日燕国危难，他们会将性命托付与丹。而丹又怎会讲究那些无用的礼法！来来来，给你介绍几位好汉子。这位是荆轲荆壮士，这位是高渐离列国第一击筑高手，这是秦舞阳乃是一位屠户。别小看了他，忠义每多屠狗辈。或许你落难之际，向你伸出援手的就是他。这位面生的很，敢请大名……！”
太子丹说了一圈儿，最后眼光落在了老狗身上。
“哦，这位是秦国云侯手下家将。与荆大哥是朋友，所以今日请来饮酒。”秦舞阳连忙答道。
太子丹其实是明知故问，他早已得了燕京牧禀报。说是有一位壮汉连杀九名胡人，而且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只是与那荆轲有旧才不敢捉拿！太子丹一听有这样的猛士，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前往荆轲家里，准备将这位无敌猛将收归帐下。
“原来是云侯麾下猛士，怪不得可以连杀九名胡人狂徒。来来来，丹敬你一杯。”太子丹也不忌讳，从案几上拿一个满是油腻的陶碗。秦舞阳立刻从坛子里舀出一勺酒，给太子丹斟满。
听说是云玥麾下的人，太子丹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自己堂堂燕国太子，即便手笔上比不上云玥。可礼贤下士这一条若是再比不过，那就留不住这位猛人了。
“多谢太子殿下！”老狗也不含糊，一口便干了一碗蒸酒。红彤彤的脸膛，现在更加的红。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哦，还有狗肉。来来来，樊将军咱们坐着一起吃。”太子丹一拉身旁的虬须大汉，便坐到了地席上。挑了一筷子方便面，不由得眼睛一亮。下筷子的频率显著增加！
那樊将军无奈的坐到地席上，见太子丹吃得欢实也不得不拿起秦舞阳递过来的陶碗。挑了一块狗肉吃上！众人也无奈坐下，跟着吃喝起来。只是刚刚的气氛，荡然无存。

第185章 花魁大赛
如果说战国年月，北方最大的少数民族是哪个。许多人一定会说是匈奴，其实战国年月在北方还有一个十分强大的部落……那就是东胡！
东胡，因居住在匈奴以东为所以被称之为东胡。在战国年月，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主要盘踞在东北辽河流域的老哈河与西拉木伦河一带，东胡人与匈奴人一样。三岁开始骑羊，五岁便开始骑马。
如果说匈奴人是草原上的苍狼，那么东胡人就是草原上的海东青。盘踞在东北的东胡人极其凶悍，甚至连匈奴人都让他们三分。其首领豁尔赤英勇善战，数次袭击燕国北部边境。尤其是燕王喜五年的那场大规模入侵，一举歼灭俘获燕军八万余人。掠夺牛羊人口以十万计，燕国不得已修筑长城以防范东胡人。
燕国从一个曾经差一点儿攻占齐境的强国，沦落为战国最弱鱼腩。东胡的入侵，是一个主要原因。对于燕国来说，东胡是一个比大秦更加可怕的对手。
慕容星是东胡大头人慕容拓跋的二儿子，这次他奉父亲之命来找吕不韦帮忙是因为一批东胡的骏马被平凉的李斯给扣了。
平凉牲畜集市的繁荣已经在北地颇有名望，慕容拓跋听说之后便派了商队前往平凉交易。只怪他所托非人，他任命的大管事，平日里依仗慕容拓跋的威望，在东胡部落横行惯了。到了平凉，居然敢不缴云侯的税。这还不算，脾气暴躁的家伙还当众鞭打了税吏。
这事情可就闹大了，吃了亏的李斯立刻找到了蔚獠。结果管事被打了个难死关进大牢，商队里面的骏马钱财也被没收充公。逃回去的东胡人向慕容拓跋禀报，慕容拓跋大怒。准备起兵讨伐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云侯，可恰恰此时又传来云玥大败西方军队的消息。
加上东胡部落附近关系融洽的匈奴人，一听说慕容拓跋要与平凉开战。赶忙跑来劝阻，虽然族群不一样。但都是世代通婚的友好部落，断不会让东胡人再重蹈匈奴人的覆辙。
听说平凉如此强大，又兼之内部不稳，刚刚臣服的几个部落都在蠢蠢欲动。而此去平凉不但路途遥远，而且要穿过匈奴大草原。并不是所有匈奴人都与东胡人和睦相处，左大都尉部就曾经因为草场问题，与慕容拓跋几次交锋。双方互有胜负，若是现在走他的地盘儿。说不定会引起匈奴人的误会，别平凉还没到就先要跟匈奴人干一架。为了几匹马，这实在是不值得。
思来想去的慕容拓跋忽然想起一位老朋友……吕不韦。
想当年吕不韦还是商贾之时，曾经来过北地贩马。与正值盛年的慕容拓跋相交莫逆，现在老朋友贵为大秦相邦。事出又在秦国，自然要找老朋友帮忙。他哪里知道，吕不韦在云玥面前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此事，他只能交给下面的管家疏通。
慕容星来到咸阳已经七八天，可除了等待还是等待。开始还能见到吕不韦几面，可到了后来干脆连吕不韦面都见不到。每天见到的，除了管事还是管事。这让慕容星郁闷不已，每日里只能借酒消愁打发时间。
“慕容王子，每天躲在这府里有什么意思。相邦大人吩咐小的好好照看王子殿下，不若就由小的带着王子殿下游览一下咸阳城如何？”管事吕旺笑得好像一只睡醒的大猫，胖胖的身子圆圆的脸，让人一看就有喜感，似乎这些天的不快也消减了不少。
慕容星不是不想逛咸阳城，可咸阳实在太大。刚来咸阳那天他去逛了一次，可巧那天他的舌人病了。因为语言不通，不但几次差点儿和秦人起冲突，而且还迷了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回来，想问路又碰上老问题，语言不通。最后还是相府派人出来寻找，这才通过咸阳令尹找到了焦躁不安被一群秦人围着的慕容星。
自此之后，慕容星再也不敢出府门了。一个堂堂王子，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人当动物似的参观，实在是一场噩梦般的经历。
听着舌人一句句的翻译，慕容星的心也活泛起来。开始来相府里还会到处好奇的看，看了七八天早就看腻了。华夏族的生活虽然奢华，但总是没有草原那般自在。
“好吧，就跟着他出去打个转。你们也跟着逛逛这咸阳城，听说有个叫做青楼的地方不错，让他带着咱们走走。”慕容星听管事们说过平凉的青楼，既然平凉有那咸阳也一定会有。
“青楼！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正巧，今天簪花楼举办花魁大会。咸阳城里的俊俏花魁都会赶来参会，王子殿下运气可真好。”吕旺笑得更加殷勤，还是男人都懂得的那种笑。
“好好好！去青楼！”听了舌人的通译，慕容星立刻笑逐颜开，青楼两个字还是用华夏语说出来的。引得从人们一阵叫好！在吕旺的带领下，一众东胡人随着吕旺出了相邦府向着咸阳最出名的簪花楼而去。
“小姐，小姐。那些东胡人走了，奴婢打听清楚了。吕旺带着他们去了簪花楼！”灵儿蹦蹦跳跳的窜进了吕娇儿房里，兴奋得好像一只燕子。
“哼！男人都是这副臭德行，也不枉本小姐花尽心思弄了一场百花宴。云家那边怎么样了，买通的人给那几个丫头送信了没有？”吕娇儿听了也是大为兴奋。
“今天早上就传回来消息，那群小贱人果然是爱看热闹的。听说有什么花魁大赛，都要去看看热闹。女儿家居然逛青楼，也不知道今后谁家倒霉娶了她们去。”灵儿很有眼色的在一旁帮腔道。
“青楼那边安排好了么？不行，你去一趟代本小姐看着。回来之后，也给本小姐讲讲。快去快去！”吕娇儿深恨自己还在禁足，只能让灵儿给她来一场实况转播。
“喏！”同样在府里憋闷得厉害的灵儿立刻应了一声喏，拿了令牌便钻出了吕娇儿的院子。
云家的几位小娘子今天特别的兴奋，昨天无意中听到两个仆役在说簪花楼选花魁的事情。听说还是咸阳城里的首届花魁大赛，不但全咸阳的花魁都会来争。而且还有各种助兴节目，听说从楚国来的著名歌舞姬也来倾情加盟。簪花楼的坐席被预定一空，这还没开比。簪花楼的老板娘，数银钱已经数得手抽筋儿。
小姐们要去看花魁大赛，小庞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一个个小姑娘去窑子里看窑姐？想想都觉得诡异！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去跟云玥禀报，云玥居然说了句爱去就去吧。出门的时候小庞的眼珠子已经掉了一地。
云家小姐要看花魁大赛，怎么可能没包厢？小庞牛X到了极致的让簪花楼老板娘跑步来云府，声称只要晚到一刻钟就一个月不卖簪花楼海产。
可怜那老保子，腰围跟身高似的。愣是一路狂奔来到了云府，听说是云家要一个明晚的包厢。立刻将伟岸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差了音儿的向小庞保证。若是没有包房，可以割了她身上的肥肉去炼油。小庞看了看那肥硕的身体，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动心。
老保子挥汗如雨的离开了云家，咸阳城里很多人她都不敢得罪。可这户是最不能得罪的。云家的海产，还有蒸酒那是每个来簪花楼客人的必点商品。满咸阳城，就他家一家售卖。若是得罪了这位大管事，扣你俩月不给供货。簪花楼还开个屁啊！
太阳刚刚落山，小丫头们便等不及了。一边催促管事套马车，一边叽叽喳喳的往外面走。可到了马车旁边，看见面若冰霜的小嫂子。小丫头们立刻都蔫头耷拉脑袋，若说云府里还有谁是她们怕的，恐怕就是这个会武功的小嫂子了。无他！打不过而已！
宽大的四轮马车行驶在咸阳宽阔的驰道上，轱辘与石板碰撞之后显得有些颠簸。现在小丫头们才知道，铺上黑油的平凉马路有多好。轮子与路之间有一层缓冲，马车行驶在上面根本不会觉得颠簸。
云家小姐们出门，自然得有排场。这次可不是偷偷摸摸溜出去玩儿，而是光明正大的来看花魁大会。到了簪花楼小庞才知道，今天并不止云家一户有女儿过来看这花魁大会。好多人家的小姐，都趁此机会溜出后宅观看这难得一见的盛会。家里大人也大多睁一眼闭一眼，大秦风气之开放可见一斑。
花魁大会还没开始，簪花楼前已经是车马簇簇。老保子在门口招呼着各路贵人，小姐们她自然是不认识的。可管事们与她相熟的不少，见到小庞到来，立刻抛下那个穿着皂衣的管事。球一样的滚到小庞的面前，“哎呦！庞管事，有您来这簪花楼真的蓬荜生辉啊！”
“别废话，包间儿安排好了么？若是小姐们不满意，你给老子试活着。”
“哎哟我的庞管事，不给谁家也不敢不给您家里啊。天字一号，最好的包厢。若是有差错，拿了奴家这身肥膘熬油去……”

第186章 簪花楼
老保子不想被小庞拉出去熬油，包间那是安排得相当到位。不但有肉眼无法估算的面积，而且还有奢华到极点的装修。墙上的羊毛挂毯，云玥书房里仅仅有那么一小块，这里居然挂满了整面墙。所有装饰能用金的绝不用铜，能用玻璃绝对不用宝石。
吊顶上有一盏巨大的吊顶，无数条玻璃碎片将烛火反射得绚丽夺目。靠着窗边的位置，摆放着巨大的沙发。云家弄出这东西没多久，咸阳宫也只能算刚刚装备。这里居然就有了，不得不说这老板有点门道。
玉石案几上摆放着各色瓜果，玉石不是王室专用的么？他们是怎么搞到这么大一块玉石，用来当茶几的？
最让人吃惊的是，桌子上居然有西瓜。如果光有些苹果，山楂，枣子，石榴等等。还算不得这里的主人有多大道行，这西瓜可就难得了。必须是秋日里的西瓜，拿冰镇起来。镇得凉了，西瓜里面汁液会冻住。这种西瓜吃了会拉肚子，如果簪花楼敢把这种西瓜搬出来糊弄人，小庞不介意将整座簪花楼一把火烧了。
镇得不凉那只能保存六七天，再不吃就会有坏掉的危险。现在距离秋日已经一个半月，保存难度可想而知。也不知道这老保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会儿说啥也得向这个痴肥的女人讨教一二。
在沙发的旁边，各有一个青铜宫女灯俑。宫女举着的灯盏是玻璃做的，还有一个玻璃的灯罩。烟火顺着灯俑里面的管道，一直排到外面。尽管燃着牛油巨烛，屋里却没一丝烟火气。
踩在羊毛地毯上，厚厚的羊毛一直没过了脚面。柔柔的，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即便是自诩见过世面的小庞，都觉得这里太过奢华。这个人情拉得大了，说不得今后要多供给一些海鲜酒水，算作是补偿。
“庞管事，这就是咱们的包间？”小春瞠目结舌地说道。她以为云家就够奢华的，可跟这里一比简直算作是简朴的一塌糊涂。看来，被震撼的不仅仅是小庞，还有云家的这些小姐们。
小丫欢呼着冲进包间，一个饿虎扑食就扑到了沙发上。被弹了两下才坐稳，看起来这沙发弹力不错的样子。大丫和小冬干脆甩飞了鞋，爬到沙发上当蹦蹦床。一跳一跳的非常嗨！小丫立刻从善如流，加入到蹦蹦床大军中去了。小秋刚要脱鞋子，便被小春一把拉住。“你多大了……！”一根手指指天画地的样子，像极了奶奶。
见到小姐们在里面闹腾，小庞赶忙退了出去。这些小丫头疯起来无人能挡，还是躲远点儿好了，免得受伤。
小庞游荡在簪花楼里面，发现包厢里都是咸阳城的达官显贵。只是自己邻座的天字二号包厢的人还没有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不过按照自家的身家比拟起来，邻居的身份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刚刚进行过秋祭大典没多久，封臣们大多没有离开咸阳回到自己的封地去。此时的咸阳城，正是君上多如狗侯爷满地走的时候。若说二号包厢是留给哪位君上，或者哪位侯爷，小庞绝对相信。
相对于其他诸国的勋贵，大秦贵族的业余文化生活是匮乏的。即便是在咸阳宫里，无故也很少大摆筵席。一到夜间，除了睡觉还他娘的是睡觉。很少有像六国诸侯那样，即便是个大夫府邸，也会通宵达旦的歌舞不休。甚至家里，就养着歌舞姬班子。随时准备着，为主人献艺或者是献身。
不过大秦的这一制度似乎也有好处，那就是大秦勋贵是各国贵族之中，开枝散叶最为繁茂的国家。每一户勋贵都有数量非常多的子女，甚至有位老人家生了三十多个儿子，年轻时记忆力好还能记住儿子们的名字。可到了孙子这一代，可就要了老命了。
儿子们秉承老子的优秀基因，生儿子的功夫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居然给老爷子生了差一点两百个孙子，每次寿诞对老人家都是一场噩梦。光记名字和脸，就得让老家伙少活十年。
今天是初冬的咸阳城里最热闹的盛景，自然吸引了数量众多的大秦勋贵们。事实证明秦女的彪悍，这些秦国的小姐贵妇们逛起青楼来，那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过你说人家没有防备登徒子也算是瞎掰，上了年纪的贵妇身边都有机灵可人小丫鬟侍候。可到了那些娇滴滴的小姐身边，那便是清一水的悍妇。
真的是悍妇，个个都是一脸的横丝肉。看面相小庞就远远躲开，更何况有一位竟然骇人到长胡子的地步。
无奈的小庞在走廊里寻了个座位，招呼过侍女来要了一盘瓜子一壶茶。既然都在云家学了个十足，估计瓜子和茶这两样东西肯定也会有。
果然，不一会儿那侍女便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个玻璃小碟，里面是一粒粒黑色的瓜子。另外一个玻璃壶里面，不知名的茶叶正在蒸腾不休。看起来，学云家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云家人喝茶，第一泡是绝对不会喝的，要喝茶都是从第二泡开始喝起。
亮晶晶的茶水倒进玻璃杯中，小庞心里又在鄙视这些土豪。云家喝茶都是用套盏，从未听说过侯爷用玻璃杯喝茶的。在这些土豹子面前，小庞有万种理由秀一下自己的优越性。
掌灯过后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大厅里便做得满满当当。前面的人几乎挤到舞台下面，数十盏牛油巨烛将舞台照得一片雪亮。从上往下看才知道，那些牛油巨烛的下面都安装了镜子。舞台的地面上，也安装有半透明的镜子。镜子与镜子之间的反射，足矣让整个舞台都亮个通透。
忽然间，一队身着异族服饰的人向着自己走了过来。路过的时候，小庞闻见了浓烈的膻气。他敢肯定，这货是草原上来的。不过他常年在咸阳城里打混，倒是分辨不出这帮货到底是东胡人还是匈奴人。
无论是匈奴人还是东胡人，初秋的时候见到的比较多。他们那个时候会带着货物来咸阳交易，可冬日里就少见了。因为大雪封路，冬日里他们回草原将会倍加艰辛。看起来这些东胡人打算在咸阳过冬，咸阳米贵这些家伙又喜欢逛青楼这种消金窟。希望这些家伙在咸阳待上一个冬天，不要脸裤子都当掉。
小庞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些东胡人，一个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夯货，天字二号包间。估计也不会比一号差到哪里去，那么奢华的包间会便宜？这帮傻子被人当猪宰，还在这里耀武扬威。傻帽一堆！
鄙视的目送这些傻子进了天字二号房间，心中再度对那位胖胖的老保子生出浓重的负罪感。如果不是自己，说不定天字一号房间也能够卖出一个天价。或许，那边的齐国人也会出高价的。
那些东胡人过去之后，现场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大厅里更是水泄不通，喧哗的“嗡”“嗡”声喧嚣尘上，似乎要将房顶掀开。看起来，该来的都来了。
“各位看官静一静，静一静！花魁大赛马上开始，这里先说明一下！”胖胖的老保子走上的舞台，手里还拿着一个卷成喇叭状的铁皮筒子。身大力不亏自然也体现在嗓门儿上，尽管在二楼的走廊里。小庞仍然有振聋发聩之感，这娘们儿很适合去玩侯爷说的那个什么女高音。“嗡”“嗡”声立刻就被压了下去，所有人都仰起头看向台上胖胖的老保子，不知道她是不是要宣布选秀开始。
正想着，忽然见走廊里大厅之中涌进了数十名手持花篮的少女。花篮里装着大红的花朵，大冬天的难得有这样的鲜花。这么多鲜花，价钱也一定不俗。正巧身边也来了一个少女，小庞拿过一朵鲜花来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是绸缎做的假花。不过这手工真的了得，做得几乎可以乱真的地步。
“各位看官，花魁们会进行多轮表演。如果您满意哪家花魁的表演，便可以在花童处购买花束投给台上的花魁。每枝花一贯钱，请各位看官支持你们心目中的花魁。打赏最多的恩客，今天晚上便可以与花魁共度良宵。”老保子的话刚刚说完，“嗡”“嗡”再度喧嚣起来。
小庞不禁瞠目结舌，这老保子吸金的能力可以啊。今天这些来看花魁大赛的人，没一个是差钱儿的主。哪位来竞争的花魁，没有几位恩客？为了博得美人芳心，这花自然是不要钱似的往台上洒。乖乖，这可是一贯钱一朵。仍的疯了，谁还在乎钱财。小庞暗自计算了一下，仅仅这鲜花一项，怕今晚这老保子就能赚上成千上万贯的钱财，更别说今天晚上的酒水包房费，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好手段，好算计！小庞不得不重新审视，这胖得好像一头猪似的老保子。

第187章 冤枉
“好了，都是来看花魁的。奴家就不多啰嗦了，各位看官，今晚的花魁大赛，正式开始。”随着老保子的话音落下，鼓乐立刻响了起来。编钟的悠扬与埙声的悲怆形成了浓烈的对比，间或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击筑之声。尽管小庞不懂得音律，也不得不承认这乐曲的确很好听。
随着乐曲的奏鸣，两队身着华丽纱裙的美人款款走上舞台。这些都是咸阳十八家青楼力选出来的花魁，虽然称不上是天香国色。但每一人，都算得上是天生丽质。
尤其是十二号那个小妖精，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楚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小庞都看得几乎痴了，如果不是伸手去摸茶杯的时候，被茶壶烫了手。他当真会买上几朵话，去捧一捧这十二号。
胖胖的老板娘一一介绍，介绍到这十二号的时候小庞的心脏几乎要蹦出来。原来这就是簪花楼的花魁，名叫秋菊。小庞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刻脸上，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每介绍一名花魁，台下和包厢里便会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如果你仔细听，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女人的欢呼声。不知道战国年月有没有百合这回事，反正那些包厢里的大家闺秀好像都不是那么安分。
其实勋贵们的后宅还真的有这种烂污的事情，女人家想要留住男人的心。不但要凭借姿色妆容，还要学一些床上功夫。可这床上功夫，没有大量实践经验光玩理论是不成的。于是后宅里面的女人们，经常偷偷摸摸的请些青楼女子回到府内，寻求如何修炼房中秘术。
勋贵们的女人很多，女人的数量大致为N。如此众多的女人对付一个男人，就算那男人真的铁打的，也要被春水熔化掉。而修炼房中术似有似无的，便会有肌肤接触。久而久之，一些女人便与这些青楼女子，发生了不可告人的情愫。
其实他们的男人或多或少的都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可大多数男人都不会在乎自己的女人是不是被另外一个女人占了便宜。更有人干脆三人大被同眠，玩了个不亦乐乎。今天来的女子中，还真有不少人与这些青楼花魁不清不楚。
十八位花魁列队在舞台之上，每个念到名字的都走到前面来。她们的身上都挂着写有名字的号牌，轮到自己走到台前的时候。无不搔首弄姿，尽量博取人们的眼球儿。可惜大会规定，不准她们脱衣服。否则，说不定就有意外漏点的情况出现。
听见天字一号包房里传出来的喧闹声，小丫的声音最大。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捧着一大筐花朵走了进去，小庞便大摇其头，看起来那老保子也没安什么好心，一样要将云家众位小姐当猪宰。哎……！侯爷宠这几个妹妹已经宠得没边儿了，看来再铁血的人，也有柔情的一面。战场上的云玥，跟在云家的云玥根本就是两个人。不是有位哲人说过，每个人都是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只是正常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用自己的哪一面，来面对这个世界而已。
每个花魁都收获了许多花朵，有专门的人在旁边整理计数。小庞亲眼见到，计数过后的花朵往筐里一装，摆出一个好看的造型便塞给花童。于是这些花又回到了那些狂热的分泌雄性荷尔蒙家伙的手中。只是这一次，他们需要再付一次钱。
每个花魁的得花数被统计出来之后，便在舞台上方升起一面旗子。上面写着大大的数字，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就这一点来说，战场花魁大赛还算是公正公平公开。比后世的政府听证会，强多了。
好生意，好算计。小庞都有点嫉妒这位老保子，赚钱赚到这副德行，跟抢也差不多了。一贯钱够咸阳小门小户活上小半年的，可到了这里只是一朵绢花上台转悠一下而已。短短的一次抛头露面，那肥肥的老保子便会千贯银钱进账。想到这里，小庞的心里又开始咒骂这个女人。刚刚升起的一点儿负罪感，半分也不剩。
眼前忽然一黑，一个人坐到了自己对面。小庞刚要呵斥，但看清楚来人的脸之后惊得赶紧站起来。刚要施礼，便被云玥伸手拦住。“没事儿，本侯就是来看看。”
小庞见云玥身边只带了一个郑彬，便也不再说话。但打死他也不敢再坐着喝茶，找了个空杯子。用热茶烫过，给云玥斟了一杯便到了云玥背后，规规矩矩的站着侍候。
十八位花魁走台完毕，便下去换装。一会儿她们要比拼才艺，只是不知道要比拼些什么，云玥心中想着有没有吹箫……
小庞招呼过来一名侍女，连着点了一些小点心上来。这时台上涌出一堆舞姬献舞，这明显是为了拖延时间垫场的节目。居然也有二百五王上扔绢花，这钱不要太好赚。
云玥捻了一块糕点，还别说这簪花楼的糕点还真是不错。松香绵软入口即化，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这糕点做的不错，回头让咱家的人来学学。”云家的糕点做得总是硬邦邦的，弄得云玥总是拿糕点来喂狗。云家的獒犬，通常都拿这东西当骨头嚼，吃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响，听着都让人牙酸。
“喏！”小庞总算找到一个名正言顺折腾这老保子的理由，侯爷看中了你家的糕点。别说来学学，就算是要你家的厨娘，也得立马给侯爷送过来。只要你家还得要海鲜和蒸酒，那就得听云家的。
相对于那些花魁，这些舞姬的素质就差强人意了。虽然穿得露胸露屁股，跟后世的情趣内衣似的。但身材的确不敢恭维，有一个甚至还一个胸大一个胸小。这些舞娘真是不懂得包装自己，女人穿衣服要讲究薄露透。既不能不露，也不能露太多。似露不露，不露还露才是最佳境界。好像这样差点儿脱光，已经落了下乘。
好在只是一场垫场，云玥就当看了一场集体脱衣服表演。
一曲终了，舞娘齐齐拜服在地上。令云玥没有想到的是，绢花好像雨点儿一样的抛到了台上，抛的最凶的便是云家的天字一号房。小庞看着侯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脑门儿立刻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接下来便是才艺大比拼，第一个出来的那位花魁坐在一把花梨木的漆器椅子上。双手捧着悬胆一样的埙，吹起来好像鬼哭。云玥越听越瘆得慌，这货应该直接拉走给聊斋配音，午夜凶铃也可行。
云玥很有一种想把眼前这盘子瓜子都砸花魁脑袋上的冲动，可没等他实施已经有人帮他办了。
半个硕大的哈密瓜从天而降，正敲在那花魁的脸上。瓜酱子糊了一脸，那花魁被砸得晕乎乎的，竟然不辨东西一步步走到台边。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跌落到台下。幸亏早有这花魁的粉丝，在下面接着才没有酿成惨祸。
云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扔瓜的一定就是小丫。这丫头大呼小叫的声音，离得老远就听得清清楚楚。
花魁没事，楼下的粉丝开始质问起楼上的来。“喂，楼上的！高空坠物是非常没有公德心的行为，况且乱扔东西会砸到小盆友，就算是砸不到小盆友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捅楼上的菊花！”
“楼上的疯了，群主发禁言。”
“挺楼上的，砸的好砸的妙，砸的楼下呱呱叫。”以下省略五百多楼……
各种声音喧嚣尘上，簪花楼的房顶都要被掀开。小丫哭丧着脸看着楼下群情激奋的人群，眼泪就含在眼圈儿里。她很想说一声，我是无辜的。
小丫的确是无辜的，哈密瓜并不是她扔的。她只是不合时宜的喊叫了一声而已，云家女虽然彪悍。小丫也足够的顽皮，但比人不来惹她，她从不主动伤人。上次在街上狂扁吕娇儿，那是因为她纵马狂奔不但踢伤了一个要饭的小乞儿。还撞翻了一位老婆婆的摊位，小丫这才和姐姐门出手教训她。否则，云玥知道事情经过怎会不责罚她们。还允许她们招摇过市，在咸阳城整天疯玩？
这歌姬与她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再说云家的桌子上根本就没有哈密瓜这玩意。
小丫无辜的向旁边的包厢指了指，意思是这哈密瓜是旁边包厢扔的。可哪里有人肯信她，呼喝声责骂正铺天盖地的传了上来。
“姐姐……！”小丫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委屈，眼泪刷的一下便流了下来。
“啪……！”一个苹果在骂的最凶那悍妇的脑门儿上炸开，接着又有几个苹果从看台飞了出去。在那些骂人的家伙脑门一个个的炸开，被砸的人全都晕头转向，跌坐在地上。露了这一手，汹涌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第188章 走台
少司命露了这一手，立刻技惊四座。春儿站在看台上高声喝道：“不是我妹妹扔的瓜，扔瓜的是……”
“云小姐，都是奴家的错。众位贵人，这位是平凉侯云家的大小姐。刚刚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请贵人们不要吵闹搅了姑娘们今天的好日子。花娘带众位姑娘，谢过各位恩主了。”说完花娘在台上向台下施了一个礼。
云玥的眼仁立刻缩成了针鼻儿大小，郑彬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傻子都看得出来，这老保子不安好心。
“咱家得罪过这女人？”云玥指了一下第缸一样在舞台上滚来滚去的，那叫花娘的老保子问道。
这里有问题，本来少司命已经将人群镇压住。只要春儿说明，哈密瓜是旁边包厢扔出来的，便能将事态平息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老保子忽然站了出来，拦住春儿的话头。除了给大家赔礼之外，还向人说明这是云家大小姐。这安的什么心？难道是想借着云家的名头制止这场酝酿中的骚乱？
果然，被少司命镇压下去的这些人一听是云侯的妹妹。立刻偃旗息鼓，在咸阳吕不韦都不愿意得罪的人，他们更得罪不起。刚才骂骂咧咧的家伙，都心下惴惴。好多人都贴着墙边溜走，生怕被云家人记下之后报复。
“启禀侯爷，咱家与这青楼素无瓜葛。以前乌孙大爷还在咸阳开了一家青楼，可咱家实在缺乏管理这生意的人手。再者，光是蒸酒造纸海鲜等等买卖都忙不过来。所以，就将青楼转手。自此之后，咱家和这生意是一点儿瓜葛都没有。
若说生意上的往来倒是有些，这些全咸阳的饭庄青楼妓馆都在咱家进海鲜和蒸酒调料等。像米醋，酱油，辣椒粉等东西，别家是没的卖的，就算他将海鲜从海边贩运来也不行，因为只有咱家有味精。若是不买咱家的海鲜，味精是不会卖给他们的。”
“好了，知道了。”云玥只问了这一句，小庞便罗里吧嗦的说了半天。无非都是乌孙季长搞的生意经而已，云玥信得过乌孙季长。打仗乌孙季长是棒槌，可搞经济这位从小就跑北地贩马的乌孙大掌柜，就是一个无师自通的经济学家。
“云大小姐，一切都是奴家的错。您消消气，下面的节目精彩着呢。”花娘给春儿赔了一个礼。虽然脸上笑得肥肉乱抖，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畏惧云家的权势。这仗势欺人的印象，今晚算是印在了这些勋贵的心坎里。等他们回家一说，嘿嘿！不用到明天，云家的声誉就完蛋了。这几句话好毒，真的是好毒！
云玥想了想，也没有阻止这位花娘继续说下去。是疖子早晚要出脓，这女人要搞事绝对不会计止于此。今天索性就让她爆发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另外……！偶尔仗势欺人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云家这些年循规蹈矩。扮猪扮得久了，还真被人当成猪了。今天，老子就要扮猪吃一回老虎。
春儿两次说话都被花娘堵了回来，大小姐脾气上来。索性不说了，一转身赌气回到了座位上。准备继续观看接下来的节目。
小丫也不哭了，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座位上。刚刚就是她一喊的功夫，哈密瓜便砸在了那歌姬的脸上。若是再来一次，她算是洗脱不了罪名了。虽然嘴上不敢说，但用屁股都能想到，今晚回家之后。这些人会如何评价自己和自己的姐妹们。
花娘命人打扫了舞台，很快第二位花魁便走上场来。小庞眼前一亮，这花魁正是秋菊。只见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根洞箫。很明显她是要表演吹箫，可这乐器在云玥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景光。重重联想，更是在脑海里不断浮现。有仓井老师，波多老师，还有爱岗敬业堪称劳模的武藤老师……
萧本就古朴苍凉，被这秋菊演绎一下，更是曲调空灵意境绵长。仿佛让人置身与山水之间，那啸声好像魔音一般吹进了人的心坎里。就连见多识广的云玥，都不禁闭着眼睛仔细倾听起来。
一曲终了，大厅里面寂静一片。过了许久才有稀稀拉拉的掌声，可这掌声却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整座大厅的人都站起身来为秋菊股掌。绢花更是如下雨一样的落在了舞台上，按照一朵绢花一贯钱计算。这一场下来，秋菊至少为簪花楼得了上千贯铜钱。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小丫，再度兴奋起来。操起篮子，干脆连整个篮子都扔了下去。
她的举动引起阵阵惊呼，一朵绢花一贯钱。这一筐绢花，怕是不下一百多贯钱。云家可真是富豪，连家里的一个小小姐，居然都出手这样的阔绰。
楼下的惊呼刚刚结束，在天字一号旁边的包厢里也扔出了一个花篮。不过尺寸上，要比云家扔出去的那个大上好多。这个花篮里面，足足有差不多两百朵绢花。只听一次吹箫，就消费两百贯钱。这在大秦，也能算上大手笔了。一下子就将气焰嚣张的小丫，给比了下去。
云家小姐们当然不甘示弱，一个更加硕大的花篮没五秒钟就扔了出去。
看着那巨大的花篮，云玥无奈的站起身子。“走吧！咱们进去，不然她们真的会被当猪宰。”这种手段后世的拍卖场里看得多了，无非就是哄抬价格。反正这些绢花都是自己弄的，要多少都有。可云家的绢花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小姑娘们涉世未深又年轻气盛，被这一激自然是把持不住。
别指望少司命会组织她们，少司命对钱根本没有任何概念。她花起钱来，比这些小姑子还凶猛。
“查查，这青楼什么来路？”云玥忽然回身问郑彬道。
“喏！”郑彬应了一声喏，对着角落里一招手那里便走出一名黑衣汉子。低声交代了几句，便去追赶前面的云玥。
大丫很生气，因为旁边的那个包厢里又扔出了一个巨大的花篮。里面的绢花多得好像平凉仓中的麦子，那个花娘说了。谁给的绢花多，台上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姐就跟谁睡觉。绝对不能让这样的姐姐赔旁边那些臭男人睡觉，要陪也是陪哥哥。在大丫看来，全世界只有哥哥是香的，其他的都是臭男人。
花篮没扔下去，而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大丫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回头一看却是云玥。“哥，我不要那个漂亮姐姐陪旁边那些人睡觉。”
云玥立时被噎住，没想到大丫居然是这样的心思。自己该怎么说，妓女的工作就是陪人睡觉，你挡得了今天还能挡得了明天？没办法跟大丫解释妓女们的工作性质，只能苦笑着说道：“钱不是这么糟蹋的，哥哥有办法不让那位姐姐陪旁边的人睡觉。”
“哦！”大丫痛快的放下了手中花篮，在她们的眼中云玥的无所不能的存在。他说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够做到。哥哥从来就没有让她们失望过。
安抚好了妹妹，给了少司命一个微笑。却被那冰山一样的态度给卷了回来，这娘们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看来得抽时间跟她谈谈！总这样也不是一回事儿！
时间地点都不对，云玥不再理会这个娘们儿。而是将目光投向场中，那秋菊脚下的舞台此时已经被绢花满满铺了一层。一贯贯钱就这样被她踩在脚下，不过最大的贡献，仍旧来自云家和旁边的天字二号包厢。硕大的花篮里面装满了绢花，下面的人甚至有一些想抢劫的冲动。只可惜这绢花不能自由兑换，否则说不定真的会有人下手。
从天而降巨大的花篮之后，零零散散的鲜花就少了许多。虽然也有几个扔花篮的，但在规模和数量上完全不能和前几个相提并论。
见云家没有花篮继续扔出来，花娘失落的看了天字一号包间一眼。扭着肥大的屁股上了舞台，一旁的侍女们俯身收拾地上的绢花。旁边的大筐里面很快便堆满了，不过下面的男人更多的是看她们的胸部。这年头也没有胸罩一说，低下头干活的女人很有看头。
花魁是不要想了，许多打肿脸充胖子的家伙都盯上了这些侍女。价钱便宜量还足，保准你一夜爽翻天。若是再肯加些银钱，玩玩双飞也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前提是，你要有个足够的好体力。别跟那老谁家小谁，马上中风被抬出去，那人可就丢大发了。
花娘走上台之后，看到满地的绢花十分满意。按照大会规定，这收入可不是簪花楼一家的。要十八家青楼来分，谁家得多少绢花，自然就会分多少钱财，不然人家怎么会派花魁来捧你的人场。
粗略算了一下，这一地的绢花怕是要五千贯以上。老天爷！若是一会的……还不得有上万贯的收入？

第189章 云玥驾到
七千一百九十九朵绢花！
这是秋菊首秀的成绩单，一个美女出来吹一段萧居然能收获七千多贯钱。云玥觉得，乌孙季长割舍青楼这一产业，似乎有些草率。如果他了解了云家海鲜还有蒸酒调料的收项，就会对这点小钱不屑一顾。不过在经济方面，云玥就是一个甩手掌柜的。李斯抓生产，乌孙季长抓经营。两个家伙配合的很好，至少现在云玥要多少钱他们就能拿得出来多少钱。
云家武备每个月的开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而云家的财政应付起来。显得非常的轻松，有此可见云家产业的利润有多高了。远不是这些卖皮卖肉的窑姐，可以比拟的。
秋菊站在台上盈盈下拜，感谢各位恩主。还特地向天字号房间的方向再次下拜，感谢两位大客户的捧场。青楼中的女子，果然在这一项上玩的非常熟稔。那媚眼一瞟，连小丫头们都觉得脸热心跳。
花娘站在台上，看到升起旗子上的数字。一张圆脸笑得好像朵盛放的菊花，屁股一扭一扭好像秋菊已经夺了花魁一样。
慕容星很是激动，眼前这个女子是他见过最美的。没有之一！草原上的女人，腰身好像水桶那么粗。即便是少女，因为常年劳作骑马，基本上没有这种杨柳细腰。
人的腰身怎么会长这么细，慕容星“咕咚”一声咽下了口水，声音大的吓人。手下那帮子草原杀才也如他一般，尤其是那美女最后谢幕的时候，冲着自己盈盈一笑。那眼神儿简直将人的魂都勾得飞出了体外，若不是吕旺死命的拉着。慕容星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拉了那女人洞房，草原上就是这样。只要你看上哪家女人，直接扛回家就是了。
若是对方的亲眷阻拦，那就要看看谁的拳头硬。草原上生养一个男娃子不易，只要没有深仇大恨很少有人动刀子。如果动了刀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两个男人都喜欢上一个女子。这种决斗一般都血腥残忍，而且干净利索。
“吕管事你不是说只要谁扔的绢花多，谁今天晚上就可以和这女人睡。本王子扔了那么多鲜花，那女人啥时候送来。”秋菊下台去了，慕容星等了好久，也没有见到人送过来。华夏人想要毁约？他感觉被忽悠了，揪着吕旺的脖领子问道。
“轻点儿，轻点儿！王子殿下，这比赛要进行三轮。首先是才艺展示，然后是姿容展示。最后还有诗词问答，只有才艺姿容和诗词三样下来。谁的绢花多，谁才是花魁。
而谁在这个过程中，打赏花魁最多的。就是这位花魁今晚的恩客，小的听说，这些花魁可都是二八处子。个顶个的新鲜货，到时候王子殿下就会知道个中的妙处。嘿嘿嘿嘿……！”吕旺说道此处，给了慕容星一个男人都懂得的淫笑。
仅凭这淫笑，慕容星没待舌人通译完便松开了爪子。待舌人通译完，更是端起酒杯，敬了吕旺好大一碗。
草原上可喝不到这种甘甜的美酒，草原人嗜好辛辣的口味儿。于是勾兑的时候，云家特地将劣质的酒浆勾兑成烈酒卖给草原人。换取他们的马匹，牛羊甚至是女人。咸阳人与草原人的口味儿明显不同，他们更喜欢绵软一些的。云家一向重视客户需求，针对不同的客户群，开发出了不同的产品。
所以，虽然慕容星贵为草原上的王子。但也没有喝过售往咸阳的美酒，不过这东西也就尝个鲜。论起味道，他还是喜欢烈火一样的酒。就好像台上这华夏族的美女，若是到了草原上娇嫩的皮肤是经不住草原上的寒风的。慕容星敢打赌，她到了草原活不过一个冬天。
咸阳就是一座巨大的花房，温室中各种鲜花都可以成长。可草原，却是优胜劣汰的原始战场。那里充满了争夺与杀戮，不适合的人都会被无情淘汰掉。
接下来出场的花魁也很漂亮，她表演的是击筑。能够在咸阳的大青楼中脱颖而出的人物，手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击筑的声音有若天籁之音，听得观众们如痴如醉。
一个黑衣汉子推门走了进来，对着郑彬耳语了几句。然后悄然推出，整个过程都悄无声息就好像他没有来过一般。
一曲终了，人们还在鼓掌欢呼的时候。郑彬伏在云玥的耳边低声说道：“查清楚了，这里是吕不韦家的买卖。不过不是明股是暗股，咸阳城里知道此事的并不多。寻常人只知道，簪花楼背景很深而已。”
吕不韦家的生意，云玥似有所悟。他闻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果然明面的报复没有，暗处的报复却来了。幸亏自己今天不放心跟了过来，不然小丫头们很可能吃亏。别的不说，在钱财上吕不韦这个老狐狸酒水让这些小丫头片子损手烂脚。
“回去让老姜查查，听小丫说她是听两个仆役谈话，才知道今天有这么个花魁大赛的！”云玥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吕不韦的人竟然都混到家里来了。看起来，这事得让老姜好好查查。不然，今后说不定还会出什么事情。
“喏！”郑彬应诺之后，退了出去布置去了。
吕不韦布了这么一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不可能只是让小丫头们损失些钱财了事，吕不韦爱钱却不缺钱。先不说他奇货可居售卖庄襄王之前，就已经是大财主。就说他来咸阳之后，大秦朝廷颁赏给他许多的封地财帛。而且他还在咸阳，开办了许多或明或暗的产业。这有消金窟之称的簪花楼，就是其中之一。每个月的进项那是车载斗量，虽然赶不上云家，但也不会相差太多。看起来，这位相邦大人搞政治之余。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老本行，也没少搞经济。
看了一眼少司命，云玥的心定了很多。不管对方有什么埋伏，今天自己在这里都不会出事。侍卫们搞不定，不是还有少司命这个高手在么？回家之后得跟章佳那娘们儿把谕吉要过来，总觉得身边有那么一个老内侍，会安全许多。
云玥闭着眼睛养神，等着事情的发生。
包房里又喧闹起来，小姑娘们争抢着扔篮子里的绢花。或许这花魁击筑没有刚刚的秋菊吹箫吹得好，小丫头们只是一朵朵的往台上扔。并没有发生，整筐整筐往下砸的彪悍桥段。
没有比过刚刚的秋菊，那花魁似乎有些失落。台子上的绢花虽然不少，但也远远比不上秋菊的那一场。花娘再次扭动着屁股走到台前，机智幽默的问了那花魁一些沾荤带素的问题。惹得台下的色狼们一阵鼓噪，鲜花再次下雨似的往台上飙。失落的花魁立刻精神抖擞，回答的也是机智狡黠。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什么又都说了。一语双关这个词，已经被她挖掘得淋漓尽致。
看到自己的成绩飙升，那花魁喜滋滋的亲了花娘一口。然后，对着恩客们拜谢之后便盈盈的下了台子。
接下来又有几位花魁登场，有的献唱有的善舞。更有的玩出各种乐器，最牛的一位居然玩起了杂耍。惹得台下的观众们叫好声不绝于耳，直到第十一位花魁上场的那一刻起。
花魁们上场的顺序并不是按照编号来的，而是按照后台枚卜的顺序来。
基于第一眼因素的原因，也鉴于台下观众的财力原因。先出场的花魁总是会沾一些便宜，例如你想捧某位花魁，但别的花魁超水平发挥，一激动手里的绢花就丢出去了。再想掏钱买，对不起没钱了。预算超支是每个色狼心中永远的痛。
在难题面前，花娘体现出了天才老保子的本色，闭门几天，想出了一个华夏青楼史上前所未有的绝招，只要用这招，无论选谁，大家都服气，且毫无怨言——枚卜。
就读音而言，枚卜和没谱是很像的，实际上，效果也差不多，因为所谓枚卜，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抓阄。
具体方法是，把候选人的名字写在字条上，放进金瓶，然后摇一摇，再拿夹子夹，先夹到的先上场，后夹到后上场，完事。
抓阄抓出来的，谁也没话说，且防止走后台，告黑状、搞关系等等，好歹就是一抓，都能服气，实为我华夏传统厚黑学、稀泥学之瑰宝。
总体说来，这位花魁的运气还算是凑合。因为十八位花魁，按照数学原理来讲，她应该抓到的是中段。不是最好的，自然也不是最差的。可随即发生的事情证明，这个名次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很有可能是最差的，因为……因为那位慕容星王子殿下，已经喝醉了。
普通人喝醉了，只不过找个地方睡觉。大不了胡言乱语一番，抒发一下对社会不满。指天骂地的说一通官僚的不是，问候一下人家的老妈。收工！
可这位王子殿下明显不一般，他喝多了比较暴力，用一句现代用于形容那就是打人毁物。

第190章 醉酒寻仇
客观的说，这件事情似乎并不能全部责怪这位东胡王子殿下。才艺的品种很多，你可以吹箫可以弹琴，甚至可以跳艳舞。可这位花魁不走寻常路，玩了一票技术难度要求极高的项目……口技！
这位花魁一上场，就伴随着“咩”“咩”的羊叫。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牵了一群羊上来，就连熟悉羊的东胡人，都四下打量想看看传说中的羊，到底在哪里。
羊是没有的，只有一个穿着红艳霞衣的女子。只见她的巧嘴一张一合，羔羊的“咩”“咩”声便传了开来。
“那女人的羊变的！”喝醉了的慕容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人。高耸的胸脯，水蛇一样的腰肢。下面是一个浑圆的大长腿，无论怎么看似乎都不应该是羊变的。可他的确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羊叫声，难道听错了？慕容星的醉眼里满是狐疑的小星星。
羊叫声此起彼伏，好像一群羊在叫。又好像是小绵羊在找妈妈，当观众们听得如痴如醉掌声四起的时候。画风突变，绵羊没有了。变成了黄莺一般的鸣叫，悦耳的声音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使人仿佛置身于盛夏的清晨，一只黄莺在树上快乐的鸣叫。初升的朝阳将黄莺浑身的翎羽染成了红色，快乐的他正在向另外一只展示自己鲜亮的羽毛。猛然间，一只狸猫窜了出来。它浑身长满了灰黑相间的条纹，瞪着狰狞的眼睛。昏黄的眼白中间是一个枣核型的瞳孔，它慢慢爬上树慢慢的走向向那正在鸣叫的黄莺。
正在狸猫要扑向黄莺的一刹那，一只大狗忽然叫了起来。“汪”“汪”“汪”，黄莺发现了大猫。一振翅膀远远的飞走了，空留下不断震颤的树枝，在空中不断的荡漾，邪恶的大猫失败了。愤怒的对着下面的狗龇牙，大声的咆哮。可猫毕竟是猫，不是老虎。汪星人不在乎的甩了甩尾巴，欢快的走开。
一直到这里都非常的完美，观众们听得身临其境如痴如醉。在大猫接近黄莺的那一瞬间，好多女性观众都紧捂着胸口。听到狗叫声的时候，她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千不该万不该，这位花魁在演出临近结束的时候，纵情秀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嗷，嗷……！”这一声狼嚎，苍凉幽怨没跟狼待一起过根本嚎不出这水平。
随着一声狼嚎的结束，半颗哈密瓜带着风便砸到了那花魁的脸上。瓜浆子四散飞溅，花魁顿时就晕菜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怎么拽都拽不起来。
所有人先是一声惊呼，继而愤怒的眼神都望向天字一号房。没办法，在扔哈密瓜这件事情上。云家是有前科的，不管别人信不信所有观众是都信了。
小丫头们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云玥，她们真的很无辜。桌子上就没有哈密瓜这东西，你让她们拿什么砸。
天字二号包间里已经乱做一团，正在倾听的慕容星被这一声狼嚎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半块哈密瓜刚啃了一口，甩手就打了出去。常年在草原上刀口舔血，慕容星的手劲儿非常足，准头也相当不错。这半块瓜，结结实实的呼在了那花魁的脸上。
事起仓促，反应过来的吕旺飞身扑了过去。将要掏刀子的慕容星扑倒，那些随从又将吕旺按倒。天字二号房间是人滚在一起，乱做一团。
正当所有人都望向天字一号，敢怒而不敢言的时候。一个苹果从天字二号房扔了出来，扔到台子上虽然没有砸到人却成功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挣脱了吕旺的慕容星一口气将桌上的瓜果梨桃，连着托盘一起砸了出去。草原上从未见过这样女人，古人将所有解释不通的东西大体上都会归为两大类。一是神仙，这种类别属于对人类有益的那种，经常使用祝福系法术，见到他们要尊敬。一种是魔鬼，这种是对人类有害的那种。通常情况下物理伤害之余，还会附加严重的精神伤害。见到这种家伙，第一时间就要赶快消灭。
毫无疑问，慕容星是将那花魁看做了魔鬼。神仙不会打扮的如此暴露，而且生的还这样妖艳。冲动之下的慕容星决定替天行道，扔完了瓜果之后抽出刀子就要跳下去跟那花魁拼命。看样子那花魁是善于精神攻击的，物理攻击似乎并非其所擅长。斩妖除魔，就在今天！
“王子殿下使不得啊！云家人就在隔壁，你出去了会被他们发现。相邦大人不让小人告诉你，云家已经对您下了封杀令。只要见到东胡人，会格杀勿论的。您家里的管事，也被那云玥喂了他那只白色的豹子吃了。”倒在地上的吕旺抱着慕容星的大腿嚎哭着，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死不撒手。
“什么？”舌人将吕旺的话翻译过来之后，慕容星眼睛顿时就红了。那老管事从小抱着慕容星长大，是慕容拓跋极其看中的老管事。居然被云玥活生生的喂了豹子，慕容星一闭眼睛仿佛就能看见老管事满身是血的哀嚎着要自己为他报仇。
“东胡的勇士们，随我来！”慕容星一脚蹬开了抱着不撒手的吕旺，抽出佩剑一挥手便带着他手下的十几名东胡勇士冲出了包间儿。
吕旺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渍，脸上却带着笑。“嘿嘿嘿！小姐真是高明，这野人果然上当。就让你跟云家去打生打死好了，这一脚踹得不轻。得让小姐知道，说不定会多些赏钱。”
天字二号包厢就在天字一号的隔壁，慕容星冲出来没废多少力气就冲到了房门。阴影里面涌出来的那些黑衣大汉根本来不及阻止。
一名东胡壮汉刚刚撞开房门，一枝羽箭便钉在了他的脑门儿上。慕容星也是在草原上从小杀到大的，见到对方居然带着神箭手。一个前滚翻便冲了进来，身后的东胡汉子有样学样的也跟着冲进来。
一排身强力壮肌肉虬扎的东胡汉子在云玥面前站成一排，慕容星一指云玥道：“你是云玥？”屋子里都是女人，只有三四个男人。而且只有云玥一个人悠闲的做在沙发上，慕容星理所让然的便认为这就是云玥。
可他等来的却是云玥的一脸茫然，没办法慕容星说的是东胡语他听不懂。那云玥两个字虽然是华夏语发音，但这货华夏语发音太不标准。导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个时候后面负责暗中护卫的那些黑衣汉子也冲了进来，这些人都是平凉军中选拔出来的。一个个长刀出鞘，直直对着那些东胡人。屋子里除了云玥，还有几位小小姐。他们也不敢贸然妄动，一旦伤了小姐们，那他们可担待不起。
“你是云玥？”舌人终于将慕容星的问话给翻译了过来。
“正是本侯，看装扮你们是东胡人？”如果云玥刚刚不制止，这些人会被铁塔射死大半。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人完好的站在这里，不是云玥心慈手软。他是想知道，吕不韦到底搞什么飞机。精心布下这么一个局，根本不是想坑点儿钱财拉倒。
果然肉戏来了，忽然间冲进来这么多的东胡人。不用费脑子就知道，这是一招借刀杀人。借东胡人的刀，杀掉自家的几个妹妹而已。即便是事发，云玥也只能去找东胡人报仇。吕不韦才不在乎云玥是否跟东胡人打起来，只要让云玥痛彻心扉那就够了。
云玥打死也想不到，下这一盘大棋的只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而事情的目的就是要坑云玥那几个妹妹，谁让她们当街殴打了吕家小小姐，又下了套儿狠狠的坑了吕娇儿一次。
“东胡王子慕容星，云玥你受死吧。”慕容星明显听懂了云玥两个字，不待舌人翻译，便擎起手中剑冲向了云玥。
※※※
相邦府！吕不韦书房内。
“启禀相邦大人，小小姐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就现在来看，倒是计划周详，运作起来成功的几率很大。只是……”老管事吕福站在吕不韦面前躬身禀报道。
吕不韦端坐在案几后面，旁边侧席坐着头发胡子花白一片的茅焦。
“只是什么？”吕不韦问道。
“只是刚刚云玥带着人去了簪花楼，计划可能会有变。”
“云玥去了？还真让先生猜对了！”吕不韦看向茅焦，眼神里满是钦佩之色道。
“暗处的那些杀手都是匈奴人，即便是云玥被杀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出面雇佣他们的，是一名楚国人。已经……”茅焦做了一个切的动作，显示已经杀人灭口不会留下后患。
“但愿能一下子铲除云玥，那个叫做灵儿的丫头不错。吕福，将她给老夫带来。今后就在老夫身边侍候吧！”
“喏！”

第191章 问个三五年
慕容星的肩膀负了伤，血正在泊泊的往外流。脸上印了一个大大的鞋印子，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看起来十分滑稽。
这货并不傻，他甚至知道劫持人质。只是人质的选择上有点问题，他……选择了少司命。
天字一号房间此时已经狼藉一片，到处是死尸。东胡人有着悍勇的精神，他们悍不畏死。可云家的杀才很，却没给他们任何机会。东胡人的青铜剑，在云家长刀面前跟筷子一样容易折断。许多人只在第一回合，就被连着剑一起劈成两半。这些杀才，他们才不管收尸人的辛苦。过于暴力的杀法吓坏了云家的小姐们，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现在个个老实的跟鹌鹑似的。
云玥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吕家就这点道行。忽悠了十几个东胡人来杀自己，难道说在吕家人眼里自己就这么好杀？云玥哪里知道，对方根本没有算计到他的到来。这些东胡人的目标，仅仅是云家的这些小姑娘而已。
“放了我，不然杀了她。”慕容星用剑抵住少司命的喉咙，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对此云玥无动于衷，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满屋的女人你抓谁不好，偏偏抓功夫最高的。那些纵横劈杀的杀才，全绑一块都不是少司命的对手。
招呼着妹妹们往外走，路过尸体的时候。小丫头们都用手捂着眼睛，可手指缝儿都开的很大。好奇心完全克制了暂时的恐惧，小丫甚至还踢了一具东胡尸体一脚。刚刚这个人是朝她扑过来的，结果被铁塔一箭射穿了头。
云玥出了门，身后传来慕容星的惨叫声。不一会儿，少司命便跟了上来。身上连一个血点都没有！面色依然冷峻，看不出喜怒来。
刚刚走到一楼，大丫拉了拉云玥的袍子。指了指站在舞台边上，傻愣愣看热闹的秋菊。
云玥这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妹妹将秋菊带回家。反正是吕不韦的买卖，今天索性就闹他个天翻地覆。身为一届纨绔，居然没有干过强男霸女的事情。这非常不符合一个纨绔的行业标准，令云玥十分汗颜。
“把她带上！”云玥伸手一指秋菊，便转身想外面走去。四五名膀大腰圆的汉子立刻走了过去，簪花楼里身上刺着花和字的花胳膊，看见血淋淋的刀锋，早就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上来撕撸的花娘，被为首壮汉一脚就踹得跟球似的在地上乱滚。手中长刀一摆，不用任何废话。上前阻拦的窑姐们，全都尖叫这闪开。她们不但看见了刀锋，还看到了刀尖儿上正在往下滴的血。
“杀人啦……！”花娘杀猪似的大叫，却发现没人理会。干脆一个骨碌爬起来，向门口奔去。肥硕的身子，居然显得有几分轻盈。
“侯爷！侯爷……云侯且慢！”连滚带爬的追上的云玥，却被两名壮汉持刀挡在前面。她相信，只要自己敢闯他们就真敢杀人。一届大秦封侯，杀一个不入流的老保子，没人会为她出头。
云玥转过了身，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直勾勾的，眼神好像两柄利刀。
“侯爷，这里是相邦大人的生意。请看在仲父的面子上，不要……不要带走秋菊。她可是我们簪花楼的台柱子！”花娘被云玥的眼神盯得底下头去，可想到秋菊被云玥带走的后果。只能炸着胆子说项，还抬出了母后老板吕不韦来，妄想逼迫云玥就范。
“本侯今日在你这簪花楼被异族人袭击，云某担心此地还有他们的同党。只能带走一些人去问话，既然你说这是吕相的生意。那么……那么吕相，似乎也想弄明白到底是谁人刺杀本侯吧。嘿嘿！清者自清，待本侯询问完了事情原委，自然会放那位姑娘回来。你放心，有个三年五载，本侯就问完了。”
“……”词汇量相当于辞海的花娘也是无语了，见过不要脸的，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抢人就抢人，还编出这么一大套理论出来。三年五载，怕是孩子都生了俩了。到时候你还肯放人？完了！完了！秋菊可是自己要送进相府取悦大少爷的人，可如今被云玥掠了去。如何向色魂受受的大少爷交代！花娘急得乱蹦，却没有一点办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吓成了呆子的秋菊，被两名大汉拽狗一样的拽出了簪花楼。
“花娘救……！”秋菊刚喊了半句，便被一名大汉薅着头发扔进了马车里。那声我字，算是烂在了肚子里。
云玥见人都上了车，便要登车。猛然间身子被铁塔撞了一个趔斜，耳边只听见“当”的一声，一枚弩箭射在铁塔的胸前，被厚实的甲胄弹飞出去。铁塔毫不犹豫，抽出一只羽箭流星一般便射向了夜空。数息之后，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在这初冬寂静的夜晚里，显得非常刺耳。
远处有人嘶马叫的声音，估计是这一声惨叫，惊动了咸阳的巡街军卒。派人拿着自己的牌子上前交涉，云玥便钻进了马车之中。
今晚的事情他不惧怕任何人，楼上东胡人的尸体摆在那里。他们哪里来的，为什么刺杀自己。就交给冯劫那个倒霉蛋好了，反正现在掌管全大秦司法的廷尉署，就是一个倒霉差事。
巡城的兵马见到是云侯的车架，立刻予以放行。又听说簪花楼发生命案，云侯在簪花楼差点儿遇刺。立刻包围了簪花楼，将里面的人全部堵住，准备一个一个的查问。
※※※
吕府，吕不韦的书房内！
吕不韦坐在上首主人的位置，茅焦坐在下首。书房的中间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年方二八姿容中等。只是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十分灵动。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人。机灵人自然有个机灵的名字——灵儿！
没错，这位就是吕娇儿的贴身丫鬟。如今站在大秦相邦和他的第一谋士面前，居然没有一丝的害羞胆怯之色。
面对这样一个小丫鬟，吕不韦与茅焦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有惊奇之色，人才难得。没想到相府的后院儿里，居然出了这么一个丫头。
“你叫灵儿？哪年入府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吕不韦打量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
“喏！婢子是叫灵儿，相邦大人来咸阳那年。婢子被买进了府里，之前辗转过两户人家，父母是谁家在哪里都不记得了。五年前，被派去侍奉小小姐。灵儿这名字，也是小小姐给改的，以前名字叫娇儿，犯了小姐的名讳所以……！”回答问题口齿伶俐，面对大秦相邦的威压，居然没有一点儿口吃。
她说的事情，吕不韦早已经派人查过。说的倒是实情，当年吕不韦初来咸阳。府里的人根本就不够使唤。于是在人市上，买了许多的孩童回来。算算，那时候这灵儿也五六岁的样子。
一个五六岁的娃娃，被连续转卖了两户人家。不记得父母亲，家在哪里也是正常的事情。这娃娃倒算是身家清白，可以留在自己身边。
吕不韦的书房可是兼着他办公的场所，这里不但有吕家的绝密，也有大秦的绝密。一旦进了他国派来的间谍，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就算是吕家的事情，有不少也是不能为外人道的。所以，能够随时进出书房的仆役，通常都要严加盘查。像灵儿这样，心思灵巧又身家清白的，正是合适的人选。
“从今天起，你的月例钱加倍。就留在这书房侍奉，你要做些什么茅焦先生会教你。下去吧！今晚，就搬过来。”
“喏！”吕不韦一挥手，灵儿便退了出去。转过身来的她，嘴角上翘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很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小狐狸。
“相邦大人，相邦大人……！”老管事吕福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见到灵儿刚走到门口，连忙将要说出来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但说无妨，这是要来这里侍候的灵儿。今后她可以随意进出书房！”吕不韦不满的看了一眼吕福，这老货居然一点涵养也没有了。什么事情，也值得大呼小叫的。
“相邦大人，那慕容星刺杀云侯失利。已经被云侯杀了，听说是拗断了脖子。死的很惨！埋伏在门口的匈奴弓手，也被云侯手下猛将射杀。廷尉署已经封锁了簪花楼，花娘……被打了个半死，秋菊姑娘也被云侯掠走！”
“嗯！为什么掠人走？”吕不韦眼中闪出一阵精芒。看起来，他对那个秋菊似乎也有觊觎之心。
“花娘说，云侯说了。要带秋菊姑娘回去查案，说是问个三五年后，就……就放回来。”吕福偷眼看了一眼吕不韦，见到主子的脸上都能凝出水来，就知道相邦大人这是动了真怒。

第192章 螳螂捕蝉
“岂有此理！”吕不韦愤怒的一拍案几，上面的背叛茶盏被震得叮当乱蹦。到了狼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就算三五年之后还给簪花楼，恐怕也是残花败柳，谁他娘的稀罕要。
“相邦大人息怒，此时不宜过多节外生枝。还是赶紧派人去将慕容星的尸体弄回来，趁着冬日不易腐烂。赶紧割了头，给慕容拓跋大王送过去。那慕容大王如此喜爱这二王子，嘿嘿！只怕是不想发兵打一下平凉，这次也得大举兴兵。
女人嘛！就让云侯一次如何，东胡兵强马壮。咱们再给匈奴人些实惠，让他们两不相帮。上次平凉回来的细作说，云侯与那极西方来的军队作战，损失非常大。这一次，一定要让东胡人动摇一下云侯的根基。只要云侯没有了平凉，丧师辱国丢失国土的帽子就可以扣在他脑袋上。再联合御史弹劾，嘿嘿！就不信，云玥能过得了这一关。”
茅焦几次吃了云玥的苦头，心里也恨极了云玥。一番话下来，已经是几次冷笑。仿佛他已经看到，平凉城内浮尸遍地。被东西人洗劫一空的场景！那是何等的痛快，何等的解气！
“云玥小儿，就让你猖狂一次。这一次，本相要你全家死光光。”吕不韦坐在案几后面，恨恨地说道。
窗外的灵儿听完了茅焦的话，狸猫一样消失在黑夜之中。一场迷雾已经降临，不但将云家也将大秦甚至整个华夏都包裹其中。
※※※
承明殿后殿之中，荆二正在和公孙龙下棋。下的不是围棋，而是云家流传出来的象棋。荆二和公孙龙都是初学者，这几天的瘾头非常大。荆二每天晚上，必然会来到这公孙龙的后殿。与之对弈数局之后，才能安心睡觉。
虽然二人都是初学，但二人风格完全不同。公孙龙更多的是机狡诡诈，而荆二则是铁血杀伐。只要能换子，荆二是毫不犹豫。这种打法，经常杀得公孙龙异常头疼。
不过公孙龙经常能够通过算计，将损失减到最小程度。甚至有时候，还能通过换子占一些便宜，乃至最后战而胜之。而荆二明显不善于这种算计，只是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杀伐果决与公孙龙抗衡，一时之间二人竟然也能斗个旗鼓相当。
这一句，二人正杀的难分难解。荆二的一个车栓住了公孙龙的车和炮，正要双车夺炮，公孙龙却跳了一步马，将跑护住。于是荆二又用车去抓马，双方的棋子在棋盘上围绕着这个炮，混战成了一团。
正在此时，千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荆二深施一礼道：“启禀大王，相府中的那个东胡人慕容星死了。”
“哦！死了？怎么死的？”荆二显然还没有从棋局之中抽身出来。仍旧盯着案几上的棋盘，不住的端详。
“在簪花楼行刺云侯，结果被云侯所杀。”
“什么？行刺云侯？被云侯所杀？”一听到云侯两个字，荆二立刻将视线从棋盘上挪开。盯着荆二问道。
“是！今天簪花楼有一场什么花魁大赛，云侯也去了。结果就在簪花楼上，慕容星带领十余名东胡武士冲进云侯的包厢。结果被云侯身边猛士所击杀，临出门的时候云侯还遭到不知名的刺客射击。不过，也被云侯躲了去。那刺客，也被云侯身边猛士射杀。”
“做一个猛士又一个猛士，他身边有多少猛士！孤身边……”荆二有一些气急败坏地说道。那天区区百余个吕府家将，就能冲进重重把守的包房。今天云玥身边又有猛士，可以射杀拿着弩箭的刺客。大秦的重臣都有种级别的猛士，自己身边为何只有一个千度。
“大王，云侯手下都是百战余生之辈。这些年云侯年年作战，麾下自然是猛将如云。要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当中选两名合格的侍卫，那是再容易不过。
反观我大秦禁卫，这些年真正的战场没怎么上过。这就好像家里养的狗，再彪悍再凶猛。也斗不过草原上经历风霜的饿狼，雏鹰的翅膀都是摔打出来的。禁军的军制，是需要改变一下才对。”公孙龙见到千度难堪，立刻将话头接了过来。可他却打了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将整个禁军都装了进去。话一出口，他也后悔不迭。
“嗯！禁军还需要去战场上多磨练磨练，这些年禁军真正的仗也就是和云侯平了一次叛。你说狗都是抬举他们了，孤看来都养成猪了。这个事儿，还是找机会跟太尉商量商量，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太尉王陵带兵多年，自然会有解决办法。大王无需担心，大秦别的没有无双猛士嘛，肯定还是要比平凉多一些。”荆二又重复了一遍，而且将禁军说得更加不堪。公孙龙知道，自己这个人是得罪定了。深恨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快。看来是跟荆二太过熟悉，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敬畏之心。
这可要小心了，伴君如伴虎。别看眼前这位温顺得好像大猫一样，可从下棋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位杀伐果决志比钢坚的家伙，只要有需要从大猫变身吃人不吐骨头不老虎，不用变身不用变形转个身就行。若是不小心得罪他，翻脸绝对不翻书还要快。公孙龙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荆二面前谨言慎行。
“好了，别说什么无双猛士的事情了。还是说说这什么慕容星的事情吧，这小子若是死了。会有什么结果，对孤是好是坏？”荆二摸着下巴上的绒毛询问道。
公孙龙没有说话，他已经决定话不在脑子连转三个圈儿，绝对不说出口去。
正在这时，一个小内侍忽然走了进来。递给千度一封书信，就匆匆退了出去。信是云家的上等牛皮纸，价钱很是昂贵。但纸质也非常好，一般朝廷的文书才用这东西。
千度见到上面的密押，面色立刻凝重起来。当着荆二的面拆开，确定里面没有什么毒粉毒针一类的东西之后，才恭恭敬敬的双手呈给荆二。
荆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庄襄王当年种下的种子，现在已经生根发芽。很好，已经可以为自己服务了。
“吕府的内线说，他们想用那慕容星的人头。引诱东胡与平凉一战，上一次的谍报不是说，平凉在与西边来的军队作战时，元气大伤么？嘿嘿！吕不韦打算来一个趁你病要你命，先生以为如何？”荆二表现的很兴奋，丝毫没有异族大军即将攻伐自己国土的觉悟。
“东胡进攻平凉……！”公孙龙喃喃自语道。
“东胡人好像生活在燕国北部，若是想攻伐平凉必然要经过匈奴人的土地。此事匈奴人怎么个意思？老夫倒是在燕国多年，深知东胡人的彪悍。他们骑乘良驹，来去如风能骑善射。而且蛰伏多年，未有大规模的战事发生。部族内得到充足的休养生息，正是充满扩张野心的时候。燕国的长城，便屡屡被东胡人攻破。每年，都会被抢掠走大量的人口牲畜和粮食。
他们的大头人慕容拓跋手下有十余万控线之士，若是真的让匈奴人两不相帮。那平凉危矣！”公孙龙在燕国多年，自然知道许多东胡的事情。在大秦朝廷中，他算是不多的东胡通。他甚至还会说几句简单的东胡语！荆二问他，还真是问对了人。
“既然如此，千度你吩咐下去。要咱们的人，无论如何也要促成吕不韦与匈奴人的合作。只要他们两不相帮，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听说能干掉云家，荆二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能干掉云家，即便西北屏障不要了，他也是心甘情愿。
“喏！”千度认为这事情没什么难度，当初他就派人收买过黑氏部落。现在收买匈奴大单于，似乎也不那么困难。
“大王……！”公孙龙欲言又止。
“哦！公孙先生还有何话说？”荆二好奇的问道。
公孙龙差点忍不住给自己一个嘴巴，就是这张欠嘴怎么这样快。明明是要在脑子里转三圈儿的，现在连转都没转就溜了出来。没办法，荆二既然问了他就必须说。
“大王，东胡人狼子野心。平凉虽然在与极西之地的战斗中，损失很大。但损失的多是人力，马匹。其他物资，如粮秣，军械等基本上完好无损。若是东胡人夺了这些东西，又占了平凉坚城。那么东胡人一定会盘踞在平凉，连续侵掠我大秦。到了那个时候，似乎……便会尾大不掉。”
“这个……！”荆二听了公孙龙的话，心里也是一紧。对啊！平凉那么富庶，又有坚城。若是真被东胡夺了，那大秦的后方就会生出一根刺。那大秦还怎么一统六国！

第193章 危险的警兆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荆二也懒得想，干脆直接询问公孙龙。
“臣的意思是，是不是啸集大军随时候命。只要得到平凉失守的消息，大军即刻出动将平凉夺回来。想必东胡人拿下平凉也一定会损失惨重，此时出动大军必可一战定之。”
“公孙先生此言有理，平凉城坚乃是西北不可多得的屏障。绝对不能落入到东胡人手中，他们攻破平凉抢掠一番之后。想必也没有多少决战的心思，发了财谁还不想着回家。此时出兵，定可获得大胜。”荆二很快明白了公孙龙的意思。伟大的荆二陛下，决定玩一把螳螂捕蝉的游戏。自己，就是那只一直躲起来的黄雀。荆二摆弄这手中的棋子，他喜欢做黄雀的感觉。
※※※
云玥端坐在书房里，手指在床铺大小的办公桌上一下一下的敲打。这是他思索事情时的标准动作，办公桌对面坐着的老姜与郑彬都不说话。等着侯爷思索之后，做出决定。自打跟了侯爷，似乎他的决定还没错过。
“老姜！去查查那东胡人什么来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这些年老姜在咸阳如蜘蛛网一般，编织了一张庞大无比的情报网。年迈的老姜就好像盘坐在蛛网中间的蜘蛛，咸阳城里的风吹草动只要他想知道，没有能瞒过他耳目的事情。
“喏！已经派人去查了，估计很快会有消息。不过这事透着奇怪，东胡人居住在燕国北面。来大秦做生意的不少，可大多数人都去咱们平凉。来咸阳的人本来就少，在咸阳过冬的人就更加少。
东胡人来交易的东西出了马匹牲畜之外，就只有北地的一些特产。什么东珠，也就是那种比较大个的珍珠。还有一种好像树根一样的玩意，他们管那东西叫做人参。可惜关中人不识那东西，价钱很低。
属下说这些的意思是，东胡人都很穷。他们在咸阳过冬，兜里根本没那么多银钱。更加逛不起簪花楼那种数一数二的青楼，还天字二号房间。属下听说，天字二号房间光包间费就一百贯钱。更不要说其他的酒水花费，而且侯爷还说他们一掷千金。价值千贯的花篮说丢就丢，这些都说明他们极其的富庶。很有可能，是东胡的贵族来咸阳办事的。”
云玥呆呆的看着这个读研的老家伙，越看他越像一个战国版本的福尔摩斯。手头啥玩意也没有，愣是分析的头头是道。当年从燕国回秦国时，倒是走过一段塞外草原。也就是那次，他受到了东胡人的袭击。东胡人那种悍不畏死的战斗精神，和狡猾至极的战斗作风都给云玥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们比匈奴人彪悍，也比匈奴人狡猾。除了人数少一点之外，其他的好像都比匈奴人要强上许多。希望被少司命干掉的那家伙，不是什么东胡族的大人物。不然，东胡人真杀过来，还真不好抵挡。
云玥忽然间眼前一亮，找来地图举着灯盏观瞧。东胡人在燕国北边，也就是后世的东北。如果来进攻平凉，无论如何也是绕不过匈奴人的地盘儿。
“当当当”“当当当”书房的们被连续敲了三下，郑彬走过去将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黑衣汉子走了进来，对着屋内的三人施礼道：“属下见过侯爷！那东胡人的身份打听到了。”
“他是什么人？”云玥焦急的问道。
“廷尉署的人说，那人是东胡王的王子叫慕容星。还有，他们说见到尸体的时候。那慕容星的人头，已经不见了。”
“不好！”云玥心中警钟大起。
老姜见云玥脸色大变，急忙挥退了那黑衣汉子。
“事情恐怕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这一次要坏事。”云玥指着地图道：“你们看，这里是东胡人的地盘。而他们要进攻平凉，无论怎么绕，都会走匈奴人的地盘儿。”
“侯爷的意思是？”老姜没明白，东胡人别说打仗。光行军就差不多得一个月，到时候辎重给养跟不上，还不是空忙活一场。只能给平凉军送人头而已。
“笨蛋，如果你是东胡王是不是会去找匈奴单于商量。让匈奴人让开道路，让他们进攻平凉。”云玥指着地图道。
“若属下的东胡王，必定会这样做。”老姜觉得云玥说得很对，可那样也改变不了东胡人将劳师远征的事实。
“那是东胡王的想法，若你是匈奴王呢？”
“侯爷的意思是……！”老姜与郑彬脸色齐齐大变，有些惊恐的道。
“放开大路两不相帮有什么好处，最多是两边谁也不得罪而已。可若是匈奴人联合东胡，向平凉一起用兵。那你们说说，结果会是怎样。”
“我们将面对至少三十万东胡与匈奴联军，而且还都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老姜惊叫道。
“三十万太保守了，我看最少会有四十万人。匈奴人最近这些年休养生息，每年还在魏国与韩国掠夺大量的人口和牲畜，又有咱们平凉作为销赃的地点。卖了脏物之后，还能购买粮食和各种生活用具回去。
这些年草原上的日子好了许多，人口大量繁衍。人口一多吃饭的人就多起来，草原上的吃食便会不够。不想饿死怎么办，那就是去抢。
可魏国韩国已经抢了太多遍，已经抢无可抢。赵国又有李牧这个军神在，放眼华夏族与匈奴族的边境线，最富庶的地方是哪？还不是咱们平凉，如果我的匈奴单于。早就会平凉城垂涎三尺了，只要打下平凉足够整个草原吃上三年的。
况且咱们跟希腊人拼的那一场，损失实在太过巨大。平凉城里的那些匈奴探子会不向匈奴单于禀报？老姜这不是你的错！”云玥制止了要请罪的老姜。
“平凉以贸易起家，各色客商本来就多。这细作和客商实际上并无不同，你的那些人是抓无可抓。除非平凉将市集全部关闭，否则细作问题基本无法解决。可关闭了市集，赋税从哪里来。咱们怎样养活平凉的军队？为今之计，便是尽量做好迎敌准备。看起来，是要弄些新东西出来了。不然，这一次还真是不好过关。”
“侯爷您吩咐就是了，咱们多大的风浪都闯过来了。这一次，也不算个啥。了不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下辈子，还跟着您！”
“郑彬，你现在就回平凉去。拿着我的腰牌，告诉蔚獠这里的事情。一定要蔚獠尽快整肃军队，如果我猜的没错。咱们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利用，现在开始每时每刻都要利用起来。”
四十万少数民族的庞大骑兵，给了云玥极大的心理压力。虽然这只是一个估算的数字，但这些年云玥不断派人收集匈奴人的情报。他知道，这个数字还算是保守的。若匈奴人举族来攻，恐怕会不下于五十万人。
五十万军队，攻击华夏任何一个诸侯国都够了。如果围攻一个小小的平凉，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在历史书上数十年之后，汉高祖刘邦被匈奴四十万大军围困在白登山上。冒顿率领骑兵从四面进行围攻：匈奴骑兵西面的是清一色白马，东面是一色青马，北面是一色黑马，南面是一色红马。如今的匈奴人虽然没有那么强大，可加上东胡人就不同了。
这就好比草原上的两头饿狼，经常结成同盟。对一些大型的猎物进行攻击，草原上许多健壮的牛还有凶猛的骆驼。就是被结成团伙的饿狼们干掉的。
云玥不想成为被啃得光秃秃的牛或者是骆驼，那就只能用食草动物采用的方法。那就是抱团取暖，饿狼们在寻找同盟，云玥也在寻找同盟。明天一早就要进宫，当然商量的不再是秦清的事情。而是向孝后要援兵，这件事情吕不韦一定会阻止还是及早跟孝后商量比较好。
※※※
初冬的月光清冷的洒在咸阳宫的马厩里，亚历山大坐在干草中。这样会暖和一点儿，这里的天气真是跟希腊没办法比。亚历山大讨厌这种天气，也讨厌这个地方。可他没有任何办法抗拒，因为他不再是希腊的王，而是这里任人驱使的一个马夫。
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想要生存下去是痛苦和艰难的。干硬的馒头很干很硬，每一小块都要用口水化开之后艰难的咽下去。每咽一口就好像经历过一次酷刑。可亚历山大已经不在乎，他吃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美食。现在，要吃世界上最劣质的东西。或许，这就是诸神给人的公平。
馒头吃的很慢，但他还是要尽快的努力吃完。因为如果自己不努力的将它吃下去而被别人发现，马厩里立刻就会热闹起来。那些同样饿得眼睛绿油油的难友们，会毫不犹豫的争抢起这个馒头来。直到他们被凶悍的管事殴打为止！
有几次，亚历山大亲眼见到。一个家伙挨着棒子，嘴里嚼着抢来的食物。笑得很甜，很满足。人，原来可以这样获得满足……
如果说，要问华夏人的王宫给亚历山大什么印象。那一定就是挨打，这座王宫里面的规矩多得好像天上的繁星，不过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亚历山大规矩。他是从挨打与受罚的次数总结出来的，因为每次挨打很可能是因为他犯了错。尽管他不知道错在哪里，不过这似乎不重要，那些打他的人也不知道他错在哪里。或许是因为无聊，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反正想打就打了。
随意的虐待，早就了高昂的死亡率。一千名希腊战俘，到了这里不到一个月便死去了五百多人。直到现在，每天仍然有人死去。
有冻死的，也有饿死的。当然，也有被管事们活活打死的。战俘的命并不值钱，尤其是那些身带残疾的战俘。
有一名战俘生了病，他的喉咙里总是有那种又黄又绿的痰。有一次只不过是往马厩里面吐了一口，结果管事就让他将地上所有的痰渍舔干净。那人不干，所以他就死了。
亚历山大在这里感受到了这个民族，骨子里的残忍与谄媚。他们可以对上官卑躬屈膝，可转过头来就会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他们可以欺凌弱小，可他们被人欺负的时候，似乎比谁都逆来顺受。这是一个谜一样的民族，亚历山大是这么觉得的。

第194章 忙碌的清晨
晨钟刚刚敲响，只是小憩了一下的云玥立刻从床上窜了起来。扎着手，让夏菊往他身上捆那些布。
秦人的衣服穿起来真是困难，这都快十年了。云玥仍然不会穿这些一条带子，一块布的礼服。撵鸭子一样的催促声中，云侯终于完成了穿衣服洗漱等一系列恼人的事物。
端起桌上的小米粥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揣个两个鸡蛋一边走一边剥。今天要见很多人，说很多话不垫垫肚子怕是不成。
咸阳宫的宫门刚刚打开，不是大朝会门前却有几名大佬。王陵就是其中之一，当然还有麃公与义渠君。吕不韦也在，不知道朝廷要干什么大事。不过云玥要找的人都在这里，是一个好消息。
“几位早啊！小子这里有理了。”云玥对着三位躬身施礼，至于吕不韦则直接被他无视。昨天晚上还挖坑坑过老子，估计乐得一宿没睡着。老子给你见礼？不踢死你就不错了。
“你小子居然这么早起来进宫，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为了个女人，你也是蛮拼的。”麃公笑哈哈地说道。这里恐怕只有他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还以为云玥来此是为了秦清。这个女人在蜀中有富可敌国的财产，人又长的花容月貌。如果弄到家里，的确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无利不起早，这就是麃公对于云玥的判断。
“麃公您不要乱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这事儿还得孝后点头！”秦清没事儿就往云府跑，自然会被人看到。现在云玥与秦清的关系，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云玥认为这样挺好，至少这个女人被盖了章。以后谁敢惦记，老子就打折他的腿。
“你也是奉了召来见大王？”见云玥否认，麃公有些好奇的道。职业的敏感让他意识到，又要出事儿了。今天咸阳宫前，没几只小虾米。算上云玥，俸禄两千石以上的就有五位。刨除吕不韦，四位都是当朝一等武官。大王没事儿召集将军们做什么？又要打仗了？
麃公兴奋的眼睛冒光，打仗意味着可以劫掠。可以有军功捞，那个将军听说要打仗不乐得后脑勺开花的。本以为，秦国经过上一次那么大规模的战役。需要休养生息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仗打。连云玥都叫了来，看起来这仗小不了。蒙骜死了，主帅的位置没人跟自己抢……似乎这个小子会是人选，得跟他说说。自己一大把年纪，上战场的机会不多了。为了给儿孙攒下些家底，无奈还得再出征几次。让这小子再忍两年吧！
麃公打着算盘，正要跟云玥说道说道。千度却已经走了过来，对着五人一礼道：“几位大人，大王在宣室殿召见各位大人。请……！”
无奈的麃公只得依例还礼，然后随着千度进宫。他惊奇的发现云玥没有跟随，而是跟着一位小内侍去了后宫。看方向，好像是高泉宫！难道自己猜错了？狐疑的麃公踩了吕不韦的脚后跟，差点儿踩掉了吕不韦的鞋。见吕不韦怒视过来，他也驽着眼睛回瞪过去。老子手里有兵，怕个鸟！
穿越后宫，云玥来到了高泉宫中。孝后很明显刚刚起身不久，云玥进来的时候还做在化妆镜前由秦清帮着摆弄头发。
这里已经算作是内室了，不是心腹臣子断然不会在这里接见。
初冬的天已经有些冷，高泉宫中也开始窜起了地龙。熏熏然的热气一丝丝的从地上冒出来，熏得孝后与秦清还有宫中的那些美人一个个脸蛋好像苹果。不得不弄大块的条冰纳凉的地步，真是享福享的造孽。
孝后穿着一身米黄色拖曳长裙，上身还搭了件儿嫩绿色短身上装。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战国年代的王太后，而更像是民国时期的某位贵妇。
她生得本来就极美，加上颇有一些时装大湿的天赋。精心搭配之下，居然愣是在战国就穿出了民国范儿。比后世那些穿着龙袍逛外国电影节的电影明星，高明出不知道多少倍。看起来，这些生活在宫廷之中的女人。生来就是一位合格的形象设计师，若是穿越到后世，个顶个的都是复古式的行家里手。
看着看着眼神儿就不由自主的顺着修长的鹅颈，滑落到高耸的美胸。然后是……然后是秦清的白眼儿。
吃了秦清一记大大的卫生球儿，云玥立刻警醒过来。昨天晚上睡得少了，脑子怎么开始犯抽。不过这孝后也着实是个美人坯子，生活在深宫之中又没听说过有什么作风问题。真是浪费资源……！
“你小子难得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儿说吧？用你的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孝后将一刻嵌了玻璃珠子的簪子插在头上，将瀑布一般的青丝扎住。幽幽地说道，云玥的样子她早从镜子里看到。心里不但没有恶感，甚至还有些欣喜。没想到快四十岁的人了，对男人还有吸引力。看起来，人老珠黄还用不了自己身上。
“启禀孝后！昨夜家里妹子贪玩儿，去了簪花楼看花魁大会。臣不放心，就跟了去。哪里知道，东胡王子慕容星持械想要杀臣，却被臣……”
※※※
宣室殿中，荆二端坐在案几后面。
相邦吕不韦，太尉王陵，义渠君，麃公分别坐在两旁。武将那边三个人，文臣这边只有一个。足矣证明这次会议的性质，那就是商议军情。请吕不韦来，完全是因为他是相邦。军队的调动，需要粮秣军械补给都得靠他来支应。
除了坐着的，还有一个站着的。那就是廷尉冯劫，此时的冯劫苦着脸站在吕不韦下首。手里捧着一份奏章！
奏章用牛皮纸袋子厚厚的封了，上面居然还滴了蜡，这算是最原始的封存。
“算了，不看这东西。卷宗都看完了，说不得要到中午。你是廷尉，侦办的事情归你管。你将案情给各位先生说说，来龙去脉一定要说仔细了，不可添加不可遗漏！”荆二见人倒气了，便示意冯劫开始。
众人出了麃公，都抬头看着冯劫。演技极好的吕不韦眼中，居然露出了一些求知欲。
“昨夜簪花楼花魁大赛现场，发生命案。东胡王子慕容星率部曲一十七人，持械刺杀云侯。结果被云侯身边猛士所杀，而云侯出门之后。又被高出射来的弩箭袭击，所幸没有受伤。那刺客，亦被云侯身边猛士射杀。
臣亲自勘验过现场，又询问了现场诸人。可以证实，是慕容星先持械杀进云侯所在包厢。云侯所部才动的手，依照大秦律云侯无罪。”
“好了！案情就说到这里吧！冯劫你先坐下！”荆二打断了冯劫。案情说完就差不多了，其实最重要的不是命案。而是慕容星死后，应该如何善后。
“喏！”冯劫赶忙应喏坐了下来，看起来这之后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只需要坐下，做个看客就好。心中立时大定下来，神情也有几分悠闲。
“一早找诸位先生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按照廷尉府的勘验，云侯没有错出。可死的毕竟是东胡的王子，大秦应该如何应对？”
宣室殿中一阵沉默，除了麃公他们都事先知道此事。甚至连廷尉府的勘验结果，他们也是知道的。此时，谁都在盘算后续将要发生的事情。这些老狐狸，谁也不打算先开口都打算等等再说。
“东胡人？东胡王子跑咸阳来干什么，咱们距离他们辣么远？”蒙在鼓里的麃公第一个开口问道。
冯劫心里一紧，到底还是躲不过去。偷眼看了一眼吕不韦，便开始装聋哑人。
“咳！是这么回事，东胡有一位管事，在平凉犯了事。被云侯拿住，要依律治罪。那管事是东胡王慕容拓跋的得力助手，当年不韦去过北地与东胡王有旧，于是东胡王便派慕容星来咸阳找老夫斡旋。老夫与云侯的关系大家都清楚，所以老夫迟迟没有向云侯请托……！”吕不韦倒是光棍，一下子将事情说了一个底掉。一丝一毫的隐瞒都木有，显得非常磊落。
“哼！定然是东胡人得知云侯要去那花魁大赛，这才心生不满强自下手。在我大秦国都，居然敢刺杀我大秦的封侯。东胡小儿，欺我大秦无人了么？”麃公立刻火冒三丈，站起身来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
“麃公请稍安勿躁，听其他先生说说。仲父，你既然与那东胡王有旧，那就你先说吧。”荆二伸手制止了麃公，接着便将话头扔给了吕不韦。

第195章 慕容拓跋的野望
燕国的官道上驰骋着十二匹骏马，马上骑士一个个面容憔悴风霜满面。胯下骏马也是一副疲累的模样，可骑士们一点儿都爱惜马力。还是拼了命的催着胯下战马，疯狂的向北驰去。
聂豹是吕家老仆人，当年也曾经跟随吕不韦来过北地。这次由慕容星的随从引路，走的是更加快捷无比。聂豹的身后背着一个漆器木盒，里面装的正是慕容星的人头。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人头送还给东胡王慕容拓跋。
一路上遇到许多的哨卡盘查，大秦相府的令牌还是有些威力的。不管遇到魏国，韩国，或者是赵国，燕国的哨卡。全部都畅通无阻，山东诸国去年刚刚被秦国大的满地找牙，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得罪大秦这位实权派的相邦大人。
跑到韩国那些地方，聂豹甚至还向韩国人要马要补给。现在胯下的战马，就是韩国一位将军的坐骑。
一路上跑死几匹马，聂豹都忘记了。只知道每天跑到屁股不是自己的时候，就舒服多了。许多时候，就连胯下那活儿。都麻木成了一团，以后能不能用还两说。
一路奔驰终于来到了东胡地界，到了这里就是慕容星那两个随从的天下。他们不断寻找着鹿石，迅速的靠近本部老营。
东胡人与匈奴人不同，他们虽然也算是游牧民族。但他们似乎更加开化一些，每到冬季他们都会去山里的老营。那里修有木屋，可以防寒取暖。就连木柴也不用烧什么牛粪之类的东西，只要在山里走上一圈儿。就会捡到无数的枯枝，他们甚至都不用砍树。仅仅靠捡拾的枯枝，就可以好好的度过一个冬天。
老林子是个危险的地方，看着到处都一样平淡无奇。但真要走进去，你才会发现它的可怕。呼啸的北风吹动着干枯的树枝，在空中“噼里啪啦”的撞个不停。寒风快速穿过枝枝叉叉，发出的声音好像鬼哭一样。听着，就让人心悸。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一望无际的老林子里。如果没人带领，铁定会迷路。迷了路的路人在林子里，最后只能被活活的累死，饿死，甚至是被野兽活生生的啃噬。那些腐败的枯枝下，或许就有一具白花花的骷髅，正瞪着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你。
上了年头的老林子里，都有一种叫做大烟炮的玩意。这是后世的叫法，当时叫什么龙王实在不知道。上面铺满了枯枝败叶，下面却是泥潭。一脚陷下去就完蛋了，越挣扎沉的就越快。直到没了顶枯枝败叶又重新聚合在一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更不要说那些猎人们布下的绳套陷阱之类的东西，聂豹就看到一个倒掉在树上的人。很明显是踩中了绳套，他没能下来。在上面不知道吊了多久，从被乌鸦啄食的程度上来看。应该至少超过了一个月！
在林子里转了两天，聂豹才算来到了东胡人的老营。过冬的东胡人与匈奴人不同，东胡人过冬的时候很广的分布在广大的大小兴安岭之中。大多数情况下，一个山岗上只居住三五户人家。最多的也只有十几户，他们星罗棋布在东胡王庭的周围。
东胡王占据着最大的一片山林，他的木屋坐落在峭壁的一侧。只要出了门儿拐个弯儿，就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雪松。太阳在面前升起，大地踩在脚下。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自己的臣民，这些无一不激励着慕容拓跋的雄心壮志。
东胡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蛰伏的太久了，部族的子民需要更加庞大更加富庶的土地养活自己。美丽的兴安岭给不了他们这些，慕容拓跋已经吃腻了山蘑菇老虎肉。甚至是飞龙鸟，他也吃得腻烦。还是华夏人好，田野里有无数的稻米麦子。山岗上放牧着成群的牛羊，每家每户都有吃不完的粮食。那些黄橙橙的粮食好像金子一样，牵动着晃花了慕容拓跋的眼睛。
无论是老管事还是慕容星，他们都是探子。一路探听华夏族的虚实，只要有机会他的二十万东胡大军，便可一举冲进华夏领地。先是燕国，然后就是华夏诸国。他要做华夏人的王，就好像今天一样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慕容拓跋发完了癔症，从山崖上下来。估计被冻得不轻，青鼻涕都流下来了。
“大王，木山他们回来了。”慕容拓跋光顾着吸溜鼻涕，浑没在意管事的表情。
“嗯！知道了。”慕容拓跋整理了一下毛皮大氅，踱着步子走进了木屋之中。
这座木屋占地颇为广大，地面就是坚固的山石。上面铺着一层羊毛织毯，墙边上镶嵌着青铜灯盏。每支灯盏上，都燃着牛油巨烛。将木屋照得一片通透，与门相对的地方有一个天然的小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桌一椅，一张巨大的老虎皮铺在椅子上。虎头在脚下，狰狞的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人。
慕容拓跋打量了一番，眼前有十几个人，除了自己手下的木山，还有些不认识的华夏人。慕容拓跋心底一紧，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木山是不会带着华夏人踏破山门的，大山是东胡人的阻碍，也是东胡人的屏障。怎么可以随意带着华夏人进来？
而且他们面带风霜，一脸的憔悴之色。衣袍上的土，足足有一寸厚。看得出来，他们是很着急的赶路赶回来的。慕容拓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见过大王！”木山见到慕容拓跋立刻施礼，聂豹见到木山施礼他施礼。尽管不懂东胡话，但一眼就看得出来。眼前这个披散着花白头发，满脸胡茬的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东胡王慕容拓跋。
“你们怎么回来了？他们是什么人？星儿在哪里？”慕容拓跋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问得木山一下子跪了下来，什么也没说直接递上了一个漆器的盒子。
慕容拓跋本能的觉得这盒子里装的东西不一般，一把推开了侍卫。伸手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是一绢白色丝绸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慕容拓跋打开白绢，身子猛的一抖。接着便抽出了侍卫的佩剑，死命的向木山刺了过去。
“噗……！”青铜剑刺穿了木山的肩膀，木山紧咬着牙才没有惨叫出来。慕容拓跋这一下本来是要刺向木山的胸口，可剑在手中却改变了主意。事情弄清楚了之后，再杀这个没用的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慕容拓跋好像一头咆哮的疯虎，巨大的怒吼声震得房檐的雪扑棱扑棱的直掉。
“王子殿下被大秦的云侯给杀了，那云侯就是平凉城的主人。老管事，也是他关起来的。听说，已经被云玥喂了豹子。”木山忍着疼，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啊……！”慕容拓跋惨叫一声，身子向后栽倒。幸亏身边侍卫众多，这才没让东胡王摔着。
聂豹看到这一景象，心中不免惴惴。看来这一趟差事不好弄，一个不好就会被这个沉浸在丧子之痛的慕容拓跋干掉。左右看了看，现在想出去已无可能。慕容拓跋的侍卫已经将这座巨大的木屋塞得满满当当。别说走出去，一个不甚就是被剁成肉泥的下场。
手慢慢的从剑柄上移开，喝止了紧张的要拔剑的手下。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激怒了这位东胡王大家都得死。
好一会儿，慕容拓跋才缓过神儿来。命人将漆器盒子捧过来，又看了一眼老泪立刻流了下来。挥挥手，命人将慕容拓跋的头拿走。
“都下去吧，木山你和那些华夏人留一下。”慕容拓跋一屁股坐在老虎皮上，神情显得萎顿不堪。
大厅里那些侍卫收起刀剑，施礼过后缓缓的退了出去。
“星儿怎么死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然你们都要留下，给我的星儿陪葬。”慕容拓跋居然说得一口流利的华夏语。这让聂豹大为吃惊，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说道：“启禀大王，事情是这样的。”聂豹将事情的原委跟慕容拓跋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当然过程当中难免添油加醋。
不得不说聂豹是一个很好的讲故事的人，用极其凝练的语言悲情的控诉了云玥是如何的残暴，善良的慕容星王子不畏强权宁死抗争。最终死在了狂暴的云玥手上，临死之前还在高呼：“为了部落！”
云玥则残忍的用剑刺进了他的胸膛，低声呐喊：“为了联盟！”
聂豹高举双手，颤声咆哮：“德玛西亚！”
其间还穿插了吕不韦如何与大恶魔云玥做斗争，经历了腥风血雨。也没有抢回慕容星王子殿下的尸体，只好无奈的割下了他的头。
因无言面对老友，吕不韦茶不思饭不想。绝食长达一个时辰之久，以显示其内心的哀痛，并乞求老友的原谅。若是老友有意攻打平凉，吕不韦会力所能及的提供帮助。

第196章 大忽悠
慕容拓跋遣人送走了聂豹，吩咐好生招待。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听那个华夏人的话会被带到沟里去。这种人的话，只能信一成。无论如何儿子是死了，自己总要有个态度。
平凉在哪里他不知道，听说骑马也要走上一个月。那么远的路途，又要路过匈奴人的地盘儿，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办理儿子的后世重要。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如果要出兵也要和各部族的长老们商议一下。没有足够的利益，他可说服不了这些视财如命的老家伙。
领导家里死了儿子，大家自然要来吊唁一下。在悲痛之余，痛骂一下咸阳城恶劣的治安状况。义愤填膺的要找秦人玩命儿的也不在少数，可都是拉着架子叫得欢实。真要带着他们去报仇，鬼才会动窝儿。大冬天的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凭啥跟你去砍人？
战争需要理由么？需要！需要理由么？不需要！战争的正义性不重要，领导家的儿子死了也不重要。反正你女人多，再生一个也不是太大问题。重要的是问题，战争能给大家带来啥玩意。
少数民族兄弟是实在的，要玩命可以，不过得见到实惠。那种几句热血口号，就光着膀子吼：“为了部落。”的二百五越来越稀有。草原上的鲨鱼有多少，那样的人就有多少。如果慕容拓跋硬要搞一言堂，善良的东胡人民是不答应的。就算是硬拉出去，最好的结果只能是抢劫大家一起上。砍人大家一起跑，玩命？别逗了，小命就一条没事玩点啥不好。玩命就算了！
迅速搭好的灵堂里充满了悲怆，由于没有身子。管事们迅速发动人手，用木头做了个木身子代替。按照东胡人的规矩，死后一般都火葬。木头还有助燃的作用，可谓替身焚尸两用型产品，值得深入推广。
慕容拓跋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哭得像条狗。尽管他有许多个儿子，但慕容星是他最喜欢的。最欢喜的，没有之一！想着让他去华夏人的地方长长见识，有老朋友吕不韦罩着应该没有什么事。谁料想，去的时候一个英武非凡的大活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凉的尸体。呃……不对，只有一颗冰凉的头颅。一想到儿子尸骨不全，慕容拓跋就有一种想要砍人的冲动。
慕容星平日里人缘不错，兴安岭中的各路带头大哥纷纷前来吊唁。小小的天龙崖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聂豹好像游鱼一样穿梭在人群之中，旁边跟着他的信任跟班儿，吊着膀子的木山。见识了咸阳的繁华，木山的心就好像处男见到了裸女一样怦然心动。
短短半个月，几大袋子珠宝和玻璃球子，已经让他成了这里最受欢迎的人。东胡土鳖们好像乌鸦一样喜欢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尤其是玻璃珠子。那可是好东西，以前想要弄到。都得用上等战马跟华夏人的商队交换才行。这位聂先生是大方的人，一甩手就送了出来。这样大方的人，是不会缺少朋友的。东胡人对他的好感度好像坐了火箭一样的往上窜！
吕不韦能够成就如此大的事业，跟他身边有一群能干的手下是分不开的。聂豹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交际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悍。短短半个月，他甚至已经能够听说一些简单的东胡语。
聂豹是个极其机灵的家伙，不但自己玩的嗨，还不忘记小伙伴。封官许愿之下，木山已经成了他的忠实走狗。只要是聂豹的命令，除了抱着炸药包去炸碉堡，他都义无反顾。
在这些东胡土豹子中交际，他可不是为了什么民族大团结那样的高尚目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鼓动东胡人与云玥开战。
“墙是碧玉造的，城是精金的，如同明净的玻璃。城墙的根基是各种各样宝石修筑成的，第一段是凝脂白玉，第二段是蓝宝石，第三段是绿玛瑙，第四段是绿宝石。第五段是红宝石，第六段是红玛瑙。第七段是黄璧玺，第八段是水苍玉，第九段是红璧玺，第十段是翡翠，第十一段是紫玛瑙，第十二段是紫晶。
平凉城有十二座城门，十二个门是十二颗珍珠，每门是一颗珍珠。城内的街道是精金，好像明透的玻璃。城内街道当中一道生命水的河，明亮如水晶，粘稠得好像牛奶。
河边长满了生命树，结十二种果子，每月都结果子，树上的叶子可以医治百病。而且……！”说到这里，聂豹神秘的一笑。看了一眼听得哈喇子都流下来的东胡土鳖们。
“聂豹兄弟，快说！快说啊！”性急的几个长老七嘴八舌的催促起来。他们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可聂豹说得太具有诱惑性。无论是真还是假，他们都会选择性的相信这是真的。
“平凉城里还有一个地方，据说有一群绝色美人。不管和多少男人睡过觉，第二天又会变成处女。而且平凉城里到处是酒泉，你们喝的烈酒就是酒泉里面涌出来的。平凉的人只要想喝，用碗在酒泉里面舀上一来就能喝。”
“真的假的！”这次忽悠的有些大，少数民族兄弟们咽了好大一口口水。好多人已经到了需要担架的地步！不过看样子，大多数人已经信了。
“真的假的，你们想想为什么那云侯要将东胡商队关起来。不就是怕他们回来，向慕容大王禀报平凉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从骨子里就害怕东胡勇士，生怕你们的慕容大王带着你们抢了他的宝地。你想想，那样的有一块地方谁不想要。也就是云侯当初救过我家秦王和太后的性命，这才将这么好的地方赏赐给他。”聂豹说得吐沫横飞，东胡土鳖们听得是频频点头。
东胡人是森林里最好的猎手，但他们也从事放牧和少量的耕种。可谓全方位发展的种族，相对于匈奴人。苦寒之地打混的东胡人更加的坚韧，他们吃苦耐劳。由于常年吃山货，身体比起匈奴人来还要强壮和敏捷。在多次与匈奴族的小规模冲突中，占尽了上风。这也是匈奴多年来不敢南下，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要时时提防草原东面的东胡人。
“嗯！聂豹兄弟说的有道理。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可能落在那个无耻的平凉侯手里。他用卑鄙的手段，杀害了慕容星王子还有大王家的管事。咱们东胡人一定要复仇，将云玥抓住杀掉。然后占领他的城池，杀光他的家人，只有强悍的东胡人才配占有那么好的地方。”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家伙，义愤填膺的站了起来。说得慷慨激昂，之后最后一句话暴露了他对平凉城的觊觎之心。
聂豹非常高兴，少数民族兄弟实在太实在了。刚刚说的鬼话，在咸阳说出来会被人打死。可在这里说出来，效果居然出奇的好。二货们义愤填膺，就差抡起斧子大吼一声：“鲜血与雷鸣，力量与荣耀。兽人永不为奴！”
“攻打平凉要路过匈奴人的地盘儿，若是匈奴人来攻击咱们那可怎么办？”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穿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里。
“咦……！”聂豹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群二百五里面居然冒出了个明白人。聂豹顺着众人的目光，也看向角落里。
一个老得几乎要走不动路的老人，靠坐在角落里。他身上穿着件长身羊皮袄，脚上穿着一双毡靴。手里拿着一顶狗皮帽子，满是褶皱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一双三角眼，好像老鹰的眼睛一样锐利。聂豹被他看上一眼，就觉得心里有些慌乱。
“金老！”所有带头大哥见到这靠坐在墙角的老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就连最凶悍的家伙，也低下头以手抚胸。对着老人施礼！
“这老家伙什么来头？”聂豹见此情景，赶忙询问身边的木山道。
“禁声！这是金老，咱们东胡族公推的大长老，东胡族中最智慧的智者。在族中甚至比慕容大王还要有威望，他说一句话比慕容大王说话都好使。”木山就差捂住聂豹的嘴。好在他说的是华夏语，这帮土鳖还没有掌握这门外语的。
智者？还第一？聂豹开始怀疑东胡族的平均智商。这帮家伙傻的太过可爱，可爱到聂豹都不用琢磨，便想出了对应之策。
“咳……！见过金老！”聂豹学着东胡人的样子，以手抚胸给金老见了一个礼。
“嗯……！”那双猎鹰一样的三角眼已经闭上，只是在鼻子里“嗯”了一声，充分表现出对聂豹的蔑视。
“我家相邦大人与慕容大王乃是好友，但同时也与匈奴单于有旧。这次相邦大人没有很好保护慕容星王子，致使王子殿下殒命咸阳。相邦大人愧疚不已，临别时一再跟聂某说。只要他能帮上忙的，力所能及之内都会出手相助。若是金老担心匈奴人，聂豹愿意去一趟匈奴，说服匈奴大单于。如何？”
吕不韦来的时候，的确说过让聂豹帮助说服匈奴人。可吕不韦自己心里也没底，匈奴人到底会不会听他的。反正，一切都可以谈。只要匈奴人不捣乱，一切都好商量。
“哦……！”金老闭着的眼皮连抬一下都欠奉。全屋的人都在等他的消息，可这位老人家却靠在墙壁上，好像是睡着了一样。离得近些的，似乎还能听到微微的鼾声。
哦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您老倒是给个痛快话啊！聂豹心里郁闷不已，却也不敢上前打搅这位老先生。
在所有人的悲痛声中，慕容拓跋点燃了堆得老高的松木。冲天的烈焰蒸腾而起，滚滚黑烟在天龙崖上形成了一道烟柱直冲云霄。
聂豹认为，这么多松木只为烧一颗脑袋实在是浪费资源。可他却不能说出来，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是标准的悲痛之情。不愧是跟在吕不韦身边的老人手，演技上虽然不能与吕不韦相提并论，但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眼泪是说来就来，哭得好像两人有断背之谊一样。
不过他的表现很得东胡人的好感，使得他在东胡的朋友瞬间就多了好久个。其中之一就是慕容拓跋！
大火足足燃烧了两个时辰才熄灭，在烫人的余温中。慕容拓跋亲自走进了火场，找到自己儿子的骨灰。将骨灰郑而重之的收进了一个漆器盒子里，然后找一棵树挖个坑埋了。
第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行为，聂豹也是无语。这帮家伙也是闲得疯了，早知道这样你干嘛还要烧，直接用漆器盒子埋了不就成了？
在震天的哭嚎声中，伟大的慕容星殿下完成了历史使命。光荣的被安葬在一颗雪松下面，他的后人会经常来祭拜，展现对慕容星的眷恋之情。
烧掉了儿子的头，慕容拓跋并未欢送这些地方上来的同志。毕竟儿子被华夏人干掉，自己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后还咋混！东胡氏族其实说起来，就是一个部落联盟。所谓的东胡王只不过是一个盟主而已，东胡部落不需要一个懦弱的盟主。他们需要的是，彪悍！彪悍！更加彪悍！为了联盟，他要像雄狮一样的勇斗群狼，也要像狐狸一样发现陷阱。
就在慕容星火化后的第二天，慕容拓跋就以东胡王的名义，召开了库里台大会。
库里台大会是东胡族最高级别的联席会议，与会者必须是各部族的长老或者头人。虽然声在两千多年前的战国，但东胡人却很有民主精神。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商量着来，库里台大会就是这么个商量的场所。
如今他要将复仇的火焰全体喷射在东胡人身上，看到他们此事的意见。究竟是支持自己的人多一些，还是反对自己的人多一些。

第197章 为了部落
慕容拓跋做了许多准备，心中为应对可能的场面勾勒了七八个腹稿之多。但发生的事情，只能用难以置信来形容。联盟中的部族长老们，一个个热血沸腾义愤填膺。除了痛斥秦帝国的黑暗腐朽与咸阳城的治安状况之外，一致认定大秦平凉侯云玥罪大恶极十恶不赦。需要严惩，严惩，严严惩！具体做法就是，攻占平凉城！
“王子殿下被云玥残忍杀害，是对我们东胡族的挑衅。是对伟大兴安岭诸神的亵渎，一定要让云玥血债血偿。占领他的领地，杀光他的子民。让我们用鲜血，为我们的子孙挣一片富足和安宁。为了子孙，为了联盟……！”乌恒族族长乌光的演讲极具煽动性。几乎将库里台大会，演变成誓师大会。全部族长们都一致认定，需要给华夏人一个永不磨灭的教训。用来偿还，慕容星殿下的性命。
慕容拓跋下巴都要掉下来，好像慕容星是他们的儿子，而不是自己的。以前的库里台大会，经常会发生争吵。一言不合拔剑相向的也不在少数，像今天这样众口一词的还是第一次。
金老端坐在慕容拓跋旁边，厚重的眼皮盖住了三角眼。老朽的身子略有些歪斜，仿佛对外界的事物没了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睡着了！慕容拓跋看了一眼这老家伙，这事儿没有他的影子，鬼才相信。有些时候慕容拓跋甚至有一丝幻觉，好像这个老不死的才是东胡族的王。
“慕容大王，下令吧！我们会带着最好的战士，跟随您前往平凉为王子殿下讨一个公道。”韦室族的族长韦鹏在台下大声叫道。
“对，慕容大王你下令吧！我们都会带领最好的战士，去帮着您剿灭那个叫做云玥的家伙。”许多族长与长老们都站了出来，众口一词的要求征伐平凉。
“很感谢各位族长主持的公道，既然库里台大会一致通过。那么，各位这就回去召集军队，下个月月圆之夜咱们在这里汇集，出兵讨伐云玥。夺取平凉城之后，那里就是咱们东胡人共同的家！”尽管大出意外，但慕容拓跋很喜欢这样的意外。大家众口一词，他也就不必推脱。顺水推舟的将事情定了下来。
此次库里台大会是一个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会议不但讨论了云家的财富分配问题，还就大秦帝国的血腥暴力，无辜的东胡王子和商队被杀害进行了严厉谴责。会议一致决定，用最严厉最血腥的方法，打击以云玥为首的反动势力，还全人类一个和平民族自由的明天。
会议打出的横幅有两条，为了部落与为了联盟！无数人兴奋的擦亮刀剑，在这两个口号的激励下，企盼着即将到来的血战。会后，所有部族首领齐声高呼：“德玛西亚！”然后就是酒瓶与各种谩骂纷飞。
炉膛中橘黄色的火舌舔舐着坩埚的锅沿，不时有肉汤溢出来化作一团白烟散开，屋子里飘散着鹿肉的味道。几个人围坐在炉火旁边，金老的嘴角还残存着一丝鹿血。他舔了舔嘴角，一贯紧闭的三角眼又露出了燕隼一般犀利的目光。
“大长老，这件事情很危险。您相信华夏人的谎言？真有流淌着蜂蜜和牛奶的河流？还是有无论服侍过多少个男人，第二天都会变成处女的女人？金子做的城墙，这种鬼话也有人信？”柔然族的大长老石勒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今天的库里台大会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没有人暗地里窜登，怎么会众口一词？而有能力的窜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坐着的这个似乎随时都会咽气的老人。
“我不信！”金老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迹。哑着嗓子说道。
“那您还支持他们去攻打遥远的平凉城，我们甚至连路都不认识。”石勒激动的问道。柔然族与华夏族毗邻，受华夏族的影响多一些。族中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耕种，获得产出。而不是仅仅靠大山和放牧，毕竟耕种所得更容易填饱肚子。别人只认为华夏人软弱可欺，他们常年可以掠夺到很多华夏的人口和牲畜粮食。却不知道，华夏族地大物博。一旦结束了内部的纷争，十个东胡都将不再是华夏族的对手。
现在东胡族不但要撩拨这群睡着的巨兽，而且还要不远万里撩拨最凶猛的那只。对于这种拼命作死的精神，石勒恐惧万分。
“华夏族一盘散沙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现在最强大的就是秦国。只要攻灭或者削弱秦国，我们就有足够时间强大起来，去掠夺他们的人口土地，牛羊牲畜粮食，还有他们的一切。在么没有强大到那个地步之前，就不能任由华夏人强大起来。
平凉是大秦西北重镇，只要夺取了平凉。咱们东胡人不但可以随时侵掠最富饶的关中，还可以扩大我们的实力。”
“可匈奴人不会就这么看着，若是他们联合，咱们可就完了。”石勒无奈地说道。
“你以为只有咱们这么想？匈奴人就不这么想么？恐怕匈奴人对于华夏人的强大，抱有更大的警惕。许多年前匈奴族还是漠北草原上一个不起眼的部族，为我们他们发展的如此迅猛。那是因为，他们每年都能在华夏人的土地上，掠夺大批的粮食，牲畜，人口和财富。
可以说是华夏人的尸体和鲜血，养育了匈奴人的强大。如果你是匈奴人，你会希望华夏人结束纷争再度强大起来？到那时，你认为强大起来的华夏人，还会任由他们劫掠？
况且平凉城虽然没有聂豹说的那么美好，但平凉的富庶可是天下闻名的。如此富庶的地方将会有多少财富？仅仅是攻克平凉城的诱惑，已经让人垂涎不已。更何况，匈奴人不但不会阻止我们，还会帮助我们。”
门忽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凛冽的北风吹进了屋子里，引得老金一阵剧烈的咳嗦。

第198章 匈奴人的算计
“大长老，匈奴来使节了。正在慕容大王那里，大王请您过去！”门口的壮汉瓮声瓮声地说道。
“呵呵！慕容风，你弟弟的仇可以报了。”老金发出最爽利的微笑，接着便是一阵剧烈至极的咳嗦。
匈奴来人了，只有一个可能。同样蛰伏了许多的苍狼，希望跟白鹿一起，成就一番新的大业。
※※※
范增已经在匈奴大单于的王廷住了三天，出了老迈的左大都尉天天陪着他外。大单于只见过他一面，还是缠绵在病榻之上，象征性的互致问候而已。范增从心底里开始发凉，因为越来的越多的征兆现实。匈奴人，似乎只是在拖延自己。而且他的营地周围，经常围拢着一些来历不明的华夏人。好像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窥视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章邯还发现，有人试图贿赂自己的部下。
“今天又带着云侯的使节去打猎了？”大单于盘坐在地上，喝着马奶酒。旁边的美姬，不时从烤熟的羊腿上切下一片来放进盘子里。
“我没去，让我大儿子带着去的。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这样折腾，您确定要跟平凉侯翻脸？以平凉城的坚固，咱们可打不下来。不要相信那些华夏人，当初他们也给了黑风同样的武器。可黑风打了两个月，还是没有拿下平凉。还弄得自己的部族，损失惨重。华夏人有句话叫做前车之鉴，您要三思啊！”左大都尉坐在下首，一边吸溜着人参汤一边劝阻着大单于。
“哈哈哈！平凉城坚固，咱们自然打不下来。你知道平凉的云玥为何忽然派人来？”
“是啊！我也觉得蹊跷，这些天探他的话，口风也很紧。”左大都尉放下了碗，正色道。一般情况下派出使节都会有目的。可这位范增来到匈奴，似乎不是来谈什么，更像是来刺探军情的探子。每天不是以狩猎的名义在王廷周围转悠，就是拜会王廷里面的重要人物。送酒送珠宝，好像一个散财宝宝一样。
“咸阳的消息传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咸阳的秦王和相邦吕不韦的使者。有趣儿的是，他们的使者还是分别派来的。好像互相之间，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一样。秦王的使者，更是要求我们对他们的身份绝对保密。你不认为，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儿？”大单于嘿嘿的坏笑着，这个样子哪里像一个缠绵在病榻上的人。
“吕不韦与云玥关系不睦，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可据我所知，秦王好像跟云侯关系非常好。云家在咸阳时，秦王还在云玥家里住过他怎么也会派使者过来？”左大都尉颇为疑惑的问道。这些天大单于都在接待一些神秘人物，左大都尉没有全部参与，了解的只能是一知半解。
“华夏人的肠子里面都是弯弯绕儿，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云玥在平凉干掉了慕容拓跋的二儿子慕容星。恐怕慕容拓跋要去找云玥算账，这样就要经过咱们的地盘。
吕不韦派来的使者要求咱们放东胡人过去，许给咱们很多好处。而秦王说了同样的话，许的好处比吕不韦还多。你认为咱们应该如何处置这事儿？”
“大单于的意思是，大秦要内斗。而且是秦王与当权的吕相都想借着东胡人的手整死云玥。而大单于打的主意，怕是要做那螳螂后面的黄雀吧！”左大都尉嘿嘿笑得好像一只老狐狸。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啊！我的打算是这样的，这个路借给东胡人。借机可以在东胡人身上捞些好处，反正现在他们有求于我们。同样的，我们也可以收吕不韦还有秦王的好处。反正只要有好处，统统都收着。
你说得对，平凉城很坚固。所以要用三十万东胡人的血肉去磨，等到东胡人磨得差不多了。咱们就趁着机会捡个便宜，如果能够攻下平凉最好。
这些年咱们看着平凉，一步一步富庶起来。若不是他们城池坚固军队善战，咱们早就去将他们抢个底朝天。若是东胡人没能磨死云家，咱们还可以调转马头，回去抄了东胡人的老窝儿。
慕容拓跋这一次出征，一定会带上所有的军队。既然他失败在平凉城下，那你说东胡人的地盘上还会有什么人马？只要咱们的军队开过去，无数的女人牲畜粮食牛羊，还有数不尽的财富都是属于我们的。”大单于的胃口明显比较大，他要玩的这手是标准的黑吃黑。
不但想着吃云玥一道，而且还吃到了吕不韦和秦王荆二的头上。最惨的要数东胡人，不但要冲在前面当炮灰垫脚石。而且，大单于连他们的家底儿都惦记上了。如果慕容拓跋知道大单于的想法，宁可儿子枉死也不会出兵平凉。
“那现在云玥的使节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就在咱们这里整天打探消息吧！”这些天范增弄得左大都尉越来越头疼，甚至有事情也不敢跟儿子商量。大儿子的智商，明显不是范增的对手。很容易便被范增套了话去。
“呵呵！华夏人有句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就依照他的话，你辛苦一趟。跑去平凉，就说是听说云家生了男婴。特地前来祝贺，当然若是云家给什么好处，咱们也拿着。反正，这种好处是不拿白不拿。我已经派人跟着吕不韦派来的人去了东胡，向东胡人传达我大匈奴，绝对不会袭击他们，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攻击平凉。”
“云家的男婴都生了几个月了，咱们这合适么？”左大都尉瞪大了眼睛，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草原上消息闭塞嘛！多带些礼物去，反正将来咱们可以大赚一笔。一定要让云玥感觉，大匈奴是他忠实的朋友。”
“大单于，不好了出事了！”两个人正在说着，忽然一名侍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第199章 匈奴人的条件
老金眯缝着眼睛，看着这个叫做挛鞮匈奴人。这个小子很年青，似乎并不像很有身份的样子。匈奴单于派这么个人来，难道说是探听消息的？成了精的老狐狸自然不会先说话，一定要将别人的意见套出来之后，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老狐狸之所以称之为老狐狸，那是因为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这套准则对付大多数人，都会有良好的效果。最终，他们会将你拉进自己的行为方式。用他们擅长的方法，战而胜之。
如果云玥知道老金的想法，他一定会笑破肚皮。这位老先生一辈子打雁，今天注定要被麻雀啄了眼去。因为，这个挛鞮听话的羊。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就血统上来说跟老金属于同一品种，只是年头不够而已。
“老夫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东胡的大长老。这位则是大匈奴单于，派来与东胡商谈的挛鞮将军。”聂豹兴奋的站起身来，没想到相邦大人下手这么快。居然请动了匈奴人派出使者，只要匈奴人肯答应东胡人的条件。东胡远征平凉的事情就算是成了，这些日子他亲眼见到了东胡人的凶悍勇猛。
常年生存在老林子里的猎人，居然可以凭借双手爬上几乎垂直的悬崖。更不要说那些参天巨木，他们能够像猴子一样的在上面荡来荡去行走如非。
平凉刚刚经过一场苦战，士卒军械损失惨重。听说就连云玥那支凶悍无比的铁甲卫队，都战损过半。以云玥的疲劳残损之师，对付东胡三十万大军。聂豹认为，想都不用想。只要大军开到，平凉就会献城投降。只可惜，自己忽悠东胡人忽悠的太过了。不然，他也可以随着东胡人进城，抖一把威风。
至于没有没流淌着牛奶美酒的河，无论服侍过多少个男人总会变回处女的美人。这就不在聂豹考虑范围之内，他们要去找也只能去跟云玥要。希望到时候，云玥能够找出来满足一下东胡人的意淫。
“大长老您好！仅代表大匈奴单于，向您表达最尊贵的敬意。”挛鞮站了起来，对着东胡大长老抚胸施礼道。
“你也好！代老夫向大匈奴单于问好！”老金只是稍微垂了垂头，表示一下而已。
场景有些诡异，双方都非华夏苗裔。可说好像约好了似的，都不约而同的说着华夏语。聂豹刚刚还担心的语言问题，竟然迎刃而解。
“尊使，聂豹先生先前已经说过。那秦国云玥，残忍杀害我儿慕容星。我东胡欲攻打云玥封地平凉。老朽想再确认一下，大匈奴是否两不相帮。”该来的都来了，慕容拓跋首先发言。问出了在座所有人，都想要问出的一个问题。
“慕容大王，我家大单于可以同意东胡大军经过我们大匈奴的领地。不过除了你们要做下不侵犯匈奴人的保证之外，还需要……！”挛鞮看了一眼慕容拓跋，又看了一眼老金。想观察一下他们的表情！
“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能够敞开道路。只要不过份，我们会答应的。”一直闭着眼睛的老金忽然开口说道。
“既然大长老这么说了，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大单于要的并不多，那种叫做人参的东西大单于要五百斤，而且今后每年你们东胡都要送上一百斤！”
“依你！”慕容拓跋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兴安岭并不缺少人参。说是遍地都是有些夸张，但翻遍兴安岭弄到五百斤人参并不困难。
“牛千头，羊三千只。还有，你们东胡优秀的猎犬与猎鹰各一百只。并且要送上各自的熬鹰人！”鹰不像普通的动物，驯化之后便可以听人的命令。一只上等猎鹰，一般只听从熬鹰人的命令。东胡的海东青非常有名，上好的海东青甚至翼展达到三尺以上。
如果说猎犬单纯只是玩物，那海东青可是好东西。它不但可以狩猎，还可以侦察敌情。训练有素的海东青可以从飞行的姿态上，想熬鹰人禀报出地上有无军队接近。甚至可以预警大批的骑兵接近！所以，海东青一直都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东胡人等闲不会出售！更加不会将拥有海东青秘密的鹰奴送出去。
云玥与乌孙季长想尽办法，花费重金之下才弄到了几只资质平庸的。匈奴单于一张嘴就是一百只，加上一百个懂得熬鹰的鹰奴。这可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老金的眼皮动了一下，慕容拓跋腮帮子鼓了鼓。咬了咬牙道：“依你！”
“这最后一条……大单于要求娶慕容大王的女儿，慕容丹小姐为阏氏。”挛鞮犹豫着提出了最后一条，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什么？”慕容拓跋脸色一下涨得血红，慕容丹是他最喜爱的女儿。不但人长得漂亮，号称东胡一枝花。而且能骑善射聪慧绝伦，对于行军布阵更是无师自通。最近几年，经常带着东胡人侵掠燕国。每一次都能大败燕军满载而归。甚至到了燕国人见到她的旗帜，便落荒而逃的地步。匈奴大单于要求娶她当阏氏，是绝对不能够接受的。
“不行，绝对不行。”慕容拓跋站起来咆哮道。声音大得可以让整座天龙崖的人都听清楚。
老金的脸上仍然古井无波，不喜不嗔！单纯从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反应。仿佛，这老家伙已经变成了雕塑。
聂豹都要急死了，促成这次联盟他就是大功一件。可到了关键当口，匈奴人居然提出这么个条件，这些天在天龙崖他自然是见过慕容丹的。凭良心说，咸阳城内这位慕容丹小姐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甚至，可以与咸阳第一美人秦清并驾齐驱。东胡人怎么会将自己的一朵花，插在匈奴单于这堆牛粪上。
慕容拓跋胸脯急剧起伏，鼻孔里“呼哧”“呼哧”的向外喷着气。看样子，似乎气得不轻。
议事厅的门忽然打开，所有人都转脸看向门口。空气仿佛凝滞，聂豹与挛鞮长大了嘴，好像两个傻子似的愣在那里。

第200章 狡猾的范增
凛冽的北风好像小刀一样刮着脸，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草原上没有了枯黄色，取而代之的是通天彻地的雪。不知为何，雪落在草原上反射出来的光居然是红的。有些妖冶，有些诡异，更带着一丝焦虑与血腥。人行走在这样的天气里，好像进入了一个混沌的世界。
左大都尉挥舞马鞭，将马催得飞快。人和马的鼻孔里都喷着白气，这样的天气这样骑马很危险。大地冻得跟石头一样的硬，如果战马摔倒马上的骑士会像炮弹一样射出去。筋段骨折是最好的结局，若是摔得生活不能自理，那便是生不如死。
他不能不这样跑，因为事情太过紧急。前面就是华夏人的营地，远远的便见到一个个黑点儿站在雪地里。营门口吊着两个赤条条的家伙，身上被鞭子抽得遍体鳞伤。那些伤痕在雪地的映衬上，显出了诡异的紫色。一条条的挂在人身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两个家伙随着北风一飘一荡，好像夏天时瓜秧上结的黄瓜。左大都尉一闭眼睛，终于还是来晚了。这样的天气里，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得被冻成冰棍儿。完蛋了，看来需要再找人跟秦王联络。这两个人死了，不会说了什么吧！
从他们身上的伤痕来看，应该不会。这些都是忠于秦王的人，嘴应该很硬。不是说秦王身边都是死士么，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死士吧……！
等他紧赶慢赶来到营门前的时候，两具尸体已经被扔进篝火之中。大滴大滴的尸油，正顺着脚跟“嘀嗒”在火上。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火苗，冒出一缕缕蓝汪汪的火和土黄色的浓烟。好大一股烟柱蒸腾而起，然后被寒风撕裂成了碎片，消散在天地之间。用不了多久，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会变成干枯焦黑的尸体。再然后，就会变成一捧骨灰，被寒风吹散在草原。人的生命不过尔尔而已！
营门口钉子似的站着数十名武士，平凉军的军纪森严。白雪落在黑色的盔甲上，冻成了冰仍然无一人敢动。不过人家保暖的设备也的确是好，每个人的头盔里面，都有一层羊毛衬里。耳朵上还有两只护耳，可以确保最冷的冬季里也不会被冻掉耳朵。
握着刀把的手带着厚厚的棉手套，食指还是单独伸出来的。保暖的同时，还兼具了灵活性。更不要说，铁甲的下面是厚实的棉衣棉裤。脚上蹬着的是羊毛毡靴，里面塞了厚厚的棉鞋垫。每人都有N双鞋垫，每天都有新的鞋垫换。
左大都尉看了看这些武士便摇了摇头，就这一身装备好多匈奴贵族都置办不起。别说有价无市的云家铠甲，就算是棉衣棉裤都贵得要死。五头牛一件棉衣，四头牛一件棉裤，也不是哪家都能消受得起的。
不过左大都尉得承认，棉衣棉裤这东西穿在身上。除了暖和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轻便。尤其是他这种上了年岁的人，只要穿上了身就会又笨又沉的匈奴皮袍子深恶痛绝。
下了战马，左大都尉再一次看了看那两具眼睛已经冒出火来的尸体。完了，已经完全没有救了。
郅枭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柄，随时做好迎敌的准备。尽管范增说匈奴人绝对不会动手，可他还是紧张得像一只看见狗的猫。
现在的郅枭也是上校军衔，对于一个降将来说。这种待遇已经殊为难得，以前他跟着齐国远一起负责民军的训练。
乃头山与亚历山大一役，平凉军损失惨重。大批的一线指挥官阵亡，回到平凉休整之后。好多后备役的军官，进入到了现役成为了现役军官。蔚獠正指挥着平凉军进行最大规模的整补，尽快舔舐干净自己的伤口。重新成为一头草原上谁也不敢惹的饿狼！
一只手搭在郅枭的肩头，身后传来范增的声音。“别紧张，匈奴人不会动手。他们是草原上的狼，狼要袭击猎物之前，都会观察！只要猎物显得紧张警惕，它们就会逮到机会攻击。因为，只有弱者才会紧张。一遇到事情，就变成惊弓之鸟。”
这些文人就会唱高调儿，这是郅枭给范增的评价。不过没办法，范增是这次出使的使节。而他则是范增的下属，按照平凉的军制范增如今就是他们这个团的统帅。身为团长的郅枭，自然也得听范增的。
“左大都尉，今天下这么大的雪您怎么来了。快点来屋里坐，今天晚上有土豆炖牛肉。进来喝一杯暖暖身子！”范增热情的赢了上去，以手抚胸给左大都尉施了一个礼。这些天在匈奴人堆里混，匈奴人的礼仪倒是学了个十足。
“范增先生，您是平凉侯的使者。可您也是大单于的客人，在这个草原上只有大单于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你怎么能私自处死人贩呢？”左大都尉一指正在烈火中焚烧的尸体恼怒的道。
“左大都尉，他们可是华夏人！”范增坏笑着狡辩道。
“草原上的华夏人，也要听大单于的命令，尊我大匈奴的律条。”左大都尉已经是在咆哮，被范增干掉的那两个人是秦王派来与匈奴人谈判的关键人物。现在条件没谈妥，居然使者就让范增给杀了。这可怎么是好，那可以意味着滚滚而来的好处。
范增“呲”的一笑，心道你们匈奴人还有律法？一个草原蛮族而已，你们的法律漏洞，老子可以赶着大车在里面跑都没问题。
“左大都尉，匈奴律范增也听说过一些。不就是杀一个华夏人，赔偿两头牛么？这两个人是我范增下令鞭杀的，就赔大单于四头牛如何？来人，牵四头牛来。”范增转身对着身边的郅枭道。
“这个……！”左大都尉一时语塞，匈奴律中的确有这一条。可这是针对匈奴人杀华夏人的律法，华夏人杀华夏人匈奴律法之中并无任何规定。

第201章 为了东胡
议事厅的门被打开，一个红衣少女出现在议事大厅的门口，乌黑的头发编成无数条麻花辫子，层层叠叠的盘在脑袋上。一挂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挂在额头，满身大红衣裳，好像火一样的红。上面嵌满了各色宝石，能够晃花人的眼。
脚上是一双鹿皮快靴，同样嵌满了宝石。尤其是靴尖上的那两颗，足足有拇指大小，在灯光下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整个人就好像一块磁石，强力的吸引着男人们的目光。就连好像要死了的老金，都翻开三角眼看上一眼。倔强野性的美丽，就连这位垂垂老矣的暮年老人都不能免俗，更别说聂豹和挛鞮这两个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儿。
鹿皮靴跨进了议事厅，一步步走向主座上的慕容拓跋。所有男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皙修长的鹅颈，雪白尖细的下巴上。当然，还有丰满挺翘的胸脯。
“阿爸！二哥死了，东胡应该给他报仇。我愿意嫁给匈奴单于，换取匈奴人的支持。为我二哥报仇，为东胡的百年兴旺。”慕容丹双手交叉扣在胸前，略一俯身浑身上下的保持与珠子便碰撞在一起。“哗啦”“哗啦”的声响撩人心弦。
挛鞮连眨眼都省略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周围美丽的东胡公主。太美了，太漂亮了。太……奢侈了！
别的不提，仅仅这一身衣服。就称得上是价值连城，左大都尉的这个提议太好了，不但能让大单于得到一位美丽的阏氏。还能够从东胡人手里，获得大批的嫁妆。划算，太他娘的划算了。挛鞮简直对老谋深算的左大都尉佩服得五体投地。
慕容拓跋站起身来，手颤巍巍的伸向女儿。这慕容丹是他心头上的肉，从砖头大小的一个娃娃。养成如今亭亭玉立的二八少女，多少东胡英杰向自己下聘礼。结果都被自己断然拒之门外，自己的女儿要嫁给天地英才，一代人杰。可如今……如今却要嫁给匈奴单于，那个粗鲁不堪心机阴沉的半大老头子。慕容拓跋的心都在滴血！
“小丹！你……！”
“阿爸！二哥死的那么惨，尸首都不全。况且，况且匈奴大单于也算是大漠草原的雄鹰。嫁给这样的男人，不亏！”慕容丹咬着牙说完，大滴大滴的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到了地上。
“小丹……！”猛的慕容拓跋转过了头，目光凶猛的盯着老金。
“你找过小丹！”慕容拓跋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这个东胡王者被当成了一个傻子。一切都是这老家伙在私底下操纵，他一定事先见过匈奴使节。也一定私下里找慕容丹谈过，否则匈奴使节刚刚提出条件，慕容丹怎么就会出现在门口。
而且，一向心高气傲的女儿。怎么会同意嫁给匈奴王，那么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有人在私下里操纵着这一切，放眼东胡能够有能力操纵这一切的，只有自己身旁坐着的这位，行将就木的老家伙。
“小丹是你的女儿，也是东胡的女儿。为了东胡全族的大业，她自然要做出牺牲。打下平凉位基地，东胡全族就可以进攻富庶的关中。而不是贫瘠的燕国，从那里掠夺来的粮食人口还有财富，将会是燕国的许多倍。看看以前的匈奴人就知道，有了这些对部族的发展有多大助力。
要不了多少年，我们将会无比的强大。我们的子孙，将入主中原。千千万万的中原华夏人都将成为东胡一族的奴隶。我们的子孙，将享受美酒美人。穿着昂贵的丝绸，住着奢华的房屋。有吃不完的粮食，还有壮得跟牛犊子似的孩子。想想吧慕容拓跋，与这样惠及子孙的伟大功业比起来，小丹的牺牲是值得的。”老金嘶哑的嗓音用东胡语说着，眼睛迷离的看着前方。似乎他已经看到了幻境中，东胡人的子孙在华夏族的土地上作威作福。成为那片土地上的新主人！
“为了这一切，我们需要匈奴人的帮助。而小丹，就是那个能够让我们获得帮助的人。”过了一会儿，估计是幻境消失了。老金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慕容丹激动地说道。
“可小丹只有十六岁！”慕容拓跋说出了一个显得有些可笑的理由，许多东胡女子十三嫁人，十四岁便生下第一个孩子。到了十六岁，说不定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用这个当做理由，很明显现在这位东胡王已经变得思维混乱，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说辞。
他明白，老金之所以敢这么干。一定是获得了绝大多数部族长老或者族长的支持。聂豹的那些鬼话，除了傻子也只有鬼会信。对他们来说，聂豹的话不过是一个愚民的借口而已。再也没有什么，比金钱美食醇酒女人更能调动民众的热情。
自己若是阻止此次远征，就会成为整个东胡族的敌人。到时候别说是王位，就算是性命也未必保得住。当一个人挡在一群操着刀子着急抢劫的人面前时，那就和螳臂当车没什么区别。
“慕容拓跋，知道你难过。可为了东胡全族的大业，你和你的小丹儿必需做出牺牲。”老金又闭上了他那双三角眼，好像毒蛇一样吐着芯子缩回到了洞里。可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锁定猎物他会迅猛无比的再度冲出来。
两人之间的对话完全用东胡语，根本不用顾及聂豹和挛鞮听得懂听不懂。
东胡虽然有东胡语，但各个部族还有各自的方言。就好像后世的北方人听四川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是猜。更不要说，几乎完全是另外一种语言的广东话，闽南话。
果然挛鞮和聂豹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聂豹身边的木山，他听得懂谈话的全部。此时，他正低垂着头。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在做着盘算。

第202章 机智的范增
看着铁锅里不断翻腾的牛肉，闻着蒸腾的香气。左大都尉却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可热情的范增频频举杯，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左大都尉虽然是一只老狐狸，不过老狐狸经验的发现。对面的范增就他娘的是一只狐狸精，双方在层级方面非常不对等。
“左大都尉且饮这一杯，范增在匈奴叨扰多日，也要回平凉去了。在此，多谢做大都尉以及大单于的款待。希望明年，大匈奴与我平凉依旧能够和睦相处。共同做生意发大财！”范增举起酒杯，不待左大都尉说话一饮而尽，还亮了两杯底表示自己已经喝光。
左大都尉立刻就精神了，这是今天他听到最好的消息。虽然最后那两句有些一语双关让他吃惊，但东胡人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左大都尉认为，范增不可能知道。即便是那两个秦王派来的细作临死之前招供了，也不可能知道。因为他们本来也不知道匈奴派人联络东胡的事情。
“哈哈哈！做生意发大财！”左大都尉一口喝干了杯里的蒸酒。草原上的人就是喜欢这种辛辣，蒸酒的味道在嘴里唇齿留香。心情好，喝酒也爽利起来。
一直以来，匈奴人的副业都是抢劫。有些部落连主业都变成了抢劫，抢秦人的，抢魏人的，抢韩人的，抢赵人的。甚至他们还抢劫，同为抢劫犯的东胡和比他们弱小的月氏人和羌人等等西域人。反正除了平凉，整个地球就没他们不敢抢的。
可抢劫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比如家里没粮食。却偏偏抢回来几匹布，还有不能吃的银子。草原上也没有个交易大厅，没办法只好到平凉换成银钱，再用银钱换成粮食。好多匈奴部落，以前都是以物易物，现在都开始知道攒钱了。尤其是秦国的铜钱，最受欢迎。其他诸侯国的铜钱，因为不能在平凉流通而大大贬值。
甚至好多抢劫犯，到了其他诸侯国境内基本不抢钱的地步。当然，西域各国流通的金银币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因为这玩意，到了平凉可以等价兑换。兑换的汇率是一金币等于一百制钱，而一银币等于十个制钱。匈奴人称赞价钱合理的同时，韩非正在大骂李斯黑了心肠。
看着匈奴人一趟趟乐颠颠的去平凉，左大都尉和大单于的心都在滴血。拼了命抢来的东西，都被黑了心的平凉人弄走。好不容易攒下一些余钱，也被那些该死的家伙换成美酒与云家美食。
草原上的人从来就没有攒钱这一概念，只要给老婆孩子弄到了足够多的粮食。剩下的，就是美酒。有些家伙甚至不顾挨饿的老婆孩子，硬是将抢来的东西都换成了酒。
大单于和左大都尉悲哀的发现，尽管匈奴各部都在努力抢劫。但草原上除了多出了数量众多的酒鬼之外，好像牛羊财富也没增加多少。如果说多，好像只多了原本很贵重的铁锅。现在这玩意已经不是出嫁闺女的必备品了，整个草原上铁锅有泛滥的趋势。
“尊使为何不多待上几天？也让老朽多尽尽地主之谊！”左大都尉很不真诚的挽留道。
“哦！范增也想再盘恒几日……！”范增立刻应和着道。
左大都尉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不成了，侯爷就要从咸阳返回平凉。平凉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置，只能辜负左大都尉的一片好意。”范增看着左大都尉极其丰富的表情，差点儿笑出声来。可怜的老狐狸，被这只成了精的中年狐狸完全拿捏在股掌之中。
“哦，这样啊！老朽也奉了大单于的吩咐，要去平凉恭贺云侯诞下麟儿之喜。不若，我们一同前往如何？”左大都尉立刻顺杆爬，生怕范增再度反悔在王廷又待起个没完。接下来王廷要频繁的穿梭东胡人和华夏人的使节，范增这家伙实在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若是一般人家的使者，匈奴人早就送客了。即便是待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既想打狐狸，还不想惹一身骚这不是匈奴人的性格。可对平凉，匈奴人彻底暴露了他们欺软怕硬的本质。几次与平凉对阵，匈奴人实在是被平凉人打怕了。
也正因为如此，平凉才成为匈奴人的眼中钉。必须拔之而后快，无论是左大都尉还是大单于，都不希望草原上出现一支能够抗衡匈奴人的力量。这一次，他们就是要利用一下东胡人。然后自己去摘平凉这颗熟透了的桃子！
这回轮到范增一愣，无事不登三宝殿。左大都尉去平凉，纯属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就算草原上消息闭塞，也闭塞不到这种程度吧。可自己现在的确不方便跟左大都尉一起回平凉，得找个什么借口又不让左大都尉怀疑呢？
“尊使……！尊使？”左大都尉叫了范增两遍范增这才回过神儿来。
“能与左大都尉同行自然是畅快无比，咱们可以围炉而坐。在马车之中，饮酒畅谈。来来来！干了这一杯！”
“呃……！”左大都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虽然好酒。但毕竟上了年岁，这一路上要走半个多月。天天喝，谁受得了。恐怕到不了平凉，这位范增先生就能将自己喝死在半路上。
“左大都尉……左大都尉！”这次轮到范增连着呼唤左大都尉两次。
“哦，关于启程的事宜还得跟大单于再做商量。平凉侯有了长子，这礼物也要好好筹备。若是时间上赶不及，咱们就各走各的。”左大都尉权衡了一番，认定还是老命比较重要。
“那太遗憾了！来，干！”范增坏笑着又端起了酒杯。
熏熏然的左大都尉被范增送出了帐篷，车马刚刚离开营门。范增便窜回了自己的帐篷，掀开地上的毯子两口木箱子好好的藏在毯子下面。
打开木箱子，范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第203章 另类刑讯
云玥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张似有似无的网罩住，他好像虫子似的困在网中央。任凭怎么挣扎，好像那张网收的越来越紧了。
他可以感觉得到，许多人都相信东胡人会进攻。可就是没人愿意帮助他，孝后不懂军事。她提议驻兵平凉的建议，被王陵驳得体无完肤。从后勤到军制看得人眼花缭乱，洋洋洒洒的说了好半天，中心思想就是两个字——不行！
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云玥向义渠君提议连兵也遭到了拒绝。要知道，东胡人进兵平凉，那是铁定要路过义渠草原的。他不与云玥连兵，难道说他打算在东胡人攻过来的时候独善其身？
咸阳越来越让云玥觉得窒息，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牵动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云玥决定离开咸阳，回平凉去。再待在这里，他会发疯。
没想到刚刚回到平凉，就接到了范增从匈奴王廷带回来的一件厚礼。
“说，如果你不说就将你活活的煮了。”老姜黑着脸，指着正冒着青烟的大瓮道。
刚刚一只活狗被扔进了大瓮，狗狗的惨叫声声入耳。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不愧是死士，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仍旧咬着牙硬挺，看来是抱定了决心一个字不说。这年月一定没有后世那种什么藏在嘴里的毒药胶囊，据说那玩意里面装满了鹤顶红一咬就死。
云玥喝止了老姜，如果能够开口这二位早就开口了。不会到现在为止，连名字都没有问出来。
挥手招来范增低声问道：“怎么抓到的？”
“小人出使匈奴，却整天被人窥探。于是便派郅枭带着好手跟踪窥探者，郅枭亲眼看见那些人向他们两个施礼。小人便认定，他们就是这些人的头目。所以……就抓来了。”
云玥点了点头，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个家伙并不是专业间谍，不然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把有功人员的名单报给太尉，有功绩就不能吝啬赏赐。”云玥挥退了范增看着眼前这两个家伙。一个瘦高，一个矮胖。活脱脱鹿鼎记里的胖瘦头陀。
这两个家伙从被抓回来，就装死人。若不是有扁鹊配制的麻药，说不定就能自己咬舌头自尽。云玥当然知道，咬舌头是不能自尽的。充其量也就是引起语言障碍而已！可这年月的人不知道，他们嘴角嘞着的布条就能推测出范增已经做了防护。
“老姜，放开他们。”
“侯爷！他们……喏！”老姜一挥手，便有两名侍卫走上来。用牛耳尖刀挑开了他们身上的绑绳，这两个人很明显是被捆得时间长了。下巴都错位了，难怪一个字都不说。就这样，想说话也说不成。
“将他们的下巴弄上去，他们是死士来常规的那一套毫无用处。找个地方关起来，食水都不要亏待了他们。”云玥说完便转身离去。
“哼！你们两个倒是好命。”老姜一个人踢了一脚，自有两名黑衣大汉将两个倒霉的家伙抬进了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水泥砖墙砌成的屋子，里面只有一桌两椅一净桶而已。桌子上有个铜水壶，就连茶碗也是铜的。所有的东西边边角角都呈弧形，而且桌椅也都是固定在地上，不能随意挪动。
两个人打量着这座屋子，屋角有四片玻璃窗。好像是通风孔，剩下能够通向外界的只有一扇铁门而已。头顶上有一盏玻璃灯挑得老高，即便是站在桌子上，也不可能够到。
铁门下面的小门忽然打开，两个狗屎盆子一样的饭盆扔了进来。两个人的喉头都是一动，米饭上浇了红烧肉的汁儿。沁人心脾的香味儿简直要了老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不住的意思。一路上，为了怕他们逃走或者喊叫。范增只着人给他们喂一些米糊糊，连汤带水的往嘴里面灌。就算是想绝食，都不可能。这些天肚子里的油水早就被消耗一空，现在有饭还有肉谁能不受这样的诱惑。
耗了很久，坚强的决心到底没有经得住食物的诱惑。高瘦者率先端起一碗饭大吃起来，矮胖的家伙毫不犹豫的也端起了另外一碗。米饭浇了红烧肉的肉汁儿，最是香甜美味。两人实在是饿极了，吃上一口就不管不顾的大嚼起来。
小闸门又打开了，这次送进来的是两个竹筒，里面是鸡蛋瓜片汤。“慢点吃，跟饿痨鬼托生似的。”竹筒放在地上，门外便响起了老姜的声音。
坚强如钢铁一般的意志，此时也已经崩塌得跟豆腐渣一样。嘴里充斥着米饭的绵软，与红烧肉的甜香谁还会估计老姜的叱骂。
“侯爷！他们都吃了！”老姜来到云玥身边，这里有两个奇怪的木盒子。云玥正坐在椅子上，观瞧两个人吃饭。潜望镜的原理而已，不难弄。
“肯吃饭就好，证明他们已经没了死志。既然是业余选手，那就听听他们说什么。”云玥拍了拍身旁的铜管。
那铜管呈喇叭口形状，里面清晰传出两个人吃饭喝汤吧嗒嘴的声音。
从范增抓获他们的过程来看，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显然没看过谍战剧。对那些五花八门的刑讯手段更是闻所未闻，老子之所有能够纵横这个战国时代。就是凭借着比这帮土鳖多两千多年的见识而已。
“喏！这里会着人妥善看着。”老姜有些疑惑，以前听侯爷说过之后。他鼓捣出许多惨无人道的刑具来，许多志比坚钢的汉子到了这些刑具面前。都觉得他妈生他出来是个绝大的错误，他不相信眼前这二位会有什么不同。
“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刑具对付的。我就知道有一个女人，被人抓住。竹签将十个手指甲都钉没了，也没有吐露出半点儿秘密出来。意志这玩意，有时候是不能用外力来摧毁的。”云玥透过潜望镜看了一眼里面的两个家伙，笑了一下。就不信，你们能挺得过两千年之后的手段。

第204章 荆二阅兵
整栋房子里没有一丝声息，冰冷的墙壁似乎要向两个人压下来。刷了白漆的墙壁，被灯光一晃变得更加光亮。偏偏这地面还是暖的，住在这里真正的不知寒暑不知日月。
寂静的日子只过了短短两天，这两个家伙就熬不住了。放个屁的声音，都能让他们欣喜上半天。
两个大老爷们儿在一起，自然不可能两天不说话。开始只是眼神的交流，然后便是拿手比划。这两样都需要有心领神会的本事，没极大默契的人士不敢轻易尝试。
很明显两人没这种默契，开始还是小声嘀咕。见没有什么人来阻止，便开始低声交流。他们哪里知道，他们说的话都通过一根铜管清晰的传入到了老姜的耳朵里。
云玥翻看着两天来两人的聊天记录，这两日来两人畅谈人生，从婚姻家庭一直到父母兄弟。如果只看字面，很容易联想到那座巨大的背背山。
“飞鸽传书，告知咸阳将他们的父母妻儿弄来。记得，行事要缜密。”
“喏！”老姜笑得牙不见眼。这种貌似刚强的汉子，最是架不住软刀子。自己只是拿刑具诛身，侯爷是拿家人诛心！这就是水平！
云玥现在没心思处理这件事情，这两个人总是要小火慢慢炖才能炖出东西来。否则，他们一顿神吹胡侃你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平凉的军卒们又嗅到了战争的味道，因为侯爷开始频繁的视察军营。频繁的接见师团级以上军官，不顾冬日里路滑难行。西域的猛火油是一车一车往平凉城里拉，再籍羌兵开始登记。每日里都得参加操练，就连工厂里的东三郡移民，也都被组织起来。每天拿着弩，对着数百步外的靶子射个不停。
平凉好像一座巨大的熔炉，每天都能炼出一堆兵娃娃出来。耿师傅正在城墙上调试抛石机，借助城墙的高度。这东西可以将火油坛子或者巨大的石块，抛出去一千五百步远。也就是说，任何人想要进攻平凉城。在一千五百步的地方，就要遭受打击。
城墙外面的土地，还用白色的石子堆砌了坐标。就算是不用标尺，也很容易算清楚距离。战国年月的军卒，还不能熟练使用简易测距法。他们对侯爷伸出大拇指，就能大致估算出远方目标距离的神奇技能钦佩不已。
鸡冠山也是开足了马力生产箭矢，好在上次大战亚历山大。缴获了许多的青铜兵刃，印度铁制成的刀剑当然不舍得回炉重炼。可这些青铜兵刃没有问题，一批批的青铜兵刃被制成了肩头。虽然不及钢铁坚硬，但对付只有皮盾的东胡人是足够了。
咸阳也有大批的军资运过来，这是孝后干涉的结果。派兵不可能，但调动一些军资这还是孝后能办到的。手下第一马仔信誓旦旦的说，东胡人要找她麻烦。虽然她也不信，可总是要意思一下。
王陵那个老家伙在咸阳也没闲着，各路兵马汇集在咸阳至雍都之间的区域。谁也不知道这支军队的规模，总之从咸阳北去雍都，路两旁到处可以看到手持兵刃的秦军悍卒。
即便在咸阳，也只有少数一些人知道。这支军队的规模，足足有三十万人。荆二还是对东胡人不放心，若是攻下了平凉。他要第一时间出兵，将平凉从东胡人手中抢回来。不但可以博得一个收复国土的美名，还能拔除东胡人日后侵掠关中的基地。
这些日子里，他也在麃公的陪伴下，到处视察秦军。每到一处，不是褒奖将校们，就是封官许愿。大头兵们看见的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少年帝王，军官们看到的是一个慷慨的老板。总之，荆二是个受军队欢迎的人。走到哪里，欢呼声都响彻云霄。
荆二的小脸红扑扑的，虽然很冷但他还是坚持穿戴甲胄。千度非常贴心的在荆二的甲胄里面，给他添置了一套棉衣棉裤。不但让十六岁的身子显得壮实许多，也成就了大王冬不着裘与士卒同甘苦的名声。
军队里的丘八不看别的，就是看这个。会带兵的将领，都是跟士卒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这样，在战场上大头兵才会信任自己的主帅。
“哚！”荆二手中的弩箭射中了两百步外的箭靶红心，整个军营顿时欢呼声响成一片。
麃公更是叫得最响，他知道千度将箭靶挪近了些。可这么远的距离，荆二能够命中靶子他已经令他兴奋不已。
数万秦军聚集在一起供荆二检阅，然后在麃公的指挥下进行一场军事演习。以便让伟大的秦王陛下知道，他的无敌军队是怎样对付游牧骑兵的。
“阵型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前面的弓弩手站成三排。以便进行连续射击，待敌军接近之后。便出动步卒挥戈相向，我大秦军容鼎盛六国军队皆望风披靡。”麃公简单的给荆二讲解了一下秦军的军阵，以及弓弩手步兵和骑兵的配合状况。二人一边走，一边交谈。一个是谆谆教导，一个是虚心好学。场面温馨得一塌糊涂！可为后世君臣的楷模。
“这个样子的军阵是经不起侧翼攻击的，草原上多的是游牧骑兵。你的军队一旦被他们攻击，阵型会被撕裂。而没有军阵的步兵，只能成为骑兵砍杀的靶子。”
两个人正合作愉快，忽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而且这人说话舌头根很硬，一看就不是大秦人士。
循声望去，荆二与麃公都被吓了一跳。半边脸上都是疤痕，另外半边脸几乎已经没了。麃公戎马一生，多惨烈的状况没见过，可见到这长丑脸，仍然吃了一惊。
“护驾！”蒙恬喊了一声，便有侍卫冲上来将荆二团团围住。而那个半边脸的家伙，也被一拥而上侍卫按翻在地。蒙武寻来一柄利斧，准备将这个丑家伙的脑袋剁下来，呈到荆二的面前。
“住手！”利斧下落的一刹那，荆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第205章 步兵VS骑兵
利斧停留在亚历山大脖子上方一寸左右，终于没有下落。一代人杰亚历山大，也成功避免了身首异处的悲惨结局。
“你说说，这种阵型怎么就会被骑兵吃掉？”荆二推开围拢住他的那些禁军，走到被死死按住的亚历山大面前，俯身问道。
“一个国王不可以侮辱另外一个国王，你却定这样跟我说话不会侮辱你的品德么？”亚历山大倔强的昂起了头，盯着荆二反问到。来到大秦时日已经不短，亚历山大凭借过人的天赋学会了华夏语。自然也了解了，大秦贵族的行为方式。令他惊奇的是，大秦贵族与马其顿贵族的行为方式惊人的相似。
“大胆……！”蒙武抬腿就给了亚历山大一脚，亚历山大疼得脑门儿直冒冷汗，却没有一声呻吟仍旧倔强的看着荆二。
“有点儿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一位国王？”荆二伸手组织了蒙武继续殴打亚历山大，俯下身子问道。
“我是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你应该遵照贵族的礼仪对待我。”
“你是马其顿国王？云侯口里那个极西之地的国王？如何证明？”荆二诧异的问道。内线传来消息，云玥曾经派出无数游骑。颁下重赏，声言要这个叫做亚历山大的家伙。甚至说出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样的话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有多重要，但云玥如此重视这个人。说明这个人有被重视的理由，仅凭让云玥胜得如此艰辛。主力军队差一点被打残这一条，这有亚历山大也有让人重视的本事。荆二立刻对这个丑家伙感兴趣起来，军事一直是他的短板。云玥纵横六国无人能敌，这也一直是他的心病。他急需一个，能够在军事上战胜云玥的人。公孙龙不行，或许眼前这个人行。
“带他进大帐，呃……给他换身衣服。”亚历山大还穿着马夫的衣服，身上脏兮兮的。还带着一股马粪的味道，这个样子的确不像是一位国王。
一座沙盘的两边，站着两个人。荆二和千度麃公等人在旁边观战，这就是所谓的兵棋推演。云玥在府里经常玩这样的游戏，王陵义渠君等人发现之后，引为兵家至宝。现在各位将军的府里若是没有这玩意，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自己是将军。
亚历山大拿不出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作为俘虏他的一切都被剥得精光。保护俘虏财产这一条，从来不再平凉军的条令里。可亚历山大自然有他的办法，那些凶神恶煞的军卒可以搜走他身上的东西。却搜不走他脑子里的东西。于是，军事才能就成为证明他身份的依据。
“亚历山大，孤闹不清楚你到底是谁。不过孤给你这个机会，赢了杨端和孤就承认你是那个马其顿的王。会给你礼遇以及尊严，可要是你输了。那么孤……不得不用一用你的项上人头。”
“哈哈哈！人生难得快意恩仇，来吧！”亚历山大也不废话，眼睛已经紧紧盯在沙盘上。
这玩意他还是第一次玩，以前连见都没见过。希腊也有类似的东西，不过要粗糙一百倍。只不过是好像棋子一样的几个东西而已，哪里像这样山川河流沼泽平原一目了然。如果自己当初也有一个这东西，推演下来之后，还会不会犯那次错误呢？
大秦的将军是杨端和，他满脸的不屑。在东三郡的战斗中，他也是战功卓著的将领。若不是荆二命令，怎会跟一个马夫比试。简直是丢了大秦将军的脸，不过王命难违今天就让这个自称什么国王的家伙，领教一下大秦将领的厉害。
在大秦的日子里，亚历山大倒是见识了秦军的编制以及作战样式。他认为秦军好多地方跟马其顿军队很相似。
例如，秦军与马其顿军队都是步兵为主，骑兵只是辅助。相比较之下，马其顿似乎还比秦军更加重视骑兵一些。而秦军，对骑兵的应用仅仅停留在侦察的层面。更加没有重装骑兵的概念，骑兵的甲具寒酸到简陋的程度。
他们没有平凉军中的那种叫做马镫的铁环，使用的依然是弩箭。这东西在马上上弦不易，而且在颠簸的马上很难射中目标。同样，他们也没有装备平凉军中的那种长矛，短兵刃也只是青铜剑而不是云家那种锋利的马刀。
仅仅从装备上来看，就知道两者的不同。平凉是以骑兵为主的军队，而大秦仍然是传统的大陆步兵军队。
马其顿人有方阵，而秦军其实也是大军阵阵型。前排有三排弩兵依次放矢，后排是拿着戈矛的步卒。秦军的戈矛只有马其顿人的一半长，不过这也足矣笑傲其他诸侯。
事实证明，长矛战术对待冲锋中的骑兵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可如果遇到云家那种来去如风的弓骑兵，下场会很悲惨。乃头山一役就很好的说明了，拥有机动优势的骑兵是如何战胜庞大步兵方阵的。
而且这军阵有一个最重大的弱点，那就是一旦侧翼崩溃。呈一条长蛇的军阵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崩塌，敌军骑兵可以通过调动。将步兵的军阵撕裂，然后从侧翼一举攻杀进去。就好像平凉军，战胜自己那样。
秦军并不是不在乎侧翼，他们的侧翼同样布置着一排弓弩手。不过对于发起冲锋的骑兵来说，这一排弓弩手远远不够。临阵不过三发，说的就是在骑兵冲击下，临阵对敌时只不过能射出三箭而已。
亚历山大看了看手里中的兵牌，丑陋的脸给了荆二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今天就让这位狂傲的大秦将军，知道知道骑兵的厉害。相对于应用骑兵，亚历山大自诩比秦军还是有经验。
不过杨端和也不愧是大秦新锐名将，步兵军阵被他布置得严整绵密。好像一个巨大的刺猬，颇有一种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感觉。
“既是如此，那便开始吧！”荆二一摆手，一场看不见硝烟与血腥的撕杀便开始了。
两军刚一接战，亚历山大的打法就让然大吃一惊。他麾下的步兵远比杨端和要少，却摆出了决战的阵型。麃公看了不禁大为摇头，这样的军阵不够厚实。好像是一个团皮蛋，被捅破之后整条战线便会崩塌。
荆二虽然不懂军事，但他会数数。杨端和一方，象征军队数量的小旗子明显多于亚历山大。而亚历山大的骑兵，却被放到了后阵的两翼与中间。傻子都知道，若是骑兵不跑起来比步兵还不如。他将骑兵放到后阵，难道说要让骑兵踏着己方步兵的尸体前进？
杨端和见到亚历山大这个样子，心里更是轻蔑。手中的兵棋不断压上去，与亚历山大的步兵搅合到一起。希望利用强大的压力，将亚历山大的军阵一举冲破。
虽然没有真刀真枪的拼杀，但围观的众人也感觉到了暴戾的血腥味儿。好像真的看见，残肢断臂飞舞人头滚滚的杀戮战场。
杨端和大兵压境，亚历山大却将中军兵棋向后缩了缩。而两边的兵棋屹立不动，随着阵线的移动。整条阵线不是直的，而成了一道弧形。亚历山大的军阵，好像一轮弯月铺在地面上。
大家还没明白真么回事，亚历山大便将所有弓弩手都推上来。甚至，还有应他要求特制的标枪手。秦军里从来没有过标枪手，不过亚历山大说的标枪并非不可能。所以，荆二特许他弄了两队标枪手。
麃公脸色大变，这一招真是绝了。己方的步兵拥挤在一起，在中央形成人群密集的队伍，却不能接敌。这正是那些弓弩手和标枪兵理想的射击对象。尤其是标枪兵，由力士掷出铠甲不能挡。中者立刻就会丧失战力。这两队标枪兵，简直就是生命收割机。他仿佛看见，无数忠勇的秦军有力不能施，成为了箭矢下的亡魂。
亚历山大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因为今天的一幕也曾经出现在他与云玥对敌的战场上。只不过，双方当时都有一股强力骑兵而已。
当然，尽管有远程兵种的帮助。但亚历山大的中军依然会被不断的压薄，若是任由中军被压垮。秦军便会从两翼包抄上来，战场情势将会逆转。
亚历山大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集中的全部的骑兵。忽然从左翼向敌军侧后机动，就好像当初云玥最后的一支骑兵部队那样，直直的插进了秦军的后阵。秦军骑兵虽然拼死抵挡，但亚历山大的骑兵占有绝对的数量优势。
秦军步卒被人从侧后攻击，充作裁判的麃公闭上了眼睛。无奈的判定秦军左翼崩溃，接着亚历山大令旗一转。中军溃退，右翼溃退。全军溃退！整个战线上的秦军军阵，好像一个个倒下的骨牌一样瓦解崩溃。
“好了，结束吧！”麃公脸色铁青的宣布着。冰冷的天气里，杨端和居然浑身是汗，好像水里捞出来似的。若真是军阵交战，此时已经是敌军骑兵肆意砍杀。己方步兵溃退奔逃，被人好像赶鸭子杀羊一般的屠杀。
就算是不懂军事荆二也能看明白，显然这一仗是杨端和败了。而且是败得很惨那种，看向麃公表情不善。荆二“呵呵”一笑道：“兵棋推演嘛游戏而已，有何弊病有则改之无则加冕。今天既然遇到了新的问题，咱们解决就是了。二位将军何必如此？”
麃公长叹一声道：“大王有所不知，这一仗胜败可不止是一场游戏那么简单。杨端和的指挥可谓中规中矩，不但是他就算是老夫，也必然会采用跟他一模一样的战法。当然，失败的也可能是一模一样。大王，此人之兵法老夫所不能及也！”
仗中的将军们也都一个个盯着沙盘，垂头不语。他们都是大秦将领，自然也是师承一脉。常年跟东方诸国作战，虽然细节上会有差异，但大体上的打法基本相同。若是碰到此种情况，自然也是大败而归。想到秦国的严刑峻法，他们都不寒而栗。
“不会那么严重吧！”荆二到底是年纪轻想也没想就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呵呵！骑兵侧后突袭击败步兵，当步兵溃败之后。只剩下骑兵追击掩杀。这个时候，就算有百万大军也和百万只猪差不了多少。只有挨刀待宰的份儿，全军覆没只是早晚的事。”亚历山大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忆那个痛苦的午后，他的军队就是这样被大队的骑兵追赶屠杀。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真的好像杀猪屠狗一般。想想那些黑甲骑士的狠辣作风，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荆二愕然回首，看到麃公也是痛苦的点了点头。
“你就是这样被云侯击败的？”荆二瞪大了眼睛问道，从亚历山大的神态就可以看出，他说的不是假话。而荆二也迅速联想到，这种战术一定是云玥使用的。
亚历山大的军队能给云玥造成那样大损失，那么这支军队也一定战力不俗。那么若是自己的军队遇到云玥，甚至是匈奴人那又当如何？若是被敌军一举击溃，那后果……
荆二简直不敢想象，这三十万大军被击溃的话。雍都必然陷落，接着便是咸阳城兵临城下。自咸阳城建成以来，还没有一支军队能够冲到咸阳城下。难道要在自己手中破这个例？若真是咸阳城守不住，那……荆二摇了摇头，咸阳一定要守住一定。
“先生高才，孤佩服。极西之地山高路远，先生部属尽散就算回到马其顿，也难以为王。不若留在大秦，辅佐政。政自然待先生如上卿，先生意下如何？”听了麃公的话，荆二对于眼前这个亚历山大有了新的认识。既烦心于云玥战术犀利，大秦无人能治。又想到得亚历山大这个助力，今后在军事山一定能够指挥若定而欣喜。此时的荆二，真正的痛并快乐着。
“上卿不敢当，只求两餐一宿。”此时的亚历山大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朝气，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只有两个字，复仇！

第206章 军事变革
一场沙盘拼杀的失败，让所有秦军将领都警醒起来。一直以来他们都在与东方六国作战，很少与以骑兵为主的北方蛮族作战。匈奴人还有东胡人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对手。经过亚历山大的教训，他们认识到了步兵对于骑兵的天然不足。
三十万秦军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练兵运动，将领与士卒们一起冥思苦想，想象对阵游牧骑兵的办法。只要一个新鲜想法出炉，便会进行层层的兵棋推演，以证实其正确性。荆二宣布，只要想出切实可行的战法者。不管是何等级爵位，一律官升三级赏千金。重赏之下，秦军练兵热情更加高涨。
荆二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面戴银色面具的家伙，即便是桀骜不驯的麃公见了此人，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银面先生。除了军中高级将领，谁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反正，每一个以步制骑的法子想出来。他都有最终判定劝，只要他说好。就会有赏赐颁下来！
不但人人都在想办法，这些秦军还有一些从来没有过的变化。首先，云家马镫被迅捷的仿制出来。接着就是一系列新兵种的建立与训练，首先是弓骑兵。
秦军骑兵的制式兵器是弩，短剑。现在不但有了长矛，每人还装备了弓箭。有了马镫的帮助，大多数人都能在马上开弓射箭。可这准头的确有些让人郁闷，云家的弓骑兵那都是先从步兵弓箭手里挑出好手，然后训练骑术。最后才开始练习骑射，这一套流程下来没个三四年根本成不了一个合格的弓骑兵。
弩虽然与弓相同，都是远程杀伤兵器。可激发方式与瞄准方式截然不同，再优秀的弩骑兵想转成弓骑兵是难上加难。
最后还是一名弩骑兵发明了一种新的方法，那就是在马鞍后面安一个钩子。射完一箭之后，弩弦向后一挂便能上弦。比起传统脚蹬弩威力虽然小，但却十分实用上弦速度快了不止一个层次。而射速一直都是弩骑兵的短板！
无奈的荆二只能选择这种折中的方法，尽管这种软弩只能射一百多步。不过想想骑兵的机动性，也只能将就了。谁让弓骑兵，这样难以培训。人家东胡人匈奴人，都是从小练习。云玥的弓骑兵，已经是速成法训练的产物。论起骑射来，草原骑兵比起云家骑兵要高出许多。只是，他们没有马镫与装着偏心轮的复合弓罢了。
另外一个新创立的军种是掷矛兵，经过铁面先生建议。这些掷矛兵与骑兵结合，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兵种。标枪骑兵！
他们手持三尺长的矛枪，轻甲奔驰速度如风。近战的时候用长枪，距离对方三四十步的时候，会忽然甩出标枪，威力极大一般甲胄都可以贯穿，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种标枪骑兵不但要求骑术要，而且要求臂力极大。三十万秦军优中选优也只选出了一千两百余骑，这些将会作为未来与东胡骑兵缠斗的主要兵种。
亚历山大总结着一招招以步克骑的奇思妙想，好多都是从单兵战术上讲的。而且大多华而不实，根本难以实现。还有个把脑残的，居然想出火牛阵的旧事来。人家是骑兵，你当是当年燕国的步卒？骑上马比疯牛跑的都快，你这招除了给人送牛肉之外，没有丝毫的作用。
总结起来，以步制骑还是得靠阵型。步兵们排出密密麻麻的方阵，想方设法弄障碍物阻挡骑兵的冲击。而且还要利用好弩射的比骑弓远的优势（当然这里指的不是云家骑兵。），提高秦军射移动靶的技能。
事实上秦弩的劲力相当强劲，三百步外即便是马中上一箭都是要命的事情。若是百步左右，甚至能够贯穿人体。而且训练简单，即便是身体弱一些的士卒也可以很好的使用。亚历山大对这种兵器着了魔似的喜欢，如果当初他有这东西。一定给云玥大大的苦头吃！
刀车这东西到底还是提前许多年出现了，伟大的华夏军人丝毫不缺少智慧。拒马鹿砦太笨重不能拉着走。这种安上轱辘的家伙就没问题，不但能够在上面放一些东西，只要横过来。插满了矛尖儿的侧板，就将成为骑兵的噩梦。撞在这上面，和撞在钉板上面没有任何区别，保证可以将敌人扎透扎穿。
除了刀车，云家给亚历山大留下深刻印象的三角钉也出现在制式武器的名单里。每个步兵都会被发上几枚，现在是冬天。这东西往雪地里一扔，只消一个晚上，连自己都找不到前一天放下的三角钉。
亚历山大还很喜欢云家的三弓床弩和投石机，可打听来打听去。这两样东西秦军都没有装备，这年月它们都属于高科技装备。云玥对任何人，都采取了技术封锁。负责制造的都是羌人奴隶，想要偷出技术来，根本不可能。谁敢在穷奇手下偷人出来，被抓到只有两个选择清蒸或者是红烧。
经过与麃公杨端和还有一众秦军将领不断的兵棋推演，亚历山大绘制出了十八张阵图。这些阵图依据不同地形，不同情势应该摆出何种大阵，防备敌军骑兵的冲击。
为此，秦军还专门进行了军制改革和相对应的操练。经过这次军事变革，荆二相信即便是再凶猛的骑兵，也不是虎狼一般秦军的对手。就等着这支大军训练完毕，与东胡人开战了。
荆二这边忙活，那边的云玥也没闲着。与荆二一样，他也在大练兵。所有预备役全部转成现役，填满上一次伤亡造成的空额。各个师团，迅速的齐装满员起来。
然后就是各种操练与合练，每天将校场弄得烟尘四起。
羌兵的招募也扩大了规模，只要是年轻力壮的都要。不怎么年青的东三郡人也要，他们是很好的役夫。每天都忙着打包。官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意味着要打仗了。

第207章 草原上的老狗
易水河边的芦苇飘飘荡荡，风一吹枯黄的芦苇便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像浪花一样翻滚起来，官道上站了一群各配刀剑的汉子，和一长列四轮马车。马车上红底黑字好大的一个云字，迎风招展。
“那个叫做秦舞阳的小子，兄弟要小心些。这小子口大于心，心眼儿又小容不下人。若是平日里吃吃喝喝还罢了，做大事定会坏了事。那高渐离虽然文弱了些，但也不失为一条汉子。”老狗拉着荆轲的手着力的握了一握，又向高渐离与秦舞阳等人挥了挥。
“荆轲兄弟，送的再远也要分别。你我兄弟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一抱拳之后，老狗翻身上马。马鞭一摆，大喝道：“走了！”大队的马车便跟着老狗行上了官道。
荆轲看了一眼离去的老狗，又回头看了一眼高渐离与秦舞阳。山间老狗什么时候会观人相面了，秦舞阳虽说年岁小了些。但逞凶斗狠绝对比一般市井泼皮要厉害得多，胆量也异于常人，怎会像他说的那么不堪。看起来老狗还是记挂着初见时的事情，还说别人小心眼儿。荆轲笑了一声，手陇在袖口里转身便往燕京城里走。
“荆大哥，等等我！”秦舞阳赶忙呼喊着追随荆轲去了。
老狗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列百余辆四轮马车。这是今年最后的一批海产，也是量最大的一批。咸阳要过上元节，这时候的海产一定会卖个好价钱。现在的咸阳人，爱死了大大的对虾和黑黢黢的海参。就是那种怪模怪样的八爪鱼干，也是勋贵们的最爱。更不要说那种熏烤出来的鱼片儿，等闲君上家的孩子都吃不到。那是特供宫里的，听说孝后非常喜欢吃。每年云家都要向高泉宫进献好多！
勋贵家宴客，晶莹剔透被明矾硝成薄片片的海蜇已经成了标准菜式。没有海蜇拌娃娃菜这道菜，一定会遭到客人们的一致鄙视。就连海边那些不值钱的海带，到了咸阳都值了大钱。猪都不吃的东西，勋贵们吃起来连叫花子都不如。
老狗喝了一口蒸酒，吐出长长的一团白气。“快着点儿，早一日到咸阳咱们早一日歇着。惦记着娘们儿的，都打起精神来。咸阳什么样的娘们儿都有啊！”老狗吆喝着，队伍里顿时爆发出一团哄笑声。
都是常年跑北地的汉子，以前这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里干的活计。不过自打侯爷跟东胡人干了一架之后，东胡人便再也不敢碰云家的货物。凡是插了云家旗子的商队，都不会被贼人惦记。不过云家做事比较独，别家不管出多少钱。他们就是不准别人家商队使用云家的旗号，若是一经发现。别人不抢，云家会先抢他个底朝天。
对于听话的乌孙大掌柜会赏他一个笑脸，遇到云家不愿意做的生意，也会照顾一二。遇到不听话的，乌孙大掌柜也会耐心的抢劫，直到抢的这些家伙哭爹喊娘，指天发誓不敢了为止。以至于云家在这条商路上独来独往，没有劫匪也没有其他客商。
老狗走的线路是贴着各国长城，避过与云玥有仇的赵国。然后经魏国韩国进关中，而后直奔咸阳的大路。若不是云玥和赵国有仇，就连赵国这一段也是可以走的。
草原上行军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下过雪的草原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偶尔有几株枯草露出雪面，还被不知名的鸟儿衔去做了窝。有时候甚至太阳这货也不靠谱，鬼才知道明天是不是阴天。至于路标这玩意根本就不存在，石头在草原上属于稀有物资。即便有几块大的，也被匈奴人或者东胡人弄去当了鹿石。靠近长城这一段儿，反而成了三不管地带。
白色的雪反射着浓烈的阳光，晃得人眼都快睁不开。好在云家人都配备了墨镜这一神器，这才没有雪盲症的出现。
都是走老了路的商队成员，对照云家详细得不像话的地图。加上指北针这一利器，老狗觉得就算是天边似乎也去得。
队伍行进了三天，再走一两天就能到魏国的长城。到了那里云家车队就可以进关，虽然要缴税。但没人敢克扣商队的物资，在魏人军中大秦云侯的名头可不是盖的。甚至连精悍的魏武卒，也对云家抱有极大的敬意。用侯爷的话来说，面子的大小取决于拳头的软硬。想要别人喜欢你，就对着人家笑。想让人家怕你，就用拳头打他的鼻子。
老狗是云玥的忠实追随者，云玥的话他认为就是天条。有困难要照做，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照办。
即将落山的太阳将天边染得血红一片，血色的光芒铺洒在皑皑白雪之上，反射出令人迷醉的红。
“明天就能进长城，都警醒着点儿。”老狗不怎么喜欢这种红，尤其是见过了太多的鲜血之后更加的不喜欢。乃头山一战，整个河套草原都被鲜血染成红色。到处是啄食尸体的乌鸦，天空上盘旋的秃鹫好像乌云一样。至今，乃头山仍旧白骨累累。不管是牧人还是巡逻的骑兵，都有意无意的远远避开，似乎那里已经成了人类禁地。
“狗爷！明天就进关了，是不是让兄弟们乐乐。找魏国娘们儿耍耍，小的一定给您挑个最漂亮的。”商队管事笑呵呵的拿老狗打趣。
野外行军最是枯燥，车队里的家伙们便开始胡吹神侃。男人的话题一般离不开两样东西，钱，女人。当然，别的商队里或许还要加上美食。但见识过云家美食的这些杀才，早就将六国美食都摒弃为猪食。宁可吃不顶饱的方便面，也不吃半生不熟一切还冒血水的肉。
用杀才们的话来说，吃那些东西的都是粗坯。一辈子只能在烂泥塘里满地找屎吃豺狗，他们是狼走到哪里都要吃肉的。
前后左右都有骏马驰回来，看他们悠闲的样子。老狗送了一口气，没发现异常。看起来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第208章 寂静的黑夜
草原的夜诡异寂静，四周除了风声再无其他的声音。偶尔有一些狐狼的叫声，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往往听见一声嚎叫竖起耳朵再想听时，却已仙踪渺渺。
几堆篝火在黑暗中的草原异常醒目，好像在天边都能看到。在草原上行军四天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疲惫。只要进了长城，一定找一家舒适的客栈住上一天。身条窈窕的魏国娘们儿也要找一个，慰藉一下饱受独孤创伤的心灵。
一白天的行军似乎并没有将杀才们的体力榨干，这些商队的活计都是军伍里退下来的老卒。基本上都是家里生活困苦，这才选了商队这一工资高福利好的去处安置。一个个刀劈斧剁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汉子，在金钱面前无奈的选择了屈服。
五百条汉子，吃饱了喝足了。就瞪着眼睛仰望星空，无月的夜晚星空似乎更加的璀璨。最年长的一位老卒，抹了一把花白胡须开始轻轻的哼唱：“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一辈子混迹军伍的老家伙，出手自然是出车这种类似于军歌的东西。自古以来，军歌都有另外一种功用，那就是提振士气。中原数百年的诸侯混战，从春秋一直杀到了战国。除了早就无数后人因为经典的奇思妙谋，就剩下战阵上的血腥杀伐。
新兵们听到这样具有诱惑性的诗歌，便会击剑做歌。雄赳赳气昂昂的高声歌唱，可老兵不会。他们都只是小声的跟着吟唱，好像和尚在念诵着经文。若是云玥在此，会以为提前了千年听到了梵音。
再也不是热血的年纪，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幸运儿。现在只想着把家业弄大，不要让儿孙再吃这样的苦遭这样的罪。人这一辈子，只是一个灵魂来到这个世上，受苦，然后死去。但是，由于他的努力，他这一生受过的苦，以后的人都将不必再受。再干几年，老了走不动了就在家里享福！这是每个老杀才，心底永远的企盼。只是有人等到了，有人却等不到。
篝火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鼾声取代了哼唱的歌声。守夜人手持长弓兵刃，鹰一样的眼睛四下巡视。事实上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寂静的黑夜里篝火是最耀眼的存在。整个世界都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嘎吱”“嘎吱”耳边响起了踩雪的声音，守夜人机警的一回头。一柄晶亮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喉咙，那个谁字还没等出口便被卡在了喉咙里。
黑暗中影影绰绰好像一下子涌出无数个噬人的精灵，他们匍匐着接近值夜的杀才。接着好像灵猫一样跃起，待到杀才们警觉匕首已经划过了脖颈。
世世代代生活在老林子里的猎人，干起偷袭的事情就连野兽都无法逃脱，更何况是野性早已蜕化的人类。
老狗猛得睁开眼睛，刚才他似有似无的听到了细微的惨叫声。鼻翼猛得抽动两下，血腥味儿。绝对是血腥味儿，这种味道太熟悉了。八岁出道十岁杀人，这个世界上他最熟悉的味道就是血腥味儿。即便是在这空寂的草原上，他依然不会闻错。
前面出现了一个黑影，“谁”老狗的一声暴喝好像晴空中炸响一个霹雳。寒光一闪，一柄匕首贴着老狗的脑门儿飞了过去。老狗手中斩马刀闪电扫出，懒腰就将那人砍成两半。
一声凄厉惨烈的嚎叫响了起来，那被砍之人一时不死。半截身子在地上不断翻滚，惨叫声越来越凄厉。
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杀才，听到惨叫声的第一反应就是抽出自己的兵刃。这便惨叫声还没落幕，又有数声惨叫响起。很明显，又有摸进来的家伙惨遭毒手。
“都趴下，弓弩手射一切会动的人。”老狗说完率先趴到了地上。遇到这种偷袭，黑暗中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人打起来。有时候，往往自相残杀死的人，比敌人杀死的人都多。五百多人，你指望都互相认识？
护卫商队的杀才都是死人堆里面滚出来的，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听到老狗的一声吼，所有人都趴了下来。纷纷掏出上了弦的手弩，对着仍旧在到处跑的家伙射击。
前后不过盏茶时间，再没有一个人还能走动。老狗刚刚送一口气，衡然觉得大地忽然间颤抖起来。接着便是滚滚的闷雷之声从远处传来。
“敌袭，有骑兵。操家伙，都躲到马车后面去。”老狗不顾满头满脸都是雪，怕起来便躲到了马车后面。骑兵的冲击力再悍勇，也撞不倒装满了货物的马车。
宿营的时候，马车已经围成了环形。众人刚刚躲好，黑暗中一捧箭雨便洒了下来。
数名行动慢一些的老卒中箭倒地大声的惨叫，不过大多数人都躲到了马车后面幸免于难。箭矢射在马车上，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
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骑兵冲杀过来，只听见四周都充满了狼一样的嚎叫声。一个高大的黑影从夜幕里钻了出来，老狗想也不想挥动斩马刀横着一砍。一条马蹄子便掉落在雪地里，战马嘶鸣一声将身上的骑士狠狠摔在雪地里。
旁边一名军卒抖起长矛，一矛便捅进了那骑士的胸膛。与此同时老狗的四周，咒骂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响成了一片。

第209章 黎明前的黑暗
战斗从一开始就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不断的有人在惨叫声中倒地，也不断的有人从车阵外冲进来。黑夜好像一个魔鬼吞噬了一切，篝火的光亮不断吸引着飞蛾一般的骑士。
借助微弱的光芒，老狗影影绰绰见到草原上有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人数众多，远远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再这样消耗下去，迟早会战死在这里。
老狗不想死，云家人的命都很值钱。这是侯爷说的，再多的财富都可以很容易的赚取回来。可培养一个合格的战士，需要十八年之久。一个合格的老兵需要的时间更长，这其间会有许多人死去，留下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一丝丝好运气。时间与经验，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
“上马！”老狗巨大的吼声盖过了所有的惨叫声，怒吼声和兵刃撞击的声音。
“老狗，货怎么办？”管事急的大叫，云家的货物从未在这条商路上被劫持过。现在货物损失在他的手中，叫他回去怎样跟乌孙季长交代。
“不要了！命都没了，货一样是人家的。”说话间老狗已经窜上了一匹战马，那些还能动弹的老杀才们也纷纷跳上战马。管事还要说什么，一支黑暗里钻出来的箭矢直直射穿了他的脑袋。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栽倒在了地上再也发不出声音。
黑暗中老狗不断的唿哨，车阵被推开了一个角。接着大股的骑兵便冲了出去，几个身上带伤的老兵相视苦笑，挥舞着手中兵刃便向冲进来的敌人冲杀过去。刀口舔血的人，注定要死在刀剑之下。这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好了。只是在自己魂归地府之前，要多带几个人一起走。不然，路上或许会寂寞。
老狗感觉黑暗包裹了一切，他只能将身子伏在马背上。耳边的风“呼呼”刮过，其余的声音杂乱的在身边响起。有惨叫声有呼喝声咒骂声，也有兵刃撞击的声音，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老狗将巨大的斩马刀横着舒展开来，有时候遇到一些阻力。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浇在脸上，血腥味儿再次包裹了他。
老狗身上不时有火花闪过，这是敌人的剑划过他身体撞出的火花，火花好像精灵一样，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如是没有云家铠甲的保护，老狗断然过不了今天。
不知跑了多久，老狗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胯下的战马也越来越慢，身后似乎有追兵不过看不清楚。这个夜晚的一切，都被混乱的黑暗所吞噬。自己人，敌人都成了瞎子一样。完全凭借着其他感官，在草原上往复撕杀。
终于，一抹鱼肚白出现在了天边。老狗回身打量一下，身后只有稀稀拉拉的不足二百骑。而身后，则有大队的骑兵追赶。看样子至少有三百骑的样子。
黑暗中所有人都在奔跑，有些人跑错了方向。自然也有人追错了方向，草原上到处上演着这样的奇景。明明前面只有三五个人，却有一百多人在追赶。明明前面数百人，却只有三百多人在追赶。
“吁……！”老狗放慢了马速，收住了战马。
“列阵！跟这帮狗崽子拼了！”不是老狗忽然二杆子精神大爆发，身为燕国巨匪，若是逞一时之勇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他被人追过无数次，他知道被这样追下去。自己人会一个个的掉队，然后被对方一拥而上砍成肉泥。与其累得精疲力竭，好像狗一样的被人宰杀。还不如拼一把，将眼前之敌干掉。然后，毫无顾忌的逃之夭夭。
身后的老杀才们也都勒住战马，老狗是对的趁着犹有马力。奋起一击，然后远遁千里。
“弟兄们，干掉他们才有生路。想活下去的，跟我冲！”战争有时候不需要激昂的演说，也不需要高官厚禄。活下去，这是一个最能激励人斗志的理由。老杀才们齐齐擎起兵刃，尽管一夜的搏杀已经耗干了他们体力。但他们还是一个个狂呼酣战，这场战斗对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来说，将会是最后一次。
慢跑，加速，再加速。两支骑兵好像火星撞地球一样的撞到了一起，暗夜中，两匹高速奔驰的战马迎头撞在一起，在战马的哀鸣身中，骨头断裂的声音如同大把枯枝折断一般密集的响起。
斩马刀长达三尺的刀刃将一个迎面而来骑兵拦腰斩断，血泉喷起，战马带着骑士的下半截身体依旧向前冲。
大蓬的鲜血好像下雨一样从空中落下来，浑身浴血的老狗大吼大叫的抡着绑在手上的斩马刀向前砍劈。他的双眼已经被血糊住，看不见任何东西，在这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候，有没有眼睛又有何妨，身边全是敌人，砍劈就是了。
老狗所到之处血花盛开，没有呻吟惨叫的对手。只有倒地痉挛的碎肉，斩马刀切断骨头的“咔嚓”声，声声入耳。微弱的天光下，依稀可以看见象牙白的骨头里，冒出脓一样粘稠的骨髓。
老杀才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家伙，身上不但穿着做工精良的云家铠甲，手里还拿着斩无不克的云家马刀。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尽管对面有三百人。可这三百人好像裸奔的斯巴达勇士，而云家这些人显然不是波斯囊虫。他们是真正的狮子，一只只噬人的狮子。
他们狂暴的撕碎一些阻挡他们的家伙，手中的马刀就是他们的尖牙和利爪。咆哮声，嘶吼声，惨叫声之后是一片的寂静。
越来越亮的天光下，白雪皑皑的草原上横七竖八的躺倒了一片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无主的战马停留在尸体边上，用鼻子不断拱着曾经的主人，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就这样不动了。
老狗将糊满了鲜血的斩马刀在靴子上蹭了蹭，“带上他们的马，咱们走！”这场战斗没有伤员，所有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活下去。

第210章 关键人物
当人类从树上下来那天开始，他们就收起了尾巴，开始了适应环境的过程。这个过程有时候很艰难，但有时候也不那么艰难。
关在特殊囚室里的两个人就不那么艰难，每天吃饭睡觉。剩下的就是交谈，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用的信息越来越多。从嗯嗯啊啊应和，到打发时光的闲聊。
人是一种故事动物，我们都生活在各种各样的故事当中。他们讲到了家庭，亲情友情爱情。尽管表达是含蓄的，但从不经意间的爬上脸颊的红润，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悸动。牢笼关住了他们的肉体，却关不住他们的心。身子还留在这间囚室里，心却早已放飞遨游。
云玥翻看着聊天记录，很好！至少他知道了二位仁兄的名字，高个子叫做赵顺，矮个子叫做秦开。不知道这名字是谁起的，反正还不算难听。
两人都有悲惨的童年，如果拍成电视剧一定会催人泪下。
赵顺的老爹死于一场战争，在战国年代这是极为平常的事情。老娘没有再嫁，而是在咸阳城郊给人家做帮佣抚养赵顺和他的妹妹。
“从小我就长得高，我有些恨自己为何要长的这么高。长得高吃的就多，母亲已经很努力的在赚钱，但仍旧填不饱我的肚子。
主家的孩子说，只要我给他当马骑。他就把家里不吃的芋头给我吃，我让他骑了。可是他耍赖不给！”
“你杀了他？”秦开插嘴问道。
“我哪敢！只能忍着，谁让我娘只是一个帮佣。要靠着人家吃饭呢！”赵顺叹了一口气道。
“如果是我，那我就宰了他。你这么老实的性子最后怎么杀的人？”
“想听不想听，不想听老子不说了。”赵顺有些气恼。
“你忍得住？”
“……”赵顺有些无语，在这个鬼地方一天也听不见一个人说话，两个人再不说话会被憋疯。好像那个名头很大的侯爷将自己两人给忘记了，不过还好至少管伙食的没有忘记他们两人的存在。
“后来有一天，我娘哭着跑回来。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袍子被扯破了好些个地方。我不知怎的，问娘娘也不说只是哭。主家娘子跑来骂娘是骚狐狸，还扯着娘的头发打。娘亲只是躲闪，也不知道还手。
我急了想去帮娘亲，却被主家的小子领了一群孩子围着打。娘见我挨打有些急了，扑上来护着我。却被主家孩子一棒子打在头上，当时我看见那个血嘀嗒嘀嗒的滴在我的脸上。娘亲却死命的护着我不撒手！妹妹年岁小，只知道哭。那天真是……哎！”
“你杀了他们全家？”云玥开始认定，这位秦开是个杀人狂。
“没有，那时我胆子很小连只鸡都不敢杀。”赵顺的语气非常落寞。
“那你怎么进的死囚牢？”
“我娘和我还有妹妹被赶了出去，娘的头被打破了。我们搭了一个窝棚就在庄子边上住下，娘受了伤还要给我找吃的。不久就病了，我哭着求郎中求每一个过路的人发发善心。可没人搭理我，当时有口热粥我娘就能活下来，可……
娘死了，那是一个下雨的晚上。我怕娘冻着，趴在娘身上睡着了。可早晨醒来的时候，娘的身子已经冰凉冰凉的。临死，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没有吃我掏来的半个芋头。她知道我总也吃不饱……！”
“后来呢？”
“后来我找了块地将娘亲埋了，有人供我两顿饭让我帮着垒羊圈。羊圈垒好了，我又刨了两个芋头去坟前看娘！可……可主家的孩子，已经将娘的尸首挖了出来，妹妹也找不见了。他说地是他家的，不许我埋娘，几只红着眼的野狗围着娘的尸首咬。我亲眼见到，一只野狗叼着娘的一只手臂，钻进草丛就不见了。
我疯了，夺过一把柴刀就冲进那帮看热闹的孩子中乱砍。鲜血在四周不断的喷溅，我的脸上身上都是血。当时的我是个疯子，野狗都吓得四散奔逃。
鲜血糊住了我的眼睛，糊住了我的头发。反正杀到最后的时候，我只见到面前好多好多人。我只管杀，只管砍。身上挨了多少棍子，多少木叉我都不觉得疼。
主家的小子吓得不会动弹，柴刀很钝。我砍了很久才砍下他的头，他叫唤的声音那叫一个大，跟过年时杀猪一个动静。
后来庄子里的大人来了，我感觉脑后被人敲了一棍子。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大牢里。被判了斩监侯，进了死囚牢。”
“这次能出去，我帮你杀了那大户全家。”秦开淡淡地说道。
“出去？你认为咱们还有命出去？云侯是大秦武侯，有的是招数让咱们死的凄惨无比。如今养着咱们，只是不知道耍什么花样罢了。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担心妹妹。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守约善待她。”
“要死要活鸟朝上，咱们都这个德行了。就别想那些其他的了，只希望能够舒服些死。要不你掐死我吧，我保证不还手还感谢你。”
“算了！这里吃的好住的好，还是你掐死我吧。”
“这两个货还挺谦让！他们的家人怎么样了？”云玥放下厚厚一沓的聊天记录。转身询问老姜道。
“人已经从咸阳弄出来了，一共四个人。有赵顺的妹子，还有秦开的老娘和两个孩子。废了些周折但没惊动朝廷。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就能到。”老姜弓着身子回答道。
“让敖沧海带着人去接接，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别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得弄清楚这几个人的来路。不但要让他们说话，还要让他们说真话。关键就要靠这几个人了！”云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吕不韦的手虽然长，但还伸不到死囚牢里面去。那里是冯劫的地盘，这家伙目前来看不属于任何派系，也正是这样他才能安安稳稳的做在廷尉署廷尉的椅子上。毕竟，国家的司法还是需要一些公正性的。

第211章 奸计得逞
“出来！出来！”铁锁的声音忽然响起，那扇从他们进来就没有打开的铁门终于打开。秦开与赵顺都愣愣的看着门口，经过这么多天的消磨。他们的死志是一天不如一天，自杀也是需要勇气的。
既然没了死志，自然乖得好像绵羊一样。任由守卫们给他们戴上镣铐，云家的镣铐也与别家不同。只是两个很小的铐子，只是将人的两根大拇指拷在身后而已。远没有同时代，那种沉重镣铐带来的威慑力。但只有尝过这种镣铐的人才知道，那滋味儿绝对会让你欲仙欲死。
秦开与赵顺跟随着守卫走出了坐了不知道多久的牢房，这么多天以来还是第一次走出来。守卫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花园一样的地方，冬日里的腊梅开得正好。一群女娃子正在一起玩耍，一个大的装作老鹰，一个小的装作老母鸡。
整间院子都充斥着银铃一般的笑声，见此场景无论是谁都会多看两眼。很明显赵顺没有多看两眼的意思，因为他看了很多眼。越看，最末尾的那个女孩子越眼熟。
这怎么可能，妹子如今应该在咸阳做官奴。怎么会来到这里，还穿得这样好和一群女娃子玩耍？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赵顺晃了晃脑袋想将这个酷似妹妹的女娃子晃走，可银铃般的笑声一传过来他又瞪大了眼睛观瞧。
“直娘贼！”押解的大汉抽了赵顺一巴掌，喝道：“小姐们玩耍也是你看得的？这些都是侯爷的妹妹，看你这副猪哥的样子，想攀附下辈子吧！”说完，大汉还在赵顺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侯爷的妹妹？对了，听说过。云侯有六个妹妹。可眼前足足有七个女娃子？最小那个，明明跟自己的妹子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会成为云侯的妹妹。
疑惑中，二人被带到了假山上的一处暖亭里。
一进暖亭，秦开的眼睛就凝住了。一位老妇人正在和一位慈祥的老奶奶说着话，老妇人明显有些局促不安。屁股只座了半个椅子，随时准备站起来说话。而那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则是笑吟吟的劝着她吃东西。还不是让丫鬟，拿吃食给两个梳着髽髻的童儿。很像是大户人家，在招待乡下的穷亲戚。
而那老妇人见到了秦开，立刻呆住。滚滚泪水好像涌泉一般，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她站起身，颤颤巍巍走到秦开身前。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枯树枝一样的双手抚在秦开脸上，抹着秦开的泪水。
一旁的两个孩子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身子却往云玥身上靠。小孩子不懂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反正谁和他一起玩谁给他好吃的。谁就是好人！
“放开他们！”云玥一挥手，两名壮汉便将秦开与赵顺的手铐打开。
秦开的娘拉着秦开便来到老奶奶面前，二话不说拉着儿子便跪了下来。“老祖宗，您行行好。我儿子犯了什么法，老婆子帮他抵命。当初王大虎霸占我家儿媳，他也是气急了才会做下蠢事。求老祖宗发发善心，饶了我家开儿一遭。”
老奶奶愣在当场，无奈的看了看云玥。云家虽然她最大，但老人家家里家外分得清楚，平凉的政务她从来不插手。眼前这人身着囚服，还带着刑具由人押着，自然是犯人。赦免这种事，她可做不了主。
“秦开，你有什么事先不要说。既然你的母亲来了，就让你们母子团员一下。你的一双儿女，也跟你亲近亲近。当初王大虎勾搭你老婆成奸，你因怒杀人。要说也是事出有因，只是平凉也是大秦之地。你也要受秦法管辖，云玥能让你一时团员，可不能让你一世团员。”
秦开跪在地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云玥的意思很明白，若是自己还不说实话。云玥大可以将他送回到咸阳，到了咸阳那才叫真的死定了。
“还有你赵顺，你的妹子和本侯的妹子玩得来。一会儿你也见见，小姑娘家家的以后就留在侯府，云家断然不会亏待了她。”
赵顺浑身一颤，当他见到秦开的老娘时已经知道。园子里玩耍的那个小姑娘就是自己的妹子，意志一瞬间崩塌。当初准备赴死，就是因为妹妹还在那些人手中。现在亲人都在云玥这里，而且还受到云玥这样的礼遇。这在咸阳，怎么敢想。
赵顺跪在秦开旁边道：“侯爷，只消让我兄弟二人与家人团聚。必然将此事对侯爷和盘托出，今后侯爷但有吩咐。火里来雨里去，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侯爷您处置了。”说完便一个头磕在地上。
“小人也是此意！”秦开也同样是以头杵地。
“既然如此，就不打搅你们一家团聚了。奶奶，咱们去外面走走。夏菊，你去将赵顺的妹子叫进来。让他们兄妹见见！”云玥笑得好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一会儿就能知道咸阳到底是谁给自己编织了那张无形的大网。搀扶着老奶奶出了房门，云玥便径直走向书房。
“哥！”赵灵儿一掀门帘儿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一见到赵顺立刻呆住，接着便向炮弹一样扎进了赵顺的怀里。自从哥哥出事，她已经三年没有见过赵顺。脑子里哥哥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她听说哥哥被砍了头，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现在乍一见赵顺回来，还以为是做梦。
那边秦开的样子也不比赵氏兄妹好到哪里去，母子父子父女抱成了一团。一句话没有说，只剩下了哭。
一个小厮走了进来，笑着道：“这是侯爷赐你们的牛乳，不要哭了。冬日里喝些热牛乳最是舒爽！”
“哥，你喝！”赵灵儿倒了一碗牛乳，递到了赵顺的嘴边。
云玥躺在书房的摇椅上，夏菊在后面贴心的给云玥揉捏着肩膀。今天这事办得漂亮，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从脚底板一直冲到脑门儿，简直爽翻了天。
“侯爷！侯爷！大事不好了！”老姜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第212章 叛逆
云玥黑着脸走进了暖亭，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人。一个个脸色比云玥还要黑，尤其是赵顺的妹妹和秦开的孩子们，嘴角还留着黑色的血。秦开与赵顺怒目圆睁，嘴长得大大的似乎在质问老天爷。也似乎是在咒骂云玥！
“怎么回事？”云玥猛得转回身询问老姜与郑彬。他们一个负责侯府戍卫，一个负责情报侦测。居然让侯府出了这样的事情，云玥简直是怒不可遏。
“是这壶毒牛乳，刚刚倒了一些喂狗。狗也死了！”郑彬小声的道。这样的事情太过惊悚，堂堂侯府居然被奸细混进来杀人灭口。如果灭的不是奸细，而是云玥又当如何？就算云玥难以下手，云玥的六个妹妹姑姑婶婶还有老奶奶。郑彬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奸细没有被抓住的后果。
“毒杀他们的的确是牛乳，现在已经开始对府内人员进行甄别。守卫说是一名小厮进来送的牛乳，这就是线索。守卫发现里面情形不对，便通报了老夫。想来，那下手的细作是难以逃出侯府的。”老姜的话让云玥多少安心了些，如果这个人不抓住。那云家上下，就别想吃东西了。
老姜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大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老姜耳语几句。老姜脸色大变，转过身惊惧的看着云玥。
“又怎么了？”云玥一看老姜的神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刚刚有一名小厮被小白咬死，经过守卫辨认正是……正是那名送牛乳进来的小厮！”老姜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人死了，线索也就断了。如果是人杀的那还好说，直接找凶手就是了。可人是小白咬死的，事情就难办了。难道你要审讯小白？
云玥也是一惊，小白很乖。平日里跟府里的人玩闹是有的，可咬人的事情从未发生，更何况是直接咬死。这些差点儿拿小白当大爷供起来的仆役们，又不是楚魏边境上的魏国刺客。
到了后院还真的见到了一名青衣皂靴小厮的尸体，伤口在脖子上，小白正在舔爪子上的血。看到云玥还呜咽一声，兴奋的将尾巴竖起来。
这个小厮不认识，回头看了看老姜。“这是在厨房做事的一名小厮，家里是东三郡移民，去年才入府平日里也见不到侯爷。”
侯府现在仆役数百，云玥又经常不在平凉。哪里会人人都认得，只有一些经常见到的才能叫出名字来。
老姜正说着，郑彬猛然间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开始围着尸体狗一样的嗅，“侯爷，小的闻着这尸体上怎么会有尿骚味儿？”
“当然会有……”云玥刚说了半句，便闭上嘴。人死了之后，膀胱等处的肌肉松弛下来，自然会屎尿齐流。可眼前这小厮是被忽然间咬死的，一般来说这种情况生前都会剧烈挣扎。肌肉里面血液充分，怎么会遗尿？
“找苗人来。”论起对动物的了解，还是从蜀中带回来的那群野人俘虏。这些家伙现在正在鸡冠山为云玥训练大象与犀牛，昨天云玥召他们的首领苗岩和苗龙询问训练的事宜。没想到，今天恰巧用到了他们。
苗岩与苗龙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了尸体，又用手沾了沾衣服上湿湿的东西放在嘴里尝了尝。
“侯爷，这小子后背的衣服上被洒了老虎的尿。您的豹子因为闻到老虎的气味儿，才会拼命撕咬这个人。”苗岩站起身来道。
“老虎的尿与人的尿不同，老虎吃肉尿是酸的。人因为吃盐，所有尿是咸的。”苗龙接着补充。
云玥才没有兴趣知道什么样的尿是咸的，什么样的尿是酸的。他只想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死的。果然是一场谋杀，后院里出了连环凶杀案，看来得请一个福尔摩斯来探案。
“这人一定还没有离开侯府，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个人给老子找出来。”家里潜伏着这么个人，一家子是别想安生了。尤其是小丫头们，没事儿就爱满世界的疯跑。这次是给这仆役淋了老虎尿，若是给小丫头们淋了，云玥哭都来不及。
“喏！”老姜和郑彬都知道这件事情大条了，居然家里出了细作。还毒杀了好不容易弄回来的谍人，若目标是云玥……二人都不敢再想下去。
侯府的仆役都被一个个集中起来，尤其是厨房的人。被挨个隔离审查，老姜亲自在旁边监审。
云玥就等在书房里，他很想知道这个奸细是谁。隐藏的好深啊！居然瞒过了老姜的眼线，看起来这谍报还得换个人才成。老姜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已经是力不从心。可让谁来做好呢？手下这帮货里面翻来找去，云玥就没发现一个合适的人选。
老姜推门走了进来，小声的禀报道：“人找到了。”
“找到了？谁？”云玥“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眼睛询问道。
“栓柱！”老姜有些艰难的说出了这个名字。在云家谁都知道栓柱的地位，他受过云玥大恩，命都是云玥救回来的。鞍前马后侍奉云玥多年，两个兄弟，如今都在鸡冠山做大将。云家的许多秘密，他都如数家珍。这样的人是细作，老姜感觉后脊梁都发凉。
“查实了？”云玥同样有些吃惊，不过他随即镇定下来。这些年将栓柱外放，因为他没什么能力。不能做官，只能在家里做管事。心里不平衡也是有的，可沦落到做细作，而且下毒的地步。那就是不可饶恕了！
“查实了，有人看见他令那小厮去送牛乳。在他房中，还发现了老虎尿以及没用完的药粉。芊小姐验过，跟毒杀秦开赵顺一家的药粉是同一种毒粉。而且……”
“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都说了吧！而且还有咸阳来的密信，只是这信是用密语写的。老奴看不懂！”老姜有些汗颜地说道。说到底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密码破译是个纯技术活儿。老姜这样自小从军的大老粗，逼死他也破译不出来。
“既然是这样，人你一定也抓了。带上来吧，哎！”云玥有些落寞，大恩似大仇，以前只听说过。可落到自己身上，的确不是个滋味儿。
带着手铐的栓柱被推了上来，当年那瘦小的小家兵。现在已经长成了五大三粗的壮汉，曾几何时他是云玥身边红人。可现在，他垂着头不声不响一副任由发落的架势。
“松开他！”云玥端坐在案几后面吩咐道。
郑彬亲自上前帮栓柱松开手铐，然后站在他的身后。手按在刀柄上，只要栓柱有任何异动，一定会被斩下头颅。
云玥抚了抚额头，面对栓柱还是让他头疼。实在狠不下心来杀他！“说说吧！云家哪里亏待了你，让你做下这等事情。你听咸阳谁的指令办事，这封密信又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老姜已经审问过了栓柱。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形下，也容不得他不承认。
栓柱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已经没有了感觉一样。“侯爷在问你话！”郑彬恼怒的踢了栓柱一脚。云家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背主之人。没想到今天冒出这么一个货出来。
栓柱依旧不说话，或许他已无话可说。战国年月，最为人忌讳的便是叛主。栓柱不同于云家的臣子，他是云家的家奴。以奴叛主无论在哪国，都是大罪。什么车裂炮烙，都用得上。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别为难他，关起来。廷议之后再说！”云玥也有些颓废，上辈子就没有做过领导。事实上他缺乏作为领导的经验，不过一直以来他觉得对手下人还算不错。
有能力的，他给了他们高官厚禄。没有能力的，他也让他们衣食无忧生活富足。他不明白，栓柱虽然只是一个管事。但每月拿的钱粮并不少，为何会叛主？为钱？为地位？为女人？还是为了实现人生价值？
颓废的心情无情的折磨这云玥的身心，他呆坐在书房里。开始还是在想栓柱的事情，后来思绪就不知道漂移到了哪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依旧的混乱的。一会儿是现在的高楼大厦，一会儿又是平凉的亭台楼阁。
战国与现代的画面在云玥的脑子里滚屏播出，弄得云玥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梦连着梦梦套着梦最后连自己，都忘记了到底做的什么梦。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云玥便醒了。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在叫，呼啸的北风刮得玻璃一直在呼扇。
浑身酸痛，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弄不好这是要感冒，云玥可不想这个时候感冒。很快，东胡的铁骑就要来问候自己。时间不多了。
推开房门，两个铁塔一般的汉子跪在房门口。身上结了白色的霜，脸色冻得惨白惨白的。也不知道在这里跪了多久，身子都冻木了。见到云玥之后反应了好久，才木偶一般的叩头。

第213章 无药可救的栓柱
“只要他说出幕后主使之人，本侯就放他一条生路。去齐国做个管事吧！”看着大栓和二栓跪在面前，云玥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是这两个夯货，求着自己救救要断气的弟弟。
长兄如父，做大哥的难啊！推干就湿耗尽心血，看着他们平平安安成人难，教他们堂堂正正做人难。指望他们克绍箕裘广大祖业，更是难上加难。
面对这两个忠心为自己打造器械的大匠，云玥也实在不忍心处置了栓柱。干脆，就将他做另外一种形式的流放吧！
“谢……！谢……！侯爷！”兄弟二人冻得嘴已经麻木说不成话，得了云玥的令旨。却站也站不起来，跪的时间太长了两条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样。
看着大栓与栓柱狗一样的在地上爬，也要尽快将弟弟捞出来。云玥的眼眶湿润了，这个世界上固然有舍弃信义之辈，但也有不忘亲情忠于伦常之人。崩塌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毕竟自己坚信的那个世界还在。传统的价值观和道德，仍旧束缚着大多数人心中的恶魔。
理想与信念，道德与情义。人类丰富的情感每天都在内心之中碰撞，火花闪现之下，有人最终堕落。但更多的人，则在碰撞中一生无愧。
侍卫们架着大栓与二栓，这哥俩的腿抻了好久还是缓不过劲儿来。
牢房的门被打开，看起来老姜遵照了云玥的命令。没有难为栓柱，屋子里温暖如春陈设干净。大栓和二栓对着老姜一礼，这是人情得记着。
“跟他说说吧！挺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老姜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走进了内室。按照规矩，他要在一旁监视。但大栓与二栓都是老人，老姜也得给这个面子。不过想监视，还是办得到的。铜管儿潜望镜让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老姜的眼去。
栓柱好像过得不错，身上盖着毯子正在呼呼大睡。他却不知道，他的两个兄长为了他在云玥的书房门口跪了一宿。若不是侍卫照看着他是老人，给弄了两个炭火盆说不定会被活活冻死。
大栓冲上前去，探出蒲扇一般的大手。薅住栓柱的脖领子，硬生生将一个八尺高的汉子给拎了起来。重重往地上一掼，大脚板没头没脑的便踢了下去。
睡梦中的栓柱不明所以，脸上挨了好几脚肚子上也挨了不少。在地上打着滚儿的惨叫，“老姜，你个老王八蛋。侯爷不是说不让用刑么？你个老不死的还敢……哎呦！”
听栓柱还在骂老姜，大栓踢得更是起劲儿。若不是二栓拦着，他会将这个小子活活打死。
“大哥，别打了。再打，咱这一宿的罪就白遭了。”二栓拉住大栓恳求道。大栓两膀力气没有千斤也有数百斤，掼在地上的一下已经够栓柱受的了。更何况这双大脚板再踏上去，那可以一脚可以踹断小树的大脚板。再踢几下，肋骨都能踢断。
栓柱犹自不解气，又猛踹了一脚才算罢手。“你问问这个畜生，到底被谁人灌了迷魂汤，居然做下这等背主之事。”
“都是一个妈生的，我是畜生你是啥？”栓柱见是自家大哥，立时来了脾气。身上到处疼得要命，长嘴便回了一句。结果自然是迎来了两位哥哥的第二轮毒打。
“再打就打死了！”栓柱这次知道抱着头趴在地上护住要害。两位兄长都是常年干活的工匠，下手非常重。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背叛侯爷！”大栓打得累了，一屁股坐到床榻上，指着地上的栓柱喝道。
“不用人指使，我鞍前马后跟了侯爷这么多年。有没功劳也有苦劳，你看看身边的人。一个个授衔的授衔，封官的封官儿。到我这里有什么？到头来，只是一个小小内府管事。你们整天辛辛苦苦给他卖命，到头来还只是一个干活的工匠。你们拿他当主子，人家拿你当家人了？”面对自家兄长，栓柱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若是换成老姜，他绝对不敢这样说话。
“我打死你……！”大栓的巴掌扬起来，可看到栓柱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又放了下去！转过手来，就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这些年栓柱在外面跟着云玥到处跑，回到平凉他们兄弟也护着疼着。不想将这个小子，宠成了这副模样。人言不懂，伦常不知。
“侯爷救过你的命！”二栓痛心疾首地说道。他是个温性子，远没有大栓那样暴烈。
“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这辈子就归他使？我不服！”
“行，你小子就作吧！侯爷说了，只要你供出幕后指使你的人。便既往不咎，还派你去齐国做管事。那里的家里大夫人的娘家，我等兄弟求求情。大夫人一定会照拂你！这辈子，就别回平凉了。”好话说尽，大栓也不指望说服这个迷了心窍的弟弟。现今之计，能保住他的性命就不错了。希望把他送得远远的，自己的梦自己圆吧！
“真的？”栓柱眼睛一亮。他犯的是死罪，原先还想着死硬到底，至少也能讲讲条件将命保下来。没想到云玥已经吐口不杀他，而且还派他到齐国做管事。
齐国他是去过的，战国年月最为富庶的便是齐国。齐国好多年没有经过战争的破坏，而多年前被燕国洗劫的伤疤已经完全愈合。而且坐收鱼盐之利，吕县即墨都是富庶得不得了的地方。如果真能到那里做管事，有大夫人照拂还怕过不上好日子？
“侯爷说话，几时反悔过。快说！说完滚蛋，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没你这么个兄弟。”
“是相邦府的茅焦！”栓柱眼珠一转说道。
“茅焦？”大栓与二栓互视一眼，他们只是干活的匠人。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旁听的老姜却是心里一紧。果然是茅焦这个老匹夫，看起来相邦府亡云家之心从未断过。
不过他心中还有许多疑团，需要向栓柱问清楚。见到最关键的已经说了，立刻从小屋子里走出去问道：“茅焦是怎么联络你的，这平凉城里谁是他们的人。说出来，你即可便走。”
“联络我的人就是那个被小白咬死的小厮，他叫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他是吕不韦的人。他交给我一封密信，按照信上的密押我将老虎的尿泼在他身上。并将他带到了小白附近！”栓柱还是害怕老姜的，老姜一问他便不再敢不老实。
“密押如何破解？”老姜眼前一亮，若是借此破译了吕府密押也是大功一件。
“随着密押会来一块模板，上面有几个窟窿。只要眼约定，将模板对准第三行第一个字，他们说的意思便能够从窟窿里显示出来。”
老姜随即想起来，起获密信的时候的确发现了一个有几个窟窿的牛皮纸。没想到这东西就是模板，差一点儿当废纸给扔掉。这也难怪，那封书信那么晦涩难懂。而栓柱这个二百五居然能够看懂，原来靠的就是这块模板。
可仅仅高兴了一会儿，他便高兴不起来。模板与密信都是随机的。而且各自事先约定不同，就算缴获了没有口供仍旧难以理解信上是什么意思。茅焦这老家伙，倒是难缠。
“他们给你秘药，就只让你毒杀秦开和赵顺？没有……”老姜脸上露着阴笑道。
“老姜，别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毒杀两个归降的家伙我敢，但你要是说让我下毒去害侯爷，去害老妇人与小娘子他们。我栓柱虽然浑些，但还不屑于去做。毕竟侯爷救过我的性命，咱你能恩将仇报。”栓柱此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得老姜想笑，大栓与二栓差点儿将脑袋塞进裤裆里面去。
“行，算你小子还有几分义气。走吧，今后别落到老夫手里。不然，你生死两难。”作为云家的谍报头子，老姜有这个底气。云家别的没有，杀手还是能找出千八百个的。杀吕不韦难度太大，杀栓柱这么个小杂碎，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好说好说。小的这便去拜望大夫人，将来也好在齐地行走。老子过舒心的日子去了，你们就在这西北苦寒之地世世代代的熬吧！”栓柱说完转身欲走，却被老姜拦住。
“你小子如今的身份还想进侯府？下辈子吧！郑彬最近看你不顺眼，如果你敢踏进后宅一步。说不定他会让铁塔射杀你！哼！”老姜也不和他计较，转身出去拿了模板和密信去向云玥复命。
大栓与二栓长叹一声，无奈的也走了出去。栓柱这辈子是进不了侯府了，看来大夫人那边的恩典还要靠自己兄弟二人去求。
两匹马，两袋子干粮。这就是栓柱上路的全部，押送他出城的侍卫还偷偷塞给他一袋子银钱。不用说，这也是大栓与二栓兄弟接济的。
栓柱也不废话，打马扬鞭出了平凉城。向着东方，奔驰而去。

第214章 袭杀
出了平凉，顺着官道一路向东便是齐国。栓柱身上有云家的令符，无论是魏国还是韩国的商队，都会给云家几分面子。一般持有令符者，都可以快速通关。
栓柱一出平凉，便打马急赶。他非常害怕云玥会反悔，如此轻易的放过了自己。这年月背主是很严重的罪行，栓柱几乎可以肯定云玥会派出敖沧海来追杀自己。自己胯下的匈奴马，想跑过敖沧海那些人的西域马，必需要加把劲儿才行。
赶了一天的路，天色将晚的时候已经出了平凉百余里。距离平凉远了一些，栓柱的心也安定不少。正在纠结是连夜赶路，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忽然前面大路上出现了十余骑，他们守在大路中央好像在等什么人。胡刀骑士？栓柱想也不想，立刻准备驳马便走。
“栓柱兄弟，我们哥儿几个正要接你去咸阳享福。你跑个什么？”一个大嗓门儿在后面大声喊道。
栓柱勒住胯下战马，定睛一瞧心中不免一凛。
“是你们？”栓柱脸色有些难看，现在他一点儿都不想去咸阳做什么官。现在他就想着去齐国，当一届富家翁而已。昨天的经历，好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生死过后，栓柱有点儿大彻大悟的意思。官场斗争激烈，一个弄不好就是身死族灭的命运。云侯那么厉害，仍旧被坑得体无完肤。自己这个官场小白，落到那种虎狼之地会是什么下场？
想想这个，栓柱便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虚无的官位，背叛自家主子。若不是有两个对云侯忠心耿耿的哥哥，自己就会没命。
“千度公让我们带你去咸阳。”十余骑说着，便打着马小跑着向栓柱奔了过来。
“哈哈哈！想不到栓柱兄弟还真得云侯看重，背主这么大的事情也能脱身。咱们在平凉的人，说不得也被你供出来了吧！”另外一人打着哈哈，战马腾的加速。
栓柱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不妙。连忙辩解道：“我没有出卖千度公，我说我是吕不韦手下。死了的廖乙就是替罪羊，我将一切都推在了他身上。”
“云侯会信？老姜会信？”战马已经将要驰到栓柱的跟前。
“我真的没说！”栓柱已经见到对方凶恶的眼神，赶忙急催胯下战马。
“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寒光一闪，对方已经抽出了佩剑。栓柱连忙抽出了马刀迎敌。双马交错，栓柱竟然凭借马刀之利将对方的青铜剑削断。这种情形大出对方骑士意料之外，看着手中断剑居然愣住不知道怎么才好。
栓柱哪里还敢耽搁，紧催战马快速奔逃。幸亏大栓与二栓害怕兄弟在赶往齐国的路上吃苦，特地选了两匹健马。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属上上只选。
战马被紧抽了几鞭子，飞一般的窜了出去，连马尾巴都飘了起来。那群骑士一时间居然被甩出去老远。
栓柱还没庆幸多久，一枝弩箭带着风声便钻进了他的后背。身后的弩箭好像飞蝗似的飞了过来，栓柱这些年跟云玥混迹战场也多多少少学了些保命的功夫。他将身子紧紧贴在马身上，可还是有两只弩箭射中了他。还有一枝弩箭射中了战马的屁股，这匹健马更加狂暴的飞奔起来。
胸腹处传来钻心的剧痛，栓柱心中一片冰凉。没想到云玥没有派人追杀他。反而是千度派人等着灭自己的口！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吕不韦的人。为什么不将事情和盘托出，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看起来，今天活下去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战马屁股上中了越来越多的弩箭，有一枝甚至深深插进了马的下体。战马吃痛之下愈加疯跑，将身后骑士渐渐甩开。可这也是强弩之末，顺着马腿留下的血成溜的淌，跑了一路便洒了一路。
战马越跑越慢，最后简直就是在挣扎着跑。一枝弩箭钉在了栓柱的肩膀上，这让他回身抽打马屁股都不能。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人和马都再度中箭。栓柱眼睛一闭，完了！
“站住！”远远的驰来百余骑骑兵，他们好像赶了好久路的样子。身上的衣甲破碎好多还带着血迹，脸上挂满了风尘样子很是狼狈。犹是如此，他们依旧打马狂奔。身后荡起的烟尘，足足有十余丈高。
看盔甲的样子很像是云家的人，可云家的人怎么会这样狼狈。此时栓柱也顾不了许多，对着那些驰来的骑士用力挥手。可他另外一只手臂中了弩箭，根本拉不住缰绳。身子一翻竟然从马上摔了下来，一截断了的弩箭直直插进了身体，透体而出。
“他娘的，平凉周围居然有人在拼杀。前面那人好像是侯爷身边的栓柱！”老狗眼睛尖，百余步外就见对方很眼熟。
“小的看着也像！”一个见过栓柱的老兵大声叫道。
“弟兄们，抄家伙。”老狗一声怒吼，手中的斩马刀便抽了出来。朝廷封赏云家是平凉周遭百里之地，也就是说百里之内都是云家封地。这伙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在云家的势力范围内追杀云家人，活腻歪了。
迎面又有十几枝弩箭飞了过来，老狗大喝一声斩马刀便磕飞了迎面而来的弩箭。两军对向而行，马速又已经奔到了极致。现在想收住马速逃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老狗将巨大的斩马刀横了过来。
千度手下那帮人手里的青铜剑哪里是斩马刀的对手，刀借着马速直接就将一个拿着青铜剑的家伙，连人带剑一齐切成了两半。上半身在地上翻滚，被战马践踏下半身还跟随着战马继续奔驰。喷出来的鲜血，好像广场上的喷泉，浇了老狗一头一脸。
这十余骑哪里是老狗带着这些百战余生老杀才的对手，不过一个回合就被砍瓜切菜一般的剁了个干净。事后云玥知道了此时，心疼的几乎要昏过去。你们倒是留个活口啊！知不知道，因为没有留下活口。对今后的平凉造成多大损失，就连云玥都差点儿命丧黄泉。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栓柱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好像飞在云端。云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可自己努力的飞却怎么飞也飞不到。天地之间忽然一阵震颤，好像地龙翻身一般让人觉得颤栗。猛然间，天地都汇聚成了一个光球。然后世界都亮了起来，再然后……他就看到了老狗那张丑脸。
“老狗……！”栓柱的嘴角流着血，讷讷地说道。
“栓柱兄弟，你咋弄的。侯爷派你出来公干的？怎么就派你一个人出来，受这么重的伤。哎呀！咋不多派两个护卫呢，这……”栓柱是云玥身边红人，老狗非常有狗腿的潜质。
“千……！千……！大王……！”栓柱很想让老狗闭嘴，可结果就是他只说出这四个字，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脑袋一歪，老狗一摸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千千大王是啥意思？”老狗狐疑的询问身后的杀才们。杀才们一个个都摇着头，直到有一个机灵些的道：“扁鹊先生的孙女叫做芊芊姑娘，是不是这芊芊姑娘和这栓柱……！”说到这里，眼神逐渐暧昧起来。
“嗯！可能是，他们两个年岁相仿。哎……！别说了，人都已经没了。尸首带回去，给芊芊姑娘带个话吧！”老狗落寞的找了张毯子，将栓柱的尸体裹了个严实。放在战马上，便向平凉城驰去。跟他们要禀报的事情相比，栓柱的死简直微不足道。
栓柱泉下有知如果知道被这帮杀才乱点了鸳鸯谱，不知道要笑还是要哭。反正老狗去医馆治疗的时候，神秘的跟芊芊说起此事之后。缝伤口的时候就是芊芊小姐亲自主刀，那天老狗惨叫的声音半个平凉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玥见到栓柱尸体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大栓和二栓早已经哭得抽过去，他们手里还拿着章佳写给齐王的信。让齐王对栓柱多加照拂，却没想到信还没发出去，人却已经被送了回来。
云玥却没有心思过多的放在栓柱的事情上，将此事全权交给老姜去处置。务必要查出，干掉栓柱的是什么人。因为，嫌疑最大的人是云玥自己。怎么说，也要给大栓二栓一个交代。把自己摘出来！
“你是说东胡大队人马抢劫了咱家的商队？”
“对，管事战死了。小人好不容易才杀出来，东胡人多得不得了。足足有数万人，队伍连得老长。我们也是钻进了魏国的长城，才得到保护。他们似乎抢了咱家的商队并不满足，一路还在向西进军。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老狗絮絮叨叨的说着，云玥的眉头早就拧在了一起。数万人马，或许老狗只是看到了一部分。若是这样的话，东胡人算起来人马应该在十万上下。依照平凉的坚固程度，似乎防守并没有什么困难。

第215章 无奈的慕容丹
云玥哪里知道，这次是东胡人的大举进攻。老狗看到的，只不过是敌军前锋的前锋。此次东胡入侵的总兵力达到了骇人的三十万。
这三十万人，循着三条路准备从东，东北，北面进击平凉。三十万大军密密麻麻的出现在草原上的时候，就连匈奴大单于也吓了一跳。急忙组织部属集结，生怕遭了东胡人假道灭虢的厄运。
慕容丹骄傲的看着身后的队伍，黑压压的东胡骑士足足绵延出去十里。现在终于理解父亲为何要兵分三路，如果数十万人都堆在一路的话，恐怕行军队列就得上百里。
此次出征，东胡人几乎带出来了全部家底倾巢而出。不但有超过三十万的东胡骑士，而且还有二十余万辎重营。虽说辎重营里老弱居多，甚至还有不少女人。可东胡女子也是上马能弯弓，下马能做饭的女汉子。必要的时候，组成一支女军部队也不是不可以。慕容拓跋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只要拿下平凉。东胡人就有了进攻关中的门口，有了关中的粮食奴隶还有无尽的财富。东胡族可以迅速壮大起来，成为草原甚至是整个华夏族的主人。
“小姐，你真的要嫁给匈奴单于？听说他很老了，胡子有那么长……！”丫鬟小蝉儿夸张的比划了一个长度，慕容丹笑着抽了小蝉儿一巴掌，老林子里的豹尾巴都没那么长。
“等我们拿下平凉，就算我不嫁，匈奴人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想娶我？哼！我要嫁的是上马可以射雕，下马可以与虎狼搏斗的勇士。谁会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只要拿下平凉东胡将不会惧怕任何敌人，就算是匈奴人又怎样？”慕容丹不屑地说道。
挛鞮的提议全部被答应下来，慕容丹只代表东胡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自己需要帮助父亲拿下平凉再嫁过去。挛鞮坚持要慕容丹立刻随自己回王廷，慕容丹坚持要打完最后一仗。双方僵持不下，最后三十颗大东珠解决了问题。
原本匈奴单于娶慕容丹就是计划外的想法，草原上的谣言像风一样的刮。天知道传闻是不是真的，如果长得好像旱獭那就是一场灾难。大单于只是将这一条当做非正式条款提出来。没想到挛鞮就给办成了！反正回到匈奴也能交代过去，收了钱财挛鞮自然大开绿灯。
“小姐，你尝尝这是咱们缴获的。华夏人的东西真是好吃，以前咱们怎么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有些像虾，可为什么没有壳呢？”小蝉儿今年十四岁，正是贪吃的年纪。一对龇着一对小虎牙，两片小嘴上下翻飞。对虾的虾仁扔进嘴里，就好像进了黑洞，蠕动的速度很像是兔子。
“这是虾干，华夏人弄出来的东西。”慕容丹拿出一颗在嘴里咀嚼，咸里带着鲜味儿。煮熟晒干的虾仁非常有嚼头，越嚼嘴里鲜味儿越浓。让人舍不得下咽！
比起虾干，慕容丹更加看中的是装虾干的玻璃瓶子。该死的华夏人，拿玻璃瓶子换战马还换得贼贵。就连身为东胡王的女儿，也只有两个玻璃杯子。没想到，这些汉人居然拿这么贵重的玻璃瓶子装虾干。可见，他们那里一定有许多玻璃。想到，这里慕容丹心中便怒气陡生。
这是几天前缴获的战利品，自己的手下碰见了一伙云家商队。这趟就是出来抢劫的，东胡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抢劫机会。于是趁着天黑，摸了哨兵便一拥而上。
没想到华夏人居然那么能打，六七千人围住还是偷袭。居然被人杀了几百人，还被逃走了百余人。除了尸体，只得到了这些马车和没用的吃食。听说有车上装满了火油，那可是好东西。一点就着，慕容丹一眼就看出了那东西的军事价值。可惜，不知道谁把那辆马车点着了。试图将火油弄下来的东胡士卒被烧成了一支火炬。
看过了战场上的尸体，慕容丹意识到眼前的这些华夏族士兵可不是那些羸弱的燕军。他们的兵刃是那样的坚韧，可以斩断几乎所有东胡铸造的剑。无论你将剑铸得多么厚实，也只是多经历几次劈砍而已。还有他们的铠甲，两百步外东胡人的铠甲无一例外的被弹开。只要那些射雕手的箭，可以穿进去一寸多深。这已经是极限，一寸深的伤口又能给人家造成多大的伤害？想到此处，慕容丹的心都要凉了。
手里拿着一柄战弓，她试过了。拉弓异常的轻松，而且就算她一届女流也能轻松射出去三百步。华夏人的弓这么厉害，几乎超出东胡人弓的一半射程。不用想就知道，若是跟华夏人对战。这种弓将会给己方带来多大的伤亡。
“小姐，老弓匠到了。”小蝉儿终于吃光了一瓶子干虾仁儿，现在又对着另外一瓶子的鱿鱼丝跃跃欲试。马车的车帘一挑，一名小侍女走了进来禀报道。
老弓匠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在东胡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工匠。而老弓匠则是其中最为接触的代表，他做的弓堪称东胡弓的最好水准。等闲人家，难求一张。
千百年来，东胡人都是渔猎游牧并重的民族。他们生活在老哈河（辽河上游）流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的用弓箭的历史非常悠久，悠久到几乎无法考证到底有多久的地步。既然靠山吃山，他们用的弓弦自然是比较容易获得的皮弦。这种弓弦的好处是容易大量获取，制造简单造价低廉。
但这种皮弦也有一种绝大的弱点，那就是到了冬季尤其是严寒的三九天滴水成冰。皮弦因为气温低便会发硬，这直接导致了冬季里东胡人的战斗力。许多东胡勇士，不得不用长矛标枪来对付老林子里凶悍的野猪等猛兽。死伤累积！
老弓匠的一大创举就是用独特的秘药浸泡弓弦，这样的弓弦即使在最严寒的时候，也不会特别发硬。使用起来如夏日一般顺手，这也是慕容拓跋敢于在冬季出兵的主要原因。可以说，老弓匠开创了东胡弓箭历史上的一个新的纪元。
慕容丹特地派人将老弓匠从后面的辎重营请来，就是要研究一下仿制云家这种超级弓的可行性。如果东胡勇士都装备上这种弓，将会极大的增强东胡勇士的战力。
“老弓匠，这种弓您能做得出来么？”老弓匠把玩着手中的复合弓，不时拨弄一下弓弦久久不语。急不可待的慕容丹，终于忍不住问道。
“咱们的弓直的弓臂手里不均匀，这就导致了拉开咱们的弓需要很大的力量，而且准确性也不怎么好。
这种弓就不一样，它很好的分散了力量，使得拉力平均的分散在弓身上。而且这两个小轮子，使得拉弓的力量进一步减小，拉力只有原先的三成左右。老夫相信就算是你，也可以轻轻松松的将箭矢送出三百步远。”听老弓匠这么说，慕容丹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一次真的是找对了人。
果然，老弓匠再度拨弄一下弓弦道：“弓老夫做得出来，只是……”
慕容丹一听只是，心底立刻一紧赶忙问道：“老弓匠，这种弓可关系到东胡能不能打赢这场仗。您务必要造出来啊！”
“小丹儿，不瞒你。这弓虽然老夫造得出来，可老夫造不出来这弓弦啊！”老弓匠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的道。
慕容丹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弓弦居然是问题。老弓匠最厉害的，不就是解决了困扰东胡多年的弓弦问题么？
“你来看，这弓弦明显是多股极细的金属编织而成。这种弓箭极度耐磨，而且更够为弓提供巨大的力量。别说咱们没有这样的金属，就算是有咱们也造不出来这种弓弦。若是换上咱们皮弦，恐怕射程和杀伤力都会大打折扣。说不定只能射出原来距离的七成。”老弓匠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弓放在车厢上。
经过渔老和耿师傅多年不断的钻研，加上云玥这个二把刀的助力。云家终于研制出了金属拉丝技术，虽然强度与韧性无法与后世相提并论。但在战国年月，绝对属于高科技产品。老弓匠可以仿制复合弓的弓身，但这弓弦他是万万仿制不出来的。
慕容丹有些沮丧，可老弓匠说他做的弓能发挥出这弓的七成。这让慕容丹又有些兴奋起来，即便是七成也比现在东胡人用的弓强上许多。
“那就仿制出来，用咱们的皮弦也行！”慕容丹急切地说道。
“哎……！小丹儿，老夫还没有说完。这种弓用的木材，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用的是大西北特有的胡杨木。这种木，木质坚硬有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生长，千年不死的传说。咱们东北的兴安岭里面最多的便是松木，没有这种干旱条件下生长的胡杨木啊！”

第216章 华夏之殇
慕容丹好像遭到了当头棒喝一般，呆坐在马车里。木材是个硬指标，事实证明松木的木制的确没有胡杨木坚硬。就算是兴安岭里面有千百万棵，一人环抱不过来的老松树那又如何。
“不过……可以试着用枫木代替，或许可行。”老弓匠盯着手中的复合弓，点着头说道。
慕容丹差点没被噎死，这老家伙说话从来就不会一句话说全了。兴安岭中松木不堪使用，但枫木绝对应该可以。
送走了迷茫的老弓匠，慕容丹倚靠在这缴获来的马车里。云家的马车的确是好，走在草原上也不见多么颠簸。车里面还有一种很轻的被子，盖在身上跟貂皮大氅一样的暖和，却没有貂皮那么重。还有那精致的小路子，开始还不知道怎么用。问过了俘虏才知道，这东西居然是取暖的。
此时此刻，小油泥炉子上面的铜壶正向外喷射着白气。有开水喝又有蒸汽熏着，车里的空气有热有湿润。联想起在东胡马车里裘皮加身，依然冻得像只乌龟。慕容丹便觉得，应该尽早拿下平凉，把云家的好东西全都抢过来。
慕容拓跋坐在慕容丹送来的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几乎要睡着了。如果说谁在心底里最反对这次远征，那一定就是慕容拓跋。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是向南进攻吞灭了燕国之后，便可以参与到华夏族中的争夺。逐渐扩大东胡在华夏人中的势力，最终一统华夏成为富庶中原的主人。
可现在所有人被老金鼓动的疯了，劳师远征要去攻打遥远西北的平凉。老营只留下那么少的人，万一匈奴人背盟攻击老营那可怎么办。
可老金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老营，只要拿下平凉还在乎什么老营。富庶的平凉足矣养活东胡全族，加上向北就可以进攻粮食遍地的关中平原。东胡人想不发达都不成！
“阿爸！吃点儿粥，这都是阿妹送来的。很好吃！”慕容松轻轻油泥炉子上的坩埚里熬的稀饭，里面还放了一些虾仁儿。开锅之后，黏糊糊的咕嘟着香气四溢。
“哦！”慕容拓跋接过了慕容松递过来的木碗，喝了一口粥顿时眼前一亮。一口粥一口鹿肉，将整锅米粥都喝了一个干净。
“这一路上，还是第一次见阿爸这么有胃口。”慕容松是慕容拓跋的小儿子，只比慕容丹大几个月而已。为人聪颖狡黠，族中人都说精明得好像一只狐狸。只可惜慕容松自幼体弱多病，经不得风霜。慕容松给他寻了一位师傅带着他学习华夏文字，每日里都在屋中熟读华夏竹简。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已经是东胡族中最有学问的人之一。假以时日，不难成为东胡族中的智者。
草原上的狼群里，经常会有一只前腿特别短的狼。这只狼聪明无比，善于使用阴谋诡计，指挥狼群攻击草原上的羊群，只要狼群里有这种狼都会是牧人的噩梦。东胡人称这种狼为影狼，而年仅十七岁的慕容松，已经有了影狼的绰号。
“能有什么胃口，这些人都被老金煽动的疯了。为父真的为东胡担心！”慕容拓跋喝完了粥，浑身暖洋洋精神似乎也好了许多。
“父亲是担心匈奴人袭击老营？”慕容松一语道破了慕容拓跋的心事，不愧为东胡的影狼。
“是啊！大长老他们以为只要攻下了平凉，咱们可以不要老营。可他忘记了，兴安岭才是咱们东胡族人的根，咱们祖先的魂在那里。离开了兴安岭，咱们东胡族虽然强盛却什么都不是。”慕容拓跋有些愤慨地说道。对于南下还是西进，东胡族内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最终还是老金的声音占据了上风，毕竟关中要比燕国富庶多了。
“其实父亲不用担心，只要咱们不兵败匈奴单于是不会攻击老营的。我若是匈奴单于，自然会乐得咱们跟华夏人拼命。咱们东胡若是胜了，他铁定会带兵南下，一起分享侵掠华夏人的好处。若是咱们败了，他自然会进攻老营。那里只不过是留守的老幼，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东胡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草原上只有一个王，不是我们就是匈奴人。目前来说，匈奴的实力稍稍逊于我们东胡。所以匈奴单于才肯让咱们借用匈奴族的土地行军去攻打平凉。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匈奴人刚刚集结起来。咱们三路大军合围匈奴王廷，将匈奴大单于以及匈奴族的王爷们一网打尽。这样，咱们东胡一族将会霸占整个匈奴草原。到那个时候，千里华夏边境咱们随时可去，哪里不能抢，为何要纠结着攻打平凉呢？”
慕容拓跋看着这个睿智的儿子，他说的话很有道理。这个时候若是三路大军合围匆忙集结起来的匈奴人，一定会获得大胜。然后，将整个匈奴草原据为己有。东胡的势力必将极大提高！
可惜，东胡族里面有这份锐利眼光的没有几个人。他们在乎的是抢掠，有多少布匹有多少粮食，有多少丝绸和华夏人的好东西。匈奴人有什么呢？出了牛羊之外，匈奴人可以说是全面赤贫穷得掉渣。虽然跟平凉交易，让很多部落富裕起来。可所谓的富裕，也只是穷的不掉渣而已。不见得比东胡人强到哪里去！
东胡族可不都是以游牧为生，好多已经是半游牧半农耕。许多部落对匈奴草原没有半毛钱兴趣，倒是对华夏人富庶的土地很有好感。老金便是代表了许多部族的利益，所以才有那么多头人族长长老等拥护他的决定。就连身为东胡王的慕容拓跋，也不得不被裹挟着西征。谁让他们打出的旗号是，为慕容星报仇雪恨呢！
“孩子，你说的都对。可物欲会令人迷失，从他们受了那聂豹的蛊惑，他们就都疯了。现在咱们全族出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踏平平凉城。不然，整个东胡族都有覆灭的危险。孩子，你记住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回到兴安岭，只有那里才是咱们东胡族的根。我们祖祖辈辈长在老林子里，我们是丛林里的王者。到了那里，没人能够与我们相抗衡。”慕容拓跋对这次远征非常担心，话里话外有些交代后事的意思。
“父亲，其实咱们可以先行进攻匈奴人。一旦战争开始，为了保护后路。他们不得不支持我们。”慕容松仍旧不死心，他准备来个先斩后奏。
“哈哈哈！孩子，你太年轻了。匈奴单于已经集结起了匈奴族，虽然刚刚集结起来。但凭借三路大军中的任何一路，也是吃不下的。如果我们进攻，说不定还会被匈奴人吃掉。这也就是老金，为何要极力将大军分成三路的原因。你应该是帮帮你姐姐，如今她的前锋。尽快杀到平凉，解决掉云家才是要务。只有拿下平凉，咱们东胡一族才有活路。”
“知道了阿爸，明天一早我就去阿姐军中帮助阿姐。”慕容松无奈了，他向父亲兜售的计划完全破产。现在只能有一条路走，那就是吃掉平凉。可平凉臣的那么好吃下的么？姐姐兵锋一向犀利，居然只对付区区几百云家人就付出了千余人的伤亡。
东胡的铁骑好像一股洪流，横冲直撞的涤荡了整个匈奴与华夏人的边境。不过，东胡人的目标是平凉。所以，对长城内的华夏族守军倒是没有挑衅。
不过长城以外的华夏族游牧部落，却遭到了灭顶之灾。
事实上，由于诸国混战。华夏族在长城外有许多的移民，这些移民建立了自己的村寨。大多数人都是半耕半牧，每年都会向匈奴大单于缴纳赋税。实际上，他们已经是匈奴化了的华夏人。
东胡人不管这些，华夏人是他们此行的对手。只要遇见华夏人的村寨，一律施行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长城沿线立刻陷入了一场腥风血雨之中，无数的华夏牧民被屠杀。他们的牛羊，马匹还有家里的老婆孩子都成为了东胡人的战利品被打包拿走。
“金老，咱们这么做大单于会不会怪罪下来。毕竟，咱们保证过不掳掠匈奴子民的。”柔然族大长老石勒有些心虚的道。他们柔然族跟这些牧民一样，过着半游牧半耕种的日子。在东胡诸分支中，他们接受华夏族影响最大。可以说，他们已经是半个华夏人。对这种屠杀，心底里还是有些抵触。
“大单于要作怪，他早就说了。这些是华夏人，他才不会管。这一次咱们倾巢而出，带的粮秣补给很是有限。既然不能抢匈奴人补充，那就只能抢这些华夏人。你不想饿肚子，就可以放过他们。不过老夫提醒你，向老夫要粮是没有的。”老金心中早有盘算，数十万人吃马嚼。每天的粮秣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掠夺这些华夏牧民，可是最好的补充机会。
匈奴王廷传来消息，义渠人是不能碰的。当然，老金也不想节外生枝。引起大秦帝国的全民参与，那可就糟了。
第七卷 平凉保卫战

第1章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老狗带回来的消息，让云玥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东胡人进攻了，会来多少人？现在平凉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乃头山一战好多受伤的士卒还没有归队。新兵又是刚刚征集入伍，云家步兵对于阵型的要求非常高，这就要求士卒必须经过严格训练。如果守城倒还罢了，若是被逼进行野战。这些新丁是万万不成的，迫于无奈云玥祭出了无敌大杀器。
“轰……！”一声巨响之后，火光冲天烟尘滚滚。蒸腾的黑烟在十里外都清晰可闻，天上的鸟雀都吓得“扑棱棱”四处乱飞。
老姜惊得合不上嘴，他有准备侯爷弄出来的新玩意比较厉害。可却万万没有料到，居然可以厉害到这种程度。
马车急速的驶到了实验区，一个陶瓷坛子被炸得四分五裂。旁边拴着的牛羊都被陶瓷碎片炸得鲜血淋漓，不少受重伤的都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云玥看了看那个铸铁，类似后世地雷样式的东西完好无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火药的威力还是不足，虽然自己加了鸡蛋清将黑火药弄成了火药颗粒。可爆炸的威力，还是不足以炸开这个铸铁的炸弹。这已经是自己能够弄出来，最顶级的火药了。没有了火药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真不知道要怎样来对付那些东胡骑兵。
渔老与耿师傅，好像侦探似的拿着放大镜观察牛羊的伤口。
“现在是冬天，牛羊身上的毛都是一年当中最厚的时候。你看这片陶片，虽然击穿了牛皮嵌进了肋骨之中。但是并没有将肋骨击断，威力还是不够啊！”耿师傅有些失望地说道。
“嗯！陶瓷的杀伤力还是不足，铸铁的还没有炸开。威力上还是不够，不过声势到算是足以吓坏东胡人。弹片散落的也不均匀，你看这一片这么大打在羊身上，连羊皮都没划破。”渔老捡了一块很大的陶片，上面一丁点儿血迹都没有。可见杀伤力的确十分有限，连羊皮被没撕碎。
“二位先生此言差矣，根据线报东胡人跟匈奴人一样。大部分人都没什么铠甲，只要能够炸得穿皮袍子就成。而且，这东西最厉害的是炸出来的碎片面积散布大。咱们不求他们能够对敌人身体造成多大伤害，只要能炸瞎人的眼睛就成。而且这东西似乎还可以和火油配合使用，那样效果会更加好。”老姜为云玥打抱不平。侯爷弄出这么厉害的东西，却被你们两个批得体无完肤。没见侯爷在那边儿，脸都快滴出水来。
云玥手里拿着那个炸了一半的陶瓷坛子，陶瓷这东西到底烧制的时候强度不如金属均匀。这边破了一个大洞，可另外一边却只是炸裂了几个缺口。根本没有形成散布均匀的杀伤弹片，这样的炸弹能他娘的有什么威力。云玥不禁有些气馁！
原本还想利用手榴弹的原理，弄出那种有引信的手榴弹。只要点着抛出去就行，现在看起来完全是痴人说梦。
守城的时候，火油的确好用。但这玩意会挥发，不好储存。而且在守城战中消耗过于巨大，上一次黑氏部落攻打平凉。就差一点儿将平凉的原始莫洛托夫燃烧瓶耗光，那可是云玥储存了一年的火油。现在平凉城里的火油，也只是勉强能够储存到那个程度而已。若是匈奴人趁着东胡人大举进攻之后，再袭击平凉到那个时候自己可怎么办？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云玥只好把火药给鼓捣出来。以此希望，大规模杀伤东胡大军。至少，也要减少一些自家伤亡才行。
火药是弄出来了，可火药毕竟不是炸药。经过几次实验改良，威力不足的问题暴露无遗。云玥和渔老耿师傅琢磨了好久，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云玥有些后悔，上辈子为何没学好化学。如果这时候弄出硝酸甘油来别的弄不出来，手榴弹一定没问题。如果再弄大一点的，用抛石机投掷出去。那就跟炮弹没有什么太大区别，这种处于冷兵器时代的战国。面对拥有热兵器的自己，那就是赤裸裸的屠杀。
渔老看着云玥手中的残破陶罐，忽然眼睛一亮道：“侯爷，这东西是不是会向器皿最薄弱的地方喷发出来？若是这样，咱们可以故意将陶罐一侧弄得薄一些。然后在里面装上钉子，这样不但能够解决陶片杀伤力不足的问题。也能够更大面积的杀伤人命，老姜说得对这东西不要求杀伤敌人。只要将敌人弄伤就行！
从战场上的情形来说，伤兵的惨嚎最能够伤害敌军的士气。如果这东西能够在人身高差不多的高度爆炸，完全可以让眼前的人都变成瞎子。身体上可以穿铠甲，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眼睛上还穿铠甲的。”渔老很明显找到了突破点，有些兴奋的说起个没完。
“渔老说得可行，不过陶土做的东西还是不够结实。不能够保证不会破裂，那样威力就会小很多。老朽倒是有个主意，可以用铸铁件做成一个桶，然后将一头用鱼胶和牛皮纸封起来。只有点燃后面的引信，就可以让里面的东西从前面喷出来。”耿师傅捻着胡子，忽然眼前一亮说道。
云玥彻底的崩溃了，眼前这两个是战国科学家，还是跟自己一样穿越过来的怪物。他们说的这东西明代就已经广泛应用在军队当中，当时这玩意叫火铳。这东西再深入研究下去，火炮就快新鲜出炉了。要知道这可是战国年月，弄出大炮来还是太过诡异了一点儿。
二位兄弟明显已经忘记了傻眼的云侯，蹲在地上比比划划。等云玥反应过来，两人老兄已经掏出草纸，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不一会儿，一张新鲜的图纸就出现在云玥面前。
这东西通体呈方形，管壁都是用厚重的铸铁件包裹起来。后面放上火药，前端放三角钉然后炮口位置，用牛皮纸封好。跟最原始的前膛装药火炮，没有半点儿区别。
“前端应该做成圆的，这里已经做得大一些可以装下更多的火药。三角钉不好，不若改成铅丸……”云玥循循善诱的将两个战国老科学家带进了沟里。自己不明白硝酸甘油不怕，这二位早晚可以鼓捣出来。云玥仿佛已经看见，平凉的城头出现能够发射散弹的火炮。在战国时代，这东西绝对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研究了一个下午，很快天色便暗了下来。云玥决定对军品的研发完全放手，这里不需要自己个二把刀的大夫。只要将大概事情讲个明白，然后说出自己的要求，两位老家伙很快就能够满足自己。
“侯爷，是不是要到苗家兄弟那里去看看。”老姜好像云玥肚里的蛔虫一样，苗家兄弟就是在蜀中俘虏过来的苗人。他们擅长驯兽，不过云玥没有让他们驯养什么狼虫虎豹一样的猛兽。而是专职驯养大象还有犀牛，当然犀牛比较好训练。云玥命人给犀牛打制了专门的青铜战甲，然后用铁链将犀牛栓在一起。每二十步一只，这种犀牛横冲直撞起来。简直就是任何兵种的噩梦。到时候只要派兵在后面掩杀，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一场大胜。云玥很后悔，当初碰见亚历山大的时候没有怎么就没训练好这支犀牛大军。就亚历山大那种纯步兵方阵，犀牛会像犁地一样，梨出一地的尸体。
如果说投枪一类的武器还能给犀牛造成伤害，穿上了青铜铠甲的犀牛简直就是洪荒巨兽一般。普通的弓弩投枪一类的东西，根本不能对它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老姜引路，云玥跟着老姜来到了驯兽场。无论是犀牛还是大象，每天都需要海量的饲料。为了让这些大象和犀牛身体强壮，云玥拨付了如山的玉米，配上大量的干草这才算养活了这帮祖宗。不过想想它们即将在战场上做的弓弦，云玥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饲养大象与犀牛的地方，单独围住了一片山林。山林的周围，都修筑了坚固的钢筋水泥围墙。围墙跟城墙一样呈梯形，足足有三四米高，就算是大象也不能够轻易逃脱出去。
山门前有两个巨大的水泥柱子，三道带着钢刺的大门，牢牢镶嵌在柱子上。就坚固程度而言，别说是大象，就算是恐龙怕也冲不破这道铜墙铁壁。
围墙里面不时响起一阵阵大象啼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后世的帝都动物园。
苗龙与苗岩兄弟俩站在门口恭迎云玥，经过一年的熟悉。他们已经习惯了平凉的生活，现在他们一点儿都不想回到艰苦的十万大山之中。丛林里再好，也是蛮荒之地。粮食总是不够吃，如果不是为了争夺更多的土地。苗人也不会倾巢出动，帮助蜀人夺取巴蜀。

第2章 战争巨兽
“这是我们最大一头象名字叫做象熊。”苗龙指了一下纯钢围栏里，一头巨大的雄象说道。
云玥看得有些发傻，在这种超级庞然大物面前。人们才能觉察出自己的渺小来，大象大象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大。目测这头雄象的身高超过四米，一米多长的大像样好像两柄弯曲的战刀。粗壮的大腿好像四根巨柱，蒲扇一样大的耳朵比云玥脑袋大两圈儿。就是味道有些不好闻，一股腥臭味儿扑鼻而来，让云玥有些窒息。
“要不要披挂上给侯爷看看？”龙岩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谁他娘的说少数民族兄弟不会阿谀奉承。这小子在平凉明显没学到好！
“看一下吧！”云玥很想看一看，这种庞然大物一身铠甲的样子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
大象披挂需要时间，云玥趁此机会去看了看别的象。
当初抓捕大象的时候，出了公象还抓了不少母象和小象。来到平凉只后，许多大象还放养在铁栅栏圈起来的山里。这就直接造成了，半年来有六头母象成功怀孕。看来用不了多久，云家就能增添新的战力。如果大象在战场上云用的好的话，云玥不介意组织一个大象军团。这些庞然大物，绝对是战国诸侯步兵们的噩梦。最为精良的魏武卒，在他们面前就是渣渣一般的存在。
每只大象都有名字，还有三名仆役负责照顾这些庞然大物。苗龙和苗岩的族人，则负责训练大象听从命令。渔老还派了一名得意弟子，做战术教官。告诉这些苗人，战场上这些大象要做些什么。
云玥认为渔老这么做很有必要，战象这么凶悍的部队一定要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训练场边上，一个狗熊一样的汉子对云玥躬身施礼。即使他弯下腰，跟云玥的身高也差不了多少。
“卑职马熊拜见侯爷！”
云玥打量一下这个叫做马熊的汉子，有些眼熟貌似渔老在鼓捣投石机的时候见过这小子。人高马大，手却巧的不得了。
“辛苦你了！好好干，将来象兵成军。你就是象军的指挥官，想挂牌牌弄个上校军衔也不难。说不定立下大功，准将的星星也能挂在你肩膀上！”云玥拍了拍马熊厚实的肩膀，感觉跟拍在一堵墙上没什么区别。这家伙这名字，真没有取错。
“谢侯爷，马熊一定恪尽职守为侯爷训练出一批能战的兽兵出来。”
“兽兵不需要，你只要弄好犀牛和大象就行。都让兽干了，人干什么？况且兽就是兽，永远替代不了人。你看它们身材如此高大，拥有无上蛮力。你看看，还不是被关在笼子里任人摆布。可见蛮力不足持，我们之所以能驯服这样庞大的动物，靠的是这里！”云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着马熊说道。
“诺，马熊受教了。”马熊立刻明白过来，动物在凶猛依旧是动物。人之所以能够对它们生杀予夺，就是人比动物聪明。用蠢笨的动物进攻聪明的人，一次两次会得手。可时间长了，人类必然会想出办法克制它们。就好像云玥在蜀中，吃了战象的亏之后，迅速弄出了大号爆竹，炸得大象们纷纷溃散。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毛爷爷！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聊，来到了圈养犀牛的地方。与大象不同，犀牛养在露天圈起来。看来它们对北方干冷的气候，没有大象那么不适应。
事实上犀牛基本不用训练，上战场的时候。他们都会穿上青铜铠甲，间隔五六米。然后每三五头犀牛用铁链栓成横着的一排，红着眼的犀牛冲锋起来，那是会让任何步兵方阵都崩溃的存在。马其顿方阵遇上这种打法，那就是个渣渣。就算是后来居上的罗马人，也难逃覆灭的厄运。
“侯爷，能不能跟师傅说说。将犀牛的铠甲换成纯钢的，虽然这些畜生皮糙肉厚。但也是要冲锋陷阵的，青铜铠甲防护力太差了。”马熊这家伙倒是会趁机要东西。只要云玥张嘴，他就敢去找渔老要精钢做铠甲。
“一副精钢披挂差不多二百多斤，你这一堆犀牛怕是要用上几千斤甚至上万斤。难怪你师傅给你弄青铜铠甲，这么大的量可以打造足够一个骑兵师的马刀鞍具还有骑枪了。咱们的钢铁产量仍旧不足，好刚都要用到刀刃上。这犀牛是要冲锋陷阵不假，可一两次之后敌军就会找到对付它们的办法。
所以，它们是消耗品。不可能大量使用，你养的这些犀牛是第一批，也可能是最后一批。你现在还认为，有给它们装备精钢铠甲的必要？”
犀牛这玩意，实际上跟火牛阵差不多。第一次使用的时候，还会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冲击。可三两次过后敌军就会找到对应的办法。例如挖坑就是一个好办法，犀牛都是横着连城一串。只要有一头犀牛掉坑里，其余的犀牛都会遭到拖累。
马熊想了一下，立刻领会了云玥的意思。连忙躬身施礼，口称受教。看起来，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还是一个聪明人。
圈里的犀牛悠闲的吃着干草，不时还会嚼一些玉米。好像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这东西发起狂来，能以每小时接近五十公里的速度向你冲过来。那根长长的犀牛角，会将你扎成透心凉。经过犀牛洗礼的步兵方阵，再让战象踩踏一下。云玥都不敢想象，那将是一幅什么样的情景。
一声嘹亮的象鸣惊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云玥一转身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老天爷，这还是大象？
身为象王的象雄浑身披挂着精钢铠甲，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些铠甲都是内衬锁子甲，外面罩着一层鳞甲。在冷兵器为王的时代，云玥想不到还有什么能给这种战争巨兽带来威胁。四根柱子一样的象腿，会让任何阻挡它的生物都踩成肉饼。
象雄的后背上背负了一个精钢打制的战阵小堡垒，上面有一名驭手。一名手持五米长矛的矛兵（同时也是备用驭手），还有两名是弩手负责远程攻击。可以说，这是一个远攻近战都威力非常的战争巨兽。
全身披挂的象雄走了过来，每走一步都大地都好像震颤一下。长长的象鼻布满细密的鳞甲，抖动之下发出“哗楞楞”的摩擦声。每靠近自己一分，云玥的心便停顿一下。连呼吸，都暂时停止下来。
旁边的杀才们也是如此，如果别的生物靠这么近。早就被他们剁成肉酱，可在象熊面前他们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嗷……！”象雄一声长鸣，停在云玥两丈远的地方。铁塔已经拉成满弓，直直对着那高高在上的驭手。尽管驭手也是身着重甲，可铁塔的改良版复合弓会毫不费力的将他射个对穿。
云玥从震惊中惊醒过来，忽然间觉得这大象有些怪异。看了半天才看明白过来，原来大象的眼睛也被铠甲覆盖住。这货现在就是睁眼瞎，完全摸黑走路。
“这是怎么回事？铠甲怎么会将眼睛遮住，这样它还能看得见？”云玥惊奇的问身边的马熊道。云家铠甲制造工艺很精良，按照道理上来说，不应该出现铠甲尺寸不合适，将大象的眼睛都挡住的事情。
“回侯爷的话，这些大象不但要挡住眼睛。就连耳朵里，也特地塞上包了棉花的布团。现在的它们，差不多就是瞎子聋子。战场上，全凭驭手指挥而不用担心对方的火焰以及声响。”马熊见云玥问起，连忙躬身回道。
原来是这样，云玥想起自己在蜀中用大号爆竹吓退百兽的事情。看起来马熊已经了解到，那次作战的经过。现在他也是有备而来，在人声鼎沸的战场上。耳朵塞上，眼睛盖住。就算是再大的爆竹，也难以吓退这些雄壮的象宝宝。在驭手的指挥下，它们会一往无前踏碎所有阻挡它们前进的东西。所谓的拒马鹿砦，在它们面前就是玩具。抱着铁甲的穿着铁鞋的巨腿，会将那些玩意一脚踢碎。
象雄拉出来走了一圈儿，为云玥展示了冲锋驱敌等战术动作。看得云玥欣喜若狂，有了这些东西还怕什么东胡鸟人。
“现在咱们能达到这个水准的，有多少头？”云玥指着象雄问道。
“象园现有大象两百一十三头，现在能达到象雄这个水准的有五十一头。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凑出六十头参加作战。”
“不用六十头，现在这五十多头就行。你们加紧准备，咱们平凉很快就要爆发一场大战。你的这些大家伙，将会成为中流砥柱。”云玥兴奋的直拍马熊的肩膀。
如果说犀牛是一次性产品，那战象可就是这个时代的坦克。纵看东西方使用战象的失败之处，无非就是聪明的象宝宝临阵脱逃。被对方的烟火或者巨响吓跑而已。现在，云家顺利解决了这个问题。东胡人，就等着老子的战象大军吧！

第3章 酱菜的诱惑
就在云玥视察象园的时候，东胡人已经向收割的镰刀一样。从匈奴草原扫荡而来，路上遇见的华夏族村寨一律被抢掠一空。尽管有零星的反抗，但在庞大的东胡大军面前，都被一一碾成了粉末儿。
冬至日，在太阳最低点的那一天。东胡大军穿过了匈奴与大秦的边境，不过令人琢磨不透的是。这些凶悍的家伙，在义渠草原拐了一个弯儿。没有任何骚扰义渠草原的意思，而是直接奔着平凉杀了过去。
三天后，云家的斥候在义渠草原边界处第一次见到了东胡大军。此时，他们已经距离平凉不足四百里。按照脚程，三四天之后他们就能够到达平凉城下。
云玥在议事厅里面举行了准将军衔以上军官参加的战前大会！
“敌军已经穿越了义渠草原，他们并没有和义渠人发生冲突。而是一路前行，其前锋已经到了咱们与义渠的边境。估计现在已经渡过了结冰的泾水，再有两三天就会到达平凉城下。”范增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将蓝色的小骑插上了泾水之上。
“敌前锋有多少人？”云玥看了看泾水的地形，询问道。
“根据斥候探查大概有三万余人的样子，后面还跟着大队人马。有七八万的样子，而且似乎还在不断集结。斥候说，他们人数多得惊人。长长的队列好像一直延续到了天边，他们也算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范增的回答，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起来，这次东胡人的入侵要比原先设想的要大得多。
“我们现在的兵力有多少？”云玥转身问了一下蔚獠。他这么问只是向大家交一个底，让大家知道一下云家现在与对方差距有多大而已。
“经过整编，步兵师基本都已经满员。由于齐国远训练的民兵非常出色，战力与以前大体相当。骑兵师只整编出来满员的三个师，其余的还在训练。骑兵这玩意，没训练好很……”
“以后多给齐国远拨付马匹，让民兵训练的时候也训练骑术。”云玥对着李斯说道。农耕民族对骑马，远没有草原游牧民族热衷。齐国远训练的步兵还像那么回事儿，那些杀才对骑兵训练普遍不怎么热情。
“喏！”李斯点头称喏，实际上他给民兵拨了不少马匹。只是那帮家伙嫌骑马磨大腿，不喜欢骑而已。不过此时不是讨论此事的时候，待私下里再说也是一样。
“陌刀营和重甲骑兵整编得怎样了？”云玥又将目光看向了褚大勇和章邯。备战的命令传达下去快一个月了，这两支可是拳头部队。他们的备战情况，至关重要。
“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拿东胡狗子祭刀呢！”褚大勇大大咧咧地说道。陌刀营一向是步兵们热衷的地方，而且他还有优先挑选兵员的权利。所有队伍中，陌刀营是第一个补充完整的。
“我们还差二百人，主要是新来的家伙们骑术不行。还在训练当中。”章邯有些无奈地说道。
“嗯，知道了。不要催他们，这个事情急不来。太尉你接着说！”
“民兵已经编成了三十个师，近八万人。这些兵拉出去野战稍逊，不过巩固城防没有问题。加上平凉原有的守备兵十个师，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万人。”蔚獠掰着手里的算酬说道。
“好，当初咱们跟匈奴人打的时候。兵不满万，将不过你们几人而已。如今，咱们有了十万大军。还怕东胡人？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马熊带着五十头大象将会参加我们的行动。”云玥将手一挥，颇有气势地说道。
众将听了都大为兴奋，他们都见识过了那种庞然大物。即便云家藐视一切的重甲骑兵和陌刀营，在它们面前都是渣渣一样的存在。
“有了这些大象，我决定咱们先吃掉他们的前锋。”云玥将拳头一下子砸在那面绿色的小旗上。歪斜的小旗被砸进了沙盘之中，好像这三万多人的命运就这样决定了。
今年的冬天风雪很少，除了初冬下了两场雪。几乎没有下什么雪，天气干冷干冷的，四轮马车压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士卒们都带着棉帽子，将脑袋缩在车里冻得跟乌龟一样。
为了吃掉东胡人这三万前锋，云玥可以说是精锐尽出。十个步兵师，加上三个骑兵师，陌刀营重甲骑兵营旗卫队都拉了上来。总人数多达四万多人，不仅如此云玥还带了马熊的二十头犀牛和五十头大象助阵。这一次，一定要给东胡人一个下马威。
战场选在了临泾的一处山谷之中，章邯曾经带人在这里剿灭过一个羌人的寨子。这里是一个口小肚子大的山谷，两侧都是高山悬崖。只有两个出口，可谓一个打歼灭战的好地点。
此次依然选择了两个战役集团，范增率领所有骑兵包括重甲骑兵，包括云玥的旗卫队迂回到山后谷口。蔚獠带着所有步兵，包括陌刀营在前谷口列阵。这样做是因为后谷口相对狭窄，另外骑兵要跑的路也比较远一些。而前谷口相对宽阔，需要大步兵方阵才能完全封死。
本来云玥的打算是亲自带领骑兵包抄后谷口，可遭到所有人的一致反对。在众将的苦苦哀求之下，云玥也只能从善如流。
不过临行时他告诫范增和敖沧海，后谷口到时候会像一座闸门那样关住东胡人。在放出犀牛和战象的情形下，他们会拼死从后面突围。后面突围，一定要堵住今次务必全歼这三万多人，让东胡人知道一下厉害。
云玥最担心的是，若东胡人战力比较强。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战斗，范增敖沧海很可能会招致前后夹击，那样的话就只能让骑兵先行撤退。都是骑兵，打不过的情况下跑还是没问题的。这也是云玥，为何要将山后谷口用上骑兵的原因。
“侯爷放心，今次咱么布下关门打狗之局。东胡狗子一个都跑不了！”敖沧海留下一句话，便带着旗卫队冲进了浓浓的黑夜之中。
老金同样乘坐了一辆缴获来的云家马车，实际上有头有脸的东胡大头人，都想方设法的弄了一辆。这让慕容丹，多多少少也发了一笔小财。
马车里的围炉上，铜皮水壶正冒着白气，温暖湿润的空气让老金非常享受。连素有的痰疾，似乎都好了许多。这一路，因为有了四轮马车他少受了许多颠簸。面色红润气息悠长，身子骨好像比在天龙崖出发的时候还好了不少。
一路上为了获得更多的战利品，他的部族冲在最前面。因为抢劫华夏人的村寨，现在他是富得流油。抢劫这么些穷寨子就有这样的收获，若是得了以富庶著称的平凉城……老金想想半夜做梦都会笑醒。
可他似乎忘记了，他的每一分缴获。都带着华夏人的冤魂，他部族这一路欠下华夏族无数血债。可以说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华夏人的鲜血。血债，只有用血来偿还。今天就是还债的日子！
老金掀开窗帘儿，看了看外面天边的鱼肚白。他一动立刻有老仆爬上马车，跪伏在老金的身前。老金拍打了一下身边光溜溜的少女，那少女窸窸窣窣穿起了衣服，然后鱼一样的游下了马车。
其实很多年前，他对女人就没有了需求。人老了身体不如以前，每天抱着这少女就算是人体暖气罢了。
“老主，天才刚刚蒙蒙亮。您起来这么早做什么？”老仆跟了老金很多年，给老金披了一件棉袍子劝慰道。
“人老了这觉就没多少了，哎……岁月不饶人啊！这华夏人的东西就是好，比貂皮轻省许多。这一趟算是来对了，今天谁打头阵啊！”老金看着黑乎乎的外面说道。
“今天是乌恒氏的乌光打头，三更天就走了。昨天晚上还和老奴说。要给大长老再抢个黄花大闺女回来暖被窝儿。呵呵！粥好了，您喝一口。”老仆端上一碗加了虾仁儿的白米粥。还有一罐子酱菜！
这酱菜本是云家仆役路上自己吃的，慕容丹吃了一口便觉得口感不佳。想想那个病怏怏的老头子，便送给了老金。没想到，切得细发的酱菜老金非常中意。每天早晨，都要喝粥吃酱菜。可惜，一路上东西没少抢。可这酱菜却一点儿也没抢到！即便抢到了些，也是腌得又苦又涩难以下咽。他哪里知道，云家黄豆酱可不是谁弄得出来的。
“黄花大闺女咱有的是，若是有人能拿这酱菜来跟老夫换。老夫宁愿拿那些黄花大闺女跟他换。”老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是被云家人知道，一坛子酱菜就能换一个黄花大闺女。老金定然会淹没在酱菜的海洋里。
“嘿嘿！老主不要着急，听掠来的人说前面就是云家的领地。老奴已经跟他们说起，别的不要，这种酱菜一定要弄几坛子。您等等，晚上就会有了。”
“嗯！”老金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第4章 埋伏
乌光摇摇晃晃的骑在马上，昨天晚上兴奋得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觉。前锋是个好活计，每次做前锋都会抢得盆满钵满。初始时各位族长为了抢前锋的位置，差点儿发生火并。最后老金决定，他这一路麾下的乌恒氏，韦室氏，柔然氏等部族轮流做前锋。能抢多少，能拿多少就看自己的本事。
前一次轮到乌恒氏先锋，就没有抢到多少东西。为此乌光郁闷了好一阵，没想到进入云家领地的第一天就是自己的部族做先锋。以前听说了云家的富足，乌恒族人一个个摩拳擦掌，今天准备大抢一把。尤其是大长老喜欢的那种酱菜，一定要多多抢回来几坛子。
火红的朝阳在身后慢慢升起，看起来今天是一个好天气。乌光直起身子，准备打起精神应对繁重的抢劫工作。
刚刚过了义渠草原，便到了山区。不过此处还算是丘陵地带，山不算高也算不得陡。跟兴安岭比起来，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乌恒人常年生活在老林子里，对这种地形还算适应。
前面是一个峡谷，两侧的山峰好像两扇门柱。黑洞洞的谷口只能容十余骑并排而过，太阳还没升起来。山谷里面黑黝黝的，看着有些怕人。
“大哥，前面有山谷。是不是停下来，派人探探路再走。”乌鸦驰到乌光的身边用鞭子指着山谷说道。
“停下来探路？你傻了，有这时间说不定能够多抢几个村寨。平凉富庶，现在又是清晨，华夏人肯定待在家里睡懒觉。不趁着这机会堵住，若是跑了，光贩卖奴隶咱们就得损失多少，你大哥我寻了这么个当前锋的机会容易么。你带着一千人突前两里探路即可，大军不必停下来等待。”乌光没好奇的抽了乌鸦一鞭子，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难怪阿爸给他起名叫乌鸦。
乌鸦听大哥这么一说，猎犬一样带着以前乌恒族人冲进了山谷。密集的马蹄声回荡在幽深的山谷中，不多时便被黑暗吞没。
大摇大摆的乌光吩咐一声，大队人马距离两里吊在乌鸦的身后。不多时也开进了山谷之中。
乌恒族常年生活在老林子里，食物的匮乏使得人口并不多。队伍里不乏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为了这一次平凉之行乌光已经搜罗了部族里面十二岁到五十岁的所有男子。这三万多人的队伍，可真正战力惊人的只有一半而已。剩下的不是耄耋老人，便是弱冠少年。乌光并不担心遇到平凉军主力，算算时辰大长老带领的大队就很快就要出发。两支队伍，也只有区区两三个时辰的脚程。若是遇见平凉秦军主力，怎么着两三个时辰还是可以对付的。
经过了短短的一截峡谷，天好像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是一个喇叭形的峡谷，入口虽然窄了一点。但山谷里越走越宽敞。从仅仅能够容纳十余骑，渐渐到了二三十骑并行都没有问题。乌恒人以家族为单位，散乱的行进着。事实上，这一路上他们烧杀抢掠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反抗。
太阳越升越高，那一层淡淡的薄雾被锐利的阳光照射。好像六月的雪一样，迅速消失不见。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阳光照在身上天地间仿佛一下子就暖和起来，尽管更多的只是心里因素。
路旁枯黄的野草在微风中摇曳，灰褐色的山石嶙峋在崖壁上。偶尔有一两声喜鹊的鸣叫，剩下的只有密集的马蹄声。
乌光吸了一口清晨清爽的空气，手中马鞭一挥。“快着点儿！前面有华夏人的村寨，漂亮的女人甘甜的美酒还有数不尽的财富在等着咱们。冲啊小伙子们！”队伍里爆发出狼一般的嚎叫，行军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乌鸦带着一千人冲在最前面，冬日里的山谷中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雾。朦胧中前面好像有一道黑色的墙。乌鸦并不在意，山谷越走越宽若是有埋伏，早就应该碰到。谁家的将军，也不会蠢到放弃前面那么好的地形。
阳光好像利剑一样刺穿了薄雾，乌鸦发现前面是一排排横过来的高大马车。马车上有数不清的军卒，一支支弩箭平端在他们手中。
“不好，有埋伏！”这是乌鸦这辈子说出来的最后五个字。最后一个字的音符好没有落到地上，十余枝弩箭便射穿了他的皮甲扎进了他的胸膛。
乌恒族的先锋骑兵好像下饺子似的落到地上，一些乌恒族士兵用手中皮盾格挡。可两百步的距离，秦弩的杀伤力无可匹敌。一瞬间山谷中充斥着弩弦的击发声，和乌恒族骑兵的惊叫与惨嚎。
迎着阳光弓弩手的视线受到影响，通常都射不准。不过，云家的军卒都装备有墨镜。乌鸦率领的这一千骑兵，就只能悲剧了。
几乎与此同时在后谷口，数十名骑兵挎着大大的麻布口袋。手中带着鹿皮手套，不停的伸进麻袋里，将里面的三角钉洒在山谷的入口处。阳光下三角钉的寒光密密麻麻，看着让人头皮发麻。一股股腥臭味儿顺着山风刮过来，让人捂住鼻子都想吐。
这些都是在粪水中浸泡过的三角钉，若是刺到人身上。即便扎不死你，也很可能引起败血症。在战国时代的医疗条件下，这几乎就是不治之症。就算是扁鹊，也么有好办法。真要是得了这病，那可真就比的是运气拼的是人品。
“太阳升起来了，估计此时太尉那边已经发动。敖将军，咱们也准备准备吧！”范增看了看越升越高的太阳，算算时辰敌军前锋应该已经同蔚獠接触。暴风骤雨一样的弩箭，足够东胡人受的了。
“好极！让猴崽子们将拒马再拖过去。就算东胡人是神仙，也钻不出去。”见布洒三角钉的骑兵退回，敖沧海一挥手，几辆巨大的平板马车便驰向谷口。不但卸下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还卸下二十几个巨大的鹿砦和十几个小一些的拒马。这些东西密密麻麻的塞在谷口，将乌恒族人最后的逃生希望堵得严严实实。想逃出生天，恐怕只能尝试着变鸟。
士气激励的很成功，乌光正沉浸在抢劫成功的梦境中。猛然间前军一阵骚动，接着便有一个后背插了弩箭的骑兵急匆匆驰到前面。
“头人，大事不好。前面出现了大批华夏军，乌鸦战死了。”
“什么？”乌光吃了一惊，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华夏人的抵抗。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碰上，可谷口那里只能容纳十余骑并排通过，为何不在那里防守。却要在开阔地设伏？
可眼前的情形容不得他思考太久，“轰”一个带着火的坛子从天而降。落到地上立刻碎裂开来。浓烟蒸腾升起，橘黄色的火苗立刻窜了起来。两名东胡少年猝不及防，立刻被溅到身上的火油点燃了皮袍子。惊恐的叫声很快变成惨叫，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这只是第一个，带着火的火油坛子下雨似的从天而降。乌光要么在这变成焦炭一般的思考者，要么找个路杀出去。
乍逢突变，乌光不等不靠。大喝一声：“撤！”
刚刚还很混乱的队伍，此时变得更加混乱。整个队伍杂乱无章的向后谷口方向撤退，不时有人被火油坛子点成火人。惨叫声伴随着浓烟喧嚣尘上，很快便取代了急促的马蹄声。
进来时是越走越宽敞，可往回跑的时候却是越跑越狭窄。很快在后谷口的地方，队伍挤成了一个坨坨。只可惜此时山顶云家军带来的火油所剩无几，不过十几个火油坛子已经可以将这里变成人间地狱。
乌光眼角抽搐，不过盏茶十分。他的部下就被烧死数百人，烧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山谷中到处都是正在燃烧的人马尸体，空气中充斥着浓烟和烧焦皮肉的焦臭味儿。这还不算，自己战死的弟弟。甚至，连尸体都不能抢回来。
可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尸体，而是活着的人。十几骑好不容易冲出谷口，刚刚跑出没几步，却不知所谓的惨叫着摔倒在地。而且倒地之后，还在大声的惨叫。阳光映照下，面前地面亮晶晶的一片。约莫一箭之地外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拒马鹿砦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地平线上是一长列严阵以待的骑兵，正持着弓箭等待东胡人冲上来送死。
“往后撤，杀回去。才是生路！”乌光见此情景，想都不想就往回跑。这种情况想冲过去陈本不可能，道路狭窄一会儿就会被尸体塞满。后面的人更加不可能冲过去。还是前面的开阔地带，更加适宜逃生。
两三万人挤成了一坨坨哪里那么容易转向，队伍混乱成了一团。乌光的命令已经失效，头顶的云家军卒虽然没有了火油坛子。但石头总还是有的，当一株一人合抱的大树连着树冠坠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里不能再待了。

第5章 辉煌的胜利
队伍迅速分成了两截，一伙人没命的往来路冲去。尽管脚下有三角钉，有拒马鹿砦还有漫天的箭雨仍旧前赴后继。人和马的尸体排满了短短二十几丈的道路，现在东胡人是踩着自己族人的身体在前进。许多被三角钉扎伤的族人，还没站起来就被后面涌来的人踩死。
乌光的战马踩进了一个人的腔子里，战马拼命的蹬踏。想把那人甩开，可蹄子把肠子踏得一塌糊涂却没成功，那家伙双手拼命的挣扎。挥舞的剑竟然斩断了乌光的马腿，若不是亲卫们死命将主子捞上来。说不定也跟下面的人一样，被踩成了肉泥。
尸体越摞越高，最后堆得足足有一丈高好像一座小山似的。地上到处是滑腻腻的血水，好多人舍弃战马爬上了尸山。却被暴雨一样飞来的箭矢，射成了刺猬成为尸山中的一员。
短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尸体便摞了两丈高，求生人的欲望让人发疯。明明知道是一条死路，仍旧不要命的向上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上天眷顾的那个幸运儿。
尸堆里捞出来的乌光还是有几分见识，他知道即便杀出去。也会被那些以逸待劳的骑兵砍成两截，想掏出去还是前面的开阔地比较靠谱。
想到这里，乌光一举手中佩剑高声喝道：“我是大头人乌光，想活命的跟着我来。”说完，便跨上一匹战马想着前谷口方向冲了过去。
领导带头冲锋，这让乌恒勇士们激动万分。山呼海啸一般的嚎叫声之后，跟随着乌光便向前冲去。
山谷越来越开阔，队伍也能逐渐展开。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镇定下来，跟着大头人果然没错。这一次，或许能够冲出去。
前面已经可以看见正在列阵的秦军步卒，乌光一咬牙加快了马速。只要冲散那些秦军步卒，这次就可以逃出生天。他娘的，今天败的真窝囊。回去找到老金，一定借兵找回今天的场子。
果然，敌军步卒见到大队骑兵不要命的冲了过来。潮水一般的溃退，乌恒族的军卒见此情形更加兴奋，一个个将胯下战马加速到了极致，只等着追上那些步卒大开杀戒。今天早晨的战斗，让他们郁闷透了。
突然，前面的军阵之中传出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接着就是“哗啦啦”的铁链声，冲在最前面的乌光立刻感觉头皮发麻。
一种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鼻子上插着一柄剪刀不要命的向自己冲了过来。这些东西五只一队，都用铁链拴着。跑起来，犹如千军万马冲锋，好像大地都跟着颤抖一般。
捋胡子的蔚獠，惊讶得薅掉了好几个根胡子都浑然不觉。犀牛的威力既然如斯，这玩意才是真正的动若雷鸣。就连在尾巴上点鞭炮的军卒，都踢死了好几个人。
浑身青铜铠甲的犀牛，犀牛角上安着一个青铜套箍，好像一柄锋利的青铜刀。鼻子里不断喷着白气，宛若神话故事里的洪荒巨兽一般。乌恒族的军卒还没接敌，就已经被吓得快疯了。可马速已经提到了极致，也只能看着自己战马带着自己，与那种一吨多重高速冲来的怪物相撞。
犀牛们也要疯了，尾巴后面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常年生活在战国的犀牛哪见过这个，红着眼睛往前冲。
“轰！”两支高速运动的队伍，好像火星撞地球一样的撞到了一起。结果当然是自重庞大的犀牛占了很大便宜，加上它们的身上包裹了盔甲。许多战马都被撞得飞起来，无数骑士被犀牛之间的铁链刮倒在地上。犀牛战士们好像犁地一样，在人丛密集的战阵之中硬是梨出了好大一片空地来。
冲锋的时候乌光冲在最前面，现在他挂在犀牛角上仍旧冲在最前面。套着青铜套箍的犀牛角刺穿了胸膛，乌光甚至可以看见自己被顶出来的肋骨，和挂在犀牛角上的内脏。
眼前的军卒被撞得人仰马翻，他最后的记忆是犀牛顶着自己与一匹战马高速相撞。
两三万人的军阵是何等的绵密，很快冲锋的犀牛们便淹没在人流的海洋里。乌恒族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一声高亢的象鸣便提醒他们，这里是战场。
五十头战象排成一线，身后是数不清的云家步卒。战象上还有弩箭不断的射过来，乌恒族的士兵还没明白过来，他们胯下的战马先明白过来。这些战马被大象吓得屎尿气流，不等主人吩咐便发了疯一样的王后逃去。
他们在喇叭形的山谷里来来回回，因为地势的原因队伍再次挤成了一坨坨。狂暴的战象冲了进来，巨大的象腿一抬，便将一名东胡骑士连带战马踢得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人群之中。
云家的步兵跟随在战象的身后，有东胡骑士冲出来。往往要面对数柄长矛，不分人和马乱捅一通直到不动了为止。
象雄位于象阵的最中央，带着护套的象牙上挂着人肉的碎沫。大鼻子一扬，便将一个乌恒族骑士抽得飞了出去。几个乌恒族的士卒好像疯了一样的冲过来，却不是被大象鼻子抽飞。就是被柱子一样的象腿踩扁，又或者是被大象上面的长矛扎穿扎透。只有一个家伙侥幸砍了象雄一斧子，青铜斧子在象雄的铠甲上留下一长串儿的火花。
呃……也只有一长串儿火花而已！那肌肉虬扎的大汉随即就被象雄一脚踩扁，他用生命证实青铜远没有钢铁坚硬。
前面的步卒将东胡人的冲锋压了回去，后面的远程弓弩手也没闲着。他们用抛射不断打击阵线后面的乌恒族人。冰雹一样的箭雨不断砸向那些可怜的东胡人，好多东胡少年连盾牌都没拿起来就被箭雨射成了刺猬。
战象加上步卒，东胡骑兵的机动能力被再一次压缩。喇叭口的地方，挤满了东胡骑兵。他们无奈的举着盾牌，抵抗着从天而降的箭矢。不时有人中箭落马，刚刚空出来的空隙很快被其他人填满。
所有的乌恒人都像一条上岸的鱼一样徒劳的挣扎，为了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秒钟而挣扎。当抛石机将巨大的火油坛子甩进人群的时候，这里彻底的变成了人间地狱，再也不适于人类生存。
经此一战，乌恒族十几年也没有再恢复过元气。他们的林场被抢夺，他们的家园被践踏。乌恒族的老弱妇孺开始了远征，他们不辞辛苦的迁徙到了乌恒山。或许是因祸得福，当匈奴人剿灭东胡的时候。因为乌恒族举族外迁得以幸免。成为最后存世的两支东胡部落之一！
三个时辰之后，老金看到的除了焦黑的尸体便是残肢断臂。满是沧桑的脸上，皱纹更加的绵密。前后不过两个时辰，三万多人就这样全军覆灭。就是放三万只猪在这里，两个时辰也杀不完。
所有东胡人都沉默了，一路进军他们剿灭了无数华夏人的村寨。他们已经将自己视作丛林中的狼，而华夏人则是温顺的绵羊。没想到，有一天羊也会吃狼，而且吃的如此凶狠。
进入到谷口的地方，人和马尸体摞成了小山。最下面一层的人和马，完全封冻在血冰之中。越往里走，便有越多焦黑的尸体。他们显然是被烧死的，死状凄惨可怖，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乌光的尸体被找到了，胸口破了好大一个洞。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多乌恒族的骑士都被踩踏成了肉饼，肋骨完全断裂内脏被挤出身体喷溅出老远。即便是兴安岭中的黑熊瞎子，也不能将人弄成这副模样。老金看了许久，也不知道究竟这些勇猛的战士是被如何杀死的。
许多尸体上都有被长矛猛戳的痕迹，很明显是事后补刀。看起来华夏是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们没有留活口的打算。
一路走一路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茫然。老金头一次怀疑，此次西征能否取得胜利，这可以赌上东胡族命运的豪赌。
“去禀报慕容大王，让他也来看看。”无奈的老金在事实面前只能低头，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事实上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云玥的心情是顺畅的，两个时辰干掉了敌军三万多人。整个过程之中，他没有参与实际指挥。前方始终是蔚獠和范增各指挥一路，年青的帅才已经成长起来，看起来今后自己上战场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大车里面是这次伤亡的军卒，连阵亡算在内也只有千人左右。搬运那几十头犀牛尸体原本是件艰难的工作，可有了大象这件工作变得似乎轻松了许多。象雄自己，就能将一具犀牛的尸体拖上马车。
犀牛这玩意属于超级军事机密，虽然知道早晚会露馅儿。但云玥觉得，露馅儿越晚越好。
刚刚过了中午，范增的迂回骑兵们便与大队汇合。他们的战绩更加辉煌，全军上下连一个油皮擦破的都没有。

第6章 王陵的保证
或许是两个时辰歼灭三万匈奴军的战绩吓到了东胡人，反正东胡人受此打击之后便盘踞在临泾踌躇不前。平凉侦骑四出，整个平凉境内没有一个东胡人的影子。
“六天了，东胡人在等什么？为何不动兵？”沙盘前面云家的诸将还有云玥蔚獠范增等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再敲他们一下。”敖沧海看着沙盘上象征东胡人的小蓝旗说道。
“不急，我们有的是粮食等得起。倒是东胡人远道而来，他们等不起。跟咱们耗一天，他们的粮秣补给就少一天。通过这几天斥候抓了几个舌头，这一次东胡人是下了老本的。光在匈奴边境上，就有三十多万。倒是要看看，他们的粮食究竟能够吃几天！哼！”蔚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
东胡人远道而来，所携带的粮秣哪有可能跟平凉城里的储量相提并论。而且他们有三十万人，那至少有三十万匹马。这么多马，草料从哪里来？现在天气好，前一阵又没怎么下雪还有干草吃。若是再等些天，一场大雪下来。冰雪将覆盖整个匈奴草原，到时候东胡人的马和牲畜怕是只能喝风了。
“太尉说得对，咱们不去管他。反正守住平凉就可以了，庞援你负责绥靖城内治安。尤其是粮库水源地，要严格盘查防止有人破坏。郅枭，齐国兴你们各带本部人马出城袭扰东胡人。记住了，一定要晚上出击。尽量弄出点动静来，最好能搞得他们一宿不能睡觉为宜。”
东胡人大概是怕了，在边境地带抱成了团。现在就算是想吃掉一块，也难以找到下嘴的机会。只能派出游骑骚扰，太祖的十六字游击方针里，不就有敌困我扰这一条。
“喏！”齐国兴与郅枭领命而去。
“各位严守本部，不得随意出击擅自出击者斩！”
“喏！”众将应了一声喏之后，退了出去。
“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没有？”所有人都出去了，只有老姜没有出去。云玥知道老姜这是有话跟自己说。
“栓柱死前提到了千大王，老奴想来想去您说会不会是……咸阳宫里那位。”老姜低声说道，脸色有些难看。
“查！”云玥的手抖了一下，嘴里面吐出一个字。
※※※
“老王，你给老夫交个底。若是东胡人攻击义渠，老夫可怎么办？东胡人大兵压境，你们却还拖着老夫不让老夫回义渠，这……”义渠君胖大的身子在王陵书房之中踱来踱去。这两天，东胡人犯边的奏报一封接着一封，虽然王陵一再保证东胡人不会攻击义渠。可他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君上，这些都是安排好了的。你放心东胡人定然不会入侵义渠，若是他们攻打了你义渠，老夫立刻遣兵灭了那些东胡人。你当雍都驻扎的三十万大军是纸糊的？”王陵背靠着摇椅，颇有自信地说道。
“咸阳宫里那位打的什么主意，东胡大军气势汹汹而来。云玥要与老夫联手，他也不准。难道说他想看着东胡人灭了平凉？那可是咱大秦的土地，里面住的也都是大秦的子民。”义渠君走到王陵面前，有些不满的问道。
“君上，大秦的子民也就是大王的子民。恩出于上，令也出于上。有些事情咱们做不得主，你也看到了平凉势力日渐庞大。三家分晋前车之鉴，封臣的势力太过庞大必然会招君王的忌讳。你也不想，我大秦有一日分崩离析吧！”
“可云玥是个好孩子，为了我大秦社稷东征西讨大王他……！”义渠君有些不忍的道，虽然他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可他还是想说出来。哪怕只是痛快一下嘴，舒胸中一口闷气。
“君上！你还不明白，那云玥虽然东征西讨。可已经招了大王的猜忌，想想看如今若是平凉反叛，谁人能够有把握平定云玥的叛乱。是你，还是麃公。又或者是那吕不韦？你们都不行，短短数载平凉已经不是猫儿一样的平凉。如今的平凉已经长成了老虎，他开始长出尖牙利爪。他会吃人！
你看看这里的谍报，平凉光是常备军卒就有六万人之多。若是战时征召，可征兵源达到十万之数。你还以为大王猜忌他不应该？恐怕，他若是要扩张第一个要攻打的，就是你义渠草原。”王陵将一沓牛皮纸信封推到了义渠君面前。
“对了，这纸也是云家的特产。你说说看，云家已经把持了大秦甚至六国多少产业。他要立国，无论从兵力还是财力我们根本拦不住他。”
义渠君拿起卷宗，随即又放了下来。平凉是个怎么回事儿，身为邻居的他怎会不清楚。从感情上讲，他不相信云玥会叛乱。但理智告诉他，当云玥的势力膨胀到一定地步。就算是他不想叛乱，他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们也会逼着他叛乱。
战国七雄，无论如何起家他们都是周天子的仆臣。可当他们羽翼丰满之后，谁还会将实力不如他们的周天子放在眼里。当年的商鞅就是看到了分封制的弊病，才施行郡县制。奈何战国年代分封制度已久，纵然是得到孝文王的大力支持，可仍旧无法完全废除分封制。
“哎……！”义渠君叹了一口气，他也是分封制的受益者，理论上说他也是秦王要防范的对象。为了避嫌，他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东胡人劫掠我义渠。老夫必然找你算账！”无奈的义渠君扔下一句狠话便转身离去。
目送离去的义渠君，王陵靠在椅背上神情十分疲惫。云玥的赫赫武功，让这位大秦名将也不禁感到棘手。希望这次东胡人，可以帮着自己办到吧！
“太尉大人不必担心，东胡人绝对不会劫掠义渠。”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第7章 震惊的战报
窗外雪花飘零，天地之间一片银装素裹。地龙里的热气将承明殿后殿熏得暖融融的，油泥炉子上架着坩埚。沸腾的汤汁不断溢出来，被橘黄色的火舌一舔便化作白气蒸腾而上。狗肉的香味儿，充斥了整座殿宇。那些侍奉在旁的宫女内侍，都趁着荆二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吞咽着口水。
“下雪天吃狗肉，当年孤在云家的时候就没少吃。现在想起来，仍旧唇齿留香。今日刚好下雪，孤特地命人准备了狗肉与先生共谋一醉。”荆二与公孙龙分坐两席，他们的前面各有一个油泥炉子。能让当今秦王亲自相邀共饮，可见公孙龙在荆二心目当中地位之高。
“谢大王厚爱，公孙龙无以为报……！”
“先生不必多言，能得先生相助是孤的福气。前次黑龙出水，已经让大秦上下认定了孤这个大王是承天命而来。这一次又成功搬动了东胡大军奔袭平凉，仅凭这两项功绩。来日孤坐稳了王座，一定封你为彻侯食邑万户。”
公孙龙微微一笑，荆二这种封官许愿拉拢人心的帝王之术，在他面前卖弄尚显稚嫩了一些。恐怕待他坐稳了王位，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自己这个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帝王的隐私参与的过深，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被灭口。公孙龙清楚的知道，他这辈子是走不出去这承明殿后殿了。
“多谢大王厚爱，臣敬您一杯。愿大王一扫顽敌，成就无上功业。”公孙龙可不会傻到戳破荆二的话，端起酒杯便敬荆二。
经过一番极其隐秘的谋划，东胡人终于走出了老哈河。又成功穿越了匈奴草原，甚至老天爷都有意帮忙。时值隆冬，东胡人穿越匈奴草原期间天气好得不得了，连一丝风雪都没有。荆二认为，这都是老天要亡云玥的标志。公孙龙的这一手借刀杀人，真是高明至极。听到好消息一个个的传回来，荆二这些天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公孙龙的敬酒，荆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东胡人已经穿越了匈奴草原，前几日来的线报说已经过了义渠人的地界。算算脚程现在应该到了平凉城下，想必云侯此时正在与数十万东胡大军撕杀。云侯手下的雄兵悍勇至极，东胡人也一定会碰得头破血流。只消一个月左右，大王就等着摘桃子吧。现在是冬季，大草原不可能连续两个月不下雪。看看，咸阳不是已经先下上了！
到时候，东胡人在雪中风餐露宿。老天爷也会逼着他们拼命攻城，不然只能被冻死饿死。”对于这次借刀杀人公孙龙是信心满满。论算计，他自认算无遗策。无论是东胡还是平凉，都会在战场战争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先生此言甚是，前有坚城后无粮草。若是天气转糟，东胡人无论如何也会拼了命的攻城。即便是在平凉城下撞得血流成河，他们也会去撞。人命到了那个时候，就会像飘落到地上的雪花一样不值钱。
铁面先生已经在制定新的战术，只要东胡人攻进平凉。三十万大军便可立即开拔，收复平凉！”荆二兴奋的又喝了一杯果子酿。这种酸酸甜甜的酒水他非常喜欢！他好像有已经看到，自己麾下的无敌秦军已经进入了平凉城。从此，西北便没了什么云侯。大秦的土地上，只有他荆二一个王。
“大王！”千度鬼一样的出现在荆二身后。对着荆二一躬身道：“北边的线报，平凉侯在临泾大战东胡军。经过两个时辰激战，阵斩东胡军三万余人。现东胡大军正在平凉与匈奴边境扎营！”
“此事当真？”荆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个时辰干掉了三万多人。就是三万头猪，两个时辰也杀不完。他很怀疑，这线报是弄错了。
“不同渠道传来的消息证实，此事非虚！”千度见荆二怀疑，立刻躬身答道。
“云家伤亡如何？”公孙龙立刻抓住了重点，东胡人死了三万多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想必云家也一定伤亡惨重。
“平凉军死伤千余人，其中差不多一半的人是轻伤。估计旬月之内，便可康复。”千度也有些无奈的道。
公孙龙也不禁愕然，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东胡人战力如此之差，还有云家军卒会这样彪悍。“怎么会败得这样惨！”公孙龙喃喃自语地说道。
“平凉军使用了一种非常凶猛的野兽，据说长着长长的鼻子，耳朵好像蒲扇一样大。四条腿好像四根柱子，这些猛兽力大无穷。冲入军阵如入无人之境，挡者披靡！东胡军就是被这种猛兽打垮的！”平凉军卒有数万人，在这数万人里面买通几个并不难办。千度连栓柱那样的人都搞得定，更别提那些小兵了。
“居然有这种事？”荆二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千度的话过于玄幻。以至于荆二觉得这更像是一个神话故事。驱赶野兽为大军服务，还是一种没人见过的动物。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看到的不止一人。老奴已经综合了几方的证据！”
荆二有些傻眼，只能将目光投向公孙龙。而公孙龙此时也没有办法，想过云玥的强悍。可没想到云家的平凉军居然这样强悍，不是说东胡人骑射天下无双么？不是说连匈奴人都惧怕东胡人么？怎么到了平凉军面前，都成了软柿子任人揉捏？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而他还要帮已经没了主意的荆二想办法。
“平凉军虽然彪悍，但主心骨只是云侯一人。若是云侯不在了，或许他们抵挡不住东胡人的攻击。”想了半天，公孙龙总算是想了这么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先生的意思是，派出死士将云侯……”荆二单手成刀，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
“云侯身边护卫极严，就算是咱们在云家最得力的内应也不肯毒杀云侯。上个月最得力的内应也死了，咱们现在没有人能够接近云侯。也没有人，有机会给云侯下毒。”

第8章 夜袭
上天可以眷顾一个人，但他不可能总是眷顾这个人。看着洋洋洒洒的大雪，慕容丹就知道东胡人存折上的好运气归零了。
老天爷已经很照顾东胡人，长达一个月的行军时间里没有下一粒雪。可大草原不可能一个冬天都不下雪，是到了做点儿什么的时候了。
“姐，咱们这是去干什么？平凉的骑兵很厉害，咱们带这么少的人若是被围住，我怎么跟阿爸交代。”慕容敖非常担心地说道。慕容丹只带着一千人马，便深入到平凉境内。一路上昼伏夜出，居然瞒过了鹰隼一样厉害的云家斥候。
狂风不断的号角，雪粒子好像子弹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慕容敖的问话刚一离开嘴，便被风刮得不知去向。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慕容敖很担心，他们再这样走下去会迷路。万一不小心走到了云玥的平凉城下去，那可就糟了。
“闭嘴！”慕容丹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一口狂风将剩下的话都塞回了肚子里。尽管穿了皮裘，但浑身上下仍旧像落到了冰窖里。手脚都冻得麻木，可慕容丹的心却是热乎乎的。平凉军也是人，这种天气下没人会出城来探查。就算是鹰隼一样的云家斥候，这样的天气里也会待在兵站里。此时进兵，正是好机会。谁会想到，东胡人会在这种天气里发动进攻。
这些天东胡人与平凉守军，进行了多次拉锯战双方各有损伤。东胡人的弓弦都是皮弦，在寒冷的冬天会变脆拉不开。而平凉军的弓弦都是钢丝编成的，寒冷对这种弓弦几乎没什么影响。在弓箭上吃亏很大的东胡人，战场上经常处于劣势。
但这并不意味着东胡勇士完全的被动挨打，他们也有比狐狸还要狡猾的猎人比狮子还要勇猛的战士。经过几次拉锯战，他们也抓获了几个舌头。通过审讯他们知道，平凉事实上管辖着以平凉为中心的百里之地。这样大片的土地上，散布着许多兵站。
所谓兵站说穿了，就是斥候们的落脚点。平日里巡边的军卒也在这里休息。兵站的规模并不大，通常都有十几个人管理。现在东胡人入侵，这种大的兵站都已经撤回到平凉城里。有的只是一些小规模隐秘的兵站，供给外出执行任务的斥候休息住宿之用。
在俘虏的嘴里，慕容丹就知道了这样一个兵站。今天这么大的雪，里面一定挤满了避雪的斥候。趁此机会把这些烦人的斥候干掉，也让华夏人知道知道东胡人的厉害。一报临泾三万大军覆灭之仇！
这座兵站是目前平凉以东唯一的兵站。处在一座山林深处，别说没人领着就算是有人领着，认路都得靠猜。
不过这奈何不了常年在老林子里打混的东胡人，几名经验丰富的猎人被派了出去。不大一会儿，便找到了这座隐匿在树林中的兵站。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虽然只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尸体已经被寒风吹得冻住，脚下有一大滩血。醒目的红色，与白得刺眼的冰雪反差是那么大。他的一条腿被捕兽夹子夹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可怕的伤口。已经变成黑色的雪，凝结在上面。临死，嘴巴在长得大大的似乎在大声喊叫着什么。
“姐，你小心。他们在林子里布下了捕兽的夹子，这人就是不小心夹断了腿。才被同行的人抹了脖子！”慕容敖有些心悸地说道。
这么大的雪，地上已经看不到原来的面貌。天知道哪里有捕兽的夹子，他们都是老猎人。知道这种捕兽夹子的厉害，巨大的铁夹甚至可以直接将人的小腿骨夹断。即便是林子里的熊瞎子，被这东西夹住也是九死一生。
“怕什么，拿着跟树枝探路就是了。这些都是成了精的老斥候，哪有一个好相与的。他们做得对，若是惨叫声被那些斥候听到。咱们一个都别想捉到。”慕容丹吩咐一声，东胡人便各自砍了一截树枝。下了马，探雷一样的边探边前行。对面前的尸体，看都不看一眼。
慕容敖好像一条猎犬一样，穿着厚厚的皮大氅也能在林子里行走如飞。慕容丹紧紧跟在弟弟身后，她知道慕容敖虽然年纪小。却是东胡最好的猎人之一，他有狗一样灵敏的嗅觉，豹一样敏捷的身手。如果这林子里真的有斥候的隐秘兵站，那他一定会找得到。
“咔哒！”木棍插进雪地里，一声机括的声响。胳膊粗的木棍顿时断成了两截，慕容敖惊出一身冷汗。若是自己再快一步，说不定就会跟前面那个倒霉蛋一样，被夹断腿。虽然不至于有人敢杀他，但这样的风雪天气里想活下去也不容易。
上千人悄无声息的踏着雪走进了山林之中，上玄月高高挂在天空上。好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半眯着眼睛望向下面的山林。一场震惊战国的偷袭，即将拉开序幕。
积雪反射着月光，视线非常好。这给偷袭带来一些难度，远远的看到山巅之处似乎有一些光亮。影影绰绰貌似还有人在巡逻站岗，慕容丹眉头一皱。看样子山上好像很多人的样子，自己只带了一千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
慕容敖一挥手，便有十几条黑影借着树木的掩护，向那几个站哨的军卒摸了过去。
慕容丹的耳朵里除了风声，就是雪花落在地上的沙沙声。那十几个好手，借助地形掩护，交错奔跑不多时便到了那些哨兵的跟前。
“糟糕！”慕容丹暗叫一声不好，她发觉那几个站哨的士卒钉子一样的立在风雪之中，很久都没有动一下。这天寒地冻，怎么会有这么死性的士卒。就算不会离开稍微，搓搓手跺跺脚总会是有的。那些士卒分明就是一个个的假人，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那假人做得逼真至极，东胡人摸到了两丈之外准备攻击才发觉不对。脚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啊……！”凄厉的惨叫在孤寂的夜空中骤然响起。

第9章 强攻
云玥在炉子里填了一根柴火，松木的特有的香味儿立刻在屋子里弥漫开来。一只肥大的野兔串在架子上，大滴的油脂“嘀嗒”在炉火上冒起阵阵的青烟。
门一开，敖沧海裹着风雪走了进来。云玥脚一踢，便踢过去一个小马扎。“坐吧，一会儿咱们吃兔子。冰天雪地的，一个多月都没下雪。怎么今天就下上了，亏得蔚獠先生自夸可以观天时。咱们出来的时候，竟然没说最近会下雪。”
“想是蔚獠先生年纪大了，眼神儿不济的原因。上次走路的时候踩了小白的尾巴，若不是穷奇在场。说不得，会被小白给咬了。”敖沧海坐到云玥身边，伸出双手在炉火上烤着。
“这冬日里的兔子就是肥，不过也就是这几天。过俩月，身体里的油脂都耗干了，又会瘦下来。那时的肉最柴，不好吃。今天这雪下的忒大，不然给侯爷您打一只鹿回来。这鹿肉比牛肉可好吃，隆冬时节的鹿肉下酒最是好。”敖沧海用刀子在兔子身上扎了扎，发现还没熟无奈的坐下来等待兔子烤熟。
“下雪好啊！咱们倒是没啥。东胡人可就遭罪喽，牛羊没了吃的撑不了几天就会被饿死。到时候，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撑几天。看起来这次是白出来了，天气好一点儿咱们就会平凉。本以为出来看看东胡人什么样儿，居然碰上这鬼天气。还是蔚獠先生人老成精，早早在这山里修了这么个兵站。不然，咱们只能冒雪回平凉。”云玥一边将烤黄豆嚼得“嘎巴”“嘎巴”响，一边说道。
想想外面的风雪，敖沧海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大自然的威力可不是人力能够抗衡得了的，刚刚只不过出去巡哨一圈儿。便差点被冻僵了，侯爷体恤外面的兄弟。吩咐做了假人，又安了兽夹三角钉。这才让人都进到屋子里。亏得当初蔚獠设计这座兵站，是为了屯兵而用。山林里密布着四五十间钢筋水泥的砖瓦房，不然还真装不下云玥这五百亲卫，和百余名平凉军斥候。
这些天东胡人待在平凉边境观望，云玥搞不清楚他们要闹哪样。经过一番密议，云玥力排众议决定亲自出来看看东胡人在搞什么飞机。没想到风雪交加，云玥只能来这山林之中的兵站躲雪。
“这帮东胡人就是吃饱了撑的，居然有胆子进攻平凉。嘿嘿！这一次让他们有来无回，听李斯先生说咱们平凉还缺少干活的奴隶。这一次，就多多抓一些东胡人过来。倒是要看看，是老子的马刀硬还是他们的骨头硬。在临泾那一战，我看他们的战力也就那么回事儿。恐怕比匈奴人，还要差一些。”
云玥心中一凛，敖沧海一向快人快语。他这么说，必然也是这么想的。可以想象，临泾一战一举干掉了三万东湖军。这让平凉上上下下都开始轻敌起来，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尽管一举干掉了东胡军，可这些天的袭扰战来看。东湖军的战斗力还是比较强悍的，至少与匈奴人在伯仲之间。
而且，东胡人尽管损失了三万余人。可毕竟他们有数十万之众，挂掉了三万人，仍旧有对云家有两三倍的兵力优势。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有这种念头，不然盲目轻敌之下说不定会酿出祸事。古往今来，因为轻敌而落败的战例数不胜数。云玥可不想，自己穿着新鞋掉进轻敌这个老坑里。
“东胡人来者不善啊！他们有三十多万人。人数足足多出咱们两倍有余，而且还是骑兵。首战虽然胜利，但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将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这场仗，不好打！你们这些人切莫轻敌，有多少百战名将。最后就死在轻敌二字上，当年率领无敌魏武卒的庞涓，就败在轻敌二字上。”
“喏！”敖沧海连忙站起来躬身施礼。
这些年云玥久居上位，不知不觉已经养成了上位者的气场。举手投足之间，隐然是一方霸主的气势。或许这就是王霸之气，敖沧海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骄兵悍将，还就是怕云玥。只要云玥不高兴，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老实得不得了。只要云玥脸色一沉，褚大勇那种夯货也会乖乖闭上嘴。
“沧海，咱们之间不必拘这个礼儿。只是让你知道，轻敌冒进是战场上的大忌。咱们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一个不小心身家性命就会填进去。战争不会同情弱者，咱们败不起。”想起出发前老姜的禀报，云玥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似的堵得慌。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还没等惨叫声落幕一连串儿的惨叫声迭起。紧接着便是一名侍卫冲了进来，“侯爷，有人袭营。”
敖沧海与云玥具都是一惊，云玥亲自出来侦察敌情。在平凉都很少有人知道，为何对方会摸得这样准。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能够准确找到自己的住处？
“保护侯爷！敖沧海撂下一句话，拎着马刀就冲了出去。”此时，外面已经响起穷奇的怒吼声。他是蔚獠特地塞进队伍中的，有这个家伙在大家总是会放心一点儿。
当东胡武士发出惨叫的时候，慕容丹便紧紧闭上双眼你。完了，现在偷袭变成了强攻。天知道这积雪下面，还有多少兽夹。自己手下只有一千人，虽然都是东胡最精锐的勇士。但华夏人弓弩犀利，如果不能尽快冲上山坡。那这辈子，就别想再冲上去了。
“唰……！”冻麻了的手抽出佩剑，慕容丹高喊一声：“为乌恒族的兄弟们报仇，东胡勇士们跟我冲。”
虽是一介女流，慕容丹却冲到了最前面。山坡上的房子里正闹闹哄哄的往外挤人，影影绰绰之间恐怕不下数百人。

第10章 要活的
云玥扒着窗子往外看，可恨这些家伙为了保暖。在两层窗户之间装满了木屑，只留下一个小气窗通风。云玥想打开气窗观看，却被侍卫们死命的挡住。天知道会不会有流矢正巧从气窗里面钻进来，如果碰巧有那么一枝。将会是东胡人此战以来，取得最大战果的一枝弓箭。
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屋子的云家侍卫刚刚来得及射出一轮箭矢。敌军便已经冲了上来，云家侍卫几乎在毫无准备之下便与敌军撞在了一起。惨叫声咒骂声，还有兵刃的撞击声一瞬间便响成了一片。
慕容丹冲在最前面，可很快身边的东胡勇士们都超越了她。谁也不想一个女人冲在自己前面去，慕容丹惊奇的发现，地上居然没有兽夹。冲锋的那些人，没一个被兽夹夹中腿的。
（实际上这是地雷效应的存在，英国的军事心理学家研究过。英阿马岛海战的时候，英军陆战队踩中了一颗地雷。其余的军兵便以为四周都是地雷不敢前进，这便是著名的地雷效应。扯得有些远，这算是插播。书归正传！）
人在面临不确定事物的时候，往往缺乏足够的勇气进攻。如果不是慕容丹带头冲锋，恐怕东胡人还在拿着木棍一寸一寸探查着前行。事实上，云玥只是派人在假人身边两丈多远的地方。放置了一圈儿捕兽夹子和三角钉，若是将整片山林都埋上。那得多少捕兽夹子！
慕容丹率领的都是东胡精锐，而跟着云玥出来的云家侍卫。更是个个从平凉十万大军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那些老斥候也是在战场上生死多少回的老油条。下手就一个字，黑！
两军的精华在这座无名山岗上展开了最惨烈的厮杀，兵刃砍断了就扑上去用牙咬。扣眼睛踢裤裆，只要能给对手造成伤害，什么招儿都能够使出来。
穷奇好像一头发疯的狗熊，手中硕大的战斧一轮。一名东胡士卒便被拦腰斩断，血水瞬间便然后了地上的积雪。上半截儿身子掉在地上，下半截身子还冒着热气向前走了两步才扑倒。饶是如此，掉在地上的上半截身子也死死抱住穷奇的大腿。落地时巨大的疼痛已然让他松了兵刃，此时的他赤手空拳。只能龇出森森的白牙，对着穷奇的大腿狠命的咬下去。
可惜，他没有老虎或者狼那么长的獠牙。一排白森森的牙咬在厚厚的大棉裤上，不能给穷奇带来一丁点儿的伤害。不过几十斤重的上半身，却给穷奇造成行动上的不便。不能让他痛痛快快的击杀那些冲上来的东胡勇士。
恼怒的穷奇抬起脚一顿的抖落，那东胡士卒的指甲几乎要穿透棉裤抠进穷奇的肉里。这一抖落，尸体没抖落掉。反而将这东胡士卒的肠子抖搂得满地都是，红红的血白白的雪青嘘嘘的肠子，在月光下显得恐怖至极。
两名侍卫见到穷奇的囧状，冲上来死命的拉扯才将尸体拉扯开来。愤怒的穷奇一声怒吼，一斧子便将这半具尸体再度劈成两半。
慕容丹好像一只雌虎，冲进人群之中大砍大杀。她手中拿的是缴获的云家制式马刀，任凭怎样劈砍火花四溅之下根本不会折断。慕容丹从小也是在老林子里打混大的，一手刀法十分惊人。仅仅一个照面，就将一名云家侍卫的脑袋削去了半边儿。两名侍卫围拢过来，却被赶到的慕容敖迎了过去。
慕容敖十四岁时，就能单独进老林子里猎野猪。一身的好功夫，被称之为东胡年青一代的第一高手。前几次与平凉军交手，平凉军总是用弓箭袭扰。根本没有人冲上来白刃格斗，今天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慕容敖是暴喝连连，手中一柄缴获来的马刀舞得密不透风。好像一团光球一般，向着冲上来的云家武士们滚了过去。
不过，能够手持缴获云家兵刃的，也只有她们姐弟二人而已。其余的东胡军卒手里拿的，都是东胡族打造的青铜兵刃。他们手里的剑非常短，而且硬度上远远比不上已经可以算作钢铁的云家马刀。虽然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但兵刃折断之声不绝于耳。比起云家武士人数多出一半，却被云家人压着打。仅仅凭借着彪悍勇猛，勉力支撑。
见到局势开始占优，屋里的云家侍卫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里不是平凉城里，东胡大军距离这里可比平凉距离这里近便多了。万一侯爷有个什么闪失，平凉城里的大佬们绝饶不了他们。恐怕，除了自挂东南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云玥听见外面打得热闹，也就推开侍卫走了出去。今天到底要看看，东胡人的战力究竟如何。今后跟东胡人交手，也好有个判断。一眼望去，东胡人的人数似乎并不多。看起来大概有千余人的样子，虽然人数上占有优势，但却被云家侍卫依仗兵甲犀利，死死的压制住。
郑彬好像一个猴子一样蹲在门口，铁塔手中羽箭不时发射一下。黑暗中，必然有一名东胡武士倒地不起。
慕容丹一个撩阴腿，踢中了一名侍卫下身。趁着他吃痛的当口，马刀平举直直的便抹过了那侍卫的脖子。鲜血一下子喷溅出来，那侍卫也不甘心。手中马刀一挥，将慕容丹头顶的毡帽打了下来。
这一刀非常悬，若不是慕容丹缩头及时吗，恐怕自己会被削掉半个脑袋来。
云玥见到慕容丹，眼前一亮。不光是因为慕容丹俊俏，还因为她是袭击队伍中唯一的女性。这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是这些东胡人的头领。不管怎么说，能够带领一千人出来玩耍的，一般都得有点儿身份才行。
“抓住那个女人，要活的。”云玥伸手一指远处正在拼杀的慕容丹道。
慕容丹已经左支右突，这句话可算是救了慕容丹性命。可云玥万万想不到，这句话差一点儿要了他的性命。

第11章 撩妹的代价
皎洁的月光水银一样洒在大地上，象牙一般的颜色将清冷衬托到了极致。在月光下，两群人正在肆意的挥洒自己的鲜血与冷酷。山林之间化作修罗屠场，铁血与残忍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云玥站在屋子的门口，背负着双手看着眼前的一切。曾经无比渴望，又无比陌生的战场。当他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时候，血腥的味道甚至让他感觉体内的热血在燃烧。可现在，面对激情与杀戮。云玥已经变得波澜不惊，甚至闻到清冷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他还会觉得阵阵作呕。
铁塔好像一个永不知疲倦的射箭机器，箭矢一枝接着一枝的从他手中的弓矢飞了出去。好多时候只是略微的瞄一下，百步之外便会有人命丧当场。机械性的动作让他显得好像一座雕塑，或许他本来就是一座雕塑。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心是石头做的。
郑彬手里拎着剑，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战场。事实上他这么做毫无必要，没人可以靠近云玥百步之内。那样做的人，都受到了铁塔的热情款待。只是没人消受得起罢了！
东胡人已经被压制住了，尽管他们悍不畏死。尽管他们面对死亡爆发出人类最刚毅果敢的勇气，但装备的差距不是玩命就可以弥补的。尽管，东胡人已经做得足够好。可他们的青铜剑还是那样的脆弱，想刺穿云家铠甲千难万难。
又是一场无聊的屠杀，云玥看着自己罐头人一样的亲卫极具效率的砍杀。无奈的摇了摇头，在青铜时代钢铁是无敌的。手下的狗腿很有眼色，见到侯爷有坐下欣赏的意思。立刻从屋子里搬出一把椅子来，还非常狗腿的用手擦了擦，恭恭敬敬的放在云玥身后。
上位者就是有这点好处，只要有一个念头。就有一帮催巴帮着你办了，而你连嘴都不用张。
云玥那道要活口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对慕容丹敬而远之。谁也不想撩拨，这个能砍能杀偏偏还不能被砍被杀的女人。一千多年以后建文帝犯下了一个错误，直接导致了皇位的更迭。云玥犯了同样的错误，后果不可预测。不过面对如此颜值美人，曹操犯过的错误云玥再犯一次也可以给予充分的理解。
黑暗中，有些闲得无聊的慕容丹发现了云玥。这个坐在房门口，歪斜的倚靠在椅子里。看景一样的看着两军厮杀的家伙，这货不是大人物就出鬼了。慕容丹不顾一切的甩掉貂皮大氅，长时间的剧烈搏杀已经让她汗流浃背。
脱掉了大氅之后的慕容丹感觉自己身轻如燕，三窜两蹦的便向着云玥冲了过去。她知道今夜是讨不到好去，不过能干掉敌军的一个大人物，也比力竭被俘或者毫无用处的战死要好上许多。
“阿姐！”慕容敖见到慕容丹的样子，心中一惊。一声吆喝带着身边的侍卫也都脱掉大氅，跟着慕容丹冲了出去。
冲锋的队伍好像一只只绝境中的猛虎，他们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剑砍断了，就合身扑上去。用手抓，用牙咬。反正只要能给对方带来伤害，哪怕只是抓破一块皮也好。尽管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铁塔很快发现了这支冲上来的队伍，手中箭矢连珠炮一样的射出去。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便倒下了三名东胡勇士。可后面的人还是跟着慕容丹向上冲了过去，铁塔几次瞄准慕容丹但最后还是将箭矢送给了别人。云玥的积威之下，平凉军中都拿他的话当做圣旨一般。
身边的人在逐渐减少，整个战场似乎都无关紧要起来。所有人都看见了端坐在椅子上的云玥，现在争夺的就是谁能干掉云玥。而云家侍卫，要保护好侯爷的安全。
拥有护身符的慕容丹有如一只雌虎，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云家侍卫纷纷狼奔豕突，这妹子不仅武力值惊人，连颜值也让吾等凡人震精。
奇迹出现了，所有人都躲着的慕容丹竟然冲到了云玥身边。面对云玥的挑衅，慕容丹热情的举刀就砍。云玥心里真是X了狗了，他娘的为毛抽风来这么一句。这小娘们儿虽然颜值颇高，但也不至于要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撩妹的成本，也太他娘的高了点儿。
面对劈下来的马刀，云玥是一脸的懵逼。“当”郑彬的快剑果断出手，架住了慕容丹的马刀。
“姑娘，你认为杀得了我？”云玥仍旧端坐在椅子上，铁塔不禁心中暗赞。侯爷装得一手好逼！
郑彬却心中悲苦，侯爷这妹子撩得真是不要不要的。要命的关头，还能想着撩妹儿，这也是没谁了。
云玥可不是傻X，坐着装逼让人砍。见到慕容丹又冲上来，转身就走。铁塔再度暗赞，装完逼就走，真他妈玩刺激。
卧槽，追上了。
脱去了大氅的慕容丹轻盈的好像一只狸猫，三两下便晃过了素以敏捷著称的郑彬。一刀便向云玥的后背砍了过去，此时她心中抱定了一个念头。只要干掉了眼前这个青年人，就算是今天死了也值了。从众位亲卫死命的护持下就可以看出来，这绝对是个大人物。
郑彬拼尽全力飞出一脚，猛踢慕容丹的后背。失去重心之下，这一刀再难砍下去。云玥正在懵逼之中，猛觉得身后有一股大力撞上来。身子一歪便向下倒去，手本能的一划拉就抓住了一个东西。接着便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侯爷……！”郑彬伸手想去拉，可哪里拉得到。云玥被慕容丹一撞，二人拽在一起顺着山坡便向下滚落下去。
敖沧海正在拼杀，猛听得身后郑彬在喊。一回头发现，云玥已经不在高坡的顶上，心里便是一沉。
也不知道滚了多少个滚，好在脑袋没有撞到树上或者是石头上。云玥和慕容丹抱着滚落到一处缓坡，刚刚喘着粗气站起身子。忽然脚下一空，整个身子便坠落下去。
“啊……！”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一声悠长的惨叫。

第12章 震惊的消息
“什么？”李斯与蔚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惊得站了起来。云侯掉进了山涧之中，不知下落！两个人都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平凉的天塌了。而且还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外有数十万东胡大军。内有大秦朝廷对平凉的虎视眈眈，可以说平凉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蔚老，切莫慌张！此事，需要严密封锁消息。就说，就说侯爷去了鸡冠山视察防务。”李斯到底年青脑子反应快，立即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确，现在的关键是事情绝对不能走漏消息。一旦走漏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一直以来，云玥都是平凉的擎天柱石。是平凉百姓心中的心理屏障，一旦云玥失踪乃至身亡的消息传播出去。那将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这种内忧外患的关键时刻。
“郑彬，知道此事的还有什么人？”蔚獠立刻问道。
“敖将军带着人还在搜索之中，只有小人带着两名侍卫回平凉报信。”郑彬跪在下面带着哭腔答道。现在他后悔死踹了那一脚，为毛要那么遵守云玥的命令。一剑宰了那小娘皮，哪里还有这许多的事情。
“那两名侍卫在何处？”蔚獠声音里都带着寒气问道。若不是郑彬是云玥身边之人，就凭他护主不利就可以当场宰了。
“就在殿外。”郑彬“咕嘟”一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后脊梁的冷汗不停的冒，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上面那老头子一念之间。
“你们这就回去，告诉敖将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找到侯爷的下落。另外，此事不要告诉内宅的老夫人和夫人们知道。”李斯想了想，吩咐道。
“诺！”得了李斯的吩咐，郑彬这才站起身子。逃也似的走了出去，他生怕蔚獠改变主意，若是现在就将自己几人灭了口。就算到了阎王殿里，他都没处找人说理去。
“尉缭子，此事应当如何处置？”李斯背负着手走在大厅里，好像一头拉磨的驴子不停点儿的转悠。
“找，一定要找到侯爷的下落。从今天开始，全军不得出击。紧守平凉要紧，城内粮草众多又有十余万守军。凭借坚城，就是守上一年半载咱们都不怕。就不信，大秦朝廷可以看着平凉被围困一年。”云玥设计平凉城的时候，已经将平凉设计成战阵堡垒的样子。
在修筑平凉的时候，李斯又与蔚獠商议。私自增加的工程量，直接的后果就是平凉的城墙高达十余丈。城墙的厚度，也达到了十丈。这种坚城，就算是邯郸和咸阳也根本不能比。加上平凉城内囤积了大量的粮草，水源都是地下水脉供给，别说守一年恐怕两年都不在话下。
荆二可以看睁睁的看着平凉被围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但绝对不会允许平凉被围困一年，那样的话他在大秦百姓心中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一个不保护小弟的老大，是做不长久的。
再说，东胡人也没本事围困平凉一年半载。如今大雪纷飞，厚厚的积雪覆盖了草场，恐怕东胡人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外患不足虑，现在的问题是平凉内乱问题，一旦云玥出事的消息散布开去。恐怕整个平凉将会陷入一片混乱，面对朝廷的拉拢东胡的压力。一个应付不好，蔚獠与李斯这些年来的心血将会付诸流水。这种后果，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
“是不是跟老夫人商量一下，侯爷有大公子。是不是……！”尽管心里千般不愿以，但李斯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大公子还不满周岁，如何服众。城里的那些杀才，咱们两人还弹压得住。就是怕朝廷趁机谋夺平凉，你也知道这些年朝廷可是觊觎平凉很久了。一个弄不好，咱们多年来的辛苦就会给人做了嫁衣裳。哎……！咱们昏了头，怎么会让侯爷亲自去侦察什么军情。”蔚獠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后悔得捶胸顿足。
“事情已经出了，后悔也没有用。你我二人在朝廷里都有对头，吕不韦要置我于死地。大王又视尉缭子你为眼中钉，若是平凉落到朝廷手里。李斯敢打包票，咱们二人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为今之计便是拖，实在拖不过去了。便拥立大公子，只要咱们弹压住军队不闹事。朝廷，也不能敢把咱们怎么样。大秦的国策是侵掠山东六国，大不了逼急了咱们就反他娘的。就不信，大秦还能从山东六国撤军，来对付咱们平凉。”
李斯的话蔚獠非常认同，他们都在咸阳有仇家。朝廷接管平凉只后，他们两人必然没有好下场。能落个全尸，已经算是老天睁眼了。
“大公子只是一个娃娃并不足虑，不过……众位夫人之中。大公子的娘亲，可是不好相与的。一旦她与朝廷达成什么协议，那么……”烛火映照在蔚獠的眸子里，好像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焰。
“嗯！此事不得不防，若是夫人插手干政。你我一个掌兵一个掌民，她的令旨咱们该听还是不该听。”
“咱们这位夫人是个有大智慧的，当年毅然决然的离开齐宫就是例证。您担心的不是她乱命，而是怕她为了齐国娘家出头。在大秦的侧后出兵，牵制大秦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需要讲聊斋。两只老狐狸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蔚獠只是动了一下小心思，便被李斯洞察无疑。
“咳咳！”蔚獠老脸一红，被人戳穿心事到底还是有些丢人。“平凉军力虽盛，但与能动员百万大军的大秦比起来。还是显得太单薄了！怕就怕，这位夫人为了齐国强行出兵。葬送了你我的一生心血。”
“尉缭子，李斯倒是想起一个人。只要有他在，即便大公子继位。他的娘亲也不能兴风作浪！”李斯胸有成足地说道。
“谁？”
“安平君上！”

第13章 山谷裂隙
云玥感觉自己仿佛再度穿越了一样，浑身的每个骨节都跟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的疼。强烈的疼痛感让云玥慢慢的清醒过来，审视这个未知的世界。
黑，云玥只能用这一个字来形容这里。四周不但一片死寂，就连光线都欠奉一丁点儿。云玥不确定，这里是地球还是宇宙黑洞。因为他伸出了手，却完全看不到。
动一下身体内便传来更加清晰的痛楚感觉，不过都是酸痛没有一处是骨头断裂的那种剧痛。脑袋好像破了，那黏糊糊的东西一定是血。因为云玥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儿，就好像战场上的一样。
最后的记忆是他被撞下了山坡，经过一番翻滚之后落到了一个小平台上。接着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呈自由落体掉落下去。
这是哪里？地府？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在哪里？传说中的小鬼在哪里？还有地府的最高行政长官阎王大人，自己今后是不是就要归他来管？一坨坨不知所谓的傻念头，在脑子里飘来荡去。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啊……！”云玥惨叫一声又蹲了下来，头碰到了什么硬物伤口火辣辣的疼。脑袋上的旱獭皮帽子已经不见了踪迹，估计是滚落山崖的时候掉落的。
伸手在怀里摸了一把，火柴居然还在。“滋啦！”火柴被点燃，借着火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云玥可以确定，这里不是地府。而是山间的某处裂隙，还好自己好活着。
西北的山里有很多这种裂隙，这是地质板块运动的结果。有些裂隙甚至直通地下河，云玥求神拜佛的保佑自己，千万不要落到那种裂隙里面。自己在外面是堂堂的侯爷，有娇妻美妾还有大胖儿子，他可不想一辈子做洞穴人。
火柴很耐烧，云玥以前经常骂这些败家子。他们总是将火柴做得像火炬，不过现在用起来。云玥觉得回去应该给他们赏赐才对，云家的火炬应该向奥运圣火的方向发展。让人一见之下，只能用大和旺盛来形容。
四周不是很冷，这种山隙一般都深藏在山里。是横断山脉特有的一种地质构造，有些山隙会宽一些，有些会窄一些。云玥很幸运，这条山隙不算宽，但也不算窄。一定是积雪覆盖了山隙，自己站起来的脚底打滑这才摔了下来。
地上铺满了枯叶与藤蔓，也多亏了这些枯叶与藤蔓，自己才没有被活活的摔死。不然，别说脑袋破了就算是脑浆子都可能被摔出来。
没有小镜子，看不见自己的伤口。不过云玥估计应该还算好，只是皮外伤而已。如果是颅骨骨折，现在他应该昏迷不醒才对。当年的二百小时急救课上，他学过急救。
火焰熄灭了，云玥摸着黑开始收拢地上的枯枝败叶。想必这都是历年来从山上飘落下来的，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才积累了这么厚。云玥没有废多大劲儿，便收集了好多。又一根火柴被点燃，失去了表层那些失去了水份的枯枝败叶很快燃烧起来。
云玥这才有机会详细打量这个山隙，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顶的裂缝距离这里足足有二十米，云玥也搞不明白七层楼的高度，自己为毛没被摔死。动了动胳膊腿儿，虽然不至于活蹦乱跳。但显然没有太多的不适，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有火就会有光，云家的杀才不傻。应该可以顺着火光找到自己，即便是白天山隙里冒出的浓烟也说明这里有人。相信手下的那些杀才看见了，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来找自己。他怎么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昏迷了一天。现在，已经是他坠落山崖的第二天。山顶上找他的人，都已经快疯了。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人有来过，云玥猜想肯定没有。作为一片人类没有开垦过的处女地，这里还是动物的世界。山隙是容不下大型的动物，可小动物可着实不少。
烟熏火燎，一只巨大的蜈蚣从云玥的大氅下面钻了出来。惊得云玥是一身的冷汗，地上到处是被打搅了冬眠的动物在蠕动。四五只大老鼠瞪着火红的眼睛看着云玥，好像十几颗小红豆一样。云玥将一棵燃着了的树枝抛过去，这些红着眼睛的老鼠才逃走。其中两只，居然还各叼了一条冬眠的蛇。
云玥心里一阵后怕，天知道这些小东西刚刚有没有对自己动过心思。那条足足有一尺长的蜈蚣，就是从自己大氅里面钻出来的。他娘的，幸亏老子穿的是棉衣棉裤。衣裤之间扎得紧实，不然被这东西咬上一口，不死也是个吴老二。蜈蚣，可是五毒之一。
拿着一根大些的树枝子，云玥在两旁的小缝隙中不断熏烤。一只只小老鼠蹦了出来，前前后后足足有二十几只。一块大点儿的岩石被云玥捅到了地上，里面是一个小洞穴。云玥借着火光往里一看，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一条条小蛇，翻滚了纠缠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条。这些蛇团团球球的纠缠在一起，看着让人有种想吐的冲动。幸亏此时它们都在冬眠，不然一起怕出来云玥将被这些蛇淹没。
地面上的枯枝败叶，上面的比较干可下面的却有些潮湿。燃烧起来之后，整个裂隙里面充斥着大量的浓烟。云玥呛得直咳嗦，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流可他仍旧将潮湿的树叶覆盖在火上。
壮观的场面出现了，树叶下面无数种虫子爬了出来。尽管因为冬季它们的行动比较迟缓，但一只只扭动着在爬。其中要数蜈蚣的数量最多，其次是一些蜘蛛一类的东西，剩下的都是云玥不知道名字的爬虫。
烟雾中，忽然云玥用袖子遮住鼻子。闭着眼睛，防止浓烟熏到眼睛。同时也不想看到，那些到处爬的蜈蚣与蜘蛛。猛然间，云玥感觉到一双手扒住他的肩膀。接着，一柄冰凉的匕首便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14章 进攻的争论
敖沧海疯了，穷奇疯了。连带自闭症患者铁塔也疯了，一千东胡人没有一个能够存活下来，此战不需要俘虏。慕容敖的脑袋被穷奇一棒子砸称了碎沫，脖子上方突兀的留下一快下颚骨。上面有几颗残缺的大白牙！
漫山遍野都是寻找云侯的军卒，此时没人顾忌什么暴风雪。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将侯爷挖出来。
“侯爷！你在哪里！出来啊！”刀斧加身都不掉一滴眼泪的硬汉，在风雪中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一边哭一边喊，带着一群人趟在齐膝深的雪里。手中的木棍戳向每寸土地，只要侯爷能活着他们都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
穷奇非常的暴虐，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更加不敢出声抱怨，上一个抱怨的人已经成了尸体。花花绿绿的内脏洒了一地，就因为抱怨了一下这倒霉的鬼天气。
铁塔用钩锁树懒一样的爬上大树，然后蹲在树上像鹰隼一样观察云玥最后出现的地方。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这场大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若是再找不到侯爷。恐怕就……每个人都不愿意心中那个答案成为现实，若是那样的话他们都将成为尸体。无论自愿还是非自愿，阎王爷的名册上都会多出他们的名字来。
持续一天一夜的搜索让每个人都精疲力竭，士兵们的心比飘雪的天空更加阴郁。没人承担得起失去云玥的后果，军神一样的人物不会这么轻易被杀死。好多人已经没了力气，支撑他们继续行动下去的只有两个字——信念。精神的力量是强大的，强大到让一群壮汉在风雪交加中不眠不休的搜索了一天一夜。可人总不能仅仅靠着精神活着，一名士卒虚脱倒地。冰冷的积雪并没有让他清醒过来，就在更多的人倒下之前。一名士卒忽然指着远处大声喊道：“火，哪里有火光！”
※※※
“不管怎样雪停之后咱们必须进攻！”老金敲打着拐杖恨恨的道。
临泾一战，打掉了素来与他亲厚的乌恒部。现在，慕容拓跋又起了抢劫一把义渠草原之后退兵的念头。这怎么可以，千里迢迢来到了平凉。现在却要开倒车退回去，乌恒部难道就白死了？那可是三万精干的东胡族战士，不是可以白白牺牲的牛马。
“乌恒族的覆灭还不能说明问题？我们打不过平凉军，你看看这些天咱们缴获的东西。那些盔甲，还有那种弯刀。咱们的神射手都很难射穿那些盔甲，咱们的刀剑更是没办法跟那种弯刀相提并论。偷偷摸过去的骑兵回来禀报，平凉城的城墙好像山那么高。我们拿什么攻城？难道要飞进去？”慕容拓跋跟老金针锋相对。
在慕容拓跋眼里，这些家伙都是被金钱迷了眼。可天上哪会掉馅饼，有这种馅饼匈奴人会留给你吃？乌恒族三万精锐两个时辰便被杀得干干净净之后，慕容拓跋就非常抵触这次远征。东胡族大军在平凉边境盘恒了七八天，也是他犹豫不决的结果。
而老金他们这些蠢货眼里，平凉军仍旧是不堪一击的废柴。乌恒族的三万多具尸体，并没有唤醒他们的美梦。这些蠢货只认为，华夏族都跟一路抢掠的那些村寨那样软弱可欺。乌恒族的失败，只是遭到了埋伏而已。
慕容拓跋真想揪着老金的脖领子摇醒这个迷失了心智的老家伙，平凉盘踞的那些华夏人不是猫。他们是老虎，吃人的老虎。斥候拼死送回来的消息若是真的，东胡人就算在平凉城下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休想攻破那样坚固的城墙。
“我们有东胡勇猛无敌的战士，还有韦室柔然那些善于攀爬的勇士。天龙崖那么高大，他们不一样如履平地。平凉城的城墙再高，能比得过天龙崖？”老金撇了一下嘴说道。
一路上遇到的华夏人全都懦弱不堪，这让老金更加坚信自己是对的。平凉貌似是一座坚固的房子，可只要在门上狠狠踢一脚。整栋房子就会塌下来，这些天的战斗只不过是他们组织的精锐进行抵抗罢了。他不相信，平凉能够让每个士兵都拥有那么精良的装备。至于乌恒族的失败，那完全要归结于贪功冒进和华夏人的阴险。
他勘查过战场，那是一场标准的伏击战。彪悍的东胡勇士，连还手的机会都欠奉。只有乌光那个蠢货，才会将部众带到那么危险的境地中去。他老金，绝对不会犯那样的错误。
“啥？你说让人爬上平凉城墙？”慕容拓跋差点儿被老金气乐了。韦室族与柔然族都是攀岩高手，这不假。但你当守卫的那些华夏人都是假人？他们手中的弓弩不能杀人？这已经不是愚蠢，而是标准的睁眼说胡话了。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进攻。不然，大雪将草原冰封住。马和牲畜都没了吃的，咱们会被困死在这里。”老金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就回去，回到咱们的老家老哈河兴安岭去。”慕容拓跋气恼地说道。
“回去的路也是千里冰封，难道你要在大雪中穿越匈奴草原？你知道这一路要死多少人？咱们的补给能坚持回到老家？”老金反问道。
经过长途跋涉大规模消耗，尽管一路上抢劫了不少华夏人村寨。但对几十万大军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现在他们的补给，的确不能支撑着回到兴安岭。
“那咱们就进攻魏国，从魏国韩国还有赵国燕国的土地一路抢回去。相信，这一路的缴获也不会少。咱们有三十万人，没有一支华夏族的军队能够抵抗我们。”
“魏国，韩国，赵国。难道他们没有军队？难道他们没有坚城？难道他们比平凉富庶？匈奴人每年的扰边，已经将他们抢得精光。咱们再去，能抢到点儿啥？”老金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第15章 鼠洞
“姑娘，有话好说。这就没必要了吧，这里就这么大，杀了我你只能和尸体在一起，你不怕么。”云玥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可小心脏震颤的频率好像蜂鸟的翅膀。声音大得吓人！毕竟，顶在脖子上的是一柄锋利的青铜匕首。只要斜着一拉，自己就真的完成此次穿越之旅，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身后没有传出来声音，匕首也没割下来。云玥很纳闷儿，忽然觉得后背传来的压力越来越沉重。云玥也是刚刚从懵逼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体力非常之差。最后居然被身后的压力压得摔倒在地上，也幸亏地上都是厚厚的枯枝败叶，摔得也不是很疼。
云玥挣扎着站了起来，发觉身后是一名红衣女子。一身大红的衣衫好像一团火，鼓胀的胸脯披肩的秀发。手里……拿着一柄青铜匕首！
看着有些眼熟，仔细一看这才记起这娘们儿好像就是将自己撞下那位。那天晚上，这团火红的衣衫给自己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好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在杀才遍布的战场上居然杀到了自己身边。
抬脚踹了这女人一脚，对方没有丝毫动静。看起来好像是死了一样，云玥有些放下心来。看那天晚上的彪悍程度，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伸手将她手中的青铜匕首捡起来远远丢出去，这种档次的兵器怎么能入云侯爷的法眼。云玥抽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小刀。抽出之后，寒光凛凛！一看就知道是一柄宝刃，这可是耿师傅亲自为云玥打造的。样式仿造后世的军用匕首，不但刀锋锐利，就连刀背都带着锯齿。
刚想找些东西将这娘们儿绑住，却发现身边根本没有绳子一类的东西。那女人双目紧闭，云玥伸手去探。却不料想，那女人猛得睁开眼睛。吓得云玥一个机灵，手中匕首下意识的便向着那女人的胸口插了下去。
那女人双手抓住云玥的手腕，两个人就在地上来回的翻滚起来。那女人似乎受了什么伤，但仍旧犹如一头雌虎。手腕上的力道大得吓人，几番挣扎只下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放弃了，实在太他娘的累了。他们都是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仅剩的那点儿体力早就霍霍光了。
“喂，我说。咱们能不能别斗了，不然都会死在这里。你能听懂我说话么？”云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我冷！”慕容丹的华夏语有些生涩，舌头根硬得好像外国人说中文。
我擦！还是个会说华夏语的，云玥想了想便将身上的裘皮大衣脱下来扔过去道：“这个你穿上，只要你不找我麻烦。咱们就相安无事！”云玥已经生起了火，向火堆边上靠一靠自然不会怎么冷。最重要的是云玥知道，自己手下那些杀才若是看到烟火，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对于上面的那场战斗，用屁股想都知道云家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就东胡人那简陋的兵刃，蹩脚的竞技水平。对云家杀才来说，他们就是冲上来等着被宰的羔羊。等自己手下的杀才找到自己，想怎么收拾这娘们儿还不是由着自己。现在，用一件大氅稳住她不跟自己闹才是正经。刚刚那一轮搏斗，自己都快累虚脱了。
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原先打下的老底子都已经消磨得差不多。看起来，今后要好好锻炼锻炼。不然，早晚身体会像其他贵族那样变成一个痴肥的胖子。
慕容丹很诧异对方竟然把大氅扔给了她，要知道现在天寒地冻。一件皮大氅很可能就能决定二人的生死，当初她为了快速接近云玥脱掉了身上的裘皮。现在身上只有一层里衣，没被冻死已经算是奇迹。刚刚她袭击云玥，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云玥身上的貂皮大氅而已。
“给我？”慕容丹嘴里问，手上却一点儿都不客气。拽过来就穿在了身上，再没有东西穿她就要冻死了。
“好了，你有衣服了。咱们不斗了，不然会累死在这里然后被那些老鼠吃掉。”两人打斗一番只后，赫然发现峭壁上的洞穴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响成了一团。偶尔还能看见，乌溜溜或者是红彤彤的眸子伸出来，紧紧盯着云玥和慕容丹观瞧。对于这些老鼠来说，这两个大家伙比蛇可要肥美多了。
山隙之中可避风雪，虽然不至于冬暖夏凉。但这里的温度也会高于外面，每到冬季便有大量的各种蛇类昆虫来这里冬眠。同样的，也会引来许多啮齿类小动物。夏天蛇逮着老鼠吃，到了冬天可就是老鼠肆意欺凌冬眠的蛇类。
一般这种地方，都有蛇吃鼠半年。鼠吃蛇一冬的说法！
云玥和慕容丹很明显就是落入了这种地方，四周的“吱”“吱”声越来越大，老鼠也似乎越来越多。两个人都开始恐惧起来，云玥很自然想起有部电影叫做黑太阳七三一。那里就有小日本养活了一池子的老鼠，一只猫扔进去瞬间就被咬死。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老鼠是吃肉的。尤其是那些眼睛红红的老鼠，看着就有些吓人。
恐惧让两人越靠越近，云玥与慕容丹连滚带爬的来到了火堆旁。老鼠虽然很凶悍，但它们跟狼一样非常怕火。只要火烧着，它们就不敢冲出来咬人。
慕容丹当然也知道老鼠的厉害，她颤抖着看向那些小老鼠。此时的她更加害怕，因为她真的见过老鼠吃人。东胡族中就有一种刑罚，将犯错的人绑在林子里的树上。几天之后，人通常都会被啃得凌乱不堪。那上面留下最多的，就是老鼠的牙印。
“糟糕！”云玥惊叫一声，他发现火势居然越来越暗。山隙之中枯枝败叶虽然很多，但只有最上面一层是干爽的。越往下，便越潮湿。火苗明显越来越弱，只要黑暗降临这里就将是老鼠的天下。
完了！

第16章 不灭的篝火
“快收集树叶！”云玥大喊一声，便好像一只大号的土拨鼠一样开始刨地上的树叶，拼命的将那些枯枝败叶往火堆上扔。滚滚的浓烟蒸腾升起，呛得云玥直咳嗦。可他还是不断的往火堆让扔！
慕容丹只是愣了片刻，便有样学样的扔了起来。一只土拨鼠，立刻变成了两只。可他们两人不断的刨，却让火势越发的小了。下面的枯枝败叶实在太潮湿，不但不能起到助燃的作用。甚至差点儿将火压灭！
“住手！不行，这样不行。咳咳咳……！”慕容丹一边咳嗦，一边阻止云玥道。
四周的老鼠被烟一熏也都四散奔逃，云玥用袖子捂着口鼻也是咳嗦不停。这样一会儿不用老鼠围攻，他们俩就能自己把自己呛死。过了好一会儿，浓烟终于散去。云玥与慕容丹已经被呛得奄奄一息，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火堆的火苗重新旺盛起来，但估计也烧不了多一会儿。
“不能再添湿柴了，他娘的咱们会被活活呛死。”云玥咳得好像一个肺结核病人。
“那怎么办？一会儿火灭了，那些耗子就会扑上来。咱们都会被吃掉！”慕容丹感觉浑身一丝力气都欠奉。她倒在地上，清晰的看到岩石缝隙里，又有小脑袋探出来。“吱”“吱”的叫声，再度多起来。若不是惧怕火光，恐怕它们已经扑上来。想想自己貌美如花，却要被这些丑陋的小东西啃噬，慕容丹的心底便是一阵抽搐。
“没办法了！”云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能多撑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只希望身边那些杀才，早点儿看到烟火找到这里来。
云玥开始解身上的棉袄，没办法了只能烧衣服。即便是脱光了腚，也比被老鼠咬死要好得多。
棉袄遇到火，很快便烧起来。忽然明亮起来的火光，让小老鼠们退避三舍。那些“吱”“吱”的声音又不见了，火光不但给人光明更了云玥与慕容丹急需的温暖与安全。
“你是谁？”冬日里不是谁都有毅力，可以脱下身上的衣服。而且慕容丹看得出来，这棉衣是用丝绸裹着昂贵的棉花制成，她是东胡王的女儿可也没有这样一件衣服。而对面这人，眼睛却眨也不眨的便投进火里。可见，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你又是谁？”云玥充满了警惕，这娘们儿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而且现在两人是敌非友，只不过都是身处这不测之地，才暂时性的罢兵言和。
“好吧！我是东胡王慕容拓跋的女儿，未来的匈奴阏氏我叫慕容丹。想必你也是一个重要的人物，别用假名字骗我，这样我会瞧不起你。”慕容丹看了一眼云玥说道。
这娘们儿的确是冰雪聪明，没人愿意被女人瞧不起，而且还是这样一个颜值惊人的大美妞儿。
“哈！”云玥一笑道：“不用激将法，我就是大秦平凉侯云玥。你们这么远来平凉，想必听说过我。”
“你就是云玥？”慕容丹吃了一惊，借着火光一双美眸死命的打量着眼前的云玥。没人跟她说过云玥的样貌，慕容丹自然也不认识云玥。眼前这个男人身材高大，但却并不健硕。甚至还有些略微痴肥，不过眉宇间有一丝上位者特有的威压之气。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之下居然将云玥弄到了这里。若是将云玥在这里弄死，似乎也是一个好的选择。想到这里，慕容丹又蠢蠢欲动起来。只要自己扑到火上，将这堆篝火压灭了。云玥肯定会被那些老鼠啃噬得只剩下白骨一堆！
不过，一想自己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不但要被烈火焚烧。而且还会被那些老鼠啃噬得不成样子，慕容丹便放弃了这一诱人的想法。
“怎么？想杀我？”云玥看到了慕容丹眼中一闪即逝的杀气道。
“只要杀了你，平凉便会群龙无首。我们此次西征自然也会获得全胜，无数东胡勇士将会幸存下来，无数东胡的家庭也会团员。”慕容丹咬着牙说道。
“哈哈哈！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自信，就以为东胡族一定会击败平凉。你去过平凉么？你知道平凉的城墙有多高，平凉防守有多坚固么？我用人格向你保证，东胡人一定会在平凉城下流尽最后一滴血。你们连登上平凉城墙的机会都没有，我的手下可以在两个时辰之内干掉你们三万人。这种能力你们可有？换做我带三万人，即便中了你们的埋伏你们是否能够两个时辰之内消灭我们？？
多年来我征战六国，带出了一支最赋杀戮效率的军队。在这个时代，他们是最强的。你们！不行！”云玥对着慕容丹伸出了一根手指，神情之间充满了蔑视。
慕容丹有些无语，这个男人非常的自大。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有自大的本钱。他说得没错，换做东胡人根本没有能力在两个时辰之内杀死三万人。即便是在伏击的情况下，也不行。
乌光并不是懦弱之辈，乌恒族也不是软蛋氏族，反而他是东胡族中比较善战的氏族。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东胡族中最强大的慕容部。全力进攻乌恒族，也不会取得这样的战果。
其实从见到云家精良的铠甲兵刃那时候起，慕容丹就有些怀疑东胡人能否打得过华夏人。也对这次西征充满了担忧，乌恒族的事情出了之后。这种担忧与不安更加强烈起来，她开始觉得这次西征其实是一个错误。可以倾覆整个东胡氏族的错误！
“我们来了，不可能轻易退缩。东胡人不是胆小鬼，被你们一吓就跑回去。战场上，东胡勇士绝对不让敌人见到自己的脊梁。”慕容丹嘴硬地说道。
“慕容丹小姐，尽管你说得很有志气。但实力差距你们是无法弥补的，你的话只能让更多的东胡人死于非命。想想看吧，当东胡人的青壮都战死在平凉的时候。谁最得利？
你不要想了，我来告诉你。是匈奴人！匈奴人每年都要南下抢掠，只因为有你们在他们的侧翼，甚至能够威胁他们的王廷。这才不敢大规模的南下抢劫华夏人。现在你们自己作死，穿越了整个匈奴草原来到了平凉。即便打胜了，你以为匈奴人会看着你们占领富庶的平凉。
恐怕大单于早已经在磨刀了，假若你们有一丁点儿的失败迹象。他们就会在你们身后狠狠的插上一刀。到时候你们东胡一族将会万劫不复，老哈河兴安岭从此都会成为匈奴人的家园。你们的男子将会被奴役，你们的女人将会沦为娼妓。
对了，你将会成为匈奴阏氏。慕容丹小姐，不知道若是真发生那样的事情。你又会作何感想呢？当你的族人痛苦哀嚎的时候，你还能面对匈奴单于强颜欢笑？”云玥一脸阴笑的看着慕容丹。
慕容丹再度无语，她越来越感觉到云玥说的很可能成为现实。
“云侯，我知道你说的都有可能成为现实。但！没办法。我们已经来了，回不去了。大雪封锁了道路，我们无法转回东胡。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给养，让我们回到东胡。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即便平凉是死地我们也要闯上一闯。”慕容丹坚定地说道，因为她知道东胡人已经别无选择。自从离开了老哈河之后，他们便已经踏上了毁灭之路。
此时火焰再度黯淡了下来，慕容丹犹豫了一下。将貂皮大氅脱下来扔进了火堆之中，一股难闻的焦臭味儿立刻蒸腾而起。两人停止了斗嘴，都捂住了口鼻。毕竟，谁也不愿意闻那种讨厌的焦臭味儿。
“其实你们还有路可走！”焦臭味儿散去，云玥一边挥手在鼻子前煽动一边说道。
“哦，还请云侯指教？”慕容丹好奇的问道。
“你们可以经过义渠草原，从魏国韩国赵国燕国一路杀回去。只不过，这条路也是一条艰辛的路。你们很多人会死在路上，不过……没人请你们来。你们是自找的！”云玥端起肩膀耸耸肩道。
“你太自信了，我们有三十万人。你平凉才多少人，就算用人堆，我们也攻得下平凉城。”慕容丹张牙舞爪地说道，不过一看就知道是色厉内荏。
“好吧！我不跟你争这个，今天若是我们可以活着出去。战场上再见真章吧！”云玥说完，便脱下了衬衣扔进火里。那件貂皮大氅很不劲烧。这么一会儿，火光又黯淡了下来。
“哈哈哈！出去，恐怕今天晚上。咱们在这里，不是被这些老鼠吃掉就是因为脱光了衣服被活活冻死。”慕容丹见到云玥已经脱得光了膀子，大笑着说道。
“不不不，只要这里有烟火。我的手下就会找到我们，然后我们都会得救。至于你，慕容丹小姐。我会放了你，希望你代我向你的父亲转达我的善意。若是你们能够早点退兵，我保证不追杀你们。如何？”

第17章 女主人
秘密这个词儿发明了之后，人类很快就发明了另外一个词儿，那就是保密。秘密与保密，可谓是先后出生的孪生兄弟。如今这对孪生兄弟，深深的困扰着李斯与蔚獠。
尽管进行了最高级别的保密，但云玥失踪的消息仍旧在第一时间散布来来。最先是谁说的无从考证，反正现在平凉城里的气氛十分压抑。几乎每个人都在街头巷尾，议论云侯失踪的事情。对于平凉百姓来讲，云玥就是他们头顶的这片天。现在天塌了，这可如何是好。
当消息传到云家的时候，云府上下好像钻进了黄鼠狼的鸡窝。一瞬间便被引爆开来！
“你再说一遍？”云奶奶的声音带着颤音儿，指着眼前的小丫颤颤巍巍地说道。
“外面的人说，哥哥去观察东胡人的敌情时遇到了东胡人的偷营。结果，哥哥被东胡人撞到了山崖下面去了。至今生死未卜！”小丫带着哭腔说道，一双眼睛早已经哭得好像一双桃子似的。
“啊……！”云奶奶惨叫一声，便向后跌倒。姑姑婶婶和丫头们乱成一团，“呼啦啦”围拢上来。有哭的有喊的，还有吩咐准备装老衣服的。所有人都想被挖开洞穴的蚂蚁一样乱窜，可就是没一个人知道应该如何应付。
“都站住！”一声矫叱在门口响起，所有人都停住脚步。其实刚刚她们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纯粹是为了走而走。
章佳带着谕吉等一众人，脖子昂得好像高傲的大公鸡。走到屋子里面，厉声吩咐道：“去请扁鹊先生前来为奶奶诊治，闲杂人等现在都退出去。莫要影响了奶奶的情景，从今天开始除了本家姑姑婶婶和小姐。其余人，一律不得求见奶奶。有违逆者立刻打断腿，逐出云家。”章佳有着与生俱来的气场，一下子便将屋子里的人全部镇住。
那些前来巴结的贵妇们，全都溜着墙根离开了奶奶的屋子。小丫头们和姑姑婶婶自然是要留在外面侍候的。
“姑奶奶，赶快将奶奶抬到榻上去。都别围着，一会儿等扁鹊神医来了，你们再问奶奶的病情。”下人们都出去了，屋子里顿时清净了不少。章佳赶忙窜到云奶奶面前，身后探了一下鼻息。总算还有气儿，还算是可以挽救一下。上了年纪的人，遭到这样的打击气血攻心一下子便昏了过去。
章佳的镇定影响了所有人，无论是小丫头们还是姑姑婶婶们都是没什么主意的。即便是最调皮的大丫小丫，见到此时也安静下来。乱哄哄的场景立刻得到了控制，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有些时候，混乱的场面就需要强力人物的镇压。而此时此刻，章佳便是云家的那位强力人物。在此遭逢大变之时，这位齐国公主毅然挺身而出，挽狂澜于即倒。一些都证明，她十几年的宫廷生涯没有白混。
老奶奶悠然醒转过来，一睁眼便看见了扁鹊先生。老先生现在头发胡子都白了，活脱脱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往那一站就有名医风范，极大增强了病人的自信心。
“先生，奶奶病情如何？”章佳见到扁鹊施针之后云奶奶便悠然醒转过来，心里一块石头便落了地。云奶奶是现今云家辈份最大的人，现在人心不稳可不敢让她老人家再有个三长两短。
“急火攻心，需要慢慢调养！不可再受刺激！”扁鹊先生撂下一句话，便走到桌子边上开药方。姑姑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还没说话章佳一个眼神儿过去，谕吉便将姑姑拖了出去。这下，屋子里人的都忍住了啜泣，再也没人敢吱声。
“奶奶！前方传来信儿了，侯爷找到了。只是受了些伤，过两日就回来了。您别担心！”章佳坐到了云奶奶的病榻前，柔声细语地说道。
“此话当真？”云奶奶无神的眼睛立刻有了光华。云玥现在是云家的顶梁柱，当得知云玥出事的时候她觉得天塌了。云玥没事的消息好像给她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刚刚还是满脸的病容几乎立刻好转起来。
“斥候送来了军报，郑彬他们争保护着侯爷往平凉赶。”章佳柔声道。
“好好！老婆子没事儿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章佳，府里的事情你要操持好。男人家在外面打仗，咱们女人家就要守好家务。”
“诺！”章佳应诺一声便带着下丫头们出去。
“嫂嫂，哥哥真的没事？”刚一出门，小丫便大着胆子问道。
“没事，没事！你们这几天都不准吵奶奶！她病了，需要好好调理。”章佳说完，也没心思继续留在这里和小丫头们闲扯。转身便出了院子，今天的事情很多需要一件一件的去料理。
“公主，云侯的消息还没传回来。您现在假传消息，万一真的有事，那又当如何是好。”谕吉有些担心的道。
“没办法了，现在要紧的是将人心安定住。咱们去见见李斯和蔚獠，即便是侯爷真的出事了。咱们的手上可还有大公子，父死子继大公子必将是未来的平凉之主。”章佳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自己的后半生，可能就在这一两天之内决定。必要时，不得不做些非常布置。
平凉城中权利最大的是两个人，相邦李斯和太尉蔚獠。李斯掌民，蔚獠掌兵。平凉的一切军务民政，都由这两个人操持。只要他们两人点头，云宝宝立刻就能成为云家之主。尽管现在，他还不满周岁。
“李斯与蔚獠并不好相与，公主就这么去可行？”傻子都知道，现在大变在即。李斯与蔚獠若是以公子年幼为借口，把着权利不放的话。没有任何实力的章佳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父死子继，这是天理。任凭蔚獠与李斯手中权利再大，也没有办法改变。大公子是侯爷唯一的子嗣，本宫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把着权利不放。”

第18章 心思缜密的章佳
议政殿里的李斯与蔚獠也是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以为只要尽快打发走郑彬，就可以封锁住消息。却没想到，郑彬打发走了消息却没封锁住。云玥失踪的消息，好像长了翅膀一样四处乱窜。现在无论是军心还是民心，都有了极大的动荡。现在时间尚短还没有显现出来，若是假以时日必然会变得不可遏制。
可叹他们两人也自诩是治国之才，可面对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丝毫半办法。主要是事起仓促，他们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是不是找廷尉与邹衍先生来商议一下？”李斯转了两圈儿之后，犹豫着说道。
“哼！韩非那个榆木脑袋，还有邹衍那个任事不管只知道要钱的老滑头商量。无异于缘木求鱼，还不如把范增找来。至少也是个能出主意的！”蔚獠冷哼一声道。
作为大秦封侯，云玥的行政班子与大秦朝廷无异。在平凉，这隐然就是一个国务院，管理着平凉的方方面面。李斯是相邦掌管民政，蔚獠是太尉掌管军政。更有韩非作为廷尉，掌管平凉境内的司法。而邹衍，除了掌管平凉的学院之外。还兼任着御史大夫的责任，负责监察平凉的不法事宜。
可以说这四个人，构架成了咸阳的领导班子。而范增现在的官职是中书舍人，换句话说范增属于云玥的秘书长一类官职。主要就是负责呈送批改送报云玥处的公文。当然，云玥经常让他不务正业。在战场上，客串一下前敌总指挥。这也是为了未来培养帅才的考虑，毕竟蔚獠已经六十多了。人活七十古来稀，云玥必须为后蔚獠时代培养接班人。
“也行，就将范增找来。他点子多，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李斯也点头附和道。范增虽然民政治军都不如蔚獠与李斯，但此人智计百出。的确是一个出主意的好人选！
“启禀相邦大人，太尉大人。夫人来了，还……还抱着大公子。”两人正在商议，忽然有内侍前来禀报。李斯与蔚獠都是心里一紧，互相望去的时候均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慌乱。
作为云玥唯一有子嗣的夫人，章佳很是长气。不过李斯和蔚獠对这位齐国公主，一直都抱着谨慎的态度。无他，只因为这位齐国公主有政治背景而已。相对于少司命与夏菊，她是一个政治背景浓烈的人。有政治背景，就会有相应的政治抱负。而不像那两个女人，只知道围着自己的男人。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章佳就怀了孕，而且肚子还争气一下就生出了大公子。母凭子贵，成为平凉的话事人也是迟早的事情。
尤其是在这种云玥失踪的关键时刻，她带着大世子来到议政殿所为何事不言自明。交权倒是没什么，这平凉本就是云家的封地。理论上只要是云家血脉，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可在平凉的建设中，无论李斯还是蔚獠都呕心沥血。事实上，平凉就好像一个股份公司。跟着云玥打江山的这几位，都拥有股份。现在老董事长下落不明，新一代董事长上任。若是要搞一些增资扩股，扩大董事局是必然的选择。
李斯与蔚獠最怕的就是，一旦章佳控制了平凉。平凉的前途将会何去何从，如果章佳呼应齐国。在西北发兵牵制大秦，那平凉的覆灭便指日可待。大秦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国土上出现叛逆。平凉军虽质量上乘，但面对百万秦军，还是显得太过单薄了些。他们二人，都不想自己的心血结晶被章佳毁于一旦。故而，才这样警惕这个女人。
可无论如何，章佳抱着大公子来都不能让她在外面等。更不能避而不见，李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请夫人进来吧！”
“该来的总会来，相邦大人看来咱们要探一探这位夫人的底了。”蔚獠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杀气。他是掌兵之人，一会儿套章佳的话。若是章佳真有那样的心思，他会立刻发动人手。将章佳斩于议政殿中，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平凉。无非是将来，自请死罪而已。活了一把年纪，生死早已经看淡。
须更，章佳怀抱着云宝宝走上了议政殿。别看章佳身为夫人，而且生下云宝宝可以算作平凉的第一夫人。可这议政殿，她还真是第一次踏进来。云家对妇人要求很严，这议政殿对她们来说形同禁区。
“见过大公子！夫人！”刚一进门李斯与蔚獠便躬身施礼。
“见过相邦大人，太尉大人！”章佳躬身回礼。两个老家伙进门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施礼也要先把奶娃娃的云宝宝挂在前面。自己这个当娘的只能屈居人后，看起来两个老家伙对自己有敌意。
思量着便带着云宝宝走到了大殿正中，拾级而上正是云玥的座位。不过章佳还没有昏了头，没敢将屁股坐到云玥的椅子上。只是将云宝宝放在案几上，自己则立于一旁。
李斯与蔚獠互相看了一眼，果然是心思缜密的女人。大公子放在案几上，谁也不敢说什么。而她又没有座到云玥的位子上，更不算是违制。为娘的侍立于儿子的旁边，既有照看之意，又有辅佐之责。偏偏她现在还居高临下，给自己二人心理上的压力。好手段，好算计。
“相邦大人，太尉大人。现今平凉城中流传，侯爷去前方视察军情时不幸失踪。章佳身为大公子的母亲，云侯之妻想问问二位大人。此事属实不属实！若是无此事，二位大人自然应该严惩那造谣之人，以正视听。若是有事，也请二位大人如实告知。我母子，也要有个准备。老夫人那里，也得有个交代。”章佳居高临下的询问二人，就好像在云玥的位子上发号施令一般。李斯与蔚獠一时间居然不知道究竟怎样应对如此局面。

第19章 山隙里的调侃
篝火黯淡下来，云玥与慕容丹就要往里面添加燃料。当然，那些潮湿的树叶枯枝是不能再添加的，山隙狭小空间有限，他们俩可不想被活活熏死。唯一能够添加的，只有身上的衣物而已。因为这些衣服多是天然成分，散发出的烟雾最小。但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人的衣服正在飞快的减少。因为越到最后，身上的布料越薄越不劲烧。
“他娘的冻死老子了。”云玥恨恨的将背心扔进了火里，好好的一件儿棉袍子居然只烧了十分钟。只要火光一黯淡下来，那些该死的老鼠就会探出头来。“吱”“吱”“吱”的叫声吵得人头疼，同时也让人心理上产生极大的恐惧。任谁也不想遭受那万鼠噬咬之苦，最后被啃成一副骨头架子。
“你的那些废物手下什么时候来。”慕容丹咬了咬牙，脱下自己的亵衣。云玥给她的貂皮大氅只在身上穿了一会儿，就扔进了火堆里。那身火红的袍子，是她最喜欢的。现在也化作了一团灰烬，云玥已经脱得光了膀子。她也只能一件件的脱下去，女儿家的自尊终究比不上生命来的重要。更何况，她也不想被老鼠活活啃死。
现在的慕容丹身上仅存一件轻薄的袍子，里面更是只有一件短小里衣。靓丽的身材初窥无疑，饱满的胸脯高高耸起。隔着袍子与里衣，居然可以看到两粒小小的凸起，惹人遐想连篇。一双修长的美腿，显然经常锻炼，显得十分紧致。尤其是那翘臀，紧紧的绷着将少女的曲线显露无遗。
深深的锁骨上可以随意放置任何物品（不包括火锅），性感的马甲线让人血脉喷张，就连排骨都长得辣么精致这娘们儿也是没谁了。修长的手臂可以轻易的反手摸胸或者是摸肚脐，比A4纸还要细的超级细腰紧致平坦。标准的铅笔腿又长又直，就算是巴黎米兰纽约的名模也相形见绌。云玥有些想火焰继续燃烧下去，只要燃烧下去或许自己就能一窥这美丽的胴体。能在临死之前，饱一饱眼福也是好的。
尤其是那幽深的神秘之地，在火光下若影若现。更要命的是北地女人都是肌肤胜雪，橘黄色的火光映照下。那黑与白之间的界限分明，云玥只感觉嗓子眼儿发干。吐沫明显不够用，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吓人，连自己都会吓一跳那种。
“看什么看？”慕容丹脸色绯红，尽管东胡人开放。但大头人的女儿还不是一般人敢动的，有几个打歪主意的，都被慕容敖慕容星折磨个半死。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敢打这位东胡之花的主意，二八之年的慕容丹罕见的保留了处女之身。
不过哪家的女子不怀春，曾几何时慕容丹也偷偷的在河边看过那些毛茸茸的男子。更是经常听一些老妇人们调笑些下流的淫词浪语，禁锢的藩篱早已经锁不住一颗悸动的心。怎奈何，家里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哥哥弟弟。谁人家的儿郎只要有这想法，却又被哥哥弟弟们看不上就会被揍得鼻青脸肿。尤其以死去的慕容星为最，他认为自己的妹妹要嫁给大英雄。寻常男子，想看一眼都得挖眼珠子。
“你长的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为什么不能再看看！”云玥盯着慕容丹的脸看，一副标准的小痞子模样。看得慕容丹紧咬牙根，却没有丝毫办法。她知道，这种事情上女人跟男人掰扯起来总是女人吃亏。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慕容丹厉声喝道。说完还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可摸到了腰间才记起。自己那把青铜刀，早已经被云玥扔到了不知名的地方。现在，这里唯一有武器的只有云玥一人。
不过在这里武器是没什么卵用，一柄匕首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潮水一样涌来的老鼠。
“挖什么挖，别废那个劲了。还是想想是我脱裤子还是你脱袍子吧！若是再没有人来，就算是让老子看了。也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让人看，哎……！老子有个儿子，看你这样儿还没生过孩子吧。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世上白白行走一遭连个后代都没留下来。真是……哎！暴殄天物哦！”云玥看着慕容丹精致的脸庞，还有玲珑有致的身材惋惜地说道。
慕容丹无语，听妇人们说过男女之事。可那些向自己示爱的家伙总是被兄弟们打跑，直到现在也没有一次实践的机会。今晚说不定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人生的好多滋味儿自己都没尝过，例如生人。
“你……！你跟女人睡过觉么？”看着燃烧的篝火，慕容丹期期艾艾地说道。饶是东胡女子大胆，可真正亲口说出这羞人的事情，也让两朵红霞爬上了慕容丹的鹅颈。她皮肤白皙，这一红变得如桃花一般艳丽，那一抹娇羞似的整个人更加的充满诱惑。对男人来说，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杀伤。
“废话，没睡过觉哪里来的孩子。若真是没睡过觉就有了孩子，老子会将那女人碎尸万段。”见慕容丹没有举动，云玥无奈的脱下了裤子。棉裤里面是衬裤，这是北方人标准的穿法。这条棉裤再烧了，身上可真不剩下什么了。最后只能脱衬裤，脱裤衩了。
云玥脱掉棉裤，扔进火里。火势又大了些，刚刚探出头的老鼠们再度缩了回去。慕容丹却捂住了脸，可手指之间却张了老大的缝儿。一双妙木瞄着云玥的下身，鹅颈更加的红了。
不知所以然的云玥低头一看，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已经扯起了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面对这么个大美人。谁还能如老僧入定一般的淡定，扯旗是很正常的生理行为。云玥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妥，反而没扯旗云玥才会感到郁闷。毕竟，男人的这东西要是不好使对自尊心的伤害是巨大的。
“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云玥有样学样，将刚刚慕容丹的话原封送回。气得慕容丹差点儿噎死过去。
“你不是真的没有见过男人吧！”见到慕容丹跳脚却不回骂的样子，云玥有些疑惑的道。不是说东胡族的女孩儿都很开放么？难道眼前这位东胡王的闺女却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
“怎么没见过，二哥他们在河里洗澡我都偷……！哎呀！你这个坏人！”见到云玥猥琐的样子，慕容丹好强的性子起来。指着云玥说道，可说了一半儿立刻明悟起来，自己这是亲口承认偷看过男孩子洗澡。
男孩子偷看女孩子洗澡可谓天经地义，女孩子偷看男孩子洗澡这可是奇闻。即便是在风气开放的东胡族里，这样的女人也会被人瞧不起。一个淫娃荡妇的帽子扔过来，是个女人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辈子的幸福，也就戛然而止。是姑娘倒还罢了，若是小媳妇。很可能被夫家给卖掉，下场很是凄惨。
“你还偷看过男人洗澡？”云玥瞪大了眼睛，好像非常震惊似的看着慕容丹道。
“闭嘴，你再说我就扑灭这火。让那些耗子，咬死你。”慕容丹羞怒之下已经是暴跳如雷，她真的张开双臂似乎要扑到火上的样子。
“别，别！我错了还不行么？姑奶奶，别玩这种危险的游戏会死人的。你不想被老鼠啃成骷髅吧！您就当我是一个屁，放过我好么？”云玥吓得一哆嗦，跟发脾气的女人没道理可讲。女人，天生就是不讲理的生物。上辈子，对于这种刁蛮的女孩儿云玥算是领教透了。就是一个字形容，那就是“作”。
“噗呲”看到云玥道歉的滑稽样子，慕容丹笑出声儿来。一双美目不断的打量云玥。似乎发觉云玥也不差，高大的身材，虽然有些发福。但依稀可以看到当初健硕的身形，又是平凉侯大秦的封侯。掌管着百里土地，还控制着以富庶著称的平凉城。最重要的是，他还很能打仗。乌恒族三万精锐，他居然两个时辰便消灭得干干净净。在东胡族看来，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见到慕容丹笑出声儿来，云玥的一颗心才算放到肚子里。女人不管怎么发脾气，只要这一声笑出来便是一天云彩开散。明媚的阳光就要照到性福的男人们身上。
不过生死关头，云玥也不敢再撩妹。谁知道这女人什么性子，万一是只酸脸猴子，自己一逗又急眼了。那可就糟糕了！敖沧海那混蛋，怎么还不来。云玥抬头看了看天，上面没有一丝动静。这帮混蛋不会是没看见吧？云玥很后悔，自己没带两支钻天猴出来。
自从火药弄出来以后，云玥就不再隐藏。什么钻天猴儿，二踢脚一类的东西都给鼓捣出来。虽然战阵上没啥用，可用来在军队之间传讯那可太有用了。见上面还是没人，云玥不由得低下头来。
可眼光再度落到慕容丹身上时，云玥却惊得目瞪口呆，嘴巴里能塞下六个鸡蛋。

第20章 逃出生天
慕容丹外面那件薄纱袍子不见了，只剩下一件短小里衣。而且她正在解自己的亵裤，这让云玥大为兴奋。眼珠儿一错不错的看着慕容丹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按照云玥的经验，这年头女人亵裤里面都没有任何东西。什么三角裤丁字裤，都他娘的见鬼去。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真空包装，云玥很期待亵裤脱下之后的场景。是个男人，这个时候都不会眨眼。而且深恨人类进化出此功能！
光溜溜的大腿在火光的映衬下，好像两根洁白的象牙一般。细腻得好像窗边的薄纱，反射着圣洁的光韵。云玥也是见过美女的人，可此情此景还是让他呆住。
也不知道多久，云玥感觉自己的嘴巴越来越干。甚至嗓子眼儿已经开始有火辣辣的感觉，他娘的这山隙里连一点儿冰雪都没有。有块冰有片雪让老子润润喉咙也是好的。
“看什么看？还不快脱？”云玥正在抱怨这里没有冰雪的时候，对面的慕容丹忽然娇嗔起来。云玥顿时感觉智商有点不够用，她让老子脱……难道是看上老子了？也是，凭老子这颜值这身高这家业在战国也是标准的高富帅。什么样的女人见到老子，也会被这散发着男人魅力的光辉所征服。眼前这个小妮子算啥，就算是齐国的公主不是一样给老子生了娃？
云玥正在意淫，慕容丹再度高叫一声道：“快着些，火要灭了。”云玥立刻从深深的意淫中清醒过来，原来慕容丹是想着自己将裤子脱了。扔进篝火里，眼见篝火的火苗再度黯淡下来。那件薄薄的内袍和亵裤根本没烧不了多长时间，眼看人家姑娘都脱得光屁股了。自己也只能脱下衬裤内裤，扔进了火里。
火苗再度旺盛起来，不过随着火苗的蒸腾。一股萝卜味儿弥漫在整个山隙之中，这让云玥很是汗颜。出来好几天了，这衬裤和内裤都没换过。味道嘛……的确不是很好闻。
很明显慕容丹也闻到了这味道，脸颊更加的红润。现在云玥是赤条条一丝不挂，而慕容丹则还剩下一件小里衣作为最后的遮羞布。不过看火焰的情况，这件最后的遮羞布也保留不了多长时间。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武当派的专用姿势，这样赤诚相见。手，只能作为最后一道屏障。面前秀色可餐，身后是数不清的老鼠。云玥居然可耻的有了男女欲望，此时此刻让他尴尬万分。
“你……过来！”慕容丹的声音几不可闻，小得比蚊子的声音还要小上几分。云玥甚至没有听清楚她说些什么。
“你过来啊！”慕容丹有些发急，跺着脚大声道。
“哦！”一直以来，两人都处在篝火的两端。现在赤诚相见，慕容丹忽然让云玥过去。这让云玥欣喜若狂，一般女人这时候发出邀请男人很难拒绝。
“亲我！”云玥弓着身子刚刚走过去，慕容丹忽然小声说道。云玥兴奋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傻不愣登的问了一句：“你说啥？”
“我说让你亲我！”慕容丹有些急道。这辈子除了父亲，她还没被别的男人亲过。现在她想知道，被人亲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云玥大脑差点儿兴奋的当机，这种时候女方居然提出这种要求。满足，一定满足。有困难要满足，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满足。
轻轻的亲了一下脸颊，不料想慕容丹却怒道：“是不是男人啊！我要你亲嘴！”说完双手抱住云玥的头，柔软的嘴唇霸道的印了上来。云玥很郁闷，本想壁咚美女结果被反壁咚。
对方居然这么主动，云玥也不客气。伸手“滋啦”一声，将慕容丹的小里衣撕下丢进火里。反正一会儿火灭了，自己和慕容丹就会被成群的老鼠啃噬。还不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激情燃烧一把。
火光映衬下，慕容丹的俏脸通红。一双美目紧闭，看样子和云玥的想法非常一致。云玥正要剑负及履，忽然上空传来一声呼喊：“下面是侯爷么？”声音非常熟悉，就是郑彬。该死的郑彬！
“操！”云玥对着上面恨恨的骂了一句，同时对着黑黑洞洞的头顶竖了一个中指。上面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是侯爷，侯爷找到了。”欢呼声中充满了兴奋，尤其是穷奇那如牛吼一样的大嗓门儿。几乎能引起雪崩！
慕容丹惊叫一声，将云玥推开。想去捡那里衣，却发现熊熊烈火已经吞噬了这件小里衣。穿肯定是穿不得了！
云玥有一种想要掐死郑彬的冲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老子好事将近的时候来。一会儿下来，非得好好踹两脚，啊！不对，四脚。
不多时，上面摇摇晃晃顺下来一根绳子。接着一个人顺着绳子爬了上来，云玥看身形就知道是郑彬。
郑彬见到侯爷的样子，也是一副高山仰止的姿态。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撩妹撩到这个高度。真是牛X得不要不要的！
“看个蛋，快点儿把衣服脱下来。再让上面扔下两件大氅来！”云玥上前便给了郑彬一脚，想想刚刚的誓言又踹了两脚。
“喏！”郑彬赶忙鼻观口口观心。这女人虽然水灵，但侯爷的女人还是非礼勿视的好。急急忙忙的脱下了身上的大氅，递给云玥。讨好美女这种事，最好还是侯爷亲自来做。
果然，云玥接过大氅。毫不犹豫的便给慕容丹披上，慕容丹小脸涨得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双大眼睛偷偷看一眼云玥，便再度低下头去。
“帮忙！”云玥见郑彬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气得又踹了这混蛋一脚。两人将绳索捆在慕容丹的腰上，抻了两抻发现很结实。云玥在绳子上拉了两下，上面便开始向上拉扯。
慕容丹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山隙，一双眇目向下看去。只见篝火边上的云玥，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此时，她心中竟然涌起一丝不舍。

第21章 兴奋难抑
寂静的清晨，承明殿里灯火晦暗。这是一个万籁俱寂的时刻，冬日里的凌晨对侍卫来说可谓冰火两重天。不当值的人可以睡在温暖的被窝里，当值的却要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里瞪着眼睛，守卫着这座威严的宫殿。
宫小二是一名内侍，一个月前千度交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活计——养鸽子，这些鸽子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不过每只从远处飞回来的鸽子，腿上都绑着一条细小的足管儿。宫小二的任务就是准备好食水，任那些鸽子取食，然后在第一时间将竹管送到大监千度公的手中。
黑夜是最难熬的，宫小二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打着瞌睡。十四五岁的孩子，最是贪睡。可宫小二不敢睡，他的前任就是因为当值的时候睡觉。然后被千度当众杖毙，足足打了一百多板子人都打烂了。千度公才开恩，让那些行刑的人一棍子打在头上。脑浆子都打出来了，宫小二看了吓得连尿了几夜的裤子。
从此之后，即便是夜里再困倦。他也不敢睡觉，口袋里就备着银针。屋子的角落里也备了凉水，这不但是鸽子的饮水也是他的洗脸水。实在困得不行，就用冷水洗一下脸。若是再困，那就只能用银针扎大腿扎手背。反正，那里疼就扎那里。只要能让自己不睡觉，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不过还好，这一个月来他都平安度过。只是，那鸽子笼却没有一只鸽子飞进来。
实在太困了，宫小二好像只是睡了一会儿。眼前似乎有人，不好是千度公。宫小二一下子就吓醒了，浑身上下汗津津的。赶紧跑到屋角的冷水盆里面洗了把脸，忽然他听见了“咕咕”“咕咕”的生声音。
循声望去，一只灰色带着白点儿的鸽子正在鸽子笼里吃着黍米。不时，还用喙蘸着水，梳理一下自己的羽毛。粉红色的爪子上，赫然绑着一只不大的竹管儿。
荆二今天睡得很香甜，千度告诉他。信鸽系统已经初步弄成，别的地方还没有建立信鸽站，不过平凉已经弄好。派去平凉细作，携带了五只信鸽已经成功混进了平凉城里。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再也不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最慢，三天咸阳就会收到消息。其实这也是拜云家的造纸术所赐，没有纸这东西信鸽可载不动绢布或者竹简。
西北到底下雪了，东胡大军没了退路。他们的活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征服平凉然后占据平凉。在荆二看来，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就要拉开序幕。而他，不仅仅是一名观众。还是最后摘桃子的人，三十万如狼似虎的秦军正在麃公率领下枕戈待旦。只要荆二一声令下，便会扑向平凉将东胡人消灭，夺得那座塞北坚城。
在灵魂中困扰自己的那个麻烦——云玥，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历史不会记得他，历史不会书写他。历史要记得，要大书特书的是自己。大秦之王——嬴政。至于云玥，撰写他的书籍会被扔进故纸堆。然后，一把火烧掉。传颂云玥故事的人，会被抓起来。活埋是一个好办法，既然他们喜欢歌颂一个死人，就到地下去歌颂好了。
“大王，大王……！”迷迷糊糊的荆二忽然听见了千度的声音，他知道出事了。否则，千度疯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叫醒他。
“什么事？”荆二没有起身，眼睛闭着问道。多年的秦王生涯，已经让他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气度。
“启禀大王，云侯……云侯似乎失踪了。”千度期期艾艾地说道。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叫醒荆二。从荆二的语气当中他就知道，荆二很不高兴。通常让他不高兴的人，都会死的非常难看。跟了这位主子多年，千度知道他比先王更难伺候。
“什么？”荆二一下子便从床榻上弹了起来，本来半眯的眼睛霍然正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千度，吓得千度都有些手足无措。
室内的宫人内侍都被遣了出去，此时室内只有荆二千度还有荆二的贴身宫人而已。这宫人，早被荆二收了房算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刚刚飞鸽传书回来的消息，云侯前往东胡前线视察军情。结果路上遇到东胡人的袭击，云侯坠落山崖。跟随云侯护卫郑彬回平凉的，就有咱们的一个内线。现在云侯遭到东胡人袭击的消息已经传开，平凉人心混乱，听说云侯的夫人齐国公主章佳已经抱着大公子去找过李斯与蔚獠。据说，吵得很厉害。平凉似乎大变在即！”千度一边说，一边将飞鸽传书回来的纸条递给了荆二。
荆二仔细看了几遍这纸条，竟然一时呆住。千百次梦里梦到的场景，今天居然实现了。此时的荆二是激动，是亢奋。他的眼睛里闪着光，呆坐在榻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如果真要用一个词儿来形容荆二此时的表现，魂飞天外似乎是个不错的形容词。
“大王，大王……！”千度等了很久，见到荆二仍旧没有反应不由得大骇。找了一个湿湿的布巾子，蘸了水便往荆二的脸上抹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被冷水敷脸的荆二终于缓过神儿来，离体而出的魂魄似乎也归为到了身体里。一阵令人心悸，犹如夜枭一般的笑声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千度与那贴身宫人对视一眼，心中叫糟。这大王不会是疯了吧！
“好，好，好！千度，拿酒来！”大笑过后，荆二兴奋的从榻上下来。赤着脚在地板上走动。那贴身宫人拎着鞋跟在后面，好不容易才让荆二穿上。
千度寻了半天，才在案几后面寻到了半瓶云家蒸酒。这玩意度数很高，千度正在犹豫要不要给荆二递过去。荆二上前便一把抢过来。“咕嘟”“咕嘟”喝水一样将半瓶蒸酒一口喝干。
蒸酒也能这个喝法？千度很期待荆二的后续反应，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先是呕吐然后就是胡言乱语，只要不打人毁物那就一些OK。
身为大监的荆二居然一样都没猜对，喝下了蒸酒的荆二兴奋得好像刚刚吃过肥鸡的狐狸。在大殿里左转右转，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酒精作用，他的脸色涨红一片。就连瞳仁里，根根血丝都清晰可见。
“大王，您要保重身体啊！”千度跟在荆二身后，侍奉荆二已经五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荆二这副表情，如果不是有这样重大的消息，千度一定会以为荆二疯了。
“无妨！无妨！你去将公孙先生喊来！”荆二觉得现在需要倾诉一下自己的兴奋之情。千度不合适，他只是一个仆人而已。公孙龙比较合适，这个家伙与自己算作亦师亦友。而且还忠心无比，立誓此生不再踏出承明殿半步。
“喏！”千度听说荆二要去找公孙龙，这才算放下心来。这位大王，这次总算是正常了一把。
“算了，咱们还是有后殿草庐。这样重大的消息，孤要亲自告诉公孙先生。”千度刚刚走到门口，便被激动不已的荆二叫住。兴奋的荆二连衣服都不换，便径直向后殿走去。惊得那宫人，赶忙抱着貂皮大氅追在后面让荆二穿上。
公孙龙昨夜喝了点儿酒，又与荆二赏赐的美姬胡天黑地的搞了半夜才睡下。痛苦的公孙龙想自杀，刚刚二更天鸡都没叫呢。这位大秦之主跑自己这里做什么？难道，玩腻了美姬要和自己玩背背山？
老大召见公孙龙不敢怠慢，赶忙收拾齐整跟着内侍来到草庐之中往见伟大的荆二陛下。
“公孙先生，今天有一件大喜事啊！”荆二十分兴奋的道。
“不知何事让大王如此高兴？”公孙龙颇为诧异，一直以来荆二都历练得有些喜怒不形于色。没想到，今天却一反常态。告知公孙龙的时候，颇有些合不拢嘴的意思。
“你猜？”荆二忽然露出了一副孩子似的顽皮面孔，这让人不得重新审视这位帝王。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
“呃……！”公孙龙有些头大，天知道荆二为什么会这样高兴。不过公孙龙反应何等敏捷，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荆二为什么这样高兴，那自然是他最关心的事情。如果将荆二最关心的事情列一个排行榜，那云玥一定名列前茅。
“微臣虽然不知道大王因何如此高兴，但一定跟云侯有关。不知道微臣猜得对是不对！”公孙龙对着荆二一躬身道。
“哈哈哈，公孙先生果然是一位能臣。请看这是什么？”荆二说着，便将平凉来的飞鸽传书递给公孙龙。
公孙龙展开一看，立时也呆立当场。一张脸上的神情急剧变化，“云侯死了？”
“云侯的死讯并没有传出来，不过这冰天雪地的失踪在山里。恐怕是凶多吉少。”千度躬身答道。

第22章 潘多拉的魔盒
“呵呵！大监不可将云侯与常人相提并论，大监可知道。这个世上，凡是有不俗功业的人都是有大气运之辈。所谓大气运也就是说，他们的运气通常都比普通人要好。就拿这位云侯来说吧！
最开始只是雁门山中的一个猎户而已，因为机缘巧合救了乌孙季长等人。才得以进入邯郸，后成为乌孙家的家臣打理一座在邯郸都穷得出了名的庄子。
从此之后，他的大气运便不断显现出来。他不但成功让庄子脱贫致富，而且还得到了邯郸一系列权贵的赏识。其中就有赵王的侄儿，平原君的儿子少原君。还随着廉颇出征燕国，仅仅带着三骑杀出燕人的数万骑重围。还将燕太子丹生俘，你说若不是有大气运，他能活着冲过万骑重围？就算是武功高强的大监你，说不得也是九死一生。可云玥硬是带着四个人冲杀过来了，你说说这不是大气运又是什么？
回到邯郸他不但成为了赵军校尉，更是得到了乌家小姐和赵国绮梅公主的青睐。最终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云侯不但成功带着大王与太后逃到了平凉。甚至还拐走了赵国绮梅公主与乌孙家的小姐。
邯郸城防守严密，当年吕不韦为救先王。甚至也不得不抛下大王与太后，那云玥怎就能凭借一人之力。将大王与太后搭救出来，居然还能平安的送回到咸阳。这不是有大气运又是什么？
再者，云侯这些年东征西讨纵横六国。先后与楚人，魏人，齐人，东胡人匈奴人等等作战无一败绩。难道说这不是有大气运？
蜀中本是烟瘴之地，大乱起时如烈火烹油。可云玥去了，短短数月之间叛乱仿佛釜底抽薪一般，整个蜀中被整治得太太平平。甚至，巴人与蜀人比叛乱前，还要恭顺许多。”公孙龙说到这里，已经看到荆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到他这里来是为了分享云玥失踪的好消息，并不是为了听云玥的英雄事迹报告会。
“大王，微臣说这些都是想说明。凡是有大功业的人，必然会有大气运。云侯经历了这样多的非死之役，居然能够太太平平活到今天。还在大秦成为封侯，食邑万户。这些都说明，云侯是大气运之人。您说，这种人怎么会因为一次跌落山崖而死呢？看着吧，不出两天说不定就会有云侯平安归来的消息。至于千度公的那个内线，恐怕此时已经凶多吉少。如果千度公还怜惜那些属下的话，就请尽快让他们藏起来。或者尽快逃出平凉，回到咸阳来。”
公孙龙很为千度的手下担心，因为他们不但将云玥失踪的消息传了回来。还自作聪明的在平凉城里大肆散布消息，造成平凉混乱。若他是蔚獠或者李斯，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将隐藏在平凉城中的鼹鼠都挖出来。千度的谍报网经过这一次破坏之后，将会元气大伤。最让公孙龙担心的是，一旦有人被俘将会说出幕后的主使人来。到后世，朝廷与云玥可就是势不两立的两个集团。
平凉跟其他封国不一样，若是其他封君封侯。根本没有能力与中央对抗，而云玥不同他已经有了同朝廷对抗的本钱。东征西讨打下来的无数骄兵悍将，还有云家产品对大秦的重要支撑。这些，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公孙龙说的这些东西过于玄幻，不但千度嗤之以鼻。就连荆二都觉得，有些过于危言耸听。什么叫大气运，根本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若是云玥永远不死，那自己将来头上总得悬着这把锋利的宝剑？
见到荆二与千度都是一副不信的神色，公孙龙笑了一声说道：“大王与大监不要着急，多则五日短则三天必有消息。大监，你做好损手烂脚的准备了么？大王你也要做好擦屁股的准备，不然云侯真的要押着人来咸阳跟大监对峙。不知道大王要如何处置？”
“哼！我们派去平凉的人，都是志比钢坚的死士。云玥就算在有本事，也休想抓住一个活口。就算是抓到了活口，也休想让他们吐露出一个字来。”对于人手方面，千度有绝对的自信。这些人都是他亲自从廷尉署里面挑出来的，每个人都有家眷在咸阳城里。他们是绝对不敢出卖自己的，若是真走漏了风声他们的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哈哈哈！如果真的都是那样的死士，恐怕前段时间大监那最重要的内线也不会折了。”公孙龙指的是赵顺与秦开那件事情。正因为要将他们二人灭口，这才启用了云府中最为重要的内线栓柱。也直接导致了栓柱也被云玥逐出云府。结果，在路上被千度的人灭口。
此事一直都是千度心中的一块伤疤，鲜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及。现在公孙龙提出来，千度的脸色不禁变了又变。一双怨毒的眼睛看向公孙龙，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该死的鼓唇弄舌之辈。
“大监不必如此看我，云玥能够有今天的成就自然有他的手段。你手下的那两名死士一定也经过选拔，家人也都在咸阳为何他们就会抛弃旧主？人都是有感情的，云玥费尽心力将他们的家人弄到平凉。就好比狗脖子上拴着的绳子易了手，你说狗能不听他的话？”
“依先生看，这云玥是死不了喽。那我们又该采取什么策略？”荆二制止了想要反唇相讥的千度，论嘴皮子十个千度也不是公孙龙的对手。想要反唇相讥的千度，只能自取其辱而已。
“策略……！我们的策略就是没策略。命令麃公的军队加强戒备，大雪封住了平凉也封住了草原。东胡人的粮草应该已经不足，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杀向平凉一鼓而下。否则，他们数十万大军就会被拖垮在匈奴草原。一场大战迫在眉睫，要小心防着他们狗急跳墙。啃不动平凉这块硬骨头，对着富庶的大秦下手。”
“先生所言甚是，孤这就吩咐人去麃公军中送信。”荆二听了，也认为公孙龙的主意很对。万一平凉攻不下来，让东胡人冲进关中那可就糟了。
“大王还该派人再度出使匈奴！”想了想公孙龙又接着说道。
“匈奴人？他们已经放过东胡人通过匈奴草原。我们为何还要巴结他们？”荆二有些不解地说道。
“呵呵呵！匈奴人是放东胡人经过匈奴草原。可他们也打着继东胡人之后，接着拿下平凉的主意。东胡人会在平凉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即便侥幸攻占平凉也只是残兵败将，相对来说很好对付。麃公的三十万大军压过去，他们就会像牙签儿一样被轻易压断。
可匈奴人不同，他们与我们一样一直养精蓄锐在一旁观战。真要是打起来，咱们大秦的军队占不到丝毫便宜。您可别忘了，铁面先生是怎样评价骑兵对步卒的优势。咱们大秦大多是步卒，那匈奴人可都是比东胡人还要难产的精锐骑兵。若是咱们跟匈奴人干一仗，即便是胜了也必然是惨胜。
在西北消耗了大量兵源，那山东六国怎么办。去年新打下来的疆土怎么办？巴蜀去年刚刚叛乱过，人心不定之下叛而复叛又怎么办？大王身边，可还有云侯那样的不世将才？”
“呃……！这个……！”荆二无语，大秦向来以军功立国。本来并不缺少精兵良将，可奈何出了云玥这么一个妖孽级别的人物。无论什么仗只要他敢打，就一定打得赢。带着几千人，就能纵横六国无敌手。就连楚国精锐禁卫军和盛名天下的魏武卒都被他杀得打败。更不用说，这几年来的赫赫武功。
几乎所有大秦名将被云玥这么一比，都变得有些黯然失色。好像整个大秦只有他这么一位名将一样。
“所以，咱们只能利诱匈奴人去攻打主力已经为之一空的东胡。现在东胡人盘踞的老哈河，一定是人烟稀少。剩下的人，也大多是老弱病残。匈奴人拿下这样的地方，可谓易如反掌。据我所知，那老哈河流域也是水草丰美之地。匈奴人早就对那里有觊觎之心，而且东胡已经成为牵制匈奴的唯一一支草原力量。只要干掉了东胡，匈奴将能够独霸草原。只是……”
“只是什么？”荆二听得正认真，公孙龙却踌躇着没有继续说。
“只是东胡人比较穷困，激不起匈奴人抢掠的欲望。这个出使之人，必须有一副好口才。才能说服匈奴单于，挥兵向东劫掠东胡人。同时，咱们可能也会付出代价。
而且，匈奴人也是如狼似虎的性子。若是他们得了东胡人的牧场，将来会进一步壮大，会成为威胁我华夏的最大敌人。”
“无妨！我华夏人才济济，区区匈奴又能如何。就依先生，只是这派去出使之人……”荆二一时犯了难，他手中还真没有相应的人手。

第23章 游说
云夫人在议政厅与蔚獠李斯大吵一架的消息不胫而走，平凉城里更加的动荡起来。一些原本就不安分的家伙，也像老鼠一样将自己的头从洞里面探了出来，窥伺这个花花世界。一切原来那么美好，自己是不是能在这场乱局中分得一杯羹？
“啪”一只茶盏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李斯好像一头暴怒的怪兽。在府中的厅堂里面咆哮着。
“岂有此理！侯爷生死不知，那女人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出来。若不是蔚公拦着，真想掐死他。”李斯的眼睛里冒着凶光，一看就是被气得不轻。颠覆往日温文尔雅的文人形象，原来性格温顺得和猫差不多的相邦大人，也有狮子一样凶猛的一天。看起来，人还真不能逼急了。
“老爷，消消气这是在家里。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仆役们都化身成为见了猫的老鼠，谁也不愿意去招惹狮子一样暴怒的李斯。这种情形下，也只有李夫人敢于出面了。
“一个女人懂什么？起开！”暴怒的李斯一把推开李夫人，怒气冲冲的冲进了书房。李夫人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也不禁愣在了当场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斯在书房里生闷气，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儿“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他的学生，从咸阳带来的七十二人之一的毛贾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见李斯面色不善，便将差放在李斯案头笑吟吟的道：“老师何必跟一届妇人置气，喝杯茶消消气！”说完，便给李斯斟了一杯茶。
“毛贾你不晓得当时的情况，侯爷生死未卜。她一届女流，居然说什么要立大公子为主的话来。你说说，侯爷还没怎么着呢。她就如此迫不及待……！”李斯刚喝了一口茶压压火气，这一下火气又窜了上来。
“呃……老师，学生有一问。侯爷究竟怎么了，外间传言……似乎侯爷……！”毛贾吞吞吐吐的道。
“侯爷去视察军情，结果路遇风雪躲避在蔚獠先生设的兵站里。没想到居然有东胡人前来袭营，双方打起来地方一名悍将冲过重围。抱着侯爷一起滚落山崖，侯爷就此失去联络。到现在，郑彬和敖沧海等人还在搜寻。冰天雪地……哎！”说到这里，李斯叹了一口气。显然，他也不看好敖沧海等人继续搜寻的结果。
毛贾听到这个消息，眼珠一转道：“老师，您学富五车。多年来将平凉治理得如此富庶，您的才干跟那吕不韦相比，只高不低。若是侯爷真的不幸……您真的愿意辅佐一个没满周岁的小娃娃？岂不埋没了老师您的才干？”
“哎……世道艰难！当初老师落魄咸阳，屡受那吕府中人的排挤。是云侯简拔李斯于微末之间，后来到了平凉又以相邦之位重托。这样的恩情，结草衔环相报也偿还不了。况且……况且吕不韦是为师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天下奉秦。华夏虽大，离了平凉却无为师用武之地。”说到这里，李斯有些黯然也有些无奈。
李斯的每一个表情，毛贾都看在眼里。心道一声：有门儿。便凑近了李斯道：“老师说的天下奉秦不假，但天下奉的是大秦之主。而不是奉他吕不韦，老师说什么无用武之地的话有些过了。是金子终究有发光的那一天，老师想要展露才华自然会有人提供更好的契机。
再者说了，云侯简拔老师于微末之间。可这许多年来，老师也将平凉治理成为西北第一富裕之地。说什么结草衔环，殊不知要报答老师的反而是云侯。这些年来，云侯忙着在外征战。只知道伸手管老师要钱粮，老师的辛苦他几时看在眼里？学生知道此话不该说，但学生还是要说。现今，是云侯欠老师的。而不是老师欠云侯的！”毛贾说得义正言辞，李斯听得是目瞪口呆。
“毛贾，你可知你的言论若是被老姜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圣人说戒口，修身，然后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先要管住自己这张嘴，不要什么都说。这样不但会害了你，还会害了为师。”李斯看了看窗外，发现没人之后低声对着毛贾吼道。
老姜这个大特务头子，别人还不了解。但李斯还有平凉高层人士，还是知道老姜是怎么一回事的。而老姜不但要监察外部，对内也盘查得甚严，只要查实是细作下手绝不留情。
“老师莫慌！毛贾敢这么说，就不怕老姜那个老杀才。实不相瞒，学生是大王派到平凉的人。一直在老师身边负责护卫老师之责，这一次云侯失踪正是老师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若是老师与尉缭子联手，将平凉完整的献给朝廷。
大王一定会许以大夫之衔以酬老师之功业，明年大王即将亲政。到时，说不定吕不韦的相邦之位也必是老师的囊中之物。”毛贾见到李斯已经动心，干脆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李斯大惊失色，忙窜到窗边向外看了看。只见庭院里寂静无人，这才算松了一口气。背负着手在书房里左右转了数圈儿之后，才小心地说道：“你真是大王的人？”
“千真万确，小人自幼家贫。受大王身边的千度公接济，当年能够入书院读书也是千度公的安排。后来跟随老师修习，知道老师的学问乃是经天纬地之才。在平凉施展，的确埋没了老师的才华。这才跟千度公联络，希望为老师谋得一个更好的发展平台。
老师的事情千度公已经禀报过大王，大王也十分看重老师的才学。也希望老师能够前往咸阳为官，这大夫之衔就是大王许给老师的。否则，学生怎么敢许下这样的职衔给老师！”毛贾说完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李斯的眼睛。
“此事重大！容为师斟酌斟酌再答复于你！”李斯面容冷峻地说道。

第24章 水刑
入夜，议政殿里寂静无声。忽然，大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如果毛贾见到此人在这里，一定会吓得魂不附体。不错，此人便是平凉的大特务头子老姜。
“二位不必多说了，说说看游说你们的人是谁？”老姜进门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郭欢，毛贾！”李斯与蔚獠各说了一个名字。对视一眼，不由得再度苦笑起来。这世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天天胡出妖孽。而且还都往云家跑，这位当年的主母一个计策，便引出了两只隐藏得如此之深的鼹鼠来。
章佳来找蔚獠与李斯不假，不过商量的不是如何稳定平凉的事情。而是，商量如何利用此次机会尽量做些事情。在章佳看来，云玥根本就不会死。对于自己的丈夫，这个女人有着强大的自信。之所以抱着儿子前来，一是打听一下消息。二是为了联合两个老狐狸，布下一个局。没想到，这个局如此成功郭欢和毛贾纷纷落入了陷阱之中。
“嗯！郭欢倒是好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一个好对付。可郭欢就不一样了。当年他是王翦的副将，侯爷跟王翦将军的关系……此事还要好好计较一下，不能伤了他才好。”蔚獠见到老姜眼中厉芒一闪，赶忙出言告诫老姜。
人落到老姜手里，不出两个时辰就能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为了掏出口供，这些家伙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蔚獠不得不提醒老姜一声，免得云玥日后见到王翦难做。蔚獠知道，王翦是云玥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对于这位朋友，云玥还是很看重的。
“这个知道，就算他是铁鹰锐士又能如何？只需太尉大人唤他出来，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将他扑倒。就算是神仙，也动弹不得分毫。了不起，暂时不对他用刑。等侯爷回来就是了！”老姜说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估计是抓人去了，李斯与蔚獠互看一眼再度苦笑出来。
做特务头子，老姜还是有些不合适。不过抓人，他绝对是行家里手。抓舌头，一向都是斥候的任务之一。相信就算是身手不错的郭欢，也必然不能逃出老姜的手心。
果不其然，没过多一会儿。门口便传来一阵喧哗声，接着大殿的门被推开。郭欢被绳捆索绑的推了进来，碍于他是武将身手又好，还多加了两道牛皮筋。
“蔚公，你这是为何？跟着平凉是没前途的，大秦即将一统华夏。以蔚公只才，为何要埋没在这平凉。大好的功业正等待着蔚公去建立啊！”郭欢虽然被绑缚，但仍旧叫嚣不已。好像一条上了岸的鱼一样蹦跶，旁边的两名彪形大汉拉扯不住。干脆使出一顿老拳，这才让郭欢住嘴。
相比之下，毛贾就要老实多了。身为读书人，自然智商要比郭欢高那么一点点儿。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李斯贪生怕死出卖了他，毕竟他给出的诱惑足够的大。今天的事情，完完全全就是李斯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要套出潜伏在平凉的朝廷细作而已。而自己，就好像扑火的飞蛾。原本想着立下极大的功勋，现在确实功亏一篑。
看着老姜的淫笑就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事情。老姜那里的刑罚他听说过，甚至两名从草原抓回来的家伙还挺刑不过，招了供。想到这里毛贾的后背便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带下去！”老姜见到两个人的不同反应，立刻想到了不同的处置方法。看起来，要在郭欢嘴里掏出东西来有些难。毕竟他是武将，扛击打能力比较强。而且，碍于他是王翦的副将。老姜也不能将他怎么样。
不过这毛贾可就不同，这样细皮嫩肉的男子最是讨女人喜欢。被这人世间的浮华所迷惑，再也没了一掷决生死的勇气。恐怕在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比较容易一些。
“二位，姜某还要出去审讯。这便告辞，另外城外已经有使者赶回来。侯爷已经找到，且并无大碍。二位先生大可放心！告辞了！”老姜说完，便带着两个战利品离开了议政殿。现在，还是赶紧开始审讯比较好。趁着黑夜，多抓一个是一个。
头一下子掉进了冰冷的水中，毛贾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想吸气却吸了满满一腔子水，剧烈的咳嗦只化成水缸里的一窜气泡。还有就是鱼一样抖动挣扎的身子。
老姜看着倒吊起来的毛贾，眼见挣扎越来越微弱。便说道：“别玩死了，这个舌头很重要。拉起来！”
两名壮汉用力猛拉，毛贾被人从冰冷的水里拉出来。旁边的炭火烧得“噼啪”直响，股股清水正从毛贾的鼻孔嘴里甚至耳朵里，不断的往外冒出。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水刑，运用到极致的时候。人会觉得自己的胸膛几乎要炸开，那种窒息的感觉绝对会让受刑的人后悔他妈将他生出来。换在后世，美国大兵经常用这一招对付关塔那摩的囚徒。老姜祭出这一法宝，当真是威力无穷。
一股股水流汇集成一股小溪，壮汉每用木棍抽打一下。毛贾的嘴里便会流出一些水来。
这只是第一次水刑，还不算最难熬。最难熬的是第二次水刑，因为被倒吊着大脑充分充血。毛贾可以清楚的感知，身体里每个细胞发生的微妙变化。而这种变化，将会让他痛不欲生。
“放！”老姜甚至没有盘问毛贾，只是让他休息一下便又将他的头浸到了水里。一串急促的气泡猛然从水里冒上来，接着毛贾的身子就好像鱼一样的抖动。
很快，毛贾便不再折腾。身子软踏踏的变成了一条死鱼的样子，老姜一挥手毛贾又被拉了上来。
脑袋再次变得湿漉漉一片，鼻子嘴耳朵，甚至连眼睛里似乎也有谁涌出来。
“毛贾，说说吧！城里的细作还有谁？你们是怎么联络的，告诉我饶了你。不然，一会儿咱们再来一次。直到你说了为止！”老姜居高临下的审问着毛贾，在他看来这个人已经废了。
“我……说！我全说，求你不要！”毛贾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弱得怕人。

第25章 悲凉的慕容拓跋
呼啸的北风“呼”“呼”的刮，云玥被人从山隙里面扯了上来。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貂皮大氅，虽然貂皮大氅裹得严实，但还是被迎面吹来的寒风打了个通透。身子好像打摆子一样的发抖！
比他早上来的慕容丹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抖得好像蝌蚪的尾巴。只是那双大大的眼睛看到云玥的时候，俏脸一红便低下头去。
敖沧海察言观色，心中佩服侯爷撩妹儿的水准。尽管兴奋异常，但他并没有上前与云玥寒暄。只是张罗着杀才们赶快弄一副担架，将侯爷抬到木屋里暖和暖和。至于那位姑娘，时间太紧来不及造两副担架，就跟侯爷挤上一挤，两个人挤在一起说不定还暖和一点儿。
穷奇明显心眼儿赶不上块头，傻乎乎的冲到了云玥身前。丝毫不顾及要和美女谈心的云玥，一把将云玥薅过来。然后给了云玥一个结实的熊抱，真他娘的是熊抱，抱得云玥几乎要窒息了那种。
“侯爷！你没死太好了，老子还以为你死翘翘了。呵呵呵，没想到你又活过来。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等他终于虐待完了云玥，便好像拎小鸡一样的将云玥丢进了临时弄好的担架里，然后……然后就被蹦起来的云玥一顿胖揍。
他娘的什么叫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难道老子是祸害？还有，就不知道啊把那娘们儿一起给老子扔担架上来。他喵的，还想踢两脚。
侯爷能打人，说明身体没什么问题，呃……脑子也没什么问题。敖沧海笑带着杀才们笑嘻嘻的看着云玥殴打穷奇，穷奇也笑嘻嘻的被殴打。反正就云玥那拳头，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云玥再度无奈起来，这些年养尊处优没有好好锻炼。曾经引以为傲的八块腹肌，现在已经完成了资产重组，整合成了一块。再想练会原来的样子，可谓千难万难。
打累了的云玥感觉浑身冒虚汗，毕竟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身子虚得厉害，殴打过穷奇之后。便一头栽倒在担架里，敖沧海最是识情趣。将慕容丹往云玥的身旁一塞，便笑呵呵的打道回府。这一天一夜，可把他们给折腾苦了。山上山下的来回折腾，嗓子都喊哑了。若是再找不到云玥，敖沧海甚至想过就地自戕。
现在好了，侯爷找到的。准备自戕的也不用自戕了，大家抬着侯爷和他的新欢高高兴兴回家去。这个世界和谐了，他们从未感觉到和谐社会是辣么美好。
云玥准备回家，东胡人哪里却是乱了阵脚。左路军的统帅慕容丹和她的弟弟慕容敖去袭击平凉军斥候，已经两天没有消息。按照脚程，他们应该已经回来才对。可现在，别说人连马的影子都不见一匹。慕容拓跋知道之后，大为担心。不仅仅是因为慕容丹是他最心爱的女儿，更加因为慕容丹是东胡与匈奴联姻的人选。
这次平凉之行充满了变数，现在东胡更是处于绝地。必要的时候，慕容拓跋还希望凭借慕容丹，换取匈奴人的支持。至少，要让更多的东胡部众返回到老哈河，兴安岭老家去。
现在慕容丹失踪了，与匈奴人的联姻便算是告吹。天知道背信弃义的匈奴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为了几十万部众的生存，现在必须找到慕容丹。风雪刚刚停息，数万东胡铁骑便冲进了茫茫白雪之中。向着俘虏说的那个地方冲了过去，路上尽管遇到零星的云家斥候，但那些斥候远远看到如此庞大的队伍，纷纷选择逃走。
那片山林很快便被找到，到处是尸体。狂风与严寒已经将尸体和冰雪冻在了一起，阳光下原本鲜红的血已然成了诡异的紫色。
“找，翻开每一寸积雪也要给我找！”慕容拓跋发出狮子一样的怒吼，震得旁边松树上落下好大一堆雪。
尸体残破不堪，好多都被分了尸。更多的人则是身首异处，人头和腔子根本对不到一块去。好多人头都被恶意的堆成了一堆，看留下的痕迹明显是有人在上面撒了尿。好多尸体都被积雪掩埋，需要用木棍一点一点的探查才知道。
一万多人在山林中翻了整整一天，才将一千具尸体翻出来。一名东胡军卒终于翻出了慕容敖的身子，他的人头已经不知去向。脖子上突兀的留下一排凌乱的牙齿，只有从衣服还有慕容氏特有的纹身上，才能辨认出，这便是慕容氏年青一代的最强战士慕容敖。
显然，他是被一股大力击碎了头颅而死。天知道到底是什么，能将人的脑袋砸成这样。
慕容拓跋抱着尸体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他不相信这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就是他勇武绝伦的儿子。论力气，慕容敖也算是东胡数得着的勇士。怎么会有人能将他打成这个样子。
“大头人，敖兄弟死了。您哭一声儿，哭出来就好了。别这样，兄弟们还指望着您带着俺们去给敖兄弟报仇呢。”奚族族长的儿子叱叻奴与慕容敖一向交好，奚族又是与慕容氏交好的氏族。叱叻奴抱着慕容拓跋，悲声安慰道。
慕容拓跋灰败的老脸毫无表情，身体也没有一丝反应。只有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滚滚而下。掉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吼道：“找，小丹儿还没有找到。你们快点去找，找不到慕容丹你们都别回来。”吼声里面充满了暴虐与戾气，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慕容拓跋却一下子站起来，对啊！他的女儿慕容丹还没有找到，一定要将慕容丹找回来。一定得找回来，不然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就是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找到小丹儿。找，给我找！”慕容拓跋双目赤红，此时的他已经疯魔。正在安慰他的叱叻奴被他一脚踹出老远，东胡军卒再次投入到紧张的搜索之中。

第26章 出征平凉
命运……如果真的有人类所谓命运的话，那么命运的转轮从开始转动此后，所有人就都在命运的流程里生、离、死、别，随着命运之轮的转动永不能再停歇！
一千具尸体被整齐的垛在一大堆柴草垛上，慕容拓跋面无表情的将火把扔在了上面。浇了火油的柴草在一瞬间点燃，大火吞噬了尸体。青黄色的烟尘冲天而起，然后被呼啸的北风吹散。
无数东胡人在看着浓烟冒起，然后散去就好像看到一个人灵魂的寂灭。祭司围绕在旁边又蹦又跳，超度死者的灵魂能够魂归故里。
开始只是柴草在燃烧，然后便是大根大根的松木。松脂和着烤出来的人油，大滴大滴的滴在橘黄色的火苗里。让火势更加的凶猛，那些尸体也更快的被吞噬。
一具具尸体蜷缩着，慢慢变成了焦炭。然后变成了灰白色的骨灰，地上的雪水被烤化化作一条条小溪，向下蜿蜒流淌。有时候，人们甚至还能看到泥水里有一些黑色的灰烬。
慕容拓跋与老金都没有说话，他们面色冷峻，慕容丹到底没有找到。这也就意味着，东胡无法完成与匈奴的联姻。更加不可能求得匈奴的帮助，没有匈奴人的帮助。他们一丁点儿的退路都没有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平凉那坚固的城墙上撞。
火焰渐渐熄灭，那些尸体已经变成了骨灰。他们的亲人开始上前收拾，尽管已经不确定是否是他们亲人的骨灰，但这已经不重要。只要留一点念想，或许有一天回到兴安岭。他们会按照传统的东胡习俗，找一颗老槐树将逝者的骨灰安葬在树下。让自己的亲人，能够魂归故里。
“呛啷”一声慕容拓跋抽出腰中佩剑，剑尖直至苍穹。大声喝道：“东胡存亡在此一战，为了东胡进攻。”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十万凶猛的东胡骑士风一样的刮向了平凉城。
※※※
云玥之所以没有放慕容丹回去，并不是因为见色起意想将慕容丹留下。而是因为，他和慕容丹都病了。
在山隙里趴了一天一夜，加上为了吓退那些啮齿类小生物。两个人都将衣服扔进火堆里，被人拉上来之后又被小风一抽。不感冒都出鬼了！
战国年月，感冒真的是会死人的。慕容丹在小木屋里便面色潮红，开始云玥只是以为她还在羞怯之中。可喝了一碗姜汤发汗之后，云玥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慕容丹的脸色愈加潮红，而且神情有些恍惚。伸手一摸额头，烫得要命。这显然是高烧的症状，云玥也顾不得在休息。赶忙让人套上马车，一路奔驰着回平凉去了。
也幸亏是这样，他们才没有被那数万东胡大军找到。不然的话，云玥就是想出恐怕也出不来了。他的五百亲卫已经在山里找了两天，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还怎么能够对付数万东胡铁骑，恐怕被人家一个冲锋就杀个干干净净。
风尘仆仆的回到平凉，云玥也感觉到有些头重脚轻。不过总算他的身子骨还算结实，捏着鼻子喝了几副扁鹊开的汤药。发了一身汗之后，好像好了许多。
只是慕容丹的病情似乎更加的严重了，整个人都已经陷入昏迷。牙关紧紧的咬着，就连汤药都喂不进去。身上更是烧得怕人，无奈的云玥只能让夏菊用高浓度的蒸酒帮助他物理降温。
“汤药喝不下去也不行，这样让我嘴对嘴的给她喂药。”说完云玥便端起一碗汤药，准备喝一口之后嘴对嘴的给慕容丹喂下去。刚想实施，就被夏菊一把抢了过去。
“她病得这样严重，若是过给了夫君那可如何是好？”还是让我来。便喝了一口汤药，然后嘴对嘴的给慕容丹喂了下去。其实云玥很想说，还是我来吧。不过看到章佳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儿，便放弃了这一诱人的想法。
“夫君跟着妾身来一下！”章佳走到云玥身边，她知道云玥对她不是很喜欢。可这并不耽误章佳喜欢云玥，这位自小生活在齐国宫廷的公主殿下，对自己的择偶标准不是一般的挑剔。不但要文治武功，还需要是旷世奇才。现在看来，符合要求的青年才俊就只有云玥一人而已。
况且自己的肚子还争气，不但成功怀孕还给云玥生下一个大胖儿子。母以子贵，这是云家的大公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而她章佳，必然也将是云家未来的女掌舵人。
两个走到一边，章佳唤过侍立一旁的老姜道：“你将事情跟侯爷说说。”
云玥狐疑的看着老姜，这老家伙好像对李斯与蔚獠都没有这副模样。章佳使用的是什么手段，居然将这老杀才训练得跟哈巴狗似的。
见云玥狐疑的眼神望了过来，老姜说道：“侯爷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夫人便与蔚獠子与李斯先生定计。假做与二位先生争吵，继而要二位先生装作对夫人不满。果然，当夜便有人过来游说二位先生。
游说蔚獠先生的是，旗卫队上校郭欢，原本是王翦将军的副将。而游说李斯先生的是他的学生，名字叫做毛贾。现任职民部曹官，主管平凉粮食征集。
老朽审问了毛贾，他们都听命于大王身边的千度公，经过他的指认牵出同案犯二十三人。都是在府中任职的人，不过没有军方将领掺合其中。老朽估计，军方潜伏下来的人都是由郭欢进行联络。请示侯爷，要不要对那郭欢也用刑。”郭欢托了王翦的福，因为王翦与云玥是朋友。他的副将，云玥自然会给几分面子。老姜面对这样的人，也只能先关起来，待云玥回来之后才请示。
“郭欢……”云玥咬了咬牙，王翦的面子要给。可平凉军中的鼹鼠也要挖，不然将来这些都是定时炸弹。难得章佳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这一次一定要将千度在平凉的势力连根拔起。
“审，可以用刑，但不能弄死了。王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第27章 攻城
骑兵的移动速度非常快，扬起的雪尘直冲天际。站在平凉城头，仿佛天边压过来一道雪墙。轰隆的马蹄声，好像贴着地皮滚过来的闷雷。
防御的号角在第一时间吹响，整个平凉城头忙碌成了一团。士卒们开始准备各种防备器械，其中以弓弩的数量最多。如果这些骑兵敢于靠近平凉的城墙，这些弓弩一定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慕容拓跋指挥着本部人马冲在最前面，就在昨天的战斗中。他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儿子，和最喜爱的女儿。现在的慕容拓跋是没有理智的，他要冲进平凉将平凉城里的每一个华夏人杀死。让他们，给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陪葬。他要用成千上万个颗人头，祭奠自己最优秀的孩子。
骑马是冲不上城墙的，不过这难不倒复仇的东胡人。聂豹通过秘密渠道，给他们弄来了许多好东西。其中就有攻城车和云梯这两样攻城必备的法宝。本来，攻城车和云梯这东西一般都是攻城军队在城下制造。因为这两样东西实在太过笨重不好携带。
可秦军制式的攻城车与云梯却是不同，这些攻城车和云梯都是用青铜作为骨架。虽然重量更加重，但优点是不易损坏。而且聂豹还弄到了秦军仿制云家的四轮马车，有这种超级运载工具运输。拆散了的攻城车和四轮马车，基本上可以跟着大队骑兵一起行动。
距离城下两里之地，东胡军队便停下开始组装攻城器械。这些攻城器械非常简单，而且聂豹不但管供给还管培训。在停留在平凉边境的几天里，秦军的工匠已经培训过东胡工匠，教给他们应该如何组装并且拆解这些攻城器械。当然，荆二也不是毫无保留的给予。攻城楼车一类的重型攻城器械，就一丁点儿都没提供。喵教老虎，上树的本事还是要保留的。天知道，这些东胡人日后会不会反咬一口前来攻击雍都，咸阳。
攻城器械组装得很快，短短一个中午的时间便准备完毕。饱餐一顿战饭之后，东胡勇士们便准备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进攻。
之所以将队伍停在两里之外，也是有说法的。据说平凉有一种能够投石头的机器，可以将石头抛出一里多远。这些都是平凉城里吕不韦和荆二的细作提供的消息，让云玥第一波打击的计划落空。可见，这些细作的破坏力还是很大的。
进攻的东胡人也没有什么队形，人群挤得密密麻麻。他们从未攻打过如此高大的城池，那高高的城墙看起来好像山一样。越往前走，便越觉得这座城池的雄伟。同时也更加胆怯，就凭手里的云梯和冲城车能够攻得下这样的坚城？
刚刚行了两三百步的距离，便听到平凉城里响起“吱吱嘎嘎”的声响。东胡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颗颗黑色的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便向密集的队伍砸了下来。
惨叫声随之迭起，每一颗石头都会带起一捧肉酱。被击中的士卒无不筋段骨折，叱叻奴只觉得头顶风声响起。赶忙一低头，一阵劲风贴着头皮飞了过去。回头看时，身后的两名东胡士卒已经被砸出去十几步远。胸口深深的凹陷下去，满嘴往外喷着黑血和内脏的碎片，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东西威力太大了，就连青铜为骨的云梯被这石头一砸。也砸得弯曲起来，根本不能够使用。
叱叻奴大喝一声，便抢过刚刚被砸飞两个人的位子。扛着云梯继续往前冲，一直以来他都爱慕着慕容丹。但是碍于慕容家那些凶恶的兄弟，他只能在暗处默默的关注着这朵天龙崖之花。
当得知慕容丹要嫁给匈奴单于的时候，叱叻奴的心都要碎了。他几次想向慕容丹表露爱慕之心，然后带着美丽的人儿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可谁能想到，东胡举族的西征开始了。叱叻奴尽量每一次行动，都跟随在慕容丹的身边。不但想找机会表白，更想保护慕容丹的安全。却没想到，只有那天自己奉命去给慕容大头人送信。却没想到，慕容丹就……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为慕容丹报仇雪恨，杀光城里的华夏人用他们的血他们的人头祭奠死去的伊人。
扛着梯子的队伍快速前行，两里多地并不远。若是平时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可现在刚刚下过大雪。地上的积雪没过半个膝盖，而且他们还要扛着沉重的云梯。前面的人，更是要举着厚厚的大木盾。因为他们听说过，云家的弓弩非常厉害。有一种厉害的弓弩，甚至可以将人带得飞起来。
跑不了多远就得换人，没办法体力消耗太大。叱叻奴也不逞强，跑了一百多步便被同样年青力壮的族人替换下来。
就在他刚刚被替换下来之时，城头忽然响起撕裂亚麻布的声音。接着一杆又粗又长的矛枪，直直的奔着他刚刚的位置射了过来。举着大盾的东胡士卒惨叫一声，便和盾牌一起被钉在了地上。盾牌压在身上，声音被积雪阻挡。听不见惨烈的嚎叫，只有沉闷的“呜”“呜”声。
“趴下！”叱叻奴大喝一声，便趴到了雪地里。他身边的东胡人还没明白过来，阳光下无数星星点点的金属光泽便笼罩了他们。箭矢轻易的便撕裂了皮袍子，狠狠的钻进了他们的身体。鲜血与惨叫随即飚起，三弓床弩扫清了大盾。失去了大盾保护的东胡士卒，大片大片的倒在地上。那些看似轻便的皮盾，则根本不足矣保护他们的主人，强力的秦弩毫不费力的就将它们扎穿。
还没有靠近城墙，东胡人便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可这第一批冲上城墙的人，都是各个部族的精干士卒，他们不但年青体力好。更个个都是身手矫健的高手，可谓东胡部族的精华所在最是好勇斗狠。虽然遭受了惨重伤亡，但冲锋的势头居然丝毫没有减缓。
负责守卫这断城墙的正是齐国远，而城头上的也不是平凉正规军。而是平日里负责守备的乡勇，这些人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平日里在齐国远的指挥下，每天练习弩箭的射击。经过常年的训练，这些人的弩箭射得是又刁又准。若是论野战格斗，他们都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可是讲到弩箭射击，那可个个都是神射手。
这些乡勇平日里便负责城墙上的守备，以及站岗值哨之类的事情。真要到了有敌军攻城之时，城下那些精锐步兵才会走上城头据敌于城墙之外。
今天东胡人来得巡街，下面那些步卒还没准备好。东胡人已经开始攻城，齐国远焦急的派人催促。他知道手下这帮人的德行，让他们站在城头之上往下射箭还行。若是让他们拿着大刀长矛，跟那些彪悍的东胡人搏斗，别逗了！不立刻转身就跑，就是给你齐大将军面子。
正在齐国远焦急之时，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盔甲摩擦声音。接着便看见一队罐头人出现在城墙上，锃亮的盔甲反射着阳光。好像一道光墙一样，涌了上来。
“他们怎么来了？”齐国远疑惑的道。看起来蔚獠还真看得起这些人，居然将陌刀营派上了城墙。
“快点儿上来，兔崽子们。每人一个垛口，谁的垛口上来人。就他娘的跟老子的刀解释。”离得老远就听见褚大勇的大嗓门儿，这些陌刀营一向高傲，看不起别人。不过他们的战力也的确惊人，别说用来守城。就算是野战对敌，也不惧那些纵横驰骋的骑兵。
随着陌刀营的上来，刚刚还有些惴惴不安的乡勇们也都镇定下来。他们当然认得，这是大名鼎鼎的陌刀营。那位最凶恶的，不就是传说中的褚爷。
扛着云梯气喘吁吁的东胡人来到城下，这才发现平凉的城墙如此的高大。云梯虽然很高，但也不能直接跳进城里去。而笨重的攻城车，还蜗牛似的在雪地里蠕动着。幸亏攻城车是以青铜为盖，不然就是那些弩箭，恐怕已经可以让那些推车人死上个三五次了。
“上！”叱叻奴张嘴叼住手中缴获来的云家马刀，便第一个向城墙上爬去。身后的人见到叱叻奴如此勇猛，也都跟着往上爬。云梯上的人是一个接着一个，好像一长串爬树的蚂蚁。
齐国远一看便乐了，平凉有专门对付这种爬墙云梯的装备，那就是撞杆。撞杆有一个叉子似的头，四名士卒在后面各拿着撞杆的一个把手。只要叉子似的头卡住了云梯，四名士卒便喊着号子将云梯推翻。十几丈高的城墙，下面又是冰天雪地。这摔下去，不死也是个残疾。摔死是侥幸，摔断了腰生活不能自理那是人品问题。
叱叻奴刚刚爬到一半儿，便见到城墙上面探出一个叉子一样的东西。还不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便觉得身子一倾。一串儿东胡士卒，便好像糖葫芦似的摔了下去。

第28章 收服毛贾
进攻仅仅进行了半个下午就进行不下去了，不是勇士们不够勇猛。也不是天气不利于进攻，而是因为所有东胡贵族都看出来了，这是在让小伙子们送死。
成功撤下来的人仅仅只有出发的一半儿，集结了东胡最精锐的勇士。居然没有一个人站上平凉城头，不得不说这是对东胡人的一次惨重打击。因为他们发现，东胡族就算死光了也不可能攻下这座坚固的城池。
叱叻奴摔断了腿，被人背着逃离了战场。他回头望去，城门前的攻城车还在燃烧。这次守城战，齐国远并没有大规模使用火油。那玩意金贵，而且也没有必要使用。粗壮的撞杆可以毫不费力的将敌人的云梯掀翻，上面的东胡士卒好多都被活活摔死。
褚大勇也感觉到无聊，因为整个战斗他和他的手下都显得无事可做。他们站在箭垛的豁口处，城下飞上来的箭矢射在铠甲上“叮当”做响，可无论怎样，他们都射不穿云家制造精良的铠甲。反而是那些精锐的东胡弓箭手，被躲在射孔后面的弩兵无情射杀。
“完了！”老金自从旁观过这场战役之后，就只会说这两句话了。都是骗人的，聂豹这个该死的家伙欺骗了他。东胡的坚固与高大超过他的知识范畴，他活了七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城墙。在他的脑子里，平凉城应该跟燕国的那些边塞小城大一点而已。谁能成想单单是城墙，就高达十余丈。云梯都差一点够不到城墙的高度。
小伙子们被成串儿的推下城来，华夏人都不用兵刃。就能让这些健壮的小伙子活活摔死！幸好刚刚下过雪，城墙下面积了厚厚的一层冰雪。不然，伤亡会更加的惨重。
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就是那些掉进护城河里的东胡士卒。滴水成冰的天，从水里爬上来不一会儿便浑身都是冰碴儿。想活下来，那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完了！东胡完了！”老金一声叹息之后，回到了马车里。佝偻的身子，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五十岁。
慕容拓跋也好像老了好几十岁，正值壮年的他走路的样子好像一个耄耋老人。他知道，这次东胡完了。他们回不了兴安岭老家，三十万部众除了逃散之外。最大的可能，便是沦为华夏人匈奴人，义渠人的俘虏。天知道，这些人怎样对付自己的部众。
而此时，云玥正在平凉城里。慕容丹的病情仍旧没有好转，夏菊一连喂了几次药也不见好转。中医就是这样，药虽然好副作用也小，就是见效太慢。几千年来，都没有改变过。
城墙上的战斗，云玥连看一眼都欠奉。没有现代化攻城器具的东胡人，能冲破褚大勇那个杀才的防线才叫见鬼了。今天派出陌刀营出战，就是为了震慑那些东胡人。让他们知道知道，平凉军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如果不是东胡人数量太多，他甚至还想将章邯派出去打一个反冲锋。不过鉴于东胡人太多的事实，云玥放弃了这一自杀性的想法。
“侯爷，人带来了。”老姜鬼一样的钻进了书房，这老家伙走路都没声音。云玥观察了几次才发现，这老小子穿了崭新的布鞋而不是靴子。
“嗯！带进来吧！”云玥用鼻子哼了一声，吩咐将人带进来。
毛贾受了水刑，不过没有皮外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也十分慌乱。估计还沉浸在水刑，给他带来的巨大痛苦之中难以自拔。见到云玥，毛贾二话不说便跪到了地上。垂着头，不敢看这位平凉之主。
“毛贾！没看出来了，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既然你如实招供了，本侯便依了老姜不杀你。今后还是让你继续为官，不过会给你换个差事。既然你是朝廷派来的，那就让你负责侦缉朝廷派来的细作。以赎你之罪过，你可愿意？”云玥笑着对毛贾说道。让间谍抓间谍，可谓物尽其用。想必这位毛贾急着显示对云玥的忠诚，一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到时候，平凉城里的朝廷细作或者是吕不韦的细作，都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谢侯爷不杀之恩，毛贾这一声就交给侯爷了。只要您吩咐的事情，属下一定尽力办好。”毛贾激动的在地上直磕头，只要这位平凉之主说话。他这条命，就算是保下来了。
“千度是怎么招募你们的？又让你们做些什么？他又许了你什么好处？”云玥见毛贾招供，便饶有兴趣的问道。
“小人自幼家境贫寒，蒙千度公接济这才不至于饿死。八岁的时候，千度公见到我还算聪明。便着人教我读书识字，侯爷蓝田开办玉山书院。千度公就将小人塞了进去，后来便跟着老师来到平凉。前些年，千度公一直没有与小人联络。
只是去年开始，千度公才联络我。让我帮他做事情，我依仗着掌管都粮监的差事，便将每年平凉的赋税总额报了上去。还有平凉的粮食储备，和粮秣消耗情况也都告知了千度公。其他的就只是一些市井传闻。”
“就只有这些，小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欺瞒侯爷您。”毛贾赶忙垂首跪下道。
“那千度又许给你什么好处？是钱财还是女人还是其他的什么玩意儿。”云玥始终认为，让你卖命是可以的。不过要有一个合适的价码才行，他很清楚荆二那点家底，虽说他是秦王。但大秦朝廷的财权都掌握在吕不韦手里，而内府的财政大权却掌握在赵姬手里。外面的权利她或许会逐一放弃，可这掌管内府之权她却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间谍行业是一个花费巨大的行业。云玥纳闷儿，荆二是怎么筹措资金，然后安插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千度公许我出宫之时，出任中书令一职，并且说这是得了大王与两位太后的君令。让我不要外传！”毛贾有些自得的道。要知道中书令相当于荆二的秘书长，所有公文都要从他那里先过一遍再说。历史上的李斯，就曾经做过这一职位。而且，做过中书令的人很熟悉公文往来，以及朝廷日常处理政务的程序。将来有很大机会，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邦。这对于毛贾这个贫民子弟来说，是充满诱惑的事情。
“哈哈哈！毛贾，若我是你就不会相信千度的鬼话。想想看，中书令是个什么职位。怎可能让你一届寒门子弟染指，而且千度为什么不让你外传？再说，太后与当今王上因为嫪毐的事情不睦以久。你真的相信，这件事情太后会同意？恐怕你功成之日，便是人头落地之时。回到咸阳，等待你的绝对是杀戮的屠刀而不是高官厚禄。如此说来，老姜还算是救了你一命。”
云玥立刻就从毛贾的话里面听出了端倪，的确毛贾也算是个人才。但跟李斯比起来，那还差了一个等级。荆二也算是眼光毒辣的人，断然不会将中书令这一培养相邦的职位，交给这么一个庸才。所谓千度的封官许愿，只不过是忽悠而已。可怜职位毛贾，都上了担架还以为千度说的话是真的。不是庸才还是什么？
“啊……！”毛贾顿时心中一惊，他算不得聪明但却绝对不傻。云玥说了一个开头，他便明白过来。想想千度的话，的确不能让人信服。可自己当初被高官厚禄迷了心窍，居然信了千度的鬼话。前来平凉给朝廷卖命，直到刚才他还打算骗了云玥之后，回到咸阳去找千度。
冷汗顺着毛贾的鬓角往下淌，身子可不住的发抖。“我为朝廷忠心耿耿，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毛贾愤怒地吼道。
旁边的老姜正要教训他，却被云玥拦住。“为什么？就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无论是官场还是宫闱之中，都有太多的龌蹉事情。你身为一个细作，当然知道很多东西。若是有一日你将事情说出去，史笔如刀你让天下人后代子孙怎样看待当今的大王？而说起保密……死人总比活人可靠一些。你说，千度会不会把你变成一个死人呢？”
“毛贾此生与那千度不共戴天，侯爷小人定然会完成侯爷的军令。将潜伏在平凉城里的朝廷细作一网打尽，前次小人撒了谎。小人还知道细作们的几处联络点，还有一些隐藏在军中的细作。小人，现在就去将他们揪出来。只是希望侯爷念在小人悔悟的份儿上，将小人的老娘从咸阳接过来。小人，便感激不尽。”毛贾将头杵到地上磕得“嘣”“嘣”有声。听得坐在案几后面的云玥直吸凉气，这货别在自己面前磕死过去。一挥手，示意老姜将人拉住。
这位毛贾貌似练过铁头功，地砖都要磕碎了脑袋却只是红了一大片而已。
“好，你现在就去将那些人揪出来。只要有真凭实据，都关起来。”云玥前半句是对着毛贾说的，后半句却是对着老姜说的。没有老姜跟着，毛贾想去军营里抓人，恐怕话刚出口就会被人剁成肉酱。

第29章 撤退的算计
“侯爷，您找属下来有和吩咐？”范增对着云玥深施一礼，云玥与其他的主子有些不同。平日里处置事情的地方，就是这座书房而已。不像荆二，总是喜欢待在宽大的承明殿里，生怕自己的居所不够宏达威严。
“东胡人远道而来只发动了一次进攻，这说明他们已经没有了进攻的锐气。我估计他们在平凉城下待不了多久，因为他们的给养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无论是进攻关中，还是进攻义渠或者经匈奴草原回去。他们都必须走，可本侯不想他们走。”
“侯爷您的意思是……！”范增有些不解，云玥居然想留下东胡人，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家侯爷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儿不成？听说侯爷弄回来一个东胡女子，现在……范增的脑袋里一阵的胡思乱想。
“平凉发展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人！这些年咱们已经向咸阳伸了无数次手，每一次征战的胜利都会换来数万的人口。现在，咸阳已经开始警惕咱们。更是已经派人打压咱们，有可靠情报显示这一次的东胡人入侵就有咸阳势力的影子。想要增加平凉的人口，就不能将目光仅仅盯在华夏人身上。”
“咸阳的势力……侯爷的意思是说，吕不韦鼓动东胡人来攻打咱们？”吕不韦与云玥已经是水火不容的仇怨，范增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吕不韦身上。毕竟，上次栓柱的事情也跟吕不韦有关。
“不是吕不韦！”云玥脸色一沉，低声说道。
“不是……啊！”范增何等聪明，从云玥的话里立刻想到了幕后主使。咸阳城里，有资格与吕不韦并肩甚至还盖过吕不韦的人并不多。其中就有，日后的大秦之主。被未来秦王盯上，恐怕平凉的日子不会好过。
“猜到就好，现在咱们最大的瓶颈就是人口问题。所以，让你去一趟匈奴。咱们要断了东胡人回归的根基！”云玥阴测测的道。这一招釜底抽薪，云玥想了很久很久。但却都没有忍心实施！说动匈奴人攻打东胡人的老营并不难，可匈奴人的脾气一定会来一个赶尽杀绝。那可是成千上万老幼的性命，对于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饱受现代教育的云玥来说，实在有些难以下定决心。
“此事，范增一定尽力而为。请侯爷放心！”
云玥听出范增有些信心不足，毕竟在外人看来东胡的数十万大军就堆在平凉城下。无论何人都会认为，东胡人在付出重大代价之后会取得最终的胜利。毕竟，论人数对方是平凉的数倍。
“不要没信心，东胡的败亡指日可待。你只要告诉大单于和左大都尉，东胡人已经兵败。他们不可能在平凉取得更多的好处，想在这场游戏中分一杯羹，只有有老哈河兴安岭找东胡人去要。”云玥说话的底气非常的足，范增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何这么有信心，东胡人就一定不会与云家死磕到底。
“不知侯爷有何退敌之策？难道我军今夜要倾巢出动，前去劫营？”战国时代，想要一举击溃数倍于己的敌人，劫营无疑是一个好办法。可云玥唤他来之前，平凉城内军卒没有任何异动。
“哈哈哈！为将者要深知天时，地利，人和。你说说看，东胡人远道而来。目前他们最缺的是什么？”
“补给？兵刃？粮草？攻城器械？……？”范增一连猜了几样儿，云玥都是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最后见到范增实在猜不出来。这才道：“刚刚下过大雪，你说他们在雪地里居住。没有烧柴可怎么办？”
范增眼前一亮，对啊！平凉身处西北，本来附近植被就少。云玥这些年虽然大力倡导植树造林，可那都在北边百里外的沙漠边缘。根本没有一处是在平凉周围，东胡人远道而来。牛羊他们可以带着，粮食他们也可以带着。这燃料总不能带着吧！
若是学匈奴人烧牛粪，几十万人啊！就算是有一百万头牛一起拉，也不够烧的。更加不用说，牛羊马匹还要消耗大量的草料。平凉附近土地大都被耕种，秋天的时候秸秆都被焚烧殆尽。拿他娘的有草可供这些牲畜取食！
“嘿嘿！没有了烧柴，东胡人撑不过三天。你尽管去，想必东胡人正聚在一起会议。想着下一步去哪里，反正去哪里都好。不在平凉，咱们就管不着。下一步，就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吃一吃东胡人的苦头吧。”云玥嘿嘿坏笑着说道，他等着看荆二是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喏！”范增现在对云玥是佩服万分，云玥总是能从军队最薄弱点着手。很少跟敌军打硬碰硬的战争，范增也承认。若是真刀真枪的对砍，平凉军胜亚历山大都属于是侥幸。一直到现在，平凉都在平叛那次大战留下的伤口。
“去吧！让齐国兴带着他的手下做你的护卫。不用给匈奴人好脸色，该骂骂该翻脸就翻脸。他们就是小人欺软怕硬，给他们点儿颜色，他们反而会尊重你。记得了么？”云玥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毕竟范增是文官，身上的杀气远不如一名武将。
“喏！属下记下了，今天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范增站起身来，向着云玥躬身施礼。然后便退了下去。
※※※
云玥说得没错，东胡的营地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东胡未来的大讨论。慕容拓跋与老金好像霜打过的茄子，都蔫头耷拉脑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任凭底下的那些头人，族长，长老们吵成一锅粥。
“当初我就反对攻打平凉，就是你们非要来平凉劫掠。你们来过平凉么？就听着聂豹那个华夏人的话，把平凉描绘得好像一朵儿花似的。还流着美酒的河，还什么无论侍候过多少男人，最后还是处女的美姬。都是吃猪油蒙了心，那种鬼话你们也信。如今怎么样，待在这个鬼地方前进不得，后退也没有粮草。你们说，怎么办？”
站出来抱怨的是石勒族的族长石虎，别看他今天说得义正言辞。当初在天龙崖的时候，他主张西进是最欢实的一个。现在看到平凉简直无法攻克，立刻就开始抱怨起来。东胡族内像他这样抱怨的人并不在少数，他们都选择性的忘记了，当初是怎么拥护老金西征的英明决策的。
“吵什么吵！当初你们不都同意西征，现在拉屎往后坐。摸摸裤裆都有没有吊，还是不是我们东胡的男儿。既然来到这不测之地，就要有敢死的准备。要死要活鸟朝上，明天咱们再攻一下。就不信，咱们几十万人攻不下那座平凉城。”说话的是奚族族长叱叻也先。这货就是一个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夯货，他的儿子叱叻奴今天在攻城战中摔断了腿。这家伙，就吵吵着要给儿子报仇雪恨，杀光平凉城里的人云云。昨天，他的话还是很招人待见。只要敢喊出来，就会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可今天，这种话已经完全没有市场。除了垂头不语的家伙，就剩下阴阳怪气说怪话，或者是完全不屑的冷笑声。
“你们这帮软蛋，明天我们奚族部落独自去攻城。你，刚才说什么屁话！”叱叻也先怒吼一声，便要对着那几个嘲笑他不自量力的人动手。
“也先！算了……！”慕容拓跋眼见要发生武力冲突，赶忙制止。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再闹起内讧来，这三十万大军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平凉你们已经看见了，那样高的城墙。还有如此犀利的弓弩，咱们根本不可能攻得下来。今天找大家来，就是找大家商量一下如何撤退的事情。”慕容拓跋无奈地说道。
“大头人，千山万水来到这里。怎么刚打一仗就回去，大雪封了路咱们怎么回去。刮白毛风的匈奴草原会将咱们活活冻死的。”叱叻也先大声的对慕容拓跋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说话比其他的族长们随便很多。
“那也得走，不行就从华夏人的土地上一路打过去。说不定，还能顺道抢一些东西。今天晚上咱们已经砍光了方圆十里的树木，明天恐怕就没有柴火烧了。明天，你们能攻下平凉城？”老金忽然睁开紧闭的双目，声音嘶哑的质问叱叻也先。
“明……！”叱叻也先虽然脑子缺根筋，但也不敢夸口明天就能攻下平凉城。但缺少烧柴可是大事，这冰天雪地的。没有了烧柴，一晚上会冻死很多人。
“好吧，那就这么办了。明天咱们就退走，不过咱们不能沿原路回去。咱们的进军目的是关中，听说那里的秦人非常富庶。而且，关中是不可能没有柴烧的。”

第30章 聪明的云侯
众人还在吵闹不休，忽然一名慕容拓跋的儿子慕容松走了进来。伏在慕容拓跋的耳边悄声道：“阿爸！平凉来人了，说是要见您。而且这人您也认识！”
慕容拓跋听了也是一惊，这个时候平凉来什么人？而且自己还认识，不由得疑惑的道：“来人是谁？有什么事情？”
“来人是邹衍先生，没跟我说。只是说要找阿爸谈谈！”
“请邹衍先生去旁边的帐篷里暂且等一下，爹爹随后就来。”慕容拓跋一惊，邹衍这人他认识，而且还算是颇有交情。这位星象大师善于推演，对灾害预测的准确率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当年邹衍在燕国时，慕容拓跋就曾经重金聘请邹衍推演。结果，那次推演让慕容氏族躲过了一场极大的雪灾。也正是那次之后，慕容氏才奠定了在东胡族内的领导权。可以说，一定程度上邹衍还是慕容氏的恩人。
慕容拓跋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单独去见邹衍比较好。毕竟，现在东胡与邹衍所代表的平凉处于战争状态。
“大长老，平凉派了邹衍先生来要与我们谈谈。您是否与我一同前往？”慕容拓跋看了看身边的老金，纵观这一群人，还是老金陪着自己去最合适。
老金当然知道邹衍，对这个名字他简直是如雷贯耳。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天听说邹衍来了，着实是大吃了一惊。平凉有这样的人才，看起来不单单是兵锋犀利的问题了。倒是要和这邹衍好好谈谈，了解一下平凉到底有多雄厚的家底。
“呵呵！老夫早想见邹衍先生一面，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天在这种情况下相见。走，老夫陪大头人前去看看。”老金说着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踏步的向门口走去。慕容拓跋紧随其后，刚刚还吵闹不休的头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要老金和慕容拓跋一起去处置。
慕容松在前面带路，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座帐篷前。慕容拓跋当先挑帘进去，见到一个五十许人的花白头发男人正端坐在案几后面。三缕长髯飘散在胸前，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是邹衍，还能是谁！
“邹衍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今天定然要您再给慕容氏占卜一卦！这位是东胡族大长老，久仰您的大名也过来见见。希望不要唐突了先生！”慕容拓跋见到邹衍，立时摆出一副笑脸。
“哦，原来是大长老。邹衍这厢有礼了！”邹衍对着老金抱拳拱手，算作是施礼。老金则是呵呵笑着还礼，双方分宾主落座。
“邹衍先生从平凉城里来，可是有什么事？”出乎慕容拓跋的预料，老金坐下之后单刀直入，一点儿都没有往常的城府。这让慕容拓跋都吃了一惊，吃惊的看着老金不知道这老家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好，大长老快人快语。邹衍也就不掖着瞒着，今夜三更时分，平凉城里会送来五十车上好松木。邹衍就是来告知，请东胡派人接收的。”邹衍看着老金气定神闲地说道。
这下轮到老金和慕容拓跋不蛋定了，他们正在为燃料发愁。没想到，平凉城里会主动送来烧柴，若是送粮食他们还不敢吃，可烧柴又有何不敢烧的，又不会中毒。
“哦，你我双方是敌非友。不知道邹衍先生为何要送给我们烧柴，实不相瞒我们正为烧柴不足而发愁。”老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邹衍，邹衍有一种让狼盯住的感觉，心底不禁一阵慌乱。
顿了顿邹衍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道：“二位不要疑心，邹某是奉了我家侯爷之命而来。侯爷说，平凉缺少烧柴。诸位远道而来，切莫慢待了诸位。而且侯爷还说，你们在平凉城下消耗完粮草。自己就会陷入绝地，这些烧柴只是略尽地主之谊罢了。”
“你……！”慕容拓跋霍的一下站起身来。云玥这简直是在羞辱他，知道东胡人已经陷入了绝境。偏偏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叔叔可以忍婶婶也忍不了。
“哦，带老朽多谢侯爷款待。还请邹衍先生回复云侯，东胡很承侯爷的情。只要侯爷能够再给一百车粮食，我东胡愿意即刻撤军。并保证，用不再侵犯平凉边境。”老金拉了慕容拓跋一把，然后面色如常的对邹衍说道。
“既然大长老说了，邹某自然会向侯爷转达。平凉富庶，区区一百车粮草还不放在侯爷的眼中。不过侯爷这也是为东胡着想，各位留在平凉只会死路一条。侯爷让邹某转告大头人一句华夏人谚语，树挪死人挪活。至于什么意思，还请大头人自己琢磨。好了，邹某的差事已经办完。今晚三更，还请大头人派人接收烧柴。”邹衍说完，嘿嘿坏笑一声站起身来便走出了帐篷，着实是傲慢无礼至极。
“欺人太甚！”莫荣拓跋一脚便蹬翻了松木案几，咬牙切齿的道。
“呵呵！这位云侯倒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你看着吧今天晚上咱们就能够得到一百车粮食。既然打定主意要走，就不要拖拖拉拉。云侯说得对，咱们留在平凉只会死路一条。走吧，去关中碰碰运气。”
“大长老……！”
“还没明白？云侯派人来送烧柴，就是说他知道我们烧柴不足。这就是咱们的软肋，没了烧柴怎么做饭人怎么取暖。冰天雪地的，还不冻死人？
咱们就好像一条蛇，被人捏住了七寸。这平凉一天也待不得了，他送咱们一百车粮食。就是要咱们去进攻关中，为今之计咱们也只能进攻关中，这就是所谓的人挪活树挪死。”老金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是这次西征的极力倡导者，眼下落到这个局面。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也只能寄希望于进攻关中了，虽然大秦军队之彪悍享誉华夏。但为了生存，东胡只能与之一战了。

第31章 谁是黄雀谁是螳螂
听名字就知道，东胡人也是胡人。胡人就不会讲华夏族的信义，云玥这边为了防止东胡人耍诈趁机冲击平凉城。也是做好了充分准备，协议规定运粮的这一侧城门不能够有一名东胡士卒。饶是如此，云玥也准备了陌刀营和重甲骑兵两支军队在这里守卫。
粮车尚未走尽，数千骑兵便从城里奔了出去。云玥微笑着为范增送行，这一盘棋能不能下活，可就完全靠范增的这次出使了。
“侯爷为什么要给他们粮食，他们是咱们敌人！”城门口，章邯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辆粮车驶出了宽大的城门。
“呵呵！区区两百车粮食算什么，只要他们去进攻关中。四百车，本侯也不稀罕。”云玥拍了拍章邯的肩膀。到底是年青，如果是敖沧海在这里就不会这样傻乎乎的问。
“关中？他们要去攻打关中？”章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不去搭关中他们还能去哪里？大雪封路，沿着匈奴草原回去，他们会被活活冻死。攻打魏国？不但骨头难啃，而且还没什么油水，难以维系他们脆弱的补给。唯一的一条路，就是进攻关中。最好就是能够攻下雍都一类的大邑，让他们能够有时间休整。”云玥笑道。
云侯是大方的，不但给了一百车的烧柴。还给了两百大车的粮食，当然这些粮食都是历年积累下来的陈粮。有些甚至已经发霉变质，云玥可没大方到拿崭新的新粮去接济自己的敌人。就算是吃死人了，云玥也不在乎反正死的不是自己人就行。
章邯茫然的看着一辆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粮车，还是不明白为何自家侯爷会放任东胡人攻击关中。而且还给东胡人军粮！
云玥并没有将荆二暗算他的事情满世界宣扬，秦军大体上还是忠君爱国的。这种事情，还得是慢慢的私下里吐露口风。然后慢慢给士卒们洗脑，转变思想之后才能揭竿而起。否则现在弄得太急，平凉的那些三秦父老肯定是不会跟着云玥一起干的，而且还会是极大的不安定因素。
就好像现在平凉的酒馆茶肆里面，就有许多朝廷坑害平凉的不利谣言在流传。主抓意识形态的老姜即便听到，也不会搭理。反而是军营里，一些三秦军官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忽然不见了踪迹。
只要自身实力强大，就不怕荆二搞破坏。反正现在秦国的兵锋要对准东方六国，不可能分兵来对付自己。而且就算是对付自己，恐怕没有三四十万大军也不能够奏效。秦国，哪来的那么多兵。
只要有时间，云玥就打算慢慢来。反秦这件事情，要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潜移默化的让平凉的军民都认为，咸阳正在坑害平凉的利益。朝廷是个不好的朝廷，君王是个暴虐的君王。虽然不能够大张旗鼓的宣传，可私底下悄悄的广布眼线酒楼茶肆里面散布流言。这一点，老姜做起来还是没有丝毫难度。
二百辆粮车很快被东胡人接收，慕容拓跋是个警惕的人。吩咐下去，每一袋粮食都得牛马食用过之后。人才可以吃，至于烧柴就没有那么多说道。拿过来烧就是了，这东西害不了人。
东胡人虽然是胡人，但说话还算是算数。晚上接收了粮食，早上便开始搬家。来得快去的也快，三十万人两天不到便全部撤走。空留下被三十万人蹂躏过的一大片雪地，只有几座破败的帐篷算是东胡人给平凉的留念。
云玥下令，平凉四门紧闭。在毛贾的带领下，老姜四处抓捕朝廷派来平凉的细作。这些人只要被抓住，就由老姜进行审查。结果发现，毛贾没有撒谎。也没有贪功胡乱举报，这些被抓的人或直接或间接都接受千度的指使。云玥看着长长的名单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朝廷已经对平凉渗透到了这种程度。幸好，自己没有流出出反秦的意思。不然，荆二早就有借口干掉自己。
慕容拓跋和老金，最后看了一眼平凉只后便骑上马钻进马车。向南去了，二百大车的粮食对三十万人来说算不得什么。这一路，还得靠抢掠过日子。一天不抢，说不定就得饿肚子。
※※※
荆二最近非常愉快，战报显示东胡人终于越过了边境开始进攻平凉城。狗咬狗总是喜闻乐见的桥段，荆二导演了这样一出大戏，就等着看这最精彩的一章。
“按照军报显示，东胡人昨天到了平凉城下。随即便展开攻城，不过平凉弓弩犀利。东胡人付出惨重代价之后，还是不能登城无奈只能退却。”荆二听着内侍报上来的军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东胡人受挫不怕，反正死的又不是秦人。只要能给东胡人造成伤亡就行，匈奴人那里传出来消息。好像匈奴人也是在磨刀霍霍，不用问整个西北最富庶的就是平凉。他们也在等东胡人疲惫不堪，平凉伤亡惨重的时候趁机捞一把。这年头儿，大家越混越精。与时候，谁是黄雀谁又是螳螂真的说不清楚。
“根据他们介绍的东胡情形，以他们的攻城手段想要攻克平凉。那是不可能的，三十万人死光了也不可能。您没见过那高大的城墙，以及各种精致的守城手段。即便是我当初率领的军团，在平凉城下也难讨到好处。如果我是指挥官，根本不会攻击如此坚城。没有必要，为了一场注定的失败，消耗勇士们的生命。”已经化身铁面先生的亚历山大，看着承明殿里巨大的沙盘说道。
“没关系，东胡人不行还有匈奴人。最好让所有人都认为，平凉要不行了。一只受伤的野牛再凶悍，也架不住一群饿狼的撕咬。它可能顶死一头，两头，甚至是十头。可等它累了伤痕累累的时候，狮子就会出现在它面前。到时候，它就是狮子口中的一顿大餐。”

第32章 荆二的决断
“呵呵！管他呢，反正能消耗平凉的一分实力就消耗一分。就算是不能消耗有生力量，消耗一些箭矢器械也是好的。”荆二才不在乎东胡人消耗了什么，只要是消耗了那就是好的。
正在荆二沉浸在奸计得逞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内侍忽然来报。“大王，太尉王陵求见。”
“嗯……！这个时候王陵来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平凉之事而来？不是已经和他说过，不要管平凉的是了么？这些老顽固！”荆二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让他进来！”尽管荆二不想见这个老顽固，可毕竟他还没有亲政。政权还得这些老家伙们帮着维持，若是离了这些老家伙们的扶持。他这个大王啥都不是，太后，孝后，还有吕不韦能将他吃得死死的。
“大王！大事不好，东胡人忽然进攻我大秦……”王陵进了承明殿，还没来得及施礼便急吼吼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进攻平凉么？云侯乃是我大秦名将，没事的……”荆二一听说真是这事，立刻不耐烦的摆手道。
“大王，东胡人已经于昨天过了泾水。前锋一路袭杀连破三城，现在兵锋已经直抵雍都。麃公正在苦苦支撑！”王陵打断荆二道。
“什么？他们奔着雍都来了？麃公手下有三十大军，难道抵挡他们不住？”荆二听到这里，霍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上一封军报，东胡人还在平凉城下。怎么这一眨眼，兵锋已经直抵雍都。
雍都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秦的旧都。孝公以前的历代先王，都以雍都为秦国都城。现在太后与嫪毐盘踞在雍都，那里正是他们的势力范围。若是他们支撑不住，怕下一个就是大秦的都城咸阳了。如此重大转变，荆二怎能不急。
“麃公手下是有三十万大军，奈何东胡人都是骑兵。而且，麃公要防守从义渠草原到泾水的整条防线。虽然看上去兵力相当，可东胡人可以随时集中兵力，咱们大秦都是步卒机动能力根本办不到啊！”王陵痛心疾首地说道。
荆二也呆住，当初看到平凉军中细作传过来的情报时。他就想过，是不是仿照云家为步兵配备马车。使之机动能力大大增强，可传下去太尉府一核算。需要的军费简直是天文数字，而且军中的老将都说。若是自古以来士卒们都是靠腿行军，若是士卒们连行军的苦都吃不了，还怎么打仗。
一群老将在荆二这里指指戳戳，最后荆二也没有办法。只好放弃这一念头，没想到今日酿成这样的苦果。
“现在雍都情形如何，是否要将太后接回咸阳来。”荆二急了，赵姬虽然不检点与嫪毐私通。不过大秦的太后偷人养面首实在算不得大事，当年的宣太后晚年甚至想让姘夫魏丑夫为他殉葬。
加只当年初来大秦时，赵姬对荆二爱护有加。荆二还是很重视这位太后的，听说东胡人要围攻雍都，第一时间就是想将赵姬撤出来。
千度见此情形，赶忙伏到荆二耳边说道：“大王，恐怕太后不能远行。据奴才所知，太后……太后又有了身孕，似乎下个月就要临盆！”
太后怀孕这件事情，荆二一向非常忌讳。所以，只要他不问别人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可这次真是倒霉催的，还有一个月就要临产。东胡人居然打到了门口，现在就算是想跑也不行。一路上车马劳顿，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什么？”荆二一拳擂在书案上，胸口剧烈起伏。太后太不知道自爱了，已经为嫪毐生下一子，还取名叫做嫪龙。怎么如今又怀上了，质子府里整天应付那些差人，也不见她怀上一男半女。
宫闱秘事王陵也是知道一些，看到荆二如此愤怒就知道是太后的事情。这种事儿他也不便发言，只能躬身站在丹樨下等待荆二拿主意。可此时的荆二哪里还有主意可拿，他平日里的那些手段，都是公孙龙的手笔。现在离了公孙龙，荆二可谓两眼一抹黑，又变回到了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步兵对付骑兵，的确不好对付。为今之计，只能收缩防线。而且，陛下要在大秦范围内征调大军。只要咱们在雍都防线守住，便能够凭借优势兵力，不断压缩东胡骑兵的空间。然后实施反击，定然可以一举击败东胡人。”荆二正没主意，亚历山大在荆二身边忽然说道。
“大胆，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妄议我大秦军情！”王陵大怒，他这个太尉还没说话。这个带着铁面口音乖乖的家伙，居然敢插嘴。什么时候承明殿里这么没规矩了，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说不得立即就会拖去出打死。
“太尉息怒，这位是铁面先生。是孤请来教习兵法的，太尉他刚刚说的究竟有没有道理，是否可以施行。”荆二赶忙站出来打圆场，亚历山大毕竟来大秦时间短，能将大秦的华夏语学会已经难得。他怎么知道大秦朝堂的规矩，在他统治下的亚历山大城。言论极其开放，他举行军事会议的时候。即便是普通一兵说的有道理，他也会采纳而不是惩罚。
“哦！”王陵一听说是荆二请来教习兵法的，也不禁看了亚历山大两眼。可亚历山大带着一张面具长什么模样根本看不清楚。你了两眼之后，王陵便放弃了。东方六国诸子百家争鸣，出一些他不认识或者没听过的人才很正常。王陵也就不以为意！
“他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收缩防线之后。咱们的兵力会相对集中，而且凭借坚城据守。相信守住雍都是没有问题，加上朝廷大肆募兵。只要有一个月，就能号集四十万以上的兵马。只要咱们全线出击，打败东胡人不是非常难。只不过这样一来，雍都西北的大片大秦领土，就会变成不设防的地方任凭东胡人抢掠。大秦百姓，将会受到极大的损失。”王陵有些忧心地说道。
“那就让百姓也撤回来，坚壁清野毁坏房舍。不给东胡人留下一粒粮食，一间完整的屋子。”荆二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打击东胡人，荆二也是拼了。
“大王，这样做百姓们会损失巨大。日后，大王将如何……”
“太尉不必多说，孤意已决就这样办。”

第33章 坚壁清野
“奶奶，他们烧咱家的房子。他们烧咱家的房子！”泾水的边上，一个孩子正在奶奶的怀里嚎啕大哭。可怜的老妇人，一边拽着收拾东西的儿媳，一边拉扯着孙子。
“官爷，别烧啊！别烧啊！家里的粮食还没搬出来，男人们都出去打仗了。俺们娘们儿搬不动啊！”媳妇翠儿在燃烧着的房屋前哭嚎，可那些军卒没有因为她是袍泽的家属而有丝毫的怜悯。一脚踹翻了挡路的翠儿之后，奔向更里面的粮仓。
“娘……！”“媳妇……！”小小的农家院子里哭嚎声震天响，似乎老天爷也看不得这样的人间惨剧。密布的乌云遮住了天空，米粒大小的雪粒子飘飘洒洒的降了下来。
这只是泾水边上的一幕缩影，整个陇右此时已经乱作一团。荆二的命令就是大秦的最高指示，他的命令被毫不犹豫的传达下去。不给东胡人留下一栋完整的房子，不给东胡人留下一口能用的水井。不给东胡人留下一粒粮食，不给东胡人一个认路的向导！反正，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砸烂一切，毁掉一切。
老人哭孩子哭，可怜此地的青壮男子都被征调去了军伍。剩下的人都是老弱妇孺，面对强悍的大兵她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房子被人烧了，如今粮食也被人烧了。这可怎么活，大冬天的连个野菜都没有。这一路，大家可吃什么。
随着焚烧砸毁，便是无数流离失所的大秦百姓。她们不明白，为何大秦的军卒要烧毁大秦的房屋。为什么同是大秦袍泽，就不能手下留情。
“妈的不干了，这活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一名士卒将长戟往地上一摔，抱着腿眼泪“哗”“哗”的。他的家也在泾水边上，可以想象他的家乡也是这副情景。他的娘老子，媳妇儿女也在被跟自己同样的大兵欺负。他家的房子粮食，此时也定然在烈火中华为灰烬。
“小林子站起来，快点儿。一会儿校尉大人来了，你就没命了。”老伍长狠狠踹了小林子一脚，四下扫视着说道。
“让他杀好了，当兵给大王打仗挣军功是好事。可欺负乡亲父老算什么本事，我在这里欺负人家的娘老子媳妇孩子。我家的亲人，还不知道被谁欺负呢。你倒是说说看，咱大秦的军兵为啥要烧咱大秦的房子。祸害咱大秦的百姓，这他娘的兵当的还不如死了痛快。”小林子是个倔脾气，老伍长越说他越是犯倔脾气。
“起来，起来。干什么呢，小林子这是怎么回事？”远远的一名骑着马的校尉驰了过来，用鞭子指着小林子道。
“校尉大人，这小子皮子紧小老儿踹了他几脚。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老伍长陪着笑说道。秦军军法森严，一个校尉便可以决定普通士卒的生死。
“大战在即，好好管束。哼！再闹事，摘了你这颗狗头。”校尉挥动马鞭抽了小林子一鞭子，便继续向前奔去。那里还有另外一伍的秦军，正在焚烧粮垛。
“叔……！”小林子恼恨的揉着鞭子抽过的地方，眼泪汪汪的看着老伍长。
“孩子，这世道咱管不了。能活着就好，大王的一道命令咱们就得执行。别怨恨校尉，他跟咱们一样。别看在咱们眼里他是大人物，可他在那些人眼里也是小人物。”老伍长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更远处的将军们。
“大王这么军心士气怎么办？这……这简直是胡闹，谁给大王出的这主意。”麃公看着手里的命令，咆哮得好像狮子一样。尽管他也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可军队不能保护百姓。这叫什么军队，今后还怎么得到三秦父老的拥戴？在自己国土上这么干，大秦军威何在，大秦的军心何在。
“太尉大人也是苦劝了大王，可是大王的意思已决。况且此事关系到雍都安危，太后那里也是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批示。”中军副将有些无奈地说道。
“哎……！”麃公看着泾水两岸处处火头，长叹一声毫无办法。东胡这次进攻，来得太突然也太猛烈。前两日的军报还说他们在平凉城下，正想着看云玥怎么收拾这些东胡人。却没想到，东胡人兵锋忽然转向。直直的朝着雍都扑过来，弄得大秦从将军到士卒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执行过大王的军令，全军交替掩护后撤。汇集到雍都布放！”麃公下达了这道命令之后，再度看了一眼烽烟阵阵的陇右大地泾水两岸。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拨马向雍都的方向驰去。
叱叻也先用靴子擦干了剑刃上的血迹，在他面前是一队秦军千人队。尽管被东胡骑兵团团围住，他们还是死战不退。用秦弩射杀了不下五百东胡骑兵，最后还是叱叻也先亲自带人冲阵，这才算破了秦军的军阵。将他们一网打尽！
前面就是传说中的三秦故地陇右了，天上飘散着雪花儿。很远的地方，滚滚浓烟正在蒸腾而起。华夏人就是聪明，他们居然知道用冒烟来传递讯息。奚族这次是先锋，他们的行军也算迅捷。可一路上，经过的地方到处都被毁坏一空。房子被烧穿了屋顶，粮垛里之剩下黑色的灰烬。甚至连向导都找不到一个，华夏人为了对付东胡人，还真是狠呐！
“儿郎们！冲啊！前面的华夏村子，有粮食有布匹！冲啊！”叱叻也先知道如何鼓动手下，对于贫穷的东胡人来说。粮食布匹就意味着财富。如果能够抢到一口铁锅，那相当于中了双色球。
身后的奚族骑士欢呼一声，不顾疲累的身体风一样的冲进漫天的雪花之中。

第34章 章佳的醋坛子
浑身的骨骼好像散了架一样的疼，脑袋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清秀美丽的脸。有时清晰，有时模糊。有时好像那美人对着自己说话，可耳朵好像跟脑袋分了家。能听见声音，也知道是人在说话。可就是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自己好像一条游曳在黑暗中的鱼，正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除了痛楚之外，就没有任何感觉。慕容丹感觉，自己真的快死了。或者是已经死了，正在兴安岭的上空游荡。她好想离开这黑暗的世界，再看一眼天龙崖。再看一眼生养自己的老哈河，再看一眼兴安岭。
“侯爷，已经七天了。她还是昏迷不醒，会不会醒不过来了。你看夏菊妹妹都累瘦了！”章佳陪伴在云玥身边，事实上她非常想这女人就这么睡着。看这娇美的样子，玲珑的身段儿。再加上云玥对她的紧张，章佳知道云家后宅又要添人了。
这样睡着挺好，不但自己不能起来勾引丈夫。也缠住了夏菊这个狐媚子，现在每天陪在云侯身边是自己。为了陪伴云玥，章佳甚至连大儿子都甩给了奶娘照顾。一道晚上便赖在云玥的身边不走，她很是希望争气的肚子再给大儿子生个帮手出来。无论男女都好，看样子云玥似乎也是个喜欢女儿的。
少司命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便无言的走了出去。云玥想跟过去，却立刻被章佳缠住。
“上一次揪出细作的事情，你怎么谢奴家？”章佳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幽怨的望着云玥好像望着一个负心汉。云玥实在受不了这个眼神儿，只好败下阵来。
“好好好！你说要什么，我让耿师傅给你弄。就算你要辣么大的钻石都成！”云玥做个一个夸张的比喻，不过他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没见过篮球大的钻石。
“不要，奴家要……”章佳撅着小嘴正在扮可爱状。忽然床榻边上的夏菊惊叫一声：“醒了，侯爷！慕容姑娘醒了。”
云玥赶忙冲到了慕容丹的床榻前，章佳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好事就在眼前，却没想到被这小狐媚子破坏。难道，她是自己的天生克星？不会的，老娘为云侯生了儿子。就算她将来也怀孕生子，也只能是二公子。怎么能跟自己的云家大公子相提并论！想到这里，章佳又昂起高高的头，好像一只骄傲的小母鸡一样走到了床榻前。
慕容丹迷茫的瞪着眼睛，大脑却在当机状态。对眼前的事物，根本就是视而不见。
“慕容丹！慕容丹！”云玥轻声的呼唤。看起来，这老山参的确功效非凡。两副药下去，这慕容丹就悠悠醒转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慕容丹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可大病初愈的她说的这几个字很像蚊子叫。旁边的人谁也没听明白她说什么，只有云玥将耳朵凑到慕容丹嘴边，这才算听清。
见到云玥与慕容丹如此亲密，章佳不可遏制的醋意大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心里狠狠骂了几声骚狐狸。
“你在平凉，安心养病。你爹爹没事，放心。”云玥有些无奈，她的爹爹是没事。可她弟弟却被穷奇一狼牙棒打爆了头，据说只剩下几颗凌乱的牙齿挂在脖子上。死状不可谓不凄惨！说起来很是讽刺，无数东胡勇士打破脑袋拼了命想进平凉城。可第一个进到平凉坚城的，却是一个东胡女子。有时候，女人的力量的确是强大的。
“东胡，没有攻城？”慕容丹知道自己肯定昏迷了很长时间，小时候也得过病。虽然没有这次重，但身上这种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的症状一模一样。那一次，她可是昏迷了三天之久。天龙崖上的萨满足足跳了三天的招魂幡，这才将她的命保住。
“攻了，没攻下来。我怕你们死人太多，就给了你们的人粮食烧柴然后让他们走了。”云玥说完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烧。不过随即他也安慰自己，自己的确给了东胡人烧柴和粮食。足足二百大车，虽然不够三十万人吃的。但两三万人还是够吃一阵的。
“死人多么？”听说东胡人攻城，慕容丹急了。想坐起来奈何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四肢软得好像四根苗条，连手指都不能动一下。
“不多，他们只攻了一次。我就找人去跟他们谈和，你爹爹和那个叫做老金的大长老同意了。所以，他们就走了。”
“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去了关中，你知道平凉养活不了三十万人。所以，他们只能自己谋生。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不然你们会在平凉城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慕容丹可能说得有些多，大病初愈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听说慕容拓跋带人走了，她便放下了心。走了就好，跟谁战斗也别跟云家的军队战斗。从山林中的那场战斗她就知道，东胡人赢不了。在山林中打混了半辈子的好手，居然抵挡不住五百人的冲进。而且还是在己方偷袭的情况下，难以想象真正的城池攻防战。那会是一番怎样情形，不过无论怎么联想。眼前都是东胡人尸横遍野的场景，她们千里迢迢西征可不是来送死的。
“你安心养病，我不会攻击你的父亲。你放心，除非他进攻我。”云玥温柔的抚摸着慕容丹苹果一样的脸蛋儿。美丽的脸庞因为病痛的折磨显得有些憔悴，红润的嘴唇也干裂爆皮。可这一切都无损她的美丽，天龙崖之花东胡第一美人可不是说说而已。
见到云玥对慕容丹细心呵护，章佳心中的醋坛子再次翻了个底朝天。

第3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列阵，列阵。”校尉大声的吆喝着，小林子跟其他的长戟兵一起被老伍长带着列在弩兵的身后。
这是秦军的标准军阵，前面是三排弩手。后面的一排刀盾手，然后便是手持长戟的长戟兵，而校尉责列于队列两端随时发号施令。大将则立于阵中军车之上，左为战鼓右为鸣金。击鼓则进，鸣金则退。负责整个军阵的前进与后退。（这里说的大将，可不是大将军的意思。而是秦军中的一个行政级别，负责统领一千人。相当于匈奴人的千夫长！据《商君书&#183;境内》记载，秦军中最小战术单位为伍，由五个士兵组成。十个伍组成一个屯，由五十名士兵组成。两个屯组成一个将，由一百名士兵组成。五个将组成一个主，由五百名士兵组成。两个主组成一个大将，由一千名士兵组成。军队在作战时，伍、屯、将、主、大将等战术组织联系紧密，配合默契。以一个伍为例，防守时五名军卒互相保护，进攻时如有人数优势则围攻敌人。混战时，伍内部兵卒之间始终保持紧密联系，不会被轻易击破。）
撤退与溃退只是一字之差，可效果却有天壤之别。撤退有组织有纪律的退走，而溃退则是有组织无记录，甚至是无组织无记录的乱跑。秦军一向治军严谨，可经过了坚壁清野的秦军军心已乱。根本不能再完成有组织的撤退，麃公的命令是互相掩护着撤退。实际上，好多秦军接到撤退命令便望风而逃。根本没有顾忌尚在身后的袍泽，而此时秦军的联络也出了问题。经常是将军找不到士卒，其结果就是许多秦军被东胡人包围歼灭。小林子这一大将人马还算是好的，至少他们还是有组织的抵抗着。
由于是野战，而且处于泾水边上的平原。秦军不得已，只能用血肉之躯抵抗东胡铁骑的冲击。无数个秦军的军阵，就是被优势的东胡骑兵冲垮的。尤其是东胡骑兵在学会了将绳套系在马鞍上之后，双手彻底解放开来。射出来的剑更加准，也更加的远。
小林子这一大将运气不好，他们遇到了慕容拓跋的慕容氏骑兵。自从进入到大秦境内以来，他们就没打过胜仗。这些小伙子们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今天终于找到一个能够对阵的对手。他们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他们也讨厌和云家那种比泥鳅还滑的军队作战。咬你一口就跑，人人都有两匹马。而且还会在骑乘间换马，想追都追不上。让这些东胡精英们，郁闷无比。
相比之下，眼前的这些秦军就好对付多了。他们列成整齐的阵列，密集的挤成了一坨坨。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靶子！
今天北风刮得“呜”“呜”响，对箭矢的影响非常的大。好在今天他们是顺风，而秦军则是悲催的顶风。强劲的秦弩，也只能发挥出往日七成的威力。这一增一降，秦弩的射程优势可就荡然无存。
慕容参星笑着对慕容松说道：“松弟，这种冲锋陷阵的活儿还是哥哥们来干。你呀，就在这里给哥哥们关敌料阵。放心，有了首级分你一个。哥哥们不会独占军功的！”他是慕容拓跋的亲侄子，与慕容松的关系一向友善。这一次抓到了秦军的主力，自然会照顾一下堂弟。
“参星哥哥，咱们这次站住了上风头。秦军的弩箭威力已经大减，咱们不用绕到秦军阵后，那样因为风向的不利咱们的箭矢射程也会减小的。咱们就在正面进攻，用箭矢射他们。他们站得那样密集，尽管有风的影响，咱们的射中的机会也比他们大些。”慕容松不愧是年青一代中的智者。仅仅一个照面，便想到了怎样发挥自己的长处。
东胡人是骑兵，一般骑兵面对步兵都会从侧翼绕到敌军身后。这样，才能不面对密集的弩箭，和列成军阵的长戟。如果敌军变换阵型，那短暂的混乱就是骑兵冲击的最佳良机。今天，慕容松充分观察了风向和地形之后。立刻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方法。
慕容参星伸手迎了迎刮来的风，的确如慕容松所言。自己在上风头，占有风向上的优势。不必费力不讨好的迂回到敌军的身后再发动进攻。
“好就依松弟的，弟兄们举起你们的弓箭。调好你们的弓弦，前面就是军功。弟兄们，上啊！”慕容氏本就是东胡最强氏族，不然慕容拓跋也不能成为公推的东胡王。
慕容氏的小伙子们个个能骑善射，尤其是慕容参星带领的这些年青一代。都是身强力壮之辈，个个都能开三石弓。个别的还能开上五石弓，加上风力的影响。对射中丝毫不吃亏！
随着慕容参星的一声唿哨，慕容氏的小伙子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他们并没有急于冲阵，而是耐心的游骑射箭。秦军弩兵一轮骑射，箭矢好像雨点一样射出来。却没料到，只飞了平日里不到七成的距离便掉落在地上。
领军校尉大骇，正要命令第二排上前。却不料想东胡人的弓箭已经顺着风飞了过来，弩兵的皮甲本就很薄。而东胡的羽箭，也不是他们管用的狼牙矢。而是当初根据协议，吕不韦特意支援的透甲锥。当时，荆二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没想到，这些箭矢没怎么用到云玥的头上。现在，却落到了的秦军的脑袋上。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一轮散乱的射击，就将秦军的弩兵射翻三十余人。秦军大将见此情形吓了一跳，没想到东胡人的弓箭威力竟然大到如斯。可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逃跑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到时候，非得让人吃干抹净不可。

第36章 惨败
“刀盾手前出，护住弩手！”阵中大将无奈的下达了命令，这是破坏整个阵型的命令。因为刀盾手一直以来，都负责保护长戟兵免受敌军弓弩兵的袭击。秦弩的射程独霸天下，从来没有一例居然要刀盾手保护弩兵的先例。而且，每一将里刀盾手的数量最少。护得了弩兵，就护不了长戟兵。这样一来，长戟兵的命运可想而已。因为，他们要拿自己的肉身，去抗衡敌军的箭矢。
慕容参星非常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箭矢居然可以比秦弩射得还远。他们骑在马上纵横奔驰，手中的羽箭肆意发射。反正也不用瞄准，秦军的阵型那样的密集，随手一射就能射到哪个倒霉蛋儿。
此时秦弩的弊端显露的淋漓尽致，首先是秦弩的装填比较慢。秦弩因为张力巨大，需要弩手用脚踏住弩臂。然后双臂上拉，才能完成上弦的动作。而这显然要比弓箭要慢上许多！
其次，秦弩有望山等瞄准机构。秦军弩兵也习惯于瞄准之后射击，可奔驰中的战马哪里有那么容易射中。尤其是今天大风的影响，让本来就不高的命中率更是大为下降。别说射马上的骑士，就算是射战马都非常困难。
这两项致命的缺点，很显然的断送了这队秦军的性命。刀盾手虽然保护住了弩兵，可长戟兵却成了完全裸露的状态。
慕容氏小伙子们的透甲锥好像暴雪一样，顺着风飞向了那些暴露在外的秦军长戟兵们。看着手下军卒只能以自己的身躯抵抗敌军的箭矢，大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林子身边的袍泽被箭矢一个个射中，透甲锥好不费力的便扎穿了他们的皮甲。吕不韦供给东胡人的羽箭数量很大，而且这些羽箭战后还能回收。慕容氏的小伙子们根本不在乎羽箭的消耗，他们是嫡系自然补给得比别家要多一些。
“小林子！”老伍长撞了小林子一下，小林子摔倒在地上。可一枝透甲锥狠狠的钉进了老伍长的脖子里。鲜红的血一下子飚飞起来，染红了身下薄薄一层的雪。老伍长捂着脖子，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喘气又好像在说话。小林子过去想扶起老伍长，听听他要说些什么。却只见老伍长的嘴里，正不断的向外喷涌着鲜血。
话没听清楚，因为喉咙已经被剑射穿。只能看见他嘴巴动一下，鲜血就喷出来一些。星星点点非常怕人。
“老伍长……！”小林子抱住老伍长痛哭失声，从入伍以来老伍长就非常照顾小林子。甚至几次帮他搪塞校尉，今天若不是为了救他。老伍长也不会身死异乡。
小林子的眼泪还没擦干，就觉得背心一痛。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慕容家的小子们玩的很过瘾，飘飞的箭矢根本射不到他们。而他们却可以很轻松的射中秦军，而且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的技术也在提高，命中率是大大的提高。甚至到了凭借手感，就能射中三百步远的目标。
长戟兵们的性命，以秒为单位的消失着。可大将对此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看着他们等死。可自家弩兵的表现，实在是乏善可陈。
大将急得怒吼连连，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自己指挥着军阵前进，那些骑着马的东胡人就往后跑，自己站住不动他们又像闻着血腥味儿的苍鹰一样的飞了过来。
慕容家的小伙子们终于知道当初云家骑兵是个什么感受了，这种打法真的很好玩。给对方带来巨大损失的同时，自己却没有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他很嗨，而且乐此不疲的玩了下去。整整一大将的秦军，就这样被他们活活玩死。
地上的箭矢插得密密麻麻，好像秋天待收的麦子。大将的身上插了不下十支透甲锥，他的嘴角留着血。怒目的瞪着苍穹，手里紧紧的攥着一枝羽箭。他是大将，自然知道这是秦军的制式羽箭。可他不明白，这些簇新的羽箭为何到了敌军的手中。
没人能够告诉他，或许只有到了地府去问阎王。然后咆哮着咒骂那个叫做吕不韦和荆二的家伙。然而，这一切都没有用了。一千条鲜活的生命变成了尸体，慕容参星走到大将的跟前。他并没有抚上大将的双眼，而是抽出了青铜剑。将大将的首级割了下来，这是秦军将领的人头。回去请功，可以受到重赏。
慕容氏的小伙子快乐的割着人头，这一次收获非常丰盛。也让他们大大的扬眉吐气了一次，进入秦境以来受得窝囊气这一仗全出了。
慕容松有些郁闷，或许他就不是一个冲锋陷阵的材料。他的马被射死了，而且坠马的时候还摔伤了胳膊。虽然骨头没有断，可现在非常疼。
他走在尸体堆里，帮助收集羽箭。这些羽箭都很宝贵，东胡可造不出来这么好的羽箭。箭羽都是用上好的大雁毛制成，箭头都是三棱刺的模样。扎在身上就是一个奔驰的标，就算是流血也能够把人活活流死。
“噗……！”一只羽箭从一名军卒的后心中拔出来，那军卒竟然惨叫一声。慕容松吓了一跳，刚想闪开。不料想那秦军士卒好像猛虎一样翻过了身，一声怒吼将慕容松扑倒。两只手死死的卡住了他的脖子，慕容松只看到两只充满血丝的眼睛。自己脸通红通红的，喉咙里根本不能让空气通行。他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眼前开始有黑色的影子不断废物。耳朵听不见一点声音，他瞪大了眼睛心道：完了！
那秦军士卒忽然身子一顿，接着便栽倒在了慕容松的脸上。慕容松觉得脸上黏糊糊滑腻腻的，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一看。那秦军士卒的脑浆正顺着伤口，一滴一滴的滴在自己的脸上。
“呕……！”慕容松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嘴一张呕吐物喷了一尺多高。
“哈哈哈！松弟，这个首级就算是你的了。”慕容参星哈哈大笑。而此时，小林子的眼睛也缓缓的闭上了。

第37章 打还是不打
秦军的快速溃败的直接结果就是，东胡军的快速推进。不过短短四日，东胡军的前锋已经仅仅距离雍都城不到五十里。雍都，这座大秦旧都陷入了一阵慌乱之中。
“上将军，雍都到底能不能守住。您给句实在话，本侯倒无所谓可太后凤体贵重可不敢出半点岔子。”嫪毐已经问了八遍了，可还是喋喋不休的在问。让人很是怀疑，他就是因为问而问，答案其实并不重要。
麃公很想一脚踢死这个假太监，如果不是帘子后面那个太后。他真的会这么做，因为他发现嫪毐就是一只讨厌的苍蝇。
“现今雍都已经集结了十几万大军，各路守备兵马也在赶来的路上。大王在咸阳调集的粮草，也到了雍都。可以说，现在的雍都固若金汤。咱们只要守上三两个月，大王便可以募集超过五十万的大军。到时候，咱们便可以利用兵力的优势。逐渐压缩敌骑兵的活动空间，然后便可一举歼灭之。”麃公也解释了八遍，现在他的脑袋已经快迸出火星子来。若是嫪毐敢再问，他一定会上前踢死这个假太监。
“既然这样，上将军军务繁忙。哀家就不留您了，雍都是大秦旧都，关系重大。现今，哀家就将这雍都城交给上将军了。”赵姬的声音透过纱帘传了出来。她也听出了麃公语气中的不耐烦，比起六神无主的嫪毐来。赵姬还是表现作为大秦之母，应有的淡定与沉着。
“末将告辞！”麃公对着纱帘后面的赵姬深施一礼，便大踏步的走出了大正宫。至于嫪毐，他连看一眼都欠奉。更不要说打招呼。
麃公已经走出大正殿，嫪毐依旧在那里念念有词。显然，这位大秦长信侯已经被东胡人吓坏了，完全乱了分寸。
“麃公，您说这雍都能不能守住。本侯倒是其次，太后万金之躯……”嫪毐再度重复了一遍。抬头却发现，麃公已经走了。
“好了，不用担心。有十几万大军守着，这雍都城丢不了。政儿已经在咸阳调拨了大批的粮草，城内储量充足足够应付东胡的危机。你慌个什么，亏你还是个男人。”纱帘落下，赵姬一双凤目白了嫪毐一眼。看着他的样子，又想起云玥临危不乱的样子。不由得缓缓叹了一口气，谁让自己与那冤家有缘无份来着。
“太后，东胡人虎狼一样的性子。这几天已经连续击败几路大军，听说陆陆续续麃公已经损失了五六万人马。整个陇右都成了一片焦土，这可怎么好。怎么好，若是雍都丢了……咱们！”
“啪！”一个嘴巴狠狠抽在了嫪毐的脸上，白皙英俊的脸上顿时留下五道指痕。嫪毐被赵姬这一巴掌抽得愣住，而赵姬这一巴掌也抽得实在太用力。似乎有些动了胎气，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亏你还是个男人，镇定一点行不行。你若不放心，哀家写封信。你着人带给平凉侯，云侯手下多的是精兵猛将。必然能够消灭这些东胡人。”赵姬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一张俏脸也涨得绯红，显然是被这个扶不起的长信侯气得不轻。
“太后，这又是何必。这里有麃公率领的十几万大军驻守，何必再去请云侯。您小心，别动了胎气……胎气！”提起云玥，嫪毐可谓又恨又怕又有些嫉妒防备。
赵姬似乎对云玥有着某种难以言述的情愫，具体表现为别人提起云玥的事情，赵姬总是很认真的倾听。不明白，或者人家讲得不清楚的地方。她还会专门出言询问，久而久之她身边的人也喜欢说云玥的事情。
这让嫪毐大吃老醋，尤其是当得知章佳公主给云玥生了一个儿子之后。赵姬更是烦躁的摔盆砸碗，就连平日里在她那里比较得脸的奴才都挨了打。
嫪毐精心侍候了好几天，这才让太后的态度有些好转。
“哼！你但凡有点出息，好像云侯那样纵横天下。哀家还用得着生这门子闲气！”赵姬烦躁的指着嫪毐的鼻子骂了一通，知道气喘吁吁才让宫人扶着回到后殿去了。
嫪毐被赵姬骂了一顿，好像慌乱的心情好了不少。瞪了一眼旁边的宫人内侍，见人人都低着头躲避他的眼神儿。这才甩着袖子离开了，得赶快哄好这位祖宗不然日子铁定不好过。
“哈哈哈！没想到秦人这么不禁打，早知道这样咱们还去什么平凉碰的头破血流。早就应该来关中，看看这东西。”叱叻也先看着如山一般的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那些东胡的头人，长老，族长们也和叱叻也先一个德行。
在东胡人眼里，关中真的太富裕了。尽管一路上秦军都在施行坚壁清野的策略，可东胡人进军速度实在太快了。好多地方没来得及破坏，就被东胡军队占领。有了占领地自然就会有战利品，东胡人缺少的布匹。粮食，还有各种器具物资。林林总总的反正东胡人穷，见什么就抢什么。在抢劫这一点上，东胡人颇有些饥不择食。甚至，连有些人家的马桶都搬了回来。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是啊！这一趟关中咱们是来对了，现在要与大家商量下一步要怎么走。前面就是大秦的旧都雍都，听说那里虽然是废弃的都城。但那里面住着一位太后，城里面富庶得紧。比起咱们抢掠的那些穷乡僻壤要好上许多，不过那里有十几万秦军驻守。城墙虽然没有平凉那么高大，但也比咱们经过的那些小县城大多了。”
“不仅如此，从各地撤回来的秦军都陆续进入到雍都。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你们说咱们还打雍都么？”老金见到慕容拓跋说完，见到众人的模样连忙补充一句。他可不想悼上一次的覆辙，东胡人野战虽然很厉害。但面对高大城池，却是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科技软实力跟不上。只能看着那些坚固雄伟的城墙，对里面的金银美女望洋兴叹。

第38章 范增的威胁
“范增先生别来无恙哦！”左大都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范增道。
“呵呵！范增倒是无事，就怕左大都尉忙着厉兵秣马。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敢问左大都尉何时进攻我平凉啊！”
“咳”“咳”“咳”……左大都尉正在品尝范增送来的茶叶，被范增的一句话噎得连连咳嗦起来。同时一双手不住的摇摆，似乎是根本没有那个想法似的。
“呵呵！我们华夏人有句谚语，叫做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匈奴人放过了东胡人穿越匈奴草原，来侵略我平凉。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家侯爷早已知晓。现在东胡兵败逃逸，不知左大都尉怎么说。是现在提兵攻打我平凉，还是反戈一击去攻打东胡啊。”范增见到左大都尉的样子，丝毫没给他喘息的余地。
左大都尉一惊，三十万东胡大军围攻平凉。怎么这短短的时日就败了？难道是说东胡人这么不禁打？不会吧，东胡人在与匈奴人的历次征战中都骁勇善战。乃是与匈奴人不相伯仲的存在，不然欺软怕硬的大单于也不会对东胡人如此忌惮。
“东胡人真的败了？”左大都尉不安的问道。
“哼！我平凉城坚，他们攻城之下损失惨重。可想当年，黑氏部落在我平凉尚数弱小之时，便啸聚十几万众围攻。当时我平凉只有区区两三万乡勇，且能胜之。何况，如今我平凉有十几万兵马。怎会怕那东胡人攻城。别的且不说，光是在临泾。侯爷率领大军两个时辰之内，便歼灭了三万东胡人。侯爷特意说，东胡人没什么用。都杀了算了，是役我军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东胡人的尸体堆得跟小山一样，地上的血可以没过人的脚面。靴子踩上去，都会粘住。”范增将临泾一战说得血腥无比。左大都尉本就对平凉军力十分忌惮，但也没有听说过三万人被人两个时辰内屠灭的说法。就算是放三万只羊让你杀，两个时辰似乎也杀不完。
“左大都尉在怀疑范增的话？”范增斜着眼看着左大都尉道。
“呵呵！老朽也算是征战半生，不过两个时辰杀死三万人。这样的赫赫武功，还真就没听说过。”左大都尉有些不信地说道。
“那好办，东胡人已经溃败。过几日便会有溃兵流散在草原上，左大都尉只要派人寻找，然后问出口供就知道我范增此言是真是假。”
左大都尉见到范增如此自信满满，心里也不免有些犯嘀咕。且不说，范增到底撒谎没撒谎。平凉城他是去过的，若说东胡人在平凉城下撞得头破血流他信。那样高大的城墙，不冻的护城河。还有数量充足，装备精良的守城军士。东胡人就算长了翅膀，也会被那密密麻麻的三弓床弩鸟一样的给射下来。
看起来跟大单于商量的计划可能要改变，平凉这块骨头太难肯。即便东胡人撞得头破血流，似乎也没消耗掉平凉多少元气。就拿这范增带领来的骑兵就能看出来，大战正酣的时候。云玥能够派出两三千人来做这范增的护卫，本身就说明平凉兵力充足。
“呵呵！不管是真是假，我大匈奴单于与云侯都是永远的朋友。两家的友谊是不会改变的，这一次东胡人借道我匈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东胡人有三十多万人，我们即便想阻拦也是有心无力。而且，我们大匈奴并没有给东胡人一丁点儿的支援。哪怕是一枝箭矢，一只羊都没有。这一点，老朽可以保证。”左大都尉将胸脯拍得山响，信誓旦旦的保证匈奴人没有参与到东胡人的阴谋之中。
“哈哈！左大都尉说这个就远了，如今东胡已经溃败，今次侯爷派我来就是跟大单于和左大都尉打一声招呼。明年开春，冰雪融化之际。侯爷要带着大军是征缴东胡人的老巢，老哈河和兴安岭。大军要路过匈奴草原，特地来向大单于及左大都尉借条路走。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啊！”范增说完，带着微笑的看着左大都尉。好像刚刚他们在谈论一场春游一样。
“你是说平凉要去讨伐东胡？”左大都尉咽了口唾沫说道。心道：这位云侯可真是嗔眦必报。东胡人来平凉地盘上捣乱，他就要剿灭人家老巢。真是报仇不隔夜啊！
“正是，我们华夏人讲究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东胡人来我们平凉闹事，那我们华夏人就能去东胡闹事。正好，我家侯爷听说兴安岭的风水不错。准备征讨下来之后，征发民夫在那里也修一座城。听说，兴安岭不但土地肥沃。而且多有物产，什么人参东珠还有鹿茸等等。都是上好的药材，侯爷早就想打开东北的山路。开发那里的肥沃资源！
我云家财力物力充足，又有先进的工艺器械。不出两三年，就可以造出一座堪比平凉的大城来。
嘿嘿！到时候，草原上的大单于左右都有云家的城堡。做生意会更加方便，左大都尉您说这是不是好事啊。”范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呃……这个！”左大都尉一时语滞。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云家势力越来越大。在平凉扎根这才几年，就建起了平凉这座西北第一要塞。无论的当初的黑氏部落，还是现在的东胡都拿平凉城没有任何办法。若是任由平凉在东胡土地上再建一座城，那大匈奴岂不是被平凉云家夹在中间。
以云家的实力，几年之内那座大城不但会建成而且还会慢慢发展壮大。不行，这绝对不行。若是任由云家这样发展，那大匈奴真的会被云家慢慢挤死。想到后果的左大都尉，简直感觉到屁股底下有针扎一样的难受。
“呃……范增先生远来辛苦，不若先休息一下。至于东胡的事情，正巧这几天大单于身体恢复的不错。是否跟大单于一起商量一二如何？”左大都尉一张老脸堆满了微笑，笑得好像菊花一样灿烂。

第39章 吃完原告吃被告
“大单于，绝对不能让云家在东胡的土地上建城。云家势力发展的速度太快，太可怕了。不到十年前，平凉就是一个黑氏部落都能攻下的边陲小城。可现在您看看，平凉已经成为西北重镇。三十万东胡大军在平凉城下，只能黯然收场。如果再让云家在东胡建一座城，咱们大匈奴日后会被云家一点儿一点儿的蚕食殆尽。”左大都尉想想那可怕的后果，就心惊胆战。
筑城需要大量的劳力，平凉采用的办法就是直接掠夺。河套草原已经没有了羌人，祁连山也没有了月氏人。平凉多出许多奴隶，他们不但奴役羌人月氏人的身体，还奴役他们的精神。最早被调教过来的羌人，如今已经拿起武器，为了一个平民的身份与华夏人并肩作战。
平凉是这样，那么东胡呢？现在东胡举族出征，族中跟本没几个青壮劳力。抓完了之后他们怎么办？抓肃慎人，奚人？他们的爪子一定会伸向匈奴人！到时候，无数匈奴人被华夏人的皮鞭抽打着劳作。作为匈奴人的大单于，到底是管还是不管？管，打不过！不管，匈奴就会分崩离析。一个不能保护子民的大单于，是不会受到部众爱戴的。
匈奴草原不要懦夫，过去，现在以及将来！
大单于无奈的坐在篝火旁，一边将手伸向篝火取暖。一边看着篝火发呆，窥伺东胡人的信使回来了。的确如范增所言，东胡人在见到那高大的城墙之后退却了。位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牺牲，那是愚蠢的行为，东胡人不傻。
现在华夏人又要进攻东胡，按照道理上来讲这并无任何的不妥。因为的确是东胡人先冒犯了华夏人，平凉的反击很有理由也很自信。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匈奴人都没有理由阻止。既然你们让东胡人过了，就得让华夏人过。除非，大匈奴现在就跟华夏人撕破脸皮。可真的能够撕破脸皮么？
可真的能撕破脸皮么？
大单于打量着自己巨大而华丽的帐篷，玻璃杯子水壶晶莹剔透。平凉产的十头牛，玻璃瓶子里装的烈酒是那样的辛辣过瘾，每瓶五只羊。炉子上的铁锅黑乎乎的很耐烧，乌孙季长送的。不过，作为回礼自己那柄镶满了宝石的小刀揣进乌孙季长的怀里。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忍忍或者花高价还是可以弄到。可其他的交易就让他无法拒绝了！平凉每年都会运往草原许多的盐，这些白花花的精盐很便宜。普通的牧民家庭，也能称是一些。还有茶叶，草原人大量食用牛羊肉。没有茶叶去油腻，简直不敢想象。以前，这都是贵族才有的待遇。可现在，普通的牧民晚上都得喝上一壶茶。
大单于有许多的部众，可这些部众每年辛勤劳作就是养活不了自己。每年刮白毛风的时候，会有大批的牲畜被冻死。第二年的春天就会出现食物危机，千百年来匈奴人就像草原上的青草一样一岁一枯荣。
牛羊会被冻死，可粮食不会被冻死。现在牧民们已经习惯于在牛羊贴膘最好的季节，将牛羊赶往平凉贩卖。换取华夏人耐储藏的粮食！去年大草原上刮起白毛风，可春天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往年那种倒春寒。
匈奴的勇士们，也不用骑上战马拿起武器。去长城里，冒着生命危险去劫掠。虽然匈奴人善战，可华夏人并不懦弱。魏武卒，李牧都曾经给匈奴人留下痛彻心扉的伤口。能不死人，就弄到吃的谁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打劫。现在的匈奴部众，更加喜欢做生意而不是去抢劫。
盐铁粮食美酒茶叶，已经形成了一条条纽带。将平凉与匈奴人紧紧的绑缚在一起，现在大单于就是想脱恐怕也难以脱开。毕竟，整个华夏只有平凉愿意与匈奴人做生意。其他的华夏诸侯，防着匈奴人好像防狼一样。根本不给匈奴人做生意的机会，而匈奴人对这种人一般都是举起屠刀。
“是啊！翻脸不行，如果打你说凭我们匈奴全族之力能攻得下平凉么？现在那位平凉侯正遭受他们君主的猜忌，正是我们的好机会。”过了良久大单于终于开口说话。
“大单于不要想了，五年前咱们举全族之力去攻打平凉或许可以攻下。现在，凭借咱们的力量已经无法攻取平凉。若是想靠着人多就想拿下平凉，看看东胡人吧！三十万人不少了吧，咱们全族动员也就这些人。可您看看，他们在平凉城墙下之不过是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
再说，平凉已经成为我们换取华夏族物资的唯一渠道。其他诸侯国都不肯与我们做生意，只有平凉肯。而且，也只有平凉有那么多的粮食与我们交易。而各个诸侯国，他们养活自己都勉强。哪里还有富余的粮食，与我们进行交换。”左大都尉无奈的回答道。
这些年眼看这平凉一天天壮大，可匈奴却也一天天离不开平凉。左大都尉看在眼里，却也么有丝毫办法。谁让匈奴人不会种粮食，不会酿酒不会烧制那些精巧的玻璃器皿，更加不会冶炼耐烧的铁锅。匈奴草原虽大，但没有一株茶树也没有一个地方能够产出那样洁白精细的盐。这些都要拿牲畜去交换，可交换的地点只有平凉。
“那就只有一个方法让我们摆脱目前的困境！”大单于站起身来，显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东胡人的青壮都去了平凉，现在剩下在家里的只不过一些老幼而已。咱们跟他们打起来没有丝毫困难，而且东胡人虽然穷。但，再小的蚂蚱还是有些肉的。”
“好吧！去将那个范增喊过来，本单于亲自跟他聊聊。希望，能够在他们身上刮下一些好处来。能多要一些好处，总是好的。”
“大单于，咱们怎么好像华夏人的官吏？”
“华夏人的官吏？什么意思？”
“华夏人的官吏吃完原告吃被告，我们……”
“哈哈哈，那咱们就当一回华夏人官吏。”大单于哈哈大笑着说道。

第40章 难得的温馨
乌云密布的天空飘散着雪花，雪粒子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屋子里串了地龙，十分暖和。章佳盘坐在炕头儿，大腿上铺着一块小棉被。手里拿着竹撑子，纤细葱白的小手正在飞针走线。不时看向炕上闹腾成一团的爷两个。她的针线活儿说不上好，这样做也就是装个贤惠的样子应景，只要云玥走了，她立刻会将这烦人的竹撑子丢到一边儿。一个绣花背面绣了一年多，如今还只是半成品。
云玥抱着云宝宝，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说不亲不爱，那纯粹是假话。不管事情有多么忙，云玥每天都会回来看云宝宝一眼。只要看见那葱藕一样的小胳膊小腿儿，云玥便打心里面甜蜜。云宝宝伸胳膊蹬腿，小小的人还不太会走路。站起来摇摇摆摆的走上两步，便趴到炕上手脚并用的爬。
一旁的云玥也不管，看着儿子流口水也不给擦。云宝宝似乎有些着恼，哦啊哦啊的说外语，云玥也哦啊哦啊的解释。父子俩的对话很开心，至少章佳是这样认为的。
有了儿子就是好，不管夏菊那狐狸精有多狐媚子。可每天，侯爷都得到自己屋里坐坐。这男女之间就是靠相处，相处的多了这情自然也就浓了。以前云玥很久才会来自己房里一次，现在一个月总有三五天会睡在自己房里。章佳认为，这都是儿子的功劳。只要云玥来了，就不怕这个男人跑了。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这女追男，也就是隔层纱的事儿。
章佳就不相信，凭借自己的手段。还得不到侯爷的一颗心，自己是齐国的公主，凭什么没那个青楼勾栏里的妓女受宠。
“哇……！”云宝宝的哭声惊动了假装干活的章佳，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去抱宝贝儿子。同时手熟练的摸向云宝宝的下体，一个湿漉漉的尿布被抽了出来。旁边的侍女立刻拿来块干爽的，一群女人三下五除二便将云宝宝重新武装。不一会儿，云宝宝便又笑呵呵的爬来父亲身边。
“哈哈！我儿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云玥兴奋的抱起了大儿子。冷不防一双小手“呼”的一下打过来，一声脆响拍得云玥满眼冒金星。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章佳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同时担忧的看着捂着脸的云玥。生怕这位侯爷着恼，毁了来之不易的宠幸。
在平凉云玥就是天，谁敢打他一个巴掌。不用等侯爷动手，一群人高马大的杀才就会将那行凶之人剁成肉酱。也就是这位云大少，打了云玥一巴掌还能优哉游哉的在炕上爬。
捂了半天，云玥还是觉得眼冒金星。这一巴掌实在有些狠，被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打成这样，云玥感觉有点儿丢人。拽过胖儿子，却没料到胖儿子正咧着嘴冲着他笑。一丝精良的口水，顺着嘴角嘀嗒的流了下来。
一瞬间什么火气都没有了，云玥用袖子给儿子擦了嘴。父子俩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了外语，场面和谐温馨。云宝宝得寸进尺的龇出了刚刚长出没多久的小牙牙。见到父子俩玩的开心，章佳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又回到了肚子里。
云玥可没有想到那些女人们心中的小心思，现在是他享受亲子时光的时候。战争岁月，尤其是见过了战争残忍的云玥。对这种亲子时光非常珍视，如果没有后世里带来的知识。恐怕，自己早就成了刀下亡魂。哪里还能，成为统领一方的霸主。
东胡人被吓跑了，听说被吓跑的东胡人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从平凉一直挥兵南进，一路上攻城略地。号称虎狼之师的秦军，被东胡铁骑蹂躏得够呛。除了偶尔一几支军队能够保持不败之外，在机动力和人数上都占优势的东胡军面前。大多数秦军被打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侯爷！夏夫人传话来说，慕容姑娘醒了。您得空去看看！”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对着云玥施礼之后说道。
章佳的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如果眼睛可以发射子弹。这丫鬟身上一定会布满弹孔！
“哦！”正在享受亲子时光的云玥连忙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跟儿子玩了半天，现在要去完成云侯爷要做的事情了。
走进夏菊的屋子，慕容丹正坐在床上喝粥。身后倚靠着厚厚的被子，身子依然软塌塌的，不过比起上一次醒过来可算是好多了。
粥里面有撕成一丝一丝的鸡肉，不过慕容丹说没有虾仁的好喝。无奈的夏菊又给这位土鳖煮了一锅虾仁儿粥。吃了半碗粥，又喝了半碗参汤。慕容丹的精神显然好了许多，蜡黄的脸色也有了一些红润。
云玥坐到了塌前摸了摸慕容丹的额头，慕容丹只是象征性的躲了一下。便任由脑门儿被这个霸道的男人摸了一下，俏脸儿微微有些红。
“好了，不发烧就好。你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云玥摸了摸慕容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这年头，感冒真的会死人。每年，因为感冒死亡的人成千上万。像云玥这种勋贵还可以请医生，百姓们只能硬抗。死了算是命不好，活下来就是命硬。
在东胡若是得了感冒，通常都会找巫医解决。当然，通常的疗法都是跳大神。至于疗效，跟扎金花差不了多少。
“有我爹爹他们的消息么？”慕容丹有了力气，自然询问起东胡的事情来。刚刚她已经问过了夏菊，她这一次又昏迷了两天一夜。
“你爹爹很厉害，你们东胡人也很能打。从平凉离开以后，他们沿着泾水行军。一路上打垮了许多秦军，抢掠了十几座城池。现在，你爹也算是小有家资了。这一趟，他算是没白来。就看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是继续攻击雍都。还是见好就收撤回兴安岭。”

第41章 陷入两难的慕容丹
云玥安慰了一下慕容丹，现在是东胡人自己做出命运抉择的时候。他尽管很是强势，但也无能为力。毕竟对方有三十万人，而云玥根本没有这么多堪战的骑兵。
东胡人在平凉城下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决定，慕容丹很是欣慰。她见到过平凉的城墙，从看到那城墙的一瞬间就知道，以东胡人现在的科技水平是绝对攻不下平凉城的。尽管，有匈奴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攻城器械也不行。
慕容丹有些自责，如果自己不病就不会有那么多东胡勇士阵亡在平凉城下。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说服父亲。放弃对平凉的进攻，大秦如此之大，何必要在坚固的平凉城下碰的头破血流。
“父亲是受了那个叫做聂豹的华夏人蛊惑才犯下这样的错误，当时你刚刚杀了二哥。父亲最疼爱二哥了，可你却杀了他。”说到这里，慕容丹的眼里润满了泪水。从山隙里双方赤诚相见，慕容丹便觉得云玥这个人是个不错的伴侣。而且，他还有这样大的一片领地。有自己的无敌雄师，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女人心目当中的良伴。
可偏偏就是这个良伴，杀了自己的二哥。跟慕容家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敌，父亲是不会允许自己嫁给云玥的。在许多事情上，慕容拓跋都会允许慕容丹的任性。但这件事情上，慕容拓跋绝对不会允许。
眼前就是自己中意的爱郎，可偏偏两人不可能在一起。这让慕容丹的心里难受极了，咫尺天涯的感觉几乎要将她逼疯。
“你二哥是我杀的，但当时我也是身不由己。不是我杀他，就是他杀我。而且，也是他主动挑起事端。这些事情，你也不能听聂豹的一面之词。”云玥当然知道，这次又是吕不韦在后面捣鬼。可就是不知道，吕不韦现在究竟有没有和荆二联手。若是两人联手，对自己可以实一个严重的挑战。
现在的平凉还在舔舐与亚历山大一战留下的伤口，为了增加兵源对抗东胡人。云玥甚至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招募羌兵用来弥补人数上的劣势，事实上东胡人撤走云玥也是松了一口气。如果东胡人在平凉城下跟自己死磕，很可能也给自己带来重大的伤亡。
“我信你，但不管怎么说你也杀了我二哥。而且，有那么多的东胡勇士死在你的手里。我的心情现在好乱，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无奈的慕容丹下达了逐客令。现在她真的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好吧！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既然进入到了这个漩涡，那就只有变得最强。不然，就会被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云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慕容丹的房间。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有些东西，还是让慕容丹自己想好了。
夏菊看着慕容丹与云玥，不知道刚刚还说得好好的两个人。为何忽然间变成这样，她开始为了云玥担心起来。在云家后宅，失去了云玥眷顾的女人，日子将过得艰难无比。
离开了夏菊的院子，云玥径直来到了书房。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他在书房处理政务的时候。其实政务上也没什么云玥操心的，李斯将平凉打理得很好。蔚獠也将军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可以说，平凉之所有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这两个人的才智。
可云玥不能做甩手掌柜的，至少他要知道平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云玥便学着建立了简报制度。老姜会将每天的大事写成简报，呈给云玥观看。这活儿以前是范增的，现在范增去了匈奴，就由老姜代替。
这位老特务头子的简报非常简洁扼要，秉承的宗旨是用最少的字写出最多的含义。古文底子非常差的云玥，有时候看了好多遍也猜不透其中的意思。后来，索性改成口头汇报。双方都节省了海量的脑细胞与时间。
进入到书房，云玥才发现老姜早已等候在这里。想来是自己与慕容丹谈了太久，导致自己今天迟到了。不过，不管怎样云玥都会坚持每天听简报。一个领导人，不能对自己治下的领地一无所知。
“今天有什么大事？”小厮给云玥奉上茶，然后带上们推了出去。简报属于机密，未得许可这个时间外人是不准入内的。
“东胡军已经撤退，除了派出斥候进行监视外。蔚獠先生并未将军队解散，而是就地转入了训练。”
“嗯！这样做很好，东胡人并未走远。就算是走远了，也要防着匈奴人。反正冬天也没事做，索性就让这些家伙训练好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搞一下冬季训练。提高一下诸军冬季作战的能力，这一条很好。”云玥好像往常一样，老姜汇报一条他便点评一条。旁边，自然有书吏逐字逐句的记下。
今后要将这些东西汇编成册，等云宝宝大了就要学习这些处理政务的方式。这也是云玥留给后代的财富之一！
“范增先生有飞鸽传书过来，说他见到了匈奴大单于。匈奴大单于已经声称，他们要去攻打东胡故地。不过，希望我们给予粮食和军械上的支持。尤其点明，要咱们家的复合弓。”
“哈！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咱家最宝贵的东西。告诉范增，粮食可以给点儿。但复合弓绝对不可以，匈奴人想要的话。自己来平凉拿，只要他们有命攻下平凉城。本侯不会吝啬几把弓的！”
“喏！”老姜听到云玥语气不善，知道侯爷今天心情不好。说话更加的小心谨慎起来！
“东胡人连战连捷，如今前锋已经推进到雍都外围五十里的地方。”老姜看了一眼手中的提示，找了一条比较紧要地说道。至于那些可有可无的，老姜决定打包带回家。侯爷不高兴的时候，通常没多少耐心处理政务。

第42章 东胡人的选择
“东胡人有没有决定经过义渠草原回东胡，还是继续攻打雍都？”云玥听到东胡的消息，急忙问道。
“现在还不明确，东胡人在陈仓一代驻扎下来。似乎是在休整，从东胡人的老家出发。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了近两个月，这还是在环境严酷的冬天。想必，他们也十分疲惫了。这一次他们一路攻占了十余座县城，手中有了些积蓄想必也会好好休整一番。至于到底是攻打雍都还是冲过义渠草原回东胡，看起来得过几天才能做出决定。”
“贪婪总是人的原罪，财富迷住了他们的眼睛。看着吧，东胡人一定会进攻雍都。现在是麃公带着兵在防守，只要坚持两个月。大秦就会集结起重兵，将东胡人围歼在关中。别看东胡人有三十万人，可摆在大秦面前还不够看。王翦，恒齿，李信，这帮虎狼一样的秦将从各个战场上抽调回来。就是东胡人的死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诚不我欺啊！”云玥感叹道。
老姜也是无奈，东胡人穷惯了。根本没有见过如此富庶的地方，他们以前抢掠的燕国。怎能跟富庶的关中相提并论，情报上说东胡人一路上抢劫来的粮食财帛，堆成了小山一样。见到这样的收获，东胡人自然走不动路。
可他们没明白，以匈奴人的实力。为何也不敢劫掠大秦？那是因为大秦有一支战无不胜的百战雄师，东胡人目前所取得的胜利，完全是因为荆二与吕不韦的糊涂所致。如果等大秦缓过神儿来，那么就是东胡遭受灭顶之灾的日子。秦人，从来不是仁慈之辈。
的确让云玥猜着了，在陈仓东胡人正举行着一次库里台大会。这是继东胡人东征之后，举行的第二次库里台大会。众位长老，头人，族长们开始讨论东胡究竟是继续在大秦抢掠还是一路回到兴安岭老家去。
东胡人本就是一大群部落之间的联盟产物，所谓的东胡王也不过是因为慕容氏的实力在诸部落中最为雄厚罢了。所以，当东胡全族有大事的时候。都由各位长老，族长，头人等坐下来商量，用现代的话来说颇有一些冥煮氛围。
“大头人，秦人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强大。虽然比燕人要强悍一些，但绝对不是不可战胜的。咱们这一路，不但攻陷了十几座县城。还消灭和俘虏了不下五万的敌军。而他们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却是微乎其微，我认为应该继续进攻雍都。听说那里的财富，一百座县城都抵不上。”韦室族的族长韦鹏站起来慷慨陈词道。
韦鹏的意见代表了大多数人，虽然有几个反对的氏族。但在闹哄哄的议论声中，显得是那么渺小。好像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水花，一瞬间就不见了。
“对啊！咱们有三十万的部众，其实可以一路打到咸阳去。听说，那座城里光人口就有百万之众。财富更是多得无法想象，大秦的宫殿里更是美女如云。只有攻下了这座城池，才算是东胡勇士的胜利。”说话的慕容拓跋的侄子慕容参星。
老金和慕容拓跋对视了一眼，都发出了一阵苦笑。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东胡对付平凉那样的坚城都没有任何办法。更何况，是大秦的都城。说进攻雍都，他们还打算尝试一下。可进攻咸阳，他们想都没有想过。
可偏偏慕容参星的话，在与会的众人中引起了激烈反响。一大批的少壮派，狂胡乱叫应和着慕容参星。这家伙顿时觉得飘飘然起来，好像这是攻下咸阳之后的庆功大会似的。
“小家伙们总是那样好斗，可你们想去进攻咸阳，也得先拿下雍都才行。无论是我们回兴安岭去，还是继续攻打咸阳。雍都就是拦在我们面前的一座坚城，无论如何也要将雍都这颗钉子拔掉。不然，我们不但没办法回老家。若是平凉军追过来，我们还有腹背受敌全军覆灭的危险。”柔然族的长老石勒是个心思细密的家伙。他的话很中肯，无论怎样东胡人都必须拿下雍都。至少，也要将雍都打残。让他无力阻止东胡人东归！
石勒的话又在大会中引起强烈反响，东胡人这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处的位置。陈仓这个地方，距离雍都很近，可若是平凉军从后背杀过来。东胡人可就是腹背受敌了！放一般的军队，东胡人或许还不会怕。可平凉军……他们还真是有些发憷。毕竟，与平凉军作战他们无一胜绩。
“既然怎样都得攻打雍都，那咱们还犹豫什么。现在各路秦军都在向雍都集结，每耽误一天雍都的实力就会多出几分。我看，咱们还是尽快攻打雍都要紧。”叱叻也先站出来道。
慕容拓跋与老金对视了一眼，现在各部族的意见已经一致。那就是攻打大秦的旧都雍都城。
慕容拓跋站了起来，双手向下压了压。待众人的“嗡”“嗡”声消退之后，他才发言。他先是称赞了这次库里台大会是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圆满的大会。在会议中，大家就攻打雍都的事情取得共识。纷纷认为，雍都就是东胡新长征路上的绊脚石。
“东胡的勇士们，虽然我们在平凉吃了亏。可我们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广大，看到了关中的富庶。所以这次西征，就是一次胜利的西征。现在雍都挡在我们面前，里面有山一样的粮食。数不尽的绫罗绸缎财富珍宝，我现在要带着你们将雍都城攻下来。你们愿意不愿意！”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尤其以慕容参星等人鼓得最欢实。自家叔父的面子，自己不给谁还能给。
最后，大会一致通过了攻打雍都的决议。不过作战的计划，还得老金慕容拓跋等精英实权派来共同拟定。

第43章 书院的创收
云玥带着卫队来到了平凉书院，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结业考试。前几年云玥都忙着四处征战，都没有出席。今年，总是有时间关心一下平凉的知识分子。
红旗招展，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无数平凉学子立于道路两旁，看着云玥座驾的马车纷纷鼓掌欢呼。云玥甚至还听到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之类的口号。一种县长下乡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说老邹，别给我下套。大冬天的整这么一出，你要干什么？”邹衍是个粘上毛比侯儿都精的家伙，上次云玥来书院。就被各种要求改善待遇的意见书差点儿活埋，有要求改善宿舍条件的。有要求改善伙食条件的，更有他娘的要求娱乐环境的。娱乐环境……老子难不成要在书院办个青楼？
改善的要求被无情驳回，云玥的答复是宿舍条件会越来越恶劣。伙食条件要向猪食看齐，至于想要提高娱乐环境那位。估计现在还在养猪，每天听着老母猪唱歌，这也应该算是一种娱乐。
想吃好的可以，自己养猪自己种菜。宿舍也自己翻新，至于资金当然也是自筹。反正一句话，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一群自己都养活不了的书虫，整天就知道伸手要钱，这样的人能当好官儿？
“侯爷说得哪里话来，自从上次侯爷教导过学生们之后。学生们就知道克己奉公的重要，现在每日里勤学苦练就等着出仕报销侯爷的恩德。”老不要脸的邹衍，马匹拍得云玥都有些受不了。这货居然不脸红，可见知识分子不要脸起来，绝对是普通人的二点零版本。云玥有些后悔，自己找了一个比泥鳅还滑的校长。这学生会是个什么吊样，云玥很为自己治下的百姓担心。
走进平凉书院的校舍，云玥便有些震惊。三层的红砖楼，现在变得几乎认不出来。原先裸露的红砖，如今外面都嵌着白色的瓷片。瓷砖这东西也是最近才流行，云家的侯府也不过刚刚换装而已。没想到书院居然已经用到了外墙上，真是奢侈！
更让云玥震惊的是，屋顶居然不再有瓦片。而是锃亮的铁皮房顶，阳光下反射着光。犹如科幻电影中，外星人的飞船。
操场的一侧，立着一排玻璃房子。这东西倒是不新鲜，战国版的玻璃大棚而已。现在玻璃都卖成金子价了，邹衍是怎么从李斯手里抠出玻璃配额的？
玻璃房子的旁边就是猪舍，真他娘的奢侈还给猪盖房子。还他娘的是红砖房，看砖房上面有烟囱。里面一定生着炉子，不知道寒冬日子里多少六国百姓都得在茅草房子里忍饥挨饿。你他娘的，居然给猪盖房子。
进了教学楼，楼里的地面居然镶嵌了地砖。光滑得好像镜面一样，能够照出人的影子。仔细看地砖的面上，居然有着一丝一丝的纹路。即便是冬日里，脚上带着积雪也不至于滑倒。云玥记得自己没教过他们，这帮家伙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走廊的楼梯上，一水的松木栏杆。上着漆黑锃亮的油漆，看起来漆皮就很厚实的样子。惹得云玥很有一种想要抠下来一块看看的冲动！
“老邹，你从李斯那里刮了多少钱。居然一年之间，将书院变成这副模样。”云玥有些语气不善，平凉是靠着工业化攒了些银钱。可也不能这么霍霍，钱要用在刀刃上，这股奢靡之风断断不可助长。
“侯爷，不是您说的让我们自己去赚？这些都是学员们靠着自己的努力赚来的，少数是为相邦大人培训人员收的培训费。”邹衍不慌不忙地说道。
云玥眼睛瞪得比牛大，真是给他们开了个口子。他们就能把口子撕得跟城门那么大，看着教育产业蓬勃发展，云玥的心都在滴血。仿佛乱收补课费，课堂上不讲课专门补课的事情就在眼前。不行，歪风邪气一定要刹住。书院是给平凉培养人才的地方，可不能变成一味捞取金钱充满铜臭的所在。象牙塔就应该是洁白的！
上辈子向往象牙塔纯洁的云玥，从小学开始就遭遇各种教育陷阱。虽然说义务教育不收费了，可那些黑了良心的老师和学校一味的追求金钱。上课不讲课，只在课后学习班里补课。不但赚足了家长们的钱财，而且浪费了孩子们大把的学习时间。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孩子们不堪重负。好多孩子，由此产生了厌学的情绪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看到云玥面沉似水，邹衍心里也有些惴惴。现在的云玥，可是一言决人生死的存在。在平凉，他就是这片土地的天。
“侯爷！是这样的，咱们书院的学生。在课余时间，研究了许多的小技巧和小科技。书院发现之后，便给了这些学生银钱让他们研究。只要有了研究成果，书院跟学生四六分账。
去年向您提出增加书院娱乐的那位学子，按照您的吩咐让他是养猪。可他却发现，猪粪堆积起来是很好的肥料。散在大棚地里，可以让蔬菜果实长得更好。”邹衍说到这里，偷眼看了一下云玥的表情。
云玥听得很认真，原来是卖专利权。这得保护，没想到战国时候邹衍就想到了知识产权的保护。比后世强多了，老龙写小说还被无良的网站盗版。
见云玥听得很认真，邹衍大着胆子说道：“他发现这个之后，便挖了个坑开始积攒猪粪。没想到，猪粪的坑里居然生出了一种气。用火一点，居然可以燃烧。书院知道之后，便拨给了他三十贯钱。现在，书院做饭已经不用柴火煤炭。而是改用猪粪生出的气来当烧柴，说出来您不信。这些气烧完之后不但没有煤碳灰，而且没有一丝异味儿。不信，您一会去伙房看看。”
云玥一个头有两个大，沼气这玩意一个弄不好就会爆炸。这帮人真是什么都敢玩儿，得赶紧去看看。不然真的闹出爆炸事故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44章 沼气的应用
一路上云玥看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例如将人照得不成样子的哈哈镜。其实就是凸透镜与凹透镜的原理，平凉已经能够生产透明玻璃。不过基于工艺问题，还生产不出来纯净的水晶玻璃。耿师傅正在不断试验，想造出没有气泡的透明玻璃来。这样，平凉就能自行生产望远镜等光学设备。别的不说，单单是望远镜就是现在部队里急需的。
往往要烧制好多窑，才能烧出一副望远镜所需的镜片来。这也直接导致了，平凉将领的望远镜装备水平非常的低。云玥想给每个斥候都弄副望远镜的想法，不知道要哪年哪月才能实现。
见云玥看着这些镜子出神，邹衍赶忙解说道：“书院正在帮助耿师傅改良玻璃的配方，以便能够生产出来更加纯净的玻璃。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进展，最近的研究成果是往玻璃里面加铅。不过现在比例还没有掌握好，一旦掌握好了配比。平凉就成生产出更加纯净的玻璃来，将军们也就能不再用那灰蒙蒙的望远镜了。”
云玥猛然想起，好像后世就有往玻璃里加铅的工艺。没想到，自己没想起来居然要战国时的古人自行摸索，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些家伙还摸索成功。看起来劳动人们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只要你给他们打开一条门缝儿。很快，他们就会将这条缝拓宽得可以跑马车。
伙房距离猪圈很远，不过可以理解。任谁都不会喜欢在猪圈旁边进餐，路过玻璃屋子的时候。云玥大吃一惊，因为他透过里面的镜子。居然发现，玻璃屋子里面不但生长着蔬菜。居然还有一袋袋的鲜蘑，甚至木头上还有一串串黑黝黝肥嘟嘟的木耳。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人类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种植菌类植物他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不是在战国，任何一种菌类孢子或多或少都会带有活性菌。这些东西有些是对人体有利，有些是对人体有害。这也是有些蘑菇可以救人，有些蘑菇却可以毒死人的原因。
任何一种菌类植物，都要经过长年累月的脱毒，最终才可以让人放心的食用。没想到，这些学生这么大胆居然就敢种植鲜蘑与木耳。这东西若是吃坏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谁鼓捣出这东西的，这东西弄不好会有毒吃了会要人命。”云玥指着鲜蘑与木耳，有些惊恐地说道。
“侯爷放心，这些蘑菇都是无毒的。种出来的蘑菇先要喂过猪，猪吃了没事伙房才会用来做菜。开始猪吃了之后的确会生病，可时间久了好像猪吃了也没什么。”
云玥不得不佩服这些傻大胆，居然还知道做动物实验。
“侯爷！前面就是伙房，现在他们正在用那种气在烧饭。”邹衍指着前面的一排房舍说道。
大食堂后厨的伙房都不会干净到哪里去，云玥上辈子上大学时。还有帮工的家伙在锅里用手抓菜吃，对于这种食堂后厨的卫生，云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书院的伙房，却让云玥大吃一惊。
伙房的面案上都是木头包着白铁皮，地上铺着方方正正的地砖。虽然此时正是最为忙碌的时候，可地上却没有多少积水。仔细一看，这伙房居然有阴沟。由于伙房地势比较高，阴沟里面的水都流到了外面的一个大坑里面。不得不说，云玥两辈子这是他见过最卫生的大伙房。甚至比侯府里，给下人们做饭的大伙房都要卫生。
云玥来到战国版煤气灶旁边，吓得头发根都要竖起来，立刻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他们的连接管居然用的是竹子，接头处虽然抹了鱼胶，可竹子这玩意怎么靠谱，老天爷你们不怕漏气么？玩意出现沼气泄露，爆炸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们就这样利用沼气？”云玥窜出了伙房，颤颤巍巍的指着伙房说道。
“是啊！侯爷！有什么不妥之处不成？”邹衍一脸纳闷儿的看着这位惊吓过度的侯爷，不知道是什么将见惯了尸山血河的云侯爷吓成这副德行。
“会炸的……！”云玥气急败坏地说道，一边说一边还退后几步。好像这些沼气马上就会爆炸一样。
“哦……！哈哈哈，侯爷多虑了。我们已经实验过这些气的量，只要每一次放入猪粪的坑小一点，就可以控制气量。”邹衍说着就带着云玥来到伙房的后面。
云玥见到一排排一米见方的坑，里面都装满了猪粪。上面还用草帘子盖上，想必是让猪粪充分发酵！
“侯爷您看，我们每一次都只用一个坑里面的气。那里有一个阀门，可以控制，究竟是哪个坑可以供气。这样，就算是发生爆炸威力也有限并不会伤人。”原来聪明的他们居然想到了用减小储气量来控制风险，这一手真他娘的高。
“而且这些竹筒其实都抹过鱼胶，绝对不会发生漏气的事情。在研制这东西的初期的确爆炸过几次，经过不断的改良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邹衍有些自豪地说道。
“嗯！这种方法很好，算作是废物利用。”云玥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有效的管控了风险。即便真的出了事故，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些铁皮就是用这东西的配方和耿师傅交换的！”邹衍指了指房顶的铁皮和伙房里操作台上的白铁皮道。
“伙房里装上铁皮是为了干净，可房顶安装铁皮又是为了什么？”云玥有些不解的道。
“侯爷，平凉的冬天有时候雪会很大。房顶的积雪后世，有时候会压塌房子的。这种铁皮房顶，雪积累一定的重量就会自动滑下来。既不伤人，也不会压塌房子。”邹衍颇为自豪，看起来这是他的手笔。
云玥暗恨自己问的有些白痴，后世去白山黑水黑龙江流域。经常可以看见这种铁皮房子，为的就是不让房顶储存大量的积雪，而压塌房屋。明明前世就见过，却要战国年代的古人来提醒。
正在云玥懊恼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侯爷！原来您在这里，快来看老夫的鼓捣出来的东西。”

第45章 古人的智慧
渔老好像一个孩子似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还手舞足蹈的大声嚷嚷。胸前飘散的白胡子，好像道家的拂尘。只不过，这年头还没有拂尘这东西。一到夏天，妇人们会挥舞拴着好多麻绳的小鞭子驱赶苍蝇。
“哈哈！侯爷！成了！成了！”渔老每个细胞都散发着兴奋的调子。拉着云玥的手便往外面拖，郑彬无奈的苦笑。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就被砍成两截。经不住渔老的拉扯，云玥被硬生生的拖上了马车。直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这老家伙为何遇到第二春一般的兴奋。
平凉南城外的南山实验场，这里是平凉城外唯一的高地。几架投石机一字排开摆在云玥面前，渔老兴奋的指着士卒们正在向投石机上装填的金色圆球道：“侯爷，终于弄出来了。您看，这些就是老朽新弄出来的开花弹。”
云玥看了看那种刻着经纬度的圆球形金属物，左右端详了一下。可以确定，这东西不是铸铁件而是青铜配件。根据云玥的理论，还特地在外面铸成经纬线的凹陷，这样可以保证破片散布比较均匀。不至于，一块弹片很大，另外一块却非常小。
“渔老，记得咱们讨论过。现在火药的威力，不足矣炸开金属。而陶瓷的威力又太小，而且易碎……”
“你别着急，先看看再说。”渔老拉着云玥进入地下掩体，端着望远镜向外看。只见那些士卒将那些球状金属物放进抛石机的吊筐里，点火之后一砸击锤。那金属物带着火星就飞了出去，不一会儿远远的便腾起了一股烟柱。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便传进了云玥的耳朵里。
威力很大，这明显是炸开了。云玥感觉到非常兴奋，这东西的战术价值高得简直是离谱。很难想想，这玩意若是抛到敌军军阵当中会造成怎样的伤害。别说是秦军那传统的大步兵方阵，就算是东胡骑兵的散乱阵型，也会引起巨大伤亡。而且马的胆子比较小，这一声巨响绝对会将战马惊得发疯。这样一来，所谓的冲击阵型便不复存在。
“哈哈！成了！侯爷，看到没有成功了！”渔老兴奋的跑出了掩体，拽着云玥又上了马车前往炸点处观看实验效果。
炸点已经被扎出了一个大坑，远远近近的散落着充当目标的稻草人。好多稻草人都被弹片打得烂了，更多的则是被巨大的冲击波远远的抛飞出去。云玥仔细的检查了那些稻草人，从它们的身上取出好多亮晶晶的弹片。每一块都有拇指大小，好几颗甚至削断了绑扎稻草人的棒子。要知道，那可是胳膊粗的硬杂木。这样的弹片打在人体上，绝对会致人死命。
“看到没有侯爷，我将弹丸改成了青铜。咱们不用铸铁，也不用陶土而是用青铜。所谓钟鼎之铜，铜六锡一。斧斤之铜，铜五锡一。戈矛之铜，铜四锡一。”渔老面有得色的显摆着。
云玥一听就明白了，战国年月在冶炼中为了增加青铜的坚硬程度。往往要在青铜中添加一定比例的锡，锡的比例越高则器物的硬度也就越高，但硬度高了脆性就加大。所以，所谓战国冶金就是在锡和铜铅之间取得一个完美比例的过程。（加入铅是为了放腐蚀！）
渔老一定是将青铜与锡的比例进步一降低，在保持一定脆性的前提下，尽量将减低青铜的硬度。这样，以现代比较简陋的黑火药也能够炸开这种薄薄的青铜炮弹。
而且青铜就算再软，也毕竟是金属。比起陶土破片的杀伤力要大得多，而且只要壁做得厚实一些，抛得再远也不会破裂。
云玥眼睛亮得几乎要放光，古人的智慧可真不是白给的。居然想出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方式，有了这种开花炮弹。别说是东胡那些蠢货，就算是百万秦军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这东西可以量产么？”云玥追问道。云家本就有大量的四轮马车，甚至在整编军队的时候，云玥还特地保留了一支车载投石机部队。原本想着是为了攻城时候砸开城墙的，现在大可以装备这东西。在军阵后面组成一支炮兵部队，这玩意的威力可比那些装着火油的坛子大多了。
“铸造工艺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还要实验弹壁的薄厚问题就可以定模具生产。”渔老笑吟吟的看着那些金光灿灿的开花弹。由于减少了锡的比例，这就导致了铜的含量提高。这也意味着，这种炮弹会很贵。要知道，战国年月铸钱也是要用铜的。不过这就不在渔老的考虑之内了，自从见到了火药之后。他的人生理想就是鼓捣出越来越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云玥觉得这老家伙是一个很富钻研精神的战争狂人。
今天注定是要给云玥不断惊喜的一天，渔老拉着云玥又回到了掩体前面。这时候，军卒们拿着一个大号的爆竹已经准备好了。与爆竹不同的是，这个大号爆竹的周围还挂了许多三角钉。
“老夫发现，火药有个特性如果三面围死一面放开。火药就会往一个方向喷发，进而产生很大的推动力。于是老夫弄出了这个！”渔老兴奋的拿起一个爆竹说道：“这东西点燃之后会自己射出去，到了百多步远的时候会自动炸开，而这些粘在上面的三角钉也会随着爆炸散落一地……”说到这里，渔老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云玥骤然一惊，这老家伙还真敢想。三角钉最大的缺点就是要提前布置，他这种做法根本就不用布置，只需要这种火箭一样的东西布洒就可以。不过这一枝枝的发射，效能是不是太低了一些。
刚想出口询问，一辆马车便被赶了过来。看着马车上，那些类似喀秋莎火箭炮的六联装圆筒，云玥就知道自己又奥特了！
渔老一挥手，二十四枚火箭弹就带着火星钻了出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后，地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三角钉。

第46章 荆二的请求
焚毁的房屋焦黑的土地，仍旧冒着青烟的房梁。还有，遍地惨不忍睹的尸骸。蒙毅牙咬得紧紧的，腮帮子硬成了两个肉疙瘩。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作为秦人他被眼前的惨景深深的激怒了。
被烧焦了的房梁下吊着一个烧得跟黑炭似的孩子，看模样最多不会超过六七岁。焦黑的脸上皮肉外翻，一根铁链拴在脖子上，将脖子拉得有些长，头发上还在冒着青烟。痛苦狰狞的表情，证明他是被活活烧死的。
身后的五百骑兵一个个也都是义愤填膺的样子，今天清晨接到告警东胡人来袭。五百兄弟奔驰了一个时辰，可到了这里却已然是一片惨景。这些秦军士卒都是老秦人，自从商鞅变法以来。老秦人就没有遭受过这样的苦难，即便是当初的邯郸兵败。也是在敌国的土地上，而不是在大秦的领土。
“该死的东胡人！”当蒙毅看到一地零碎的尸块时，他彻底的愤怒了。人头搭着人手，肠子散落满地。胳膊东一只西一只，两条细嫩的大腿一看就是孩子的。一个妇人被倒吊在树上，浑身赤裸一丝不挂。肚子被刨开，两个乳房好像布袋子一样的耷拉着。地上好大一摊血，肠子里有一个红彤彤的胎儿。
“蒙主，蒙主……！”远远的，蒙毅派出的骑兵跑了过来。驰到蒙毅身前，猛得一拉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虚空中蹬踏几下，这才立住。
“找到东胡人了？”蒙毅一见来的是斥候，有些兴奋的问道。
“回蒙主的话，郝家村外二十里的山坳里有一群东胡兵。他们正在……”斥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蒙毅看了立刻发急吼道：“有话快他娘的说，不然老子砍了你。”
“他们正在奸淫掠走的妇人！”斥候眼圈一红，声音嘶哑地说道。
“什么……”蒙毅咬牙切齿，眼睛里面已是一片赤红。立刻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挥对着身后的五百大秦骑兵道：“弟兄们，跟我去杀了那些东胡狗贼。”
“喏！”身后骑兵轰然称喏，可蒙毅的缰绳却被斥候死死的拉住。
“放手，如果你还想要你这双爪子。”蒙毅怒吼道，今天见到的场景已经点燃了他胸中的怒火。作为蒙骜最小的儿子，中郎将蒙武与蒙恬的弟弟。蒙毅有着军人的骄傲，军人之责守土开疆。可今天他看到的是，大秦的百姓惨遭荼毒。
“蒙主，去不得。对方有五千余众，咱们去了……只能是送死。”斥候有些无奈地说道。
蒙毅也愣住，他手下这一主只有五百人。东胡人的骑兵，似乎比匈奴人还要强些。大秦骑兵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五百对阵五千。
“大队留在这里，你们带着我去看看。”蒙毅想了想，只能心有不甘的下令。他准备去侦察一下，看看东胡人究竟有多少人。如果可行的话，派人回去搬取援军。将这一队犯下滔天罪行的东胡人，彻底消灭掉。血债只能由血来偿还，蒙毅打定主意一定不会让这些东胡人死的太舒服。
※※※
东胡人打到了雍都，咸阳城里是一片的慌乱。自从咸阳建成之后，还没有外敌能够如此的靠近大秦的都城。秦人是善战的，秦人是不败的。没人能够击败大秦的军队，打到大秦的都城来。可现在，偏偏就有人打到了大秦的都城。
“清儿，听说东胡人有好几十万。这雍都到底守得住还是守不住！”听说东胡人杀进了雍都……！孝后坐立不安的在高阳宫中踱步，数十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如此威胁大秦。东胡人兵锋尚未临近，咸阳城里已然谣言四起。说是麃公兵败，被杀者达十万之众。现在雍都已经被东胡人围得水泄不通，麃公重伤生死不知。谣言总是刮得比风快，听到这些孝后的心已经慌了。
“这……清儿也不知道，不过云侯既然守得住平凉。那么，想必咸阳也守得住。听说，大王已经在调兵了。”秦清虽然聪明，但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在这些军国大事面前，充分显示了一个女人的胆小与怯懦。
“他的那些兵有什么用，如果有用几十万大军就不用被人打得大败。”孝后气恼的道。
“孝后，可以请云侯出兵。云侯的兵一定打得过东胡人，那些东胡人不是先攻平凉。没有攻下来，这才跑到雍都来的么？”女人无助的时候，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爱人。秦清在最无助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云玥。自己的爱郎纵横四海无所不能，一定一定能够打得过野蛮的东胡人。
“对，云侯的兵一定行。快命人去请云侯，就说是哀家说的让他将东胡人赶走。”孝后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腾”得顿住脚步。
“可现在通往平凉的路已经不通了，谁人能够越过东胡人的盘查去请云侯。”
“大王驾到！”内侍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孝后一愣。除了每两日的请安。荆二从来不会来高泉宫，昨日荆二刚刚问过安，今天怎么又来了。
“见过祖母！”荆二一进门便按着规矩施礼，态度显得很谦卑。
“免了吧！听说东胡人打到雍都了，麃公居然战败可有这样的事？”孝后虽然听了市井传言心里慌乱，但还是想在荆二这里证实一下。她很希望市井传言都是骗人的。
“麃公的大军的确战事不顺，孙儿也是因为此事来请祖母帮忙的。”
“找哀家帮忙？帮什么忙？”孝后不禁一愣，她不明白荆二为何来找她帮忙。
“前线略有小挫，孤正在调兵支援雍都拱卫咸阳。可放眼我大秦，最精锐之兵皆为云侯麾下。只是，孤前些时与云侯有些……误会！”尽管老姜做得非常狠辣，但还是有人冒死放出飞鸽。由此，荆二也知道云玥已经洞悉他的所作所为。无奈的荆二，只能来撞孝后这口木钟。

第47章 运动会
自从开花弹实验成功之后，鸡冠山的武器试验场就“轰隆”声不断。严重的噪音引起了鸡冠山土著的严重不满，就好像这只体重接近两千斤的棕熊。
穷奇严厉的叱责了那些想要伤害棕熊的人！被惊扰了冬眠的棕熊异常狂暴，咆哮着扑向穷奇。尖利的爪子挠得穷奇的铁甲，“滋啦”“滋啦”的响。穷奇用脑袋顶住棕熊的下颚，带着铁拳套的手不断往柔软的大肚腩上招呼。每招呼一下，棕熊那身肥膘就会浪花一样翻滚个不停。一人一熊在地上不断的打着转，穷奇爆吼一声，将棕熊来了个背摔。巨大的身子骑在熊身上，拳头好像雨点儿一样的砸了下去。
旁边的军卒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好，巨大的声浪惊得林中鸟雀腾空而起。
铁拳套上沾着血和鬃毛，最后还有白花花的脑浆。暴虐的气息感染着在场的所有人，士卒们叫得更加大声。棕熊的惨嚎，听在他们耳中好像维也纳的轻音乐。
云玥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无声的看着。人口二十余万的平凉好像一个巨大的棋盘，云玥仿佛一个棋手一样俯瞰着所有的一切。
自从东胡人走了之后，城里的戾气不但没有丝毫消减。甚至达到了喧嚣尘上的地步，甚至在侯府里面云玥就能闻到士卒们渴望战斗的血腥味儿。
与亚历山大的一役，平凉军队伤亡惨重。可也正因为伤亡惨重，平凉对负伤军卒和有功将士的奖励以及抚恤是空前的。每个人都得到了丰厚的奖励，这让杀才们得到了一个错误的信息。滴血的银钱很好赚！
杀了几万西方来的军士就赚了这么多，三十万东胡的人头那值多少钱？杀才们没文化，但很明显会算账。人数上的劣势，根本无法抹掉他们的滔天杀意。刀口舔血的家伙们只认得一个真理，那就是拿人头换钱。有人要买新房子，有人要给儿子娶媳妇。还有的向讨一放小老婆，都等着拿东胡人的脑袋来换。可这些该死的东胡人居然狐狸一样的狡猾，刚刚见了一仗就跑得无影无踪。偏偏侯爷还勒令各部不准追击，这让杀才们的暴戾都憋在了心里。
这断时间，平凉的社会治安空前糟糕。到处是打架的军卒，庞援都要累死了。有时候喝醉了的士卒，连派出所的警察也敢打。好在这些警察大都是退役老兵，手底下也有两下子。士卒们出营的时候，又被严格禁止携带兵刃。这才没有酿成血案！
“士卒们渴战啊！”蔚獠站在云玥身边，看着穷奇虐熊。
“是啊侯爷！昨天监牢里又关了一百多醉酒打架的士卒，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李斯显然比蔚獠焦急，因为治安属于民政归他分管。
“还不是时候，咱们取得的胜利都是坚守和伏击取得的。凭良心说，侥幸的成分非常大。敌军有三十万人，真正野战拼杀起来。咱们真敌得过？况且，就算是打胜了又如何！咸阳那位巴不得咱们跟东胡人拼的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这年头，都他娘的想做黄雀。
就让东胡人和大王在雍都撞上一撞，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穷奇已经打爆了棕熊的头，两颗眼珠子都被打了出来。棕熊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到了几不可闻的地步。张开的大嘴里喷出的鲜血流了一地，显然是不活了。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云玥转身离开，这时候他也尝到了作为上位者的无奈。所谓的上位者，不过是一个利益再分配者而已。利用手中的强力权势，收获许许多多的好处。然后再将这些好处，赏罚分明的分配到每个参与者的手里。虽然自己吃了肉，也得让跟着你混饭吃的小弟喝点汤。有时候驾驭一个国家，一座城池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现在小弟们吵着要吃肉，可条件并不允许。如果再这样坚持下去，云玥感觉自己已经坐到了火山口上。这种对胜利的执着，对杀戮的渴望让士兵们有些疯狂。现在，首要问题是让士卒们安定下来。
背着手离开的云玥忽然停住脚步，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办个运动会吧！”。云玥忽然想到了后世的奥运会，这种竞技性的比赛最能释放人的激情。同时，也接着这种比赛吸引一下杀才们的注意力，消一消他们身上的戾气。
“侯爷！什么是运动会？”左右的文武们互相对视，最后还是李斯提出了大家共同的疑问。
“呃……！”云玥这才记起，这帮战国土鳖根本没看过奥运。
“就是将士卒们集中在一起，看谁跳得最高，看谁跑得最快。优胜者给予一定的物质奖励，第一名得一块金牌，第二名得一块银牌，第三名得铜牌。当然，咱们还可以伴有奖金，优胜者好可以得到某某某比赛平凉第一的称号。”云玥转身看了看杀才们，看他们似乎并不热衷的样子。
这时穷奇叉着满是脑浆的大手走了过来，身后六七名士卒正在用杠子穿棕熊。云玥立刻明白过来，这帮杀才热衷更加激烈一点儿的。单纯的田径运动，的确很难引起他们的兴趣。
“当然，我们还可以增加一些项目。例如拳击，散打，摔跤，器械。还可以比赛射箭，飞标枪等等。一来通过锻炼可以增强士卒们的体制，另外也可以通过训练打发一些士卒们的时间。省得这些杀才，一天天的在大街上酗酒打架。看看平凉城都成什么了，好像一个土匪窝。”
一听说有对抗性比赛，杀才们顿时两眼放光。不但有金银牌还有奖金拿，最重要的是打胜的家伙从此之后便可称平凉军第一。武人没有文人的那些花花肠子，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
“哈哈哈，好！我就参加侯爷说的那个摔跤，你们谁不服可以来跟俺比试一下。”穷奇粗着嗓子吼道。杀才们刚刚燃烧起来的热情，立刻便熄灭了。显然，他们还缺乏自杀的勇气。

第48章 外行领导内行
“哼！麃公这个没用的老匹夫，居然三十万人被人打得稀里哗啦。还妄称什么大秦名将，狗屁的名将。”荆二光着脚在承明殿里踱步，内侍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大秦之王发怒了，他们这些小人物可经不起秦王的滔天怒火。若是不小心，一道天雷就会将他们击得粉身碎骨。
亚历山大站在沙盘旁边，同样不言不语。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当一位帝王发怒的时候，自己最好离远一点，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荆二发怒是有理由的，就在昨天雍都外围最大的城聊城被东胡人攻克了。城中百姓和五千大秦军卒，被东胡人屠掠殆尽。财货牛羊人口损失不计其数，大秦朝野上下震惊一片。弹劾麃公怯战畏敌的文书，足够将麃公埋了再立一块碑。
大臣们弹劾麃公，可荆二却知道。那些攻克聊城的攻城军械，正是他命人悄悄送给东胡人的。若是此事被朝臣们知晓，恐怕他这个秦王的王位都要不保。这样吃里扒外的大王，谁还会保他。此刻承明殿里的荆二，只能用恼羞成怒来形容。
“铁面先生，按照现在的发展形势。近期之内，能不能打一个胜仗。最好歼敌能过万那种。”荆二焦躁的来到沙盘边上。看了一会儿沙盘，却又不怎么能看得懂。不由得烦躁的询问亚历山大，毕竟这位西方来的国王似乎是军事上的行家，对排兵布阵颇有见地。
“很难！大王您麾下的军队大都是步兵，对于骑兵有着天然的劣势。那些东胡人即便打不过，也可以骑着马飞快的跑。两条腿的人是绝对追不上四条腿的马……”说到这里，亚历山大偷眼看了一下荆二的表情。只见这位秦王脸上已经是狰狞一片，基本上处于暴走的边缘。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亚历山大也是一个人精，他知道荆二今天本就十分郁闷。自己再这样说，只能使这位秦王陛下更加的烦躁。
“哦，有什么办法？先生快快道来！”荆二本来已经十分生气，不过听亚历山大说有办法，到了脑门儿的火气立刻便压了下来。
“是这样的，若我军大举出动。围住一小股敌军，估计是可以打一个大胜仗的。别的不敢说出动三五万人的话，歼敌三五千人应该问题不大。”十比一的比例，亚历山大认为这种悬殊的兵力包围小股敌军，进而将其歼灭是有把握的。
亚历山大这么一说，荆二顿时眼前一亮。急切的道：“三五千人？那若是出动二十万大军，是不是能将聊城夺回来。”根据情报，攻击聊城的不是东胡的柔然部。总人数不过两三万而已，如果按照亚历山大的说法，二十万人吃掉两三万人似乎也说得过去。
亚历山大立刻就被眼前这位大秦之主给惊到，荆二的想法完全比亚历山大跑出了几条街。现在麃公麾下一共也只剩二十万人左右，尚有不少秦军距离雍都比较远正在赶路。
将人都派出去，那雍都谁来守？他主张的派出五六万人打击一支东胡的小部落，即便有什么闪失雍都是可以守住的。可若是倾巢出动，一旦有个意外雍都怎么守……！
若是雍都失守，大秦将失去北部屏障的支撑点。而东胡人又会因为大量缴获，变得愈加强大。到时候，战局就会糜烂一片。即便最后赶走了东胡人，大秦也必将元气大伤。
“快说啊！孤的主意行得通行不通？”荆二现在做梦都想将聊城给夺回来，历代秦王就没有一个，当得好像他这么窝囊。现在，他严重需要一次胜利来刷一刷跌停板的威望。
“呃……！”尽管带着面具，亚历山大都觉得脑门冒汗。他知道，他的建议将关系到二十万人的性命。如果自己说了，这位性急的秦王真的会命令自己的军队，想聊城发动进攻。若是那样，一个弄不好就将会是血流成河的局面。而那时，自己很可能就是那只可怜的替罪羊。
“大王，二十万人绝对可以夺回聊城。不过，东胡人不是傻子。二十万大军出动，他们早就放弃聊城跑得无影无踪了。”
“呃……！”这下轮到荆二哑口无言。这倒是真的，二十万大军怎么也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东胡人又不傻，明知道对方十倍于己不会跑啊！
“所以，还是出动三五万人。确定歼敌目标三五千人，比较恰当。”
“好，那就让麃公尽快实施。咸阳城已经乱了，到处都有流言在飘散。再这样下去民心不稳，朝廷会有大麻烦。”
“在下的意思，还是让平凉尽快出兵。他们的骑兵很厉害，比东胡人厉害好多。若是他们能够背后捅东胡人一刀子，他们便不能专心与麃公作战。这样麃公就会轻松许多！”
“这个……再议吧！已经求过了孝后，希望云侯看在孝后的情分上，拉大秦一把！”荆二是不奢望云玥能够尽释前嫌。为了求云玥出兵，他可是亲自去高泉宫求了孝后。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做得主的。
太尉王陵拿到荆二的命令是一脸的懵逼，这个时候还反击个蛋蛋。在雍都城里当缩头乌龟才是正确的选择，最好能够将东胡人吸引到雍都城下。凭借坚固城池据守，说不定可以大量消耗敌军。从而为今后的围歼，打下坚实的基础。可是这位外行大王却要瞎指挥，别人不知道王陵可是知道的。若是一个弄不好，这几万人很可能就回不来了。要知道，东胡人可是有三十万之众。
“哎……！送去给麃公吧！”王陵无助的斜倚在椅子上。言官们给大王的压力太大了，朝廷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振奋一下精神。不然，麃公的情形便不妙。
与此同时，一脸懵逼的不仅仅是王陵。还有高泉宫中的秦清，因为孝后已经做出了重大决定。一个让所有人都错愕不已的决定！

第49章 聚将鼓
“孝后，您说您要去蜀中？”孝后的决定让秦清十分吃惊，没想到这位孝后考虑了一宿，最终决定就是跑路。
“大王已经想着搬云侯的兵去救雍都，这就说明他对战局也不甚看好。加上他亲口承认，前些天麃公的确在西北吃了败仗，依哀家看东胡人很有可能攻破雍都，甚至杀到咸阳城下来。
既然这样，咱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这两年昌平与昌文在巴蜀干的不错，不但梳理了巴蜀政务。安抚了巴蜀百姓，而且鼓励生产让巴蜀更加富足。你又在巴蜀有偌大的家业，咱们去巴蜀尽可看着咸阳的风云。只要时机一到，咱们还是可以再回来的。”在咸阳的政治人物中，孝后是一个绝对的例外。
大敌当前荆二绝对不能够离开咸阳，只要他一走整个大秦的民心士气立刻便会低落到谷底。可孝后离开咸阳却没有任何问题，虽然她现在是大秦三股政治势力之一。但却没有守在咸阳的理由，没有哪个言官吃饱了撑的，会去弹劾她。
不过秦清却是不想离开咸阳，一直以来她都在孝后身边。上次云玥旁敲侧击，想让孝后将秦清给了他。可孝后却假装听不懂，她哪里还不明白孝后这是想将她留在身边。一来用得时间长了比较顺手，二来这么多年秦清知道了孝后的太多秘密。想要孝后放她走，可谓难上加难。除非，云玥答应了孝后非常苛刻的政治条件。
现在是一个机会，孝后要离开咸阳。可咸阳偌大的政治势力她的带不走的，巴蜀与关中远隔千山万水。一旦咸阳发生什么事情，远在巴蜀的她是来不及做出反应的。若是东胡之乱持续个一两年，孝后的那些政治势力很有可能就被其他人拉拢打压之下，丧失殆尽！所以，孝后需要一个代理人留在咸阳。帮着她看住家底，这些可都是芈氏家族百年来留下的底子，绝对不容有失。
“孝后！您可以走，但这高泉宫可怎么办？姚贾那人比泥鳅还滑，难道孝后要指望他来为孝后撑起咸阳的局面？”
“呃……”孝后立时明白秦清的意思，东胡人的入侵让她的心已经乱了。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战争距离大秦都城如此之近。所以她才想着逃到巴蜀去，可自己走了芈家势力这杆大旗又怎么办？
“孝后！清儿得孝后教诲多年，如今孝后想去巴蜀散心。清儿就为孝后看守这高泉宫，以待来日孝后回宫之时一切如常。”
“清儿……！东胡人如狼似虎，每到一地便屠城杀人。万一……”
“孝后请放心，虽然东胡人势大。但动摇不了大秦根基，孝后乃是万金之躯。自然要有万全之策，但这高泉宫也要有人看家。清儿，自请做这看守之人。”
“好，哀家依了你。若是一旦战事失利，清儿可要速来巴蜀，与哀家汇合！”
人在感知危险的时候，第一种反应永远都是逃遁。只有那些真正有勇气的人才会直面死亡，显然孝后不属于那种人。东胡人在陇右的作为让她很是害怕，距离那些野蛮人越远她觉得越安全。
焦虑的麃公接到了荆二的令旨，拿在手里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发苦。如今的情势，能固守雍都是最好的选择。凭借高墙深沟，可以让东胡人付足了血的代价。可……
朝廷里那些家伙只会指着人的鼻子大骂不是，可真让他们来这里真刀真枪的拼一把，却没人敢来。事情都坏在那些暗地里骂人的小人手里，多少名将就死在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上面。哀叹一声埋头在沙盘上面，企图根据斥候的情报找出一个倒霉的东胡部落来。
“什么？你说什么？”麃公一双眼睛老虎一样的盯着蒙毅，试图从这员小将身上看出花花来。
“上方谷中有一支东胡人，人数大概万余。不过只有五六千是能战之士，剩下的大多是负责辎重的妇人与老幼。”蒙毅感觉被麃公盯得浑身不舒服，尽管垂下了头。仍然感觉那眼神很像是两条钩子！
真是要睡觉就有人送来枕头，麃公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疯子似的跑回了沙盘前，尽管附近的地形都装在脑子里。但不看一眼，就始终觉得不踏实。
好地方，上方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道路通往谷口。在冬日里来说，是一个绝佳的避风之地。可在麃公眼中，这是绝对的死地。只要堵住了谷口，里面的人便冲不出来。而这种战斗是最适合大秦军卒做的，骑兵在这种地形完全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唯一的不妥之处在于，上方谷距离雍都足足有六十余里。前出的大军仅仅行军就要一天时间，若是东胡人趁机将这支军队撕裂开来。那后果不堪设想，打还是不打……！
这就好比一个脱光了美人在床上，可她的丈夫随时都会回来。麃公在上与不上之间纠结着，看了看荆二措辞严厉的公文。麃公决定还是冒险打这一仗，只要歼灭了一股东胡军。朝廷里的那些叽叽喳喳的家伙就会闭嘴，王陵那里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到底是多年厮杀战场的老将，很快一个两全其美的作战方案便浮现在脑子里。前出四五万人去歼灭这股东胡人，自己带领十万大军在半路接应。如果东胡人敢于反包围，十几万人也可以互相掩护着滚动撤退。
只要到了雍都城下，那就是秦军的地盘。东胡人再凶猛，城墙上的滚木礌石也不是吃素的。
主意打定，麃公大喝一声：“擂鼓！升帐！”
“咚”“咚”“咚”……一声紧似一声的聚将鼓在雍都城里敲响。战将们听到聚将鼓，无不全副武装的披挂赶往中军答应。雍都城里的气氛，立时肃杀一片。
“侯爷！不好了，麃公在擂聚将鼓您赶紧去看看吧！”

第50章 讨价还价
嫪毐昨天陪了赵姬一宿，怀了孕的女人最是烦躁。嫪毐是捏腰捶腿，殷勤得不要不要的。大肚婆招惹不起，嫪毐本是无女不欢的家伙。这几个月来被禁欲弄得也是心烦意乱，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才将赵姬侍候睡下。这才找了个宫人，胡天黑地搞到了天明。这才睡下不就，就被闯进来的内侍给叫醒。
“什么聚将鼓……聚将鼓！”嫪毐烦闷的嘟囔一句，可随即便坐了起来。他是大秦武侯，担负雍都守备之责，自然属于武将。聚将鼓敲响就意味着上将军有重大军事行动，三通鼓不到者可依军法立即格杀。嫪毐自然知道麃公对自己的态度，他可不想脑袋被挂在旗杆上风干做娃样子。
光着屁股就窜了起来，急吼吼的命内侍给他着甲。他本就是一等一的美男子，着了甲胄之后更是有一股英武之气。只是顶着两个国宝似的双眼，让人一眼便瞧出这货是个酒色过度之辈。
尽管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中军行辕，可还是踏着聚将鼓最后的鼓点儿进了帅帐。里面已经挤满了大秦将校军官，长信侯的位置又比较靠前。嫪毐只能尴尬的向麃公深施一礼，然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定。
麃公狠狠的横了嫪毐一眼，对这个假内侍简直是深恶痛绝。可恨他踏着鼓点儿进来，若是再慢上盏茶十分就可以拿他的人头祭旗。至于赵姬，嘿嘿！再有一年大王便可亲政，看着母子关系也不甚和睦，谁还在乎一个偷人的太后。
三通聚将鼓完毕，中军校尉一一点名。大秦军法森严，没有一名将校敢拿自己的脑袋试军法刀锋。唱名已毕，只有一人因出城巡逻而未至。不过，这肯定不在军法惩处之列。
麃公也不耽搁，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冬日里的天一般都黑得较早，全军一下午的准备。只要天一傍黑便出城，经过一夜行军正好可以赶到上方谷。而且，今夜是满月。月明星稀的日子，夜里行军对训练有素的秦军来说不成问题。
当下请出荆二亲赐的佩剑，将作战方案一一讲明。每交代一人，便让那人叙述一遍。直到完全领会麃公的意图，这才算罢休。交代一人，遣走一人。直到最后，只剩下了嫪毐。
恒齿比较倒霉，他本事从巴蜀回咸阳述职。没想到就赶上了这次东胡人进击，事起仓促咸阳城里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将。恒齿便被派到了麃公的军中，论职衔只在麃公之下。这领军歼灭上方谷内东胡军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眼见人一个个都出了去，嫪毐心里是越来越不踏实。别看他长得高大，且一表人才。可自己事自己知，街头斗殴还算凑合，上战场两军对砍……别逗了，估计离战场还有十里自己的腿就得发软。不过他很庆幸，麃公一直没点他的名字。若不是前日里恒齿来到雍都，恐怕论职衔带领前军的先锋官会落到他脑袋上。这对嫪毐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灾难。
事实上嫪毐多虑了，就算恒齿不来麃公也不会让嫪毐领兵。他这个侯爷怎么来的，大家心知肚明。云玥的爵位，那是真真正正用人头堆出来的。大秦上下文武军中，就连吕不韦都没有异议。可嫪毐封侯，那可是搞出过大动静的。若是让他带兵，那可是秦军的一场灾难。
“长信侯，你是雍都守备。自然承担守备雍都之责，本帅留两万守军给你。你要紧守门户，若是东胡人来袭，你还要率军出城接应大军回归雍都。”麃公知道他是银样镴枪头，干脆让他在雍都家里蹲。只要在最后关头，能够出城接应一下大军就成。麃公想着自己十几万人，自保着撤回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嫪毐差一点跳起来，两万人还守城？还要出城去接应……开什么玩笑，偌大一个雍都城平日里也有三万驻军。现在东胡人大兵压境，竟然只留两万人。他巴不得有十万人守着才好！
“上将军，两万人守雍都根本就不行。这雍都城一面城墙便长十里，两万人洒盐似的洒一遍都不够。况且太后还在城中，她的安危您不能不顾及啊！”嫪毐知道麃公不会买他的账，立刻将赵姬抬了出来。
“呃……！”麃公也觉得，两万人似乎少了一点儿。赵姬还在城中，若是东胡人趁机袭城……自己也是两难！
“好吧，老夫再留一万人给你。”麃公咬咬牙说道，按照他的想法出城作战的军队越多越好。一万人，已经是他能够分出的极限。
“上将军，雍都城平日里守备就有三万兵马。如今大敌当前，您怎么也要留六万兵马守卫才行。”嫪毐也给出了他的最低要求。他巴不得麃公只带一个人出去，剩下的军队都跟他龟缩在雍都城里。
“嫪毐，别给脸不要脸。老夫是上将军，不是市集上的小贩。你以为这是买卖东西讨价还价？老夫说给三万军马，已经是最大的限度。若是你再敢妄议军事……老夫会以不尊将令之罪斩下你这颗狗头。”麃公一时压不住火气，一拍桌子“腾”得一下便站起来。一双眼睛老虎似的盯着嫪毐，若是此时嫪毐再敢说一个不字，他真的会将嫪毐就地正法。
嫪毐被麃公的眼神盯得发虚，他知道这老家伙已经动了杀机。那种被野兽盯着的感觉，让嫪毐感觉到汗毛炸立。好汉不吃眼前亏，长信侯自然是一条好汉。见到麃公发怒，嫪毐立刻弓腰塌背缩脖子，带着谄媚的笑拱手道：“上将军息怒，卑职也是心系太后安危。有不当之处，还请上将军恕罪，卑职这便去巡查城防。”说完，嫪毐便施礼退出。
“哼！老匹夫，本侯奈何不了你，难道太后也不行？”出了中军行辕，嫪毐对着辕门“啐”了一口道。

第51章 阴人嫪毐
麃公根本没拿嫪毐这个阴人当回事儿，事实上他犯了一个绝大的错误。阴人之所以称之为阴人，那是因为他们擅长背后下手。
进驻了二十万人的雍都城赫然成为了一座巨大的兵营，麃公的动员令一下达之后，整个雍都城都动了起来。士卒们开始准备装具，其实这些东西早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动。检查一下，只不过是缓释一下大战前的紧张而已。
“校尉大人，咱们不带干粮？”一名老卒疑惑的询问校尉，按照大秦军制出征之时随身必备三天的粮秣。若是弓弩手还得自带六十枝箭矢，这些都是死规定老卒对校尉这种明显违背军制的做法十分不解。
“傍晚出发前会给大家吃一餐战饭，行军一夜天未明或许就开战了。这次是轻装奔袭带那么多粮秣做什么，你不嫌沉？”这是个老校尉，知道打仗的时候要靠着这些老卒。所以才有闲心站下来，跟他们讲清楚。反正，城里都是秦人作战的命令已经下达到每一屯。现在城门以封，根本不存在保密的问题。
老卒眨了眨迷茫的眼睛，恭送校尉大人离开之后偷偷往铠甲里面藏了两个饼子。不但他这么干，有经验的老卒都这么干。有几个还让新兵背负上粮袋子，看着敢怒不敢言的新兵。老卒们的心情就格外舒畅，军队就是这样等你混成老油条就可以欺负新人。都挨过欺负，也都欺负过人。混成精的老家伙，心比眼睛亮。
白得扎眼的太阳还挂在天上，秦军的各处军营里面便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儿。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将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顿饭。所以，这顿饭很丰盛。大块的羊肉，还有权贵们不吃的猪肉被扔进锅里煮得稀烂。
秦军的伙食不能跟平凉军比，那些家伙经常能吃到牛肉。因为平凉有大批的牛，都是草原上换来的。这些牛没有从小训练过，根本不能犁地。食肉与拉车成了它们唯一的用途，在大规模的普及了四轮马车之后。拉车的牛就越来越少了！
大战临头，麃公亲自检查了几个营伍的伙食。很不错，大锅炖肉。浓稠的汤汁浇在麦米饭上，高高的铺了一层肉，几块萝卜点缀其中完全是配菜，阵阵肉香勾起肚子里的馋虫。麃公吃了一大碗，可能是泡了肉汁的缘故。粗粝的麦米饭，似乎也不那么粗粝，不像以往那般吃着刮嗓子。
“少吃些！瓜怂娃子！”一个新丁可能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站起来盛第四碗却被身后的队正一脚踹了回去。
“战饭都不让吃饱，又不是吃你家的！”新丁挨了打却不敢还手，只能弄了一碗肉汤蹲在墙根“滋溜”“滋溜”的吸溜。偷眼瞧着队正不注意他，这才敢嘟嘟囔囔的抱怨。
“你这娃子瓜湿嘞！嚷嚷个啥子么！吃的肚子鼓鼓嘞，咋能个跑动。别喝了，喝一肚子水跑起来稀里咣当，一会儿你就吐了。”嘟囔得老卒有些烦躁，抬手一个脑勺便扇在了新丁后脑上。打得新丁的肉汤洒了一身！
军伍里的老卒都知道，今天晚上要赶路。肉汤拌饭是好吃，可不能喝太多肉汤也不敢吃太多。一旦跑起来，肚子里来回逛荡的水别提多难受。有时候，吐得不及时那汤汁会从鼻子里喷出来。那滋味儿，保管要你想死的心都有。
所以，老卒们很节制麦米饭吃一碗就成。八分饱最好，还有的在伙房偷了两大块煮熟的肉。乡下人饿怕了，总是有意无意的藏吃的。
老卒是军队的宝贝，无论何种军官都会这么说。他们杀过人，见过血。不但富有战斗经验，而且还有应付军伍里事情的各种办法。战斗中，最为能战的便是这些老卒。很多时候，他们都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所以，军阵中总是将老卒排在最后面。前面的新丁若是被冲锋的骑兵吓得后退，只能面对老卒那森寒的矛尖儿。
火红的太阳即将落山之际，大队人马已经整肃完毕，在校场上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放眼望去，到处是一片兵刃的光芒。肃杀之气，比冬天的寒风似乎还要冷些。
麃公看了看旗号，心里打了个突兀。因为有几大将军队不见了踪迹，难道有人敢临阵退缩？
中军校尉很有眼色，见到麃公疑惑便附着麃公的耳朵说了几句。
“大胆！把那几营人马给老夫调回来！”麃公眉毛都快立起来，一脚便蹬翻了帅案。抽出佩剑就要去砍了嫪毐那个王八蛋，现在他才开始后悔为什么早不砍了这个害人精。
“上将军，不能啊！嫪毐手里有太后的令旨，那些军卒也都是常驻雍都，原本就是嫪毐麾下。上上下下都换成了他的人，自然是听他的。大军出征在即，若是这个时候和他撕撸。不但军心士气受到打击，时间上也来不及。若是现在不出发，恐怕就要误了时辰。”中军校尉跪下来，抱着麃公的大腿便不撒手。朝廷里现在对麃公屡屡失利已经颇有微词，若是此时得罪了太后后果不堪设想。毕竟，大王明年才亲政。太后此时，还是监国的身份有资格节制麃公。
“哎……小人误国！”麃公挥手一剑，深深的劈进了倒地的帅案之中。
按照他的盘算，恒齿带着五万人去进攻万余东胡人。而且其中还有一半是负责辎重的老幼，成功的把握还是非常大的。自己只要凭借兵力优势，带着大军接应恒齿。且战且退，回到雍都应该不成问题。
可万万没有想到，嫪毐居然来这一手。而且是即将出征之时才发动，让麃公有些猝不及防。二十万大军被嫪毐扣留了六万人，现在出征的只有十四万人。恒齿的先锋是不能削弱的，接应的兵团只有九万人。面对三十万机动能力极强的东胡军，麃公的心里有些没底。

第52章 出征
麃公无奈的收住了腿，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和嫪毐撕逼的时候。九万人虽然危险，但也不至于没有一战之力。一切的一切都取决于速度，只要快速赶奔上方谷干掉那里的守军，再快速撤回。即便东胡人都是骑兵，也拿自己没什么办法。几十里路而已，不至于全军覆灭。
大秦名将不是白叫的，当麃公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的时候。充满了“嗡”“嗡”声的校场立刻安定下来，按照惯例大将军要在这里宣读军令。即便是百战老兵，听到那些血淋淋的斩字也会打个寒颤。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出乎预料，麃公没有说那些让人寒气直冒的话语。而是，纵声高歌！浑厚的关中腔回荡在校场上，钻进了每名士卒的心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开始有士卒跟着吟唱，然后是所有的士卒都跟着吟唱，巨大的声浪好像夏日里的天雷直冲云霄。
这是当年武公出征时吟唱的无衣，在大秦无人不晓。如今在出征之时吟唱出来，倒显出了几分苍凉与悲怆。麃公在吟唱，大秦的军卒在吟唱。久经战阵的老家伙，自然知道如何鼓舞士气。三遍无衣念过，十几万人一片肃杀之气。
没有蛊惑性的语言，没有煽动性的口号。麃公大手一挥，十几万条关中汉子便钻进了冬日里的黑幕中。
天上的圆月自东山升起，大得好像一面战鼓。银色的月光照耀着每一个人，沙沙的脚步声不断响起，一场旷世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看着一队队士兵走出城门，守城的秦军一脸的艳羡。对于秦人来说，军功意味着一切。金钱，地位，女人……反正他们需要的一切都可以用敌人的人头换取，现在这些兄弟走上了战场。他们很可能失去生命，可只要活着回来就会有军功，就会有翻身改命的机会。
很可惜，他们不能跟着一起去作战。他们被太后的一纸敕令留在了雍都城中，成为战场战争的看客。
“麃公出征了？”赵姬有些担忧的询问嫪毐，面对一场空前大战。一向自诩波澜不惊的赵姬也有些紧张，这不同于当年的邯郸。城外的那些野蛮人是异族，听说他们烧杀淫掠做了无数坏事。若是被他们攻进了雍都城，赵姬想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野蛮人没道理可讲，不能指望他们对大秦太后保持应有的礼仪。
“出征了！带走了十几万人，幸好我用太后的敕令留住了一些人。不然，雍都的守备会很薄弱，东胡人若是攻过来咱们一天都顶不住。”嫪毐一边贴心的给赵姬揉着浮肿的双脚，一边宽慰赵姬。
“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听说东胡人很厉害。哀家可就靠你了！”女人天生就缺乏安全感，身怀六甲的赵姬同样如此。看着嫪毐帅气的脸庞，赵姬无奈的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了这个男人。
因为与嫪毐的关系，荆二与赵姬的母子情分淡了许多。尤其是赵姬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给嫪毐生了一个儿子之后，母子关系更是形同陌路。如今赵姬再度怀孕，而且即将临盆。估计，仅有的那一点情谊也已经孝后殆尽。再有一年荆二就要行冠礼，按照大秦祖制行过冠礼之后，便要亲政。赵姬再也没有理由把持权利，纵观大秦历史上，只有一人打破过这个先例。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宣太后，可赵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宣太后那样的实力。
现在赵姬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占据雍都与荆二不相往来。希望荆二念在母子一场，放过自己嫪毐和两个可怜的孩子。
“太后放心，雍都城如今有六万大军驻守。即便是东胡人来了，也能撑到咸阳的援军到来。太后只管将心放在肚子里养胎，东胡人不过是穷疯了抢点东西罢了。待春暖花开大地解冻之时，他们就会顺着匈奴草原，回到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去。咱大秦，只不过损失一些人口财物而已。太后放心，咱们的财物都在雍都城里。没有任何损失！”
嫪毐陪着笑开解赵姬，在他看来外面的人死了也就死了。他本就不是秦人，对秦人自然没有丝毫感情。城外惨遭屠戮的那些老秦人，丝毫不能引起他的愤怒。
赵姬同样不是老秦人，自然对老秦人也缺乏感情。两人只希望保住雍都，因为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栖身之地。
麃公带着十几万关中子弟关他们屁事，是要能够守住雍都。继续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才不在乎到底是谁接管了雍都。只要有他们的好处就行。
车粼粼马萧萧，路上行人各在腰。悲哀的诗句用在战国年月也十分的恰当。关中子弟一个个的跨过了雍都那黑暗的城门。冲到了旷野里，他们要对付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东胡人。
惨白的月光照在大秦的土地上，行军的队伍好像旷野里的一条黑龙。所有人都不做声，一路收缩防御的时候他们损失了很多兄弟。今天，就是为兄弟们报仇的。十几万人的行军队伍，出了轰隆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恒齿满意的看了看麾下的军队，他刚刚来到雍都几天。对手下的这帮人还不熟悉，不过看这行军就可以窥得。麃公的确是带了一支精兵出来，而且大秦军制装备相同。指挥起来，困难小了许多。
听着“沙沙”的脚步声，恒齿的信心逐渐强大起来。东胡人而已，难道比匈奴人还难对付？
“将军，你说蒙毅能扫清前面的暗装么？”中军校尉是恒齿从蜀中带来的，他对这支军队可没有恒齿的信心。尤其是蒙毅，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纨绔子弟。

第53章 先锋
雍都是大秦旧都，得益于大秦坚持不懈的道路建设。整个雍都周围百里内的道路情况非常好，夯实的土地完全可以行走马车。奈何此秦军可不是平凉的秦军，四轮马车对他们来说还属于辎重营的装备。而此次出征，辎重营是不在编制之内的。麃公没打算打持久战，他只打算捞一票就走。
蒙毅带着自己的将骑兵在下午就已经出发，他的马前挂着两颗人头。这是下午时候的收获！东胡人的斥候并不难对付，只要不遇到那些技艺高强的射雕手就好。这些天在雍都周围你来我往，交战了几个回合。秦军也逐渐摸清楚了东胡人的虚实。
其实东胡人跟匈奴人还是有些区别，区别在于匈奴族几乎完全都生活在草原上以游牧为生。可东胡人是个民族联盟，所谓的东胡族其实是由许多氏族联合而成。他们有些生活在草原上以游牧为生，有些确实生活在山林里以渔猎为生。更有一些，因为距离燕国比较近已经开始了半农耕半渔猎。
这就造成了东胡骑兵素质的差距，那些游牧的部落当然骑射比较厉害。山林里以渔猎为生的那些家伙也凑合，最差劲儿的便是半农耕的那些氏族。骑射比秦军强不到哪里去，他们已经开始有向步兵转变的趋势。
强劲的秦弩，还有简陋的望山给秦军射杀东胡斥候提供了很好的便利。今天一共射杀了三十余名东胡斥候，全部都是在追逐战中被弩箭射杀的。
为了疑惑东胡人，麃公向每个方向都派出了一将骑兵。蒙毅则作为整个大军最锋利的刀尖儿，直刺敌军心脏。这也是麃公给他的奖励，只要坚持完了这次战斗。凭借军功升上两级不是难事，作为蒙骜最小的儿子。在爵位上已经落后两位哥哥太多，现在终于有大幅度追赶的机会。
银月照亮了大地，放眼望去整个关中平原仿佛都在眼前。蒙毅喷出一口白气，想必此时大军已经从雍都出发。他不必太赶，只要在后队到达之前扫清外围的斥候就好。太早了，反而会打草惊蛇。反正前面五里，就是上方谷。五里路对于骑兵来说，根本就不算是路。
“去林子里歇歇脚，吃点儿东西。今天晚上，可是有一场恶战。”蒙毅用马鞭一指路边的林子，当下便纵马驰了进去。五百骑兵风一样的冲进了林子，现在冰天雪地。也就这林子里，还能避避风头。可惜不能生火，不然生一堆篝火还能吃上些热食。
纵然是月光如水，可依旧穿不透树林的阴霾。阳光照不到的树林里，尚有许多未融化的积雪。战马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呼啸的北风刮得树枝撞在一起“噼啪”的响，场景有些诡异。即便是见过了生死的战士，也觉得有些心悸。
蒙毅觉得这地方不错，干脆就在这里歇歇。太过深入树林，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也是问题。
布置完了岗哨便翻身下马，将战马拴在一棵树上。蒙毅便从马屁股上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把菽子塞进战马的嘴里。对骑兵来说，战马就是最亲密的伙伴。有时候，人不吃东西都得给战马吃。豆子是用盐炒过的，战马很爱吃。一大把豆子，三两口便吃进了肚子。见主人手中再没了食物，无奈的战马只能啃着树枝磨牙。
蒙毅见喂完了战马，才从褡裢里面拿出一瓶罐头，用匕首撬开之后吃了起来。
平凉产的牛肉罐头，上面有一寸厚的肥膘。若是热一下再放点萝卜进去，那简直是无上美味，现在冰凉的吃起来，在嘴里又滑又涩口感差了很多。
军卒们也拿出了饼子和肉罐头吃了起来，一会儿就要舍命撕杀。现在不吃，这辈子可能再也吃不到了。平凉的牛肉罐头，可不是随便可以吃到的。这些军卒，好多人还是此生第一次吃牛肉。
“老刘叔，这啥肉咋这香。”一个新丁跑到伍长身边，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好奇的问道。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肉。
“傻小子，这是牛肉。”伍长一边吃，一边白了一眼这个啥也不懂的新兵蛋子。
“牛肉？老天爷！杀牛是犯法的，要被官家拿去打板子，还会坐牢。”新丁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伍长，手中美味的牛肉好像是毒蛇，想扔却又舍不得。
“瓜娃子，你当这是关中产的？都是平凉弄出来的，平凉靠近草原听说那里杀牛不犯法。有的吃就赶紧吃，都是朝廷花了银钱从云侯手里买来的。哎……看起来，今天晚上要有一场血战喽！”老伍长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叹息。
牛肉罐头这么金贵的东西上官都拿出来，还每人发了一瓶。这说明今天的任务凶险无比，朝廷的东西哪那么好吃。吃了这一口东西，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要拿命来赔。不过这样也好，富贵险中求。危险的人物，军功给的也高。一辈子遇上这么一次，只要侥幸得活。今后就是人上人，吃香的喝辣的，只要大秦帝国还在。这辈子的富贵就算攥在手里！
新丁听说吃牛肉不犯法，眼睛里满是艳羡。这么好吃的东西，若是能够天天吃到。那还是人过的日子么？平凉真好，听老卒们说平凉军卒都有军饷。一个月关的饷银可以养活家口，这日子过得。享福享得都造孽，要是自己也能去平凉军中那就好了。
嘴里吃着牛肉，心里想着未来的盘算。年青朴实的军卒根本想不到，一场灾难就在眼前。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没有看到明天的太阳。
蒙毅吃完了罐头，弄了几口雪塞进嘴里。为了延长保质期，罐头弄得有些咸。
忽然间一个军卒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低声吼道：“将主，不好了。”

第54章 窥探
蒙毅跟着那名哨兵悄悄摸向了林子深处，摸索着行进了两里有余。一大片牛皮帐篷出现在他的面前，不但如此还有许多用圆木撑起来的木屋子。营地里没有篝火，但偶尔会传出一两声响亮的狗吠。眼前的情形，让蒙毅立刻出于了懵逼状态。
看这样子林子里至少埋伏了四五万东胡人，老天爷……若是大军攻击上方谷之时。这些人忽然出现在秦军军阵后方，那仗还有得打么？蒙毅的脊梁立刻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因为东胡人有狗，蒙毅与那名哨兵和几个亲卫只能远远观瞧。那几个亲卫见此情形，也都吓得呆立当场，傻子似的趴着不知所措。
“将主，我们是听见狗叫才摸过来的。现在可怎么办？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大军就将到达这里。若是……”哨兵不敢再说下去，这片林子这么大天知道藏了多少东胡人。据说，这次东胡人可是发动了全族来侵掠，足足有数十万人之众。
蒙毅立刻从懵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手下这些人立刻逃走。他只有五百人，若是被东胡人发现。将会湮没在东胡骑兵的海洋里，死的一定比猪还难看。
可刚刚退出去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原来是一名亲卫不小心踏中了地上的捕兽夹子，蒙毅手疾眼快一把便捂住了那亲卫的嘴。亲卫的腿被巨大的捕兽夹子夹住，角度奇异的弯曲着。蒙毅可以感觉得到，亲卫嘴里的“咕噜”声。大冷的天，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
亲卫拼命的挣扎，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都压过来。将那死命挣扎的倒霉蛋死死压在身下，被捂住口鼻的亲卫挣扎的更加凶猛。四五条壮汉竟然差一点儿压不住！
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点，此时若是让他喊叫出来。东胡人只要放出猎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受伤的腿不断的蹬踏，地上的积雪被推走连着枯枝败叶堆起了老高。终于，亲卫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直挺挺的悄然不动。蒙骜感觉到了他的身子开始发凉，惊得一缩手露出亲卫惨白扭曲的脸。
银月之下，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五官因为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嘴巴长得好像一个黑洞。生前他拼命想呼吸一口空气，可自家少爷的手却死死按住了他的口鼻。十年前少爷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经骑在他的脖子上。那双小手又胖又嫩，粉嘟嘟是那样可爱。可没想到，仅仅过了十年之后就是这双手结束了他的生命。
“少爷，走吧！老鱼断了腿活不成的，这样走了也算是解脱。”其余的亲卫来见到悲伤不已的蒙毅。赶忙将他拉起来，现在可不是悲伤的时候。若不将东胡人的真实情况带回军中，迎接秦军的将是惨重至极的损失。
蒙毅抽出匕首，割了亲卫的一绺头发转身便走。冰天雪地军情紧急，根本不能带着尸体走。这一绺头发，便算作是对他家人的交代。都是跟着蒙骜打生打死的老人了，生死已然看得非常淡。
可蒙毅刚刚起身，便看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正望着他。以成惊弓之鸟的蒙毅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手中弩箭刚刚举起。
“嗷……！”一声悠长的狼嚎便响彻整座林子，紧接着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狗叫声。蒙毅的弩箭穿透狼皮的时候，东胡人的营地里面已经炸了营似的乱起来。
无数猎犬都在拼命的叫，巨大的声浪甚至让树木为之颤抖。很快东胡人的声音便响成一片，再然后蒙毅就看到了数十条猎犬疯狂的向着他们扑过来。
“少爷快走！”蒙毅的亲卫都是跟着蒙骜多年的老家臣，这次出征蒙武和蒙恬特地让他们来保护这个最小的弟弟。若是蒙毅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回去了。
亲卫们抽出青铜剑，迎着那些猎犬便冲了过去。那哨兵犹豫了一下，撒腿便跑。他不是蒙家家臣，当然也没有与数十只猎犬决一死战的勇气。
东胡人在林间围猎，猎犬是最重要的帮手。当然，东胡人的猎犬最先也来自于驯化的狼。更有艺高人胆大的家伙，掏了狼窝之后从小便开始养狼。人工驯养的狼虽然没有野狼的嗜血，但比起狗来说还是要凶猛许多。
蒙毅射死的那只狼，便是慕容松自小驯养的一头森林狼。
东胡人已经在林子里埋伏了近十天，这片占地广大的林子，给东胡人提供了良好的保护。他们本就对森林十分熟悉，西北的林子除了树种与东北不太相同之外，其他的都大同小异。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蒙毅便跟着那哨兵往回跑。很快身后便响起了惨叫声，最先是狗的哀鸣。然后便是亲卫们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东胡猎犬非常凶猛。几名亲卫杀了只猎犬，便被凶猛而来的猎犬们扑倒在地。一阵疯狂的撕咬过后，他们被硬生生的撕扯成了几块。
鲜血一瞬间便浸透了皑皑白雪，当慕容松看到一头猎犬拖着一条人腿回来的时候，立刻叫了一声“糟糕！”该死的秦军探子居然发现了这里。
很快，更多的猎犬吠叫着冲进了林子里。
蒙毅疯狂的跑着，深一脚浅一脚。亲兵们给他争取的时间并不多，两里路的距离简直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喘气的声音大得吓人，蒙毅感觉自己的肺很像一个风箱。
很快身后的狗叫声又响了起来，而且还有人的声音。蒙毅甚至听到了战马的嘶鸣，这让他亡魂大冒。
最先逃走哨兵已经跑不动了，自幼习武的蒙毅轻松超越了他。并且很快将他甩在了身后，跑不过猎犬不要紧。只要跑赢了这个家伙，就能争取到一点时间。毕竟狗要撕碎一个大活人，还是需要浪费点儿时间的。
“啊……！”很快哨兵凄厉的惨叫，便响彻树林的天空。

第55章 心绪飘飞的蔚獠
云侯在发癔症，巨大的校场被完全封闭起来。十个步兵师，四个骑兵师加上陌刀营重甲骑兵组成了一个个代表队。每个代表队都举着自己师属番号的旗子，从主席台前面昂首挺胸的走过。口号声，战鼓声响成了一片。
校场内锣鼓喧天招展，妇人孩子们的叫喊声夹杂着兵士们的怒吼声。随着飞扬的尘土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好奇的市民想扒着墙头往里看，却被值守的士卒一把拉下来。在屁股上踹了一脚之后，悻悻的离开。一旦大兵不能随意杀人之后，市民们便不怎么害怕军队了。反而是对那些从军队里出去，进入到派出所的杀才们得到了许多泼皮的尊重。
云玥，蔚獠，李斯，敖沧海，章邯，齐国远，褚大勇……高台上坐满了闪耀的将星，桌子上摆着酸酸甜甜的果子酿，各式精致糕点。甚至还有冬日里难得一见的瓜果，可看台上的众人对这些都熟视无睹。他们都对校场里的家伙指指点点，有的喜笑颜开，有的愤而怒骂。褚大勇身前的桌子都丢下去了，就因为他麾下的陌刀营军卒没有取得跳高比赛的胜利。
云玥气得想骂娘，一个体重二百斤的夯货很像一头肥猪。也只有褚大勇这种没脑子的家伙，才能派他去跟人家比跳高。眼看连杆子都撞飞了，若这家伙跳过去。云玥很怕会引起地震！
蔚獠平静的坐在云玥下首，他今天只是将自己定位为一名观众。他是太尉，理论上说平凉军卒都是他的麾下。只要他表达出立场，一定会有人说他偏心。由此引申出去，将会对他的声望极其不利。
尽管作为一名观众，但蔚獠还是看出了一些门道。精心挑选出来的壮汉，居然跑不过身材修长的瘦猴。人高马大的猛士，居然没有一个矮子跳得高。在金牌最多的田径项目上，素来以出猛士著称的陌刀营，居然无一人夺魁。褚大勇暴跳如雷，恨不得拎起陌刀将那些不争气的杀才全都砍了泄愤。一个喜欢杀人取乐的杀才，你指望他会具备奥运精神？
“太尉大人，值此大敌当前之际。侯爷弄这东西，似乎有些不妥吧！”范增坐在蔚獠的下首，他是运动会的坚决反对者。按照他的想法，这个时候应该兜着东胡人的屁股一路上过去。男的抢回来做苦力，女的抢回来做家务。白天侍候老婆，晚上侍候老公。
“呵呵！你看那是什么？侯爷亲笔题的更高，更快，更强！这就是拼搏精神，有些东西达到一定极限之后就很难超越。你跑得快，还有比你更快的。你跳得高跳得远，那就一定还有比你跳得更高更远的家伙存在。
从这里面你看出了什么学问？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才是对的，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完全是拿来骗小孩子的。你看看陌刀营中之辈，无一不是百战猛士。可你再看看他们的成绩……或许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这就是褚大勇不动脑子的结果！”
人老了就喜欢好为人师，偏偏范增还摆出一副晚辈受教了的表情。这让蔚獠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知道自己若是离开平凉太尉这个职位。接替自己的一定就是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小家伙。别人或许还有疑虑，蔚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时代要发展，必然得有新鲜血液的加入。
这两年蔚獠明显觉得自己老了，清早起来浑身就没有一个地方舒服的。一天也就两三个时辰的觉，多一分钟都别想睡。嘴里有两颗牙已经松了，看来坚持不了几年就得光荣下岗。发为血余齿为骨余，这是骨骼开始衰老的征兆。博览群书的蔚獠，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年青真好啊，就好像身边的这个范增。还有校场上的那些小伙子，身体里充满了青春的能量。大冷天里也能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可自己是万万不敢这样做的，如果这样做了一场严重的感冒就会要了他的老命。
平凉一直采取的是精兵政策，正规军的人数一直就算很高。也就保持在大秦禁军的水平，加上数量众多的民兵这才构成了平凉武装力量的主力。如今的军队规模蔚獠觉得自己还应付得来，可咸阳那位如此逼迫。估计在不远的将来，就会开始大规模的扩军。军队规模一定会增大，增大到多少？自己的精力是否能应付得过来？这些问题都在折磨着蔚獠，或许应该让身边这个家伙多分担一点儿。
思绪一旦散发开来，就好像天上飘散的雪花，再也聚拢不到一起。发散性的思维，让蔚獠显得有些精神恍惚。只有在这时，人才会觉得精神世界与肉身存在在两个不同的维度。
“尉缭子……尉缭子……！”李斯用手在蔚獠眼前晃了两下，见没动静赶忙出声喊了两句。老僧禅定一般的蔚獠，着实吓到了范增。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将平凉武将第一人说得发了癔症。这口巨大的黑锅可背不起，因为他是得利最大的人。蔚獠一手组建了平凉军，威望只能用崇高来形容。一旦他有事，光听嚼舌头根子的话，也会将范增折磨疯。
“哦……！没事，没事。年岁大了，看儿郎们竞技不知不觉间看得呆住了！”缓过神来的蔚獠眼睛一扫，发现身旁的是李斯。再看看一脸紧张得无以复加的范增，无奈的解释。
“呵呵！儿郎你们的确玩耍得热烈，您老身子不济。若是累了，就回去歇歇。侯爷去颁奖一会儿就回来，李斯给您告个假。”李斯很担心这位老搭档的身体，如今平凉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这个时候，蔚獠可千万不能倒下。
“无妨！儿郎们英气勃发，老夫正要借此机会多多沾一些青春的气息。难得今天还是一个好天儿，呵呵！快看，肉戏来了……！”蔚獠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枯枝一样的手指指向校场中央。

第56章 团结就是力量
两队彪形大汉正隔着地上划的一条线怒目而视，穷奇的叫声好像狗熊的咆哮。褚大勇的冷笑，更像是夜枭的啼鸣。
一个粗大的绳子成为了引爆沸点的工具，云玥亲自将一面一斤多重的硕大金牌挂在中间。言明，只要谁将金牌拉过去就是谁的。就在云玥背后，一面勇冠三军的红底黄字大旗迎风招展。这是云玥给胜利者准备的精神奖励！
杀才们疯了，金子不算个啥。只要跟着云侯砍过人的老家伙，家里都不太缺这东西。那面勇冠三军的旗子可是重中之重，对他们来说脸面远比那块金牌牌重要的多。
全场的目光都被这里的情景吸引了过来，云玥亲自拿着尺子在地上划线。然后手持红旗充作裁判，因为除了他没人敢做这个裁判。一个弄不好，不是被褚大勇下黑手弄死，就是挨了闷棍然后成为穷奇的盘中餐。
军伍里面的家伙好胜心都强得不要不要的，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脾气。云玥抛出了一块非常具有诱惑性的肉骨头，杀才们就好像闻到了血腥味儿的狼一样撕杀起来。
幸亏拔河这种项目没有身体接触，不然真的会出人命。尽管如此，两旁的拉拉队也进行了数论PK。好多杀才现在都鼻青脸肿的！
两支参赛队一路过关斩将，穷奇靠的是个人力量。参赛的其余三十九条汉子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他一个人发挥的力量大。而褚大勇的陌刀营，靠的却是综合实力。这些家伙个顶个的彪形大汉，寒冷的冬日里连件褂子都不穿。一身结实的横肉就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冻得通红通红的。虽然不免鼻涕长流，但要的就是这个范。
最后两支强力队伍就这样火星撞地球一样的撞到了一起，以至于到了木有人敢做裁判的地步。
输了比赛的敖沧海伸手便摘下了两名士卒的头盔，往地上一摆便开起了赌档。“一百贯，老子押陌刀营。”刚才他的队伍就是被穷奇击败，现在自然支持老兄弟褚大勇。
军队里就不要指望玩出什么高雅的东西，他这一嗓子将校军官们立刻就像见到了腐肉的秃鹰。两颗头盔很快便塞得满满的，邹衍一脸微笑的在旁边做着记录。只是在人们都看向场中的时候，偷偷顺走了头盔里面一块硕大的金牌牌。
作为监督的韩非视而不见，郑彬流着涎水一副高山仰止的模样。仙风道骨的邹衍仍旧谈笑风生，只不过带着和煦微笑的脸上仿佛刻着不要脸三个字。
云玥嘴里的哨子一响，三十条肌肉虬扎的汉子便开始了舍命搏杀。小孩儿胳膊粗的绳子立刻被绷得笔直，“咯咯”的响个不停。
绳子中间吊着的金牌牌左摇右摆，一会儿倒向陌刀营。一会儿又倒向边防军。身后的汉子们更是叫得呼天抢地，云玥感觉耳朵“嗡嗡”的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
整座校场都被这里吸引，所有的汉子都狂呼乱吼起来。就连蔚獠渔老和耿师傅他们，也都站起来一脸潮红的跟着吼叫。平凉城里的百姓更加的迷茫，不知道校场里来了什么样的奥特曼。
六十条汉子一身腱子肉绷得比麻绳还紧，胳膊上的学员蜿蜒鼓突好像一条条蚯蚓爬在身上。力士御岭本就充满了阳刚之气，更何况数十条汉子正在以力服人。看台上的妇人们叫得那叫一个欢畅，尤其以小丫为最。被老奶奶抽了一巴掌，这才老实下来。
穷奇的嘴里怒吼连连，他这个大块头坠在最后的位置。只要他怒吼一声，金牌便向着边防军靠近一分。相对比之下，褚大勇这边却显得有些悄无声息。陌刀营的汉子们都憋足了一口气，连涨得好像刚刚出生的婴儿。脖子上的青筋蹦起老高，可手就是不撒开。
“吽……！”褚大勇忽然怪吼一声，陌刀营的汉子便们猛力的向后一拉。
“吽……！”褚大勇再吼一声，陌刀营的汉子再度齐齐发力。
褚大勇的吼叫极富韵律，好像赛龙舟时候负责敲的鼓点儿。云玥惊奇的看着这家伙，这家伙正在迅速颠覆在云玥脑子里的印象。傻大黑粗的形象迅速崩塌，难道这些年这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不然，怎么能够想出这种极具现代化思想的主意？
随着褚大勇的号子，陌刀营的家伙们迅速统一了混乱的发力。这一下，任凭穷奇怒吼连连现在没了办法。陌刀营的整体实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金牌越过白灰洒成的线时，陌刀营一边欢声雷动。汉子们乐得抱在一起，当初击败亚历山大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样激动。
穷奇在最后关头，被陌刀营的大力拉扯得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站起来之后，发觉金牌已经到了褚大勇的手上。气恼得爆吼一声，便要找褚大勇单挑。
云玥喝止了这种美国西部的传统做法，暴怒的穷奇太具杀伤性。此时的他跟野兽没什么区别，最后还是苗龙牵着一头大象解决了问题。云玥说，如果穷奇想单挑可以找它。
“褚大勇，给老子听着。一会角力，可别怂到时候老子亲自将你摔出去。”穷奇看了看大象粗壮的大腿，放弃了作死的机会。棒槌一样的手指都快杵到褚大勇的脸上。
如果说穷奇是个人英雄主义的代表，那么这次拔河比赛便是集体力量的获胜。褚大勇用简单的号子，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到了一起。这是一个很好的苗头，人类文明之所以发展。不是因为什么伟大的思想，也不是因为人类会造什么工具。而是人类创造出来了分工协作，而且在复杂的社会生活中将这种协作细化分工。
农人负责种地收获粮食，牧人负责放牧牛羊保证大家有肉吃。工人们辛苦做工，让大家用到合适的工业产品。将士们血染黄沙，使得大家不受外族的欺辱。一切都是分工协作的产物，一位伟大的人曾经说过，团结就是力量。

第57章 恒齿的决断
恒齿见到蒙毅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时辰前还派人传讯过来，说是一切正常的属下。盔歪甲斜头发散乱，脸上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咬的，血乎乎的少了好大一块肉，看上去狰狞可怖。
“大将军，快退东胡人有埋伏。”蒙毅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翻身栽落马下。后背上，赫然插着一直羽箭。白色的翎羽在银月之下，甚是醒目。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名骑兵跟在蒙毅身后，其他的人估计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恒齿猛然一惊，难道说这是埋伏？整个事件就是一个大圈套？为的就是引诱秦军上钩，将秦军从坚固的雍都城中引出来围而歼之。那雍都城就会像一只失去了保护的羔羊，任凭东胡人下刀子。
“快，派人去告知上将军。全军停止行军，就地结阵防御。结阵！快！”恒齿知道现在即便是中了埋伏，也不能命令撤退。因为一旦撤退，傻子才会留下来掩护其他人。人对于生命的渴望，有时候会超越一切道德。这个世界上，不怕死的勇士非常稀有。恒齿不认为，自己麾下几万人都是这样的家伙。
此时结阵是最好的选择，从行军队形转变成军阵。一来防备东胡人突袭，而来防备因为忽然撤退引起的崩溃。蒙毅飞驰过来的时候，全军差不多都看见了。想必现在谣言已经在军中流行开来，现在首要任务是让自己人不溃散。
不得不说恒齿是个非常有经验的将领，一连串正确迅速的命令，不但拯救了秦军，也拯救了他的生命。
中军校尉跟随恒齿多年，他带领下的参谋班子非常有效率。一道道命令准确而迅速的传达到每个带队的军官那里，十几骑传令兵带着恒齿的信物飞也似的向后奔驰。银月之下，大地上的秦军好像一群蚂蚁一样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军阵。
麃公治下极严，这段时间又操练不停。行军队形到战斗队形转换，根本没用多长时间。
队伍堪堪站定，远处的管道上便荡起了一阵阵的雪尘。马蹄声很沉闷，恒齿知道这是因为马蹄包裹了麻布的原因。看起来东胡人早有准备，蒙毅这傻小子前一次的报告还说一切顺利。恐怕，自从秦军一出雍都便已经被东胡的探子盯上了。
这个时候退缩是不成的，幸亏自己命令传达得及时。不然，被这些骑兵冲进行军队列，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说不定，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整支大军便已经开始溃败，一旦发生那样的事情就算是神仙也没办法了。
沉闷的马蹄声贴着地皮滚了过来，轰鸣声中大地在不断的震颤。前队的校尉们要不断约束属下，才能压得住阵脚。不然，那些初次上战场的新丁说不定会吓得转身逃走。
恒齿今天注定是要打一场恶战的，麃公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五万大军之中，老兵的比例非常之高。应对骑兵冲阵，这些老卒尚算沉着，这是令恒齿唯一感到放心的地方。
两军的距离正在以秒为单位的接近着，有些人呼吸急促有些人却屏住了呼吸。大战来临的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那样的狰狞。
“射……！”恒齿不断的估算着对方的距离，眼见对方冲到了三百步的秦弩射程之时，立刻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咚”“咚”“咚”“咚”……密集的鼓点好像夏日里的暴雨一样响了起来，接着便是前军的校尉们岔了音儿的口令。事实上，许多老卒听到战鼓响起的那一刻，便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在从众心理的作用下，有一个人扣动扳机，高度紧张的其他人自然也会跟着照做。清冷的冬夜里，好像刮过了一阵大风。“呼”无数枝箭矢甚至遮蔽了天上的月光，好像一道弩箭组成的墙一样撞向了冲锋而来的东胡人。
韦鹏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太过贪功。原想着自己率领族人一冲之下便可以冲垮秦军的军阵，没想到秦军行军队形与战阵的转换速度这样快。冲锋一旦发起，便无法停止。万马奔驰中，没人听得见命令。都是靠着事先约定好的在作战！即便前面的听见了，也不敢停下来。那样会被后面的人马踏成肉泥。
冲锋的洪流撞上弩箭编织成的墙之后，无数骑士惨叫着落马。甚至好多战马也被射得像刺猬一样倒地不起，冲锋的队形瞬间便被打乱。可东胡人依旧舍生忘死的往前冲，不是他们真的不怕死。而是因为，他们停不下来。
厚重的木盾被竖在胸前，自从跟华夏人学会用绳套绑在马鞍子上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在马上解放双手，好处之一就是他们不再用那轻薄的皮盾了。而是选择了厚实的松木制成的盾牌，盾牌非常粗糙。很多都是临时锯断的木头拼起来的。
临阵不过三发，根据这段时间对阵秦军的经验来看。只要扛过了这三发弩箭，骑兵便可以冲到军阵之中。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将盾牌抛掉。至于是抛向秦军砸死一个两个，还是随意抛在地上那就看个人爱好了。
箭矢嵌入木盾的声音不断传来，骑兵得到了有效的保护，好像狂浪一样的拍向了秦军黑色的军阵。
“撤……！快撤！”前军的弓弩手们非常有经验，对付骑兵冲锋不是他们的长处。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后面的长戟兵比较好。他们手中的戈矛，可是对付骑兵最理想的武器。
弩兵们刚刚转身，东胡骑兵已经抛弃了手中的盾牌。寒冷让他们手中就的弓矢威力大大降低，不过此时已经不过百步远的距离。解放了双手的东胡骑兵开弓放箭，同样的一捧箭雨便砸向了撤退中的弩兵们。顿时无数弩兵哀嚎着翻身倒地，许多伤员还没来得及惨叫几声，就被奔驰而来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东胡骑兵好像海浪一样拍在了秦军的军阵上，战马嘶鸣士卒惨嚎，兵刃撞击声人马骨骼碎裂的声音响成了一团。

第58章 谕吉的消息
“啪……！”茶盏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瓷片混合着水珠四处飘散。老姜垂着头一声不吭，侯爷发怒了这个时候可不是捻虎须的时候。
“太过份了！”云玥将斥候报上来的报告狠狠摔在桌子上。东胡人在陇右干的太过份了，杀人屠村纵兵掠夺。尽管对战争的残酷有所了解，但东胡人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云玥大吃一惊。从平凉回头的那些家伙，居然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
东胡人从平凉撤退的时候，云玥只是派出少量斥候进行监视。基本上算是礼送出境，而那些斥候也不会距离东胡人过近。几十万东胡人散得很开，这就导致了东胡人荼毒陇右十几天之后云玥才得到陇右真实情况的汇报。
陇右本就是人口稀少的偏远地区，跟富饶的关中没办法比。可就是这样，也足足有近三百余座村庄被屠灭，无数华夏人惨遭屠杀，他们的亲人孩子被卖成了奴隶。据说，整个陇右已经成为一片死地。仅仅聊城，便遗尸八万余具。
尽管做了种种的考虑，可云玥还是低估了人类躯壳中的那种叫做兽性的东西。这种残忍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中，一旦得到释放将会产生无穷的破坏力。现在，云玥开始后悔放走那些该死的东胡人。如果将他们缠在平凉，有八成的把握将东胡人拖垮拖死。
陇右之祸可以算是他一手造成，现在深深的负罪感与满腔的怒火让云玥愤懑不已。他很想提平凉军现在就衔尾杀过去，可理智告诉他。平凉，现在还没有跟东胡人硬碰硬的本钱。
“东胡人在抢掠完聊城之后，很快就放弃。现在他们屯驻在上方谷一带，已经有五六天都没动过地方。似乎是在考虑，究竟要不要攻打雍都。另外，咱们在咸阳的细作发现有人在散布谣言。不但夸大了朝廷军队在陇右之败，而且传出了麃公兵败的消息，现在咸阳城人心惶惶。朝廷也在逼迫麃公要打一次胜仗，吕不韦……”老姜一五一十的禀报这些天的消息。
“等等，你说有人故意散布朝廷兵败的谣言？是什么人，查出来了么？”云玥忽然拦住了老姜的话头。
“这些人隐藏的很深，咱们的人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来。现在还在追查中，不过这并不奇怪，咸阳的势力错综复杂。咱们的人想查出来，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有结果的。”老姜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云家虽然在咸阳布置了大量的细作，可咸阳城里的间谍机构岂止云家一家。吕不韦广布眼线，孝后一系也广布眼线。还有嫪毐，千度都有自己人马。就连朝堂上那些士大夫们，也都广布耳目。有如此合适的土壤，耳报神可谓遍地开花。公元前的年代可是信息社会，士大夫们就是靠着信息活着。只要情况掌握不准，说不定哪天就让人给黑了。
这还只是大秦本土势力的耳目，东方六国在秦国的间谍王更是历史悠久。好像齐楚两国的间谍网都已历经数百年之久。其历史的传承，底蕴之厚重完全不是吕不韦，云玥，嫪毐这些新兴势力所能比拟的。
就算是差一些的三晋国家，在间谍方面的投入也都是天文数字。云家在咸阳的谍报网，就是依托安平君的赵国间谍网络编织起来的。目前来说，运转尚数良好。一般情况下没有他们打听不到的消息，可这一次情况似乎例外了。
云玥没有苛责老姜，咸阳的情况太过复杂。完全不是这个老斥候能够玩得转的，再说老姜年纪也大了。尤其是今年，云玥发现他的精力越发的不济。或许是应该找人接替他了，让老家伙掌控平凉就好。
“我有话对侯爷说，让开！”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章佳的声音传了进来。老姜在回事，郑彬是不会允许任何人进来，就算是章佳也不成。这一点没的商量！
云玥有些奇怪，虽然章佳平日里骄横了些。不过那都是在内宅，大丫小丫她们几个皮得厉害，可见到这位软硬兼施的嫂嫂也都是规规矩矩的。偌大的一个云家侯府，现在被章佳治理得有些波澜不惊的意思。她不好好在家里研究宅斗，来自己的书房干什么。这些年，云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来自己的书房。
“让她进来！”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云玥想知道，章佳究竟在搞什么飞机。
云玥的话音刚落，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章佳带着谕吉走了进来，对着云玥一礼郑彬便将房门关上。持着剑站在谕吉身后，老姜也是对这老家伙一脸的警惕。这货都快七十了，居然还能拧断一匹麻布。云家的墙头，这家伙一纵身就能蹦上去。杀伤力实在太过强悍，郑彬甚至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你来做什么？”云玥对章佳绝对谈不上喜欢，不过有一个女人强烈要求追随自己。任何男人都会小小的满足一下，毕竟不管你爱的人有多少，真正爱你的又有几个。这也是云玥，任由章佳控制云家后宅的原因之外。
至少目前为止，章佳做得还不错。孝敬奶奶姑姑婶婶，管教那些比男娃子都皮实的小丫头们。操心之余，还给云玥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云宝宝。让云玥一下子摘掉了不孕不育的帽子，居功至伟。更加难得的是，在云玥警告了之后。似乎与夏菊的关系好了许多，前些天居然看见她从夏菊的院子里出来。没几天，夏菊就有了一件做工精致的蜀锦袍子。据说，章佳便是珍贵蜀锦的提供者。
“侯爷！谕吉打听到一事，妾身不知道如何处置。便来告知侯爷！”章佳没有与云玥拜堂成亲，平日里只能称云玥为侯爷，绝对不能称相公。
“哦？谕吉打听的消息，什么事？”云玥有些疑惑的看向谕吉。

第59章 云玥的推演
谕吉低垂着头一副十分有规矩的样子，在齐王身边历练了一辈子的人，总是不经意间保持着多年养成的习惯。“这也是我们齐国在咸阳的谍报网无意中发现的，咸阳街头最近出现了许多谣言，说的是大秦在陇右接连的失败……”
云玥与老姜互相看了一眼，齐人在咸阳有眼线这不奇怪。事实上战国诸侯，在咸阳都有眼线。可谕吉在平凉，仍旧可以接到平凉眼线的报告。而且并不比老姜的慢，这就说明他们也启用了信鸽。谕吉是章佳的贴身内侍，而章佳又是云家的准女主人。这女人跟齐国的细作之间……不由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齐国的细作发现了此事，便开始暗中追查。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些谣言是从匈奴人那里扩散出来的。而且，背后指使之人还是一个东胡人。据说是什么头人什么的！”谕吉对云玥与老姜的动作视而不见，仍旧自顾自的说着。
可云玥听到这里却是大吃一惊，东胡人散布谣言。这是要做什么？云玥的脑袋高速运转，连章佳做此事的意图也忘记问。因为云玥总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东胡人正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
“你说背后主使之人是东胡人？”云玥紧盯着谕吉问道。
“正是，不过细作被东胡人发现了。遭受了重创，这些话也是他拼死逃回来，在临死前说的。老夫料想，其中并不假。”谕吉对着云玥躬身说道。
“夫人是怎么跟齐国的细作联系上的？据老夫所知，夫人与谕吉先生最近并未前往咸阳。”云玥不问，并不代表老姜也忘记了。情报一向是老姜负责的领域，现在忽然来了个抢生意的。老姜怎能不问！
“其实这里的事情原本与公主殿下无关，前年老夫随公主去咸阳时。正巧碰到以前在齐国就相识的一位朋友，这位朋友一向帮着齐王处理楚国事物。他来到秦国咸阳，这让老夫摸不着头脑。本来他的身份极为隐蔽，可老夫在齐宫四十余载，自然是认得他的。他虽然见到老夫，却并未与老夫相认。
回来之后老夫便将此事禀报给公主殿下知道，公主殿下知道此人的重要性。便命我连夜将那人请来，经过游说又许以重利还答应将他的家人安置在平凉。这才说服那人，禀报给齐王的消息同时也会禀告给公主殿下。老夫在咸阳设了一处生意，专职传递消息。后来有了信鸽，老夫……”谕吉絮絮叨叨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秦国不断侵掠山东六国，按照现在的天下大势。六国迟早是要被大秦吞并的，现在不但六国百姓人心惶惶。官吏们也是人心惶惶，纷纷想在大秦寻找勋贵作为靠山。作为老牌的特务头子，自然有这个觉悟。恐怕财货是其二，为家人找个避风港躲避兵接连年的灾祸，才是重中之重。
云玥现在不太有心情去管这话的真假，想必被砸了场子的老姜会非常鸡冻的完成这件事情。包括那位神秘间谍家的耗子，估计老姜都会一一拜访。现在的问题是，东胡人要干什么？
利用匈奴人这一点很好理解，东胡人远在东北，在关中没有任何势力。以前还可以借着和吕不韦的交情可以跋扈一下，现在两家打成这德行。估计借吕不韦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跟东胡人勾勾搭搭。
事实上事情并不难猜测，在将已知的事物并列排开之后。云玥便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可能的为止，以前的几何老师就是这样教的。
不过越推断，云玥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越推断，心就越往下沉。当看到老姜呈上的那份东胡军力分布图时，云玥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谁在说东胡人是山野里出来的土包子就和谁急。这帮家伙粘上毛比猴都精，看这计策使的麃公这次能够侥幸活下来绝对算是命大。先派人在咸阳城里释放谣言，然后买通了几个不知所谓的言官弹劾麃公。这样一来，大秦朝廷上下也不得不逼迫麃公做点事。
而东胡的大军就以逸待劳的守在雍都城的边上，兵力比麃公多还是机动能力极强的骑兵。麃公就是再猛，也只能挨打。只要出了雍都，麃公便凶多吉少。失去了麃公大军保护的雍都也必然岌岌可危，就凭嫪毐那王八蛋。说不定到时候，能将雍都献出去就为了得一个活命的机会。
雍都看来是保不住了，若是任由东胡人这么干，大秦的关中一定会糜烂。用屁股都会想明白，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山东六国一定会回来找场子。说不定又是一次六国联军，虽然不一定能够灭得了大秦。但大秦元气大伤是一定的了，统一六国的时间将会大大延迟。
云玥左转右转，好像尿急找不到树的京巴。王翦在路上，李信也在路上。恒齿到了军中，可他的军队还留在巴蜀。昌平君与昌文君按兵不动，不知道做的什么盘算。反正，一场大乱就在眼前。而唯一能做点儿什么的，似乎只有自己。
手里的牌够么？云玥扪心自问以平凉的实力，跟东胡人死磕那只能是死。全家老小都在平凉，大秦的统一大业关自己屁事。可一旦兵祸连接，富饶的关中平原一定会被打成一片废墟。百年来的商鞅变法成果，毁于一旦。华夏民族刚刚有一点儿的统一苗头，也会因为这场大乱而终止。
看着东胡人捞得盆满钵满，匈奴人会看着？元气不伤的华夏诸侯，应付匈奴人尚显吃力。元气大伤的诸侯国，面对虎狼一样的东胡人，匈奴人。赤地千里，五胡乱华的场景就会提前一千年出现在华夏大地上。面对如此恶劣的后果，云玥自问还没有勇气袖手旁观。
“去请李斯先生和蔚獠先生来！”云玥对着房门外面的郑彬大声喊道。

第60章 出乎预料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来自东方两个古老民族之间的战士正在舍命搏杀。没有了阵型，没有了光亮。所有人都在摸着黑作战，此时的战争已经不是两军的较量而是意志的比拼。你砍掉我的胳膊，我就咬断你的喉咙。一切都是在比谁更狠，谁更强！只有最狠最强的人，才能在这样血腥的撕杀中存活下来。
黑夜中韦鹏拼命招拢自己的族人，可撕杀的战场谁还听得见头人的召唤。月亮在最该出现的时候，居然隐退了。整个战场成了混沌的屠场，双方军卒只是在凭着感觉作战。骑马的就是东胡人，步战的一定是秦人。落马的东胡人杀了不少秦军，最后被自己人一刀砍死。骑马的秦军也杀死不少东胡人，最后被自己人的长矛扎得透心凉。
弓弩已经失去了作用，一切都在混乱中进行，天知道哪里是自己人哪里是敌人。此时秦军的指挥体系就显示出了威力。黑暗中，唯一能够辨识的就是声音。战鼓声，喇叭声加上锣声号角声。每个声音都代表着不同的含义，受过训练的秦军当然知道下一步的命令是什么。前进或者是后退，都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韦鹏没有办法，因为想比之下他的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平日里通讯基本靠吼，有一副大嗓门儿足矣。可今天在万马军中，大嗓门儿已经没有任何威力。
在天边即将出现天光的时候，韦鹏决定放弃这次突袭。因为他发现，已经有敌军冲到他的马前。这说明前边的人死得差不多了，长戟步兵本就是骑兵的克星。带着骑兵跟这样的人作战，韦鹏觉得过去的大半个时辰自己的脑袋被驴踢了。
骑兵对阵步兵就是有这一点好处，无论打胜打败自己想走的时候抬脚就走。保证步兵追不上你，跑出博尔特刘翔那一类专业选手。人和马的竞技，大多数人都会失败。
青色的天光终于出现在东方的天边，秦军对着远去的背影射了一通弩箭。距离似乎有些远，没见到什么人落马。于是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兴致，开始舔舐伤口准备几颗撤退。步兵在平原上对阵骑兵，是很吃亏的一件事。这些都是老卒，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那些怀里踹了大饼的家伙开始掏出来大嚼，都是老军伍对于冲天的血腥味儿嗤之以鼻，在死人身边吃东西一点儿违和感都欠奉。反正倒下的家伙这辈子算是完了，再也不用吃东西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至于吐得“稀里哗啦”的新丁，没人去管。反正老子当年也是吐得这德行，战场上哪没死人。见到死人就吐，那还打不打仗了。吐得肚子里没了东西，也就不吐了。
当血红的太阳初升之时，天地间罩上了一层血色。恒齿看着眼前的惨景，一夜激战双方伤亡都不小。不过显然，东胡人的伤亡大一些。他们的骑兵，被秦军的长戟兵克制得死死的。伤亡不是一般的大！
“大将军，上将军回了书信。”自从有了纸之后，朝廷的公文就不怎么用绢布了。可战场上的军令例外，绢布这玩意非常结实不容易损坏。而且就算有一些血污，也不会影响字迹。
恒齿一把从传令兵手中夺过绢布，验过了火漆之后便急吼吼的打开。他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撤退还是在这里狙击。经过了一夜血战，他发现东胡人的战力似乎并不怎么样。
可等他打开绢布之后，麃公的信让他大吃一惊。
就在昨天晚上他浴血奋战的时候，二十里外的麃公也同时遭受了袭击。近十万兵马被东胡人的铁骑轮番冲击，恒齿示警的斥候没有到达麃公那里就被东胡人干掉了。所以麃公是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受到东胡人袭击的。损失只能用极其惨重来形容，幸亏麃公手下有九万余人马。在初期遭受重大的损失之时，秦军迅速集结成绵密的方阵这才阻挡住东胡人的铁骑。
更加让人感觉心胆俱裂的是，一支庞大的东胡骑兵插入了麃公大队与雍都的二十余里空隙之间。也就是说，外出准备偷袭东胡人的大军被东胡人伏击了。现在已经被东胡人围困起来，麃公的命令是恒齿需要立刻向他靠拢。
抱团取暖也好过被人分别隔开，形成两个互不关联的包围圈。
恒齿感觉到透彻骨髓的凉意，滴水成冰的清晨跟这种冷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他感到一股死亡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压制得他喘不过气来。这种将要被恐惧压得窒息的感觉那样熟悉，当年在平凉似乎也有过那么一次。
“不，我们不能回去。你回去跟麃公说，向我靠拢。既然退不回去，索性钻进前面那座林子。只有五六里远，冬日里没有柴碳烧，比没有吃食更加难熬。”恒齿忘不了当年平凉的最后日子，明明有粮食可偏偏没了烧柴。时值隆冬，冻死的士卒远远多过战死的。更别说战后许多士卒烂手烂脚，被剁去四肢活活疼死的也不是没有。想想那种惨景，恒齿便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再经历一遍。
“大将军，上将军的军令是……”传令愣住，虽然他同意恒齿的话。但秦军之中纪律森严，上官下达的军令鲜有人敢违抗。尤其是恒齿与麃公这样，平日里互相不同属没有香火情的上下级之间更是如此。他没想到，麃公的命令会被恒齿一口拒绝。
“事急从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来不及写书信了，你回去告诉麃公。冬日里没有烧柴，比没有粮食可怕。咱们钻进林子里，不但可以有柴火烧。更加可以借助山林对抗东胡骑兵，只要坚持几日王翦将军的大军就会从咸阳赶来救咱们。”恒齿在咸阳时，王翦的率领的大军已经快到蓝田，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便可到达雍都。
冰天雪地的，虽然没有吃食但只要有烧柴支撑个三两天应该问题不大。
“喏！”传令的校尉见说不动恒齿，也只好打马往回走。现在可没时间蘑菇，来的路上已经阵亡了三名兄弟。希望这两位将军不要扯皮才好，不然自己一定会被害死在来回奔波的路上。
麃公听了恒齿的话心里也是一惊，漏夜被袭已经让他有些慌了手脚。放眼四望周围一片冰天雪地，枯黄的土地上杂草都没有几根。除了背阴的地方，连点积雪都没有。这样的地方被困一两天，别说饿就是渴也能将人渴死。林子里好歹还有点积雪可以润润喉咙，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居然这样惊慌失措起来。
东胡人既然有意打自己的埋伏，回雍都的路上一定会重兵布防。自己想到走完这二十里回雍都，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指望嫪毐那个软蛋出城来接应自己，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全军向前与恒齿将军汇合！”麃公没有丝毫的犹豫，太阳刚刚升起不过三尺高。红彤彤的朝下还没有散去，血战了一夜的秦军便狼狈的向前赶去。十几里的路程，充满了千难万险。只希望东胡人反应慢些，给自己足够的时间钻进树林。
麃公先前赶，一心想要钻小树林儿的时候。老金与慕容拓跋正在为自己的奸计得逞而自鸣得意。
正如云玥猜想的那样，这是一个连环计。先买通匈奴人在咸阳散布谣言，唬得大秦朝野震惊。逼得麃公不得不出来作战，然后将出城的秦军围而歼之。慕容松与慕容敖便是被放在上方谷口的林子里，等待秦军袭击山谷中东胡人的时候。好像一把尖刀那样，从背后插入敌军军阵。阵型不在的秦军，只能像绵羊一样被宰割。
这连环计可谓使得丝丝入扣，只有一个意外。那就是按照慕容拓跋的设想，为了歼灭万余东胡人。秦军至多也就出动两三万人就够了，完全没有料到麃公居然这样给东胡人面子。居然来了个倾巢出动，一下子便出动了十几万大军。既然双方都有出乎预料的地方，这场仗也必然不会按照原先的设想继续下去。
麃公拼了老命一路向西的时候，东胡人正等在他的东归路上。准备迎接麃公的拼死一搏，想要回雍都这是唯一的通路。
“大头人，秦人开始动了。”一骑飞快的在远处驰来，马上的骑士一边摇着鞭子一边大声吼叫一里地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长老，看起来您预料的不错。秦人真的会不顾一切往雍都城里冲，咱们只要干掉了这些秦军。雍都城，嘿嘿！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慕容拓跋欣喜的对着老金说道。
一路上被折磨得不轻的老金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只要拿下了这支秦军此次西征便可大获全胜。
“大头人，大长老。秦人向西去了，好像还是要进攻上方谷！”斥候骑兵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带来的消息却是让慕容拓跋大吃一惊。连老金，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第61章 新东西
“往西走了……！”慕容拓跋的眼珠子差一点儿掉出来，这些华夏人被按着头揍了一宿，难道被打傻了？他们不是一向只会在高墙后面逞勇的么，不着急赶回墙高池深的雍都城，往西走干什么？
转过头来看老金，只见这老家伙和他一样的一脸懵逼模样。一看便知，这老王八蛋也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大长老，现在是跟踪追击还是……”慕容拓跋有些狐疑。华夏人打仗就好使用诡计，难道是华夏人又在使用计策？
“哼！不必攻击他们，现在天亮了他们又有了防备。秦弩会给咱们带来很大的伤亡，儿郎们的性命金贵着呐。他们不是往西走，那咱们就跟着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干嘛。反正他们已经是笼中的鸟儿，即便想飞也飞不出去喽。”
老金说得没错，东胡人的二十几万大军将麃公与恒齿包围得水泄不通。昨天晚上，恒齿之所以能够顶住东胡人的攻击。一是因为恒齿有准备，二是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集中攻击麃公。攻击的恒齿的，只有韦室族的族长韦鹏率领本部人马。
麃公的谨慎久了恒齿一命，东胡人原本的打算是全力干掉恒齿。没想到，麃公带了这么多人马出来。若是先吃掉恒齿，麃公来援的话会很麻烦。无奈的老金与慕容拓跋只能更改计划，先干掉麃公再说。可激战了一夜，虽然重创麃公却没有吃掉麃公。原因很简单，麃公的人多。九万多人不是九万多头猪，就算是九万多头猪撒在野地里一夜之间也杀不完。
麃公提心吊胆了走了十几里路，直到林子的边缘才与恒齿的军队汇合。两位秦军大将聚到一起，想想昨夜的一番鏖战不禁黯然泪下。一夜之间秦军遭受重创，现在不得不等待朝廷的救援。好在昨夜刀兵刚起之时，麃公已经派人传讯。想必此时，自己兵败的消息已经在去咸阳的路上了。
清晨的鸟儿“叽叽喳喳”在鸣叫，云玥坚定了几次意志，才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来。
“换点冷水！”一把推开夏菊手中温热的布巾子，昨天晚上跟蔚獠与李斯讨论了一个晚上的军情。现在，云玥需要用冰冷的冷水驱赶跑脑中的睡魔。
冰凉的冷水敷在脸上，立刻好像万千根钢针扎在脸上一样。化作周公模样的睡魔，一瞬间便不见了影子。今天要去南山试验场，见证最新型的火器。不知道耿师傅与渔老又鼓捣出什么玩意，反正看渔老那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就知道是好东西。
昨天晚上，平凉权势最大的三个人就出兵平灭东胡充分交换了意见。三人一致认为，出兵利大于弊。如果不出兵，不但大秦将受到重创。而且，还会连累平凉也有被扼杀的危险。毕竟，平凉的粮食产量非常有限。根本不足矣喂养平凉二十几万人口，尽管有玉米与红薯这两样利器。但人不能总吃地瓜吧！
三人经过一致研究，这次出征为保完全。还是以机动兵力为主，陌刀营这种不适合机动的重装步兵只能留在平凉守城。想必，这个消息一传出去。褚大勇那个家伙，又会暴跳如雷。毕竟，现在的西北敢于攻击平凉城防的势力并不多见。
不但陌刀营不能出动，就连大象和犀牛也不能出动。这两种动物显然非常不适应西北干燥寒冷的天气，现在整天躲在暖房里。好像大爷一样的被侍候着。当然，云玥也不想自己的秘密武器过早暴露在人前。毕竟秘密武器使用多了，别人就是制订相应的战术。到时候，大象和犀牛的威力可能会发挥不出来。既然已经在东胡人身上实出了威力，云玥便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打算启用它们。
清冷的空气让精神更加振奋，刚刚还有的那一丝疲态也被寒风刮走。清凉的空气吸了肺里，蜇得肺生疼。刚刚缓过来的脸，又有些发紧。
自从火药这玩意发明以来，两位科学工作者便开始了孜孜不倦的努力。各种惨无人道的武器纷纷应运而生，云玥提出来后世被称作万人敌的东西。就是一床棉被，包上干草洒上火药。守城的时候点着了往城墙下面扔，燃烧火势猛烈得令人发指。
可如此简洁的武器刚一提出，便被渔老和耿师傅否决。同时将鄙视的目光毫不吝啬的奉送给了这位侯爷，理由云玥听着都奇葩，棉花太贵。
棉花这玩意现在绝对是平凉特产，一斤棉花卖得绝对比十斤羊肉贵。如此高价的东西，云玥居然要拿来做引火之物。二位科学家会云侯的败家能力有了新的认识。云玥很是无语，你们两个将青铜做成炮弹听香的家伙，居然还有脸指责老子。棉花在后世并不是十分昂贵的东西。自己哪里想得到，这年头棉花会这样贵。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南山试验场。云玥昨夜本就没怎么睡觉，今天一早又被叫醒。车上的暖炉一熏，差点儿又睡着了。
下了马车就看到两位平凉顶级科学家，不知道二位又鼓捣出什么玩意来。不过看渔老那诡异的微笑就知道，新型武器一定是印象灰常，而且威力巨大。
“究竟又鼓捣出个啥来，还让本侯亲自跑一趟。”云玥见到两人手里都没有拿样品，四周也没有投石机一类的东西，心里便感觉到怪异。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努力，投石机发射的炮弹已经定型。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生产，手榴弹这玩意也同时定型开始生产。只不过与后世的手榴弹有些不同，平凉版的手榴弹需要人工用火点燃引信。不过这在战国年月，已经是顶级科技产品。试验场里迷信的羌人与月氏人奴隶，吓疯了不是一个两个。
云玥这次敢于带着几万人去与三十万人死磕，完全就是因为手中有火器这一大杀器。出来混，没有两手绝活儿不得让人欺负死。

第62章 科学疯子
一大群样被驱赶到了一片荒地，云玥不明白试验场赶来一群羊做什么。牧羊人将羊赶到了那片指定区域之后扭头便走，剩下的事情是牧羊犬的活儿。数只牧羊犬左拦右劫，将那些跑散的羊又撵了回来。
令人奇怪的是，头羊居然会自己带着羊群前进。而且那些羊一边走，还一边低着头吃地上的东西。
“你们在地上撒豆子了？”举着望远镜的云玥看了几眼就明白过来。
“盐水煮的豆子，羊最是爱吃。呦，要到了。”渔老的脸色忽然紧张起来，抓着望远镜的手因为紧张居然青筋暴露。
能让这老家伙这么紧张的事情可不多，云玥的好奇心更加的浓重起来。
“轰”一声冲天巨响，云玥感觉到地皮都抖了三抖，接着便有数只羊飞了起来。羊群立刻炸了营，就连牧羊犬也哀嚎着四处躲藏。可事情还没完，又一声巨响。这次倒霉的是牧羊犬，整条狗被向上抛飞了六七米。那场景，看着都让人心悸。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儿，也没见到他们发射什么东西啊？难道这两个老家伙弄出了榴弹炮，如果有那玩意。云玥想还是先统一地球比较好！
“哈哈哈！成了！”渔老在掩体里手舞足蹈得像个孩子，也不跟云玥解说自顾自的便嗨了起来。
“侯爷！这种东西可以事先埋在土里。只要等待人或者别的什么踩上去，就会产生爆炸。因为是事先埋进去的，所以可以装很多的火药。我想，如果用牛的话也一样可以炸得飞起来。”耿师傅见云玥还在举着望远镜看，连忙在一旁解说起来。
云玥一听就明白了，这玩意在后世有个更加为人熟悉的名字……地雷！
在这年月将地雷鼓捣出来可不容易，光是一个发火装置及要了老鼻子命。真不知道这俩老家伙是怎么鼓捣出来的，这东西可是伏击战的利器。杀伤力和隐蔽程度与三角钉不可同日而语。
马车载着一行人来到了试验场，一共就埋了三颗地雷。现在三颗全爆，证明发火装备很成功也很可靠。战场上的装备有时候不需要多么先进，而是需要可靠性。再先进的东西，临到要用的时候坏掉了，那还玩个屁啊。
地面上是一个直径达两三米的大坑，按照这年月火药的威力。天知道这俩老小子埋了多少火药在里面，大坑周围的泥土依然冒着袅袅青烟。十几只死了的羊散落在大坑的周围，有些被炸成了碎片，东一块西一块的十分凄惨。有些，只是口鼻流血的倒在地上抽搐。看起来已经挂掉，所谓抽搐只是肌肉无意识的痉挛而已。这些应该是被活活震死的，这地雷的威力可见一斑。
“老夫想用牛来实验，那样更加能够直观的体现出这种炸弹的威力。可那李斯居然说牛太贵，哼！平凉一天到晚，被吃掉的牛还少了？老子弄几头来实验，怎么就不行！”渔老欢乐完，就开始小孩告状似的嘟囔。
当个破侯爷，其实跟幼儿园中班的阿姨差不了多少。云玥不断调解这些老小孩儿的纷争，尤其是掌钱的李斯。经常被这些老家伙闹得头疼，还一个都得罪不起。
试验地雷这玩意，其实用羊就可以。渔老之所以说用牛，完全就是想在云玥面前秀一下这种炸弹的威力强大。在不考虑成本的前提下，他最中意的应该是大象。
耿师傅站在边上背负着手望天，如果是这老家伙的意思。俘虏的东胡人就不错，他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工作者。炸羊哪有炸人资料来得齐全，云玥甚至已经脑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东胡俘虏，趟过雷区的场景。
“知道你们辛苦，可这发火装置你们到底是咋弄出来的。”云玥捡了两片炸碎了的零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躲开这片充斥着刺鼻硝烟味儿的地方，看起来这两位的钻研精神已经超过自己理解的范畴。
“这个发火装置……！”耿师傅刚要说便被渔老拦住，向着云玥摊了摊手。“什么意思？”云玥有些不解地说道。
“拿钱！研究经费没有了，李斯又不肯拨付。不找你这当家作主的要，老夫找谁要去。”渔老说得理直气壮，这让云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火器制造关系到平凉的未来，再说西北就产硝石硫磺虽说需要长途贩运，但也不至于贵得离谱。李斯应该明白火器在未来战争中的地位，可为啥会克扣研究经费？不行，这得跟李斯说明白。以后面对各路诸侯，平凉军家底薄，可全靠火器活着了。
“有这事儿，本侯……”
“咳……！”见云玥要答应渔老，旁边的范增连忙咳嗦一声。
“本侯这就去问问。”云玥自然也不傻，被范增提醒赶忙改了口。只要自己答应了渔老，这件事便无可改变。平凉人对侯爷说话的权威性，不是一般的看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已经不足矣说明其本质！如果让平凉人说，君无戏言更加妥当一些。
顾左右而言他的忽悠走了两位高科技人才，云玥不解的看向范增。这家伙应该知道一点儿什么，不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拉自己的袖子。
“侯爷，此事李斯先生也是无奈。渔老说要实验脆性高的金属做炮弹原料，他说白银就行。而且还要黄金，说是……说是要实验着在弓弦中加入金以便让弓弦更具有延展性……”说到这里范增都说不下去了。
云玥更是一脸的懵逼，这就是一个科学疯子。拿白银合金做炮弹，用黄金拉丝做弓弦。老天爷，这货不是猴子搬来的救兵吧！就这么个玩法，换做是自己也不会同意。这是直接想将平凉玩破产的节奏！
“还有……”云玥听见还有两个字已经崩溃，不顾范增的述说落荒而逃。李斯，真是太不容易了。面对这两个老家伙，他是怎么活到今天没被气死的。

第63章 悲凉的秦军
恒齿与麃公退进林子里已经三天了，跟随了麃公一路的慕容拓跋与老金直到看见树林才明白过来。可现在出击已经为时已晚，只是吃掉了护卫在后面的几支千人队而已。俘获斩杀不过两三千人，这与东胡人的既定目标相差甚远。
林子里缺衣少食，更加让恒齿与麃公烦心的是。林子的深处居然也有一支东胡人的队伍，而且他们显然比外面那些东胡人更加难缠。每天夜里袭扰搅得秦军疲惫不堪，这些家伙显然极其擅长在林子里活动。两天下来，秦军被杀者以达千人之多。大军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麃公看着自己消沉虚弱的士卒，心里也在发苦。昨天开始已经断粮，所谓的水就是地上的雪。寒冬腊月，林子里连鸟都没有几只更别提什么野物。幸好恒齿想到了烧柴的问题，不然几十万人困在荒郊野岭没有烧柴，冻也冻垮了。
恒齿的脸上有一道接着一道的黑灰，整整一天他都奔波在救活的前线。事实上，在秦军进入到林子里的当天。东胡人就想到了放火烧林，将秦军烧死在林子里。
想法是好的，可实施起来却是非常困难。林子里到处是积雪，火箭落在树干上又很难点燃树木。就算组织大规模的火箭射击，秦军也会用积雪将箭矢弄灭。抓团积雪往火箭上一按就成，并不麻烦。
如果云玥在这里就方便多了，火油坛子一顿猛砸怎么着都能将这片林子点着了。可惜，东胡人没有火油。在放了一天火失败之后，只好放弃。
“如今除了防火其他的都是小事，刚刚下过大雪树林不易点燃。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昨天开始军士们已经断粮。今天再没有吃的，恐怕这些家伙就要吃人了。也不知道王翦什么时候能来救咱们！”麃公叹了一口气，当年长平一战。数十万精锐赵军与其说是被打垮的，不如说是被饿垮的。受伤者立刻就会被夕日的袍泽宰杀分食，麃公当年可以亲眼所见那样自相残杀人相食的惨景。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带着军队也会落入这样的田地。辎重校尉当初曾经苦劝，多少带些干粮。结果，自己刚愎自用为了轻装省事只带了一天顿的干粮。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每每想到此处，麃公就有自杀的冲动。
“上将军不必自责，我们都是大秦的军人。如今即便是弹尽粮绝也要坚持下去，吃人又怎样。只要能够打退这些东胡人，恒齿就算舍弃身家性命又当如何。”恒齿大义凛然地说道。麃公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位誓要为大秦尽忠的良将，如果不是听说他将最亲信的五百骑兵组织起来。还将最后的食物都给了他们，麃公绝对会相信恒齿是个英雄。
到了这个份儿上，再没有了揭对方伤疤的必要。能带着人跑出来也是好的，从目前的表现来看恒齿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将军。这一仗就算是败了，为大秦留下一名将军也是好的。
不过自己就没有那么好运气，葬送了十数万大军。自己回到咸阳，也定然会被言官弹成筛子。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一死而已，还是留下点儿想火情。或许恒齿以后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招抚一下自家子侄。
情势到了这个地步，麃公已经不指望能够活着出去。或许王翦的大军能够赶到，可天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
“什么？麃公兵败被围！要老子出兵救援？”嫪毐瞪大了眼睛，看着麃公派出来请求援助的副将。
“长信侯，求求您念在同时大秦军方一脉的情分上救救上将军吧。冰天雪地没有吃的，不出三天便会垮的。”铁塔一样的汉子跪在嫪毐面前，磕头磕得一头一脸都是血。只求嫪毐能够伸出援手！
“就知道那老东西不是好作，老子劝他多少次让他们固守雍都！固守雍都！可他听了么？非要带着大军出击，现在好了。被东胡人围了，指望老子出城援助他？东胡人有三十万人，老子手下这些人出城就是死路一条。”嫪毐指着麃公的副将咆哮道。一根嫩白的手指，差点儿就点到了鼻尖儿上。
“侯爷！末将知道上将军平日里对侯爷多有冒犯，属下这里代上将军赔不是了。”说完又是“咣”“咣”的磕头，地上的大理石地砖都被磕碎了。头上的血流了一地，看起来若是嫪毐不打算出兵。他准备活活磕死在这里！
“拖出去！看着就心烦，老子出兵去救援那个老不死的。谁来保护太后，谁来保护雍都。雍都失守，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么？给老子拖出去！”
嫪毐一声呵斥，立时便有殿前武士冲过来将副将拉了起来。
“嫪毐！你这个王八蛋，吃软饭的小白脸儿。只怪麃公手软当初没有宰了你这个软蛋，老子和你拼了。临死也拉你垫背！”副将急了，麃公关键时刻派自己出来是向咸阳求援。可咸阳的援兵哪里会有雍都近便，副将抱着一线希望来到大正宫准备见太后。却不想被嫪毐拦住，现在嫪毐不打算出兵。
十几万弟兄覆灭在即，副将也不打算活了。只想着临死，也要将这个假阉人弄死。
嫪毐冷不防被对方卡住了脖子，看着副将满头满脸的血瞳仁通红的样子。嫪毐早已经吓得肝胆俱裂，只知道挣扎却忘记了反抗。身后的两名侍卫拳打脚踢，硬是不能让他松手。
“一群废物斩掉他的手！”赵姬捧着大肚子出现在门口，见此情景立刻呵斥道。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这可是麃公的副将。万一麃公回来，若是砍了他性命必然难保。可赵姬的命令不执行，他们的性命现在就难保。“呛啷”一声抽出佩剑，选了个机会便一剑捅进了副将的肋下。
“啊……！”嫪毐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嚎，自知必死的副将一口便咬在了嫪毐的脸上。

第64章 惊慌失措的荆二
“啪……！”荆二的手重重拍在了案几上，桌上的笔墨纸砚震得噼啪乱跳。因为拍得实在太重，荆二的手疼得麻木一片。
“这个老匹夫，换老子的十五万大军。匹夫误国！”手掌红，荆二的脸更红。豹子似的在承明殿中乱窜，拉开角门正要去找公孙龙商议。却冷不防一个宫人正走进来，直直的与荆二撞了个满怀。
“大王！”这宫人堪称祸水级别的美女，早已承了荆二的雨露恩泽。平日里撒娇卖萌惯了，今日见荆二不开心便想过来哄。一双杏仁似的眼睛，泛着一片秋波。
若是往日她使出如此手段，荆二会将她搂进怀里。同时作恶的大手便会袭向胸脯！可今时不同往日，正是荆二暴怒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了这些。“拖出去，乱棍打死！”荆二烦躁的一推那宫人，不顾身后呼天抢地的惨叫，径直奔着后殿去了。
坏消息长着翅膀不过两个时辰便传到了咸阳！雍都乃是大秦的旧都，又有赵姬嫪毐这种人盘踞在那里。千度不可能不派人监视，鉴于雍都的重要性，信鸽当然必不可少的装备。事实上，雍都是仅慢于平凉配备信鸽的地方。
荆二将千度的奏报塞进公孙龙的手里，便驴子拉磨一样的草庐里面转圈儿。
公孙龙看了奏报，心里一惊却没有显现出来。高人，有时候就是需要这份镇定。装，也要装得镇定。
“大王打算怎么办？”公孙龙轻飘飘的放下在奏报，眼光灼灼的看着荆二。
“还有什么怎么办的，老匹夫丧师辱国。孤的十五万大军命在旦夕之间，一定要将这老匹夫碎尸万段诛灭三族。不，九族！”荆二咬牙切齿地说道。脖子上的青筋绷起老高，看起来他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打算这么干。
“大王勿急！王翦将军已经离开咸阳四天，按照路程来说距离雍都已经很近。只要派出信使告知王翦将军，他从东三郡带回来的二十万虎狼之师，一定能将麃公救出来。若是大王逞一时之气，将麃公家眷杀了个精光。大王要如何面对为大秦征战沙场的老将军？
麃公统兵多年，门客旧部遍布全军。若是他遭受了这样的下场，军方还会支持大王？明年就是大王行冠冕之时，孝后躲去了巴蜀已经不足为虑。可太后还盘踞在雍都，按照礼制大王的冠礼是需要在雍都举行的。没有了军方的支持，大王敢保证冠礼能够顺利进行。权利能够顺利的交接？牵一发而动全身，为君者一念兴邦一念亡国，还请大王慎重才是。”
公孙龙为荆二的暴虐吃惊不已，战场上哪有常胜将军。麃公为大秦征战一生，已经是四朝老将。没想到，荆二居然待人如此刻薄。虽然自己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但公孙龙还是感到心惊。
“呃……倒是孤乱了方寸。”到底还是一个少年，遇到事情容易心神大乱。公孙龙三言两语，便将恼人的问题拆解开来。荆二也觉得，王翦一定可以救出麃公。因为按照情报上说，东胡人只有三十万。而王翦与麃公加在一起，可足足有三十几万人。加上雍都留守军队，差不多四十万的样子。战而胜之可能有困难，但掩护着撤退回雍都应该不难。
“大王，东胡人现在已经在陇右获得了巨大的缴获。现在想要击败他们将会很难，老夫担心……”
“担心什么？”刚刚冷静下来的荆二发急的追问道。
“担心他们不想走了！”公孙龙捋着胡须有些担忧的道。
“陇右有大片的荒原，用来放牧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再说地理上也足够的大，容纳得下东胡全族。最重要的是，占据了陇右只后他们便能够长期抢掠富裕的关中。而不是面对贫穷得几乎一无可抢的燕人。如果东胡人占着陇右不走，那将是大秦巨大的灾难。我们被迫要在雍都保持大量的军力，统一东方六国的脚步将会受到极大的羁绊。现在看来，还是得要云侯出手。有他在平凉发兵背后一击，说不定还能将东胡人赶回去。”
“可……！”荆二听到云玥二字脑袋就疼，千度的间谍网在平凉覆灭了。基本上没剩下什么人，全都被变节了的毛贾一网打尽。而且云玥也知道，所谓的东胡人西进这笔烂账，都要算在荆二的头上。自己如此背后下黑手，现在云玥还肯出兵？
“大王不必顾虑太多，老夫曾经听云侯说过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再说，东胡人占据陇右对平凉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的商队要经过陇右来咸阳，东胡人占据了商道便卡住了平凉的喉咙。这是云侯所不能容忍的，如果此时咱们诱之以利。定然可以说动云侯出兵，只要他在背后一击。东胡人必定败走，与陇右比起来付出一点儿利益还是值得的。”
公孙龙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初极力纵容荆二搬来东胡人的就是他。可现在，却闹成这样一副烂摊子。难得小心眼儿的荆二没有追究自己的责任，否则说不定自己早就被剁碎了喂狗。或是直接埋在院子里，当花肥。
“可平凉咱们的人都被抓得差不多了，如何才能将讯息传递给云侯？”
“人没了，可信鸽还在。让信鸽带去平凉就行，只是这利益……”
与此同时，远在草原的匈奴王廷里左大都尉正与大单于会议。
作为这场战争的看客，怎会不派斥候观战。不过因为匈奴人没有信鸽，他的消息相对也显得比较滞后。
“大单于，看来袭击天龙崖的计划的推迟。东胡人在陇右取得了空前的胜利，听说他们抢掠来的粮食已经堆成了山。牲畜人口和财富更是难以计数，若是咱们此时攻打天龙崖，恐怕会引来东胡人的报复。”
“我也是这个意思，天龙崖不着急打。咱们看看再说，说不定能够趁乱捞上一票。该死的平凉还有义渠，挡住了咱们的去路。这次却让东胡人占了便宜，可恨……”

第65章 凶残的范增
云玥的案头放在一张很小的信笺，这是信鸽今天早晨带来的。李斯蔚獠和范增传阅了这封短小精干的信笺，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荆二此时还显摆的将自己的打印盖在了信笺的背后（正面实在没地方）。似乎是在显示，这封信笺的权威性。
列出的好处非常多，各种物资粮食甚至还有一千户人口。林林总总秘密密麻麻，眼神不好的蔚獠甚至需要范增读给他听。不过最有一条有点匪夷所思，承诺说服孝后将秦清嫁给云玥。甚至承诺孝后不允的情况下，他会在冠礼之后赐婚。
好算盘，好算计。秦清现在是孝后在咸阳的代理人，将秦清嫁给自己不但可以吞并芈家在咸阳的势力。更能买自己一个好，用这条件做后缀，云玥似乎看见了荆二阴险的笑。
“反正咱们也要出兵，朝廷给了这些好处对咱们出兵似乎更加有利一些。”蔚獠放下信笺，立刻说道。一般情况下四个人开会，第一个发表自己意见的不是李斯就是蔚獠，范增是打死不说第一句。只要前边两人不开口，他连咳嗦都憋着。
“是啊！尤其是那三千斤铁，五千斤铜。朝廷并不掌握咱们的冶炼技术，他们炼出点铁来非常不易。虽说质量次了一些，但咱们可以拿去跟其他诸侯国交换。甚至可以跟匈奴人交换物资，铁这东西在匈奴人还有诸侯六国可是价格奇贵的商品。”李斯总是在自己的领域寻找借口，铁和铜就是很好的借口。自从渔老开始用青铜做炮弹开始，平凉的铜就开始不够用了。甚至朝廷的许多制式青铜兵器，都被熔炼之后重新铸成炮弹，反正都是一次性的也不需要多高的强度。
云玥看了一眼范增，期待这只年青一点的狐狸说说看法。
“条款很优厚，但似乎还不够！”果然年青狐狸就是贪婪一点儿，荆二明明已经是吐血大放送。范增这家伙却还觉得不够，有点儿将大秦之王当猪宰的意思。
“按照书信上列出的条件，一定是麃公那里遇到了极大困难。这才让大王列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请咱们出兵。现在的情势是，义渠人要防备匈奴人。大秦不得已，只能用大量步兵与东胡人交战。由于机动力的限制，可谓处处被动。东胡人一旦一击不中，还可迅速脱离战场。就朝廷那点骑兵……恐怕连追的勇气都没有。
放眼大秦，骑兵能跟东胡人拼一下的。也只有咱们平凉骑兵。如此一来就是朝廷求着咱们，咱们不狠狠的宰朝廷一刀怎么行！反正细作的事情爆发，实际上侯爷与大王就算是撕破了脸。现在先要缝补起来，哪那么容易。”
云玥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跟范增一比。被朝廷视为洪水猛兽的蔚獠与李斯，那就是标准的实在人。云玥对这位很儒雅的知识分子的凶残程度，有了全新的认识。
“呃……！中书令所言甚是，老朽也以为这些东西太少了。”
“嗯！五千斤铜算什么，至少要万斤铜。还有粮食，咱家为了屯粮总是不能肆意造酒。季长那里已经几次催促，需要更多的蒸酒。一千户的人口也太少了些，咱们平凉……”
范增如此一说，两个老家伙都跳了起来。刚刚说过的话，好像就是放了两个屁。气味儿还没散开，就被主家否定。
“可以请邹衍先生去咸阳一趟，狮子大开口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反正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是他的强项。”李斯咽了口唾沫说道。估计这货还在气愤邹衍收他培训费的事。一下子便将这种美差推给了邹衍，别的不过光穿越东胡人控制区就是九死一生的难事。
正说着，老姜急吼吼的闯了进来。能在云玥与这几位会议的时候，闯进云玥书房的也就只有这老家伙。
“侯爷！大事不好，咸阳的探子侦知麃公被东胡人围了。大王急令王翦将军率二十万大军前往营救。”老姜一进门便急吼吼地说道。
在座四人都是一惊，难怪朝廷忽然态度这么好。又送东西又送人口，连秦清都被当做了筹码。原来是麃公那里战事失利！
“什么时候的事情！”云玥赶忙问道。
“三天前的事情，据说是被围在雍都城外四十里的一处林子里。而且，出发的时候他们只带了很少的粮秣。”
事到如今云玥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出兵是一定要的。就让邹衍去祸害一下咸阳那位闲的蛋疼，没事找自己麻烦的小偷。他娘的，没老子你能当上秦王。典型的忘恩负义，这一次一定让邹衍狠狠的割他一块肉下来。云玥并不怎么担心东胡人会拦截邹衍，只要在慕容丹身上取一件信物。不怕东胡人不放行！
出征的准备其实一直在做，现在要等是就是炮弹和地雷这两样东西。鸡冠山的炮弹工厂里加班加点的生产，可云玥总是说太少。他可是知道，一旦打起来炮弹的消耗速度有多么惊人。一旦军队习惯了使用火器，连杀只耗子他们都懒得动手。
大象不适应寒冷地区的作战，犀牛也不适应。这几天大象已经病了好几头，现在整天关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当宅男。
不过牦牛就没有问题，跟匈奴人交易的时候弄到了大量这种玩意。这东西毛长，不合适饲养。一般来说，云家都将它们宰杀之后做成肉罐头。大量供给秦军的，就是这种牦牛肉的罐头。
这次牦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大量的牦牛被充作拉车的驮牛。必要时，云玥打算使用牦牛作为对抗东胡骑兵的撒手锏！当东胡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将铁链拴成一排的牦牛放出去。在牛尾巴上再绑上鞭炮点燃，想想就觉得酸爽。
“侯爷！看看乌孙大掌柜弄回了什么？”云玥正在视察城防，忽然郑彬指着远处的一支队伍大声叫道。
云玥往城下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怎么把这玩意弄回来了……！

第66章 乌孙季长归来
远远的一支车队行进在平凉城郊，除了数量众多的四轮马车和装载能力超强的四轮牛车之外。更加引人瞩目的是一种淡金色，身上长满了厚毛的怪物。这种家伙有两米多高，体重怎么也有一顿多。原本需要八头牛拉的巨型四轮牛车，现在只要两头这种家伙，便拉得跟马车一样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种从未见过的怪物。
战国土鳖们不认识，云玥却是认识的。这他娘的不就是传说中的羚牛？后世尼泊尔和不丹锡金那些国家，拿这东西当做神兽。一般生活在两千五百多米高海拔的高原地带，由于产地不同，毛色由南向北逐渐变浅。分为四个亚种：高黎贡羚牛、不丹羚牛、巴蜀羚牛、秦岭羚牛。据说雄性羚牛极其暴虐，在高原上即便是雪豹也不敢触其锋芒。
别看扭角羚体驱臃肿，在行进时弓腰驼背，步态蹒跚，可是在需要时却能跃过两米多高的枝头，或者用前腿、胸膛去对付一根挡在前进道路上的树干，使之弯曲直至折断。当年云玥在雪域高原，亲眼见过一头羚牛撞断过碗口粗的一棵松树，自身却毫发无损！
“啊……！”乌孙季长钻出了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随从说侯爷亲自迎接他归来。初时他还不信，可以钻出马车赫然见到云玥正站在城头向自己的队伍眺望，不由得大喜。挥舞着一对熊掌，对着云玥便是大声的吆喝。
能让侯爷亲自来迎接，这份脸面可不是谁都有的。不但乌孙季长很是兴奋，就连车队里的仆役们也都挺直了胸膛。车队里的奴隶们也都瞪着眼睛张望，尤其是那些金发碧眼的女奴。瞪着颜色各异的眸子，看着眼前巍峨的城池。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命运。
这一趟乌孙季长走的是西域，广袤的西域有着无尽的财宝。尤其是打败了月氏人和亚历山大以后，富于冒险精神的乌孙季长就对西域充满了兴趣。开春就带着无数的云家美酒还有各种特产去西域，一直到了今天才回来。除了带回十几车的西域美女外，还带了数百名身强力壮肌肉虬扎的奴隶。这些奴隶可跟云玥俘获的那些羌人不同，他们是战奴。从小便接受各种格斗训练，长大了便参加各种角斗，为自家主人赢得不菲的赌金。
当初乌孙季长看见了这群战奴，眼睛便兴奋得冒光。请那位浑身挂满了珠宝的家伙喝了一顿云家烈酒，又塞了一大袋子花花绿绿的玻璃珠子。那家伙舌头打着卷的亲吻了乌孙季长的脸颊，在乌孙季长擦口水的时候。已经获得了这些战奴的所有权！那些头发和眼珠都是花花绿绿的西域女人，算是填头。这种白人女子在大秦属于稀有物种，但在西域根本就不值钱。
“听说你打跑了东胡人？”乌孙季长喝了一口茶，大马金刀的坐在云玥对过。现在敢在云玥面前这样坐的家伙，只有这混蛋一个。云玥从来不以为意，人这辈子需要一个朋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乌孙季长这混蛋都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不算是打跑的，要说起来应该算是耗跑的。他们没粮食，冰天雪地的连个烧柴都没有。我看着他们可怜，给了些粮食烧柴又劝了他们几句，然后他们就走了。只可惜，这些家伙又是祸害陇右。现在把陇右祸害个底朝天，前两天又将麃公围困住，要王翦去救援才行。”
“情势这么危险？你打算怎么办？”乌孙季长立刻坐正了身子，云玥给他带来的信息太过震撼。连麃公那样的大秦名将都被围困，看起来大秦的情势很不好。
“还能怎么办，出兵呗！如果可能，趁机占了陇右。你也知道，咱们的商路在陇右。那是平凉的生命线，云家不可能让别的势力染指。只可惜咱们现在人少兵少，想控制陇右难啊……！”云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解决人口问题需要长期的积累才行。断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一下子从东三郡移民辣么多过来。到现在，平凉还在消化之中。姚贾抓的那些细作，绝大部分都出自他们之中。
东三郡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总是被韩赵魏三晋和东周等国争来夺去。人们的国家意识很不高，反正他们自己也说不好是哪国人。到了平凉，其实更多是逃难的性质。所以，对平凉根本谈不上忠诚。云玥将他们大量的塞进了民兵乡勇，即便是与亚历山大血战之后。各步兵分队严重缺员的时候，也没敢将这些家伙补进野战军序列。
“嗯！”乌孙季长十分认可云玥的说法，陇右关系到平凉的商路命脉。平凉需要的一切粮食，各种工业原料，都需要从陇右通过。若是陇右商路不通，那将对平凉产生致命的影响。
“哦，对了！那些羚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云玥对那种羚牛很感兴趣，如果用那玩意取代犀牛，将是东胡人的噩梦。云玥甚至想组织一支羚牛骑兵，暴躁且力大无穷的羚牛绝对比马要厉害。只是不知道，后世属于稀有动物的羚牛。现在数量有多少！
“羚牛？哦，你是说角牛吧！路过西地的时候，拿一袋子玻璃珠子换的。那地方这玩意很多，不怎么值钱。我看这东西有力气，能拉车这才买下来。不过这玩意脾气坏，不但踢人还咬人。这一路，羌人奴隶可让角牛踢死了五六个。有一个我亲眼见到的，只是被顶了一下。整个胸骨都碎成渣渣了。人飞出去两三丈远，当时就没气了。”乌孙季长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能把这家伙吓成这样。看起来，当时的一幕应该比他说的还要惨烈。
“脾气坏你不要管，既然西地有这玩意。就派人多弄些来，烈酒玻璃工艺品多给他们些。这玩意老子有大用！”

第67章 大战之前
云家的军队更像后世的美军，出征之前要做各种准备。由于军队功能的细化，出征的准备主要是后勤部门在准备。尤其是更是主管的鸡冠山火器作坊，现在里面整天都有数百名被割了舌头的月氏人在劳作。每个人分工都不一样，当然最后的合成要在远离作坊的场院里进行。
巨大的校场里面吼声雷动，在运动会以后这里便成了杀才们挥洒精力的地方。开始是百十条汉子，光着膀子在白灰围定的大圈儿里面互相推搡。最后能够留在圈里的，就算是胜出。
穷奇的吼声很像那只被他打死的棕熊，也不知道是不是棕熊灵魂附体。陌刀营的汉子们被他一个人就扔出去不下二十个人，褚大勇刚刚将一个边防军的汉子撞出圈儿。只觉得后腰一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薅了起来。然后便是一阵的天旋地转，待褚大勇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抛出了圈子之外。
不理会褚大勇的喝骂，穷奇金刚一般拍着胸膛，嘴里“嗷”“嗷”的叫，吓得小白惊恐的看着四周，以为真的来了什么野兽。
“穷奇你个狗日的，角力你仗着块头大。有本事和老子比足球！”褚大勇骂了半天，穷奇没有任何还嘴的意思。论吵架他八辈子也吵不过褚大勇，他属于能动手绝对不吵吵那种类型。件褚大勇划下道来，立刻瓮声瓮气的应战。
“好，就跟你他妈的战一场。这次输了，欠老子的两百贯钱可就变成四百贯。你若不给，俺带着兄弟们天天去你家吃回来。”穷奇立刻抛出了最有杀伤力的讨债方式。
平凉城里住的个个都是杀才，不过论要账穷奇可是魁首级别的人物。目前为止，还没人敢欠他的阎王债。不然，这货叼着一个人大腿往你家大堂上一坐。边讨债边啃，这宅子还住人不住人了。万一家里的孩子看见了，还不得吓疯。
褚大勇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可没办法大话已经喊出来，再想反悔可就丢大人了。平凉的杀才，命可以不要脸面不能不要。硬着头皮带着手下走向了足球场，其实所谓的足球场就是平整过后的黄土地。杀才们踢球的时候，总是尘土飞扬的。经常发生的情况就是，杀才们盘带过人一气呵成。远处的观众只见浓烟滚滚，然后在烟雾之中射出一计刁钻到极点的射门。
不过云玥带来的足球运动，已经开始向野蛮化发展。规则是一天三变，杀才们来这里从来都不是秀脚法的，而是要展示他们过人的抗击打能力。自从褚大勇下场以后，用脚踢的足球就有像用手抱着的橄榄球方向发展。
经常是坦克一样的家伙，炮弹一样的冲向守门员。直接的后果就是现在守门员上场都是全副武装的，陌刀营在这方面有着先天的优势。他们的铠甲，是全平凉军中最好的。够厚够硬，绝对会让撞击者欲仙欲死。
今天的守门员级别比较高，褚大勇亲自披挂上阵。一身精钢铠甲穿在身上，为了抵御穷奇强悍的撞击力，甚至还配备了护身大盾。就算是上战场，也就这一身了。
老兄弟上场，敖沧海也上来帮忙。他的位置是前锋，作为骑兵将领他素来以冲击力强悍著称于平凉。当然，跟穷奇这个变态还是有些差距。
场边站满了看热闹的家伙，就连云玥也被这场旷世大战惊动。亲自到场观看，不过为了身心健康云玥忍住了下场比试的冲动。与热烈场面相映成辉的是场边的赌局，云玥问了一下。双方的赌金居然达到了三千贯，不得不说这帮丘八真是太他娘的有钱了。
比赛完全呈现了一边倒的局势，尽管陌刀营拥有整体优势。可在体重半吨的穷奇面前都是浮云，只要穷奇将球抱起来。没人可以阻挡得了他的脚步，身着铠甲大盾的褚大勇被他一撞，干脆直接倒飞出去。落地之后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待好转过来，眼前自然是穷奇正在大猩猩一样的捶胸膛。
不管是云玥还是蔚獠，都没有制止这种行为。都是上惯了战场的杀才，知道如何排遣战前巨大的身心压力。反正还有几天才真正踏上战场，玩乐一下也无所谓。穷奇尽管生猛了些，但是很有节制。无论怎样使用蛮力，参赛的人都没有受伤。不然，以穷奇的力量撞死人都有可能，至于筋断骨折更是小儿科。
平凉的杀才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排遣战前的压力，只要打仗终究是要死人的。尽管侯爷善于兵略平凉军总是赢，但每一次战斗都有兄弟倒下只有永远也站不起来。更有人缺胳膊少腿，在伤兵营历经苦难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不过也好，这辈子就由侯爷养活。每月有差役将钱粮送到家里，这辈子算是有了着落。不像朝廷，给致残伤兵的米粮少的惊人。咸阳街头那些缺胳膊少腿要饭的，并不都是逞强好胜的泼皮无赖。
平凉城里空前的紧张起来，经历了与亚历山大的一战。平凉人对战争的残酷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杀才们家里的气氛是压抑的。无论家里的女人是温柔贤淑，还是破马张飞的泼妇。这些天里都是格外的乖巧，说话谨慎小心，对男人也是予取予求。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自家爷们儿不开心。
如果说上天有什么是公平的，那就要算是时间。无论你愿意与不愿意，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会在你身边静静的流过。出征的日子终于到来，平凉街边站满了送行的百姓。每走过一支军队，百姓们都鞠躬致敬。无论是小贩还是普通的羌人奴隶都是如此，走在最前列的就是敢死营的羌兵。若有战事，他们会在最前排经历东胡骑兵排山倒海式的冲锋。
羌兵们脸上都是坚毅的神色，好多人甚至欢欣雀跃。只要跟侯爷打过了这一仗，他们便不再是奴隶的身份。若是立下战功，全家人都有脱籍的可能。

第68章 撤军
王翦勒住战马，手下的秦军组成了密密扎扎的军阵。在他的前方就是数万东胡骑兵，阵前倒着一大片东胡骑兵的尸体。这是刚刚贸然向他冲阵的结果，王翦用这些尸体告诉东胡人。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次王翦带回来的二十万秦军，全都是在东三郡历经战火的老卒。虽然与东方六国签订了和平协定，可在东三郡各种明里暗里的冲突从未中断过。可以说这二十万秦军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战斗。事实上，调他们来西北抵抗东胡，使得大秦在东方已经非常虚弱。如果在陇右打了败仗，山东六国会像狼一样扑上来，将失去的土地夺回来。说不定，还有攻进函谷关的想法。
见东胡骑兵在远处游走，王翦大手一摆。隆隆的战鼓声便响了起来，整个秦军军阵好像沸腾了的开水。
“风，大风！”秦军士卒每前进一步，便会用兵刃敲击一下胸甲。每敲击一下，军阵便前进一步。碍于秦弩的犀利，东胡骑兵只能在外围游走。秦军士卒前进得虽然慢，但距离包围中的麃公却是越来越近。只要让他们冲到林子边，被围的十数万秦军就会像林子里的麻雀一样，振翅高飞再也抓不住了。攻下雍都，便成了奢望。
“大头人，秦军的军阵过于绵密。现在要是冲阵肯定会陷进去，而且他们把住了上风头，箭矢射得比我们远多了。”石勒刚刚带着手下冲了一次，结果是伤亡惨重，连秦军军阵的边都没摸到。事实证明，骑兵对付准备充分的步兵军阵毫无优势可言。
慕容拓跋也是干着急没办法，林子里的秦军已经啃了两天的树皮。只要再困上两天，就可以获得大胜。可没想到，秦军的援军来得这样快还这样多。如今看来，东胡有些小看了大秦。怪不得匈奴人不敢南下，原来秦人的兵将好像草原上的野草一样多。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好像蚂蚁一样的秦军方阵，一种被坑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叔儿，要不我领着人绕到秦军背后。他们占了上风头，咱们若是绕到他们的背后咱们就是上风头。凭借箭矢的射程，即便不能给他们重大杀伤，也至少可以扰乱他们的军阵。”慕容参星这几天在林子里，率领东胡猎人们伏击前军成绩斐然。射杀斩首秦军不下四千人，这一次听说秦军援军来了，特地率军参战。
“没用的，你看他们军阵后面都是辎重大车。弩兵都躲在辎重大车里，咱们就算是对射也占不到任何便宜。”慕容拓跋他们站在一座隆起的小土坡上，虽然不高但也能看到远处的秦军军阵。
一片黑色的盔甲中，压在后阵的都是一辆辆高大的四轮马车。这种马车他们见过，云家就有。当年王翦将自己辛辛苦苦带出来的铁鹰锐士留在平凉，云玥自然也不会让王翦吃亏。只要平凉有的，除了云玥的老婆不能给，剩下的基本来了个挥泪大放送。四轮马车一送就是三百辆，这两年王翦军中早就模拟云家组成了战车部队。甚至云家的三弓床弩，王翦也弄来了三架。只不过找到弓匠之后，却无法仿制。
理由很简单，他们虽然可以仿造出三弓床弩。但支撑三张强弩拉弦的钢丝绳，他们无论如何也是造不出来的。至今为止，王翦的三弓床弩也只能用云家特供的钢丝绳。离了这些钢丝绳，威力强大的三弓床弩根本就是废物。
刚刚在东胡人冲阵的时候，王翦就使用了三弓床弩。这才给东胡人造成如此震撼，再也没有正面冲阵的想法。
“那就让那么多秦军飞了？他们卡着雍都，咱们怎么进关中怎么回兴安岭。”慕容参星急道。
雍都卡在陇右与关中的门户上，想要经陇右过关中然后一路杀过韩赵魏三晋地盘回到兴安岭。第一道关卡就是雍都，现在冰天雪地。匈奴草原上根本就是冰窖，想顺着原路返回干脆就是做梦。
“要不怎么办？冲上去就是送死，人家这么庞大的军阵。行进间依然可以做到井然有序丝毫不乱，士卒们跟着战鼓的节奏一步一顿。你所谓的小小袭扰，根本就不会产生作用。命令儿郎们撤了吧，咱们从背面绕过去。就算义渠人难对付一下，也比攻击坚固的城池要好。”老金叹了一口气。自打离开平凉只后，他看见高大的城墙就头疼。
东胡人工具简陋，若不是那管豹联络。根本得不到云梯还有攻城车一类的攻城器械。这些简陋的攻城器械攻击那些城墙高不过两三张的小城没问题，可攻击雍都这样的大邑，根本就是自杀。更不要说，雍都现在驻守着数量恐怖的秦军。一对一的拼命，也能保证东胡人死光光。
“我……”慕容参星刚要说什么，却被慕容拓跋拦住。老金是对的，在草原上和义渠人打一场。也比攻打坚固的城池要好，而且若是好好谈谈。或许义渠人能够放东胡一马，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东胡会死人，义渠也一定会死人。借个路嘛，大家都方便。
“撤兵！”慕容拓跋大喝一声，当先便骑着马驰下山坡。号角声响了起来，东胡大军好像潮水一样的撤退。跟麃公和恒齿一样，面对撤退的东胡军王翦同样没办法追击。他手中只有一万骑兵，派出去只能是送死。
王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骑兵的优势太大了，打不过还可以跑。当年长平一战，秦军多出赵军一倍有余，又筑有高墙壁垒这才算是围住了长平的赵军。现在，凭他这点人马，根本没资格围死东胡人。
没了东胡人的阻碍，王翦依旧小心行军。二十万大军呈滚筒式的前进，天色傍晚时分才来到了麃公与恒齿藏身的密林之中。只见密林之外的地上，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看样子以东胡人居多，树林中的树木大多有被烟火炙烤过的痕迹。看起来，这两天一定发生过惨烈至极的战斗。
林子里静悄悄的毫无人声，王翦心里“咯噔”一下。五百名斥候，便冲进了密林。

第69章 哀兵
斥候们进入树林之中，饶是身经百战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们也不禁张口结舌。这不是人间，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到了炼狱。
到处都是秦军的尸体，有些地方秦军的尸体摞了几层。好多秦军都是靠在树上，身边的火堆已经成为灰烬。而他们也永远的站不起来，死人的脸上带着霜。却是一副笑脸，没有一丝痛苦之色。看得斥候们不忍卒睹，难道麃公他们全军覆灭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越到里面反而秦军的尸体越少，许多篝火旁都躺着虚弱不堪的秦军将士。他们的脸上都有痛苦的神色，只是身体虚弱得已经拿不动手中兵刃。即便是最强壮的战士，此时也只能靠在树上倒气儿。很多篝火已经熄灭，一些秦军的神色已经有了变化。不再是痛苦，而是孩子一般纯真的笑脸。
斥候们赶忙重新点燃已经逐渐冷下来的篝火，用他们的锅放了些雪水进去。这时候，一口热水说不定就能救活一条人命。
越往林子里面走，幸存秦军的数量就越多。好多篝火上，还烤着马腿等马肉。怪不得一路行来，看不见一匹马。甚至东胡人的死马，好多也被剁掉了腿，身上的肉也被割得一块一块的。斥候们一片心惊，祈祷不要看到人的大腿。不然，真的是会做噩梦。
还好，被围不过三天。第一天秦军都还有储备的干粮，还不至于出现人吃人的惨景。如果再晚一两天，说不定斥候们就能看到串在大火上烤的人腿，或者是胳膊。人饿急了，道德底线会无限下降。人吃人，已经在战场上出现了许多次。著名的长平之战，数万战死的赵军最后尸骨无存。其实，就是被袍泽们吃掉的。当然，最后他们也没有幸存。而是被有人屠称号的白起，坑杀在高阳境内。据说，在那次战役之后。高阳县尸臭经年不散！
麃公的胡子上挂满了霜，见到斥候们。一把便扔掉手中的汤碗，碗里的热汤泼洒得到处都是。可算是见到亲人了，这三天堪称他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好多次，他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多年的战场生涯，他已经对巨大的伤亡有了免疫力。可秦军伤亡的速度，仍旧让他感觉到心惊胆战。在这样的野外环境里，受伤几乎就算是判了死刑。伤兵们哀嚎的声音每时每刻，都想蚀骨的蚂蚁一样啃噬着麃公的心。
好多伤兵最后忍不住，哀求自己的袍泽给个痛快。与其这样煎熬着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死了舒服。
麃公见到王翦的时候，一把抱住了王翦。大秦帝国的上将军，哭得好像月子里的娃娃。一边哭一边骂，一边骂一边哭。哭着哭着就没了声息，大惊失色的王翦低头一看。原来，麃公已经昏死在自己的怀里。
刚要掐人中抢救，却听旁边的恒齿说道：“算了，别费力气。上将军这是累的饿的，还有气的。就让他睡一会儿，三天没合眼了，早该歇歇！”恒齿叹了一口气，早先还抱着带骑兵冲出去的心思。可后来试着冲了一次才知道，根本就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无奈的恒齿只能同意杀马，可不过两三千匹战马。又如何够十几万人吃的，吃草根树皮的有。去外面偷割死马肉的有，甚至还有偷偷吃死人的。反正人都快饿死了，想来死去的东胡人也不会见怪。校尉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吃自家袍泽就没人管。
更可恨的是，林子里也东胡人。这些家伙神出鬼没，箭法准得吓人。还不是一两个，恒齿也不清楚林子里到底有多少东胡人。反正只要到了晚上，篝火旁的秦军经常是烤着烤着，就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箭矢穿透了脑袋。每天晚上，被射杀的人都达到两三千人之多。
王翦叹了一口气，只能抱着麃公走出了树林。亲自将他安顿在马车上，命令军卒点燃了小炉子。麃公的脸色潮红，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能不能过了这一关，上了春秋的人还有在这样严酷的环境里指挥军队战斗三天。王翦想想，都觉得心里发憷。
救出了麃公，王翦麾下的士卒也开始救济那些虚弱的秦军将士。他们饿得太久了，可不敢给他们吃饼子。王翦吩咐人将饼子掰碎了，扔进大锅里面煮。不一会儿便煮出了一锅又一锅的糊糊，虽然只放了一点盐。但杀才们吃得是津津有味，算上恒齿在内的所有人都不顾烫。用手当勺子，在碗里面猛刨。刨完了，就去锅里面盛。到了最后，锅和碗根本就不用刷。比狗舔过都干净！
“恒齿将军，不是我王翦小气。实在是你们饿了这么长时间，真的不能再吃了。”看着狼一样盯着锅的恒齿，王翦鼓了半天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来。
“哦！我知道，我知道！”恒齿一边说，一边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三天前还想着立下大功。可今天，损兵折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被大王怎样惩处。咸阳的那位主上，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儿。
“恒齿将军，走吧！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留着有用之身报效朝廷才是正经。”王翦与恒齿交情并不深，只是象征性的劝了劝。仗打成这个德行，只要是个将领都会有自杀的心思。
秦军士卒们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这片林子，王翦见到累积的尸体。无奈的叫手下将尸体都集中起来，架上枯枝烧了起来，绝对不能让袍泽的尸体，任由野兽和东胡人糟蹋。虽然没有火油，但烤出来的人油便是最好的助燃剂。冲天的大火蒸腾起滚滚浓烟，焦臭味儿很快便充斥了整座林子。
也来不及清点人数，王翦带着大队人马便向雍都撤退。幸好老天爷照顾，虽然不是满月，但月亮也足够的亮。经过一夜艰难行军，当看到雍都城墙的那一刻，好多秦军士卒都嚎啕大哭。

第70章 公孙龙的建议
此次出战代价极其惨重，麃公自从回到雍都起便高烧不退。士卒的伤亡更是高达四万余人，好多士卒回到雍都之后便病倒。最后的伤亡，恐怕要超过五万。
留守在雍都城中的军卒，当初看见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征。眼里满是艳羡，可现在这些家伙无不后怕。尤其是听说那冰天雪地，没有吃食的惨况之后。心中更加的后怕不已，幸亏长信侯没有听从麃公的军令。不然，跟着麃公出征还不一定是怎样的下场。无形之中，嫪毐在留守士卒中的形象大大加分。若是麃公知道有这样的副作用，估计会立刻气死。
恒齿有病了躲在屋里不出门，王翦说他是心病，一战便丧失朝廷四万军兵。换做谁，都会得心病。天知道，咸阳城里的那位大王要怎样处置自己。
※※※
“好，好好好！王翦将军果然不是凡品。小试牛刀，便打退匈奴人。救出朝廷十万大军，大秦的将军若是都像王翦将军。六国怎能不灭，区区东胡又何足道哉。”接到雍都传回来的军报，荆二兴奋的在宝座上差一点窜起来。这是东胡入侵以来，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荆二拍打着桌子，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震得直跳舞。手掌拍得通红，仍旧拍打个不停。
“传旨，褒奖王翦将军。赏铜百斤，封爵……封爵武成彻侯！”荆二对于王翦，有着有别于其他人的信任。或许，就是因为当年是王翦将他们母子冲邯郸接回来的缘故。
“大王，这还有太尉大人请求褒奖麃公的奏章。”千度硬着头皮将王陵的奏章呈了上来，前些天他欠下了王陵一个人情。现在不得已，只能站出来偿还。老家伙的人情欠不得，千度现在有些后悔当初的草率。
“哼！那个老匹夫，一战之下未能歼敌几何。却让朝廷损失了四万多人，奏章上说还有许多士卒是冻伤的，即便治好了也是缺胳膊断腿的残疾。最终的伤亡，一定会超过五万。就他还想让孤给封赏？”荆二听到麃公两个字，气便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说话的是千度，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拉出去剁成肉馅儿。
“呵呵呵！大王因何如此暴躁？这可不是为君者的气度啊，哈哈哈！”角门一开，公孙龙捧着一打奏章走了进来。随着冠礼的临近，荆二要处理的奏章也越发的多。与其让公孙龙窝在承明殿的后殿里面，还不如让他出来做些事情。现在整座承明殿都在荆二的掌控之下，而公孙龙的存在吕不韦王陵等成了精的老家伙，也都通过各种渠道侦知。现在再藏着掖着，完全没有必要。
不过公孙龙的活动区域，仍旧只能在承明殿范围之内。而公孙龙也很知趣，除了公务之外很少到前殿来。整天仍旧是在荆二拨给他的那座院子里，过着自囚的日子。
“哼……！麃公那个老匹夫，一战损失我四万大军。现在还居然还舔着脸来邀功，打败仗的将军若是都能得到赏赐。那大秦的将军，不都抢着打败仗。”荆二气哼哼的转回到宝座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王就为这动怒？依老夫看，大王有些不值啊！”公孙龙仍旧笑呵呵的说着。
荆二不满的看了公孙龙一眼，恐怕现在也只有他敢跟自己这么说话。“先生是个什么意思？难道孤真的应该褒奖他？”
“大王不但要褒奖，还需要大大的褒奖。麃公王陵这些人都是大秦军方支柱，他们的子侄部将几乎遍布了大秦军队。大王只要能够收买他们的心，就算是收买了大秦军方的心。只要有军队在手，大王可以想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明年可就是冠礼之年，大王正是需要军方出死力气的时候。不趁此机会邀买人心，更待何时啊！”公孙龙走前几步，将奏章放进了千度的手里。一只手不着痕迹的在千度的胳膊上捏了一下，千度一愣随即明白了公孙龙的意思。这件事情，他欠了公孙龙一个人情。千度无奈的撇了撇嘴，本想着还人情，没想到这又欠下一个。这罗圈阎王债，也不知道要还到哪辈子才能还完。
“好吧！既然先生都这样说了，那就赏铜百斤以示勉励！”荆二挥了挥手，好像赶苍蝇似地说道。
“大王，老夫认为。既然面子给了，不若就给麃公一个天大的面子。也让整个大秦军方感大王的恩，将来使起来才能人人效死，达到如臂使指的效果。”千度一听公孙龙这么说，心中叫苦这人情可拉大了。将来可怎么还哦！
“哦，先生的意思是……让孤再加封他爵位？”荆二有些狐疑的道。
“不可，处在麃公这个位置。已经是位极人臣无以复加，大王现在对麃公可算是封无可封。不过邀买人心，何必非要封爵呢。大王若是能够亲往雍都探视，一定可买尽天下大秦军卒的心。只要军心项背，朝中诸人还是平凉云玥，都何足道哉。”
“亲自去雍都？”荆二有些惊异地说道。雍都他倒是在祭祀的时候去过几次，城池的规模赶不上咸阳。作为大秦旧都，却也是大秦数一数二的繁华富裕之城。只可惜，这样好的一座成居然被赵姬和嫪毐把持。想到这，荆二便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对，大王亲自去雍都一趟。一来是看看麃公邀买人心，二来嘛……明年可就是冠礼之时，大王应该去雍都亲自看看。埋下暗桩等着来年启用。”
“着啊！”荆二不禁脱口而出道。
雍都被嫪毐和赵姬把持多年，那里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荆二这次去，就是给他们埋几颗钉子。说道邀买人心蓄养死士，放眼大秦还没有一个人是荆二的对手。
“传旨，明日摆架雍都。孤身为大秦之主，一定要到最前线去。”

第71章 将军与痞子
大秦的王亲临前线，虽然不是第一次。可为了探望一个生病的将军，而亲自前往，让军中老将们激动不已。王陵等老家伙更是感激涕零，年近六旬的老王陵，亲自执礼于路旁以谢大王对老朋友的恩典。大秦军方更是群情汹汹，誓要为大秦之王流尽最后一滴血。
荆二对自己出巡带来的效果非常惊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送别了那些送别的老臣，荆二打着摆子钻进了温暖如春的马车里。与激动无关，纯粹是冻的。排队请见的将军们太多，多到见不过来的地步。到了最后，干脆就是集体接见。
每一位将军都对荆二表示效忠，有几个比较生猛的还抽出刀子在脸上划了道口子。一边“哗哗”淌血，一边举着双臂叫嚣，太血腥太野蛮太暴力。荆二这才知道，自己手下的所谓将军。和当年在赵北边城里遇见的泼皮似乎区别不大，一样的好勇斗狠，一样的讲义气。只要老大给块肥骨头，便感激得不要不要的。
“呵呵！恭喜大王收服大秦军心，这一趟雍都走下来。大秦军队，再不会终于第二人。”公孙龙盘坐在荆二的王驾马车里。对于这种谋臣型的人物，荆二觉得还是随身携带比较好。毕竟，他隐藏在承明殿的消息已经走漏。自己不在承明殿，万一被人弄死了，那今后自己哪找这么一个出主意的人去。
“还是先生思虑的好啊，刚刚孤见到那些老将军一个个头发都白成那样子了。还头摇手颤的向孤鞠躬致敬，发誓追随于孤。真是……”荆二摇头“呲”的一声冷笑，他不认为那些马都骑不得的老将军还有什么用。
“大王谬矣！需知大秦军方虽然最终军功，但军方的传承也是非常重要的。您看着那些老将军上不得马，做不得战。可他们的子侄现在可大多在军中任校尉一级的军官，还有他们的旧部。即便混得最差的，也能混到一将的将主。他们都是征战一生之辈，一辈子提携了多少人？这些子侄旧部，就是在军中盘根错节的一张网。
只要他们支持您，就意味着您得到了秦军大多数校尉军官的效忠。有了这些军官们看着，士卒们能闹起个什么事情来！将来，就算是太后不肯交权。您等着看，到时候大秦的军队听谁的。”
恩出于上，荆二眯着眼睛思索。没想到自己去一趟雍都，看望病中的麃公还有这好处。可心里着实还是恨这个老匹夫，他娘的随便一战就让自己的数万大军覆灭。让自己不得不调王翦去支援他，东三郡因为缺了王翦弹压，现在已经是蠢蠢欲动。年青的李信，根本驾驭不住局面。上次的奏报上看，李信已经在东三郡挥舞起了屠刀。只要露出丝毫对大秦不满的，随便哪个校尉都可以将其就地正法。千度说东三郡的百姓，现在上了街都不敢说话，只能以眼神儿传达意思。
现在的东三郡一定的血海滔天人头滚滚，这混蛋难道就不晓得。人都杀光了，老子找谁收税去，没有税赋拿什么养活你们这帮杀才。
大王出巡，大秦禁军自然要跟随。蒙武和蒙括也很像去前线，看看最小的弟弟。听说，弟弟的胳膊已经截去了一半。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残废。这不得不让兄弟二人揪心，父亲没了兄弟几个就是蒙家的希望，现在已经不能损失任何一个人。
从咸阳到雍都路途并不遥远，秦国驰道又宽敞平整。荆二带着三万大秦禁军，行军不过四天便到了雍都。
王翦，嫪毐在距城十里处迎接，赵姬自然是不能来的。算算日子，再有十几天便要临产。现在这个样子可怎么见人，赵姬现在肯定在大正宫里发愁，到底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大儿子”。
“诸位将军平身吧，王翦将军请上王驾。大战在即，各位将军们都各守其职，不要被东胡人钻了空子。”千度出来说了一句，便请王翦上了王驾。旁边的嫪毐脸色很是精彩，这里说起来他的爵位最高，大王居然不招他上王驾议事只招了王翦。足矣说明，这位大王对自己的厌恶。
忿忿不平也好，心有戚戚也罢！既然荆二没有宣召，借嫪毐一个胆子他也不敢硬闯进去。旁边都是蒙武蒙恬兄弟率领的大秦禁军，这些家伙似乎对自己这个长信侯也不怎么感冒。
无奈的嫪毐躬身施礼之后，连个屁都没敢放就回了雍都城。他是雍都城守，他的岗位自然就在雍都的城守府。不过，看他的样子回大正宫告状的可行性似乎更大一些。
荆二没时间理会嫪毐，宣了王翦进王驾之后。王驾便驶进了雍都城，连大正宫都没去径直前往麃公在雍都的驻跸之所。
王翦上了王驾，发现宽大的马车好像一栋小房子。比起云玥那辆豪华座驾来，似乎更大更加奢华了一些。马车的中间生着一个铁炉子，白铁皮做的倒烟管将煤烟全部都排到车外。马车里面温暖如春，却不闻一丝烟火气。
荆二的下首坐了一个偏老的中年人，看样子四十许接近五十的样子。三缕长髯垂在胸前，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这人没见过，王翦自然也不会问。
“臣王翦，见过大王！”虽然在车里，但王翦的礼数一点都不曾或缺。
“武成侯来了，赐坐！”荆二见到获胜的将军，自然是眉开眼笑。
“谢大王！”王翦规规矩矩的跪坐到了那陌生中年人的对面。
“东胡人现在有什么动作，有没有占住陇右不走的意思。”出乎王翦预料，荆二开头并没有询问麃公的病情。而是询问东胡人的情况，想想也释然军国大事自然重要一些。
“东胡人自从围困麃公失败之后，他们似乎有向北移动的意思。可现在冰雪连天，他们重走匈奴草原的可能性一点都没有。除非他们想找死！依臣下看，他们似乎有往义渠草原机动的意思。”

第72章 探视
荆二与公孙龙对视了一眼，亚历山大分析得没错。按照目前东胡人的处境，取道义渠草原然后经魏国，韩国，赵国，燕国最后回到东胡人兴安岭。这条线路虽然需要一路征战，可是也能一路劫掠。韩赵魏三晋之人虽然穷，但补充一点军资还是可以的。东胡人在陇右，已经抢得够多的了。听说牛马车连起来要数十里，黑压压的一大片好像整个部落在迁徙。
更加有可能的是，三晋诸国正在预谋对秦国用兵。夺回因为上次战争失去的土地，没有闲心抵抗急着回家的东胡人。或许，三国君主还会主动奉上粮草军资。请这帮大爷尽快离开自家境内，好让自己专心的对付秦人。
战国年月就是这样残酷，对于这些诸侯国的君主来说。秦人远比东胡人要可怕的多，东胡人只是要些钱财粮食女人而已。可秦人，要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钱财粮食女人都可以给，唯独土地绝对不能给。头可断血可流，富贵日子不能丢。为了保全富贵，必然要保全土地。这就造成了，他们和东胡人什么都可以谈可以妥协。对秦人，却只能拼死一战的原因。
对于下一步，荆二也有着自己的盘算。只是这种天杀的盘算，对王翦不能说。
“我军情形如何，准备如何应对啊！”
“回王上的话，我军大多是步兵。东胡人要北上义渠，从义渠草原去魏国。咱们的步卒根本追击不上，而且大军一动补给线就要拉长。万一东胡人杀一个回马枪，麃公的前车之鉴不远，末将不敢轻易尝试。”王翦到底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一句话就道出了问题的实质，秦军若要追击一旦补给线拉长。麃公的今天，就是王翦的明天。冰天雪地的困上你十天八天，只要等你粮食耗尽不用打队伍就废了。
“王翦将军谨慎，孤就放心多了。当下局势要以固守为要务，朝廷已经去请云侯出兵。前后夹击东胡人，定然不会让那些沾满我大秦军民鲜血的蛮族逃逸。”
“大王英明，云侯出战一定会携带大量辎重。也只有这样富庶的军队，才能够来去自如。能请云侯出兵对付东胡人，是最好的选择。”王翦有些兴奋的道。事实上云家的军队的确最适合对付东胡人，因为云家的辎重大多数是偕行。他们有巨大的四轮马车，还有更加巨大而且在道路奇差地方都能自由行进的四轮牛车。
饼干，葱油饼，挂面，罐头，还有燕国产的大米，这些东西即便是最热的三伏天也不易发霉变质，更何况这是冬天。至于水源，现在冰雪处处可谓到处都是水源。而且云家有一个最让王翦眼红嫉妒的兵种，那就是车兵。
与战国时代传统的车兵不同，云家的四轮马车可以装载八名士卒。这些士卒有长戟手弓弩手刀盾手，可以说每一辆车都是一座移动的战阵堡垒。平日里士卒们就坐在大车上，根本不用步行消耗体力。战时，他们的战力甚至比骑在马上的东胡人还要好。
对此，王翦只能羡慕嫉妒恨。朝廷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来置办四轮马车，而且朝廷里的老将军听说行军都要坐车。都说平凉是老爷兵，连走路都懒得走了，这样的兵还能打仗？
马车停了下来，麃公的住处已经到了。荆二下了马车，在蒙家兄弟的护卫家径直走进了内室。既然要看探望病人，做戏一定都要做全套。邀买人心，也是要有些诚意的。
麃公在雍都的住所，是大正宫的一处附属建筑群。当初是贬斥那些不得宠而建，是以虽然是大正宫的附属建筑群但距离大正宫颇远，宫室也颇为破旧。麃公对嫪毐和赵姬厌恶至极，只要能离得他们远一点，宫室破旧一些他根本不在乎。
宫室里面潮湿昏暗，附带着浓重的药味儿。自打麃公来到这里，宫室里的药味儿便没断过。军中医馆给麃公看过了，说是急怒攻心引起的痰症，开了些清热解毒的药。如果云玥在这里，一定可以看出来。麃公这是急性肺炎，加上重感冒。如果不及时治疗，真的会死人。
“怎么将麃公安置在这个所在，你们好大的胆子。”一进入宫室，荆二便开始发飙。事实上，他心里对这座宫室太满意了。这简直就是给这个老不死的量身打造。
“启禀大王，这是上将军的意思。刚刚回到雍都时，麃公还算清醒口能言耳能辨。住在这里，也是上将军吩咐下来的。”旁边的小吏都快吓尿了。大王若是发起飙来，自己的小脑袋分分钟就会搬家。
“哦，既然是上将军吩咐的那便算了。你们这些人小心侍奉着，若是上将军有了差池。拿你们的脑袋祭奠上将军！”荆二努力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便杀进了宫室之中。
“上将军，上将军！大王来看你了！”麃公身边的一员裨将小声的在麃公耳边说话。麃公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短短不过半个月的样子。当初威风凛凛的麃公，双目已经塌陷。脸色蜡黄好像金纸，许多禁军将领都是麃公一手带出来的。见此情景，不少人都落下泪来。屋子里抽泣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不少人掩面走了出去，在外面嚎啕大哭起来。
麃公已经不能说话，眼睛也只能半睁半闭。看到荆二，眼睛霍得睁大。身子想动却动不了，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大了。那裨将立刻将手指伸进麃公的嘴里，抠来抠去抠出好大一块翠绿色的痰块出来。扔在痰盂里面，竟然砸得痰盂底部发出“咚”的一声响。
“呕……！”荆二感觉自己的胃一阵蠕动，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才算没有吐出来。旁边的公孙龙赶忙不着痕迹的掐了荆二一把，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吐出来，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

第73章 麃公的死
“哭什么！上将军只是偶有小恙而已。大秦的将士，流血流汗不流泪，都给孤禁声！着令，晋封麃公为武安列侯。”荆二一声厉喝所有人止住了哭声，望向这位大秦之主。
只见荆二面色潮红双目中润满了泪水，似乎在极力仁忍的样子。在场所有的校尉们都被荆二感动，他们感到了一位君王对麾下老将深深的关怀。有这样的君王，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扛着炸药包去炸敌人的碉堡。
荆二狠狠的瞪了公孙龙一眼，这孙子他娘的掐得太疼了。疼得眼泪都快下来，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很可能会抽公孙龙一个嘴巴。
“你叫什么名字？”荆二走近那位看都不看自己，一心侍奉麃公的裨将身旁问道。
“末将楚休红，见过大王。”这裨将见到荆二，也只是略微欠身施礼。一双眼睛仍旧紧紧盯着麃公，一刻也不离开。
“大胆！”千度厉喝道。见到君王如此怠慢，简直是大不敬。若是在咸阳，这种夯货立刻就被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不料想那裨将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位内侍大人不必着恼，大王在我心中敬着。因为他是上将军的大王，而床上躺着的是我的主上。作为仆役，我做这些是本分。末将以为，大王不会处置守本分的人。再说，即便是处分也不过一死而已。末将已经准备为上将军殉葬，若是大王念着末将还有尺寸功劳，就将末将的尸首葬在上将军的墓旁。”
楚休红的话耶得千度没了脾气，人生艰难唯一死而已。这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有啥能吓唬得住人家的。
见到千度吃瘪，荆二也不禁对眼前这位死士大加赞赏。作为君王，他一直很想要这种忠心不二的死士。可惜，到目前为止只有千度这么一个。剩下的，好像公孙龙或者亚历山大，貌似更加趋于合作而不是主仆。
“楚将军不要悲伤，孤带了最好的御医来。一定会治好麃公的，楚将军还要留着这有用之身为我大秦继续效力。”说完一挥手，两名宫内最负盛名的老御医便走了进来，开始为麃公诊治。
两位御医又是号脉，又是探查的鼓捣了好久。最后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楚休红抻长了脖子听了半天却是一句都没听懂。他一个战场上杀人杀惯了的杀才，怎能够听明白艰深的医理。
“大王，上将军有很严重的痰症。而且伴有高烧，病情……”御医有些踌躇起来，万一说出来会不会被这些杀才剁成肉酱。
“病情怎样如实说来。”荆二装得很是着急的样子，其实这老家伙的死活他根本不放在心里。不过是演戏给身边的大秦军方将校们看的。
“呃……！”两位御医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级最长的道：“上将军痰症很严重，以前下的药又不对症。导致病情耽搁了，如今高热不退。微臣等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过臣等会尽最大的努力，挽救上将军的性命。”到底是在咸阳宫混迹了多年的老油条，眼看自己治不了。干脆将责任推给了以前诊治的医官。
即便是以后真的没有治好，也不关自己二人的事情。至于军中那几位可怜的医官，会不会被外面穷凶极恶的杀才剁成碎肉，那就不是他们管的了的了。反正宁死道友也不死贫道，事到如今也顾不了周全了。
“原来如此，二位尽管放手诊治。只要救过了上将军性命，孤重重有赏。”荆二郑重其事地说道。
楚休红听了御医的话，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好多校尉军官也跟了出去，不多时外面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想来，劳心费力诊治了几天的军中医官是活不了了。
“你们都下去吧！孤在这里亲自试膳尝药。蒙恬，你把住门口不要让人进来。以免打搅了医官诊治，还有上将军的休息。”荆二一挥手，将校军官们便都退了出去。好多人感动得眼眶红红的，能劳动大王亲自尝药视膳这得是多大的荣耀。也说明，大王是多么重视军方的将领。
“你们也下去煎药，蒙武会保护你们。尽心尽力着些，有你们的好处。”荆二对外面的惨叫充耳不闻，可两名御医已经吓得浑身好像筛糠似的抖动。希望今天晚上，那几缕冤魂不要来找自己。
“喏！”两名御医也退了出去，此时的室内只有千度，公孙龙和荆二三人。
荆二捂着鼻子靠近了麃公，麃公的眼睛半睁半闭。“上将军，孤已经封你为侯。你的子孙也将有永享富贵，你该安心了。”荆二高声地说道。正在和蒙恬理论的楚休红等人，也都安静下来静静的听着大王与麃公对话。
麃公的眼睛里，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这个时候，还能劳动大王惦记这份情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放心，你在军中子侄孤会全心全意招抚。断然不至于，让你的后代没了下场。”荆二再度高声说道，屋外的将校军官们已经哭成了一片。楚休红更是将医官那血淋淋的人头掼在地上，狠狠踏上了一脚。这是麃公在与大王交代后事……
“老匹夫，你坑害了孤的五万大军。现在躺在这里还他娘的不死，今天孤就送你一程。”荆二伏在麃公的耳边，悄声说道。话音刚落，手拿着沾湿的布巾子便捂住了麃公的口鼻。
“呜……！”麃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身子好像上了岸的鱼一样挣扎。一双钳子一样的大手，早就被千度死死按住。至于脚，那是公孙龙的活。这货已经合身扑上，才算艰难压制住。
“老王八蛋，老匹夫，老不死……”荆二眼睛里露着凶光好像饿狼一样，一边盯着麃公的眼睛。一边恶狠狠的咒骂，麃公剧烈的挣扎痉挛。忽然，麃公静了下来。
“上将军，上将军，你怎么了？你不能走啊……！你是我大秦柱石啊！”房外的楚休红忽然听见了荆二悲怆的哭声。

第74章 云玥的哲学问题
“呸……！”荆二啐了一口，又在千度的衣服上厌恶的蹭了蹭双手。才对着千度道：“放他们进来！”
早在离开咸阳的时候，荆二就已经下定决心干掉麃公。明里的原因是麃公损失了他五万大军，让荆二怀恨在心。实际上，却是因为麃公在朝堂之上几次为云玥说话。大秦军方的老将之中，数麃公耿直又与云玥走得近。荆二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老家伙活在世上。
楚休红等人冲了进来，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杀死麃公的，正是眼前这个满脸泪水的大王。
“上将军！”楚休红扑倒在麃公的尸体上放声痛苦，其余的将校军官们也都跪了一地。哀嚎之声冲天而起，大秦上将军麃公殁了。
※※※
云玥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一小觉一小觉的熬。最近总是心绪不宁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小白趴在云玥旁边，这货现在懒得令人发指。能躺着绝不蹲着，能蹲着绝不走一步。云玥很害怕，哪天这位小白大爷会让人用步撵抬着走。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跟着来遭这份罪干嘛。”在门口守着的不是夏菊，而是大病初愈的慕容丹。这女人自打病好之后，便以云玥的妻妾自居。丝毫不理会悲愤的云玥！“老子对天发誓，老子没碰她。”这样的话说了好多次，可迎接他的都是老奶奶的巴掌。姑姑婶婶们暧昧的笑，撇着嘴一脸醋劲儿的章佳。
“你是怕我还惦念着东胡，惦念着父亲族人吧！”慕容丹正在跟夏菊学习女红，这些天竹撑子就不离手。只是绢布上的鸳鸯秀得肥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给腾讯秀一个标识。
云玥不置可否，他的确有这个担心。毕竟这次自己作战的对象是东胡人，现在可能说得挺好。可到了鲜血飚飞人头滚滚的战场之上，那种看着族人被屠杀的滋味儿，真的会很难受。云玥担心，身体刚刚恢复过来的慕容丹能不能经受这样的打击。
“哎……！这一路我也看了，他们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些。你说得对，血债只有用血来偿还。你们华夏人是这样，我们东胡人也是这样。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越到了这个时候，越感觉你说得有道理。”慕容丹放下手中的绣花撑子有些无奈的道。
从陇右一路走过来，看见了无数被抢掠一空然后屠灭的庄子。那里面惨景，简直不是人能犯下的罪行。好几次，慕容丹都羞愧得快将脑袋塞进裤裆里。望着将士们看向自己仇恨的目光，慕容丹就知道这次东胡惹上了大麻烦。事情做得太绝了，恐怕不能善了。只希望这些日子跟云玥结下的情谊，能够保住父亲的性命。如果可能，连兄弟一起保下来那是最好。至于东胡族……想必在几股势力的围剿下，必然会灰飞烟灭。
秦人与东胡已经结下了刻骨仇恨，匈奴人断然不放过缴获如此之多的东胡人回兴安岭。一个强大的东胡，不符合匈奴人的利益。之所以没上来插一脚，完全是因为还在观望的缘故。只要东胡人有一点伤口，诸多势力便会像狼一样扑上来，将东胡人撕成碎片。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你的族人在陇右做得太过份了。都是混日子，抢点东西也就是了。杀人也要适可而止，可你看看。你的父兄一路杀将过来，屠村灭寨不知凡几。陇右的华夏人，几乎被你的父兄们屠杀抢掠一空。作为华夏族的一员，作为大秦平凉侯。作为……这场灾难的间接制造者，我有义务给他们讨回一个公道。”云玥很自责，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保存实力。他也不会放东胡人离开，还奉送上柴碳粮食礼送出境。
没想到自己放跑的是一群狼，比匈奴人还要残忍的饿狼。如今的云玥，只想将这群饿狼扒皮蚀骨，祭奠那些冤死的华夏族人。
“如果可能，放我父兄一条生路。他们也是被蛊惑的！”慕容丹的声音，连她自己都险些听不见。
“路都是自己走的，生存还是死亡。不是看我，最终还是要看他们自己。我能做的不多，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在强悍的老天爷面前，我们渺小的像沙子。你凭什么认为，这一粒沙子可以左右另外一粒沙子的命运！”云玥随手取了一杯果子酿，跟战国年代的人谈论哲学问题。这有些太艰深更加费脑子，得喝口酒缓缓。
果然，慕容丹被云玥一连串的哲学思想所震慑。呆呆的坐在那里，连话也说不出一句。一副被忽悠得懵逼状态！
很好，用已知的学问去忽悠这些战国人。云玥觉得自己好像是开了挂打CS，虽然无耻但很有效。进入到战国这个世界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干的。目前来看成绩斐然，自己混成了战国的一方霸主。尽管只有一城之地，但足可以左右天下局势。就连伟大的秦始皇，现在看见自己咬牙切齿，却又奈何不得。遇到危险，还得装孙子似的向自己求助。
郑彬进来了，递进来一个牛皮纸信筒。云玥验看过火漆，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次也让你这老家伙尝尝这滋味儿。
※※※
麃公的追悼会可谓极尽哀荣，对于尸体荆二是慷慨的。除了驳回楚休红殉葬的恳请之外，荆二几乎给了麃公所有他能给的东西。甚至让自己的弟弟，继任长安君（上一任是成矫）赢傲来雍都，代表自己代表王室扶灵回咸阳。墓地就选在庄襄王的旁边，以示国之重臣。
一连忙活了三天，刚刚有时间休息一下。千度却来禀报，“大王，平凉有使节来了。”

第75章 气死人的邹衍
邹衍还是那么仙风道骨，见到荆二依着身份施礼。一切都那么有规矩，就连施礼的动作都堪称完美，和他有一拼的只能是昌平君。
“见过大王！”邹衍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大殿之上，厚重的堂音让人敬畏。
“免礼！你不是邹衍先生么？居然充当起使节来，大材小用了。云侯用人，还真是奢侈。”荆二见到邹衍，打哈哈似的半开了一句玩笑。
“回大王的话！邹衍之才在平凉根本摆不上台面，我家侯爷文有李斯先生，武有尉缭子。范增，韩非子也堪称一代人杰。邹衍区区，不足道哉。”邹衍很有礼貌的回答道。
荆二吃了一惊，尽管平凉的人物千度已经跟他汇报过N遍。可真的听到平凉来人说起来，这又是另外一回事。想想自己朝堂上那几头兽，荆二就觉得憋屈。庄襄王还真给自己留下了一把烂牌，人家云玥哪里俩猫四个二，虽然剩下的都是一把小牌。可带着出总能出尽，自己这里。虽然他娘的有A有K，还有顺子加飞机。奈何总也掌握不了先手，只能被云玥一根带着一根的压着出。
“云侯麾下人才济济，也是我大秦之福。不管怎么说，云侯都是我大秦的平凉侯。还是我大秦的臣子，孤也为西北兵强马壮而感到高兴。”荆二无奈的只能在口头上讨些便宜，他知道邹衍在平凉还掌管着一个书院。他在当年玉山书院上过学，自然知道书院的威力。
书院就好像是酵母，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就能像发面团似的发出一团团的人才娃娃来。现在平凉已经十分强大，若是书院再一匹又一匹的培养出可用之才出来。今后的平凉，真就成了心腹大患。
“大王！西北贫瘠，以云侯之能也只是勉励维持而已。今次云侯应朝廷所招，出兵对付东胡人。只是这钱粮方面，还得请朝廷支应一下。这是清单，一应的粮草器械都写在上面。还请大王过目！”邹衍趁机将云玥拟出来的物资清单呈了上去。
千度接过邹衍呈上来的清单，请荆二验过火漆打开。抽出里面的牛皮纸信封，双手呈递给荆二。
荆二打开清单，刚看了一半就感觉到头晕目眩。铜一万斤，铁八千斤。黄金一千两，白银两千两。粮食三千大车，箭矢八百万支。盾牌……那一排排数字，好像一个个会游动的蝌蚪在荆二眼前不断游动。这他娘的哪里是狮子大开口，简直是鲸鱼大开口。现在荆二确定，邹衍就是猴子搬来的救兵。这是要将自己活活气死的节奏，心底里暗自告诫自己，我是大秦之主要保持威仪，不能生气不能失态。
“咣……！”憋了半天的荆二脸涨得通红，一把便将面前的案几给掀翻了。
“欺人太甚！”荆二指着邹衍，气得手指乱抖说不出话来。
“大王莫要着恼，与江山社稷比起来。这些只不过是区区之数而已！”邹衍并不慌张，荆二的举动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火气大了些。就算是现在将自己拖出去烹了，也不是不可能。他们赢家，就喜欢用烹杀吓唬人。当年就是这样吓唬蔺相如的！
可那只老狐狸仍旧好好的活着离开了咸阳，前些年邹衍路过邯郸的时候。还曾经把酒言欢，说道秦王要烹杀他的事情。引得哄堂大笑！
“来人……！”荆二气得嘴唇哆嗦，咬着牙恨恨的吐出两个字。
“大王是要烹杀邹衍？哈哈哈，邹衍死则死尔只可惜了关中的三秦父老。还有大王这花花江山，大王保重邹衍去了。”说完，不待荆二下令他便拉着冲进来的武士往外走。弄得殿前的武士也不知道要抓人好，还是任由他出去的好。在没有明确的命令时，他们只能奋力挣扎不让邹衍将他们拉出去。场面异常的尴尬！
“咳！”就在荆二准备命令，将邹衍拖出去干掉的时候。屏风后面忽然有人咳嗦一声，虽然是压低了声音。可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屏风后面有人，会是谁呢？邹衍一双贼兮兮的眼睛看向荆二身后的屏风，好像看得穿那实木屏风一般。
听到公孙龙的咳嗦声，荆二咬牙压了压火气。“都出去！”荆二铁青着脸下令，千度一摆手。那些殿前武士如蒙大赦一般的退了出去，当值了这么多年的差。邹衍这种狂人，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有话说，有屁放！说完了，留你个全尸！”荆二咬牙切齿地说道，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便是云玥。
“呵呵！说完了，怕大王便舍不得杀我。”邹衍很是臭屁的整理了一下衣袍道。
“再不说，孤现在就烹了你。孤知道怒火解决不了问题，但可以解决你。别再考验孤的耐心！”荆二阴沉着脸说道。
看着荆二又要有发飙的意思，邹衍赶忙做出一副恭顺状。毕竟，来这里是为了办事并不是为了自杀。
“大王！现在东胡入侵，已经将陇右折腾得一片糜烂。我家侯爷为了朝廷的安危，百姓的身家性命着想这才出兵。有人说，这是我家侯爷拥兵自保的结果。
可大王您知道，我家侯爷的封地在平凉。所以平凉的防区，也就是封地这百里之内。没有朝廷的令旨，平凉是不可以出兵越过防区进入关中的。东胡人杀进陇右，我家侯爷也是无可奈何。大秦最重律法，侯爷这样做是尊法办事。无论是大王，还是朝廷上的大夫都不能苛责我家侯爷。”
邹衍从法理上将云玥不出兵的理由叙述一遍，连荆二也不得不承认。这老王八蛋说的，符合大秦律法的规定。
见荆二无言以对，邹衍继续说道：“我家侯爷出兵，自然有大量的消耗。这些都是应该朝廷拨付的，大王若是觉得多可以着量删减。可若是因为用度不足，将士们士气低落。云侯恐怕也无可奈何！”

第76章 公孙龙现身
“你在威胁孤？”荆二的眼神非常像饿狼，刚刚邹衍说得非常明白。只要不满足这张勒索清单上的物资，云玥就算出兵也是出工不出力。荆二的手青筋暴起，将身上的袍子都抓出了几个洞。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对王室的讹诈。现在的荆二，非常想将这个该死的邹衍拉出去煮了，然后喂狗！
可现在他不能煮了这个王八蛋，昨天晚上和公孙龙商量了半个晚上。目前的局势还得用云玥去对付东胡人，义渠君可不是麃公。义渠君是王室成员德高望重，而且勾搭东胡这件烂事儿义渠君也或多或少的听说过。万一这老家伙被东胡人弄得损失惨重，将事情翻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大王，这不是威胁自然也不是讹诈。只是大王要平凉的军卒卖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毕竟，士卒们也是爹生娘养。命只有一条，若是阵亡或者伤残。娘老子还是要有人养，伤残了也需要抚恤。西北又贫瘠，我家侯爷也负担不起这么重的负担。所以，只能请求朝廷援助。”邹衍皮笑肉不笑，简直就是要将荆二气死的节奏。
“好，孤答应你家侯爷。不过这些物资需要筹办，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筹办得好。让你家侯爷先行发兵从背后攻击东胡人，可行？”荆二也不是傻子，现在先开出空头支票。反正仗打完了，老子俩眼一抹黑不认账。你云玥，还能敢来咸阳要账不成。
“我家侯爷是大秦的臣子，自然会尊大王的君令。只是别的倒还能应付过去，这箭矢弩矢等军械却是军中急需的。不知大王能否即刻支援平凉一批，另外这八千斤铜也需要大王尽快运往平凉。”都是千年的狐狸，荆二一开口邹衍就知道这小王八蛋要玩什么花样。
别的东西挂账倒是可以，只是这箭矢兵器还有铜都是平凉急需的。从耿师傅和渔老开始做炮弹，平凉的铜就没够用过。即便多要些兵器，回去熔炼了不还是可以铸成炮弹。毕竟那些兵器，也是青铜铸造而成。
“好，就依卿所请。箭矢弩矢军械和铜，孤会尽快交相邦筹办。一定会尽快发往平凉。”荆二也知道，这些东西是平凉最后的底线。
“如此多谢大王，臣告退！”事情办完了，邹衍觉得应该赶紧走。不然这位大王若是留自己吃饭，天知道会不会在饭菜里下毒。
“邹衍先生且慢！孤刚刚有些失仪，还请先生稍作，孤想向先生打听一下平凉的情形。”这也是荆二和公孙龙商量好的，邹衍是平凉的重要人物。从他嘴里打听一下平凉的消息，很有用处。不仅如此，他们还打算趁机策反邹衍。毕竟荆二是大秦的王，无论从哪方面看，咸阳都比平凉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强。
邹衍虽然不愿意，可也是无奈。只能跪坐到一边，打起精神应付荆二的问话。
“听说先生在平凉负责书院教习，不知平凉书院是个什么所在。”
“回大王的话！平凉书院乃是我家侯爷为了培养人才，特设的机构。现今书院有各科学员五百余人，教习八十余人。分有算学，工科，医药，和兵科四科。每年毕业的学员有近两百人。其中择优者留校任教，估计再有五年。书院的学员就可以超过千人，教习也会超过三百人，到时候学科也会相应增加。平凉的各级官吏，还有商队的管事也都在书院进行短期培训。当然，李斯先生与乌孙大掌柜也会付给书院一定的培训费用。”
对于书院邹衍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了个底掉，反正书院的人才朝廷是别想用。荆二再牛，也只有眼馋的份儿。
荆二和屏风后面的公孙龙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厉害的云玥。这样大规模的培养人才，五年之后每年就会有两三百个学识优异的学生毕业，就算是稷下学宫恐怕也没有这样的培养速度。怪不得平凉这些年发展如此迅猛，都是人才惹的祸。真不敢想象十年之后，平凉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国家见的比拼，其实就是人才的比拼。朝廷在这方面，已经走到了平凉的后面。
“哦，平凉的人才都是这样培养的啊！孤有意在蓝田重新开办玉山书院，不知邹衍先生是否有意思来朝廷任职。孤必以大夫之礼相待之！”听到平凉书院如此作为，荆二升起了挖墙脚的想法。当然，这也是昨天晚上与公孙龙商量好的。
“哈哈哈，多谢大王的招揽。只是邹衍毫无离开平凉的打算，其实大王的意思邹衍明白。可离开了那些教习，邹衍即便是去了玉山也是无用的。”
“邹兄的豪气果然不减当年，不知邹兄还记得小弟否？”屏风后面忽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一个同样儒雅的男人走了出来，不是公孙龙还是谁！
眼看荆二对付不了邹衍，无奈的公孙龙只能亲自上阵。今天要做最大努力，将邹衍策反。若是在平凉有了这样一个卧底，将来的事情要好办很多。更因为邹衍掌管书院，重要性更是成倍增加。
“刚刚听着声音便有些耳熟，正思索着何人搭救。没想到原来是公孙先生，许久未见原来先生在大王这里效力。”邹衍坐直了身子，双手抱拳向公孙龙道谢，刚刚若不是他咳嗦一声。说不定，现在邹衍就被煮成了一锅肉汤。
“呵呵呵！故人相见，先生不必多礼。”公孙龙也是抱手还礼。
“哪里！哪里！刚刚大王明明已经震怒，若不是公孙先生搭救。恐怕邹衍，现在已经被烹熟了。”当年在燕国时，邹衍与公孙龙多次饮宴，两人相谈甚欢也算是故人。
“邹先生是当事的哲人，自然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现今天下归秦已经是大势所趋，先生为何要蜗居平凉。受那风沙苦寒之罪呢？若是来咸阳，大王必定以国士待之。日后的前程，必然不在公孙龙之下。”

第77章 邹衍的坦白
“哈哈哈！公孙贤弟，今天的事情你我都看在眼里。大王杀我之心有之，灭平凉之心亦有之。当然，若是邹衍现在投奔大王。也必然受大王的看重，很快便能够成为朝廷的大夫。
不过凭良心说，今日大王可以杀我却不能杀我。而今日大王欲灭平凉，却无法灭平凉。大王需要平凉去与东胡力拼，是以不能杀我邹衍泄愤。大王欲灭平凉，可平凉现在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决计不是朝廷三五十万大军可以灭掉的！
当然，大王若是发百万大军经年围困倒是可行。可惜，平凉现在的存粮已经足够三年所需。平凉能守三年，请问朝廷能否养活百万大军三年？如此众多的兵力抽调到西北，山东六国会等上三年再任由秦军进攻？今日之平凉，已经在政治经济文化科技等等方面全面超越大秦。只要朝廷再等上十年，平凉便完全有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实力，甚至取而代之。若公孙先生处在兄的位置上，是否会投奔朝廷？”
邹衍说得可算老实，将荆二的心思兜底倒在了大殿的地上。这让荆二和公孙龙好不尴尬，就连千度也垂下了头。正因为是要处心积虑的削弱平凉，这才有了引东胡人西进的馊主意。如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不敢对外说。这份苦，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既然邹兄这样坦荡，小弟也就不藏着掖着。朝廷迟早要对付平凉，诚如兄所言。现在平凉已经成为尾大不掉之势，可尾巴终究是尾巴。大秦富有三秦之关中与天下粮仓之巴蜀。我百万秦军，还不停的攻略山东六国获得土地人口。可以说，我大秦的实力要超过平凉许多倍。时间在我们这一边，只要扫平了山东六国。就算平凉真的固若金汤，可不能够阻挡大王的脚步。”公孙龙对大秦充满了自信，无论从国力还是兵力上来说。大秦对平凉都有压倒性的优势，雄踞关中的大秦，远不是平凉可以比拟的。
“大秦是比平凉强大很多，可平凉比大秦更加强大的是科技。大秦庞大的身躯就好像一头大象，而我平凉则是有如冲天之鹰。大象虽然身躯庞大却很笨拙，而平凉虽然身躯没有大象庞大，可行动自由灵活。又可以遨游在九天之上，一口一口的啄终究有啄死大象的一天。”公孙龙以善辩著称于世，当然不肯服输。正要继续跟邹衍雄辩，却被邹衍伸手拦住。
“先生雄辩之才邹衍自认不是对手，可咱们在此雄辩毫无意义。日后平凉与大秦，孰赢孰败自然会有结果。若今天大王不想杀邹衍，臣就此告退。”说罢，邹衍长身玉立躬身施礼之后便准备告退。
荆二的拳头再度握紧，他很想干掉邹衍。这大政殿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干掉了他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提醒一下大王，若是再有半个时辰臣不能回到驿馆。平凉在雍都城中的细作便会放飞信鸽，我家侯爷会立刻撤兵。就算与东胡人结成同盟，也不无可能。到时候，大王自己去跟义渠君说项吧！”说完便径直走向殿外。
千度看着荆二的神色，只要大王有一点儿想干掉这个狂士的意思。他就会断然出手，将邹衍永远留在这里。邹衍是平凉的重要人物，对这样的人是干掉一个少一个。
荆二气得浑身打摆子，这招的确够狠。雍都城虽然在大秦控制之下，可偌大的城池藏两个细作太简单了。只要有信鸽起飞，一切都会乱成一锅粥。义渠君这老家伙若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他真的敢冲上大殿来与自己理论。
直到邹衍走出大殿，荆二始终没有开口。三个人六只眼睛看着这位狂士走出了大政殿，殿内的气氛压抑至极。
“好一个狂士，平凉有这样的人真是大秦的劲敌。”公孙龙叹了一口气，他也很像将邹衍留下。可眼下的情势不允许，虽然干掉他容易可他身后的平凉却给了邹衍无尽的支撑。
“哼！孤早晚要灭了云玥灭了平凉，到时候看这厮如何狂妄。”荆二恨恨地说道。
“晚了！邹衍敢说这番话，就说明平凉已经有了与大秦一战之实力。就算对抗不了大秦百万秦军，固守还是没有问题的。诚如邹衍所言，难道咱们还真的能发动百万大军常年围困平凉？军队都堆在平凉，国力能不能支撑得住另外说。东方六国怎么办？闽南百越怎么办？北方的匈奴又由谁是防御！不过不用怕，咱们这就断了平凉的财源。没有银钱，看他拿什么发展。”公孙龙咬牙切齿地说道。
邹衍走出大殿，快速走出大正宫。直到上了马车，心底这才算是安定了一点儿。后背一片冰凉冰凉的，汗水已经打湿了里衣。在这温暖如春的马车里，他却犹如掉进了无底的冰窖之中。
刚刚他已经感知到了荆二那无穷的杀意，如果不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说不定自己真的出不了雍都，即便不在大正宫里着干掉自己。找个机会下手暗杀黑了自己，荆二绝对干得出来。
这下算是与咸阳彻底的撕破脸了，得赶快回到侯爷的大军之中给侯爷提个醒。荆二这条疯狗咬起人来，可那可是很棘手。况且，还有公孙龙在一旁给他出谋划策。
公孙龙这个人邹衍在燕国时，两人经常把酒言欢。别人只以为他是一个雄辩之士，可邹衍却知道此人不但胸怀抱负。同时，也是一个思维缜密颇有机智之辈。难怪最近荆二的行动诡异，原来有这样一个狐狸式的人物在背后出主意。
想通了这一层好多困扰平凉诸人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云玥就想不通。荆二这货应该是没有这样的脑子想出借东胡的计谋的，千度也没这样的脑子。原来出主意的人，就是这个身居幕后的公孙龙。

第78章 燃烧的火把
云玥站在马车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不停的扫视。
东胡人的行军速度不是很平均，有些快自然也有行动慢的。而那些行动慢的，通常都是带着丰富打劫脏物的部落。很不幸，肃慎部的叱叻也先就是属于战利品比较丰厚那种人。他不但打包带走了许多华夏人的财货，而且带走了许多华夏族的女人。在肃慎部落里，女人牛羊一样都属于是财产。
大量的驮马和牛车拉慢了肃慎人的脚步，云玥几乎没废什么劲儿就追了上来。前锋骑兵与肃慎人打了几仗，悲哀的叱叻也先发现了敌军大队步兵乘坐着四轮马车前来参战的时候。果断的停止了行军，一面向慕容拓跋求援，一面布置军队准备与这些追上来的家伙决一死战。
出乎叱叻也先的预料，这些华夏人的骑兵非常厉害。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许多，而且他们的弓矢射得很远。普通东胡骑兵，无论是在骑射上或者搏斗上，都难以与他们匹敌。难道是平凉军追来了？华夏军的表现，让叱叻也先想起了难缠的平凉骑兵。
红底黑字的云字大旗迎着寒风猎猎飘扬，直到看到这杆大旗叱叻也先才肯定。追击他的就是平凉的骑兵，想到要和平凉军作战。叱叻也先也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不免又派出信使要附近的东胡部落快速增援。
云玥看着将勒勒车围城一圈儿，龟缩在车阵后面的肃慎人。这是草原民族标准的防御阵型，躲在勒勒车后面可以躲避对方的箭矢，也可以防备对方骑兵的冲锋。
这一招对付草原民族，例如匈奴人非常奏效。躲在勒勒车后面的弓箭手可以给冲过来的骑兵大量杀伤，拿着长矛的家伙还可以对付纵马冲进来的骑兵。可对于云玥的云家平凉军，这种战术就是作死了。
“这是你们哪个部落的？”云玥指着对面那杆黑色的大旗道。黑色的大旗上面画着一只狰狞的白虎，张牙舞爪迎着风飘扬好不威风。
“肃慎部！他们的大头人叫做叱叻也先，是东胡出了名的勇士。勒勒车摆成的一个个圆阵很难突破，如果强行派骑兵突击损失会很大。”慕容丹很惊讶望远镜的神奇，看了一会儿给了云玥善意的提醒。
“用骑兵冲这样的阵？你们以前就是这么干的？”云玥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慕容丹，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冲击这样的车阵，那不是勇武那他娘的是自杀。
“是啊！我们以前都是这样对付匈奴人，匈奴人也这样对付我们。冲阵的时候会死很多人，你的军队很强悍不过相比也会死很多人。”慕容丹非常自信地说道。看起来，在她的脑子里还没有投石机这玩意。得用实际行动给这娘们儿上一课，不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现代科技的威力。
“齐国彪……！”云玥的马车钱站立着许多将校级的军官，正等着云玥传达命令。
“喏……！”失去了一个胳膊的齐国彪站了出来，用左手给云玥敬了一个军礼。与亚历山大一战，齐国彪悍勇无比。可右手的手臂也就此废掉，缺了半个胳膊的齐国彪显然不能在骑兵里面再混下去。于是云玥给齐国彪找了另外一个活儿，弩炮营统领军衔也晋升到了中校。距离他二哥齐国兴只有一步之遥。
“你带着你的投石机顶上去，用火油坛子狠狠的砸。步兵第一师第二师前出保护你们，各骑兵师准备好了只要敌军被烧出来，就地给老子射杀。一路上你们都看到了华夏村落遭到的屠戮，所以这一战不要俘虏。拿他们的头，祭奠死去的华夏无辜。儿郎们，用刀剑鉴证你们的功业吧！”
“喏！”马车前的将校们齐声称喏。一路行来他们眼见东胡人屠村灭寨的惨景，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现在看到这些东胡人的车上，装载得都是华夏人的东西。怎还不知道，这就是抢劫屠戮华夏人的凶手。侯爷说得对，用他们的人头祭奠死去的冤魂。血债，从来都只能用血来偿还！
所有将校们都嗷嗷叫着下去了，步兵第一师与第二师最先出阵。四轮马车冲到两军阵前，距离东胡人六百步的时候停下。巨大的车身横亘过来，下了止车闸后好像道山梁一般矗立在东胡人的阵前。车上的步卒操起弓弩，“咯吱吱”的上弦声响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弩箭对着东胡人的营垒，只要有人敢冲出来一定会被射成刺猬。
接着便是独臂齐国彪指挥着四轮马车跟在步兵第一师与第二师的后面，到达七百步远的地方时。所有马车都倒转车身，士卒们掀开帆布露出里面一具具扭力投石机。观瞄手们开始瞄准一个个东胡车阵，炮手们努力的摇动着绞盘。待绞盘到达底部，装填手便将火油坛子装在上面擎着火把就等着击发的那一刻。这是云家的标准战术，在平日里已经训练了不知多少遍。现在士卒们完全就是机械性的按照平日里的训练操作，一步步有条不紊。
叱叻也先对平凉军的表现比较吃惊，他搞不懂平凉军到底在干嘛。在自己防线面前又立了一道防线，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们也怕自己冲过去？没等他琢磨多久，对面一声号子。接着便有无数火球飞向自己的车阵之中，叱叻也先还没明白过来。惊呼声与惨叫声已经尖利的响了起来！
前军阵型最惨，不下五十个火油坛子抛了进来。摔到地上火便连成了片，整个勒勒车阵里面成了一片火海。无数东胡骑兵人和马身上都带着火狂奔，用来阻碍敌军骑兵的勒勒车此时却成了阻碍自己逃生的障碍。很快勒勒车也着起来了，冲天的大火将整个车阵笼罩。对面的火油坛子还在不断的往里面投，车阵里已经成了人间地狱。东胡人的哀嚎声惨叫声好像一个个厉鬼，听得人胆战心惊。
叱叻也先瞠目结舌，在他在角度看来整个车阵已经燃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所有的一切，都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第79章 屠杀式的战斗
慕容丹被眼前的场景彻底惊呆了，她虽然知道平凉军械精良可从来没有料到平凉的军械威力居然这样巨大。能平空将一个巨大的勒勒车阵点燃成火炬，听着远远随着风飘过来的惨嚎声。慕容丹的脸色煞白一片，两侧的骑兵已经如开闸的洪水一样冲了出去，好像张开的两个臂膀对着东胡人的军阵便围了过去。
齐国彪正指挥着投石机集火攻击另外一个勒勒车阵，只一轮齐射就将左前侧的另外一个车阵炸成了火把，好多东胡人舍弃了战马。身上带着火爬出车阵逃跑，可好多火人跑不出多远就不动了。更有许多人惊慌失措，居然对着秦军的步兵师就冲了过去。结果被弩箭连人带马射得跟刺猬一样，三百步内秦弩是无敌的。东胡人的皮袍子，或者那点可怜的皮甲就是个渣渣。
“你要杀光他们么？”慕容丹喃喃的问道。
“他们给那些华夏村民留过机会么？不但抢掠了他们的财产妻女，甚至还要杀人屠村。那些肃慎人抢掠屠杀华夏人的时候，是否想过给他们一条活路？”云玥放下望远镜，眼前的屠杀场面没有引起他的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对于那些罪恶的施加者，铁与血死亡与火是最好的赠品。只要还有一个人敢于对华夏民族施加这种罪恶，云玥不介意以最残忍的方式送他们下地狱。
当然，为了保密起见也因为炮弹的珍贵。云玥并没有使用渔老和耿师傅研制出来的炮弹，否则那东西带来的震撼可能还要大于火油坛子。
慕容丹黯然，父亲你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跟这样的军队作战，会将东胡代入地狱的。天呐！我们为什么要来平凉。
叱叻也先没时间黯然，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认准逃跑方向。然后带着自己的残兵败将，以最快的速度逃走。敌军已经从两翼包抄上来，再不走可就没机会了。当然，一路上辛辛苦苦抢来的财富女人什么的，就只能丢弃。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命更值钱的东西！
当齐国彪指挥着投石机点燃第三个古列延的时候，叱叻也先便带着族人快速的溃散了。对于云家军队，他甚至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耳边族人的痛苦惨嚎还在回荡，叱叻也先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便丢弃了辎重俘获，还有那些哭天抢地的族人跑了。
所部骑兵见头人都跑了，也都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有些骑着马夺路狂奔，有些跪伏在地上请降，希望得到敌军的宽恕。更有些不知所措，好像兔子一样的乱跑。
对于这些人，平凉军只有两种招呼方式。远了用弓矢，近了用马刀。一场貌似势均力敌的战斗，瞬间演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失去的主心骨的肃慎人，同时也失去了抵抗意志。杀才们坚决执行了云玥的命令，不要俘虏一个都不要。
锋利的马刀一次次劈砍，一具具鲜活身体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或许这种残忍的鲜血可以让地下的冤魂得到超脱。
慕容丹再不怀疑，云家军队是怎样在两个时辰之内将韦室一族屠戮一空的。眼前肃慎人足足有四五万兵马，只不过短短交战半个时辰便溃散得不成样子，就连一项以悍勇著称的叱叻也先都胆寒逃避。而平凉军此战的伤亡很可能是零，除了几个笨蛋在追逐肃慎人时因为冰雪摔倒之外。就只有几个倒霉蛋被流矢射伤，在慕容丹看来，这种级别的对抗下，这点儿损失根本就不叫伤亡。
一群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家伙，居然冲向步兵第一师和第二师的车阵。搞不清楚他们是准备最后证明一下东胡武士的勇武，还是准备自杀。反正一整队足足有两三千骑兵，在密集的箭雨之下，只有寥寥几人冲到能够射箭的距离。在射出人生中最后一支箭矢之后，被弩箭射得像刺猬一样。
云玥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尸体，尸体上插满了弩箭。他的作战思想就是将敌人消灭在进攻的路线上，现在杀才们做到了。
“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了，这个叫做肃慎的部落完蛋了。你嘴里那个勇武的叱叻也先，只带走了五千多人。”远处仍旧能看到叱叻也先逃跑时荡起的雪尘，后面跟着一群杀才玩命的追赶。不时有掉队的肃慎人被雨点儿一样的箭矢射杀，逮到一个人头实在太不容易了。
慕容丹愣愣的看着战场，虽然他们是肃慎人但也是东胡族人。东胡是整个东北的民族大联盟，这一次所有的士卒和部落都派出了自己最强悍的勇士。可即便是叱叻也先那样的武士，遇见了平凉这样的军队也只有待宰的份儿。
静静的矗立在马车上良久，直到最后一声惨叫被冰冷的寒风刮过来。寒风刮在脸上好像刀子一样，娇嫩的皮肤被风吹得火辣辣的疼。天气冷，也比不上慕容丹的心冷。从手脚到内心，慕容丹都感觉拔凉拔凉的。不能这样下去了，东胡会被灭族的。
转身回到马车里，云玥正在跟小白一起吃烤羊腿。兄弟俩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欢实，对外面的尸山血河根本不在意。
“你要么进来要么出去，马车里就这点儿热乎气都被你放光了。”云玥对于慕容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行为非常不满。要么进来，要么出去。不能总卡在门口，冰天雪地的再热乎的马车也禁不住呼啸的寒风。人有时候，总要有一个立场。
慕容丹走了进来，棉帘子盖上之后。马车里暖和了许多，云玥继续在炭火盆上烤羊腿。下一口是该自己吃还是小白吃来着？
“给我一匹马，我要去见阿爹！”从冰冷的室外到了温暖的马车里，慕容丹的脸蛋儿好像苹果一样的红。

第80章 活着就得出卖同胞
“没用的，你以为凭借你一人之力就能够救东胡？笑话！他们在陇右犯下了滔天的罪行，这些罪行需要有人来承担。匈奴草原冰天雪地，你们不可能在这个季节穿越。而且匈奴人也不会放你们回去！
秦人与你们仇深似海，现在雍都已经集结了三十万以上的大军。而且大秦各地的军队还在源源不断的开向雍都，最后兵力的优势将会使你们的激动能力受到极大的限制。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匈奴人还有义渠人参战的时候了，骑兵对骑兵加上海量的步兵。东胡除了覆灭，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原因很简单，这里的人都想你们死。我只不过是分食东胡尸体众多秃鹫中的一支而已，你们在陇右抢夺的巨额财富就是送你们下地狱的买路钱。
相信我，财富使人眼红，我自然也不例外。二三十万人靠着我吃饭，你说我能不见钱眼开？”云玥拿着刀子削了一块羊肉，这引起了小白的不满。张嘴就将肉叼进嘴里，象征性的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
“你看看，连小白少吃一口肉都不肯。你还指望那群狼能放过你的族人？”云玥拍了小白一巴掌对着慕容丹说道。
慕容丹无语，的确如云玥所说。匈奴人义渠人还有秦人，甚至是眼前的云玥。都是以匹匹比豺狼还要凶狠的存在，东胡人在陇右抢夺了巨量的财富。谁都想得到这些财富，也都不喜欢东胡人。放眼西北，几乎所有的势力都想东胡人死。然后在东胡人尸体上，翻出一些值钱的东西来。
“如果我没猜错，匈奴人应该已经派出一支偏师去收拾你们东胡的老家。一下子出来三十万人，怕是你们老家已经没留下什么人了吧。匈奴人也是马上的好手，而且听说匈奴有些部落也是在林子里讨生活。你们东胡人的那点儿计量，可算遇到对手喽！”一条羊腿吃光了，云玥拍拍小白的大头，小白不满的甩甩脑袋。每次都这样，满是油腻的手在光滑的皮毛上蹭在蹭去。
慕容丹脸都绿了，云玥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匈奴人既然打定主意不让东胡人回去，自然会派偏师干掉东胡留在东北的老弱病残，来一个斩草除根。自己的阿妈，还有姐妹们……
“求求你，放过我阿爸放过我的兄弟族人。我知道你有办法对不对，求求你！”慕容丹跪伏在云玥面前，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撕咬东胡群狼中最凶狠的一头。只要他能够放东胡一马，东胡就有得救。为了能够让云玥放过东胡一马，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放过你的父兄不是不可能，不过放过你的族人我还做不到。他们犯下了罪行，如果不惩罚他们。就是对死者最大的不尊重，放过你的父兄已经是法外开恩。只不过……”云玥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眼镜狼一样的盯着慕容丹。
“只要您能放过我父兄和慕容氏族人，我愿意付出一切。”慕容丹眼里润满了泪水，这是唯一的机会。拯救东胡，也拯救慕容氏。
“付出一切？包括出卖东胡其他部族？”云玥的脸上没有了一丝笑容，狼一样的眼睛在马车里明灭不定。
“什么意思？”慕容丹的身子一颤，极度不安的问道。她忽然感觉到，云玥的身上散发出来凛然的杀意。
“我可以放过你们慕容氏，在平凉再往西北有广大富庶的河套草原。原先是羌人与月氏人匈奴人的家园，不过自从我来了之后。羌人与月氏人就成了平凉人的奴隶，而匈奴人也被我打跑了。所以现在那里是千里无人烟，我可以让你们慕容氏居住在河套草原。不过……只能让你们慕容氏居住在那里。”
“我们慕容氏，那其他的部族呢？”慕容丹仰起头看着云玥，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笼罩在她的心头。
“其他的部族都要死，而且你们还要吐出在陇右掠夺来的财富。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你要闹清状况，我们不是在做生意。”云玥见慕容丹要说话，立刻出言阻止。
慕容丹深深的埋下了头，她知道自己无从选择。云玥可以收留一个受到重创的慕容氏，却不可能收留一个强大的东胡。为了慕容氏的存活，就必须出卖其他东胡氏族。可那是三十万条鲜活的生命，难道强大的东胡真的就没有出路？
跪伏在地上想了很久，知道膝盖酸麻两条腿失去了知觉慕容丹也没有想到一条出路。看来，只有用东胡全族的命。换取慕容氏一族的性命！
“想通了？想通了也不用着急，你现在回去说不定会在路上被人弄死。如果我派人护送你回去，其他东胡人会对你的父亲产生怀疑。尤其是那个叫做老金的家伙，那就是一只老狐狸。顶着风，都能嗅出阴谋的味道。”云玥不紧不慢地说道。
平凉需要发展就需要更多的人口，三十万东胡人住下来肯定不行。但三万慕容氏族人住下来，那就没问题。河套草原就那么空着，无论是羌人还是月氏人的部落，打死都不肯踏入河套草原一步。害得章邯抓人都要跑出去很远，有时候即便跑到了贺兰山的那边也抓不到几个人。
亚历山大的到来让云玥有些警觉，西方的威胁已然存在。平凉往西都成了无人区，知道亚历山大冲到鼻子底下来自己才发现。每每想到此处云玥就心底发凉，要不是那时候自己刚刚整编完毕拉出去准备搞演习。怎么可能正好撞上东进的亚历山大，若是让亚历山大直接端了鸡冠山，那才是平凉的灾难。
平凉的西部需要一个屏障，而慕容氏就是很好的屏障。人数不多不少，有一定战斗力。最重要的是，云玥有把握操控他们。

第81章 定计
“慕容拓跋会答应？”慕容丹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马车，范增好像兔子一样的窜了进来。小白不满的看了一下这家伙，甩了甩大尾巴继续睡觉。
“凭什么不答应，他们有第二条选项么？平凉的西部需要人驻守，可那里是草原咱们的人不适应。只有让会放牧的人去，慕容氏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将三十万东胡人都放在那里，你放心？”
“这倒是，这一次细作的事情算是跟大王彻底撕破了脸皮。大王一旦亲政，说不定来不及对付吕不韦就要来对付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发展自己的实力，秦军有百万之众。就算弄过来二三十万，也够咱们忙活的。别的不说，断了咱们的商路就会让平凉失去赖以生存的根基。”范增忧心忡忡地说道。
工商业是平凉生存的根本，可以说平凉城现在就是在靠商队来养活。平凉的劳动力除了公共服务之外，最大的群体是工人而不是农民。东三郡的人口，历年来从匈奴人那里赎买来的华夏人。这些人都填进了工厂里，可随着工厂的扩大人手还是不够用。更不用说，在鸡冠山辛苦劳作的羌人和月氏人奴隶。
只有原先的老秦人，才会在平凉侍弄土地。西北干旱缺水，这年月又没有足够的化肥。农作物的产量，真的低得吓人。就算是土豆和玉米两种高产作物，到了干旱的平凉也产量大减。
“不怕，这一次大战之后。我会跟大王谈一次，他若执意要切断平凉的商路，咱们便索性反了。广阔的西域有更大片的土地，还有许多人可以征服。只要咱们征服了他们，不怕今后没有粮食吃。土豆和玉米都够高产，养活平凉的人还是没有问题。
一旦咱们腾出手来，就进攻关中。到时候，要应付东方六国还要应付咱们和匈奴人。就算是百万秦军也是不够用，光军力的损耗就可以将大秦压垮。说到底，再厉害的虎狼之师也要吃饭。”对于这位谋士，云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范增看问题比较独到，云玥也想听听他的想法。
“侯爷真的要反？”范增听了云玥的话，没有多少吃惊语气上来看更像是进一步确定一下。
“若是大王真的铁了心掐断咱们的商路，那就是卡住了咱们的脖子。想不反都不行！不过以目前咱们的军力，能不和朝廷翻脸就尽量不要翻脸。只要大王不掐断商路，咱们就还是大秦的臣子。一切都是虚的，只有壮大自己的实力是实实在在的。
你看看咱们现在才多少兵，关中那么大。难道打下来的地方不要驻守？这些兵就算洒胡椒面儿似的在大秦洒一层都不够，更别说各级官吏都要换成咱们信得过的人。
商鞅变法以来，大秦虽然极度弱化了分封制。可王室仍旧在分封土地，这个君那个侯的也有不少人。我想若是咱们攻下一片地方，就采取郡县制。一切都归附中央，这才能建立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型的国家。也才能保证国家的长治久安，不再因为夺嫡之争而混乱。”云玥干脆将自己的政治理想一起交代下来。
后世的历史里，秦始皇就是这么干的。到了他的手里，分封制被彻底的弱化。朝廷将天下划分为五十四个郡，郡守直接对中央负责。可以说，秦始皇的大秦时代不属于封建社会。因为那时候没有封，自然也没有建立国。
“建立大一统的中央集权的确非常重要，不能够再像周王室那样分封诸侯。若是那样的话，天下迟早还是要大乱。侯爷您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施行郡县制就需要大量的合格人才去治理地方。而且这些人一旦下派到地方，就掌握一地的生杀大权。可以说个个都是异姓诸侯王，所以这些人都要很可靠才行。
想必侯爷当初办书院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够集赞人才，为今后做打算吧！”云玥一说范增就明白过来，平凉之所以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建立书院培养人才。就是要做人才储备，为了将来有一天君临天下之时，做到有人可用。在这个层面上来说，云玥可谓是高瞻远瞩。
看着范增钦佩的目光，云玥有些脸红。他完全是占了后世历史书的便宜，才知道这些。当然，那些善于YY的网络小说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嗯！如此一来，咱们的确不能够和朝廷撕破脸皮。侯爷的想法很好，只要日子还过得去。那就拖下去，反正大秦的国策是对付山东六国，而不是先将兵马派来西北。只要咱们不明目张胆的造反，朝廷也不会出兵攻打咱们。拖延下去，时间在咱们这边。”
云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道：“现在最重要的弄掉东胡人，将他们在陇右抢掠的财富吃下去。你今天晚上出发，联络义渠君。那老家伙想必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三十万人咱们吃不下。必须有义渠骑兵配合，说不定到时候匈奴人也会来插一脚。”
“那咱们还能独吞战利品？”范增有些不解地说道。
“吃独食注定过不长久，想要一件事情干得长久。就必须考虑共赢这两个字！若是咱们一家将战利品都吞了，朝廷讨要起来你给不给。现在联合那老家伙吞了，即便是大王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去找那老家伙讨要钱财不成？明年的冠礼，咱们这位大王还等着德高望重的义渠君支持。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些许财帛开罪了老军头。”
“侯爷说得是，不过走过了义渠君那里。属下还是去匈奴人那里走一趟，还是让匈奴人也参与进来比较好。到时候三家分账，咱们虽然有些损失，但朝廷到了那个时候就更不好与咱们计较。”
“嗯！这一段我会主意休整拖延一下时间，你也要小心。现在西北乱得很，让齐国兴带着骑兵保护你。”
“喏……！”

第82章 还债的东胡人
叱叻也先走得非常匆忙，可以说差点儿连裤子都抛掉了。大批的部众还有辎重，陇右抢劫的劳动成果都留给了更加强悍的云玥。
被点燃的只是最前面的几个古列延，后面的古列延基本上保持完好无损。杀才们冲上去的时候，无数肃慎人跪伏在地上请求宽恕。结果迎接他们的只有箭矢和马刀，侯爷说了此战不要俘虏。
东胡人被杀得惨叫连连尸山血海，他们强加给华夏人身上的痛苦，现在被华夏人骑兵毫无保留的还了回来。钢刀切断骨头茬子的“喀嚓”声不绝于耳，好多惨叫都只叫了半声就没了下文。
一群女子跑了出来，她们身着华夏服侍。说出的话明显带有陇右口音，很明显这些都是被掳走的华夏女子。看着她们痛哭流涕，披头散发的样子。杀才们手中的钢刀挥舞的更加频繁，“咔嚓”声响的也就更加密集。一个个东胡人躺在了血泊中，杀才们用钢刀捎给了他们一句侯爷说的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屠杀一直持续到了黄昏，当太阳缓缓向西垂落。天地间被火红的太阳映照得橙红一片时，追赶叱叻也先的杀才们回来了。这一路他们追出去五十余里，若不是人人都有两匹马，恐怕就得在外面过夜了。
成绩是惨淡的，逃命的叱叻也先跑得好像中箭的兔子。那真是玩了命的跑啊！杀才们一路追杀，最后也只不过逮住了数百人的一支断后队伍而已。云家骑兵甚至没用马刀，五千多人射几百人。只两轮弓箭，就将这断后的几百东胡骑兵射成了刺猬。看看天色将晚，郅枭与齐国兴只能打道回府。侯爷说了，穷寇莫追让他们回去宣扬一下云家的可怕也好。
冬天天黑得都早，在夜幕将领的最后一个时辰里。杀才们放弃屠杀东胡人，几万人杀起来着实是一件力气活。云家的杀才们只是将他们驱赶远离，在收缴了皮袍子之后便放过这些人。冬日里的草原好像一个巨大的冰窖，一切还是交给大自然吧。借用自然的力量来杀人，总是更富效率，而且更加省力。
皮袍子都给了那些华夏女人，滴水成冰的冬天。该死的东胡人还是撕烂了她们的衣服，衣不遮体已经不能形容她们的凄惨。好多女人连鞋都没有一双，脚被冻得青紫。若不是被云家军救援，恐怕她们活不了几天。
看见这些女人，杀才们就觉得应该扒光那些肃慎人的衣服。不用等到半夜，就将他们活活冻死。
东胡人留下了很多牛羊，牛是不能杀的。还得指望它们拉车，杀羊几没有问题。一只只肥羊被大卸八块的扔进锅里，煮开了血水一倒加上盐继续煮。可怜那些被掳的华夏女人，等不到羊肉熟透带着血筋的好像狗一样的啃。被烫得龇牙咧嘴毫不在乎，她们之中肯定有大家闺秀。可所有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子，老厨子拎着菜刀想找一个肃慎人砍两刀。可放眼四望，却找不到一个活着的肃慎人。
“造孽啊！”老厨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大哭，他老家也是陇右。当年朝廷迁户，将他家迁到了平凉。老厨子开始还不乐意，今天看来这是让家里躲过了一灾啊！
家里是躲过去了，可有好多家里的亲眷还在陇右。他们……老厨子看到这些女人，就想到了自家的侄女外甥女还有媳妇……
叱叻也先之所以被云玥追上，是因为他走在最后。之所以走在最后，是因为他抢的最多。因为抢的最多，所以……云家的缴获就很丰厚。
云玥都有些惊异东胡人搜刮钱财的能力，怪不得一向行军迅捷的东胡人这一次居然走这么慢。
几乎每一辆牛车都处于超载状态，冻得坚硬的草原地面都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牛车上装满了各种各样抢掠来的东西，有铜钱还有金银首饰。最让人气氛的，这些混蛋连陶罐都抢。这些陶土罐子，好多都是装咸菜用的。
云玥翻检着那些还算贵重的金银首饰，慕容丹就在旁边垂着头观看。刚刚华夏女人的惨景她看在眼里，心底一阵的冰凉。在东胡女人没有任何地位，当然她这种公主式的人物是例外。普通东胡人家的女子，其实就是家里的一件财货。甚至在家里的地位，比不上一头上好的猎犬。猎犬还能给家里打猎，女人除了生孩子之外就是给男人哆嗦那一下。东胡人之间交换女人再正常不过，甚至好多孩子都不知道父亲是谁。如此，就可以想见他们是怎样对待那些华夏女子的。民族间的风俗不同，造成了仇恨在华夏人与东胡人之间疯狂蔓延。现在，就连做饭的厨子都会偷偷在她的饭食中吐一口唾沫。
镯子，项链，钗子，步摇，金牙……金牙！云玥对着火把看了好半天，这才确定手里拿的就是战国时代的金牙。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一定是个大户人家老爷才有的待遇。云玥厌恶的将假牙扔进了麻袋里面，指挥别人杀人是一回事。自己面对一颗金牙是另外一回事，一想到这是从人嘴里撬下来的东西，云玥就感觉到一阵恶心。
“现在你还认为，我这样对东胡人有些苛刻？”远方的草原上，响起了狼一样的哀嚎。这是东胡人被冻得发出的惨叫声，好多东胡人都潜伏在大军不远处。只要有可能，偷一件皮袍子出来。就能挺过这个寒冷的夜晚，还有什么比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更重要的呢！
云家的杀才并不好糊弄，稍微露出一点行迹就会被一枝羽箭穿胸而过。更有倒霉的，会遇见一只拥有白色皮毛的豹子。整整一个晚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没断过。吵得云玥睡觉都睡不安生，第二天早晨起来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雪地上到处都是东胡人的尸体，远远看去一个个黑点儿好像木桩一样环列在车队周围。昨天午夜的时候，是东胡人冲击最激烈的时候。冻得发疯的东胡人，悍不畏死的冲向有火光的云家营地。如果白天他们有这份悍勇，说不定还能给云家造成一些麻烦。不过现在，被冻得僵直的身子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或许，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抢一件皮袍子，或者是在火边温暖一下，而就是单纯的为了自杀。
一夜寒风将尸体冻得好像石头一样的硬，即便是饿狼森白的狼牙都对付不了。可这些狼有自己的办法，它们将尸体拖到雪窝子里。然后四爪并用的将雪覆盖在尸体上，这样在雪下面的尸体用不了两天就会化开。到时候，饿狼们就可以大快朵颐。
一幕奇迹出现了，草原上到处是饿狼。他们的目标就是地上的尸体，甚至对于厨子扔出来的羊骨头都不肖理会。在冬日里，哪头狼都能饿个三五天。饿个一两顿，对于它们来说小意思。
远处一队队的平凉军斥候好像豺狼一样到处游荡，他们并不妨碍饿狼们储藏食物。相反，他们很乐意草原狼们这样做。让狼吃掉，也算是这些东胡人最后的功用。
不一会儿，狐狸也加入到食客的行列中。只是它们的力气不够大，自然不能将尸体拖走。狐狸很聪明，它们躲藏在一旁，天上的秃鹫很快就找到了喜欢的尸体。通常是那种身体肥大壮硕型的，这种尸体狼拖不走。只能留下来给秃鹫，草原上的尸体很多。它们不在乎这么一具两具的，毕竟大家都要讨生活。
秃鹫的喙很尖很硬，还带着弯勾。很快就能将一个身材壮硕的家伙开膛破肚，这个时候狐狸就会跳出来。趁着秃鹫不注意，拉起一段肠子就开始跑。秃鹫也不在意，今天的吃食有很多。分一杯羹给狐狸算不了什么，暗红色的肝才是它们的最爱。
小白无聊的甩了甩尾巴，豹子是不吃腐蚀的。作为整个平凉城都认识的最知名宠物，小白有它的骄傲。肉只吃小羊排，吃点羊腿肉那是给兄弟面子。长气的嚎叫一声，立刻有堆满小脸的仆役端来刚刚煮熟的羊排。上面还洒了些葱花，香味远远的传开。不理会草原上那帮为了讨生活忙碌的土鳖，小白静静的趴在一块毯子上。等寒风吹凉盆子里的羊肉，太热了不好下嘴。
慕容丹脸上带着无尽的哀伤，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要不了多久，东胡人都将葬身于广袤的义渠草原。可这又怪得了谁呢，如果东胡人不对陇右华夏人那么狠。如果不听那个聂豹和匈奴人个鼓动，如果……好多如果。或许东胡人就是上苍注定要他们死在这片草原上吧！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慕容丹轻轻的呢喃着。
远处，一大群骑兵保卫着范增远行。通过他的串联，整个义渠草原将会形成一张巨大的网，三十万东胡人就是网中的鱼。
父亲，我能够救得了你么？我能够救得了慕容氏么？

第83章 要你们都死
七天来云玥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他停在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山谷中驻扎下来。两个步兵师被用作押解战利品回平凉，蜿蜒的马车和牛车足足排出去十几里。车上不但有如山的战利品，更有三千多名被东胡人掠走的女子。
她们被东胡人弄得家破人亡，现在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去哪里。或许东胡是个不错的选择，早就听说东胡人富庶只要肯干活吃饭还是没问题的。云侯也不会逼迫华夏人当娼妓，事实上平凉的妓馆里面很少有华夏人。即便是有，也是因为……热爱这一可以不劳而获的行当。来自后世的云玥很讲人权，良家妇女也要有下海当妓女的权利。前提是，你得缴税。
草原上的消息好像风一样的快，今天还在义渠草原。明天就到了雍都城，荆二看着战报不禁咬牙切齿。猛火油这么好的东西，朝廷真金白银的花钱买都不卖。可恨大秦养了那么多博士大夫，居然没有一个知道这猛火油的配方。都是一群废物，一群猪！猪猡！
大王发怒了，整个雍都城都在颤抖。嫪毐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钻进了后宫。他可不想应付暴怒中的荆二，至于理由侍奉太后便是很好的借口。太后这几天就要临盆，偏巧荆二有来到了雍都。害得好好的母子不能见面，现在赵姬的脾气也很不好。即将临盆的女人，脾气都不怎么好。
嫪毐蹑手捏脚的进入了赵姬的宫室，里面传出了很大的呵斥声。刚一露头，便被一个枕头砸中了头。（古人贵族一般用玉枕。）
“我军能否取得如此战果？”荆二将军报扬了起来，一旁的千度立刻捧起来递给王翦。
王翦看了看军报，无奈的递还给千度。
“启禀大王！臣早就建议过朝廷建立车兵，云家的四轮马车技术流传甚广。想要仿制可谓轻而易举，可朝廷里的那些老将军都说当兵的脸几里路都走不了。这不都成了老爷兵，行军还要坐车闻所未闻。
大秦军卒勇武秦弩犀利，这在对付东方六国的战争中体现无疑。但东方六国的军卒大都是步卒，即便是提倡胡服骑射的赵国。经历了长平一战之后，大多也是步兵。我军移动缓慢，战阵经不起冲击的特点尚不能暴露。
可一旦面对东胡或者匈奴人，我军的机动能力和军阵薄弱的弱点就显现出来。尤其是马镫被胡人学去之后，骑士可以在马上腾出双手。他们的弓射程更加远，冲击力也更加的强悍。这些都对我军是致命的，我们对敌东胡人时。经常是以血肉之躯，地方东胡骑兵的冲锋。伤亡能不惨重，仗能不打败么……！”王翦说到最后，想起了前些时刚刚逝去的麃公。心里发苦，不由得垂下泪来。
又是这些老匹夫！荆二的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可骂归骂他根本不会说出来。现在还没有亲政，行冠礼之时还要他们支持。无论如何，此时绝对不是得罪那些老家伙的时候。
“以前的事情不要说了，说说现在吧。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打败东胡人，孤想听听你的意见。”荆二打断了王翦的话。
“为今之计，只能请义渠君带着本部骑兵迎战东胡人。另外，请云侯从东胡人的背后发动攻击。若是臣下估计得没错，匈奴人也会插上一脚。如此，东胡人会尽灭于义渠草原。”王翦想了想，道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说，我大秦现在已经集中了四十万大军。却没有丝毫用处，只能守住雍都阻挡东胡人不让他们撤兵回东北？”荆二的太阳穴青筋暴起，这和昨天晚上亚历山大说出来的结论如出一辙。公孙龙对于战阵军事不甚了了，给不了自己太多的意见。现在王翦和亚历山大一齐说，足矣说明大秦的军队不适合这样的战斗。难道，有狐狼之称的秦军就只能去欺负山东六国那些鱼腩？
“大王，我军人数虽多但却不能铺满整个义渠草原。东胡人都是骑兵，来去扶风。草原作战，他们想战便战不想战便走。我们是一点都奈何他们不得，人家骑着马咱们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大秦也有骑兵！”荆二爆吼道。
“可我军骑兵人数很少，若是追得远了。恐怕东胡人会大军合围，到时候恐怕……”王翦说不下去了，秦军并不以骑兵见长。一直以来，秦军的胜利都是以合理的步兵阵型，加上秦弩犀利，秦军士卒对军功的渴望化作的勇武来获得。可现在，对手变了死抱着以前的那一套显然已经过时。
荆二无言以对，三十万大军居然只有不到五万骑兵。而且秦军骑兵的装备，别说跟平凉军比。就算是跟东胡人比，都显得有些差劲儿。秦军骑兵的远程武器仍旧是弩，而东胡骑兵的远程武器是射速更高的弓。虽然在马镫的使用上，秦军骑兵更好一些。他们已经能够用上制式的青铜马镫，而东胡人和匈奴人仍旧是两个绳兜。可绳兜并不影响实用性，而且匈奴人也在快速装备青铜马镫。想必东胡人若是有机会得到修整，也会很快装备青铜马镫。
这些都是以王陵为首短视的秦军将领们造成的，养活一个步兵比一个骑兵便宜多了。而面对东方诸侯国的步兵，秦国也用不着装备大批的骑兵。现在，这种差距就悲哀的显现出来了。秦军骑兵对阵草原骑兵，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都无法相提并论。或许，只有义渠君麾下的义渠骑兵才能够对敌东胡人。
“兵制需要改革，这件事情刻不容缓。王翦将军，你去拟一个章程来，报孤来看。”荆二可以信赖，又有能力的将领不多。王翦不能算是最放心的，但绝对是最能打的。将军制改制的事情交给他，相信日后大秦的军队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喏！”王翦闻言喜出望外，有了荆二的支持想必很快便可以编练出新军。其实云玥的那一套王翦也明白，只不过云玥的弄法太费钱。光是装备陌刀营和重甲骑兵营，就得投入海量的金钱。那些纵横驰骋的西域良马，哪一匹不是价值千金。更不要说，那些坚钢制成的铠甲器械。
“还有，此次合围东胡人。孤已经知会了义渠君还有云侯，现在义渠君已经严阵以待，等待与东胡人交战。而云侯已经取得了一次大捷，歼敌数万。这样的作战，朝廷的兵马不能不参加。孤将五万骑兵都交予你，记住无论如何也要打一场漂亮仗。而且……
东胡人在陇右抢掠甚丰，这些财物人口牲畜都是陇右百姓的，也是朝廷的。你要尽可能的为朝廷争取，日后你编练新军经费上还得指望着这笔钱。”荆二的意思很明显，编练新军需要海量的银钱。而朝廷的经济命脉把握在吕不韦手里，在没有行冠礼亲政之前。吕不韦都是辅政大臣，即便是行冠礼之后。没有老军头们的支持，荆二也休想斗得过这个钱匣子。
王翦也明白过来，原来大王派自己去打仗是细枝末节。主要就是去抢钱，更多的抢回一些钱财来。看起来，自己编练新军的初期就要靠这笔钱活着了。
“诺！末将一定尽最大努力，为朝廷挽回陇右的损失。”王翦咬着牙说道。这个任务可算是艰巨，义渠君，云玥，还有可能的匈奴人。眼睛都像狼一样盯着这笔钱，朝廷派五万大军给自己。其实就是给自己壮胆的，不管怎样都得多弄一些回来。他娘的毕竟是弄回来给自己花，必须弄回来！王翦暗暗给自己打气！
送走了王翦，荆二叹了一口气。能用的将军太少，财权掌握在吕不韦手里。人事权掌握在赵姬手里，当然现在是掌握在嫪毐手里。还有那个孝后，在京城扔了一个秦清。自己跑去了巴蜀，明为散心。天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巴蜀之地已经由昌平君与昌文君掌控。现在那里可以说是芈家的天下，若是咸阳有什么事。远在巴蜀的芈家，分分钟便可截断金牛道自立为王。
个个都有算计，个个都有打算。可他们都忘记了，老子才是大秦之王。你们手里的权利都是老子的，好在大秦军方一向忠于王室。不然，荆二这个大王会当得比现在还要窝囊。
冠礼！荆二望着这座大秦先祖曾经住过的宫室，冠礼就要在这大正宫里举行。只要行了冠礼，老子就是大秦第一人，乃至天下第一人。谁阻挡了老子的意志，老子就要将他撵成飞灰。云玥，吕不韦，嫪毐……你们都给孤等着。到时候，老子一定要屠灭你们满门。
大正宫里的荆二，暗自发狠。一年，时间还有一年！

第84章 任性的云侯
荆二知道，云玥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在等他要的物资，别的可以先欠着。可答应了邹衍的东西，必须得见到云玥才肯动兵。无奈的荆二只能令人将百万支箭矢拨付给云玥，反正雍都就有军需库。从库里拨付就是，不用大老远的去咸阳搞程序。
云玥收获了百万箭矢，这玩意跟后世的子弹差不，无论有多少都不够用。手下那些杀才们见到人，为了抢功劳都用箭矢疯狂的射击。经常是倒在地上的尸体被射得好像刺猬一样，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射到的人。无奈的云玥只能让羌兵去箭矢战场上完好的箭矢，然后一个铜钱一枝箭的往回收购。
此举激起了羌兵极大的热情，其他人在清点战利品的时候。羌兵们在疯狂捡拾箭矢，他们好像秃鹫一样的搜索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还能修复那些轻微受损的箭矢，以换取更多的铜钱。
现在一下子有了数十大车的箭矢，杀才们终于可以敞开了射。战场距离平凉不过三百里，平凉的物资正在源源不断的补充到云玥的军中。而且更加令云玥欣喜的是，一种巨型牛车终于上路了。
这种牛车高可达三米，长长的车厢足足有五米多长。如果装粮食的话，千斤粮食根本就不是问题。宽大的车轮好像是坦克的履带那样宽，即便如此冬季里冻得坚实的土地仍旧被压得下陷。
能拉动如此沉重的牛车，自然不是普通的牛。而是乌孙季长从西域带回来的羚牛，这东西足足有四百多公斤重。肩高可以达到两米，苗家兄弟不愧是驯兽的高手。短短不过半个月，已经教会这些大家伙拉车。
这些家伙即便拉上数千斤的物资，仍旧行走如飞。两头羚牛拉一辆这种巨型牛车，五十大车物资比二百辆四轮马车装得都多。
三百里的路程，一般情况下四天就可以走一个单程。也就是说，云玥的运力非常充沛。充沛到，如山一样的缴获只一趟就拉了个底朝天。
“哈哈哈！这玩意不错，耿师傅弄出来的牛车也不错。这样的牛车不至于下陷，很好！可牛车这样重，现在是冬天还好说到了夏天可不能装这么多东西。路基会被压坏的！”云玥兴奋的对着邹衍说道。
邹衍没有回平凉，二是直接来到了云玥军中。他和荆二翻脸的事情，需要尽快而且详细的跟云玥说个明白。他很怕荆二不顾东胡人就在眼前，忽然对云玥下手。猝不及防之下，云玥会吃大亏。
“先生多虑了！雍都城咱们也是有细作的，朝廷在雍都的军马超过四十万。可有十几万是麃公带领的新败之军，还在休整阶段。剩下的二十几万人马，都是从各地抽调过来。大秦律法森严，失期不至会被斩首。而秦军又是纯步兵，根本没有咱们这样的马车。步卒们在路上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来之能战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更不用说，他们仅有的那五万骑兵。都是原先互不统属，从各个军中抽调而来。平日里没有合练，也没有演练。战时能够发挥多少效能，更是难说。即便是王翦统帅，恐怕也会头痛的。本侯估计，短期之内他们根本不会出战。在雍都等着咱们和义渠君把仗打完就好！
范增先生已经去了义渠君那里，而后会去匈奴。现在是一年之中最冷的三九天，先让东胡人冻两天。反正咱们的柴碳是充足的。我准备半个月后，先与义渠君合兵。然后一举攻灭东胡人，至于匈奴人。估计他们还是占小便宜的性子，会等在大秦与匈奴边境。截杀逃到那里的东胡人，即便不能有所缴获，也能抓点奴隶。”
“侯爷说错了，东胡人在兴安岭还有些家底。匈奴人一定会抄了东胡人的老窝，三十万人出征。老巢里面还能剩下什么？一群老幼是保不住天龙崖的，可惜东胡一族从此将会消失喽！”邹衍缕着胡子说道。他在燕国的时候，曾经跟东胡人打过很多交道，平凉诸人之中。数他对东胡人最为熟悉！
“既然来到咱们平凉搞事，就要有被消灭的觉悟。”看着自己整肃的大军，云玥有绝对的信心。
即便是三九天，云家的军队也能在野外保持很高的战斗力。厚牛皮制成的帐篷上，厚厚的堆了一层雪。帐篷里面支一个小炉子，一掀开门帘儿居然热气扑脸。虽然到了春天，这种牛皮帐篷就会废掉。可云玥不在乎，平凉一年杀那么多头牛。留着牛皮也不能下崽儿，卖给咸阳吕不韦那王八蛋还拼了命的压价。索性，就留着自己用。今后有东胡人给自己放牧，牛羊会更加富裕。
平凉不打粮食，老子就发动群众可劲儿的吃肉。有土豆地瓜和玉米打底，难道老子还缺了维生素？吃肉的人，跟你整天吃粟米的人身体素质能一样么？你看看平凉大街小巷跑的孩子，一个个跟小牛犊子似的。你再看咸阳，一大半的孩子面有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都让人心疼。
再说了，牛肉做成罐头。你荆二敢不要，老子就敢卖给匈奴，或者赵人魏人韩人。反正老子独一份儿的买卖，有本事就跟老子决裂。让你的朝廷一夜之间，回到竹简时代。哼！老子有工业，就是任性。
平凉军每个人都有一身在这个年代，堪称极品的防寒装备。每人一套棉衣棉裤，脑袋上戴的是耳朵可以放下来的棉帽子。棉袄外面，还有呢子披风。每个人的脸上，还有牛皮面具。脖子上有羊毛围巾，云玥相信这身装备即便到了莫斯科也能扛得住。
这也就是平凉种植了海量的棉花，其他的军队想都不要想。在咸阳，一斤棉花可以换一只羊。棉衣棉裤，那是勋贵们才能穿得起的东西。毛料披风？荆二也只有两块！邹衍从雍都过来，那里的秦军士兵还穿着牛皮铠甲带着牛皮头盔。一个个冻得好像乌龟一样，鼻涕流得老长整天缩头缩脑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这次臣到雍都还打听到一个消息！”邹衍与云玥在营地里漫步，好像两个闲人一样走着。
“哦，什么消息？”

第85章 慕容松
太后要生了！云玥听到这个不时新闻的新闻不禁大摇其头，太后养汉子包面首不时什么新鲜事儿。当年的大秦宣太后，也干过这样的事情。甚至要魏丑夫为她殉葬，太后要给面首生孩子就是大事了。
因为这关系到法理问题，理论上说这孩子跟秦王算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可偏偏这孩子又没有大秦王室的血统，现在生了出来。日后要不要封君，要不要给封地？而且这事关系到了大秦太后的态度问题，当年在质子府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赵姬都能土办法避孕成功，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一无所出。为何到了雍都之后，接二连三的给嫪毐生孩子？还取名叫嫪正嫪龙，这是要干什么？
云玥无奈的哀叹了一口气，都是权利惹的祸。冠礼进行在即，行冠礼的地点偏偏又是在大秦旧都雍都。宗庙在此，荆二也不得不回来。历史上的嫪毐就曾经趁着荆二举行冠礼之时，发动叛乱。不过，被忠于大秦王室的军方粉碎。据说被杀者多达万人！现在看来，历史很可能重演。只是不知道，这次为荆二擎天保驾的人是谁。
“太后这件事情不必再说了，既然选择了生孩子。就意味着跟大王的决裂，咱们静观其变就好。算算日子也应该差不多了，咱们明天开拔去和义渠君会师。东胡人想必也冻得差不多了，该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了。”云玥收拾起不必要的情绪，他现在是大军的统帅。身上只应该有冷酷与铁血，任何其他的情绪都不需要。
东胡人的确处境艰难，当以悍勇著称的叱叻也先跑回来之后。关于云家军的各种谣言便满天飞，传言是越来越邪乎。每个版本相比以前，都是二点零版本。云玥从三头六臂，延伸到青面獠牙。最后发展到，嘴里能喷火，眼睛里能冒光。身子一窜就能飞出几十丈高，闲着没事的业余爱好就是打打小怪兽刷一下存在感，或者参加拯救地球之类的活动。
无形的恐惧在东胡人中开始蔓延，尤其是那些跟随叱叻也先逃回来的家伙。对云玥的能力已经夸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从两个时辰韦室人的全军覆灭，到半个时辰。彪悍的叱叻也先扔下族人逃遁，云玥在还没真正跟东胡人开战的时候。存在感与威望已经刷得不要不要的。
“大头人，这可怎么办。云玥那么厉害，前面又有义渠人挡路。咱们可怎么办？”东胡的头人们好像一群乱哄哄的苍蝇，围着老金和慕容拓跋叫。
云玥出兵了，在东胡人准备与义渠人一战的时候果断的出兵了。这是任谁都没想到的事情，云家好像一柄利剑直接抵住了东胡人的腰眼儿。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素来以悍勇著称于东胡的叱叻也先居然只顶了半个时辰不到，就被人家撵狗一样的给撵了回来。不但丢弃了全部辎重，甚至连部众都差点儿丢了个精光。
慕容拓跋和老金被这些家伙吵的头疼，每到关键时刻这些家伙就会鼓噪叫嚣。真正能出主意的却一个都没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这些家伙不停的争吵。
有的人说要击破义渠人冲过去，也有的人说要回陇右。还有不知死的，居然要重走匈奴草原。真是不知死的鬼，现在走匈奴草原和送死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可怕的白毛风，可以将所有人都冻成冰雕。
见一群人嚷嚷不出个结果来，老金和慕容拓跋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宣布了散会。跟这群白痴，就嚷嚷不出个什么结果来。
“叱叻也先怎么说！”老金喝了一口果子酿，这是最后的几坛子。好久没有得到补充了，他最爱喝的东西也即将断顿。老金现在非常后悔受到了聂豹的蛊惑，若是现在看见那个家伙。老金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然后打包给吕不韦送回去。
“叱叻也先被吓坏了，他准备带着剩余的几千人沿着匈奴草原逃回去。哪怕被冻死，他也不愿意面对平凉的云家军。”慕容拓跋也是无奈，那样一个响当当的汉子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问他经历了什么，他的嘴里只有火字。
云家有火器这个事情慕容拓跋是知道的，当初在查看临泾的战场时，就发现了许多被烧焦的韦室族人尸体。焦黑的尸体层层叠叠的摞在一起，想分都分不开。好多人的四肢都被烧化了，可见当时火焰之猛烈。
“哎……！一个虎狼之士被吓成这副模样，一定是经历了许多难以为人道哉的事情。算了，由着他去吧。被吓破了胆的几千人也做不了什么，愿老天保佑他。能让这些家伙回到兴安岭去！”老金无奈的又喝了一杯酒。虽然酒剩的不多，但老金觉得自己的日子也不多了。
“大长老，事情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全族的生死何去何从可都落在你我肩头，您看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到了关键时刻，慕容拓跋也拿不定主意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想要回到兴安岭老家，就得击破当面的义渠人。派人去跟他们谈谈，若是可能就让他们放开一条路让咱们过去。如果不行，就只好打了。”
“不瞒大长老，我已经派我儿子慕容松去谈过了。义渠人要咱们全部的缴获，咱们这一趟出来死了这么多人。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吧，再说了吃进去容易，若是要那些人吐出来。还不立刻就造反！”慕容拓跋无奈地说道。
东胡是个部落联盟形势的存在，事实上作为盟主慕容拓跋也决定不了太多。如果吃下去的东西要这些家伙吐出来，说不定分分钟这些家伙就会将慕容拓跋给砍了。
“缴获是各部落用人命换回来的，谁也不会轻易的交出来。这样肯定不行！如果义渠人坚持这个条件，那就只有一战了。”老金又叹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没有当初的心气，只求将部众完整的带回到兴安岭去。如果可能，这把老骨头也埋在兴安岭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义渠人也是骑兵，他们的战力并不比匈奴人差多少。而且咱们多日行军作战，早就已经疲惫不堪。要不是有回家这条信念支撑着，恐怕早就跑得一个不剩了。人家义渠人以逸待劳，这一仗咱们未战便先处于了弱势。”慕容拓跋显然不太看好跟义渠人硬拼的结果。他这位统帅都有些气馁，更不用想底下的那些部落头人。恐怕，私底下派人去找义渠人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两只老狐狸都沉默无言，事情似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眼看着，三十万东胡大军，就将覆灭在这义渠草原之上。
“父亲，我们或许可以重回陇右。”在旁边站着的慕容松忽然说道。
“这是关系到全族生死的大事，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慕容拓跋非常生气地说道。
“父亲……！”慕容松还要再说。
“闭嘴！”慕容拓跋正在烦闷之中，哪里会听这个十几岁的儿子说些什么。
“让他说说看，为什么咱们要回陇右啊！”老金忽然睁开眼睛，盯着慕容松问道。
慕容松感觉到老金的目光锐利得好像一只老鹰，完全不似一个耄耋老人。虽然浑身不舒服，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往前走是义渠人拦路，他们以逸待劳咱们八成是打不过的。向北有匈奴人，他们是不会放咱们过匈奴草原的。不信您二位就看着，叱叻也先一定会被匈奴人追杀至死。
那么就剩下向西向南两条路走，向西有云玥挡在平凉咱们讨不到好去。那就剩下向南……”
“向南有亲人的数十万大军把守的雍都，咱们怎么可能冲得过去。”慕容拓跋叹了一口气，小孩子就是思虑不周全。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也瞬间破灭。反倒是老金饶有兴趣的听着，嘴角上翘露出一丝笑容来。
“父亲，秦人虽然人数众多。但他们大都是步兵，骑兵数量很少。咱们都是骑兵，大可以从秦军与云玥中间的间隙传过去。只要行动迅速，便可以重新回到陇右。这样虽然回不了老家兴安岭，但至少咱们也算有了一个立锥之地。
那云玥一项首鼠两端，害怕与我们硬拼损耗实力。咸阳传回来的消息也显示，云玥与当今的大王贺吕不韦并不和睦。不然，秦王和吕不韦也不会鼓动咱们去进攻平凉。咱们防着云玥，可云玥更要防着秦王和吕不韦。
而且我还有一个计策，只要使出来秦王就一定会放咱们去陇右。甚至，还可以从他那里要到粮秣支撑咱们在陇右恢复元气。”
老金与慕容拓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齐声道：“什么计策快说……！”

第86章 艰难的抉择
“如果咱们派使臣觐见秦王，威胁他将他和吕不韦支持我们进攻平凉的消息传播出去。你说秦王会怎么办？一个大王，居然鼓动外族入侵自己的封侯。还造成了陇右被抢掠一空，这样重大的损失原来都是大秦之王和相邦弄出来的。你说大秦的勋贵和大秦的百姓，应该如何看待这位大王呢？
而且我还听说，现今这位秦王并不掌权。因为按照华夏人的传统，男子一定要行冠礼才算是成年。也只有成年男子才可以主持国政，而那位秦王的冠礼恰恰就在明年。您说，此时的他会不会想息事宁人呢？”慕容松说完，便露出了狐狸一般的坏笑。
果然跟老狐狸在一起时间久了，一定会变成小狐狸。慕容松的这一招可谓又狠又准，直接打到了秦王与吕不韦的要害。而且还是兵不血刃，这种招数的确堪称妙计。
“可陇右到底不是咱们的家，那些部落会同意么？”慕容拓跋有些担心地说道。
“暂居陇右也是权宜之计，目前的情势咱们是回不到兴安岭老家的。咱们在陇右躲过这个冬天，休养生息一阵子。陇右虽然被咱们抢掠一空，但毕竟富庶。对那些部落首领说，咱们只不过抢掠了一点浮财。好东西都被华夏人藏起来云云，他们必定会抢着要回陇右去。华夏人有句话，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有些人，见到了财富就会迷失了心智。咱们知道在陇右待上半年，到时候正是盛夏。没有了冰雪的羁绊，咱们哪里走不得。就不信，那个时候咱们兵强马壮匈奴人愿意跟咱们拼个你死我活。”慕容松说了去陇右的种种好处，老金与慕容拓跋听了频频点头。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很不错。看起来东胡下一辈之中要出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才喽！两只老狐狸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东胡后继有人他们的担子也会轻松许多。
“大长老你的意思呢？”慕容拓跋显然已经动心，转头询问起老金的意思来。
“老夫也认为此计可行，咱们就回陇右去。其实有一点你儿子没说错，咱们在陇右的确搜刮的都是浮财。好东西有不少都被华夏人埋进了地里，而且有不少华夏人。听说咱们来了，都会跑进山里躲藏。咱们没有时间搜索，只能放弃。现在都以为咱们走了，那些进山的人也会出来。咱们这个时候杀个回马枪，肯定能够大有收获。绝对不会白跑一趟的！”老金呵呵笑着说道。
“那咱们就干了。明天就召开库里台大会，跟他们说咱们要回陇右去。”慕容拓跋也有些兴奋地说道。既然计议已定，慕容拓跋与老金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去了。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必须要先睡个好觉，下一次好好睡觉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慕容拓跋领着慕容松高兴的回到自己住的帐篷，刚刚走到门口却见到慕容参星脸色复杂的迎了上来。“叔叔，您看谁回来了。”说罢，慕容参星便撩起了帐篷的门帘。慕容拓跋疑惑的向里面看去！
帐篷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十分昏暗。不过也能看清楚，案几旁边坐着一个华夏人打扮的女人。虽然距离不远，但样貌看不清楚。
慕容拓跋心中暗笑，一定是慕容参星从哪里找来的女人。今天心里高兴，正好可以借着这个女人的身体发泄一下。拍了拍慕容参星的肩膀，给了一个男人都懂得的笑容便走了进去。
慕容参星打死也想不到，叔叔会误会到那上面去。脸色不禁发苦，想跟进去却又不敢，因为帐篷门口需要有人守卫。里面谈的都是关系到慕容氏生死的大事，万万不可传扬出去。慕容松影影绰绰的也看到了是一个女人，只好无奈的往自己的帐篷走。忽然脚步一顿，那个身影好像是……他快步回到帐篷跟前，却被慕容参星拦住。示意他不能进去！
“参星哥哥，里面那人是……呜！”他的嘴一下子被慕容参星捂住。他瞪着眼睛看着慕容参星，只见慕容参星一脸正色小声道：“禁声！跟我守在这里，事关重大不许乱说。”
见到慕容参星一脸正色，慕容松也被吓到。乖乖的跟随慕容参星站在门口把门，耳朵却支起来听里面的动静。
慕容拓跋一脸淫笑的走到了那华夏女子身边，用手搭住她的肩膀。那女子浑身一震，转过头来道：“阿爹！”
这一声阿爹叫得百转千回，慕容拓跋顿时愣在当场。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好久，几乎以为已经死去了的慕容丹。此时的慕容丹眼角正流淌着大滴大滴的泪水，灵动的眼睛已经是布满血丝。
“小丹儿，你去哪里了。阿爹很担心你！你怎么这副打扮，想死阿爹了。”慕容拓跋扮住慕容丹的肩膀，仔细的看着这块心头肉似的女儿。
“阿爹，我被云侯所救这些天都住在平凉。云侯对我很好……”慕容丹将自己与云玥的事情一一述说。慕容拓跋听得心惊胆战，当听到她重病几乎死去的时候。吓得是老脸变色！
“云侯救了我，这次来是要我救咱们慕容氏一族的。”将自己的遭遇叙述过一遍之后，慕容丹忽然对着慕容拓跋说道。
“云玥他要干什么，他是不是对你用了强。阿爹一定将他碎尸万段，给你报仇。”慕容拓跋咬牙切齿地说道，谁欺负了他的这个宝贝女儿，就好像切了他的心尖子一样。
“不是的，我与云侯什么事情都没有。阿爹，咱们不说这个事情。女儿这次回来是要拯救咱们慕容氏全族，这件事情你要仔细听女儿说。然后做出权衡，无论父亲你怎样选择。女儿都会站在您这边，帮助您在云侯面前斡旋。”慕容丹正色说道。
“说吧！我听着就是！”听说事关慕容氏全族的利益，慕容拓跋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仔细聆听。
“云侯击败肃慎部的战斗我都在场，整场战斗我都看在眼里。叱叻也先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事情到了我慕容氏身上也会一样。而且我听说，云侯还有更加厉害的武器没有拿出来。所以，咱们东胡人是万万打不过平凉军队的。
现在秦军已经将咱们东胡三面包围，而且云侯已经联络了北面的匈奴人。父亲你可能还不知道，匈奴人已经派出了偏师去攻打咱们的天龙崖。恐怕此时，天龙崖已经落入了匈奴人的手里。”
“什么？该死的匈奴人，老子跟他们拼了！”慕容拓跋“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好像野兽一样咆哮道。
慕容松听得清楚明白，刚要进去却被慕容参星一把拉住。对着他摇摇头，两人钉子一样站在帐篷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阿爹！你冷静一下，这些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您扭转不了局面的。现在咱们慕容氏危在旦夕，请您冷静下来。”慕容丹也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狂暴的慕容拓跋，努力使他平静下来。
到底是东胡人的大头人，过了不过盏茶十分慕容拓跋便冷静下来。温柔的推开慕容丹，做到毯子上说道：“说吧！云侯是什么意思，要我们慕容氏拿什么交易。”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虽然女儿貌美如花，但在男人眼里仅仅是慕容丹还不够赎买慕容氏全族的性命。更不要说整个东胡三十万人的性命，这一点慕容拓跋清楚得很。
“云侯的意思是，父亲带领东胡大军。与他和义渠人的联军作战，他答应会保全咱们全族。并且让咱们在河套草原上放牧！条件就是……条件就是出卖东胡全族。他说，他可以看在我的份上放过慕容氏。但他不能放过东胡全族，那些人在陇右做得太过份了。放过了他们，士卒恐怕都会哗变。”慕容丹鼓起勇气将云玥的条件说了出来。
慕容拓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大的胃口。居然一口气要吞下东胡三十万人，可仔细想了想慕容拓跋却悲哀的发现。云玥似乎可以做到这一点，两个时辰就将韦室一族屠灭得干干净净。半个时辰，就将猛将叱叻也先打得亡命奔逃，连报仇的勇气都欠奉。这份实力，绝对有本事一口气吞下东胡三十万人。更别说，还有十几万义渠骑兵在旁边帮忙。说不定，匈奴人到时候也会在背后捅上一刀子。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呼出来，慕容拓跋知道要保东胡慕容氏就会跟着东胡一样完蛋。若是保慕容氏……东胡……这可是三十万人三十万条性命啊！慕容拓跋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中！
“阿爹！两天之前你必须做出决定，明天云侯就会带兵合围咱们。”慕容丹急切说道。

第87章 东胡之王
老金刚刚回到帐篷之中，喝了一些果子酿在老仆的服侍下刚刚脱了衣服。就听见慕容参星在外面大声的与老仆争辩着什么，老金的眉头一皱。慕容参星是慕容拓跋的侄子，在慕容氏里面也算是以稳健著称。今天居然半夜跟自己的老仆争吵，一定是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阿伊，不要争吵让慕容参星进来。”躺在毯子上的老金出声说道。
老仆阿伊正在于慕容参星争执，没想到主人发话。他狠狠的瞪了慕容参星一眼，自家主子这些天都在为东胡的未来操心。老年人的觉本来就少，这些天更是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如今刚刚睡下，就被眼前这个小子打搅他怎能不生气。
慕容参星一把推开阿伊道：“别瞪我，这次的事情关系到整个东胡族的生死。若是因为你耽误了，头人会将你点天灯。”说完慕容参星就进了帐篷之中，阿伊啐了一口也跟了进去。
为老金暖被窝的华夏少女见进来一个东胡男子，羞怯得钻进了毯子里不敢冒头。只是一双白皙的脚露在毯子外面，显得扎眼无比。
“大长老，刚刚得到斥候的回报。云家与义渠人的联军已经出现在咱们南边不足六十里的地方，而且北面也发现了匈奴人的军队。人数不详，斥候估算至少也有十万人。大头人请您赶紧去大帐里面议事，其他头人已经派人去请了。您……”
“阿伊！赶快给我穿衣服。”老金立刻从被窝里面钻了出来，华夏少女雪白的后背在慕容参星眼中一闪即逝。
老金一边穿衣服一边盘算，冬日里的天亮的晚。现在距离天亮至少还有四个时辰，如果华夏人全力奔袭他们的骑兵很有可能会趁着黎明的时候偷袭。幸亏慕容家的斥候发现了他们，不然真要是在凌晨人最困倦的时候被偷袭，后果不堪设想。假若是匈奴人联合华夏人的一致行动，说不定匈奴人也会插一脚。差不多十万匈奴人，那将是灭顶之灾。
匆匆穿好衣服，老金便带着赶来的侍卫跟着慕容参星来到大帐之中。慕容拓跋和许多衣衫不整的头人们都已经等候在那里，见大长老到来纷纷起身。
“算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拘泥这个礼数。咱们又不是多礼的华夏人！大头人，说说情况到底怎么回事。”老金摆了摆手急吼吼的向慕容拓跋询问道。
“我家派出去的斥候在七八十里之外，发现了秦军。不但有秦军的旗帜，还有义渠人和云家的旗帜。大军数量众多，黑压压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如果不出预料之外的话，现在已经距离咱们不足五十里。大长老，您看怎么办才好。”慕容拓跋焦急地说道。
“北面的匈奴人是怎么回事？”老金倒是沉着，听了慕容拓跋的话并不太惊慌。他害怕的是两面夹击，如果只有华夏人倒还算是好对付。至少打不过的话，还可以跑。
“根据最近回到的斥候回报，北面的匈奴人似乎也很多。斥候说有十几万人之多！”东胡人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不少部落还在结绳记事的阶段。他们的十几万人实际上就是一个形容词，意思就是有很多的匈奴人。老金听了，不禁脸色大变。
“我的意思是，立刻集结队伍。严阵以待，今天是满月的天气天色并不黑。华夏人若是打着偷营的主意，咱们一定要他们好看。匈奴人距离大概有百十里远，咱们可暂且不做考虑。”慕容拓跋见到老金脸色大变，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就这么办，派出奚族羁勒族北面监视匈奴人。咱们领军向南迎战华夏人，不管怎样不能让华夏人给偷袭了。”老金点头应是道。
“我的意思是，等到天亮咱们向南击破华夏人。然后按照松儿昨天晚上的主意，咱们径直向南回陇右去。”慕容拓跋见到老金和自己的意思一样，立刻说出了下一步的想法出来。
“只是……”老金有些犹豫，华夏人也不好对付。谁去打头阵都会损失惨重，眼前这些族长们都一个个往后缩，生怕慕容拓跋和老金指派他们去打头阵。
“都这个时候了，不能有半分犹豫。我是大头人，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慕容一族，愿意为大军冲锋在前，由我亲自带队。从现在起，所有的部落都由大长老节制。大长老，东胡一族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若是我……你要带着东胡一族活下去。”慕容拓跋握住老金的手说道。眼睛里已经润满了泪水，老金也不禁动容。
到底是东胡人选出来的大头人，这些年他借助自己的威望一直压制着慕容拓跋。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是慕容拓跋主动提出来冲锋在前。老金感到心里无以言述的激动，干枯如树枝的老手翻握住慕容拓跋的手道：“大头人，这些年是老朽对不起你。请容老夫一拜！”
说完，老金扔掉拐杖跪伏在慕容拓跋脚下。所有的东胡族长，头人还有长老们都跪伏在慕容拓跋的脚下。此时此刻的慕容拓跋，才是真正的东胡之王。
“慕容氏一族就算是全员战死，也要为我们东胡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参星，拿酒来！”慕容拓跋豪气大发，他一生吼慕容参星和慕容松带着几名慕容氏的族人，一人捧着一大坛子云家烈酒走了进来。
拍开封泥，沁人的酒香立刻弥漫在大帐之中。一排陶碗被摆在桌案上，酒香浓郁的烈酒被倒了进去。慕容拓跋端起一碗酒，眼神坚定大声吼道：“为了东胡！”说完一整碗烈酒就干了下去。
老金激动得直打摆子，颤颤巍巍的手端起酒碗洒出了不少。阿伊刚要搀扶，却被老金一脚踹了出去。“为了东胡！干！”说完一仰脖，也灌进去了一大碗烈酒。老金的脸红得好像煮熟的螃蟹，狼一样的眼睛看着军帐里的头人，长老，还有族长们大声吼道：“从今往后，谁人不服大头人的话，就是跟我老金作对。全族共诛之！”
“全族共诛之！”那些族长，长老和头人们被气氛感染。也都端起眼前的酒碗，一仰脖都灌了下去。明天就是血战的日子，大头人为了东胡居然亲冒箭矢冲锋。这份情，整个东胡部落都领了。慕容拓跋的威望，一下子在东胡族人中间拔高了几个层级。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来，东胡族的族人们在睡梦中被惊醒。族长们都在尽力组织着部下，一队队东胡士卒列成队伍，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如果华夏人敢于进攻，必然让他们有来无回。月光下的东胡大营一片的肃杀之气，慕容拓跋带着慕容氏的族人在最前面。
为了这次亡命一搏，慕容氏也是拼了。他们居然将自己的缴获都交给了其他部落看管，慕容拓跋的意思是需要每一个慕容氏的子孙都投入到进攻当中。甚至身体健壮的女人，和能够骑马的孩子都加入到了冲锋的序列当中去。
老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黑猩猩一样的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哪个家伙敢向慕容氏的财产伸爪子，他会亲自将那家伙的爪子剁下来，然后扔在草原上喂狼。
东胡一族被动员起来了，所有人都在临战状态。银月之下，数十万人的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出乎东胡人的预料之外。黑线的移动速度并不开，月光下华夏族的军队缓缓移动。过了很久，天光微微放亮的时候。黑线才变成一个个黑色的小点。
老金舒了一口气，同时有些遗憾。看起来华夏人并没有偷营的企图，按照此时东胡人的战备情况来看。如果他们来偷营，一定会撞得头破血流。
黑点儿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了一张张面孔。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将两支煞气冲天的队伍染成了一片血红之色。或许今天就是一个杀戮的日子，就是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还有多少人还会看到。
沐浴在冬日清冷阳光中的秦军人和马都喷着白气，在距离东胡人四五里的距离上停住了脚步。斜照着的太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金放眼望去，对面的队伍中有黑底白字的秦字大旗。也有义渠人的旗帜，在队伍的最前面，是红底黑字的云字大旗。猩红的大旗在清晨的寒风中猎猎飘扬，阳光将旗帜照耀得更加血红。
“那就是平凉云家的军队么？”尽管到过平凉城下，但老金还没有在野战集团作战中见过云家的军队。他喃喃自语道。
“对，那就是平凉的军队。咱们有多少儿郎，都丧命在他们的手上。今天，就跟他们见个真章。”慕容拓跋喷出一口白气，恶狠狠的看着对面的云字大旗。而此时，云字旗下一样有一个人在看着他们。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事物，一边看还一边指指点点。

第88章 老狐狸义渠君
晨曦的阳光下，云玥端着望远镜在静静的观察。当他看到慕容拓跋身边不远，那个穿着普通慕容氏衣衫的慕容丹时他笑了。看起来计划已经成功，希望慕容拓跋不要搞花样，不然一定要他死的比猪都难看。
“按照预案行动！主意留心慕容氏的态度，控制住之后先缴了他们的武器。”云玥放下望远镜，对着马车前的将校们说道。
“喏！”将校军官们轰然应喏，接着便跨上战马各归本部。
慕容拓跋和老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了所以然来。只见秦军的大军正不断的从后面涌了过来，云家军队占了正中央的位置。左侧是明显是义渠人，右侧则是秦军的骑兵。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盔甲，手中的气质也是黑底白字。猎猎风中好大的一个王字迎风飘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王亲自驾临。
云家军队在最前面，之间他们有条不紊的开始将四轮马车横亘过来。然后就有士卒前出布置锻造在铁链上的尖刺，这是一种可回收利用方便移动的三角钉。而且，马一旦踩上去也不会扎在战马蹄子上被带走。而是会继续留在地上，等着扎下一波倒霉蛋。
掩护他们的是密密扎扎的弩兵，云家骑兵都集中在军阵后侧。靠近骑兵出击的地方是不布置任何障碍的，但相应的弩箭与三弓床弩数量也很恐怖。即便是一千人来冲击这个缺口，也只能被如蝗的弩箭和三弓床弩成串的射杀。即便靠近，也有随时待命插着尖刀的盾车在等待。可以说，骑兵没有任何机会靠近。
慕容拓跋看到此处很是挠头，这样的阵怎么冲啊。这是标准的杀人战阵，恐怕慕容氏全族冲上去，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想到这里，不禁疑惑的看了看不远处骑在马上的慕容丹。正巧慕容丹也望向慕容拓跋，她对着慕容拓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老爹不要怀疑。坚定的按照方案进行，绝对不会有事。
慕容拓跋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事到如今只能冲了，希望这丫头不是在忽悠自己。否则，今天不但是东胡人的末日，也是慕容氏覆灭的日子。
云玥的平凉云家军来得最早，布置完了军阵之后。这些家伙居然……大摇大摆的开始吃早餐。
热气蒸腾的大锅里面煮着挂面，一瓶又一瓶牛肉罐头被扔进锅里一起煮。厨子站在大锅边，士卒们井然有序的在打饭。一人一盆面条，外加两个葱油饼，附赠拇指粗一巴掌长的香肠一根。每人还有一个小陶瓶，拧开璇着的盖子。里面是尚泛着绿色的小酱菜，不用吃光看着就有食欲。
饭菜的香味顺着风飘散到整个战场，除了云家军其他的人都觉得饥肠辘辘。可以说，在没有开战之前。平凉云家军成功赢得了最高仇恨值，有来自敌军的也有来自友军的。
“小子，做在这里吃独食不给老夫一份儿。不知道敬老！”在战场上，云玥也不那么讲究。木制的饭盆里面装满了连汤带水的面条，上面堆着好大一堆牛肉。肉肠云玥不吃，葱油饼也不喜欢。那玩意都被冻硬了，得拿面条汤泡着吃才行。跟后世的羊肉泡馍比较类似！
之所以用木头碗，原因很简单。这玩意重量轻，而且不易损坏。陶制的碗太脆，颠簸的时候很容易就碎裂。在没有成功弄出铝之前，云玥打算就用木头代替。反正他用着挺好的！至少符合环保标准！又不会上锈，实在是战国年月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佳品。
老军头来了，这可不能不招待。大战在即，这老家伙居然跑到自己这里。看起来这老混蛋越来越没溜了，真是人越老玩心越重。
“君上您怎么来了，行军一夜也到了开饭的时间。难道您的军中，不吃早饭？”云玥有些惊愕的问道。
“这是两军阵前，哪里还有时间吃饭。万一敌军趁着你吃饭的时候发动冲锋，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你……那个谁，给老子搬把椅子。他娘的，不知道给老子盛碗面条？这个酱菜也要些，还有那个香肠！”义渠君训斥完了云玥，便将云玥身边的人指使的团团转。
无奈的云玥只好让人给老军头弄了一份儿饭菜来，这老家伙平日里对自己很照顾。孝敬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郑彬的手脚很麻利，不但招呼人给义渠君弄了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而且还招呼厨子，给义渠君身边的侍卫们。每人也弄了一碗面条，分量跟平凉军卒的一模一样。
“这小子很有眼色，叫那个什么来着。人老了记不住，诺……这个赏你了。蛮伶俐的！”义渠君伸手在腰上摘下一块玉佩，扔给了郑彬。弄得这小子连连谢恩！给义渠君又狠狠弄了一大碗牛肉！
“你小子就是生了一张好嘴，两军阵前也就你敢这样吃喝。怎么样，这一仗有什么章程。看你胸有成足的模样，跟老夫交个底。对面有三十万人，老夫总觉得，不安生。”义渠君大大的喝了一碗汤，然后呼出一口白气说道。
云玥看了看老家伙，都他娘的成精了。前天开始，作战计划都说了八百遍了。唯独慕容氏准备叛变这一条没有告诉他，这老家伙硬是从自己从容埋锅造饭这一点上，看出了端倪，让人不得不佩服。
“我侧翻了东胡人最强的一支叫做慕容氏的，他们愿意归附于我。我还使细作骗东胡人，说有十几万匈奴人正从后面准备袭击他们。如此一来，他们必定会分兵防备。咱们面前的，至多只有二十万人而已。我这里有五六万人，您麾下有十七万骑兵。那边的王翦也有五万人马，加起来，咱们在人数上有优势。所以这一仗，还是有的打。”无奈的云玥只能将慕容氏的事情，告诉了义渠君。反正大战在即，也不怕这老家伙泄露消息。
“早知道你小子肚子里花花肠子多，咱爷俩关系不错。可也得事先说好了，东胡人在陇右没少抢东西，老子这次来可就是为了那些东西。听说你前两天已经捞了一批，这次老子出兵多要拿大头。”义渠君一边喝汤一边说道。
就知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老家伙来了，就来找云玥谈判的。前几次作战会议，王翦都在旁边。估计这老家伙忌惮王翦的身份，没有开口谈这事儿。如今王翦不在，特地来找云玥商量。
“好说，牛马粮食钱财云家都不要。”事关平凉利益，云玥也不会让着义渠君。此刻对话的不是义渠君与云玥，而是平凉与义渠。
义渠君很诧异地问道：“这些都不要你要啥？别跟老子说什么忠君爱国的屁话，跟你身边那个小子学学捞点干的。”
“人！”云玥吃了一筷子面条说道：“我要被东胡人掠走的人口。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搞定了王翦。就算你都拉走，我也不会管。”云玥早就打算明白，东胡人掠走的华夏人有五六万人，绝大多数都是十五到二十岁左右的青壮人口。平凉缺少的就是人口，这些还都是青壮。尤其是那些女人，更是纱厂织布厂急需的人。劳力，劳动力才是平凉最缺的。更何况，这些都是年青的优质人口。
“你小子，就知道往肉上盯。好了，老子答应你。那些掠走的人口都归你，也是那句话。只要王翦不干预，我这里没有问题。你这牛肉汤不错，麃公若在一顿能吃三碗。”谈完了正事，义渠君话锋一转。
想起屡次帮过自己的麃公，云玥的心里也是酸酸的。还记得当年赵国使臣来质问自己时，麃公仗义执言。吕不韦刁难自己的时候，麃公鼎力相助。前两年是王龁老将军，现在又是麃公。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啊！这世上的事情，总是恪守固定的客观规律在运转着。
“听说麃公的身后事极尽哀荣，他家后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君上只管言明，只要云玥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去办！哎……！”
“身后事当然会办得漂漂亮亮，听说麃公的病情虽然不妙，可也不至于暴毙。没想到，大王看了一眼就那么死了。老夫想派人查查，没想到给麃公看病的医官，当天就被那些杀才剁碎了喂狗。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君上的意思是……”云玥听了义渠君话，心中猛然一惊。难道荆二敢对麃公下手？那可是大秦军方支柱，他似乎没有理由下手才对。
“老夫什么意思都没有，年纪大了自己保重吧。不然，得了什么伤风说不定就那么死了。你的饭食不错，不过你看。对面好像也忍不住要来蹭饭了。”麃公用手一指，果然对面的军阵中有数万骑兵，正在整队似乎随时都有发动冲锋的势头。
云玥微微一笑：“就等着他们的呢！”

第89章 来了
平凉云家军阵前开伙的行为大大刺激的东胡人，不但是饭菜的香味儿问题，还有这种行为。
“这是对我们东胡一族的蔑视！”慕容拓跋显得怒不可遏。老金也是一脸的愤慨，难道云玥如此目中无人。竟然敢在两军阵前，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大吃大喝。欺负我们东胡人不敢冲锋？
“大长老，咱们等了一夜士卒们都有些疲惫。拖下去对咱们不利，依我的意思。现在便发动进攻，只要杀退这些华夏人。咱们就可以直接南下，顺道拔去了雍都是大话。但回陇右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若是再等下去。后面的匈奴人上来，咱们就糟了。”慕容拓跋与老金商量道。
“好，老夫也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你们不要管两翼，直接进攻他们的中军。只要击垮了他们的中军，老夫便挥军随你掩杀过去。华夏人的军阵，必定溃败无疑！”老金指着云玥的中军说道。
“正合我意，大长老，慕容氏一族的生死就靠你了。我杀过去之后，你一定要跟着冲上来，杀散他们的中军。”慕容拓跋正色说道。
“好，定然不负大头人所托！”老金同样正色地说道。
“敌军就在眼前，慕容氏的儿郎们跟我冲！”慕容拓跋说完“唰”的一声抽出佩剑，青铜剑一挥当先便向着云玥的中军冲了过去。
面对东胡人雷霆般的进攻，云家军混乱成一片。吃饭的军卒们扔掉木碗，开始混乱的奔走。好多军官都在大呼小叫，整个军阵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老金大喜，不过很快慕容氏冲锋带起的雪尘便将视线遮断。老金和东胡的将士们只能听到有如雷鸣一般的马蹄声，还有遮天蔽日的雪尘。
四五里的路程对于冲锋中的骑兵来说，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的距离。这个距离上，马速正好可以提到最快的地步。而骑兵也是一往无前，不可能有后退的机会。
雪尘一直向前推进着，云家人一样只能看到前面带头冲锋的慕容拓跋等几个领头的。老金把算着时间，相信此时慕容氏的前锋已经应该和云家人撞在了一起。可老金左听又听，除了雷鸣般的马蹄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预料中的人嘶马叫还有战死者悲惨的嚎叫，都没有响起。老金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背的原因，急忙问了左右。那些小伙子们也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听到。
雪尘在阳谷下显得亮晶晶的，所有东胡人都竖起耳朵听着。直到连马蹄声也消失了，这些东胡人依旧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呼啸的北风很快将雪尘吹得干干净净，东胡人惊奇的发现。云家军的阵前，居然没有一具人和马的尸体。只是一地的皑皑白雪，被马蹄踩得凌乱不堪。显示这里刚刚还发生过一场大战……或许没有发生大战。整个战场上连一滴血迹都找不到，要知道这可是白雪遍地的冬天。
慕容氏的四万大军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好像融化在了蓝天中，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几万只眼睛齐齐望向老金，这些东胡土鳖的知识结构已经无法满足它们的求知欲。只能望向那个一向以睿智著称的大长老！
老金也是一脸的懵逼，四万多人马凭空消失这种无稽的事情。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明白。
“大长老，大头人临走的时候可是说要我们跟进的。现在敌军的中军好像很凌乱，似乎是被大头人冲散了。不会是大头人一击得手，华夏人的中军已经开始溃败了吧！”一旁的完颜氏族长完颜康若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金仔细观察，果然云家的马车已经被冲击得七零八落。马车中间好大一片空袭，最重要的是。刚刚还沾满了士卒的马车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慕容拓跋已经冲过了军阵达到了两里路。在他们四周，是如林一般的长戟还有密密麻麻的弩箭。慕容丹清晰的看到了没点燃的火油坛子，还有一种金黄色的铜球不知道是什么，也都在投石机上。不过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一定是大杀器。
云玥站在马车上，慕容拓跋喝止了他的手下。慕容丹单骑走到云玥的马车前，对着云玥道：“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慕容氏全族都带来。你若返回，大可将我慕容氏全族诛杀。慕容丹即便是地下，也不会放过你。可你若是遵守了你的诺言，我慕容氏发誓今后将效忠于你。是生是死，慕容氏一族的命运就交到你手上了。”
慕容丹说完，扬起一张俏脸愣愣的看着云玥。只要这个男人一声令下，慕容氏今天连一条狗都活不下来。
“别拿话激我，老子不吃这套。你说投诚老子就相信，不做点准备你们真杀过来我哪哭去。让你的老子放下武器，然后跟着章邯走。他会带着你们回平凉，你们这么多人暂时不能进城。不过，我会给你们找地方住的。”云玥早就做好了准备，当年修造平凉城的时候。建造了许多砖厂，现在是冬天砖窑都停了工。正好让东胡人住在那里，左右不过是两个月时间。两个月之后，就让他们去河套草原。当然，慕容拓跋这些人要留下来当人质才行。
“阿爹！他让我们放下武器，连一枚箭矢都不准私藏。那些坛子里装的东西，会将整片地面连着雪燃烧起来。至于那种铜球，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总之很危险，咱们不会有丁点儿机会。放下武器吧，他是个说话算数的男人。”慕容丹看着父亲，现在的情势很微妙。四万多人里面只要有一个傻瓜，就会酿成滔天大祸。
慕容拓跋的腮帮子硬得好像两块石头，太阳穴也高高的鼓起。显然内心在极力的挣扎：“放下武器，我说的是任何武器。连套马杆也放下。”慕容拓跋的命令在慕容氏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
他们的大头人慕容拓跋，第一个将手中的青铜剑扔在了地上。接着是弓，接下来是箭矢，狼牙棒。然后是慕容参星，然后是慕容松。刚刚开始，武器坠地的声音还不明显，可许多武器一起扔到地上相撞的声音也是蔚为壮观。早在事前，慕容拓跋已经将心腹子侄混杂在部众之中。刚刚就是这些人约束那些部众不要发射箭矢的。
现在他们又成了带路党，第一个放下武器的就是他们这些人。盲从的心理似的部众们纷纷放下手中武器，很快东胡人的武器都扔在了地上。不放心的带路党还一一检查，最后连解手刀都没给他们留下，阳光照在雪地里晶晶亮的一片。都是各种各样的兵刃箭矢，这一下慕容氏算是彻底的卸去了武装。
慕容丹见到自家人都放下了武器，再次策马跑到了云玥面前。“我的父兄按照约定放下了武器，现在到了云侯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章邯，带着你的人。步兵三师四师归你节制，到了平凉听从李斯的安排。去吧！”云玥挥手招过来章邯吩咐道。
“喏！”章邯躬身施礼，然后跟着慕容丹去见了慕容拓跋。
这种事情，章邯还是有经验的。不管怎么样，平凉的奴隶有六成是章邯抓来的。如果让敖沧海那个混蛋去押送，说不定半路上起了争执，这混蛋会将慕容氏一族全数屠灭，保证不会留下一个活口。人屠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慕容氏连武器都扔了，自然不会再起争端。在章邯的押送下，很快他们就排着对清场。自然，鸡贼的章邯会再一次搜检他们。防止私藏兵器，这一套章邯和他手下的杀才们玩的精熟。皮袍子下面就是藏一根擀面杖，他们都看得出来，比X光机厉害多了。
清场工作很快结束，当只有一千多慕容氏族人的时候。前方军阵中的马车上，燃起了浓烈的狼烟。数百骑留守的骑兵，中箭的兔子一样往后逃走。看起来，东胡人终于发动总攻了。
云玥笑了，这帮蠢货。自己与王翦还有义渠君原先是呈一字针线排列。现在自己主动后撤两里，就变成了品字形排列。东胡人一旦钻进来，义渠君和王翦正好从两翼包抄。连后路都给他们堵死，三十万……呃不对是二十几万东胡人，立刻就成了瓮中之鳖。大家队伍里都有海量的骑兵，就算是想跑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喧嚣的雪尘再度腾空而起，这一次比慕容氏带起的那一次更大。遮天蔽日的，连阳光都阻断了。闷雷一般的马蹄声从前方直直的滚了过来，大地在咆哮颤抖仿佛地龙翻身。初次上战场的新丁听了，就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来了！”云玥满意的舔了舔嘴唇，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90章 他们去哪了？
老金带领着二十万东胡军发动了全面的攻击，二十万人好像发疯一样顺着云家丢弃的那长达五里的缺口洪水一般的冲了过去。那条看起来完美无比的防线，居然无人驻守。本就七零八落的四轮马车被狂暴的队伍一冲，显得更加的凌乱。无人防守的防线，好像软皮蛋一样的被捅破了。
老金大为兴奋，看来这一宝押对了。云玥的军队的确被慕容氏的大队人马一冲而散，甚至连战斗都没有发生。华夏人就放弃了自己的坚固阵地，活该他们被屠杀被奴役。只有勇武的东胡人，才应该主宰这片肥沃的土地。
旋风般的杀过了华夏人的战线，老金惊诧的发现大概两三里远的地方。华夏人居然又铸成了一道防线，而且这道防线似乎比上一道还要坚固一些士卒也更多军阵也更厚实。这是怎么回事？大头人他们去了哪里？老金举目四望，居然没有发现慕容氏的半点踪迹。心中疑云大起，可现在他怎么疑惑也来不及了。
潮水一样的东胡士卒冲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人忽然摔倒在地。雪地里一排排尖利的钢刺上带着血迹，染红了周围的雪。
可潮水一般冲过来的东胡人并不会停顿，他们依旧前赴后继的冲锋。侥幸冲过去的家伙，踏着摔得七荤八素的同伴身体向前冲。好多东胡士卒只是摔得晕头转向，可转瞬间就被自己人踏成了肉泥。
冲过钢刺地带的东胡还没企稳身子，铺天盖地的箭矢就射了过来。尤其是那种带着呼啸声的三弓床弩，那声音简直就像是地狱里来的使者。尖利的三棱箭头，将一匹马从头窜到尾巴，然后钉进了后面一匹马的身体。好多东胡人更是成串儿的被粗大的弩箭串在一起，至死都不能分开。
更让人惊惧的是，堪堪冲到距离军阵只有一百多步的时候。一种撕裂亚麻布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云家的连弩车连珠炮似的发射着。百余发弩箭好像飞蝗似的，瞬间就形成了一道弩箭组成的墙。无论是人或者马，撞在上面断五生理。
几乎就是一瞬间，云家军阵前面厚厚的铺了一层人和马的尸体。好多尸体还没有完全端起，哀嚎声和惨叫声甚至盖过了马蹄的轰鸣。
后面的骑兵被前面的人阻碍，连续的蹦跳躲闪将马速拖慢了许多。云玥一点头，身后的战鼓便响了起来。两万名立功心切的羌兵，嗷嗷叫着便冲了上来。他们的身上仅仅装备了皮甲，一手擎着盾牌一手拿着一杆红缨枪。与后世传统的红缨枪不同，云家的红缨枪的枪尖儿是三棱刺刀形状的。只要扎到要害，就算是流血也能将人活活流死。
根据后世科学家的测算，如果这玩意扎穿了动脉。一个大活人会在一分钟内，因为体内血液流干而死。
羌人是敢死队，抓俘虏的人物不属于他们。所以，这种缺德的武器就被云玥配发给了他们。
马速慢下来的骑兵，根本就不是这些矛盾步兵的对手。羌兵们按照战前的训练，三五个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有人负责刺马有人负责扎人，玩起配合来是得心应手。即便是有人伤亡，后面的人也迅速的补上。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军功，军功意味着房子，地，女人，金钱以及他们需要的一切。最重要的，足够的军功可以换得自由的身份。当初为了参军，他们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两万羌兵好像拦洪大坝一样，将潮水似的东胡人阻住。云玥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因为羌兵的阻拦后面的东胡人密密麻麻的挤成了一坨坨。无力施展之下，正拿着弓箭拼命的抛射。
号角声再次响起，义渠君在左王翦在右迅速的包抄了过来。将东胡人，死死的夹在品字型的当中。现在就是神仙，也别想跑出去。
云玥见到东胡人密密麻麻，居然硬凭着人数的优势将羌兵逼得开始后退起来。令旗一摆，早就装填好了的火油坛子还有炮弹立刻被点燃。然后划着弧线抛进了东胡人的人群之中！
“啊……！”惨叫声几乎是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每一个火油坛子砸下去。火油都会因为剧烈燃烧而爆炸，周围五六个人很不幸的就成为了火人。浑身是火的东胡士卒，哀嚎着惨叫着。那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更有些疼得要疯了的。直接去抓身边的同伴，企图让同伴救救他。可等来的，却是同伴锋利的刀剑。
老金吓得脸色发白，这样恐怖的武器。难怪两个时辰，韦室人就被屠戮一空。难怪，叱叻也先半个时辰不到就丢下所有望风逃遁。每一个火油坛子，都像是魔鬼的锁链用最残忍的方式带走一个个勇武战士的生命。
事实上老金并没有惊诧多久，另外一种威力更加巨大的武器就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付诸实战。
“轰”……“轰”“轰”！一阵又一阵的黑烟腾起，巨大的爆炸声足矣震聋人的耳朵。老金亲眼见到东胡士卒被炸得飞起两三丈高，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是破烂不堪。附近五六丈之内尽皆糜烂，到处都是被熏得发黑的尸体。残肢断臂更是比比皆是，就连战马都被这种东西活活震死，可见这种新式武器威力之强大。
“这是什么东西？”云玥一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容丹已经回到了云玥身边，郑彬正一脸警惕的盯着慕容丹。如果她稍有异动，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斩下她的头。
“这东西叫做炮弹，是由投石机发射。威力你也看到了，我们还有一种威力更大的。不过这次匆忙没有带来，看上去你们的人已经被炸傻了。你看看！”云玥向前一指，慕容丹接过了云玥手中的望远镜。沿着云玥指的地方看了下去，火油坛子和炮弹已经在第一线的东胡骑士身后清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剩余的东胡人不敢再往前冲，而是发疯一样的往后或者两边溃散。一线的东胡骑士们失去支援，阵线很快被羌兵们稳住。随即，羌兵们便一路杀伐着向前推进。
慕容丹的脸色也白了，如果刚刚自己的父亲稍微犹豫一下。或者打这干掉云玥主意，现在场中的残肢断臂很可能就有自己的父兄，甚至是自己。装满火油的陶土坛子已经让她震惊不已，没想到平凉还有更加厉害的炮弹。而据云玥说，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武器。天呐！平凉都有什么，还有谁能战胜这个拥有魔鬼武器的男人。
“这个世界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杀人的手段会更加富有效率。我这仅仅是一个开端，发展到终极杀器一瞬间就可以让百万人灰飞烟灭。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人类才真的会和平相处。因为，大家都会同归于尽的能力。”云玥一手揽住了慕容丹的芊腰，颇为玩味的说道！
慕容丹的身子一僵，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云玥会将她搂住。对面自己的族人正在遭受屠杀，可自己却被这个强大的男人搂在怀里。慕容丹的内心，一时间复杂无比。
事实上秦军已经全面的对东胡军队形成了包围，老金虽然指挥着包围圈里面的东胡人左冲又突，可无一例外的都遭到了失败。包围圈越缩越小，到了中午的时候。东胡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机动的能力，他们的战马连冲都冲不起来。只能在包围圈里面，和秦军进行最为残酷的肉搏战。
很显然，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秦军更加适应这种肉搏战。尤其是云家的羌兵，他们悍不畏死。如果有东胡人的长矛刺中了他们的胸膛。被刺中者一定会双手抱住长矛，东胡再也别想将长矛拽出来。很多时候，东胡人都是在拽长矛的时候。被几支不同方向刺来的缨枪刺穿，被这种三棱军刺刺穿基本上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眼见东胡人再度被压缩起来，云玥再一次发动了火油攻击。反正这玩意如果不用，自己就会挥发。索性，将带来的火油坛子都砸进了东胡人最密集的地方。至于炮弹，云玥命令一颗都不许发射。那玩意太贵了，战争也是要控制成本的。
东胡人密集的地方很快就成为了一片火海，一阵阵黑烟腾起。无数东胡人哭喊着四散奔逃，他们宁愿面对秦军或者义渠人的刀剑。也不愿意面对那种沾在身上，就不断燃烧的魔火。
王翦和义渠君趁机命令部下大砍大杀，面对已经精神崩溃的东胡人毫不留情。许多秦军士卒已经是机械性的在劈砍，因为东胡人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好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多。
老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东胡这就算是完了！耳边传来惊呼的声音，老金睁开眼睛一个带着火苗的火油坛子正迎面飞来。
“呼”一阵黑烟腾空而起，老金在火中痛苦的嘶吼惨叫咒骂。最后摔倒在地上，变成一堆焦炭，临死他也没弄明白，慕容拓跋到底是怎么杀过去的。他们又去了哪里？

第91章 投名状
老金很快便在大火中化作一堆焦炭，可怜一代枭雄。东胡真正的掌控者，就因为晚年的贪念与迷惑不得善终。
圣人曾经说过，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老金死就死在一个得字上，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不再年青，智慧与力量都在逐渐的离你而去。这个时候人往往会拼命的抓住周围的一切，一切都想得到最终却什么都失去。
云玥没时间研究这些人生至理，因为如山的尸体堆积在眼前。老金死了，可东胡的勇士们仍旧在战斗。尽管处于全面不利的环境下，但他们还是尽皆所能给对手带来伤害。或许他们不够聪明，但他们绝对够得上悍勇两个字。
东胡人的拼死搏杀给云家，王翦，还有义渠君都带来了巨大的伤亡。激战到了下午，失去统一指挥的东胡人已经开始全面溃退。仗打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单单是玩命的问题了。在这个血肉磨坊里，成千上万的人都被碾成了碎沫渣渣。
除了云家的人，两方的军队都没有吃过早饭。昨夜还都经过了一番折腾，而云家的士卒则是在四轮马车里一觉一觉的睡到了战场。此时的云家士卒，体力上有明显的优势。当东胡人与秦军都开始出现脱力，甚至拿不动刀剑的时候。云家的士卒仍旧生龙活虎，那些在战场边上当了半天观众的云家步兵和骑兵，开始替换伤亡巨大且疲惫不堪的羌兵。
整场战役中，羌兵始终顶在第一线。第一排死光了，第二排接着上。一个又一个连队被投进了战场，然后一个又一个的被打残。最短的，仅仅顶上去半个时辰就伤亡殆尽。撤下来的，只有一个三十许人的中年壮汉和一个牛犊子一样强壮的十六七岁少年。他们的缨枪折断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拾起了袍泽的武器继续战斗。两万名羌兵，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四千多人。
以这年月的医疗条件，重伤员是没可能活下来的。轻伤员……羌兵没有轻伤员。即便胳膊被砍断了，依然与敌军酣战不休。这场战斗中，最耀眼的部队就要数羌兵。他们用鲜血，为子孙挣来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如果想要一世富贵，恐怕还得再拼两次。
云玥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太阳，估计最多还有三个时辰。黑幕就将再次降临到这片土地上，这一次云玥押上了一直没有参加战斗。作为预备队保留在一旁的六个步兵师，和敖沧海率领的旗卫队。
这些都是标准的生力军，敖沧海抽出马刀狞笑着对身后的胡刀骑士和大秦锐士吼道：“看得手痒了吧！砍他们去！”说完便纵马冲进了战团。
疲惫不堪的东胡人终于再也经受不住这种打击，旗卫队好像出栏的猛虎一样。锋利的马刀四下劈砍，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一捧亮晶晶的血花。而敌军绵软的青铜剑刺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往往会被坚固的铠甲划开。
穷奇骑着他的顿河马跑到了云玥的马车前，大声地吼道：“侯爷，难道我们边防军就是后娘养的。为何不让俺出去杀那些东胡人。”老狗在穷奇的身后，巨大的斩马刀横在胸前。北风呼啸的天气里，他居然脱得光着膀子。满是伤疤的皮肤，被寒风抽得通红。
“你这老狗，滚回去给老子把铠甲穿上。然后跟着穷奇，去杀那些东胡人。”对于这两个杀才，云玥也有些无奈。这两个家伙就是暴力狂，杀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个人价值的体现。他们真的热爱杀人，这一很有前途的事业。并且一直试图发扬光大！
脑子不够使的穷奇还在发愣，老狗已经扣上帽子往自家队伍里面钻。三两下穿上棉袄，然后套上铠甲。二话不说，抡起斩马刀怪吼一声。便冲进了敌阵，一名精疲力竭的东胡士卒刚刚躲过一枚弩箭。巨大的斩马刀便来到了身前，然后他的半个身子就毫无悬念的被斩成两段。
穷奇这才醒悟过来，这是云玥同意了他去参战。吼了一声：“兔崽子们跟老子冲。”便驾着顿河马，冲进混乱的东胡军阵之中。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左抡右砸，打得东胡人鬼哭狼嚎。真正的挨着死，碰着亡。身后的边防军平日里很少有立军功的机会，现在有几乎是现成的斩获。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发疯一般冲向东胡人。手中马刀虽然没有旗卫队使用的纯熟，但在老狗和穷奇两个箭头的带领下。还是楔子一样，钉进了东胡人的军阵。
一具具尸体倒在脚下，让两个杀才更加的兴奋。穷奇和老狗都杀红了眼睛，只要看到穿着皮袍子大的。立刻就追上去兜头便是一刀（狼牙棒），在他们的绝对力量面前。东胡人基本上没有一合之将，偶尔遇见了几名东胡力士。也因为这些家伙打了一天，水米未进体力消耗巨大。两个家伙仗着身体优势，迅速击杀取得胜利。
步兵们看到他们杀的痛快，也跟着旗卫队和边防军打开的缺口灌了进去。他们的装备可比羌兵不是强了一星半点儿，而且接受的训练也更加专业。齐国远善于练兵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两队骑兵，各带着三个骑兵师好像凿子一样的凿进了东胡人的军阵里。这些家伙体力充沛，装备精良。这些家伙甚至在战场边上吃了中午饭，尽管是干粮也比东胡人和秦军义渠人要强很多。那些家伙，根本就已经打不动了。能够拿着刀剑兵刃乱舞一气的，都算是英雄好汉。
云玥并没有说不要俘虏之类的话，但杀才们已经默认了这句话。原因很简单，一路行来见到过太多被屠灭的华夏人村寨。被刨开肚子的孕妇，被点了天灯的老妪。还有被活活吊起来烧死的老翁，被强暴致死的妇人临死都还光着身子。该死的东胡人，甚至连死人的衣服都扒走。他们究竟是有多穷！
一排排人头，一具具无头尸体。还有那些吊在树上，布娃娃一样随风摆动的华夏童儿。这些都是杀才们屠杀的动力，这一次不需要动员。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仇恨，甚至连厨子都要找人借一张弩，射杀两个东胡人这才算是出了气。回头高高兴兴的往弩箭原先的主人手里塞两瓶牛肉罐头，便兴高采烈的去做饭了。
东胡人的阵地在不断的被压缩这，一轮轮紧压。中间的东胡人逐渐密集起来，只要哪里的东胡人抱团。便会有火头坛子从天而降，将那一片地方变成不适于人类落脚的绝地。
云家生力军的屠杀能力与效率，是那些羌兵所不能比拟的。他们更富激情，也更富战斗力。他们是这个年代最完美的杀戮机器，越来越多的东胡人倒在血泊之中。即便是跪地求饶的家伙，也会被长矛毫不犹豫的洞穿身体。云侯说了，血债必须要用鲜血来偿还。既然东胡人当初选择了犯下罪孽，今天就要有偿命的觉悟。
“你真的会放过我的父兄？”见识了云家人对东胡人的残忍，慕容丹的心再度不安起来。平凉的云家军，好像跟别的军队有些不一样。他们的报复心理非常强，人家骂你一句就要将拳头挥出去。人家打你一下，就要劈那人一刀。如果别人砍你一刀，那样的结局只能是不死不休。
“出来混，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说话要算数。我说话是算数的，不过我不知道你的父兄说话算数不算数。所以……”云玥顿了一下。
“所以什么？”慕容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这个男人要干什么？
“所以章邯并未带他们走远，而是给他们装备了最简陋的云家兵刃和铠甲。就好像那些羌兵一样，要想有自己的身份就要去挣。现在东胡人没什么抵抗力了，他们的人头就是你们慕容氏的投名状。看，他们来了。”云玥用手一指，果然远处来了一群穿着云家制式皮甲的人。尽管他们都穿着云家皮甲，可好多人从头发的样式上看。一看便知道是东胡人，慕容丹的心猛得一沉。
太残忍了，他居然让慕容拓跋带着人屠杀东胡人。
包围圈中的东胡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好多人居然认出来这是慕容氏族的部众。
“大头人回来了，弟兄们杀啊！大头人回来接应我们了。”许多东胡人狂呼乱叫着，兴奋的他们好像一下子多出了几分力气。他们拼命的大砍大杀，居然将王翦和义渠君杀得练练败退。
慕容拓跋握紧了手中的马刀，他知道要得到云玥的信任。必须对以前的族人痛下杀手，这叫做马刀的东西非常锋利。也非常的和手，怪不得云家总是能取得胜利。
“慕容氏的子孙们，为了活下去。杀吧！”慕容拓跋第一个擎起马刀冲进了东胡人的军阵。

第92章 掏心窝子的老狐狸
云家马刀非常的锋利，几乎没废什么力气就将毫无防备的一个人劈成两半。在身首分离的那一刻，慕容拓跋分明看到了那人眸子中的惊愕。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大头人居然站在敌人一边向着自己人挥舞起了屠刀。慕容氏的小子们疯狂的屠杀着往日的袍泽，他们一边哭一边杀。一边杀一边哭，劈开的身体还在痉挛。杀人者却已经哭到在地上，呕吐不止。
对着昔日的战友，甚至是朋友挥舞起屠刀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在别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面前，慕容氏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性命。就在东胡人的血海中，慕容氏完成了自身的救赎。
当最后一个站着的东胡人倒下的时候，所有慕容氏的族人都无助的站着。所有人都在流泪，所有人都在痛苦中挣扎。一切都结束了，杀戮与被杀。忽然一个慕容氏的族人举起了马刀，片刻没有犹豫的便割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身体倒在血泊中，身下枕籍着被自己杀死者的尸体。现在两人的身体叠着身体，鲜血也不断融合在一起。希望在天国，昔日的兄弟能够原谅自己。如果不能，那么下辈子再用生命偿还一次。
慕容拓跋仿佛没有看见，此时的他就是一个负罪者。他很想像一个血性男儿一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手里的马刀却重逾千钧，无论他如何鼓起勇气也无法提起。
自杀的人越来越多，死亡与被内心煎熬的滋味相比。还是死来得痛快，所谓一了百了。人死了，也就再没了痛苦。至于另外一个世界是怎样的，谁知道呢？地上躺了一千多名慕容氏的子弟之后，自杀潮终于渐渐停止下来。富有勇气的勇士终究是少数，不是谁都有勇气拎起那柄结束生命的马刀。背对着皎洁的月光，慕容拓跋带着自己的部众跟着章邯走了。这一次，他们真的是要去平凉了。手上沾满了兄弟的血，想再回头谈何容易。慕容拓跋甚至没有看呆呆站在旁边的慕容丹一眼，或许昨天晚上做出另外一个选择。他的心里会舒服许多，但慕容氏也将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
夜晚的战场十分凄凉，冬天最冷的天气里。刺鼻的血腥味儿仍旧熏得人喘不上来气，天空中满是远近赶来的乌鸦。黑压压的一片，聒噪的叫个不停。偶尔有一两声夜枭的啼鸣，让这个圆月之下的夜晚更加诡异。
激战了一天，没人愿意再动弹。云家的杀才们是个例外，在白天的作战中他们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以看客的形势存在。只有弩兵繁忙一点，尤其是三弓床弩的操作手们，今天一天几乎没有停止过射击。就击杀人数而言，他们的确名列前茅。
一直没有动弹的三个骑兵师回来了，他们缴获了大量东胡人辎重。还有许多女人，孩子，没有见到老人。估计是被杀才们扒光了衣服扔在了草原，寒冷的北风会收拾他们。并不需要费力的再给上一刀！侯爷说了，这个世界上杀人最厉害的其实是大自然。水灾，旱灾，雪灾，蝗灾，火山喷发，地震，海啸……这些东西弄死的人，要远远多于战争中被杀死的人。大自然，才是最富效率的杀人机器。
被东胡人掠走的华夏人，幸存的并不多。昨天晚上，东胡人觉得带着这些人是累赘，便开始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杀才们在一片林子里，发现了至少五千具尸体。另外一处草甸子上死的人更多。好多都是脖子上被随意抹了一刀就放手，其手法很像杀鸡。
最后杀才们弄回来的青年男女，加起来也不够三千人。当然这不是最后的数字，混乱中总有些人能够逃走。或许他们就藏在林子里，如果听说是华夏族的军队打胜了。或许他们会从林子里钻出来，云玥认为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寂静的夜晚篝火繁星一样照亮着草原，不管是秦军还是义渠人。现在都累得连一根脚趾头都懒得动弹，若不是上官用大脚板踹着。连篝火他们都懒得点，好多人都打算直接睡在雪地里。还冒着傻气说，暖和！
“小子，今天早上你可说了。你只要人，我刚刚和王翦商量过。你的提议没问题，所有的俘虏都归你。就算你要东胡人，也没问题归你统统都归你！”义渠君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战争对他来讲就是发财的机会。至于士卒的伤亡，那被他认为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就好像做买卖，要投入本钱一样。
看着义渠君满脸奸计得逞的笑，云玥恨得牙根都痒痒。他娘的这些东胡人好死不死，干嘛非得搞一场大屠杀。看着草原上堆积如山的尸体，云玥恨恨的啐了一口。这些王八蛋，就是他娘的死有余辜。
“那个君上，你看我也死了这么多人。好歹也得给点补偿吧，这一仗羌兵就死了一万多，更不用说其他的伤亡。您看，多少我也得分点不是。”云玥厚重脸皮与义渠君讨价还价。
“小子，老爷们儿讲究说话一砸一个坑。你这样可不好吧，好容易我和王翦都接受了这个财货分配办法。你可不能反悔，有我们两个再你休想再拿一个铜哥儿。”老王八蛋一边喝酒，还一边对着王翦挤眉弄眼，样子显得人憎狗厌，没见小白都扭过头不看老家伙，呃……不对是人憎豹厌。
“君上此言差矣！云玥到底是俺兄弟，还是您的晚辈。拿一个铜哥儿玩玩也无不可，兄弟拿一枚玩玩就算了。多了哥哥也做不得住，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都不容易，谁家不缺个钱花。你说是不。”
这王八蛋学坏了，以前可不是这么油嘴滑舌的。云玥用更加恶毒的眼神看着王翦“别喝了，老子家的酒一万贯一坛子。想喝酒自己买去！”云玥刚想去抢酒坛子，却被老军头一把抢在怀里。至于王翦，云玥再练八年也别指望比他手快。
“两成，我只要两成。剩下的你们两家分……！”无奈的云玥立刻亮出了自己的底线，带这么多人出来。不捞点东西是不成的，羌人死了这么多。光抚恤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什么钱都可以欠这钱绝对不能拖。拖欠了这种带着血的钱，今后招兵就算你说出花来，也没人肯给你卖命。强征来的兵你敢要？万一来个临阵倒戈……商纣王就是最好的下场。
两个家伙对视了一眼，现在那些缴获可都在云玥的监控之下。万一这小子起了歹心，难道还能真火拼不成？再说了，就算是火并。真的能打得过这小子的军队。白天的战斗，都是羌兵在出死力气。云家的其他兵将，基本上就是在天黑前的最后一刻上去热热身。他在防备谁，那是不言而喻的。君臣相疑到这个地步，以后想请云家出兵。难喽！
“好了，好了！既然你小子主动提出两成，那就两成。谁让他是你兄弟，我又是你长辈。吃点亏就吃点亏，我这人最照顾后辈。总不能看这你出来一趟空手回去，那些人按约定也给你，怎样我老人家还算公道吧！”义渠君大手一挥，好像是做了极大牺牲似的。云玥差点儿气得脑袋冒烟，这他娘的也叫照顾后辈？
“兄弟，既然谈妥了是不是再上点酒。羊也多烤一只，挑只肥的这只太柴不好吃。”王翦在一旁帮腔，云玥很怀疑两个家伙的真实关系。这配合已经到了狼狈为奸的最高境界。
云家的羊又少了两头，酒又少了N坛子。最后意犹未尽的王翦，甚至对云家伤兵用的酒精产生了兴趣。以尝尝咸淡的理由尝了两口，就是口有点大。半坛子酒立刻消失不见，这货大呼一声：“好酒。”然后就仰躺在雪地上，昏迷不醒！
这都将绝世名将给逼成什么样了，都需要借助酒遁来逃脱对兄弟的愧疚。世道艰难，看起来王翦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次见面，云玥感觉王翦变了好多。变得更加沉稳，身上还多了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感觉。总之，感觉王翦很累，非常累！比自己这个平凉之主都要累。
“小子，别看了。这小子是有意醉倒，很多话他没办法说。只能用酒灌自己，醉倒了对他对你对老夫都好。这是最好的选择，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聪明。老夫当年，可不知道使这种手段。”义渠君看着被亲兵抬走的王翦，灌了一大口酒。看起来，这老家伙的心绪也不佳。
“仗打完了，您老去哪？回义渠还是去雍都，或者咸阳？”云玥无聊的拨弄着篝火问道。
“老夫哪也不去，派个人到雍都报捷就是了。现在，还是待在封地好些。至少，不会被人下手给黑了。这世道恐怕要乱哦！
小子，你和大王的事情别往心里去。从古至今的帝王都这个鸟样，你的错就错在将平凉弄得太好，太富庶太强大。哪家大王手下有你这么个封侯，都会头疼至极。”篝火倒映在义渠君的眼眸里，两团跳动的火苗在里面不断的舞动，很显然老家伙也有心事。一把年纪连咸阳都不敢回，甘心窝在义渠草原。这得多大的危机感，才将一个成了精的老狐狸逼成这副模样。
“您知道了？”云玥指了一下摞成几层的尸体道。
“知道了，这世道要活得好活得踏实。就得抻长了耳朵仔细的听，说起来老夫也是对不起你。当初这些家伙停留在义渠草原，其实老夫就想联合你干掉他们。可……最终还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了平凉。一个拥兵自保，害死人啊！”陇右的罪孽，算起来也有老夫几分。
“君上不必再说了，这些事云玥都省得。这大乱之世，没点儿家底怎么出来混。这些兵就是咱们活下去的家底，没了他们咱们还混个屁。早被人吃干抹净，当柴火给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云玥索性抱着头躺在小白身上，这家伙伙食好身上的毛好像缎子一样。银月之下，居然还能反射出光。龇着獠牙的货，居然有了一些圣洁的味道。
“明白就好，你小子是聪明人敲响鼓不用重锤。今后的路，你们年轻人看着办吧。老夫不打算搀和，如果你能念着香火情。日后照拂一下老夫那些不成器的子孙，老夫地下有知定然感激不尽。”老军头居然罕见的对着云玥拱了拱手。神色也是庄重无比，弄得云玥赶忙起来还礼。还完了礼却又觉得亏得慌，人家就是施了个礼。自己今后就要照顾他的子孙，这他娘的亏大了。正要跟老家伙商量一下，能不能多分点儿战利品时。话未出口，老家伙便学着王翦一样酒遁。云玥反应过来想追，已经来不及。
他娘的，明知道是一只老狐狸。居然还被那种有情有义的话蛊惑，认为他会掏心窝子，活该吃大亏。云玥紧了紧身上的裘皮，直接钻进了马车了。慕容丹想必已经在等他，纤细的腰肢手感很好。今天晚上就把她办了，十几万人的尸体旁边办事儿，想必这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云玥钻进了马车，去努力实现创造历史的奇迹中去了。
昨天打得的确太累，一直到日上三竿。厨子才在杀才们的吆喝声中，开始做饭。地上的雪是用不成了，到处都是血。谁他娘的愿意喝别人的血下肚，呃……穷奇是一个例外。
于是无数人和马走出老远，为的都是在桶里装足够的雪回去。云家就不出笨蛋，看到别家杀才用桶装雪。云家杀才嗤之以鼻，几块斗篷结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厚厚的雪，两匹马拉着便拉进了营地。
正在云家杀才得意之时，忽然远处飞奔回来十几骑骑兵。那是放出去的斥候，看他们跑得好像屁股中箭的样子，就知道没好事儿。
“侯爷，大事不好了。”郑彬在马车外面，大声的禀报。

第93章 实诚的匈奴人
闻到血腥味儿的豺狼远不止一只，云玥胡嘴编出来的匈奴大军居然成了真的。看规模，怕是不少于二十万人。这规模有些吓人，匈奴人难道要开战。这里可是义渠草原，属于大秦的国土。
叱叻也先的人头就挂在大单于的马前，这是一个勇士。他的头骨做成酒杯用来盛装美酒一定很不错，对于勇士要有起码的尊重。至少这人比昨天那两支东胡人马要强上许多，现在那两个部落除了躺在雪地里被豺狼啃噬的。只剩下队伍后面跟着的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他们不配被称之为勇士。
“大单于，华夏人就在前面。他们好像严阵以待啊！”左大都尉手搭凉棚，远远的看着秦军。（理论上说，平凉的云家军也算是秦军。毕竟云玥现在还是大秦封侯！）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正在缓慢的接近着。云玥和大单于都知道，这是对手的军队。今天大家并不是来死磕的，只是因为东胡人遗留下来的那些抢掠来的巨大财富。整个陇右的浮财，这可不是小数目。草原上的豺狗秃鹫都想分一杯羹，更何况他是雄鹰一般的大单于。
终于两支军队无限的接近了，无限的距离是四里。匈奴人知道，云家有很厉害的投掷武器，可以打击到很远的距离。四里是他们盘算的安全距离，再远的武器想必也射不到这么远。
云家仍然是中军，秦军三位将领跟昨天一样摆出了一字形的阵型。不过今天若是战起来，左右两军会前出形成品字形。吃掉中间的敌军之后，再发挥云家军远程武器的威力。一举击退匈奴人，云玥有这个把握。任谁被浇了一身火油变成火人之后，那惨烈的嚎叫声都很吓人。
这些火人会成为云家武器的义务宣传员，将恐惧带给队伍中的每一个人。东胡人就是这样恐惧云家军队的，当恐惧在军中蔓延的时候。敌军距离失败，就越来越近了。
左右看了看，云玥与义渠君和王翦骑着马驰了出来。匈奴人方面，则是大单于带着左大都尉和左谷蠡王驰了出来。双方在两军的中间汇合，这是交战前必须履行的程序。双方的最高将领，会在尽可能的情况下，达成最后的和平协议。让许许多多的士卒可以安全回家。
“大单于，我们又见面了。看见您身体健康，我非常高兴。”云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心里早已经将大单于的老娘骂了一千遍，好死不死来跟老子抢东西。敢动老子的钱，他妈的。今天早晨，云玥，王翦和义渠君已经会议过。匈奴人来到这里，唯一的目的估计就是来分战利品这杯羹的。现在看匈奴人的兵马如此之多，都暗自倒吸了一口气。为了抢东西，匈奴大单于还真是下足了本钱。
“看见云侯的身体也这么健康，我也很高兴。对了，还要祝贺云侯又取得了一场大胜，再添军功。”大单于同样皮笑肉不笑说道。
云玥是故意在昨天的战场边上列阵，十几万具尸体躺在那里，豺狼和乌鸦黑压压的一大片，正在叽叽喳喳的进餐。尸体会给匈奴人带来一些心理压力，有利于秦军的心理压力。
“东胡宵小居然敢侵扰我义渠草原，老夫必定要他们有来无回。不知道大单于来我义渠草原所为何事？”义渠君看到大单于身后的匈奴人兵将，冷哼一声问道。义渠草原是他的地头，强烈的领地意识让他对进入到领地内的外族十分反感。尽管在百多年前，他们也算是匈奴人。
“没什么？就是听说义渠君发了一笔横财，讨要一碗饭吃而已。君上想必知道，草原上讨生活不易。还望君上可怜我大匈奴子民，赏我们一些残羹剩饭。”说话的是左大都尉。老家伙出马，自然有老家伙来对付。左大都尉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就是不知道道行比起义渠君来孰高孰低。
“哼！你们匈奴人，远在匈奴草原。我义渠人生活在义渠草原，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今天忽然派出大军前来，说到底还不是想来抢一把。不错，我们干掉了东胡人。缴获也很多，不过……这些都是弟兄们拿着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换来的。你们想要，要问问他们手中的刀剑弓矢答应不答应。”义渠君懒得废话，干脆龇出了獠牙。一副随时准备翻脸干架的趋势。
云玥不禁眉头一皱，这老家伙怎么比年轻人火气还大。他可不想跟匈奴人现在开战，昨天一场恶战炮灰羌人差不多都用光了。现在要拿自己的嫡系部队往里面填，他才不干。这么多匈奴人万一填光了，说不定明天荆二的大军就到了平凉城下。
刚想说话调解，却听左大都尉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如果不是有难处，谁会来打饥荒。草原上受了白灾，到了开春部民们没有饭吃。会饿死很多人，大单于也是无奈才来到这里跟几位打个商量。义渠君，别你们我们的。百多年前，你们义渠人还是我们匈奴人的一支。
你们义渠人也是归附了大秦之后，才逐渐富庶起来。怎么？现在穷兄弟遭了难，难道你不伸把手帮一下？我身后的都是匈奴最精良的勇士，他们都想好了。与其在草原上艰难求生的饿死，不若在这里轰轰烈烈的战死。虽然你们很强，但打赢了你们我们才有活路。这件事情，我们无法选择。现在咱们在这里谈，就是要讨论出一个更好的结果出来。让更多的小伙子们回家，而不是跟那些东胡人一样，躺在这里被野狼乌鸦啃噬。
我们保证，大匈奴只要粮食其他的都不要。怎么样，义渠君这个手你是伸啊，还是不伸啊！”左大都尉软中带硬的说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好像老鹰一样盯着义渠君。只要义渠君说一个不字，他们二话不说就会返回。谈判桌上拿不回来的东西就用手中的刀剑去取吧。反正，战死也比饿死痛快些。
云玥倒吸了一口凉气，草原上受了白灾？仔细观察左大都尉与大单于的神色悲苦，似乎不像是假的。这可就难办了，谁都知道白灾对于匈奴人意味着什么。看起来他们也是实在被逼得急了，这才来到义渠草原。想必，此刻还有许多部落被困在大雪里。否则，匈奴人绝对不止这一点儿家当。
以往匈奴人受了白灾，第一个念头就是牵出战马。去华夏族的土地上抢一把，从几个人的小团伙到十几万人的抢劫集团。规模上参差不齐，悬殊得一塌糊涂。
这一次，匈奴人又来了。而且将矛头对阵了最强诸侯国大秦，想必他们真的是走投无路。草原上混过的人都知道，饿急了的狼才最可怕。现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狼。这场仗不能打，自家军队是为了财富而战。而他们是为了生存而战，两者信念不同战斗意志更是天差地别。不能指望那几个以杀人为个人爱好的杀才，在洪水一般冲过来的大军中。他们会像细沙一样被湮灭。
云玥抢在义渠君前面开了口：“你们也看到了，为了夺回这些东胡人从我陇右劫掠的财物，我军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那些尸体，可不光是东胡人的。也有我们华夏儿郎的，为了保卫家园保卫胜利果实。我华夏儿郎，从不与人低头。你要战，那我们便战。
不过你们若是要和，咱们还是可以商量。”云玥在几乎将话说绝，大单于都准备拨马回到本阵，双方决一死战的时候。忽然话锋一转，将刚刚说出的话又兜了回来。
“战则如何？和又当如何？”大单于立刻开口问道。
“战，便是你我两军舍命搏杀。为了这些粮食财帛，总有一方会流尽最后一滴血。你们的人不少，我们的人也不少。你们能够舍命搏杀，可说道玩命……我华夏儿郎也不输于你们匈奴人。
而这和嘛……就是我们可以借你们一些粮食。不过，你们要在明年后年用牛羊来抵。如何？”
“明年我们若是再遭白灾，那可怎么办。”一直没有说话的左谷蠡王忽然开口，大单于气得差一点儿扑过去将他掐死。这张乌鸦嘴，居然好死不死的咒匈奴闹白灾。眼看有希望的事情，就被他一句话搅黄了。
生得跟坦克似的左谷蠡王是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夯货，在他的眼里抢劫的总比生产的好。反正匈奴人想要的一切在华夏人那里都能够找得到，为何不直接去华夏人那里抢。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谈个粑粑，有这时间挥军杀过去将懦弱的华夏人杀光才是正理。还借……匈奴人从来都没有借东西的习惯，即便借了也没有还的习惯。在借钱不还这一点儿上，匈奴人是很实诚的。

第94章 被算计的匈奴人
“哦，不知道左谷蠡王是个什么章程？”云玥一看左谷蠡王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货色，再看左大都尉和大单于那难看到极点的脸。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哼！你们华夏人出一千名勇士，我们大匈奴出一千勇士。咱们面对面，硬碰硬的战一场，最后活下来的就算赢。老子要的也不多，我们赢了，所有的粮食归我们。我们若是输了，别说什么借的话。我们匈奴人转身就走！敢不敢？”说完，左谷蠡王示威似的挺了挺胸膛。铜铃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云玥不放。他知道，别看对面三个人里面他最年轻。可真正说话算数的就是这个人。
“大单于，这是你的意思么？”云玥沉声说道。
“呃……！”大单于不禁愕然。左谷蠡王这夯货，事前并没有跟他商量。现在忽然提出来，让大单于有些尴尬。不过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他知道左谷蠡王麾下有一队善战之士，在匈奴人中非常的有名。无论是骑射还是肉搏，都是上上之选。如果真的赢了，依照云玥的脾气很可能自己会得到那批粮食。这可比借粮好多了，尽管不太在乎名声那东西。但被人叫做老赖，终究不怎么好听。而且……就算是输了，咱不是还可以赖着不走么？就不信，他们真的敢跟自己拼个鱼死网破。
可云玥手下，似乎也有一群马上作战的悍勇之士。这些家伙盔甲坚固马刀犀利。在当初对抗黑氏部落的时候，大单于就领教过他们的厉害。
正在犹豫不绝的时候，忽然云玥说道：“若是大单于同意，咱们不妨一战。不过，这等好汉都折在这种比武上似乎不妥。咱们就各出一百人，全身脱光只着禆裤。在场地里比拳脚，最后还能站着的就算是赢。如何？”
大单于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匈奴人从小就练习摔跤。云家人在马上可以借助坚盔利刀，可到了地上摔跤一定不是匈奴人的对手。有这便宜不占，那当真是王八蛋。
“云侯既然这样体恤士卒，本单于也支持这样做。勇士不是这样糟蹋的，就依云侯。各出一百人，最后能站着的就算是赢。”说这话的时候大单于基本上就认定自己赢定了。二十万匈奴勇士，找不出一百个身强力壮的摔跤好手来？
“好，那就一言为定。咱们各自回去准备，半个时辰之后。就在这里，两军阵前开始比斗。”云玥大声说道。
“好，就依云侯！”大单于说完，便拨马往自己的军阵之中驰了下去。
“小子，又憋什么坏呢？老夫看你的好戏，若是输了。老夫一个子儿都不出，全在你的份子里面扣。”说完便打马回归本阵。
“我也是！”王翦可能是觉得愧对兄弟，传出话音的后世人已经驰出了十几步远。云玥尴尬的立在两军中间，成了标准的光杆司令。
“侯爷为啥要多挨半个时辰，现在过去不就能干翻他们。这游戏咱们常玩，比他们有经验。”敖沧海听了云玥的叙述之后，瞪大了眼睛里满是不解。
“你个夯货，你都想到了你家侯爷会想不到？你吃早饭了么？”云玥给了敖沧海一巴掌，这货的智商也不怎么样。有点往穷奇靠拢的意思。
“吃了，怎么了？”敖沧海不明白吃饭跟比力气有啥关系。
“你是日出时候吃的早饭，半个时辰之后日上三竿你肚子里的食物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不会因为积食而影响战力，反而因为营养充足可以超水平发挥。而那些匈奴人身上满是冰霜，一定是赶了一夜的路。体力上便不及你们，这半个时辰大单于一定宰杀肥羊给他们垫垫肚子。刚吃饱了的人就使力，你觉得会好受？即便是有十分战力，恐怕到时候也就剩下了六七分。咱们还精于此道，若是打输了就别回来见我。”
敖沧海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讲到玩阴谋诡计这帮匈奴人被侯爷卖了，恐怕还在帮侯爷数钱。
“侯爷你看，对面的匈奴人点起篝火了。”郑彬眼见，一见到对面升起的烟柱立刻向云玥禀报。
果然不出云玥所料，听说双方各出百名勇士。大单于心中早就盘算好了，一定煮一锅上好的羊肉。挑最肥的羊，让勇士们饱餐战饭，云家的烈酒也要来一坛子。一定要让勇士们吃饱喝好，然后才能在战场上位匈奴人将粮食夺回来。
他可没有像云玥那样，学过生理卫生以及后世铺天盖地的养生知识。人在刚刚吃饱饭的时候，身上的血液便会集中在胃部，帮助消化吃下的大量食物。吃的越多，需要的血液自然也就越多。而与此同时，身体其他地方的供血都会保持在最小水平，所以饭后即便是想运动。也只能是散步遛弯，绝对不能是剧烈运动。
匈奴人哪里知道这个道理，肥美的羊肉下了锅。看看时间有些紧，半生不熟的捞出来汁水淋漓的便开始啃。殊不知，半生不熟的羊肉不但不卫生，很可能有寄生虫。而且，还会更加加重胃部的消化负担。也就是匈奴人从小适应了这种生活，若是华夏人说不定没吃完肚子就已经开始疼了。
饱餐了一顿战饭，每人又喝了一碗云家烈酒。满是胸毛，跟黑猩猩似的左谷蠡王觉得浑身发热。索性连禆裤都脱了，光着身子就冲了出去。身后的匈奴勇士们纷纷效仿，一个个耷拉着胯下之物便往外走。不是他们不知道害臊，其实在摔跤中。对方往往要抓住你身体的一件东西，腰带是很好的选择。因为那玩意系得最紧（匈奴人因为要骑马，外面穿袍子里面是穿裤子的。所谓胡服骑射中的胡服，其实大部分是指胡人穿的裤子。），最便于下手。
现在匈奴人索性连裤子都不穿了，数九寒天就光着屁股冲上来。准备与华夏人一决雌雄，看看到底是谁更加厉害一些。身后的匈奴将士见到己方的猛士如此悍勇，欢呼声雷动。震得树上的残雪大块大块的掉落，正在啄食撕咬尸体的狐狼乌鸦惊叫着四散奔逃。
云玥都看傻了，本来准备出来看看热闹的慕容丹惊叫一声就钻进了马车里不出来。一一给杀才们倒了一盏烈酒，这东西必须喝点儿，数九寒天光着膀子即便是为了取暖需要也得喝点。
一百条赤膊壮汉，为首的自然是金刚一样的穷奇。身后跟着满身伤疤的老狗，敖沧海要去。云玥坚决予以制止，要他披挂整齐随时防备匈奴人的突袭。匈奴人不讲信用是出了名的，很难指望他们信守承诺。必须要留有后手才行。
刚刚准备出发，忽然身后传来王翦的声音。“给老子也倒一碗，要大碗！”回头一看，一身精肉的王翦只穿着一条内裤就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十几名侍卫。显然，他们不愿意自家主帅亲自下场与那些匈奴人搏斗。好在那些匈奴人都脱光了衣服，这让他们大大松了一口气。至少，战场比试不会动武器。
云玥一笑，关键时刻王翦还是力挺兄弟的。不像义渠君那个老王八蛋，看看王翦的四角内裤。好像还是自己当初送他的，这货也不知道贴身的东西要常换新的。满满斟了一碗酒，亲自端到了王翦面前。
王翦也不矫情，一口便干了下去。本就黑灿灿的脸膛，立刻变得又黑又红。“儿郎们，走啊，揍东胡人去！”王翦大手一挥，百十条赤膊汉子就踩着积雪走向两军阵前。
华夏秦军这边，立时也是欢呼声雷动。比刚才匈奴人的吼声似乎更加大，只可惜那些乌鸦和狐狼们早就逃走。效果上显得不那么壮观！
云玥与大单于都没带侍卫，重新来到场边。他们负责过人数，云玥要数匈奴人，大单于数华夏秦军。相当之公平！
一百人并不多，非常好数。云玥一会儿便数完了，匈奴大单于却要慢上许多。不过按照匈奴人的文化水平，能查到一百个数已经算是搞基知识分子。
双方验明人数无误，云玥便大声地喊道：“这场比斗，双方各出百人。不得使用任何武器，也不限定招式时间。最后哪一方还能有人站在这里，就算是胜利。胜方，将赢得东胡人留下来的粮食。大单于，我说的可对？”
“不错！”大单于点头认可。
得到了大单于的认可，云玥高举双手。大叫一声：“开始。”
两百条赤膊的汉子便顶着刺骨的寒风在雪地里搏杀起来，他们怪叫着冲向对方。穿着短裤的是华夏秦军。光着身子，浑身上下都是毛，跟没进化完全似的。那一定是匈奴人，双方好像火星撞地球一样的撞到了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开始了舍命搏杀。
在两旁，两边的军卒山呼海啸一般的为己方勇士加油助威。华夏军甚至搬出了战鼓，“咚咚”的战鼓声声敲响。匈奴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他们的独门武器的号角。
一时间两军阵前旌旗招展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号角齐鸣。

第95章 血腥角斗
王翦冲在最前面，他一身黝黑的肌肉虬扎。奔跑的速度快逾奔马，双距离大概一百多米。快要相撞的时候，王翦抬起手肘将胳膊肘竖在胸前。身子一侧直直的便撞上了一名高大的匈奴勇士胸口。那匈奴勇士也是身材高大之辈，一身肌肉好像施瓦辛格。
可王翦这一撞学问很大，胳膊肘直直的定在了那家伙的心口上。那大汉怪叫一声，张嘴便喷出了一口鲜血。可见王翦这一撞力道之大！
匈奴人选出来的人，无一不是身材健硕浑身的肌肉虬起好像机甲怪兽一般的人物。这些家伙不但有犍牛一样的蛮力，而且精通摔跤术。二十万匈奴人里面选出来的高手，个个都不是平凡之辈。
王翦取得开门口，身后的穷奇自然不甘落后。他与一名壮汉扭打在一起，那壮汉也着实托大，居然敢跟穷奇抗衡。尽管他一身的蛮力，可在穷奇面前还不够看。伸手去抓穷奇的肩膀，手刚刚搭上穷奇的肩膀手臂却被穷奇双手抱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穷奇双臂用力直腰挺起。只听“咔嚓”一声，那壮汉的手臂居然被硬生生的掰断。那匈奴勇士一声大吼，一拳便擂在了穷奇的肚子上。
这一拳是他浑身力量所发，打得穷奇呼吸都为之一窒。紧接着肚腹之间便传来剧痛，穷奇被打出了真火。一手卡住那家伙的脖子，另外一只手上钵盂大的老拳一拳一拳的擂在那匈奴壮汉的肚子上。一直打得那匈奴壮汉嘴里大口的喷血，甚至最后喷出来的是打碎的内脏。
穷奇手一松，那匈奴壮汉便软皮虾一样的软倒在了地上。穷奇恼恨这个家伙，抬脚狠命的往他身上猛得一踏。胸骨碎裂的声音随之传来，嘴里喷出的鲜血足足有一尺高。见这家伙不动了，穷奇才狞笑这寻找下一个目标。
如果说穷奇是猛虎，那么老狗就是饿狼。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没有最狠只有更狠。一拳擂在对面匈奴勇士的脸上，趁着那匈奴勇士趔斜的当口。蒲扇一般的大手，一把薅住了那匈奴勇士下身的那活儿。那匈奴勇士在部落里有鸟王之称，尤其是器大活好著称于部落。
由于胯下之物过于雄伟，被老狗一眼便盯上。这一下抓住，老狗吐气纳声狠命的往下一扯。鸟王兄一声惨叫凄厉无比，两颗鸡蛋大小的淡淡掉落在雪地里冒着热气。老狗不再管他，一脚踹飞了不断哀嚎的家伙。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今天他打定了主意专门找鸟王的晦气。对着下三路下手，真是事半功倍。
匈奴人这边也不含糊，左谷蠡王身材低矮。可是一身蛮力，真个好像是坦克一般的存在。一把搂住一名王翦军中的壮汉，脑袋顶在对方下巴上。双手抱住对方的后腰，拧腰使力双臂下压。只听“咯吱”一声，居然硬生生将那壮汉的脊椎骨压得错位。
脊椎骨是人体的根本，只要断了一截这人就瘫痪没商量。左谷蠡王就是靠着这手家传的本事，干掉了不止一个摔跤好手。如今这华夏汉子初次跟他交手，一个不防居然着了他的道。痛苦的惨叫一声，便觉得下身开始麻木很快双腿就不听使唤。
左谷蠡王狞笑着一拳又一拳擂在他的脸上，直到将人的脑袋打成了血葫芦这才罢休。一个膝撞将对方干躺下，左谷蠡王狼一样的寻找下一个对手。
场面上没有刀光剑影，却远比刀光剑影更加的险恶。其血腥程度比起任何一次战役来都毫不逊色。就连久经战阵的大单于和云玥都有些心惊肉跳，没想到徒手搏斗也能玩儿到这个地步。鲜血已经充分激发了这些搏杀人心中的欲望，每个人都双目充血赤红。他们疯狂的将拳头倾泻在同类的身上，骨头折断的“咔嚓”声此起彼伏的传了出来。
开始双方的数十万军卒还在摇旗呐喊，鼓号齐鸣。可现在，数十万人都被这种血腥与残忍震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还不如拿起刀剑，进行拼杀。这他娘的比战场搏杀残酷一万倍！
数十万人鸦雀无声，可场上的家伙却是怒吼连连。虽然说讲明了不许用武器，而且双方人员上场之前都检查过没有携带武器。可所有人都忽略了，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武器……牙齿！
当不少人精疲力竭的时候，牙齿就成为了最后的武器。好多壮汉居然扑在一起，狗一样的互相撕咬。你咬掉我肩膀上的一块肉，我啃掉你脸上的一层皮。你咬掉我的耳朵，老子叼下你的一颗蛋蛋。
大单于与云玥不淡定了，这种搏杀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料之外。如果知道有这样的搏杀，打死云玥也不会让王翦上场。
没办法辨别华夏人还是匈奴人，因为内裤很明显没有世界杯上的质量。经过蛮力拉扯，内裤早就被撕碎在地上。一个脸上少了一块肉，却还仰天长啸的家伙已经疯了。他满脸鲜血，一张嘴吐出了一个手指头。他身下的家伙也在笑，他吐出的是半片耳朵。
雪地里搏杀的家伙已经完全成了一群疯子，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着最为残忍的战斗。
穷奇一脑袋撞碎了另外一个家伙的天灵盖，顺手薅住一个家伙的头发。用力有些猛，头发连着头皮被薅下来一层。那家伙惨叫得好像被剁了尾巴的山猫，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另外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扑倒在他的身上两只手好像钳子一样的卡住的他的脖子。一边掐一边还拿着他的脑袋往地上撞！灰白色的脑浆合着血水流淌下来，那人的脑袋都已经被撞碎了。可那人还是不停的撞啊撞……
王翦觉得自己的肺喘得好像在拉风箱，匈奴人一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打起来又浑不怕死，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对方咬一口。被人咬其实比被狗咬疼多了，他的肩膀上留着血。那里少了一大块肉，疼得王翦直吸溜。手里的重拳一拳一拳的砸在那家伙的脑袋上，王翦的拳头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那人的，直到拳头砸得没了知觉。那家伙仍旧不肯撒嘴，冒险伸手掰开那家伙的嘴。王翦这才发现，这个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打死了。
刚吸溜一口凉气，就感觉身后有一只手搭上了肩膀。王翦觉得身子一轻，居然被对方横着举了起来。王翦吓得亡魂大冒，一伸手就薅住了对方的鞭子。用力的一扯，只听“嘶啦”一声鞭子连着后半个脑勺的头皮被撕了下来。那壮汉吃痛，猛得一摔将王翦摔在了地上。
王翦被摔得眼冒金星，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可没时间休息，下意识的就地一滚。一只大脚板已经踩在了他刚刚倒地的位置，王翦双手抱住对方粗壮的脚踝。整个身子鳄鱼一样的一扭，便将对方掀翻在地。蹦起来的王翦一脚便踹在了对方膝盖上，对方的腿不自然的弯曲起来。王翦只让惨叫声叫了半声，大脚板便踏在了他的脸上。
“咕叽”一只眼珠子受不了如此大力，居然被踩得冒了出来。圆滚滚的眼球落在雪地里，眼仁是黑的眼白却是红的。那倒地的家伙一只眼睛变成了血窟窿，没等来得及惨叫就昏死过去。
大单于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见到这种情景。嘴一张呕吐物就喷出了一米多远，扶着一棵树吐了干净胃里的东西。发现附近有人，抬头一看云玥正扶在另外一棵树正在吐。他娘的！老狗把人的肠子给扯出来了……
两个步履蹒跚的家伙凑在了一起，马是骑不了了。只能靠在树上倒气儿！
“这就是你出的主意？”大单于颤抖的手指向角斗场。
“我他娘的哪知道这些家伙这么玩命，我兄弟还在里面。提醒你，如果他出了事情。战场仗就算是不想打，恐怕也得打。到时候，这里会是一地死人。”
“你兄弟在里面，我的左谷蠡王也在里面。他可是我的堂弟，若是出了事情。我那红了眼睛的叔叔不会放过我，今天要死人绝对不会少了你一份儿。”大单于靠在树上，有些绝望的看着云玥。
现在他们都开始后悔，如果想到会是这么个场面。打死他们也不会这么干，下下国际象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呕……！”云玥又吐了，老狗将人的肠子拉出来老长。居然还套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脖子上，那家伙拼命挣扎双手挥舞。将肠子约拉越长，红红的出来两三米。云玥实在是感觉，自己的胃饱受摧残。
当穷奇一个力劈华山，将一个人硬生生撕成两片的时候。大单于和云玥已经脸色惨白吐无可吐了，现在他们连苦胆水都欠奉。这哥俩忽然觉得。他们可能会因为旁观战场惨烈的搏杀，而活活吐死。

第96章 不要脸的云玥
当王翦穷奇还有老狗围住左谷蠡王的时候，场中能站着的已经只有四个人了。左谷蠡王歪歪斜斜的站在地上，看着面前满身鲜血的三条壮汉。他毫不怀疑，这哥三个能将他撕成互不关联的几块。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没死的还在哀嚎。穷奇扔掉了半扇人，在身上蹭了蹭满是鲜血的大手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家伙是我的，我要吃了他。”
“冷静！”浑身无力的云玥和大单于被吓得立刻跳了起来，穷奇这家伙太危险。如果让他吃了左谷蠡王，战争会在瞬间爆发。昨天的尸体已经冻得邦邦硬，很快这里又会铺满一层尸体。
云玥和大单于其实都不想打仗，大单于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必须来抢一把，正好东胡人这里有粮于是就来了。云玥并不在乎那些粮食，他在乎的是云家那些兵。在这里拼光了老本儿，荆二那几十万大军杀向平凉自己还混个屁啊。
“我们认输！”大单于紧张的看着场内，生怕一个不小心三个家伙就将左谷蠡王撕成碎片。远处，左大都尉已经按照事前的吩咐进行战斗准备。按照预先的商量，这个时候他应该骑着马跑回本阵才对。不过现在大单于改变主意了，他觉得来之不易的和平还是比较不错的。例如：刚刚云玥提出来的借粮的主意就不错，还不还明年再说先借来吃着。反正不死人，怎么着都好。
云玥一路小跑来到穷奇身边：“我给你弄一只最肥的羊，你们先回去。”云玥脑门儿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是真怕这几个家伙立即动手。
大单于也跑了过来，拍了拍左谷蠡王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回去，却见左谷蠡王摇摇晃晃没走几步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挣扎了很久，都没能站起来。
左大都尉握着剑把的手都攥出汗了，大单于没回来接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发动攻击。尤其是对方还有几名虎狼之士围拢在大单于周围，能在这种残酷搏杀中活下来的家伙绝对称得上虎狼之士四个字。
“你真的要打？”云玥指了指远处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匈奴骑士。
“你不是也一样？”大单于也指了指弓上弦刀出鞘的云家骑兵。两方各有一队最精锐的骑兵处于随时待发的状态，只要对方进攻第一时间抢回自家主上。
也幸亏云玥和大单于都在场中，这才没有引起战争。双方都在忌惮自家主子的安全，投鼠忌器之下没人敢于率先发动进攻。
“算了吧！我之前提出来的借粮计划还有效。你有兴趣么？”云玥对着大单于伸出了手，大单于犹豫了一下刚要伸出手。云玥忽然补充了一句道：“不过需要抵押品。”
大单于立刻缩回了手，警惕的看着云玥。“你需要什么抵押品？”
“他！”云玥指了一下左谷蠡王，然后说道：“还有你必须借给我三万骑兵。只要你答应，那些粮食我做主你都可以拿走。”
大单于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云玥道：“你要干嘛？难道要跟秦王开战？如果是那样，我可以赞助你五万骑兵。”奸诈的笑过之后，伸出了爪子。
“滚蛋！老子是带着你的兵去发财，只要你这些兵借老子用一年，你欠下的粮食就一笔勾销。而且，他们战场上的缴获之需要上缴给我一半就好，剩下的还都归他们所有。不过事先说好了，死了我可不给抚恤。”云玥一把拍开大单于的爪子。这货有些不安好心，自己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跟荆二干仗。现在是积蓄实力的时候，不然人家百万秦军磨也能磨死自己这几万人。
“成交！”一听说有缴获，大单于大为兴奋。肯定是有好地方去抢劫，这一定要跟着去。只要熟悉了路线，下一次自己带着人去抢。反正他是不相信，云家能够一次性将东西都抢光。
“还有，你不要耍花样。不然那片树林就是你的下场！”云玥竖起手臂然后猛得下落，早就准备好的投石机立刻将炸弹投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过后，碗口粗的一棵树在浓烟之中轰然倒地。旁边的树枝被弹片打得掉落满地，大单于惊讶的合不拢嘴。厉兵秣马的匈奴人一阵惊呼之声，好多战马都被吓得咆哮不止。幸亏骑士们控马的功夫了得，这才算勉强将马控制住。
“这什么玩意？”大单于白痴一般的询问云玥道。
“这东西叫做炮弹，我手里还有更厉害的。让你的手下别玩花样儿，不然这里会像那边一样躺满尸体。如果你同意，一会就带着人来取粮。牛车不给你，用完了得给老子送回来。你的那位兄弟，哥们先带走。你放心，一定好就好肉的招待。我不会亏待他！”
大单于思虑半天，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人你带走。一会儿我派左大都尉和你交接粮食。知道你不放心，我带着大军先行回草原。你若是要用兵，提前一个月告诉我。”说完之后，再度伸出了手。
“没问题，合作愉快！”云玥与大单于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个人都将手举得高高的，分列两旁的数十万大军立刻开始欢呼起来。那声音震耳欲聋，比刚刚的爆炸声还要大上许多。
两位大佬的手握在了一起，和平还是如期到来。看了这场惨烈无比的角斗之后，没人再喜欢残酷的战争。就连义渠君都没有表示异议！
穷奇上前一把将左谷蠡王拎了起来，好像拎小鸡一样的往回走。云玥无奈的看着那个夯货，总不能当着人家堂兄的面这么干吧！
大单于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什么，反正云玥答应照顾左谷蠡王。就不会食言，况且他还需要东胡出三万骑兵帮他打仗。看了一眼被拎走的左谷蠡王，大单于跨上战马向着己方军阵飞驰而去。
云玥拍了拍王翦的肩膀，疼得王翦的脸一抽抽。“你不会真的要跟大王开战吧！”王翦有些担心地说道。
“开战？你开玩笑。平凉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清楚，即便有了火器的帮助。也不可能战胜庞大的大秦，不过没关系。只要平凉稳稳站在科技的最前沿，时间就在我这边。如果大王不惹我的话，我是不会主动去撩拨他的。”云玥跟王翦可谓实话实说，如果说这个战国有谁算是他的兄弟的话。乌孙季长算一个，另外一个也就算身边的王翦了。战斗中结下的情谊，这艘小船可不是说翻就翻的。
“哎……！你和大王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这才几年啊！真是闹不明白！”王翦是个标准的军人，可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历史上的王翦极具政治眼光，在带着大秦举国之兵攻伐楚国的时候，不断上书向荆二要这要那。甚至给自己孙子都弄来了爵位，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荆二明白，自己没有造反的意思。
“算了，不说这些。今晚咱们大喝一顿不醉不归，怕是今后再也没有这样一同饮酒的机会喽！”哥俩吊着膀子往秦军的军阵中行去。浑身是血的老狗，真的好像一条忠犬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一场迫在眉睫的大战消弭于无形之中，匈奴人和华夏人都派出了人手收敛那些战死角斗士的遗体。匈奴大军在大单于回到军阵之后不久，便开始向后缓缓撤退。只有左大都尉带着两万骑兵留了下来，他要和云玥交接东胡人遗留下来的粮食。
又是一个寒冷的夜晚，云玥早早打发人给义渠君送去了云家精美的吃食。老家伙很有眼色的没有来打搅兄弟两人喝酒，他知道有些话他在场两人没发说。
王翦的身上包着大块的绷带，洁白的绷带有血迹渗出。白天的一战，王翦受了五六处伤。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现在又是冬天估计不会太感染。最让人糟心的咬上，也被云玥用烈酒仔细的擦过。然后撒上白药，仔细的包扎。
“你这些伤，不是抓的就是咬的。知道的你是跟匈奴人角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转行当了专门采花的淫贼。”云玥一边给王翦包扎一边调笑道。
“滚蛋！出门儿打仗，都带着个漂亮女人。咱俩到底谁是淫贼！”王翦不满的看了云玥一眼，指了指正在摆放酒菜的慕容丹。大秦军法森严，无论是何种级别的将领。都不允许在军中带有女眷，不然会被斩首。可大秦的军法现在明显管不到云玥，王翦也只能是无奈的说说。
“谁让你兄弟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正所谓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可是我有我广阔的胸襟，加强健的臂腕！”云玥不禁高声的吟唱了起来。
“滚粗！”王翦一口酒喷了出来，大声的叫骂。他对云玥不要脸的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第97章 疥癣之疾
“大捷！大捷！大捷！”鸿翎急使风一般的窜进了雍都城，几乎与此同时。后宫之中一座不起眼的宫室内，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彻了大正宫。两个消息几乎一前一后的到达了荆二的案头！
厌恶的将赵姬生子的那封奏报扔进火盆里，然后欣赏裸女一样的欣赏起那封报捷的文书。
“哈哈哈！好……！王翦将军果然不是凡品，小试牛刀之下三十万东胡人灰飞烟灭。听说尸体铺满了好大一片草场，狐狼为之雀跃乌鸦秃鹫为之鸣唱。哈哈哈……！”大正宫的正殿里，响起了荆二爽朗的笑声。几乎所有宫人内侍都舒了一口气，大王今天很开心。这就好办了，守着一个不开心的大王。那是一场灾难，这些天里已经有十几名内侍宫人被杖毙。原因多种多样，最倒霉的那个是因为在大正宫里面放了一个屁。屁大个事儿就成了索名的由头，反正荆二要杀人。只有杀人，才能够缓解一下心中的烦闷。
别人听在耳朵里，那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听在他的耳朵里好像仙音袅袅，如果云玥知道他这个嗜好，一定会由衷的赞一声：“变……态！”
这个世界上变……态与奇葩无处不在，好多人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荆二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每天都要殴打鞭挞下人才能寻找到慰藉的荆二。今天居然给一个撞到他的宫人道歉，这让宫人大为惶恐。再三谢罪之后，见荆二的脸上仍旧带着和煦的微笑。胆小的宫人，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以免遭到更加毒辣的惩罚。
房梁上晃晃荡荡的尸体与悠扬嗡鸣的编钟一同摆动，区别只在于一个能够发出声音，而另外一个再也不能出声罢了。
“拖出去埋了吧！”一个宫人上吊这种小事儿，是不值得荆二知道的。现在这位大秦之王，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不但是因为胜利了，还因为他可以回到咸阳再也不用看见嫪毐，耳朵里再也不用充斥太后两个字。
现在的嫪毐同样也是心理变……态综合症的患者。逢人说话，三句话绝对要提一次太后。仿佛不提太后，他就张不开嘴说不出话来。荆二厌烦透了这个人，如果列一个荆二必杀之人的名单。现在嫪毐先生已经成功的超越了云玥，排到了首位。
可是碍于太后，荆二还不能将嫪毐干掉。还有一年就是冠礼的时候，冠礼之前他需要风平浪静，最好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
“晋封王翦为武强列侯食邑万户，也只有王翦将军可以当得上这一称谓。”就喜宴上的荆二接受着如潮马屁的恭维，在晕乎乎之前还是宣布了王翦的新爵位。这让大正宫中的文武百官们大为震惊，在云玥之后大秦已经很少再封列侯。就连王室的其他公子，大多也封彻侯。坊间已经有传言，大王不喜欢他的那些个兄弟们。闹得那几个没有成年的兄弟们，人人自危。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儿，仿佛随时都是世界末日一般。他们的母亲们，更是四处奔走。希望用自己的奔走，换来儿子的一生平安。
嫪毐绝对是个例外，他身后站着大秦太后，是云玥之后大秦封的第一位列侯，好歹云玥的军功是打出来的，他狗屁军功没有居然也混到了食邑万户，不得不让人侧目。如今赵姬已经为嫪毐生下了第二个儿子，这位长信侯如今非常长气。走到哪里都是腆胸迭肚，即便是到了荆二面前，施礼也是敷衍了事。
“早晚弄死这个假阉人！”犹豫嫪毐的出现，荆二从心情大好立刻变得心情不好。酒宴结束之后，回到大正宫内一脚便踹翻了案几。刚刚松快没两天的内侍和宫人，又屏住呼吸并且夹紧屁股。屁大点儿的事情，也是会要命的。
“大王为何如此暴躁？”公孙龙笑吟吟的从帷幕后面转了出来，此时此刻或许也只有他敢于跟荆二这么说话。
“嫪毐那个匹夫……！孤早晚将他碎尸万段。”荆二再次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问题！只要大王亲政，想将他蒸或者煮都是大王一句话的事情。这个家伙不过是疥癣之疾而已，一个太后的男宠而已。”一向很少说话的千度，居然破例如此说嫪毐，可见这位嫪毐先生万人恨的程度。一般的万人恨是不知道自己是万人恨的，这就造成了嫪毐先生的悲惨结局。相信落在千度手里，这位不爱说话的千度公公一定会让嫪毐先生后悔生出来之后，才驾鹤西游。
“呵呵呵！千度公，你聪明一世怎么会糊涂一时。疥癣之疾不假，男宠这事儿也不假。问题是这个疥癣之疾长得很是地方，大王亲政之前先要做些什么？”公孙龙笑呵呵的问千度道。
“行冠礼啊！”千度有些鄙夷的看着公孙龙。那神情仿佛在说，连行冠礼都不知道，还当什么谋士。
“行冠礼在哪里？”公孙龙继续问道。
“当然是这雍都城喽。”千度再次鄙视道。
“雍都城的城守是谁呀！”公孙龙笑嘻嘻的问出了最后一句，这下千度可说不出来话了。雍都的城守正是长信侯嫪毐，也就是说雍都城的常备军事力量都在嫪毐的掌控之下。
看着脸色煞白的千度，公孙龙不在意的道：“这个疥癣之疾长在了关键性的地方，就会变成恶疾。这种恶疾顽疾，最是要命。不过现在人事权都在太后的手里，换句话说就是在嫪毐的手里。咱们还不能动他，不过可以派人在他这里掺沙子。有些事情要提前布置才好，不然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很容易抓瞎。”
荆二听了公孙龙的话，神色立刻紧张起来。他当然明白公孙龙指的是什么，如果赵姬真的铁了心不想放权。行冠礼的地方，又在她掌控的雍都。那么冠礼之上，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争夺的是天下最大的利益，是防危笃见也好，是有备无患也罢。总是，不能任由雍都城是铁板一块。
“调王翦来雍都？”荆二现在最拿得出手的战将就是王翦，所以他立刻想起王翦来。
“王翦将军不行，他还要编练新军。而且他与云侯关系很好，或许能够凭借他的私人关系，在云侯那里买到他不卖给朝廷的那些铠甲器械。”公孙龙断然否决了荆二的提议。
“大王怎么不想想，太后在雍都培植自己的势力。那位孝后可是在巴蜀韬光养晦，昌平君与昌文君如今可都在巴蜀。雍都好歹距离咸阳较近，有什么事情大秦禁军可以在第一时间驰援。巴蜀远离咸阳千山万水，若是任由芈家培养势力。说不得，日后真的成为平凉那样的国中之国。尾大不掉之下，他们会跟朝廷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到时候，大王能拿巴蜀怎么办才好呢？”
“呃……这个……！”荆二有些头痛，十七岁的年轻人还应付不了如此复杂的局面。
“其实有一个办法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情，调昌平君回来任大正宫留守。他是王族，留守在大正宫身份也合适。这样一来，既将他调离了巴蜀，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当人质。二来，也可以利用昌平君节制嫪毐。
别人或许会因为太后畏惧嫪毐，可昌平君绝对不会怕。嫪毐背后是太后，可昌平君背后是孝后。别看太后现在掌管着人事权，若是孝后想整治她。说不定明天，就会有言官敢于上奏章弹劾嫪毐。一呼百应之下，将嫪毐革职甚至锁拿下狱都是有可能的。”公孙龙侃侃而谈，显然，这样的事情他想了不是一天两天。
“着啊！这件事情，咱们回咸阳就办。”荆二兴奋地说道。一石二鸟的计策，他最喜欢。
“不不不，这件事情不能咱们来办。否则，昌平君找个由头推脱自己走不开那可怎么才好？倒时候他有孝后支持，成都又是山高路远。大王能将他怎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荆二显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其实他心里厌烦透了公孙龙这种卖关子的行径，只是现在公孙龙是他最得力的智囊，他不得不倚靠公孙龙给他出主意。也只能忍受这个说话总是说一半的家伙。
“大王勿急！咱们不出头，可以借着由头让别人出头。例如：臣听说仲父与云侯关系不睦，而云侯又与清贵人不清不楚。更听说，仲父在很多场合都对清贵人流露出倾慕之意。只要我们善加利用，嘿嘿！昌平君一定会从巴蜀赶回咸阳，只要人到了咸阳。大王派他到雍都，您说他还能不来么？”公孙龙又住了嘴，脸上是一副欠揍至极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想办法让仲父对云侯的恨。转嫁到追求清贵人身上，而后……”荆二与公孙龙对视一眼，会心的一笑。

第98章 交易
人生有许多的不情愿，就好像一段路不管你怎样走，路都会有尽头。只是到达尽头的时间长短而已，当你不情愿的时候，总是希望这段路能够走一辈子才好。
云家的杀才和秦军将士们现在行军行得非常郁闷，每天固定的行军路程是二十里。二十里，这对于骑兵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时辰的行军距离。主帅的理由非常充分，大战之后士卒身心疲惫，需要缓慢行军来调养一下。面对爱兵如子的二位大帅，士卒们尽管归心似箭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挨，反正你不能一辈子都不会雍都或者平凉吧！
义渠君早在前几天，就因为受不了这样的行军速度。独自回了义渠，现在越是上了年纪的老家伙，脾气越是火爆。反而是年轻人，淡定的可以。就好像云玥和王翦！
天穹上的繁星好像点点灯火，下玄月缓缓升离树梢，悄悄地把温柔的月色洒在大地上。马车外偶尔传来战马的叫声和人声，一切是如此和平宁静。
围炉边上盘坐着王翦，云玥不喜欢盘膝而坐。他更喜欢倚靠在软枕上，半倚半靠的很是舒服。
“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明天咱们就要分道扬镳。你回你的平凉当侯爷，我回雍都缴令之后去咸阳带兵。大王让我编练一支新军，主要是步兵。需要跟你家一样的四轮马车，从装备到战术都学习你平凉。”王翦喝了一口酒，扔了一颗炒黄豆在嘴里，嚼得“嘎嘣”“嘎嘣”的响。
“对付我的？”云玥拿起一只鸡腿，啃得“啧啧”有声。
“至少现在不会，你的那些武器这一次好多人都看见。估计大王也不会轻易招惹你，估计是用来对付山东六国的。他们的军队都还是步兵，你的这种机动步兵战术，对战他们很奏效。”王翦倒是实话实说，没有隐瞒。
“狗屁！就凭山东六国那种道路，也能愉快的走四轮马车？当年你我可是都走过那种路的，吃了多少苦。你还没教训，若是靠四轮马车在那种道路上机动。恐怕，有一天我会去咸阳吊唁你哦！”云玥不屑地说道，也就是荆二那种没脑子的家伙，才会照本宣科的照着抄。也不看看实际情况，大秦有驰道。那是因为大秦国力富强，修路从来都是劳民伤财的工程。更何况，他们还有没沥青和水泥。
“就算是能在大秦境内机动也是好的，至少运兵到函谷关不用靠士卒的双腿走路。”王翦老脸一红，事实上车兵的建议是他向荆二提出来的。本来他想提骑兵，可惜的是大秦没有足够的战马。他可不像云玥那么富裕，背靠河套草原还用各种东西换取匈奴人的战马。
大秦的先祖虽然是养马的，可自从入主关中之后。他们更多的是对种地感兴趣，养马的那些功夫差不多都丢光了。而且这许多年来，大秦都没有研发出马镫。骑兵在战场上的作用，也只限于斥候或者轻兵而已。加上优异的养马之地河套草原落入了匈奴人的手里，使得大秦的战马数量和品种并不出众。直到云玥将马镫这东西带到了战国，骑兵的作用这才凸显出来。可秦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土地上已经不产良马了。
“你让人把马车轮子加宽一点儿，或许没有多大问题。不过对敌步兵，车兵真的不是好兵种。受地形限制太大了，只要出了大秦境内，甚至在东三郡那样的地方。你就还得腿着走路。”这些地方云玥都去过，对那里的情况熟得不能再熟。王翦的这种想法，完全就是异想天开，会被事实无情的教育。到时候荆二发起脾气来，云玥可不想自家兄弟遭受那个混蛋的责骂。
“那你说怎么办？现有条件，只有这些。你家的东西，除了四轮马车能仿制出来，其他的都仿制不出来。最优秀的工匠也不行！”王翦有些急了，大秦的工业水平就那样。坐着火箭，也追不上云玥带过来的成熟现代科技。
“少吹牛，四轮马车也仿不出来。光车轴就够你们忙活十年的，还仿制。就凭将造间里那几头被称作大将的兽儿？二十年，能仿出来就算是他们了得。我说，那几个老家伙还能活上十年不。”
“滚粗！”王翦有暴走的意思，被云玥奚落也就是了。新军前途渺茫才是他心中的痛。
“别急！急了就没意思了。既然你想编练新军，我呢也不想得罪大王。你也知道我平凉就是靠做生意发财！最近我和大王闹得不睦，很可能影响平凉明年的商路。
你看这样，麻烦兄弟给我跟大王带个话。钢你们是练不出来的，我可以供给你们陌刀，铠甲。还有重甲骑兵的全套装备，甚至还有战马。不过……在商言商，你们得拿钱买。”
“当真？”王翦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陌刀营，重甲骑兵那可是平凉的王牌军。那装备，王翦看着就眼馋。可惜，以大秦的冶炼水平根本没办法造出那种铠甲。现在云玥忽然说要卖，这让王翦怎能不兴奋。
“猴急个什么，老子的条件还没说完呢。”云玥不满的道。手还对着空杯指了指。
在装备的诱惑下，一代大秦名将听话得好像一只京巴。立刻操起酒壶就给云玥满上，云玥惬意的喝了一口“吧嗒”着嘴道：“条件很简单，第一你们得付钱，这东西我也不是白来的，都有成本在里面。这事儿你让大王派人跟季长去谈。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做生意，咱就讲个实诚。”
王翦差一点将昨天的晚饭吐出来，乌孙季长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宰人从来就是一刀，有人说若是将乌孙大掌柜的心掏出来，估计都臭了。
“咋？不行？那算了！”云玥见到王翦的脸色，故意刁难道。
“成，我去跟大王说。若真是陌刀营和重甲骑兵的装备，就算是砸锅卖铁我王翦也买了。”王翦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能建立无敌的陌刀营和重甲骑兵，他也是拼了。
“你买我就不卖了！这交易是跟大王的，因为有些事情你做不了主。这第二样就是你得跟大王说，不准断我的商路。下面的胥吏刁难也不行。只要答应了这两条，我就供应那些装备给你。不过有一条，一年只能供给大概两千人的。你别急啊！产量就那么大，你当我不愿意赚钱啊。陌刀营的装备，那都是量身锻造。复杂着呢！一年两千人的装备，这是产能的极限。
话说回来，两千人的陌刀营和重甲骑兵。就山东六国那些步兵，还不是等着你杀。有四千人，你都能横扫天下了。什么魏武卒，那就是一个屁。”说起自家装备来，云玥非常的臭屁。这年月，冶炼技术最好的也就是平凉云家。到现在，钢铁厂的配比已经改良过了四次。钢的质量一次比一次好，现在云家钢厂出来的产品比起五六年前，那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王翦看着云玥，烛火在眼睛里跳跃。明灭不定的样子，让云玥很是有些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被王翦盯得有些发毛，云玥警惕的问道。
“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好心。你说了，这是你和大王之间的交易。我还没这么大的面子，说说你憋着什么坏呢？若是不说清楚，这话我不给你代。”王翦看了云玥良久，最后肯定的道。
“靠，你当一回傻子会死啊。现在这人都怎么了，一个个猴精猴精的，还让不让人愉快的玩耍了。”云玥无奈的抱怨道。
时代一乱就胡出妖孽，想王翦这样的家伙。不但武力值超群，而且还有一个聪明且富政治性的头脑。远没有那种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好骗。若是这话跟麃公或者王陵说，他们一定会愉快的答应下来。然后掏空大秦的国库，买自己的装备。
“是这样，陌刀营现在也三四年了。那些装备也该淘汰换装，重甲骑兵营也是如此。若是回炉，那些东西不免有些可惜。这些装备都保养的很好，那些王八蛋们经常打油，一点儿锈蚀的痕迹都木有。我琢磨着给这些东西找个卖家，也减少一点儿我的损失。
另外最近我跟大王的关系不睦，也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只要不断平凉的商路，装备的事情好商量。我保证，只要你有了这些装备。东方六国的军队，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无奈的云玥只能和盘托出。
“马呢？”王翦探过身子道。
“什么马？”云玥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蒙我，重甲骑兵的战马都是西域来的。根本不是匈奴马，装备你给我了，西域马在咸阳一匹价值千金，你让我上哪里弄这么多钱去。”
“五百金一匹，不能再便宜了。不然，这生意没得做。”
“成交！”

第99章 造神运动
王翦这货学坏了，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做生意。云玥捂着脑袋躺的马车里直“哎呦”，慕容丹小媳妇似的盘坐在后面给云玥按摩太阳穴。
五百金一匹西域马，这货居然还要配上云家的弓。这可是云玥绝对不能答应的，猫教老虎功夫，这上树的本事说啥也不能教。最后无奈的云玥，只能送给王翦一副满是气泡的劣质望远镜，这才算是达成了这笔交易。
第二天王翦想要洒泪而别，却被告知云侯病了。弄得王翦伤感不已，暗自责怪自己侃价侃的太狠。不过为了训练出一支无敌新军，也只能对不起兄弟了。大不了以后打仗再有缴获，补偿给兄弟就是了。
大秦的骑兵们忽然发现，秦军分得的缴获都被将军留给了云家。那可是上千大车的东西，连带牲畜牛羊俘获的东胡女人等等。除了带够了必备的军需，王翦将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云玥，用以弥补云玥那受伤深重的心灵。
王翦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云玥正在马车里笑得打跌。这一趟真的赚到了，不但高价甩卖了陌刀营和重甲骑兵淘汰下来的破烂儿。还将即将淘汰下来的战马一齐卖给了王翦。
那些战马已经在平凉服役五六年，加上原先的岁口。只要再过两三年，这些性能优良的西域战马都将进入老年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是砸手里了，就算是一百金一匹怕也是卖不出去的。牲口这东西，那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减价的。过了壮年期的战马，什么都不是只能越来越便宜，最后老死在马厩里。
“卖马赚了钱而已，有必要这么开心么？”慕容丹从小可是放牧长大，昨天云玥与王翦谈生意，她一直在旁边听着。王翦没有考虑到的事情，她早就想到了。看着丈夫坑了人，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顺从的陪着云玥演戏，可谓演技派一姐。
“嘿嘿！其实，这些马在壮年。即便不卖，当种马也是可以的。不过，我已经为平凉找到了一种更加合适的牲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绝对让你大吃一惊。嘿嘿！就算是奸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说完，“吧嗒”一声在慕容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弄得慕容丹满脸绯红，云玥见状淫心大起，一把将美人薅了过来。马车里随即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云玥带着如山的财富兴高采烈的回了平凉，王翦也是快马加鞭奔向咸阳。荆二派来的使者已经催促八回了，让王翦快些走。咸阳城里已经在准备最为盛大的欢迎仪式，用来欢迎这位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至于云玥和义渠君的功劳，被荆二以春秋笔法带过。咸阳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义渠君和云玥参加过那场战斗。
荆二早在三天前已经从雍都起驾返回咸阳，他实在不愿意待在大正宫。尤其是晚间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声，更是让他心烦意乱。每每看到嫪毐那张欠揍的脸，荆二都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又回到了咸阳，又回到了承明殿。荆二觉得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一些都是那样的贴心。就连呼吸一口空气，似乎都比大正宫里畅快。
荆二回到咸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令大鸿胪准备迎接王翦进城。按照公孙龙的设想，荆二要将王翦捧成大秦第一名将。将王翦捧得越高，大秦的民众忘记云玥就越快。百姓们的忘性总是很大的，待过个几年大秦的百姓忘记了云玥的时候，也就是荆二对平凉动手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没人再会拿云玥这些年的功绩来说事儿。
公孙龙一针见血的总结出来，支撑荆二王位的不是什么军方也不是什么势力。而是实实在在的民心，而民心是跟着舆论走的。只要掌控了舆论工具，就能够深深的抓住民心。这一次捧起王翦，就是荆二发动第一场舆论战。
王翦回到咸阳的时候，可谓是盛况空前。距离咸阳十里，便有鸿胪寺的官员跪迎。一路上黄土垫道净水泼街，路旁的树木都用各种颜色的绸布裹住。寒冬腊月的天气里，这一路居然是姹紫嫣红色彩纷呈。不禁王翦看得有些愣神儿，就连那些士卒看了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秦军崇尚简朴，以前的凯旋顶多也就是搭几座彩棚。穿街过市的游街，咸阳百姓夹道欢迎。还有官员们挨个给送画了红皮的鸡蛋，仅此而已。
可今天的欢迎仪式，那可真的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白面馍馍下锅一炸，炸得金黄金黄的。用麻布袋子装了，每人都有一袋子，染红了的鸡蛋一袋子有两个。现在咸阳人都吃面食，自打云玥将麦子磨成粉的方法带到了战国以后，基本上没什么人吃麦米饭了。
到了咸阳宫门口，盛大的场面唬得王翦差点儿从马上掉下来。文官在左武官在右，吕不韦和王陵分别站在文武官员的首位。正中间站着荆二和跟他形影不离好像连体婴似的千度。
王翦正要下马施礼，却见到荆二快步走了过来。对着王翦喊道：“王将军辛苦了。”就在王翦愣神不知所措的时候，过来拉住马的笼头。居然亲自牵着王翦的战马向咸阳宫走去，王翦吓得要翻身下马。却被荆二阻住，“将军为国征战沙场，三十万东胡人一战而灭。为陇右冤死的百姓报了仇，为孤解了恨。这一切都是你应该得的，来咱们君臣这就进咸阳宫。”
王翦激动得直打摆子，秦王亲自牵马走在中间。两旁的文武官员，都要俯下身子向自己施礼。就连吕不韦和王陵，概莫例外。这份荣耀在大秦来说，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连当年的武安君长平一战取胜回来之时，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咸阳宫里面大摆筵席，各式美食流水一般的往上端。王翦被各种热情洋溢的人所包围着，一碗碗美酒被敬了过来。兴奋过度的王翦是酒到杯干，最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只听见周围的人大声嚷嚷“海量。”然后……然后就木有然后了。
海量的王翦被人灌得酩酊大醉，被人搀扶下去。吕不韦的脸色这才算是好了一点儿，哼！让老子给你一个武夫施礼，这点儿小小的教训是应该的。
不远处的姚贾也面带奸笑，对着吕不韦隔空举了举杯。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抽干了杯中美酒。
这一切都被王陵看在眼里，正所谓人红是非多。王翦邹然被捧上如此高位，封爵武成侯食邑万户。羡慕嫉妒恨者有之，阿谀奉承者亦有之。好像吕不韦姚贾之流，行捧杀之策者更是尖刻阴损。如果今天这场酒醉能够让王翦明白这里面的道理，这次罪就算没有白遭。
王陵很想当面告诫一下自己的这位战功卓著的子侄，可荆二居然命人将王翦抬进了后宫。
“诸位！王翦将军不胜酒力，但王将军一战平定东胡的壮举不是一个武成侯就成酬其功勋的。今后，王翦将军将任吾师。教导孤的战阵之术，孤在这里宣布。王将军就是孤的新任太傅！”喧闹的大殿里瞬间便寂静下来，寂静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太傅的职衔意味着什么，大王明年就要行冠礼。行过冠礼之后，他就可以亲政将一切权利收归手中。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廷里的重要职务也必然跟着洗牌。如今吕不韦的相位看起来坚如磐石，大王似乎对吕不韦还算满意。
王陵的太尉做得也还可以，排兵布阵调兵遣将这些年大秦每战必胜。也是多亏了这员老将的支撑，可毕竟王陵老了。年近七旬，这在战国时代可谓高寿。王翦出身将门，又被荆二当众宣布教导他的战阵之术。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将来的王翦会出任太尉一职。那可是军方的第一人，指挥着百万虎狼一般的秦军。
大赞大王英明的赞歌之后，大殿里便是一片“嗡嗡”之声。好多人都在猜测，荆二此举的目的何在。
按照道理上来讲，荆二想要增加一位老师。这需要赵姬的首肯，可赵姬如今正在雍都坐月子。哪里有时间管儿子找老师的事情！嫪毐虽然反对，但赵姬对荆二存在愧疚之情。再说荆二的老师现在已经有五六位之多，似乎也不差王翦一人。大笔一挥，就给批了。
谁也不知道，这是荆二造神运动的一个环节。荆二就是要将王翦捧成一代军神的形象，一战杀死三十万东胡人的事迹现在已经被有心人广泛散布在咸阳城的大街小巷。甚至有人已经远窜关中各地，宣扬王大将军的英勇事迹。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王翦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睁开眼睛，只说了一句：“水。”立刻就有冷热适宜的水端到了嘴边。王翦喝了一口，猛得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在这里？”王翦有些惊惧地喊道。

第100章 有功无过的王翦
咸阳的大街小巷流传着这样一条消息，王翦大将军昨夜在宫宴上喝得酩酊大醉。宿在后宫之中，大王将自己的卧榻让给王大将军睡。
还有些消息灵通人士对着早晨买菜的妇人们显摆似的宣布，王翦大将军昨夜在宫宴上被大王封为了太傅。专门教导大王战阵之术，一战平定东胡三十万人的大英雄，自然当得起大王的太傅。
听说王翦大将军在草原上，一战便杀了三十万东胡人。给陇右冤死的百姓报了仇，听说啊雪地都被染成了红色。目视所及，地面都被尸体摆满蜡……！
我还听说……
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满天飞，仿佛一夜之间大秦百姓就知道了有这么一位战神似的人物。有他在大秦必然不会再受到异族的骚扰，只要哪个蛮族想要异动。王翦将军就会率领大军，过去将他们统统杀光。
“千度公！人手都派出去了，按照您的吩咐集中在早市上宣扬王翦将军的功绩。只是这些地方都是一些妇人，卑职怕……！”一个尖嘴猴腮容貌猥琐的家伙，点头哈腰的站在千度的面前。
“蠢材！这个世界上就数妇人舌头上耳朵也长。事情由她们的嘴里说出去，将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看着吧，不出两天全咸阳城可就都知道了。让你的人早市下市之后，去茶楼酒肆再宣扬一遍。所有费用算是公出，你可明白。”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脑袋点得好像小鸡啄米，兴高采烈的去了。
“竟让杂家办这样的差使，这个该死的公孙龙！”看着远去的家伙，千度暗骂了一句便急匆匆的往咸阳宫去了。
此时的王翦已经收拾停当，谣传有时候惊人的准确。昨夜，王翦真的是在荆二的榻上睡的。今天早晨起来的王翦，被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的穿上了衣服，在宫人的服侍下来到了承明殿正殿谢恩。
“大王……！”王翦刚说了两个字，便被荆二打断。
“太傅还没吃早饭吧，来人为太傅准备一份早餐。太傅请坐！”荆二居然站起身来，给王翦施了一礼。王翦唬得不知道怎样应对才好，从昨天开始就好像生活在梦里。暗自掐了一把大腿，很疼。王翦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太傅别愣着，坐吧！哦对了，孤忘记告诉你。昨日孤已经当众宣布，人命你为我大秦太傅，专门教导孤的战阵搏杀之术。”荆二坐到了案几后面，对着王翦述说了昨日宴会上，宣布封王翦为太傅的事情。
“臣……！臣惶恐！臣只是一介武夫，怎能担当太傅之责。”王翦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城了太傅。这可是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太傅不比多礼，一战平定三十万东胡军。你的功勋直追武安君，就算是封你为君也是可以的。只是若是让你骤然攀上高位，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循序渐进，先做孤的太傅比较好一些。”荆二好像心情很好，说话都是和风细雨的。让王翦有如沐春风之感！
“大王，您不是说要微臣编练新军。怎么又……”王翦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赶忙出言询问。自己跟云玥交易都达成了，现在大王忽然又变脸。这可怎么是好，玩意大王要是问起那些缴获的下落，自己可怎么回答。
“编练新军的事情自然还是由太傅负责，你今天就去太尉府将你的军职交了。孤在渭水之滨给你拨付一块地，那里作为你的训练驻扎之所。大秦军兵，你尽可挑选能战之士。各军不得留难迁延，一应军需均有内府供给。太傅你看如何？”荆二笑眯眯的问道。
这个条件可谓相当优厚，王翦不但可以在大秦所有军卒中挑选精英。就连经费都是由内府所处，这支军队的性质很明显，那就是荆二的私兵。能够为秦王掌管私兵，可见荆二对于王翦的信任程度之深。
“大王，在回咸阳的路上。臣与云侯达成了一笔交易，只是云侯有两个条件，臣做不得主需要大王允诺才行。”王翦赶忙将自己与云玥交易的事情说出来，这种事情还是拖不得的。他很害怕自己擅自替荆二做主，若是荆二不同意。那些缴获可就算是打了水漂，按照云玥的性格。吃进肚子里的他一定不会再吐出来。
“哦，云侯还有条件。说来听听！”荆二听见云玥这两个字，脸色明显沉了一下。王翦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暗叫一声不好，若是大王不同意自己这个罪名可不小。
“云侯说可以将陌刀营和重甲骑兵营的装备卖给朝廷，不过……朝廷需要付钱。”王翦说完第一条，偷眼看看荆二的表情。一般来说，买货付钱这是常理，估计这一条荆二不会反对。
果然荆二点了点头道：“第二条是什么？”
“第二个条件，云侯请求大王不得阻碍平凉行商。”王翦的话一说完，便见到荆二的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昨夜他还在和公孙龙商量，如何将云家商业从朝廷里面剥离出来。研究了半宿，他们悲哀的发现。云家的工业化产品，已经渗入到了朝廷的方方面面，而且不可替代。
就拿纸张来说，现在这种轻薄造价低廉的东西已经成为朝廷书写公文的标准材料。如果跟平凉翻脸，纸张的来源就成了问题。用惯了纸张的家伙，你若是再让他们去用竹简。那简直就是官不聊生！
就算是军队，也得求着云家。云家每年都会卖给大秦军队海量的牛肉罐头，牛肉干和挂面等干燥食品。最近又多出来一种叫做粉条的东西，吃起来滑溜爽口。连荆二吃过之后，都赞不绝口。
这些军粮在夏季最热的季节，尚能储藏四五个月之久，更别说到了冬季。而且这些东西，用水一煮加上云家秘制的调料包就是美味。军队十分欢迎这些美味便于烹制，而且乃储藏的军粮。听说平凉还有饼干，是一种类似面饼的东西。也可以储存数月不腐，不过被吕不韦压制朝廷尚未大批量购买。
反正两个人想了一宿，发现将云家和朝廷剥离开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云家生产的这些东西，朝廷几乎一样也生产不出来。那种叫做粉条的东西，甚至连原料都木有。这不得不让雄心勃勃的荆二灰心丧气，最后公孙龙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窜通吕不韦，给云玥在咸阳的产业加税。多收上来的税赋，都归入到内府。这也是荆二今天早晨，满口答应王翦的军费由内府拨付的原因。
至于吕不韦方面，荆二相信以云玥和吕不韦的仇恨。加税简直就会赢得吕不韦高举双手赞成，那老家伙早就盼着云玥倾家荡产。
可现在，王翦居然告诉他。云玥提出的不准阻碍云家行商的条件，加税自然也是包涵在内的。荆二不禁有些踌躇起来！
“太傅！你告诉孤，那个什么陌刀营和重甲骑兵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孤有了这两支军队，可以对抗多少人。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荆二决定先问问这货到底是什么玩意，值得不值得自己下这么大的本。
“当年云侯平定长安君成矫的叛乱，靠的就是重甲骑兵和陌刀营。重甲骑兵所乘之马皆是西域良马，人马皆着重甲。百步之内秦弩不能洞穿，冲锋起来威势堪比雷霆。当年的杜壁也算是大秦名将，所部军卒皆是百战精锐。数万军卒，竟然抵挡不住三千重甲骑兵的冲击。那士卒横飞，血肉翻滚的场面臣至今回忆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再说那陌刀营，人人手持厚背陌刀。劈砍之下无可匹敌，而且他们人人身着重甲。刀剑不能上，箭矢不能入。即便是赵国的骑兵，冲杀进来也都是人马俱碎的下场。魏国精锐的魏武卒，根本不能与之抗衡。若得此强兵，只要过万余陌刀营余重甲骑兵，末将将为大王横扫六国而无一敌手。
呃……那重甲骑兵所需战马，都是大宛良马在咸阳价比千金。末将与云侯有些私谊，云侯答应微臣半价卖给朝廷。仅这一项，朝廷就赚大发了。”末了，王翦还不忘记加上。这比交易其实极其划算这件事情！
“太傅此言当真？”荆二听了王翦的话，不禁大为动容。如果真有王翦说的那种威力，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这是云玥真的肯将这种可夺天下的东西卖给自己？荆二的心里，画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大王，此事句句属实。末将在草原上的缴获，已经交给云侯作为定金。请大碗责罚王翦，擅作主张之罪。”
“太傅何罪之有！这种威力巨大的铠甲军械，正是我大秦所需要的。太傅无罪，反而有功。太傅这便可以与平凉侯联络，他的要求孤都答应了。要他尽快将铠甲器械，运到咸阳来。”

第101章 英雄救美
回到平凉的云玥，自然没有王翦入城的排场。李斯蔚獠带领着平凉的文武恭迎在门口，李斯最先注意到的便是那上千车的财货。这几乎是陇右所有的浮财，东胡人收刮了来。现在却被云玥全部打包来回来，李斯不禁暗自佩服，打劫还是自家侯爷狠。
云家来了一辆马车，夏菊穿着雪白的狐裘端坐在车上。对着慕容丹嫣然一笑，慕容丹便上了她的马车。两女上了马车，顿时一串银铃一般的笑声便传了出来。云玥也不去理会他，跟着李斯和蔚獠等人来到了议政殿。
这议政殿其实就是摆设，云玥大多是的时候都是在自家书房办事见人。这议政殿除了年节，也就是每次出征回来的时候用一下。云玥总觉得，这样华丽至极的地方每天闲置着，似乎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心底总有一种想要将它拆除的冲动。
“慕容氏那些人安置得怎么样？”云玥很担心那四五万慕容氏的问题，下一步就将他们撒在河套草原游牧。平凉需要西部屏障，而善于游牧的慕容氏很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卫星部落。
“安置他们住在砖窑那边，粮秣柴碳按日供给。按照侯爷的吩咐，一切从优！昨天属下还去过，断然不会让他们有饥饿之虞。”李斯躬身答道。
云玥总觉得议政殿里面有些别扭，不比在自家书房里面开会自由。人人都拘束得很，就连敖沧海那样的杀才都钉子一样的站着。蔚獠都快七十的人了，仍旧站着云玥看着都有些心下不落忍。
“启禀侯爷……”韩非将云玥从恍惚的状态中拽回了现实。
※※※
云玥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西方的一座宫殿里。黑风也正在接受无数人的朝拜，而黑风的旁边就站着他的弟弟黑宏。
两年的时间，黑风清瘦了一些。不过清瘦一些之后，他的脸庞显得更加坚毅。黑色的眼睛好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深邃，如果云玥此时见到他一定不会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黑氏部落的手令。
此时的黑风头戴金冠，身上穿着朱红色编织花纹儿的长袍。脚上踏着一双鹿皮靴子，手中拿着一根黄金打制的国王权杖。权杖顶端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散发出血一样的光芒。看着脚下匍匐的人群，回想起这两年的艰辛。血亲大仇至今未报，想到这里黑风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两行热泪顺着刀削一般的脸庞，滚落下来。
两年前，黑风在亚历山大行将溃败的时候。找了两匹马夺路狂奔，他们好像兔子一样的在草原上躲避云家骑兵的追杀。终于他们逃脱了猎犬一样云家骑兵的追捕，在草原上流浪了两个月之久，他们一直在朝着西面走。因为他们明白，东面有云家有强大不可抗拒的云玥。只有先躲开这个家伙，才能积蓄力量回去报那血海深仇。
哥俩在草原上流浪了两个月之后，来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所幸这地方的人说的语言与匈奴语很接近，除了一些发音不同之外其他的跟匈奴语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身无分文，只好将身边仅有的两匹马卖掉。他们已经很饿了，两个月的草原流浪生活，使得他们基本上没有怎么吃饱过。卖掉了两匹马之后，他们买了一只羊。因为不舍得住城里的客栈，他们赶着羊去了城外的山上。在来的路上，他们就住在那座山上的山洞里。现在，他们想将羊赶回去，饱饱的吃一顿烤羊肉。只要想想能吃一顿饱饭，兄弟二人的心里就热乎乎的。
堪堪走上山路，便见到一骑奔马远远的驰来。后面还有一群人在追赶，那奔马跑得非常快，后面的快马加鞭依然追赶不上。只能焦急的吼叫着，可距离太远加上发音有些差异，兄弟二人并没有听清楚他们喊些什么。
奔驰的战马很快窜到哥俩身边，黑风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身后不远处，便是数十丈高的悬崖。若是这女人再往前冲，必然坠落悬崖摔个四分五裂。从小在草原长大，跟无数马匹打过交道的哥俩怎还不知道。那匹马是一匹惊马，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被吓疯了。别说是悬崖，就算是刀山火海，它也会好不犹豫的冲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哥俩对视一眼。都是常年混迹草原的，自然知道如何对付惊马。黑宏操起一根粗木棍，往两条马腿中间以别。那马便一声嘶鸣，向前扑倒。黑风则是一个虎扑，将马上那人扑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黑风的额头被地上的石头划出一道血口子。而被他救下那人则是安然无恙。
那人一身粉红色装束，头上带着一只纯白狐狸制成的帽子。帽子中间有一颗璀璨的蓝宝石，在阳光下好像湖水一样清澈。脸上的纱巾在翻滚中掉落下来，原本以为是英雄救美的黑风不禁大失所望。
眼前的这个女人，生得趴鼻梁大嘴岔。蒜头鼻子招风耳，一双眼睛还算是不错，只是有一只有点玻璃花。肤色白皙胜雪，点点雀斑散落其间。看年纪应该不大，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身材还算是可以。除了胸平一点儿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缺陷。如果云玥在这里，一定会惊叫一声凤姐。
“谢谢！”那女子发音的腔调很是怪异，不过黑风还是可以听懂。就好像后世说普通话和方言的区别一样。发音不同，却能够明白意思。
看这女人的一身穿着也算是富贵，黑风也不得不以礼相待。站起身来，对着那女子以手抚胸道：“不客气，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谢谢你救了我。你是哪里人，为什么说话的口音这样怪异？”凤姐瞪着玻璃花眼睛，紧紧的盯着黑风道。
“我叫黑风，是匈奴黑氏部落的人。我们的部落被华夏人欺负了，所以我们逃到了这里！”黑风倒是难得说了一句实话。
“华夏人？他们很厉害么？他们很凶残么？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凤姐一连串问出了好多问题，黑风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才好。所幸，这个时候一直追赶在后面的骑兵赶了上来。见到那女人之后，纷纷跳下马来以手抚胸。嘴里喊着：“公主殿下！”
黑风和黑宏大吃一惊，长成这德行的也会是公主？
原来经过两个月的流浪，兄弟二人来到了一个叫做康居的国度。这里的人说着跟匈奴人相似的语言，同样信奉萨满教。他们的都城叫做康居城，而他们救的这一位就是康居老国王唯一的女儿康居公主伊莉莎。
话说康居老国王便是一脉单传，他一生只有一儿一女，儿子被立为太子。可前年的一场流行瘟疫，夺去了太子的性命。老国王已经年过五旬，虽然夜夜努力工作，但终究年纪太大。辛勤工作了两年，始终没有能将后宫那些佳丽中的任何一个肚子搞大。看眼即将到六旬的人，老国王也慢慢断了这个念头。
好在老国王虽然没了儿子，但还有一个女儿在。于是这位伊莉莎公主，便被立为太子。黑风与黑宏，机缘巧合之下就的就是这位伊莉莎公主殿下。
这位伊莉莎公主虽然长得难看，但心高气傲等闲男子入不了她的眼。平日里喜好打猎，射箭，还组织宫女进行摔跤比赛。是一个不喜红妆爱武装的公主。
这一日他带着仆役们前往城外的山林中围猎，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没有猛兽的山林之中，居然窜出了一只狰狞的金钱花豹。也该着这伊莉莎公主倒霉，这花豹窜出来时。伊莉莎公主正要射猎。冷不防身边忽然窜出这么一个东西出来，胯下坐骑当时就惊着了。好在伊莉莎平日里骑术不错，没有被奔驰的骏马甩下来。她双腿紧紧夹住胯下骏马（康居人没有马镫！），却怎么也不能使骏马停顿下来。然后就是黑氏兄弟上演的一幕英雄救美壮举！
为了答谢这两位远方来的救命恩人，伊莉莎大方的邀请他们去康居王宫里面居住。住王宫当然比住在山洞里要舒服多了，黑风与黑宏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那只卖马换回来的羊也不要了，兄弟二人跟随着伊莉莎公主回到了康居城。一路上，伊莉莎缠着黑风问东问西。黑风也算是对答如流，尤其是黑风的骑术十分精湛。这让伊莉莎羡慕不已，缠着黑风要他教自己骑术。还说自己的老师都是笨蛋。
进入到了康居王宫之中，伊莉莎知道兄弟二人跋涉不易。立刻吩咐人端上美味的食物，还有可口的佳酿。许久没有吃过饱饭的兄弟二人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伊莉莎公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黑风吃得尽兴，索性脱了袍子。露出里面健硕的肌肉，伊莉莎竟然看得呆住。

第102章 狼子野心
黑氏兄弟就在康居王宫里面住了下来，一晃半年过去了。兄弟二人的本领逐渐显现出来，黑宏骑在马上百步穿杨。只要进入到他射程中的东西，没有他射不下来的。
而黑风除了一手的好剑法之外，骑术尤佳。他将在云家学来的马镫，献给了康居老国王。这种发明让康居老国王欣喜若狂，有了这种东西骑士在马上便不用担心失去平衡而掉下来。还彻底的解放了骑士们的双手，就好像黑风与黑宏。骑乘了带马镫的战马之后，可以双手开弓。也可以双手持刀搏斗，展示出的战力就连宫廷戍卫第一高手雷德尔都甘拜下风。老国王欣喜的封他们兄弟二人，为宫廷戍卫队的两名队长。专职保护伊莉莎公主。
献上马镫之后，黑氏兄弟算是正式在康居国站稳了脚跟。同时，他们因为跟随伊莉莎公主也了解到康居国现在的状况。而且，伊莉莎公主也似乎特别喜欢和黑风在一起。每天不是拉着黑风出去打猎，就是晚上找黑风陪自己说话。黑风给她讲华夏的各种传闻，还有匈奴人平日里的趣事。超多的见识，加上诱人的故事让伊莉莎公主有了欲罢不能之感。
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伊莉莎公主又来找黑风聊天。黑风来到伊莉莎的宫室之时，伊莉莎已经遣走了随身的侍女。并且准备了一种好像血浆一样的酒，据说是一种叫做葡萄的植物酿出来。酸酸甜甜，非常好喝。黑风曾经喝过几次都是浅尝即止，只因为这酒十分昂贵。以他们哥俩的薪俸，根本不敢问及。
他不知道的是，这葡萄酒不但醇香浓郁。还有一种副作用，那就是催情。那位康居老国王夜夜笙歌，每天都找后宫里的佳丽们做人。据说，靠的就是这种葡萄酒。
醇香的美酒，摇曳的烛火。令人迷醉的威风，还有导人犯罪的花香。一切都那么美妙，除了眼前这个丑得令人发指的公主殿下。
伊莉莎亲自给黑风倒了一杯葡萄酒，将酒杯递给黑风道：“上一次说华夏人的首都叫做咸阳，你说那里的人口多得好像天上的繁星。这是真的么？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自从黑风给伊莉莎公主讲述了华夏的故事以后，伊莉莎就成了一个华夏迷，只要一有空就跟黑风打听华夏的事情。对黑风嘴里描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景物，伊莉莎向往不已。真希望有一天能够去一趟华夏，见识一下美丽的玻璃。还有那座叫做咸阳的城市，听说那里的往居住在巨大的宫殿里。光是宫殿，就要比康居城还要大。
其实大多数时候，黑风都是信口胡说。他根本没到过咸阳，他嘴里的咸阳也都是听别人说的。平凉他倒是去过几次，不过每一次都是在城外。唯一一次进城，才不过一天就被云玥撵了出来。而且，他还没打金内城。
“是的，咸阳城是华夏族最大的城市。人真的好多好多，按照华夏人的说法有一百多万人。而且，华夏有许多个诸侯国。虽然他们都是一个民族，但各个诸侯之间总是打仗。每个诸侯国都有自己的都城，虽然都很繁华人口也很多，但咸阳是最繁华的一个。”黑风又开始显摆，已经不知道显摆多少次的华夏见闻。
“华夏人都是一个民族，那他们为什么战争。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和平的重要么？我们康居人就很和平，我们和乌氏国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和安息也是一样，我们好多好多年都没有打过仗了。康居是一个和平安定的地方，华夏不好总是打仗。”伊莉莎公主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是啊！康居很久没有战争了。”黑风嘴上说，心里却对康居嗤之以鼻。军队长久不打仗，干脆就是一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做派。战斗力之低下，简直令人发指。黑风有些后悔，当初带着部众去攻打坚固得不像话的平凉，干嘛跑到那个地方去送死。还不如多跑些远路，来征服这个叫做康居的地方。左右不过是走两个月而已，对草原上的牧人涞水，这算不了什么。
“华夏国的女人穿什么样的衣服？她们用什么样的首饰？”伊莉莎忽然瞪着浑浊的眼睛望向黑风，问道。
“华夏国的女人……她们都穿一种在太阳下会闪闪发光的衣服，她们管那东西叫做丝绸。听说是虫子吐出来的，反正华夏人总是搞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华夏人的女子，头发是那样盘着的。”黑风边说便比划，这个他倒不是胡说。在抢掠华夏族人的时候，他真的见过很多华夏女子，还强暴过好多。至今，他还对华夏女子细腻的皮肤。瀑布一样的长发，还有粉红色的……只要一想起来，黑风就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小腹往上顶。
“怎么样盘着的，你帮我盘！”伊莉莎一边说，一边坐到了黑风的面前。黑风撩起了她棕色的头发，她的头发又长又光滑。很像华夏人的绸缎，而且伊莉莎的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黑风闻了之后，感觉浑身燥热起来。
可他不敢对眼前这个女人做些什么，除了畏惧她的身份之外。让人倒胃口的相貌，也是原因之一。
“华夏人的头发是这样盘的，她们用一种叫做簪子的东西固……”黑风摆弄着伊莉莎的秀发，身为公主伊莉莎的营养当然非常不错。一头秀发被风吹得挂在脸上，麻麻的痒痒的，黑风感觉小腹的邪火再一次上窜。最要命的是，黑风掀起伊莉莎的头发。看见了修长粉白的鹅颈，那当真是勾人魂魄惹人犯罪。
伊莉莎虽然长得很丑，可以说是非常丑。但她的身材还算是不错，胸虽说小了那么一点点，但胜在饱满挺翘。这年月可是没有胸罩这一说的，黑风透过宽大的袍子，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春光。而且，他还发现今天的伊莉莎公主居然是真空包装。
黑风用手撩了一下伊莉莎的鹅颈，伊莉莎浑身战栗。整个人好像触电一般的打了一个哆嗦，黑风的大手顺着鹅颈向背后动作。粗壮有力的手指滑过后背，一阵阵好像蚂蚁爬过的感觉流遍了伊莉莎的全身。
伊莉莎觉得浑身上下的皮都紧致起来，身体僵硬得有些发直。一颗心“噗通”“噗通”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一样。
“华夏女人美还是我美！”尽管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但哪个女人又不爱美呢。
黑风很想说你美得我想吐，但他绝对不敢说出来。眼前这个女人，是康居国未来的女王。如果自己成为了她的丈夫，那么自己就是摄政。整个康居国，就归自己所有。
听出伊莉莎的话明显带有挑逗的意思，黑风吹灭了蜡烛，忍着恶心对着伊莉莎的嘴唇吻了下去。
自从那个夜晚以后，伊莉莎经常找来黑风。最后甚至到了公然双宿双飞的地步。王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国王对于女儿找到了一个能干的夫婿也赶到高兴。更何况，这个夫婿还救过女儿的性命。爱好和平的康居人，根本不能够理解匈奴人的狼子野心。
几个月后，伊莉莎有一天早晨起来。忽然觉得恶心，呕吐了一会儿之后，只吐出了一些酸水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接下来的几天里，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而且，伊莉莎开始喜欢吃各种青涩的果子。那些酸涩得要命的果子，伊莉莎吃起来却好像珍馐美味一般。
伊莉莎怀孕了，这可是康居王国的大事。作为楚君，未来的国王。她可不能没有一个体面的婚礼，好在伊莉莎的肚子还没有显怀。经过一个月的筹备，老国王迅速的为他们办了一个盛大的婚礼。
黑风当然不想跟这个丑女人过一辈子，事实上他早就暗中跟一个老国王的妃子打得火热。那妃子既留恋黑风身上的野性阳刚，也想着若是和黑风偷腥成功。说不定还能生出一个王位继承人来，若是男孩儿必然要接替王位。到时候，黑风做摄政。踢走那个丑八怪公主，一家人就可以双宿双栖的过日子。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尽管找了一切机会跟黑风偷腥，但那个妃子却没有能够怀上孩子。越是这样，她对孩子的渴望就愈加的浓烈。对孩子的渴望愈加的浓烈，她就拼命的找一切机会来找黑风偷腥。
一次二人正在巫山云雨之中，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厉喝：“好你们一对贱人！”
黑风听了顿时亡魂大冒，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康居国个老国王，幸好那天跟随在老国王身边的随身侍卫是黑宏。光着屁股被老国王堵在床上的黑风与兄弟对视一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双毛茸茸的大手便捂住了老国王的口鼻……

第103章 康居国王
可怜康居老国王，他双目圆睁一双孱弱的腿不住的踢踏。那妃子光着身子将老国王的双腿抱住，黑宏见状赶忙出去把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孱弱的老国王便不动了。他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黑风将老国王搬到了王妃的床上。
“就说老家伙吃了药，跟你那啥的时候死的。知道了么？”黑风一边穿裤子一边说道。上了年纪的人最容易高估自己的实力，而且这位国王因为要孩子心切。有课要的习惯！只要自己伪装好现场，是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嗯！我知道了。”那王妃也知道，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她也是必死无疑，索性就撒一个弥天大谎。将来，或许还能跟着黑风双宿双栖。如果上天垂怜于她，或许还能让她跟黑风生一个孩子。她早就厌倦了那个老家伙，虫子一样的在自己身上蠕动。哪里有黑风那么，充满了阳阳之气男性魅力。与黑风想比，绵软无力的康居老国王根本就算不上一个男人。
伊莉莎闻听老国王去世的消息，真是哭得悲痛欲绝。居然生生将一只眼睛哭瞎了，她的样貌更为丑陋。黑风平日里连见她一面的想法都欠奉，他恨不得这女人立刻死掉才舒服。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就是黑风此刻的心情。
老国王死掉了，按照继承的法规。伊莉莎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因为她是女人。所以，黑风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摄政。伊莉莎大着肚子接受国王王冠的同时，便封黑风为康居国的摄政王。
康居说是一个国，其实是一个只有十几万人的城邦而已。西域所谓的锅就那么回事儿。算起来，还没有黑风原先管理的部落大。管理过二十几万人大部落的黑风，自然管理起康居来毫无压力。他先是以老国王遗愿的名义，命令宰辅托里斯殉葬。又命令，忠心耿耿的侍卫队长康居王宫的第一高手雷德尔殉葬。
干掉了这一文一武两大康居支柱之后，黑风立刻任命黑宏为康居兵马大都尉，兼任自己的侍卫队长。
所谓康居的兵马，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随便找一个匈奴小部落，说不定都能灭了他们。康居人世代爱好和平，而且那个年代人口密度远没有后世那么大。康居城周围上千里之地居然没有人烟。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让黑风的狼子野心好像一拳打进了水里，有一种难以释放的感觉。
既然心理上无法释放，那就在生理上满足一下。黑风每日里都跟那美丽的王妃整宿的缠绵，欢好的声音几乎可以让整个后宫都听见。而伊莉莎公主，早就被他以养胎的名义送到了城外。免得这个大肚婆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碍事儿。
老国王去世两个月，黑风已经将康居国上上下下都换成了终于自己的人。弟弟黑宏成了康居国军方第一人，可以说整个康居国现在都是他们兄弟俩的天下。而黑风则接收了老国王的后宫团，剔除了那些年老色衰的嫔妃。每天晚上，都和这些女人夜夜笙歌。
一天晚上，他正和两名年青貌美的嫔妃玩乐。忽然，大着肚子的伊莉莎从外面疯子一样的扑了进来。一双粉拳在黑风的背上不住的捶打，“你这个坏人，骗了我。还杀了我的父王，我要杀了你。”黑风顿时一个激灵，这才发现王妃居然站在伊莉莎的身后。
原来黑风自从接手了老国王的后宫团之后，日渐冷落王妃。这也让王妃心怀不满起来，尤其是别的嫔妃与她争风吃醋的时候，黑风居然没有站在她一边，这让她心中妒火熊熊，她左思右想索性心一横。跑去城外见到了伊莉莎，将那天晚上黑风如何勾搭自己。老国王是如何发现二人奸情，然后黑风又是如何将老国王掐死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
伊莉莎听了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自己嫁的情郎居然是一只豺狼。她迅速召集自己的手下卫队，连夜反对了王宫。正撞见黑风在黑两名她父亲的妃子调笑，那两名妃子衣衫不整鬓发散乱。显然，三人刚刚云雨过。黑风更是连裤子都没穿！
伊莉莎一边打一边哭，想下手杀了这个男人。可他毕竟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几次想让卫队下手干掉黑风，都不忍心发出命令。
就在伊莉莎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枝箭矢准确的射穿了她的头颅。接着，围困黑风的侍卫们一个又一个的中箭倒地。黑风趁机拾起地上的一柄剑，一剑便刺入了一名想要杀他的侍卫胸膛。
那一夜，黑宏带领着忠于黑风的人杀遍了整个康居城。到了天明的时候，再没有忠于老国王和伊莉莎的人活着。剩下的，除了摄于黑氏兄弟淫威的人之外。就剩下为虎作伥的那些爪牙，在黑氏兄弟的高压统治之下。他们成了这里真正的主人！
而可怜的伊莉莎一尸两命，终于没生下自己的孩子。就这样撒手人寰，过后黑风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欠奉。在他看来，一个女人不值得一提。只要自己有女人，还缺孩子么？
在连续干掉了老国王和伊莉莎之后，黑风决定自封为康居国王。而且改康居国，为黑氏国。
“伟大的黑风陛下万岁！伟大的黑风陛下万岁！伟大的黑风陛下万岁！”山呼海啸一般呼唤万岁的声音，将黑风从恍惚中拽回到现实中来。
看了看身后的兄弟黑宏，又看了看脚下匍匐的那些臣民。一种权利给予的力量感，重新在他的体内燃烧起来。
大单于，云玥！你们给老子等着，早晚老子要带着大军杀回匈奴草原。踏平平凉城，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整个匈奴草原，所有华夏人都在老子的脚下颤栗。你们不要死，你们要好好活着。等着我！黑风暗自发誓，一定要为黑氏部族报仇雪恨。

第104章 或许这就是生活
人生而孤独！或许为了摆脱这份孤寂，人才会成家才会选择群居。可当你进入到了人群之后，尽管周围熙熙攘攘。但你仍旧感觉到孤独，原来真正的孤独是内心的孤独。
云玥是孤独的，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他将救过自己性命的老奶奶，姑姑婶婶还有小丫头们当做亲人。可后来他发现，亲情是不能被培系的。随着自己地位越来越高，老奶奶说话越来越长气。秉宜使气的样子，很像旧社会的地主婆。丫鬟婆子们整天被她指使得团团转，若是干得不好还会挨打。这哪里还有那个山间，坚强老妇的影子。
姑姑婶婶们跟自己说话总是很客气，还陪着小心。好像生怕说错了一句话就受责罚一样，跟她们吃一顿饭她们总是战战兢兢。好像兔子一样容易受到惊吓！如果没有重大事情，云玥已经不怎么跟她们一起吃饭了。夹一次菜吃半碗饭，这已经不是在吃饭而是在遭罪。
小丫头们跟自己倒还算是合得来，就是女孩子大了总是有心事。自己一个大男人，不再适合搂来抱去的。除了小丫没事儿还没心没肺的来找自己玩之外，其他的妹妹们轻易不得一见。好像自己是家里的大灰狼一样，会将可爱的美羊羊调走煮着吃了。
还是大儿子亲，云玥一睁眼睛。就看到了整等着眼睛看着自己，好像考古发掘现场专家似的儿子。
“啊……！”大儿子还不会说话，遇到事情只会“啊哦”“啊哦”的表达。只有那位无所不能的奶妈，可以翻译大儿子说话的含义。好像她们两个重新开发了一套语言系统，云玥亲眼见过。两个人，你一句“啊”我一句“啊”的说了半天，其间伴随着简单的手势交流。云玥很怀疑，这孩子到底是章佳生的，还是这奶妈生的。
不过看看奶妈水桶一样粗的腰，云玥便打消了这一疑惑。不能把自己的审美糟蹋到这种地步。
“啪”或许是不满意老爹不回答自己的问话，云宝宝伸手就给了老爹一个掌心雷。这一巴掌呼得云玥眼冒金星，他发誓整个平凉就这么一个人敢打自己。如果有第二个人，杀才们会将那人活活撕成碎片。
天地良心，云玥真不晓得儿子说些什么。转头望向媚眼如丝的章佳，她也茫然的摇了摇头。看起来，这当娘的也不知道。
“这孩子是你生的？”
“好像是！”
“他说啥？”
“不知道……！”
夫妻两个躺在床上，借奶娘八个胆子她也不敢进来。鉴于一家三口都光着屁股这一事实，云玥决定还是不让奶娘进来翻译。
外面那该死的鸡又叫开了，云玥很有一种将那只鸡扭断脖子扔进汤锅的冲动。主人家睡觉你叫起床，这跟领导夹菜你转桌属于同一性质。错误是严重的，后果是不确定性地……
鸡不叫了，看来是有人帮自己办了这件事情。云家的仆役总是这么贴心，这就好像领导上停之后，总有一个聪明的家伙点炮一样。
云玥觉得嘴里一咸，一股亮晶晶温热的泉水兜头浇了下来。难道家里有喷泉，喷泉……！云玥一下子惊得坐起来，果不其然大儿子尿了。慌手慌脚的将大儿子抱起来，两条腿劈开。坐在自己怀里，骑马蹲裆式开整。
又一股亮晶晶的水柱喷了出来，云大少就是长气连尿尿都辣么长气。喷出的水柱足足有一米远，比他老子喷得……云侯感觉有些脸红。
忽然云玥感觉有一股浆糊糊的味道由下自上传了过来，低头一看原来是云大少用力过猛，云侯的睡衣上布满了黄黄之物。
这觉就没办法睡了，云玥不得已一巴掌抽醒了装睡的章佳。这娘们儿根本就没睡，闭着眼睛眼皮还一跳一跳的。把臭粑粑儿子一把塞给了章佳，爱干净的章佳立刻“吱哇乱叫”着窜了起来。也不顾走光，岔了音儿的喊自己的贴身侍女。
满身屎臭味的侯爷自然是不能出门儿的，于是云玥就被章佳请入了里间的浴室。不得不说，王宫里出来的娘们儿就是会享受。大理石铺成的池子，足足有半个篮球场辣么大。也不知道这么大的池子，换一次水要烧多久。反正，那个孔雀雕像嘴里永远有一股热水喷射出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哪天得好好问问。
这么大的池子当浴池的确有点儿奢侈，给小孩子当儿童游泳池完全够用。云玥双脚张开，让自己浮在水面。臭粑粑儿子端坐在老爹硕大的肚皮上，云大少左拍拍右拍拍。直到把老爹的肚皮打得红一块，白一块仍旧不罢休。
云玥悲哀的看着自己的身材，曾经的两碗八块现在早就消失无影踪。经过多年的修炼，傲人的八块腹肌终于修炼成了一块。可能是修炼得过于刻苦的原因，或者说八块堆在一起的原因。肚子有些凸出，有些像后世的啤酒肚。或者比较文雅的称谓，大肚腩！
叹了一口气，腐败的贵族生活毁了老子的还身材。以前自己徒手攀岩上千米的高峰怡然不惧，现在别说跑步。骑马跑几步，都感觉心脏好像要跳出来。整个人喘得好像拉风箱，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只能自己大得吓人的喘息声。
“啊……！”儿子葱藕一样的手臂指向了门口，刚刚探进头来的小白扭头就走。这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前些天刚刚薅掉了小白几根胡子。现在只要云大少在的地方，小白从不粗线。能让猛兽害怕到这个程度，云大少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云玥还清晰的记得，就在一个月前，小白还咬死了好几个东胡人。那天早晨起来，云玥发现这货的整个前襟都是红的。似乎是怕云玥发现，正在努力的舔爪子。
云玥忽然顿悟了，或许这就是生活。有一个还算说得上话的妻子，有一个调皮捣蛋敢跟老爹叫板的儿子。还有一些因为自己地位而害怕自己的亲戚，自己现在经历的似乎跟后世的那些高官也没什么不同。难道两千多年了，一点儿都没有进化？

第105章 夜猫子进宅
“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云玥感觉自己的肚皮在颤抖，脑袋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不住的流淌。浑身都是汗的感觉很糟糕，黏糊糊的插紧的手都有些打滑。
夏菊的小手死死压住云玥的双脚，云玥坚持做这种奇怪的运动已经七天了。从最初的一口气能做二十个，到现在一口气能做五十多个。
云玥打算将自己的腹肌重新找回来，以前的计划都以为懒惰失败了。今天，现在云玥决定重新努力。呼唤那八块腹肌，尽快回家。仰卧起坐是锻炼腹肌最简便最有效率的云玥，每一次做完云玥都感觉肚子里的脂肪在燃烧。尤其是第一天做的时候，腹肌好像小老鼠一样的跳动。那种感觉很爽，似乎找到了大学时代踢球踢出一身臭汗的感觉来。
可第二天肚皮撕裂般的疼痛，折磨得云玥欲仙欲死。事实上好多砖家都在总结，任何体育锻炼的艰难期都是第二天。如今的云玥成功度过困难期，每天早晚都让夏菊压住自己的脚，开启召回腹肌之旅。
清早起来做仰卧起坐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最艰难的过程其实是离开温暖的被窝和美人柔软的身体。这几天都是云玥咬牙坚持，夏菊积极配合。声言只要老公不做五十个仰卧起坐，就不让云玥碰他。
而且后院儿的娘们儿们似乎都打成了同盟，口径那是相当的一致。其热情程度，比当年的新媳妇送丈夫参加解放军热情多了。
云玥不知道，战国年代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了男人的家庭，生活境遇十分悲惨。华夏人有一个亘古陋习，那就是吃绝户。所谓的绝户，就是指没了男人的家庭。在宗族长老的主持下，家里的土地会被分给近亲旁支的子侄，或者是兄弟。家里的财产，会被兄弟们瓜分一空。就连妻子女儿，若是有些姿色也会被强行分配。
这就是有名的吃绝户，当初的老奶奶为何带着儿媳孙儿躲进深山。其实就是因为怕吃绝户，家里的女人财产会被瓜分一空。从此低人一等，没人想过那样的日子。甚至住进深山，过着清苦的生活也没人愿意被吃绝户。
云家后院的四个女人各有心思，章佳的心机，少司命的超脱，夏菊的痴情，还有慕容丹的世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绝对比票房大卖的电影更加精彩。勾心斗角的宫斗大戏，每天都在云家后宅上演，可以说这里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只是不知道哪个是甄嬛，哪个是皇后。
四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男人自然就成了稀缺资源。稀缺资源自然要争抢，明里暗里的斗争中，女人很似乎很难达成一致。不过在云玥锻炼身体上，却出奇的一致。原因就在于，云玥的身体是女人们共同的利益。虽然大家勾心斗角，但还没有人有掀桌子不过了的想法。
做完了五十个仰卧起坐，夏菊贴心的用温热的布巾子给云玥擦干了脸上的汗水。小米粥包子和酱菜就端了上来，还有一个茶鸡蛋。云家人每人每天早晨都要吃一个鸡蛋，连仆役们都有。不过茶鸡蛋却是主家的专享产品，原因很简单茶叶这玩意也是稀缺产品。后世闻名的大红袍，狮峰龙井……现在在长江边上长得漫山遍野都是。问题是，没人懂得采摘也没人知道炒茶。
至今为止，咸阳还有一些老家伙在喝煮茶。生姜葱蒜是胡往里面倒，配方多得好像天上星星。云玥还见过极品的往里面加猪油，还打俩鸡蛋。那他娘的不就是鸡蛋汤……茶叶煮的鸡蛋汤……战国年月的黑暗料理绝对多过后世。
很好，小米粥粘稠温热。小笼包已经有了后世的风韵，至于酱菜比棒子的泡菜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为了不被棒子在后世申遗，云玥想过只要云家研究出来的酱菜，统一命名为云家酱菜。后来想想觉得不对，万一棒子一着急，把自己申遗了那可就糟了。老子两辈子都是华夏的种，若是不小心成了棒子的祖宗……云玥打消了这个念头。
填饱了肚子，云玥便走进了书房。作为一名大佬，每天的简报是必须看的。自从让谕吉帮助老姜，老姜的简报似乎丰富了许多。大到咸阳风云，哪家勋贵马上中风。小到咸阳东西两市的米粮肉价，甚至还有平凉菜市场的同期价格。同比环比做得详细，甚至在后面还带着颇有见地的点评。云玥觉得，老姜要是会这些的话。大秦的统计局局长应该他来干才对。
正要询问老姜，郑彬带着李斯走了进来。李斯是平凉的相邦，云玥吩咐过他进出书房不用唱名。
“相邦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啊！”云玥打消了询问老姜的念头。这么早李斯前来，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侯爷，姚贾来了。大王批复了您报给他的物资，说是数额太大要分批拨付。姚贾就是带着第一批的物资来的，现在已经进入平凉地界。估计明天就要到了，这种事情李斯不敢拿主意。所以，还请侯爷定夺。”李斯坐在云玥对面，郑彬倒了一杯茶退了出去。
“有这样的事？”云玥吃了一惊，没想到荆二居然会答应自己那苛刻的条件。而且，还是在自己干掉了东胡人之后。要知道，云玥那可是鲸鱼开口的价格。即便是富甲天下的大秦，拿出来也十分吃力。
“姚贾这人原本投了孝后，不过在孝后去了巴蜀之后。似乎与吕不韦眉来眼去，吕府夜宴他已经多次赴宴。”作为老特务头子，关注朝廷中的大臣是他的责任。老姜听李斯说完，立刻讲出了姚贾的近况。
“有点意思，报信的人就没说姚贾这次来做什么？”姚贾现在的职位是上大夫，这种级别的干部千里迢迢跑到平凉来，绝对不是叙旧那么简单的。

第106章 朋友来了有好酒，
“侧面打听了一下，据说是请侯爷去上巳节大宴。”李斯有些为难地说道。现在全平凉鬼都知道，荆二与平凉的老大云玥不和。千里迢迢请你去吃饭，云玥很自然的联想起一个词——鸿门宴。可惜，现在刘邦和项羽还不知道在哪里钻沙。
“侯爷，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您去咸阳十有八九……”老姜一听李斯这么说，立刻跳出来反对。十有八九后面的意思，那就是云玥很可能回不来了。
云玥无奈的叹可口气，老姜真的不适合做一个老特务头子。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样冲动。酒无好酒宴无好宴的道理云玥自然知道，自己又不是后世的街道主任。谁请吃饭都会去的角色！荆二的饭就那么好吃，让老子甘冒杀头的风险。再说，咸阳还有自己的一个老对头——吕不韦。那家伙也是咸阳一只老地头蛇，没点斤两是压不下这只蛇头的。
“我也觉得侯爷不适宜去咸阳，如果侯爷推脱身子不爽利。可以由李斯代往，只要侯爷还能在平凉站得住脚。无论是吕不韦还是大王，都不敢把李斯怎样的。”李斯也奉劝云玥，这件事情关系到云玥的性命，绝对不能够马虎大意了。
“圣人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咸阳本侯是不会轻易去的，既然人家给了这么多好东西。那咱们就全力招待，李斯你先带着姚贾吃吃喝喝。搞清楚他的意思，再让他见我。反正上巳节还有半个多月，无论怎样时间上还来得及。”云玥想了想，决定先等等看。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有消息从咸阳传出来。一直以来，云玥都坚信一个真理。那就是谋定而后动，行且坚毅。
“喏！”李斯起身称喏。
第二天一早，姚贾就赶到了平凉城下。这大大出乎了李斯的预料，按照脚程他至少要等下午才能到。这样快的道了平凉，那只能说明他们是连夜赶路。李斯来了兴趣，到底是什么事情使得这位油滑油滑的老泥鳅，居然赶路赶得像屁股中箭的兔子。
李斯与姚贾也算是故人，在咸阳时就见过。虽说算不得老朋友，至少见个面打个招呼点个头还是必要的。
慌忙命人开启城门，一面派出范增点验运输来的物资。一面将姚贾迎入了迎宾馆。
平凉的迎宾馆，可比咸阳的气派多了。大理石的地砖，擦的锃明刷亮可以当镜子用。幸亏现在是冬天，若是夏天苍蝇站在上面都劈叉。地龙窜在空心的大理石地砖之下，将整个迎宾馆熏得温暖如春。巨大的落地窗后面是一片青竹，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天。竹叶已然茂密青翠，与江南翠竹各领风骚。
整座迎宾馆秉承不要最好，只要最贵的原则。能用铜的就绝对不用铁的，能用银的绝对不用钢的。一进门，便有一座巨大的云玥雕像。面带微笑挥手致意的云玥一身铠甲，怎么看怎么有太祖的风范。整座雕像由青铜铸成，单单是铜就用了一千斤。更别说能工巧匠，费时费力的心思。
在云玥的雕像下面，是一盆盆姹紫嫣红的花朵。花匠已经可以通过温度掌握花期，每天都会更换开败的花朵。可以说，某种程度上做到了四季常开！
厅堂的另外两面墙上，都用彩釉瓷砖镶嵌着巨幅的壁画。都是云玥征战沙场的丰功伟绩，壁画前面是一排会喷水的池子。池子里面，金黄色的游鱼和红色的鲤鱼无忧无虑的畅游其中。水面上更是开着朵朵荷花，透过清澈的水面甚至能够看到池底好有青色的蟹子在游走。
头顶上是巨大的玻璃吊灯，只要到了晚上上面就会燃起一枝枝蜡烛。借助玻璃的反射，可以将巨大的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姚贾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东方六国他基本都去过。燕国的古朴，赵国的壮丽，魏国的奢华。还有楚国的秀美，齐国的奔放他都见识过。可今天来到平凉的迎宾馆，他还是瞠目结舌。
“姚大夫，姚大夫……！”李斯一连叫了两遍，才将姚贾从梦幻般的震惊中惊醒过来。
“相邦大人，都说云侯喜奢华。以前见到咸阳的侯府，也不过就是普通勋贵罢了。还不知道人言从何而来，今日一见平凉驿馆。当真是够得上奢华二字，大王的咸阳宫跟这里相比，只能算是简朴喽。”
“大秦历来畅行节俭，我家侯爷的侯府也远远比不上这里。侯爷说了，平凉地寡民贫。能到平凉来出使的都是朋友，对于朋友除了有好酒之外还要好好招待。莫让朋友有任何的不方便之感！”姚贾的话里有话，李斯立刻见招接招儿。
“哈哈哈！匈奴人东胡人都来过，平凉还能建起这么恢弘的建筑。不容易啊，不容易。”姚贾指着一副云玥击败匈奴人的壁画说道。
李斯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来了就话里藏锋。看起来这家伙来者不善啊！当即说道：“姚大夫这话说得好，我家侯爷经常教诲李斯。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有缨枪。别人对平凉什么样的态度，平凉就要对别人什么脸色。
只要是平凉的朋友，侯爷的朋友。我们一定盛情款待，喝最烈的烈酒，吃最美味的美食。若是揣着别样的心思来平凉搞事，侯爷只会会这样的人说一个字，滚！”
姚贾脸色数变，他现在是朝廷的上大夫。就算是见到吕不韦，也只是略一点头而已。李斯只不过是一届封侯的相邦，在咸阳这样的人连求见他一面都千难万难。没想到今天刚刚到平凉，就被这家伙不客气的数落一通。
“姚大夫赶了一夜的路，不知道是要先休息。还是要先吃些东西，本相原以为姚大夫会在下午到达平凉，没想到居然来得这样早。厨子准备得慢了些，但想必还是会令姚大夫满意。平凉的饮食，从未让朋友失望过。”李斯见到姚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觉得不好得罪这个人。便给了姚贾一个台阶下。

第107章 荆二的不得已
荆二和亚历山大还有公孙龙，在承明殿里那张巨大的地图前咬牙切齿。他内心之中很想将云玥掐死，掐死，再掐死。反正枪毙五分钟，都难解心头之恨那种。
可令人感到憋屈的是，他现在不仅不能这样做，反而得巴结云玥。因为情势逼人强，东方六国又进行了一次深层次的合纵。大秦在前两年做得太过份了，不但侵略了魏国的大片土地，甚至小小的教训了齐国一下。而战争之初，他们已经和楚国人结下了深仇大恨。
经过两年舔舐伤口，韩赵魏三晋再度联手。不过这一次合纵，得到了除燕国外的鼎力相助。即便是燕国，也由于太子丹的大力游说。燕王喜咬牙调拨了五千匹战马，送给骑兵强大却战马奇缺的赵国。可以说，这是历次合纵中最强阵容。不仅如此，他们还找了外援。
韩魏以二十座边城十年的税赋，向匈奴大单于借兵五万。并且许诺，可以放任他们在秦国境内抢掠。被白灾折腾得脑袋冒烟的匈奴大单于，几乎立刻就接受了这个提议。收了定金之后，大军已经越过了魏国边境。
借助于信鸽系统，荆二十分及时的接到了隐藏在魏国高层细作的告警。而此时，距离发动进攻不过还有二十天的时间。而他们的目标，就是兵力薄弱的东三郡。
奇袭是每个将军都想做到的事情，历史上也不乏奇袭成功的范例。可真正的奇袭是难之又难，古代战争尤其是这种联盟形势的战争。要准备后勤辎重，还要进行大军集结编组。最重要的是，东方六国的军队绝大多数都是步兵。他们还停留在交通基本靠走，传令基本靠吼的原始阶段。想要集结起来再发动进攻，至少要一个月时间。
荆二看到细作传回来的情报是亡魂大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大秦的主力现在都在西北，刚刚结束语东胡的战争中。大秦几乎将所有能动用的机动兵力都集中到了雍都，他们从大秦庞大帝国的各个角落走到雍都城时，已经是精疲力竭。现在，他们都在雍都进行休整。
“整条东方战线的兵力就好像洒胡椒面一样的洒了一层，无论如何也无法抵御六国合纵的攻击。而且东方战线十分绵长，这样的战线上只要敌军攻破一点，就可以让整条防线崩溃掉。
现在必须让集结在雍都的军队回到东方战线上去，而且要快。雍都距离东方战线最近的也有数百里，二十天的时间已经非常紧。”亚历山大现在是荆二的专业军事顾问。他的华夏语已经说得很流利，听起来已经没有那种怪怪的味道。
“不行啊！他们从东方战线赶到雍都已经十分疲惫，现在又要从雍都赶回东方战线上。这不是来回折腾么？与东胡人的一战，军心士气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算起来，伤亡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十万人。这还不算云侯和义渠君部下的伤亡，劳师疲兵再行军千里。这样的兵怎么能打仗，秦军耐苦战可也不是这个用法！”公孙龙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看得出来亚历山大这个方案的弊端。那就是已经十分疲惫的士卒，再赶路回到东方战场，士卒们多多少少还有些怨言。好多士卒到达雍都的时候，东胡人已经被灭掉。这么搞，多少有种折腾的嫌疑。
“我知道这样不行，那么还有一个暂缓的办法。那就是尽快运送十万精锐大军至东三郡，那里紧靠函谷关。可攻可守，是整条战线的基石。如果联军从这里进攻，便可直达函谷关切断我军退路。可以说东方战线都能够丢失，唯有这里绝对不能有失。不然，咱们有丢掉整个东方现有军队的危险。敌军选在这里进攻，是想一战全歼我们在东方主力的意思。”亚历山大拿着一根木棍，在东三郡的地方画了一个圈儿。
“从雍都走到东三郡，最精锐的健卒也要走十几天。”荆二虽然不懂军事，但一天行军多少里他还是知道的。在玉山书院的时候，冯劫就是军事课的教习。
“奴婢倒是有一个主意！”一直不说话的千度忽然间插嘴道。
“嗯？”荆二疑惑的回过了头，似乎这些天千度的话开始多起来。而且也愿意给自己出主意，而且每个主意都出得非常合适。这让荆二对于这个老内侍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大王，老奴听了二位先生的对话。其中有两个重点，一是时间，二是如何让士卒们保持体力。奴婢以为，解决方式就是马车。云家的那种四轮马车，云家商队现在正在咸阳。他们家的四轮马车只要四天就可以从咸阳开过函谷关。而从函谷关到东三郡，可就近多了。奴婢估算大概也要三四天的样子，这样一来就节约了一半还多的时间，而且士卒体力也没有剧烈的损耗。”
“这倒是一个办法。”荆二没有说话，亚历山大倒是先开了口。他是见过云家马车的运输能力的，若是挤一些一辆马车可以运载十几个人。而云家商队动辄就是几百辆运载能力更加超强的货运马车，运载二十个人不成问题。
“咸阳城里个个勋贵处，还有朝廷的各个衙门和禁军之中再搜罗个六七百辆马车也是不成问题的。”千度再次躬身说道。
荆二的脑袋在快速运转，当初在玉山书院学习的数学知识现在派上了用场。一辆马车装二十人，十辆就是二百人。一百辆就是两千人，一千辆就是两万人。二十天若是能走四趟，那就可以运送六万人。加上机动能力极强的骑兵，十万人根本不成问题。
本来派姚贾去平凉，名义上是请云玥参加上巳节。实则是进行新一轮的谈判，荆二认为陌刀营和重甲骑兵那些装备换取云家商路的畅通仍显不足。他很想得到，那种能够距离燃烧的火油。或者，那种叫做炮弹的武器。
“飞鸽传书给姚贾，让他跟云侯谈调用云家马车运兵事宜。”

第108章 龙阳来访
这就是姚贾星夜兼程赶来平凉的原因，军情紧急又不能破坏与云玥之间不得破坏云家商贸的协定。姚贾也是无奈，本想借着朝廷的威势压一压李斯，将来来谈判上取得一点心里优势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惹怒了这位在平凉地位尊崇的大佬。
“他想要咱家的商队帮着运兵？”云玥什么都想到了，却没想到这一条。看起来东方那些诸侯国又有了新的举动，很好这是给自己减压的最好方式。在雍都压着几十万秦军，云玥有种刀悬在脑袋上的感觉。这些秦军可不是东胡人，虽然野战能力上稍逊一筹。但城市攻防绝对是他们的强项，若是这些家伙来进攻平凉城。那一定会杀得尸横城头，无论是进攻方还是自己都将会遭受重大损失。
“姚贾似乎还有别的要求，但这一条最急。他希望能够面见侯爷，似乎咸阳那边催的很急。”
“咱家在咸阳有多少马车？”
“乌孙大掌柜前些时派出去了七百辆马车，大都是重载马车。只有一百辆车是轻车，里面坐着护卫。上面装载的都是要运往楚国的货物。”来之前，李斯已经做过了功课。云玥问起来对答如流。
“飞鸽传书告诉小庞，马车可以借给朝廷。驭手也由咱家出，再让他在咸阳凑一百辆，凑出八百辆马车供朝廷调兵。不过有一条，朝廷得付钱。现在是他求着咱们，这一刀宰的必须狠。渔老不是说铜又不够了么？让小庞跟朝廷要铜，三千斤一斤都不许少。你立即安排车，去咸阳接货。”云玥笑着说道。
拉车给钱天经地义，再说朝廷这时候得求着自己。云玥不介意狠狠宰荆二一刀，想着几十万大军即将离开雍都前往东方继续作战。云玥就乐得心里开花，这不但给云玥减轻了压力。更给云玥开辟了一条新的财源，后世里最赚钱的贸易就是军火贸易。
“呵呵！侯爷这步棋走的好，李斯这便去办。”李斯一听立刻明白了云玥的想法，回到公署便给小庞写信。当然，因为姚贾的态度问题。云玥要求的三千斤铜变成了四千斤，不知道荆二知道内幕之后会不会咬死姚贾。
乌孙季长端坐在案几后面，身上穿着一件丝绸长袍。脑袋上没有戴冠冕，一头钢丝一样的头发盘成了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串了起来。这身家居行头显得十分随意，使得乌孙季长更显洒脱。
屋子里窜着地龙，明媚的阳光顺着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暖室里面栽种着各种花卉，使人好像置身与夏日一般。窗外的雪景与窗内的红花绿叶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人有点搞不清楚季节。
案几上摆放着狗肉，一个巨大的铜火锅正在“咕嘟嘟”的翻腾。火红的麻油随着热浪翻滚，飘在最上面的冻豆腐吸饱了油被侍女用漏勺捞出来。这东西就是吸油用的，根本不能吃。云玥告诫过乌孙季长，吃这东西容易得痛风。
痛风是什么乌孙季长不明白，不过听兄弟的没错。至今为止，云玥说过的话还没有错过。
案几上除了狗肉，还有十几个小盘子里面装着，蔬菜，粉条，切面，海带片，虾仁……甚至一个方形的陶盘里面，还装着一盘最新培育出来的金针菇。这东西出了嘴里“咯吱吱”的很有嚼头，乌孙季长最是喜欢。当然，如果和煮熟的粉条一起吃进嘴里。那可是别有一番风味儿！
坐在乌孙季长下首的，是一个相貌极其妖冶的……男人！这货生得柳眉弯弯，杏核一样的眼睛乌溜溜的。里面好像包着一汪水，是个男人见了都会想入非非。加上如雪的肌肤，薄施的粉黛两条小小的麻花辫子藏了如瀑一样的秀发之中。哪个娘们儿有这相貌，一定会被称作祸国殃民。
不错，这人就是艳名流传千古。背背山的鼻祖式人物，战国年代响当当的出柜达人……龙阳君！
乌孙季长行走六国兜售云家的功业产品，自然跟各国权贵多有交道。别看魏国连年征战，但因为地处土地肥沃的中原地带。物产十分丰富，虽连年战败但国力一直没有太大的衰减。上层贵族的生活，更是要比大秦奢华好多倍。
“君上，这是俺们平凉的铜火锅。俺这个叫做麻辣锅，君上不一定吃得惯。您桌上那个叫做鸳鸯锅，那奶白色的便是羊肉熬制出来的高汤。那红色的便和俺这里一样麻辣。您吃着哪边习惯，就在哪边下材料。”火锅这种东西虽然云玥弄出来很多年，但还没有在其他贵族之中流传开来。原因之一便是辣椒的产量有限，根本不能满足除大秦以外其他地区的需求。没了麻辣，火锅当然魅力大减。不被各国贵族推崇，也在情理之中。
乌孙季长说完，便扔进一片切得薄薄的羊肉进去。筷子在里面涮一下，很快就熟了。在酱料碗里一蘸，便扔进嘴里给这些战国土鳖做示范。看着龙阳君懵懵懂懂学着自己吃的样子，云玥当年的优越感瞬间就降临在乌孙季长的身上。
龙阳君学着乌孙季长的样子，弄熟了一片羊肉在芝麻酱里面蘸了一下。眼睛顿时一辆，立刻又弄了好多羊肉下去。
花房里面并非只有龙阳君和乌孙季长，打死乌孙季长也不会和龙阳君单独相处。若是两人传出什么绯闻，乌孙季长一定会自杀。
坐在龙阳君下首的是一名红衣女子，她一身蜀锦华服。乌黑的头发随意的盘在脑袋上，同样用一枚白玉簪子插住。瀑布一样的黑发垂在肩头，巧笑嫣兮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儿。葱藕似的手指捂住了薄薄的嘴唇，显然她还不太适应麻辣的味道。不过这姑娘第一次尝试火锅，就敢吃麻辣的那一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有主见的主儿！
乌孙季长行商多年，走遍六国这点观人入微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第109章 看上了
这个女人就是龙阳君带来的礼物，魏国的公主魏娇儿！虽然是魏国公主，可面对云家火锅吃得连个叫花子都不如。羊肉狗肉只是浅尝即止，可粉条青菜等物却是不停点儿的往锅子里面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公主殿下是数兔子的。
乌孙季长微微一笑，遥想当年在邯郸的时候，他与这位魏国公主何尝不是一样。一到冬天，绿菜永远只有一样。那就是萝卜，炖青萝卜炖红萝卜。好容易等到改善伙食，还是青萝卜炖红萝卜。
能吃上水灵鲜嫩的萝卜那还得是大富之家，等闲人家只能吃夏季里储存下来的干菜叶子。每每想到此处，乌孙季长的胃里就往外翻酸水。实在是遭够了那种罪！
大梁周围没什么热泉，冬季里自然也吃不到什么绿菜。乌孙季长很是理解眼前这位魏国公主，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
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子酿，再看看眼前巨大的花圃。乌孙季长有些错觉，自己是不是在梦里。狠狠掐了大腿一把，这才算是确定不是在做梦。
“乌孙大掌柜，这顿饭可是要了奴家的命了。”一个软腻腻甜丝丝的声音传了过来，将乌孙季长从游离中拉回了现实。可再一看那声音的主人，乌孙季长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呃……君上何出此言啊！”乌孙季长有些诧异地说道。
“大掌柜这里有如人间仙境，所用所食具都是人间极品，还有这寒冬里如春的花房，龙阳都不想回大梁了。您说，这还不是要了奴家的性命？”龙阳君也喝了一些果子酿，如今媚眼如丝真个比女人还会勾人，乌孙季长的后脊背一阵的发凉。
“本宫也是很喜欢平凉，魏国的王宫跟平凉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魏娇儿的声音显然比不上龙阳君甜腻，但绝对比龙阳君顺耳多了。乌孙季长不禁舒了一口气，好歹这里还有一个正常的女人。
“这冬日里君上与公主殿下穿越义渠草原来到我平凉，不知所为何事？”魏国权倾朝野的家伙带着号称魏国最美公主的家伙来到平凉，如果说就是为了吃火锅。打死乌孙季长他都不信！不过这魏娇儿的确长的美貌端庄，乌孙季长看到第一眼之后便记挂在了心里。
“乌孙大掌柜，本君是受大王指派有求于大掌柜。”
“君上但说无妨，季长在魏国行商君上多有照拂。若是季长做得到的，定然不会让君上失望。”乌孙季长在魏国商号的合伙人就是龙阳君，有这位魏国朝廷说一不二的人物撑腰，乌孙季长的生意从未遭到过刁难。这也是魏王将龙阳君派来洽谈此事的原因所在。
“既然乌孙大掌柜这么说，龙阳便不客气了。听说平凉盔甲兵刃犀利，魏武卒大将魏超将军当年有幸见识。之后一直对平凉的铠甲兵刃称赞有加，龙阳这次来就是求买平凉的铠甲兵刃。以解我军的燃眉之急，还望乌孙大掌柜帮忙，您与云侯兄弟相称。只要您周旋，云侯必定会答应。事后，肯定不会让乌孙大掌柜失望。”
“呃……！”乌孙季长一愣，平凉虽然以前靠着行商过活。但多数卖的都是工业产品，例如造纸，玻璃，好有烈酒，火柴，海鲜这些东西。还从来没有卖过铠甲兵刃，不管怎么说平凉还是大秦的属地。往敌国贩卖兵器，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乌孙季长断然做不得主。
见到乌孙季长面露为难之色，龙阳君立刻笑着说道：“我家娇儿早闻云侯勇武，早有倾慕之心。还望乌孙大掌柜代为引荐！”
怪不得魏娇儿会随着龙阳君来到平凉，原来想着和云玥结亲的。这就可以理解。在赵国的时候勾搭人家赵国公主，去了齐国又勾搭人家齐国公主还生了儿子。云玥好勾搭别国公主的习惯，想必已经传遍六国。
“君上，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平凉不管怎么说，都是大秦的封侯。魏国与大秦连番酣战，如果卖兵刃铠甲给你们。一个资敌的罪名扣在我家侯爷头上，会让我家侯爷非常为难的。”
“什么事情让我为难啊！”乌孙季长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声音在花房门口响起。
人影一闪云玥便从花丛后面钻了出来，见到龙阳君顿时一愣。当年在魏楚边境，他是见过龙阳君的。“君上，您什么时候来的平凉？本侯怎么没有得到禀报？”
“啊！见过云侯，当年一别奴家甚是想念。难得侯爷还记得奴家！”一见是云玥进来，龙阳君顿时媚眼乱飞。惹得乌孙季长看云玥的眼神怪怪的，就连魏娇儿看云玥的眼神之中也充满了暧昧。
云玥差点儿有掐死龙阳君的冲动，什么叫甚是想念，弄得老子好像跟你有一腿似的。看着乌孙季长诧异的眼神儿，云玥更有想掐死他的冲动了。
“本侯也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君上，不知君上此来平凉有何事？”
“兄弟，他是来找你买铠甲军械的。”龙阳君没有说话，乌孙季长却先开了口。牛蛋一样的眼睛还眨呀眨的，弄得云玥很迷茫。
“买铠甲军械？”云玥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魏国人也敢来平凉买这些东西。
“呃……兄弟，借一步说话！”见云玥不上路，乌孙季长忙将云玥拉到了一旁。
“你小子答应他们了？”云玥瞪着眼睛问道。
“这事儿我能答应么？吕不韦和大王都等着找你的茬，太后和嫪毐也是态度不明。我会给你找那个麻烦？”
“那是什么事情，看你贱兮兮的样子，莫不是……你看上了龙阳君？”云玥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与乌孙季长拉开了些许距离。
“滚蛋！”乌孙季长差点儿没被噎死！不过很快云玥发觉他的脸红得跟便秘似的，一双大手搓来搓去。这混蛋一求人办事儿就这副德行，云玥更加疑惑。
“看见那小娘们儿了么？她是魏国的公主魏娇儿，老老远巴巴的来送给你的。哥哥我……嘿嘿！看上了。”

第110章 去咸阳
云玥偷眼看了一下不远处的魏娇儿，虽说长得算不上倾国倾城也是美女一枚。特别是那双眼睛特别的灵动，似乎会说话一样。乌孙季长这混蛋这些年女人没少搞，各诸侯国的女人都被他给搞遍了。想必也是想尝尝公主的滋味儿，毕竟对一个庶出的家生子来说，能够搞定一枚公主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可那是人家送给我的……！”云玥眨巴着眼睛坏笑道。
“你敢跟老子抢，信不信老子掐死你。”乌孙季长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去掐云玥的脖子，忽然间发觉郑彬已经鬼一样的出现在了他云玥身后。
这就不好玩了，如果乌孙季长真的掐云玥那混蛋真的敢动手。
“我不管，反正老子看上了。不让给我，我就去上吊。”乌孙季长仰头斜视四十五度，一副悲愤莫名的样子。
发情期的混蛋就没法沟通，云玥决定不理这个混蛋。去跟那位魏国公主交流交流！不过为了防止这混蛋暴走，深入交流就不必了。毕竟自家的女人够多了，要这么个魏国公主来，似乎也没必要。再说，她又没长成祸国殃民的形状。
转出花丛的时候，云玥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乌孙家的仆役很有眼色，很快就给侯爷上了火锅。
面对热浪翻滚的火锅云玥丝毫不感兴趣，端着酒杯看着殷切的龙阳君说道：“君上，本侯还是大秦的封侯。如果卖给魏国铠甲武器，这传扬出去会在朝廷中对本侯十分不利。”
“云侯……！实不相瞒，各诸侯国已经组织起了合纵。这一次，我们不但集中了三晋所有的大军，而且燕国，齐国和楚国也都答应鼎力相助。齐国这一次直接出资五十万金作为军费，就连匈奴大单于也答应出兵五万……！”
“匈奴人！”云玥本来对说话被龙阳君打断很不爽，但听到如此惊人的消息完全忘记了龙阳君不敬的事情。李斯和老姜只打听到六国合纵的事情，完全没有听过匈奴人还在里面插了一腿。事情有些大条，尽管秦军勇武。但面对绝对优势的兵力，加上匈奴人凶悍的骑兵。单单凭借，十万人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东三郡。
想想洪水一样冲击函谷关的联军，云玥便头皮发麻。秦军主力都在雍都休整，函谷关以东的力量简直就是薄弱不堪。甚至就连函谷关都有可能失守，一旦联军绝对优势的兵力进入了关中。那大秦将会遭到极大的破坏，这绝对不符合云家的利益。云家要的是稳定富庶，能给云家发展体统源源不断养料的关中。
在没有发展壮大之前，任由大秦倒掉是不智的选择。一旦关中糜烂，平凉的资源来路就会切断，后果不堪设想。云玥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需要寻找一个最佳途径解决问题。
“君上！此事本侯要与臣下们商量一二，烦请君上和公主殿下在乌孙大哥府上小住两日。乌孙大哥一定会好好招待！”云玥说完给了乌孙季长一个暧昧的眼神儿，一拱手就带着郑彬和铁塔走了。
书房之中的气氛有些压抑，李斯，蔚獠还有范增都是一言不发。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居然匈奴人也在里面插了一脚。
“魏国一定给了匈奴人什么好处，草原上正闹白灾。匈奴人正是饥渴的时候，大单于与左大都尉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说不定，还会趁机派大军南下。从北面威胁咸阳，到时候大秦可真的要危险了。说不定孝后会切断金牛道，在蜀中自保。”蔚獠思索了好一阵才说道。
“匈奴人应该不敢南下，毕竟那要进过义渠草原。虽然和东胡人的战争让义渠人损失很大，但义渠君真的要拼起命来。匈奴人也不好过，我分析匈奴人应该还是以捞好处为主。他们对土地，根本没有东方六国那样渴望。”云玥比较同意李斯的话，想对于农耕民族来说。游牧民族对于土地的渴望并不强烈，匈奴人遭了白灾，肯定是捞好处来了。不然，等到开春草原上就会闹倒春寒。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大秦乱起来。咱们平凉就是附在大秦身上的一只牛虻，牛死了咱们的养分来源就会被切断。这对咱们平凉是不利的，现今咱们应该拒绝魏国的要求。而且，要帮助朝廷。甚至……直接出兵！”范增最后说道。
“出兵绝对不行，咱们的力量还不能参加几十上百万人的大会战。而且魏国的人的好意咱们也不能拒绝！本侯决定亲自去一趟咸阳，跟大王面谈。”云玥忽然打定了主意道。
“不可！”李斯，蔚獠，范增一齐站起来。咸阳现在对于云玥来说，根本就是龙潭虎穴，云玥去了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荆二和吕不韦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的！
“此去平凉定然不会有事，朝廷现在有求于我。把我干掉了，平凉反了。朝廷的背后就会多了一柄刀子，若是咱们联合匈奴人。嘿嘿！匈奴人通过平凉，绕过义渠人。雍都一战可定，接下来就是兵临咸阳。大秦基业毁于一旦，无论是大王还是吕不韦。他们的权利都来自于大秦，鱼死网破的事情他们还不会干。”
云玥这么一说，三人又沉默了下来，他们觉得云玥说得有道理。
见三个人不说话，云玥又道：“现在局势即将大乱，咱们就是要趁乱将自己利益扩展到最大化。
魏人的条件咱们不能拒绝，听说齐国人给了五十万金。这笔钱，咱们不赚白不赚。铠甲和武器都可以卖给他们，不过只能卖咱们淘汰的札甲。这种甲胄虽然看上去结实，但在两百步内根本防不住秦弩。长矛可以多卖一些，至于马刀只能少量卖一点儿给他们的将军用。这样，不至于对秦军造成太大伤害。
不过三弓床弩和投石机这些东西，咱们是断然不会卖的。别说一个公主，就算是魏国把所有的公主都送来，咱们也不会卖。”

第111章 齐国的要求
见云玥说得风趣，几位平凉大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们还以为云玥是因为受了那魏国公主的迷惑，才决定卖给魏国武器。反正自家侯爷有收集公主的爱好，已经先后收集了赵国公主与齐国公主。现在还有一个东胡公主，虽然东胡没有公主这一说。但慕容拓跋是东胡大头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你们认为大秦乱对咱们有好处，战乱会使人口流散咱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得到更多的人口和资源。
可你们想想，如今天下最富庶的地方是哪里？一个是以临淄为中心的齐国，另外一个就是以咸阳为中心的关中。而地理上我们距离关中更近一些，我们最大的市场乱了。我们生产出来的纸张，调味品，海鲜，还有火柴，瓷器，玻璃，烈酒等卖给谁去。山东六国？呵呵！若是关中乱了处处盗匪，咱们的商路还能像现在一样畅通？
现在的咱们貌似很强大，有了炸弹还有火油。蔚獠先生，你知兵事。您说说，咱们的战争潜力能经历长期的战争么？亚历山大的西方军队，带给我们的伤害至今仍旧不能平复。那一战有多少个师被打残，到现在也没整补上来。为什么对东胡的一仗我让羌兵顶在前面，你们看看那巨大的伤亡。咱们伤亡得起么？
别看咱们有那么多兵，那是因为防守平凉的任务都交给了民兵。所有军队都可以随时拉出去作战，这在冬季可行到了夏季还可行？
平凉现在有足够三年吃的存粮，粮食多的可以大量酿酒。可咱们打仗，军粮是一方面更加依赖的是钱财，是辎重！李斯先生掌管钱粮，你说说炮弹多少钱一发。大炮一响黄金万两，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青铜。为了制造炮弹，老子连这次缴获的铜钱都扔进炉子里熔炼了。你们说没了商路，没了银钱咱们拿什么打仗？
这一次，咱们就是要发战争财从战争中捞取好处。可以先忽悠魏人，让魏人晚二十天发动进攻。我想魏人会答应，只要咱们供给大量的战甲给他们。为了等待换装，他们可以等上二十天或者一个月。
利用这一个月时间，咱们全力帮助朝廷运兵。将雍都的军队全部运送到东方去，这样不但减轻了咱们的压力。更是让东方六国帮助咱们消耗大秦的国力，魏人用上了咱们的战甲兵刃。到时候，朝廷肯定也来找咱们买。到时候，咱们不要朝廷银钱。只要朝廷给咱们人口，只要有了人口。咱们就可以生产出更多的东西，耕种更多的土地。还可以选拔更多合格的人参军，成为优秀的战士。
不要怕地不够，整个河套草原其实都是咱们的。那里现在已经让小邯抓得没人了，东胡的那几万人根本填不满整个河套草原。那里土地肥沃又没有黄河改道之苦，耕种起来收获只会更大。而且越往西北，就越适合种植棉花。去问问乌孙季长，棉花都卖成了什么价。
更何况咱们还可以大批量的织造棉布，那东西可比丝绸结实多了。又可以大规模的生产，渔老和耿师傅联合书院的学生。已经搞出了大型的织布机，估计明年中旬就可以投产。
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就是告诉你们几个。我真的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公主才跟魏人合作，也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去咸阳。朝廷要咱们的运力，要咱们的武器而且还要防着咱们在西北联合匈奴人生事。这些，都是我能够在咸阳平安的本钱。如今的情势，只要他们敢动我大秦说不定有倾覆之忧。
大王不敢冒这个险，吕不韦也不敢冒这个险。哪怕我在咸阳掉了一根头发，他们都得肝颤。你们把平凉这个家守好，我就断然不会出事。”
云玥生怕几个最得力的手下不理会自己的意图，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讲解明白。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话，捞好处发战争财。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书房里沉默了好久之后。三人齐齐躬身说道：“侯爷英明！”
说服了三个最得力的手下，云玥心情轻松了很多。这次咸阳之旅，能否平安回来可都看这几位在平凉怎么玩儿。
回到了内宅，自然是先去看大儿子。最近大儿子已经开始说话，无论说什么都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苹果叫苹果果，老爹叫做爹爹，老妈叫做娘娘。这没叫错，还真就是娘娘。
“娘娘！”云大少流着嘀嗒的口水，抱住小丫就喊。弄得一屋子的女人哄堂大笑，章佳气得脑袋冒烟却拿儿子没有办法。这孩子年岁小，除了娘娘也只会说爹爹。既然爹爹是长胡子的，那么娘娘自然就是不长胡子的。只要见到不长胡子的，云大少的统一称为就是“娘娘！”
也只有在云大少面前，家里的女人们才会带着孩子一样纯真的笑脸。云玥认为，这是一种纯洁的力量。
大丫笑着拿过来一块糖，在云大少面前比划。嘴里还念叨：“叫姑姑，叫姑姑。叫错了不给吃！”
糖块对于云大少的诱惑力是巨大的，这可不是后世的蔗糖。这是蜂蜜弄出来的糖块，每一块都需要采蜜人冒着生命危险去采摘。味道，那叫一个好。比后世的什么大白兔强多了。
“娘娘……！”云大少有着一贯的坚持，不管是谁坚持自己的称呼。男的叫爹爹，女的叫娘娘。
一屋子的女人笑得前仰后合，大丫装着生气不给云大少糖吃。云大少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大丫，见卖萌没有效果。立刻连走带爬的走了过去，还没等大丫明白怎么回事。胖乎乎的小手已经抓住大丫的脖子，肉呼呼的小嘴留着哈喇子便印在了大丫的脸上。
屋子里的女人笑得更加欢畅，大丫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可笑过之后，大家忽然发现小丫手里的糖不见了。而云大少的腮帮子是鼓鼓的！
云玥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冷场帝或者是净街虎，只要自己出没的地方。那些妹妹们都会狼奔豕突的逃走，刚刚在窗外还听见嘻嘻哈哈的笑声。可等着自己一进门儿，笑声便戛然而止。一片问好问安的之后，人好像大海退潮一样的消失无踪。
章佳今天好像特别的殷勤，亲自给云玥脱下外袍。因为是在家里，云玥只穿了一身棉褂子，而不是穿厚重的裘皮。
安置云玥坐下，然后亲自倒了一杯茶。云玥闻了闻，是乌孙季长弄回来的江南茶叶。这玩意，每一房一年也就分个半斤八两的。平日里，可都是舍不得喝的珍贵东西。
“说吧！有什么事，孩子都生了还拐弯抹角的。你的那点热小心思最好收起来，云家聪明人够多，本侯现在就喜欢傻子。”云玥喝了一口茶，对着站在旁边搅手帕的章佳说道。
“咳……！那个……！临淄来了特使，我王兄说……”章佳期期艾艾的一边说一边看着云玥的表情，田健和云玥是个什么关系。傻子都看得出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云玥和田健，那可是有着夺妻之恨的。虽说那赵国的绮梅公主已经死了，可两个男人之间的仇恨也已经种下。章佳知道，齐国但凡有一点儿办法，都不会派人来找自己帮忙。
“说什么？让我带着人造反？配合他们推翻大秦？我有什么好处，事成之后让我当秦王？”云玥将盖子一盖，有些不悦地说道。
云宝宝坐在炕上，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云玥。长长的睫毛好像两柄扇子，呼扇呼扇个不停。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拿了自己最心爱的玻璃球爬到老爹的大腿上。伸手将玻璃球递给老爹，云玥知道他是在用自己最昂贵的东西哄老爹开心。
大儿子就是好，云玥“吧嗒”一声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云大少才“哦啊哦”的继续在炕上爬着玩。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狡黠！
“说吧，你那个大哥到底怎么个章程。说好了，云家不造反。”看在儿子面子上，云玥不再为难手帕都快搅断了的章佳。
“我大哥说，想……想买咱家的兵刃和战马铠甲。”章佳的声音小得好像蚊子在叫，虽说她现在是云家当家的女主人。掌管着内府的花用度支，但云家的规矩是内府女眷不得干政。不管是当家的章佳也好，受宠的夏菊也罢，谁也不敢在公事上搀和。
“哦，这事儿啊！”云玥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秦人已经打到了齐国边境，齐人再狂妄自大也明白。虎狼一样的秦人靠不住，迟早有一天会打过来。整军经武势在必行，可若想提高战斗力，武器自然是最快捷的方式。放眼天下，论兵器之犀利铠甲之坚固。平凉云家，绝对是天下翘楚。所以，无奈的田健才来拐弯抹角的来找自己的妹子说项。
“军械是国之重器，大秦又与齐国为敌。卖给齐国武器，这会有很大的麻烦。别的不说，朝廷里的那些御史，就会玩了命的弹劾我。”
“我家兄长说，钱财上一定会让平凉满意。”
还真是一个土大款，这样的家伙不坑一下实在对不起自己。“不是钱的事情，这……哎！既然请托到了你，那就让齐国使节去找季长谈价格。总不能让你这位齐国公主。落了面子不是？”
“多谢夫君！”章佳感动得差一点儿哭出声来。

第112章 饥饿营销
姚贾要乐疯了，他没想到自己这次出使居然大获成功。不但云侯答应派出马车运送秦军将士，而且还答应从平凉派出运力更加厉害的马车，将大秦四十万军马全都从雍都运回到东方战线上去。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云玥居然答应和他一起回咸阳参加朝廷举办的上巳节庆典。
上巳节庆典是一年中的大庆，所有大秦封侯还有德高望重的勋贵都要参加。本来荆二以为，自打细作事件爆发云玥是不会参加。让姚贾来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真正的目的还是平凉兵器铠甲等装备。如果可能，回程的时候将陌刀营和重甲骑兵的装备拉回来，那就最好不过。
“陌刀营和重甲骑兵的装备战马等，都已经准备好。可以随着姚大夫回咸阳，侯爷还说了。希望朝廷理解平凉的难处，将剩余的钱粮款项都送来。不然，下一次交易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李斯对姚贾说话充满了傲慢，这是一个给脸不要脸的家伙，跟他装逼比谦和的笑要好得多。
“呃……多谢侯爷！多谢李相周旋，可否让姚贾拜见侯爷，也好当面致谢！”姚贾陪着笑脸，一副标准的三孙子表情。现在他知道，眼前这个三十许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不必了，侯爷在接见匈奴使节。明天还要见魏国和齐国的使节，有想拜谢侯爷后天上路的时候，在路上跟侯爷说吧！”李斯现在狂得冒泡，姚贾的脸色却一下子灰败下来。
“匈奴使节……魏国和齐国合纵在即，要攻伐我大秦。侯爷为何要接见他们？”姚贾大声的问道。一股寒意顺着脊梁一直凉到了脖子。
“哼！姚大夫管的宽了点儿吧！我家侯爷要见谁，不要见谁。岂是你做主的？少操些闲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关于装备交接的事情，你可以去找范增。李斯还有公务，告辞！”李斯说完站起身来就走，根本不理会一脸惊诧莫名的姚贾。
姚贾的心急速下沉，平凉跟匈奴人早有勾结。现在又跟魏人和齐人勾搭，而此次合纵魏人是求了匈奴援军的。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可惜平凉城里的细作没剩几个。现在也都是在蛰伏状态，这一次荆二临行的时候倒是说了两个人名。是不是启用他们一下？
所谓的匈奴使节当然是子虚乌有，不过魏国使节和齐国使节可是确有其事。此时的云玥正在和龙阳君和魏娇儿乌孙季长一起吃……烧烤！
烧烤与火锅，可谓人类使用火以来最为常见的两大烹饪方式。如果说火锅还有一些文明痕迹的话，那么烧烤完全就是粗犷豪放的代名词。
一只羊被固定成了跪拜的模样，整只进去又整只的出来。两个力士抬着进来的，乌孙季长大笑着掷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餐刀钉在羊身上。立刻上来专业人士开始片羊，其精细程度完全可以用庖丁解羊来形容。
羊肚子里掏出来一只鹅，鹅肚子里掏出来一只鸡。鸡肚子里有鸡蛋，还是四个。一人一个谁也别争谁也别抢，不过乌孙季长还是做了些手脚。一只鸡就辣么大，肚子里怎么可能放得下辣么多鸡蛋。
云玥发现魏娇儿的蛋最大，看个头怎么都应该是鹅蛋。如果非说是鸡蛋，估计是火鸡蛋。自己这里是正常的鸡蛋，乌孙季长盘子里的好像鹌鹑蛋。再看龙阳君的盘子里，云玥大乐。那东西只有半个手指头大小，不知道是什么蛋。
重色轻友的家伙也开始有了畏惧心理，这让云玥有些心里泛酸。如果是在邯郸的时候，吃鹌鹑蛋的一定是自己。吃鸡蛋的一定会是乌孙季长，鹅蛋想都不要想一定是拿来讨好心上人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之间也用上了心机。说话远没有以前的那种随意洒脱，帝王注定没有朋友，作为一方人王地主或者这也就是命令注定的事情。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
“多谢侯爷的慷慨，昨日去了校军场观看了侯爷供给给我大魏的铠甲。三百步外居然能够得当秦弩的攻击，平凉铠甲之坚固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乌孙大掌柜只想卖给我大魏一千具，侯爷也知道一千具在战场上根本就不够开销，还望云侯能够再多卖些给我大魏，魏国上下一定感念云侯的恩德。至于价钱方面，好商量。”龙阳君丝毫不在意盘子里是什么蛋，放在嘴里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为了能够拿到更多的铠甲武器，就算是吃蟑螂蛋他都认了。
“这些铠甲之所以坚固，完全是因为精工细作的原因。你看到的那些甲片都是工匠们一枚枚札上去的，光是工时就要消耗很多。一副铠甲从开工到完工，需要半年的时候。这还是熟练工人制造的结果，学徒只会更慢。
我们平凉也需要大量的这种铠甲，所以……！”云玥一脸为难的样子，看得龙阳君与魏娇儿一阵的发急。大老远的来一次平凉，就弄这么点儿东西回去根本不够魏国十几万大军使用的。
“云侯，价钱方面好商量。而且，我家娇儿仰慕……”龙阳君见到云玥不松口，赶忙开始利诱加美人计。金钱与女人，通常都是击倒英雄汉的最佳方式。
“说到娇儿公主，我家季长兄长也甚是仰慕。我们兄弟这些年一路扶持着走过来，看到大哥年近四旬尚未娶亲，我这做兄弟的也于心不忍。本侯在这里斗胆向魏国大王求婚，只要娇儿公主嫁与我兄长为妻。那魏国与平凉自然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没辣么多顾忌了！
札甲五千副，精钢长矛六千支。秦弩五百具，还有平凉最好的军刀五十把。全部都是大魏的，我们只要七十万金！如何？”
其实平凉换装下来的札甲，至少有数万具。这些铠甲虽然在防御刀剑方面很优秀，可面对箭矢袭击的时候。实际上防御力并不强，秦弩在二百步的距离内很容易就可以洞穿。之所以出手这么小气，这完全是仿照后世苹果手机的饥饿营销策略。

第113章 发动群众斗群众
平凉城现在热闹极了，大战在即东方六国都在玩了命的采购军械。平凉的铠甲器械，在历次战争中经历了最严酷的考验。在历次战争中，云家都以最小的代价，给了对手终身难忘的教训。无论是东方或者西方，南方或者北方的敌人。对云家武器都是赞不绝口，质量杠杠好信誉有保证。
继魏国齐国之后，赵国韩国燕国甚至遥远的楚国都派人来与云家洽谈军械生意。云玥才不会理这些事情，早早的收拾好行李。带上敖沧海的旗卫队和穷奇率领的两千骑兵，一路浩浩荡荡去咸阳捞好处去了。咸阳现在是龙潭虎穴，不带着点儿猛士云玥怕镇不住场子。
乌孙季长的嘴都要乐歪了，有魏国的榜样在前。各种珍宝美人是不停点儿的往乌孙季长府里头送，乌孙大爷也是来者不拒。谁让老子掌握着批条子的大权，云家换下来的装备都由他来发卖。
就连雍都的嫪毐都闻着味儿派人来分一杯羹，在送了十几箱珍宝和数名秦宫美人之后。那家伙带着五千匹正在壮年的战马心满意足的走了，这些战马虽然在平凉服役了几年。可看岁口都在壮年，在秦军中再服役个五六年不成问题。三百金一匹，这价钱买匈奴马。简直是便宜透了！
一时间，咸阳除了马驹和拉车的驮马之外。骑兵的战马都被发卖一空，甚至好多军营的马厩里，也只有几十匹马在充门面。以骑兵见长的平凉军，一时间居然蜕变成了步兵。
不过好在平凉军中有海量的四轮马车，云家步兵的机动能力也是惊人的。不过这些四轮马车最近貌似也少了许多，各国发动人手打听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说是去了关中帮着乌孙大掌柜运货去了。
“太尉大人，这是乌孙大掌柜午后派人送来的。说是您喜欢这几样古器，特地拿来给您鉴赏一下。”蔚獠的面前是十几口大箱子，老仆上前打开一口。里面的东西让蔚獠倒吸了一口凉气，里面是一双玉璧。玉形状圆润，仿佛整块玉里都浸着水一样，水润且有光泽。是上等的老坑翡翠，颜色墨绿剔，被人精心打磨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灵气。
这种绿玉壁非常的少见，仅有楚国和秦国的巴蜀出产。看这东西的形制，还有上面的符文一定是楚宫之中的珍藏。蔚獠拿起来，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乌孙大掌柜吃相并不难看，自己大收贿赂之余，也没有忘记平凉的其他大佬们。毕竟，这年月吃独食儿是行不通的。战国年月做事，那讲究的是共赢。
年青的例如李斯邹衍范增之流就送美女，反正乌孙家的后宅现在有人满为患的趋势，就当是减负。遇到蔚獠这种德高望重的前辈，珍玩玉器就得多送。到了尉缭子这个年纪，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了。
至于韩非，则没人给他送东西。这个方正的家伙混得人憎狗眼，只要案子到了他的手里。谁讲情递条子都不好使，平凉城里大大小小官员的亲眷，没少被他处理。就连乌孙家的仆役，也被韩非责打了很多次。乌孙季长气得脑袋冒烟，可还是忍了下来。没办法，人家是按照律法办事。他挑不出理来，谁家的东西都送就是不给韩非送。这也算是乌孙季长一种另类的报复吧！
乌孙大掌柜的做派很快赢得了如潮好评，群众的眼睛自然雪亮。乌孙家的人被评为平凉最受欢迎的人，无论走到谁家府邸都会受到热请款待。这年头出来混，没个好人缘是混不长久的。乌孙大掌柜深谙此道！
“大掌柜是不是再卖些马刀给大齐，您也知道马刀这东西对骑兵来说很好用。您看……”齐国的使臣默不作声的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牛眼大的珍珠。阳光透过玻璃窗招进来，将整个厅堂都蒙上了一层华贵的光韵。
齐国人还真下本啊！乌孙季长看了一眼那箱子珍珠，无奈的挥了挥手道：“再加一百柄马刀，不能再多了。不过战马可以多给你们两千匹，都是上好的匈奴马，岁口也合适你们弄回去用个七八年不成问题。”
“呃……多谢大掌柜，小人一定会在我家公主面前为您美言。”齐国使臣大为兴奋，就凭这一百柄马刀，齐国的将军们就得往死里巴结他。
乌孙季长一挥手，便有仆役上前请这位使臣出去。不一会儿，两名力士便进来将珍珠捧走。
“一群傻帽！”在齐国人以三百金的价格买走了上万匹战马之后，乌孙季长舒服在躺在榻上嘟囔着。
“三百金的价格买一匹战马，这个价格很公道啊！夫君为何要如此？”魏娇儿已经换成了妇人的发髻，显然这两天乌孙季长滋养有功。魏娇儿粉嫩的脸好像要滴出水来，皮肤是白里透红吹弹可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以融化任何一个男人的心。
“都是蠢蛋，这些东西都是平凉淘汰不要的。尤其是战马，今后平凉几乎就不怎么需要战马了。就是要，也不会要又矮又慢的匈奴马。今后除了驮马，匈奴人也很难跟平凉交易喽！”
“为什么？难道平凉以后都不养骑兵了？”魏娇儿惊异的道。她在深宫之中都听说过，云家骑兵是任何军队的噩梦。没想到，现在云家居然已经不用骑兵了。这倒是新鲜，战场上不是骑兵为王的么？在宫里，常听那些公子们和父王对答，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哈哈！现在马匹军械已经基本卖的差不多了，告诉你也无妨。咱们平凉已经找到了比战马更厉害的东西，而且今后云家骑兵也都骑着西域来的西域马作战。
而且这一次有这么多铠甲军械，完全都是因为平凉军换装的结果。各个兵种都换了更加坚固的铠甲，和更加犀利的兵器。我说这些话也不怕你传到魏国去，托人带话给你的父王。遇到云家军队，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投降。就算你们的什么魏武卒，若是遇到云家军顷刻间也会灰飞烟灭。”
乌孙季长享受着魏娇儿温柔的按摩，嘴里却说出了冷冰冰的话。战国年代，所谓的美女哪儿都那么干净。几乎百分之百都兼着间谍的差事，就连身后这位魏国公主也不例外。还有那些被乌孙季长送出去的女人，实际上都是各国派在平凉的耳目。
这些天毛贾可忙坏了，平凉城内肃清间谍的行动从未停止过。除了老姜的鸽舍，还有蔚獠的廷尉署。信鸽是被严格禁止的生物，只要你敢养毛贾就敢杀。杀的不是鸽子而是人，不少人家的门框上都挂着主家的人头。从大到小一个都不能少！毛贾的说法是，搞不清楚究竟大人是细作还是孩子是细作。反正，只要养鸽子的都是细作。发现了就杀！
这一招儿可以说十分有效，平凉地居西北。最远的楚国和齐国，快马跑上一个来回要差不多两个月。就算是最近的咸阳，没个七八天信息也传不到荆二的耳朵里。想要实现实时通信，最好的办法就是信鸽。而且要考虑半路信鸽被老鹰截杀的危险，信鸽还不能是一只。
这种喜欢“咕噜”“咕噜”叫的鸟类，总是会发出声音。想要隐藏可谓千难万难，好几户家庭都是因为养鸽子被人举报而全家被杀。事后没几天，邻居家的日子就红火了起来。例如儿子调动工作，丈夫升职加薪。女儿可以去当护士等等不一而足，在发动群众斗群众这一点上来说。毛贾干得是相当漂亮，在他的鼓励下，平凉每个人都是朝阳群众。
老姜对这位下属的反间谍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两户被举报养信鸽的人家被灭门。一时间平凉人谈鸽色变，都称这种后世象征和平的鸟类为杀人鸟。

第114章 善于变脸的嫪毐
云玥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是一群黑盔黑甲脸上带着狰狞面甲的护卫，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企图接近云玥马车的不明生物都会被射成刺猬。这一点敖沧海执行的相当坚决，天上盘旋着一只巨大的海东青。这是东胡一族的礼物，在玩意盘旋在天上，好像一颗间谍卫星。训鹰人可以通过老鹰飞行的轨迹，知道地面上有什么目标，是否有大量的骑兵来袭等等。云玥得到了这玩意如获至宝，这一次将它和鹰奴也带来了。有了这战国全球鹰，没人能伏击自己最大限度保证了安全。
马车行进的非常快，经过了大战的破坏驰道有些颠簸。但这些云玥都忍了，时间现在就是金钱是生命。东方六国磨刀霍霍，而秦军的主力还在西北。这万一要是打起来，自己最大的市场可就毁了。
少司命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车一角，这次回咸阳见荆二可谓龙潭虎穴。云玥将身边精锐力量全部打包带走，少司命自然是最好的贴身保镖。所以，这次出现在马车里的。不是贴心的夏菊，也不是温柔的慕容丹，而是这位面冷心冷的少司命。
少司命原本就不太爱说话，蜀中回来之后就一直很沉默。云玥几次想和她好好谈谈，可最后都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现在马车里颠得七荤八素，自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云玥很想少司命开心起来，既然已经成了自己老婆，该有的关心和爱护自然不会少。
“侯爷，前面就是雍都。长信侯带着人在道边等候，说是要略尽地主之谊。”门外响起了郑彬的声音。
“嫪毐？”这王八蛋以前还给老子做二五仔，没想到现在发达了还知道请自己吃顿饭。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云玥现在一点儿吃饭的想法都欠奉。不过人家既然在道边等你，这个面子不给也不好。虽然云玥知道，这货也就只有一年的活头，但至少他活着的这几个月云玥打算给他点面子。看看这位长信侯倒底是怎么折腾的，将自己和赵姬一起折腾进了坟墓。
“去见见长信侯，看看他要说些什么？”云玥对外面的郑彬吩咐道。
马车飞驰到了雍都城五里的地方，嫪毐带着人守候在路边。身后站着数十名彪形大汉，护卫的兵将将整条路都封锁。云玥撩开车帘一看，外面至少有上万的秦军。
没有太尉府的军令，私自调动这么多军队那是要掉脑袋的。嫪毐和云玥可不一样，云玥的军队都在自己封地。只要不出封地，想怎么调就怎么调。朝廷连个屁都不会放，因为这是封侯的权利。
嫪毐虽然也有封地，但那封地却在刚刚攻略下来的魏国。雍都是大秦故都，现在王室的宗庙仍旧在雍都城里。嫪毐有胆子在这里如此大规模的调兵遣将，可见这里的防务基本上已经被他控制。难怪有胆子在荆二的冠礼上，兴兵造反听说还无限接近了成功。
走下马车，云玥惊奇的发现恒齿这家伙居然在嫪毐身旁。对着自己遥遥施礼，看起来日后他倒霉并不是因为被李牧打败。而是因为这个原因，哎……好死不死你踩嫪毐这个烂泥塘做什么。云玥同样对着恒齿拱拱手，到底是并肩战斗过多次的老战友。虽然走歪了路，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至于提点嘛……那要看自己心情，毕竟历史不是辣么容易改变的。他和恒齿的交情，可还没有亲近到王翦那个地步。
嫪毐连眉毛里都带着笑意，不得不承认这王八蛋长的的确好看。就算是男人，云玥也愿意多看两眼。忽然间云玥有种恶趣，如果把他和龙阳君关在一起……
“云侯一路辛苦，既然来到嫪毐的地头这杯水酒一定要喝的。太后正在城里等着云侯呐！哈哈哈！”嫪毐笑着迎了上来。对着云玥一躬到地，狂妄的嫪毐难得礼数这样周全。
“咨政大夫姚贾见过长信侯！”姚贾这货也算是没骨气，见到嫪毐来迎接云玥赶忙跟了上来套关系。这混蛋，现在可是哪天船都上。云玥都懒得搭理他，这次他在平凉待在几天愣是被晾了几天。除了见到李斯两面，听说进范增的门都被刁难得够呛。
这就是一只老泥鳅，油滑油滑的滑不溜丢拿不住。哪条船他都上，哪条船都不老实待着。这山望着那山高，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跑得没了踪影。当初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散常舍人，后来借了云玥的门路抱紧了孝后的大腿。孝后避祸蜀中的时候，将他和秦清留在咸阳掌握大局，那是相当的重视。
可这王八蛋，孝后刚刚离开就紧随了秦王的脚步。而且暗地里还跟吕不韦勾勾搭搭，直接导致了孝后一系的政治势力短时间内就被拆得七零八落。秦清在咸阳独木难支，听说已经病倒了。
“原来是姚大夫，本侯奉太后之命来迎接平凉侯入雍都饮宴。姚大夫是大王的使臣，本侯不敢耽搁姚大夫的行程。就不请姚大夫进城了！”见到姚贾，嫪毐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不但言语冰冷，就连态度都冰冷。那种笑到眉毛里的媚笑，转瞬间就变成了一脸的高傲。这货要是去玩川剧变脸，估计都不用培训。
“呃……！”作为资政大夫，被人这样羞辱姚贾还是第一次。尽管这老王八蛋根本没有脸，可这样的被人赤裸裸的羞辱，他也觉得挂不住。云玥恼恨他三心两意背叛孝后，见到嫪毐羞辱这老王八蛋也不吭声。静静的在一旁看好戏，反正得罪人的又不是老子。
“末将见过侯爷，跟随侯爷在蜀中一战，末将至今难忘。”恒齿走到云玥面前行了一个军礼，想想前些时和麃公的败仗，再想想和云玥的一次次胜利。恒齿对于云玥，有着军人特有的敬意。
“呵呵呵！能够被东胡人在雪地里围了四天，无援无粮还要和东胡人作战。这份坚持，就很难得。平凉的这些王八蛋，可做不到这么坚持。”云玥笑着拍了拍恒齿的肩膀。

第115章 上当了
可能是生了孩子的缘故，现在的赵姬珠圆玉润。光洁的脸上，坠着双下巴。乌黑的发髻高高盘起，尽管穿了黑色织锦长袍，但仍然难以掩饰他那伟岸的身躯。现在的赵姬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还……散发着些许奶味儿。为了示意对云玥的恩宠，她特地来殿门口迎接。云玥闻得很清楚，的确是奶味儿！
还没出月子就对国家大事操劳，云玥也是惊诧。权利这玩意魔力太大了，竟让让一位母亲不辞辛劳兢兢业业的造儿子的反。
“云侯高义还想着哀家这个可怜人，比那个逆子强多了。”赵姬的话让云玥吓了一大跳，可随即释然赵姬指的应该是那五千匹战马的事。有了这五千匹战马，雍都就算是有了骑兵。五千匹战马要一百五十万金。看起来嫪毐这个家伙搞大太后肚子之余，也没少搞经济。
荆二的冠礼在明年的九月，就是不知道仓促的几个月时间里。以嫪毐的本事，能不能训练出一直精干的骑兵来。云玥估计，这么短的时候至多训练出一批骑着马的步兵罢了。而且听说荆二将昌平君弄来掺沙子，上巳节之后即将到任。这雍都城是越来越热闹喽！
“呃……！大王日理万机，照顾不周全也是有的。遇事只要太后和大王商量着办，总是能够想出办法的。毕竟您二位是母子，有什么话都好说好商量。臣是外臣，有些话臣不好说也不该由臣来说。”云玥笑着给赵姬见礼，不扔不硬的钉子就扔了回去。意思很明白，你和荆二的破事儿自己去弄。老子不陪你们玩，在平凉观山看景过小日子比掺合到你们中间打打杀杀勾心斗角有趣得多。
赵姬到底是历练出来了，见云玥不顺着自己说。也没有立刻撂脸子，毕竟现在云玥也是有实力的封侯，将来真要造反说不定还得争取他的帮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云侯说的是，哀家以后要与大王多多亲近才是。咱们站在宫门口说话，菜都快凉了。云侯快着些里面请，云侯可是我大秦第一美食家。今天倒是要让云侯尝尝我大正宫的美食，比起你云家如何！”说着赵姬转身当先进了大正宫。云玥无奈也只能跟着，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不过看目前的气氛，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毕竟，他们造反成功之后还需要各封侯的支持。现在干掉自己，难免会让各封侯心有戚戚。到时候对她和嫪毐群起而攻之，那就麻烦了。
酒食不停点儿的端上来，酸甜可口的果子酿赵姬是酒到杯干，丝毫没有哺乳期母亲的觉悟。嫪毐在一旁也是殷勤劝酒，态度谦和的一塌糊涂。这让云玥警惕性大为增加，这货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照以往对嫪毐的了解，这货绝对不是这样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云侯，太后与本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云侯能够帮衬一二。”果然酒过三旬之后，嫪毐忽然对着云玥拱手道。
肉戏来了，不知道这货要干什么。不过听话头的意思，好像是有求于自己，这倒是好事。看看他们有什么样的要求再说！“长信侯有话不妨直说，云玥能周全是尽量周全就是。”
“前次小侯在平凉购买了五千匹战马，太后与小侯都很感激。不过我雍都一向骑兵稀少，现在马有了但没有云家那样的铠甲兵刃。不知云侯是否可以再卖给我们一些铠甲兵刃，那种叫做马刀的东西就很好。本侯打算先买三千柄，铠甲……”嫪毐的嘴一张一合，一打采购合同从他的嘴里喷出来。数量之丰富，品类之齐全实在是出乎云玥的意料之外。这货还真敢要，马刀一要就是三千柄。还有云家带着偏心轮的弓，甚至还有三弓床弩和投石机。三弓床弩那玩意也是随便能卖的？卖给了你，今后老子可怎么混。
待嫪毐说完，云玥笑了一下。这货不知道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居然敢提这样的要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为了造反做准备。否则雍都军又不是嫪毐封地的军队，凭什么嫪毐会花费重金武装他们。
“太后，长信侯！云玥非常感谢您二位的款待，但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云玥说能承受的范围。马刀不可能有三千柄，因为云家都没有装备全的东西，我们是不会大规模的往外卖。别说三千柄，三百柄也没有。如果长信侯真的想要，一百柄马刀还是可以匀出来的。
至于云家特质的弓，还有三弓床弩投石机这等物件。可都是非卖品，而且这些东西即便是平凉，也因为成产能力有限尚未装备完全。太后与长信侯的要求，请恕云玥不能答应。”对于嫪毐的要求，云玥断然回绝。
可能是云玥回绝得太生硬，嫪毐看了赵姬一眼。两个人都是皱了皱眉，看起来心情不爽的样子。
“那请云侯派出人员，帮助我雍都训练一下骑兵。这可使得？”赵姬见到嫪毐碰了钉子，只能自己出头。不过她提出来的事情，倒是在云玥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派出点人来帮着嫪毐培训一下倒是无妨，反正平凉这样的杀才很多，随便让齐国远找几个就成。
“呃……太后既然说了，这件事情倒没有什么问题。回头我知会平凉一声，派出五十个人来帮助长信侯训练骑兵战阵之术。”云玥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赵姬的面子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的。
云玥的话刚一说完，便发觉赵姬与嫪毐的脸上皆有喜色。一种上当了的感觉油然而生，上当了，真的上当了。这对狗男女就是先提出自己不可能答应的条件。什么弓，三弓床弩投石机都是假的。骗云玥答应，派出人手帮他们训练骑兵才是他们真正要求的。
现在不但达到了目的，甚至还捞了一百把军刀的好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对方提出过份要求的时候可以断然拒绝。可自己的底线也会相应的往后挪，云玥悲哀的发现即便到了战国这么多年，论心机还是玩不过这帮两千多年前的家伙。

第116章 换装的陌刀营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就算是吃云南白药也不能抚平云玥的创伤。后世可恶的教育严重背离事实，还说什么古人都是吃苦耐劳伟大的光荣的充满智慧的……狗屁！
呃……充满智慧倒是真的，至少骗起人来是不着痕迹。事后让你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被坑了的感觉坏透了。云玥不想再尝试这个滋味儿，再也不想。
现在算是知道了赵姬的厉害，这娘们就是一只母狐狸。骚透了的母狐狸，一般能跟母狐狸一起玩儿的除了受到魅惑的家伙，就只剩下公狐狸。嫪毐就是那只公狐狸，两只狐狸配合得天衣无缝，已经到了狼狈为奸的最高境界。云玥在心里毫不吝啬的将最恶毒的话扔给他们俩，酒宴回来之后喝了两壶茶水，想想又端起了茶壶。还是气！
为何防止再被狼狈为奸的家伙伤害，云玥决定连夜离开雍都。这地方待不得了，云玥怕再待下去。自己有掐死嫪毐和赵姬的冲动！
只有姚贾似乎对云玥黑着脸从雍都出来很高兴，雍都城外嫪毐的态度深深刺痛姚贾。好歹他是读过书的士大夫，现在居然被一个假阉人男宠轻视。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会忍。只要能让嫪毐不快的事情，姚贾都会很快乐，仇恨往往就是从小事结下的。
看到姚贾的样子，云玥吐了口唾沫。小声骂了一句：“傻逼！”然后登上了马车，在黄昏的斜阳中离开了雍都。
姚贾如愿以偿的带走了一部分重装骑兵和陌刀营的装备，甚至连巨大的陌刀都一起带了上路。这家伙现在视这些东西为自己的功劳，整天眼珠不错的看着。
殊不知云家的平凉军已经开始大批量的换装，褚大勇嘟嘟囔囔的交出了全部装备以后。带着手下全都去了鸡冠山，现在这货穿着一身锃亮的全身板甲，正在落日的余晖里忘情的显摆。
早在三弓床弩车载化之后，云玥就知道陌刀营混不长久了。原因很简单，他们穿着厚重的铠甲。手里又拿着势大力沉锋利无比的陌刀，看起来威风凛凛。不但刀枪不入，而且不管是匈奴人的弓矢还是秦军的秦弩都无法洞穿他们的铠甲。
人力驱动的武器当然不行，可机械力驱动的武器就无碍了。三弓床弩巨大的威力，完全可以带着褚大勇装逼而且还能带着他飞。还有装在车载投石机上的火油坛子，那玩意简直就是陌刀营的噩梦。火油会钻进铠甲的缝隙里，如果燃烧起来那绝对是一件极其悲惨的事情。
所以，云家决定从今后开始就取消陌刀营这一编制。取而代之的是身穿全身板甲的重甲步兵，这两年冶炼工艺越来越先进，钢材的配比也不断翻新。新型的钢板比起以前的钢板强度和韧性头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身全身板甲，比原先那种轻了近二十斤。而且取消了那些无谓的尖刺，云玥的口号是要将每一两的重量，都用在防护上。
将士们手中，也不再里厚重的陌刀。而是比陌刀足足轻了十斤的厚背唐刀，这东西锻造难度远远小于陌刀。重量也比陌刀轻许多，而且云玥对唐刀进行了改良，刀尖儿刻意弄尖让刀也有了刺的功能。刀背被加厚，使得劈砍格挡的时候不容易折断。
铠甲和刀具的改进，使得陌刀营这些壮汉们又恢复了些灵巧。尽管全套装备仍旧有三十几斤，但已经逼起原先要降低一半左右。身手更加灵活的陌刀营，可以成为攻城战的主力。作为步兵最为锋利的刀锋，用在巷战等城市攻防战场上。也就是说，从此他们已经告别了野外战斗。
“你这蠢材，赶快下来。也不怕掉到山下摔死你，怎么样这身铠甲可还合身？”渔老用木棍敲了一下褚大勇的头盔，这种仿照欧式的全身板甲。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视线不好。为了尽可能的遮挡箭矢，脸部的面罩被设计成了猪嘴状。
木棍敲在头盔上，“嗡”“嗡”声震得褚大勇几乎要眩晕。
“你这个夯货，内衬层还没装好。你就出来瞎胡晃，若是遇到了打闷棍的，你还不被敲昏过去。脱下来，让他们加装内衬成。”
“还有内衬层？”褚大勇瞪大了眼睛，以前的铠甲可没有内衬层这一说，大冬天的穿这铠甲开遭老了罪了。就是夏天，刚开始穿也还行。可等到铠甲被太阳晒热，浑身的汗水会像下雨一样的淌。那个时候，真是有自杀的心思。
“内衬层是棉花做的，冬天的时候能够保暖。夏天的时候，可以……总之是好东西。”夏天的时候，内衬层吸饱了汗水。那种滋味儿，也很难受。
“哦！”夯货就是夯货，褚大勇现在只想着冬天的事情。至于夏天，他觉得还十分遥远。
“那是什么？”摘下头盔的褚大勇见到黑压压密密麻麻过来的一大群奇怪生物，立刻就被吓到了。不过随即想起，这东西似乎见过。
“哦，羚牛！那东西拉车很不错，跑的和匈奴马差不多快。耐力上比匈奴马差一些，不过胜在身强力壮。这玩意做骑兵的坐骑，冲击力一定会十分惊人。”渔老向山下看了一眼，这一批羚牛足足有三千头。不但有成年的公牛，还有不少母牛与幼牛。这玩意在西域不怎么值钱，草原与山地之间一群一群的。这玩意瓷笨瓷笨的，随便弄个套就能捉上十几只。现在乌孙季长用烈酒与瓷器大批量的从西域购买，已经送过来三四批，总量已经达到七八千头之多。
“你是说今后，咱家的骑兵骑着这玩意冲锋？”褚大勇傻了眼，怪不得侯爷要取消陌刀营。这种一千多斤的东西冲过来，可比战马厉害多了。即便是重甲陌刀营，也休想拦住这东西。
“犀牛会在他们前面，任何步兵方阵在他们面前都是渣渣。”渔老一边检查褚大勇的头盔一边说道。

第117章 太子丹的平凉行
平凉城又来了一位身份高贵的客人，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帅哥正在邹衍的陪同下，参观书院。他是为不多能够有资格参观书院的人，因为他是太子丹。
燕国一直都是云家在东方最重要的贸易伙伴，渤海湾里的海产每年都会给云家赚取大量的利润。不但云家，连带燕国王室大将军鞠武也是赚得盆满钵满。有了军方与燕国王室的支持。云家在燕国的生意可谓顺风顺水，没人敢找云家的麻烦。
太子丹这次亲自来平凉，就是要看看这个已经传遍东方六国的富庶城市。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正看到平凉城的富庶繁华时，太子丹仍旧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宽大的驰道可以容纳二十辆马车并行，路上都铺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马车驰骋在上面，没有一点颠簸的感觉。街道边上的商埠一间接着一间，都是三层的建筑。干净整洁的一塌糊涂，地面干净得好被狗舔过。太子丹很努力的想找到一片树叶，最终也只能无功而返。
与宽大的街道井然的秩序相比，最让太子丹感到意外的是。尽管名声在外，平凉城却并不繁华。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好多人挤在一个亭子里。来了一辆巨大的马车之后，这些人鱼贯而入好像在门口还向箱子里投一枚钱币。
“邹衍先生，这些人为何要给那马车银钱？”太子丹有些迷茫，这种宽大的马车他还是第一次见。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挤在一辆马车上，按照他的理解这种马车通常是权贵专属，可怎么看那些人的神态穿着，都跟权贵不沾边儿。
“那个？呵呵！那是平凉的公共马车，平凉占地二十余里。城内又禁止平民纵马，侯爷便想了这种公共马车的主意。每乘坐一次需要交纳一文钱，马车会在固定的站点。就是那种小亭子前面停下来，每一里地都会有这样一个小亭子，这样人就能够很便捷的在平凉城里流动。
哎！咱们平凉还是少啊，一个比咸阳还要大的城市，总人口还不足咸阳城的五分之一。”说道人口问题，邹衍不禁唏嘘叹惋。现在为了发展人口，云玥甚至一定程度上开始接纳最先被驯服的羌人，好多战场上幸存下来的羌人都被上了户籍，他们的民族一栏中填着华夏族三个字。而那些阵亡羌兵的家属，则被直接打上了华夏人的标签。云玥认为，他们亲人的一腔热血已经值得他们的家人获得这个光荣的称号。
上了户籍的羌人感激涕零，他们发誓会比他们死去的亲人更加忠于平凉。云玥相信，下一次战斗羌兵将会爆发出可怕的战斗力。在于东胡的战役中，云玥已经发现这是一帮不要命的疯子。为了家人能够活得更好，他们已经疯了。好多人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枪。就算是死了也要拉着你做垫背熬一点儿军功出来。
常年在老林子里混生活的东胡人不乏好手，可遇见了不要命的羌兵也只能饮恨当场。
“西北地寡民贫，土地不适合耕种。即便有人口，也养活不了。”太子丹有些自以为是地说道。事实上他并不了解西北，以往按照华夏人的理解。西北地区陇右之外就是一片荒原，不时还有一大片荒漠戈壁。这种地形地貌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也只有野人一样的羌人才能够在那里生存下来。
对于太子丹的坐井观天，邹衍笑而不语。地寡民贫也罢，缺少水源也罢。只是看什么样的人在这里建设而已，事实上平凉往北一百余里就有大片的沙漠。为了防止沙漠南侵，云玥曾经动用了大批人力在沙漠边缘地带植树造林。
可就是那一望无际的沙子，却被云玥烧成了价比金银的玻璃。每天用麻布一层层的裹了，然后装进铺满干草的马车里，卖得满世界都是。一个小小的玻璃杯，在燕国就能够换两名婢女。说到点石成金的本事，邹衍对云玥简直是五体投地。
邹衍的马车行进了驰道上，手里拎着木棍的派出所民警见到马车前面的铁牌牌，便对驰骋在驰道上的马车视而不见。
荆轲惊奇的看着这一切，这座城市对他总是新鲜的。为什么酒楼茶肆这样的地方都在外城，为什么明明没有客人伙计依然会站在门口。为什么这样干净整洁的街道上，会没有几个人走动。为什么这里没有恶霸欺凌弱小，孩子们在街边快乐的玩耍也不怕人贩子拐了去。荆轲的脑子里画满了各种各样的问号，而相比之下秦舞阳就简单多了。为何平凉街头，看不见流浪的恶犬？
他哪里知道，平凉城内是禁止养狗的。别说狗，就连鸡鸭兔子等等都一律不准养。当然，只有一种动物算是例外。那就是猫，这是云玥特批的可以在平凉城内饲养的动物。因为猫除了会耍宝卖萌之外，还有另外一项功用，那就是抓老鼠。
拜这些猫咪所赐，平凉的老鼠数量一直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就算是粮仓那种地方，也没几只老鼠。现在大多数的猫，没事干整天趴在房顶上无所事事。据说，有些已经离家出走。前往城外，寻找那些可口的啮齿类动物。
马车在乌孙季长的门前停了下来，参观书院只不过是幌子。这一次来，太子丹的目的也很明确。铠甲和武器，没有了东胡人威胁的燕国感受到了更大的威胁。那就是比东胡人还要残暴的匈奴人，尽管刚刚占领东胡全境。匈奴人还没扎下脚跟，可零星的越境劫掠事件已经有了十几起。燕国，迫切希望得到平凉的支持。购买足够好的兵器铠甲与匈奴人抗衡。现在，平凉已经成了战国年代最大的军火贩子。
“秦弩一千具，锁子甲两千副，马刀一千柄……”乌孙季长读着太子丹的清单，眉头紧皱了起来。

第118章 咸阳初夜
云侯再一次来到了大秦都城咸阳，消息好像风一样的在咸阳城里面传扬开来。尽管荆二进行了造神运动，力图将王翦包装成为新一代将军中的霸主。但云玥往日辉煌的战绩，也不是一日之间就能够从咸阳民众的心里抹去的。对于这位战无不胜的大秦名将，百姓们还是发自内心的爱戴。更何况坊间传言，其实西北大战云侯也有参与。只不过因为与相邦吕不韦有嫌隙，这才被抹杀了功绩。甚至，朝廷连赏赐都没有给云侯一点儿。
悲情英雄总是被人敬仰的，立下大功的将军没有得到应有的奖励。反而是宵小之辈沽名钓誉，彪悍淳朴的咸阳民众在敬仰云玥之余，也狠狠的鄙视了一下吕不韦。
小庞远出十里，迎接自家主子再度驾临咸阳。为了方便自家侯爷驻跸，甚至将云家在咸阳边上的一座庄子腾了出来，专门招待侯爷下榻。虽说城里也有侯府，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驻跸在城外比较方便一些。
这一次云家出来的队伍堪称豪华，老姜，穷奇，敖沧海，老狗……一众能打的老家伙都来了。为的就是保障云玥在咸阳的安全，毕竟荆二已经暗中对付过平凉一次。难保这一次，他不会狗急跳墙。
杀才们的思维比较简单，只要对方敢动手。凭借云家精锐的装具铠甲，必定要让对方饮恨当场。然后保着侯爷回到平凉，索性反了他娘的。
尽管做好了各种准备，可事到临头杀才们还是有些意外，因为在小庞的身边站着一个宦官服侍的家伙，圆圆的脑袋苍白的脸，如果再装上一副獠牙，活脱脱就是一个吸血鬼。不是千度，还能是谁？
千度弓着腰塌着背，态度恭敬得一塌糊涂。除了在荆二面前，还没见到他在谁面前这副德行。
“原来的千度公，不知道千度公所来何事啊。本侯似乎还经不起你这么大老远的来迎吧！”千度是荆二的头号马仔，手里掌管着大秦的秘密系统。云玥在对那些被捕细作的审讯记录中，可没少看到千度的名字。今天见到这个大特务头子，自然要打起精神来对付。
“云侯折煞奴婢了，奴婢只不过是大王身边的一个奴才而已。云侯是我大秦百战名将，奴婢能够代大王来城外迎接，那是奴婢的荣幸。”千度的脸上带着谦和的笑，一番话说得不但得体而且真诚无比。
千度会真诚，母猪会上树。云玥当然不会被千度几句话打动，不过荆二派出来的这个人选倒是出乎云玥的预料之外。云玥以为他会派出哪位重臣，结果却派了千度出来。按理说，云玥是封侯。应该由大鸿胪派出人来迎接才对，绝对不应该是千度这个内臣。
看起来荆二是想跟云玥恢复关系，派出外臣显得生分。而内臣的千度，则充分说明了荆二拿云玥当家人看待。
云玥觉得好笑，刚刚暗中坑了自己一把。现在就想着巴结关系，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如果不考虑打不过的因素，老子早就带着大军来到你的咸阳城下修理你。
“大王的心意云玥领了，你回去给大王带个话。本侯是为了大秦社稷而来，这一点毋庸置疑。明日，本侯会在承明殿拜见大王。还请千度公代为转呈！”说完云玥便将自己的奏章递给了千度。
马车轱辘着从千度面前驶过，千度手中攥着那封奏疏垂着头。好像侍奉荆二一样，恭送云玥离去。可当千度再度昂起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好像六月冰雪一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冷如冰的眼神。
“你最近是怎么了，吃的不香睡的也不甜。是不是病了？”放下筷子，云玥疑惑的对着少司命说道。很久以来，云玥就观察到少司命的不对劲儿。可东胡入侵这件事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云玥心头。使得云玥的大脑每天都在高速运转，判断可能出现的危机。
“我没事，只是路上累了。”少司命推了一下饭碗，便径直去了内室。这祖宗天生就不是一个侍候人的料，什么擦手洗脚暖被窝，少司命是一样都不会。难怪她能够在云家的众位夫人当中特立独行，不喜言谈又一身功夫谁也惹不起。会有人喜欢跟她走动那才是怪事！
云玥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是有心事。自己当年贪图人家的好身手，把人拉到自己床上。现在祸事显现出来，这丫头明显社会阅历少，不会和人打交道。嫁了个丈夫，本想着能够得到丈夫的呵护。却没想到，丈夫一个又一个的往家里娶女人。任哪个女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更何况是少司命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云玥决定哄一哄这个被自己忽视了很久的女人。脑子里过了一遍后世的泡妞大法，云玥迅速选定了其中的一样。此着大法一出，就算是冰山也会被融化。
蓬松的蛋糕很快就烤好了，多年没玩了手艺有些生疏。锋利的小刀剃掉了蛋糕上面的硬皮，露出里面焦黄蓬松的蛋糕来。闻着就香甜可口，云玥早就发现少司命爱吃甜食。只不过因为每天打量运动，才没成为一个不可救药的胖子。
果酱这东西薄薄的抹了一层，这玩意不能抹太多。现在云玥手头只有苹果酱，草莓这东西找遍了大江南北都没有。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被食草动物们分食。
奶油这玩意很不错，云家的厨子们在做奶糖之余已经很会做奶油。现在打出来的奶油，不但蓬松而且去掉了油腻的感觉，而且不失奶味儿。有了这玩意，云家的奶油蛋糕堪称极品，等闲人尝不到一口。
云玥用布袋子装满了奶油，在一旁开了一个小口。虽然莲花做得像菊花，但终究是一片心意。老子又没在鲁美进修过，哪有那样的手艺。最后在边上点缀上一圈波浪，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就新鲜出炉。

第119章 云侯入城
少司命躺在床上愣愣的发怔，忽然间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很显然脚步的主人正极力避免脚步落地的声音，可云玥那点微末道行哪里能够瞒得住少司命的耳朵。还没摸到门边儿，云玥就被少司命逮了个正着。此时的云玥一点儿都没有被逮到的觉悟，本来嘛！摸自己老婆居所，这玩意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来做什么？”少司命站在门口挡住了门，这让云玥就有点着恼了。虽说云玥已经很久没去少司命房里睡，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老婆的房间。现在连进一下都不行了？难道里面藏了也男人？
“拿出来吧！闻到了！”少司命的脖子一抽，第二句话就出了口。
蛋糕这玩意云玥曾经心血来潮的时候，在平凉做过一次。那一次得到了全家的一致好评，就连一项不怎么吃甜食的老奶奶都吃了好大一块，奶油糊了半个下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都看着是欢愉的。也就在那一次，云玥发现少司命很喜欢吃蛋糕。因为她将分给她的那一块吃得一丁点都不剩，还顽皮的吸吮着手指上的奶油。这种小女儿姿态，非常罕见出现在少司命身上。
少司命嘟着小嘴让开了门，云玥进门的一刹那，感觉手里一轻。奶油蛋糕已经到了少司命的手上，就算是室内烛火昏暗，云玥也能看见少司命脸上泛着幸福的光芒。
仔细端详着蛋糕中间，那丑得不要不要的菊花（实际上是莲花）。再看看七扭八歪的波浪，少司命用手指头揩了一点放在嘴里吸吮。云玥看得呆了，竟然忘记了将怀里的叉子递给这个超级爱吃奶油蛋糕的美少女。
清晨悠扬的钟声唤醒了咸阳城，晨曦朦胧的出现在天边。大秦的士大夫与将军们早早等候在咸阳宫的门口，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现在朝局波谲云诡需要从每一次朝会中分析出端倪来。
王陵面沉似水，这段时间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而且还都不能说出去，必须秘密的调兵遣将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吕不韦闭目养神，好像昨晚废了很多精神。这不奇怪，他恋爱了。确切的说应该是单相思，事实上吕相自始至终都很喜欢秦清，只不过秦清不给他任何机会罢了。
不给自己机会也就算了，居然让云玥那个小王八蛋尝了鲜。不就是比自己小个二三十岁么，老子也不是没年青过。现在老子贵为仲父，在大秦一言九鼎大王都让着自己几分。就不信，干不倒那个在平凉吃风喝烟，苦巴巴熬着的云玥。终有一天，这美人儿会投进自己的怀抱。
不过，理想分丰满现实跟骨干。昨天晚上，吕不韦亲自去秦清的府邸探望病中的秦清，却没想到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看门的居然说主家不再，都病了还能满世界溜达？联想到昨天那位情敌来到了咸阳，吕不韦的醋火就像浇了火油的酒精一样，剧烈燃烧起来。
王陵在望天，吕不韦在生闷气。整个咸阳宫外的气氛压抑至极，一个小内侍从宫门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走到吕不韦面前一躬道：“启禀相邦大人，大王今天要在承明殿接见远道而来的云侯，今天的大朝会改在明天。”
“什么？”吕不韦猛得睁开眼睛，狼一样的眼神看得小内侍打了一个哆嗦。
“知道了！”到底是大秦仲父，没理由跟一个小内侍过不去。冷冷的回答一句，便对着一位属官吩咐一声，自己则一声不吭的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为了见一位封侯，居然将大朝会延期。这在大秦历史上十分罕见，等候在咸阳宫前的士大夫们顿时炸了锅。场面热闹的好像钻进了十万只苍蝇，“嗡嗡”声不绝于耳。老王陵奸诈的笑了笑，看起来他的问题即将解决。心情大好的王陵钻进了马车，一将一相相续离去，咸阳宫前的百官自然也就跟着离去。不多时，巍峨壮丽的咸阳宫又恢复了宁静。
火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钻出来的一刹那，万丈霞光便洒落在天地之间。数千铁甲骑兵披着朝霞，护卫着几辆马车来到了咸阳城门。等候在城门前的，是虎贲中郎将蒙武。看都不用看，就命令属下禁军开关放行。云家铁甲独一无二别无分号，能有这样一对铁甲骑兵的也只有云家。想必，中间那几辆马车里肯定有一辆坐着云侯爷。
朦胧中醒来的咸阳人猛然发现整条朱雀大街居然戒严了，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街的差役不断用鞭子教训那些探头探脑的家伙，见惯了大场面的咸阳人交头接耳，不知道来了什么样的大人物需要如此礼数。就算是先王过世的时候，东方六国的诸侯王亲自到来，似乎也没有这个场面。
进城的是数千穿着黝黑盔甲，脸上带着狰狞面甲的骑兵。他们端坐在马上，人如松马如龙。碗口大的马蹄子踢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马蹄声，间或还会迸出一点点火星儿。
“是云侯的铁甲骑兵，是云侯回来了！是云侯回来了！”一个老人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说着老汉就拉着小孙子在道边恭恭敬敬的施礼。
“是我大秦的百战名将云侯回来了，我就知道云侯不会放任东胡狗子在西北胡为。”又一个长条脸的汉子惊喜地说道。从自己的包子摊前跑出来，俯身便拜。
接着又有十几个人，对着不断行进的马队施礼。一个个都是满脸激动，态度虔诚得好像在朝圣。
从众心理是作用是无穷的，一个人这样做会被称为傻逼。两个人这样做会被称作搏出位，可三个人五个人十个人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当无数人这样做的时候，鹤立鸡群者就会感觉自己才是傻逼。
禁军们都要吓傻了，云侯进城居然引得无数百姓躬身施礼。就连三岁的娃娃，都知道跪拜这位大秦云侯。这可不是封侯入城该有的礼数，这他娘的是大王入城的时候才有的礼节。如果此时云侯登高一呼，那……

第120章 入宫
云玥进城的盛况很快就由千度的嘴里，传到了荆二的耳朵里。这个时候，千度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喉舌作用。
荆二皱了皱眉，没有王者会喜欢别人比自己还受百姓爱戴。历史证明，凡是有这样的家伙最后一定会被自己的大王干掉。
可问题是不能干掉这位很受欢迎的云侯，好多事情都指着他呢。东方六国大军入侵在即，在个时候可不是闹内乱的好时机。好几次，荆二都想动手干死这位广得人望的云侯爷。可下了几次决心，仍旧忍住。现在荆二的心好像油烹一样，那种受到剧烈煎熬的滋味儿几乎要让这位大秦之主发疯。
马车行驶在朱雀大街上，云玥随着马车的节奏晃悠。这是常年乘坐马车练就的功夫，据说这样可以有效摆脱疲劳感。小庞献宝似的拉开窗帘向外看，然后带着一脸欠揍的笑说道：“侯爷，你在百姓中名望这么大。您看看，百姓们都自发的迎接侯爷。”
“少扯那些没用的，我还不知道？是你找了人混在他们当中，都是从众心理在作怪。只要一群人拜倒在地，其他人就会跟着拜倒。你的小心思不要太多，就算你不搞这一出大王也不敢动我。鬼灵精的，把心思放到正地方才是要紧的。”
小庞脸色一黯，没想到云玥已经将他的设计看穿。事实上小庞想出这个点子，也是想着在咸阳掀起一场舆论风潮，即便是大王想要动云玥也得思量思量。有这样一个聪明的主子不是什么好事，属下想给出点惊喜都做不到。
“好了，知道了你的心思。这件事情做得很好，只是下次做之前要跟我说一声。总是自作聪明，我不高兴的是这。”云玥看到小庞的表情，无奈的给了他一点儿鼓励。
好心人办坏事，小庞就是那个好心人。云玥都能想到现在荆二咬牙切齿的模样，哪个帝王会喜欢自己属下有这么一位得人望的家伙。事实上，这些家伙都有强烈的被迫害妄想症。整天瞪着眼睛找对自己王位有威胁的人，自己本来就上了重点审查名单的前几名。现在可好，估计榜首的位置非自己莫属。万一荆二一个忍不住，不顾忌眼前的威胁一心一意干掉自己，那才叫糟糕。
马车终于到了咸阳宫前，走在最前面的穷奇横刀立马立于咸阳宫外。大秦禁军相当紧张，显然穷奇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压力。按照礼制，封侯的军队绝对不可以进咸阳宫。哪怕像这样站在咸阳宫前示威，这也是咸阳城修造好以来的第一次。
箭楼里面的禁军悄悄的将弩机都挂上了弦，万一有事怎么也要阻挡一下。蒙恬没有阻止属下，尽管他知道以云家铠甲的威力好像已经不怎么怕秦弩了。不过这种做法还是值得提倡，最起码可以壮胆儿。
“末将恭迎云侯！”蒙恬挎着佩剑走到云玥马车前，态度恭敬礼仪也算一丝不苟。
敖沧海催马上前，马车里却发出一声大喝：“退下！”
云玥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对着敖沧海摆了摆手。这一次他是来谈判捞好处的，不是来造反的。就这几千人在咸阳城里，还能翻出花来？恐怕连个泡都没冒，就被蜂拥而上的大秦禁军给干掉。
“云侯，卑职职责所在望云侯谅解！您的这些骑兵不能进咸阳宫！”蒙恬站在宫门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省得了，规矩就是规矩。本侯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而来，不是来造反的，你多虑了。敖沧海，你在外面等着。看好穷奇，不要让他闹事。”云玥有点不放心穷奇，这货最近都没怎么吃人。如果有禁军挑衅他，说不定会引得这货狂性大发。
“喏！”敖沧海心里叫苦，若是穷奇狂性大发谁能拦得住……
云玥走下马车，昂首阔步走进咸阳宫。身后跟着少司命与谕吉，今天的少司命一身侍婢打扮。谕吉还是那身内侍服侍，这在贵族圈里也算是常见。尽管带仆役进咸阳宫的不多，可蒙恬没有阻拦。他知道这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得寸进尺是要吃苦头的。
进入宫门只走了一箭地，便见到了早已等候在前面的千度。这货带着谄媚的笑，一张苍白的脸笑得好像盛放的菊花。
好久没有来这座巍峨的宫殿，这是大秦的心脏中枢所在。云玥已经来过很多次，每一次来到这里似乎自己的身份都有一些变化。从最开始赵国叛逃过来的小小校尉，到了今天已经是狩牧一方的封疆大吏。云玥感觉这条路特别的梦幻，梦幻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将会是什么样子。
承明殿前今天没有武士执役，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荆二释放善意的一种表现。看起来大秦之王也已经到了忌惮自己的地步，云玥昂首阔步的跨入了承明殿，今天要狠狠的宰这位大秦之王一刀。一些不相干的心思，他不需要。
“平凉侯云玥参见大王！”云玥走进承明殿，对着端坐在王位上的荆二深施一礼。臣子该有的礼数，他还是不会缺少的。
“是云侯来了，快些平身。来人赐坐！”荆二咬了咬牙，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疯狂。
内侍搬来一把椅子，这已经是难得的殊荣。就算是吕不韦来了，也只有一个蒲团座垫而已。显然这是荆二特地照顾云玥，因为他知道云玥对跪坐这种礼仪简直是深恶痛绝。
“谢大王！”既然这位大王这样上路，云玥也不客气，大剌剌的坐到了椅子上。到底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娃娃，心机没有那些老狐狸那样深。如果是王陵在这里，一定不会这样示弱。这不是把屁股露出来，明明白白的告诉人家，上来狠狠切一刀。挑肉最厚的地方下手，不要客气。
“云侯真的要出动平凉的全部运力，帮助朝廷将雍都的兵将都送到函谷关以东去？”看来荆二也是憋得不轻，开胃菜都没有直接上主食。

第121章 狮子大开口
“我是大秦的封侯，若不是因为上一次与东胡人的战争损失太大。本侯还会派人，帮助大王抵抗东方诸国的入侵。以平凉之运力，加上大秦的驰道。云玥有信心，在半个月内运送二十万秦军至函谷关。臣估算了一下，若是全部运完大致需要三十天的时间。”云玥给了一个精心算计过的天数，这在战国年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战国年代尤其是华夏，军卒大都是步卒。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即便是最为精锐的魏武卒，连续行军三五天之后也要就地休整。就算是有彪悍的可以一天跑四十几公里，但你让他连续跑一个月试试？秦军虽然勇冠天下，但毕竟还是人。上前里路走下来，这仗就不用打了。
“可前线军情紧急，听闻六国联军二十天后就要出动，这……”虽然云玥的运力已经很快，但是对于联军的行动来说，似乎时间还是不够用。
“大王高看东方六国了，据云玥所知东方六国的军队尚未集结。咱们的军队有行军的问题，他们的军队同样有。更何况，东方六国的道路状况远不如我大秦。二十天之后，他们将军队集中起来就不错了。可粮草怎么办？辎重又怎么办？这些都要筹集调拨，还要跟随大军行动。这无疑都会拖慢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王请放心。二十天之内，东方六国绝对不可能发动进攻。”云玥信誓旦旦的打这包票。
打死云玥也不会告诉荆二，他将平凉淘汰下来的武器铠甲还有战马都卖给了东方六国，东方六国不发动，实际上就是等这些军械和战马。等到战场上的秦军发现对手有了新铠甲和武器时，云玥已经回了平凉。那个时候就算是荆二气得脑袋冒烟，也不能把云玥怎么样。有本事，你来打老子啊！
云玥有自己的情报系统，这个事情荆二是知道的。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不由得也犹豫起来。不过现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不管怎样秦军都要到函谷关以东的。速度自然是越快越好，体力消耗自然也是越小越好。云玥肯帮忙，这已经让他大为意外。
“难得云侯如此，想想孤的作为真的让孤很汗颜。孤已经责罚过千度，他也向孤保证不会再往平凉派人。云侯就当是孤的无心之失，我们君臣还是回到当年如何？想想当年在云家的日子，孤也是很怀念。春儿姐姐还好吧，这次没有跟侯爷一起回来？”
打温情牌……！云玥没想到这小子还会玩这一手，看起来这两年荆二大帝进化的可以啊。
“大王如此说，真令云玥汗颜。今后只要大秦需要任何兵器铠甲，只管跟平凉开口。只要平凉有的，尽可供大王驱使。可怜平凉地寡民贫，百姓殊为不易。不然，应该为朝廷供应更多的物资才是。”既然荆二率先使用忽悠大法，云玥自然也是有样学样。两人对着忽悠，反正都是忽悠就看谁先上轮椅，谁先睡担架。
“云侯如此说，孤倒是想起来。昨天王太傅来，哦！对了，王翦将军已经被孤封为太傅。”见到云玥狐疑，荆二赶忙出言解释。
“王太傅说，云侯送过来的装备相当不错。太傅会迅速编练成军，只是现今要对付东方六国。等太傅编练军队显然来不及，孤想着是否可以请云侯支援一批三弓床弩。孤看了太傅军中的床弩，威力着实惊人。还有那种叫做火油的东西，用来对付魏武卒那样的重甲军士，太傅说效果肯定不错。不知道云侯是否能割爱呢？”
肉戏来了，陌刀营和重甲骑兵已经满足不了荆二的胃口。现在开始要三弓床弩和火油了，三弓床弩是云玥看家的器械。现在他有点儿后悔，当初送给王翦三架。不过想了想，云玥释然虽说床弩在荆二手里。但弓弦可是自己说了算，钢丝绳的技术可不是荆二手下那种战国土鳖可以攻克的。
按照云家的实际作战估算，基本上每发射一百下就得更换钢丝绳弩弦。不然极其容易出事故，在三弓床弩那巨大的张力下，若是拉弦的时候崩断，别说床弩会损坏甚至能将边上的弩手弄伤。
想到这里，云玥显得十分为难地说道：“床弩这东西，制造十分麻烦。平凉军中也不多，大王若是真的要……”
荆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心道：这个钱痨，肯定又是想着要钱粮。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地方事情，谁让人家能够生产出来东西。自己这里的工匠都是白痴一样的存在，样品拿来一年多可累死累活还是弄不出来。别说云家的钢，就算是四轮马车也没有仿制出一辆。
前些天倒是弄出了一辆出来，可刚刚跑到咸阳宫车轴就断了。气得荆二指着将作大匠的鼻子骂，可别说骂人砍头都不解决问题。
“孤知道，平凉地寡民贫。”荆二都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虚伪，平凉的富庶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雍都。那是响当当的西北重镇，这才几年就让云玥鼓捣成这样。若是真再等个十几二十年，还不得跟咸阳平起平坐？
“孤会给平凉一些补偿，不知云侯想要些什么。孤尽量周全便是！”
云玥心中大乐，既然你要提条件老子就不客气了。“既然大王说了，这床弩还能匀出来三十架，火油也能匀出来五百坛。只不过平凉人口太少，不然还可以大量成产一些。臣请大王，是否再给平凉多拨一些丁口，陇右刚刚被东胡人荼毒。是不是将陇右的灾民，划入平凉两万户。这样既不用朝廷赈灾，又能解决陇右灾民的吃饭问题。”
荆二的下巴都差一点儿掉下来，感情现在云侯已经不差钱儿。现在都用人口来结算了，还真敢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两万户，那可是他娘的十万人。一想想给平凉增加丁口，荆二就觉得脑袋疼。

第122章 一本万利的法子
“如果大王恩准！平凉立刻解散陌刀营和重甲骑兵营，所有装备和武器马匹都可以贡献给朝廷。”见到荆二犹豫，云玥立刻加码。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敞开了卖的玩意，为了显示谈下去的诚意，云侯决定加量不加价，清仓挥泪大出血。
“陌刀营，重甲骑兵营……！”云玥的加价立刻让荆二动心，昨天王翦检查过姚贾带回来的准备说。平凉并没有在装备上动手脚，就是平凉现役的装备。好多装备上还带有刀劈斧砍的痕迹，王翦几乎检查过每一副铠甲。没有发现一处箭矢穿透的痕迹，这就表明这种铠甲已经可以完全避免弓弩带来的伤害。
用秦弩做实验，即便是五十步外依旧不能有效穿透这些铠甲。箭头仅仅穿过铠甲不足一寸，这样的伤口也仅仅是能给人带来一点痛感而已。根本不足以致命！
就在这座承明殿中，王翦向荆二夸下海口。只要有五千陌刀营和五千重甲骑兵，横扫六国必当如入无人之境。今天的付出带来的将会是巨大的收益，可给金钱与物资都可以。这给人口……荆二总觉得这是饮鸩止渴。
承明殿中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云玥不说话荆二也不说话。云玥在等，荆二在盘算。做生意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不断盘算利益得失，最后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陌刀营重甲骑兵全套装备和马匹各五千，三万丁户！”荆二咬了咬牙，反正陇右受了兵灾。朝廷还要钱来赈灾，不如一下子把包袱多扔给平凉一些。陇右已经被东胡人杀的只剩下老幼女人，倒是要看看你有何点石成金的本事，养活这么多长嘴。到时候你平凉撑不下，这些人必然会闹事。看你云玥怎么办！主意打定，荆二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云玥沉吟了一下，诱惑足够大似乎也是荆二能够答应的极限。“装备可以有，但马不行。这些装备都是平凉自产，马我们可养不出来。”云玥说的是实话，重甲骑兵营的马都是西域马。好多都是大宛产的良驹，云家骑兵一直都是一人双马，可重甲骑兵营完全做不到。只能做到一人一马，而且就算有战损一时半会儿也补充不上。这也是云玥裁撤重甲骑兵营的原因之一！
荆二脸色也是一变，没马怎么叫骑兵。那些重甲骑兵用的马，听王翦说都是什么西域马，在咸阳每一匹都价比千金。五千匹马，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大秦可没有辣么多钱，更何况财权还掌握在吕不韦手里，一时半会儿哪里能弄出辣么多钱来。
生意到这里就算是没办法谈下去了，荆二要的云玥给不了。不然会蚀本，这一趟冒着生命危险是来捞好处的，赔本的买卖自然不会做。
“呃……！本侯这一次除了来参加上巳节大典，还有一项生意要和大王谈。”云玥见到荆二一脸为难的样子，就知道这货没钱。其实有时候大王跟街边的乞丐差不多少，乞丐缺的是买饼的几个铜哥。大王缺的是却是海量的金银，满足他兴建阿房宫修造皇陵。还有那条绵延万里的万里长城。从哲学的角度上说，他们都是穷人。
“哦，云侯还有什么生意要跟孤商谈啊！”荆二感兴趣的问道，长这么大明目张胆跟自己谈生意的，就眼前这一位。
“臣打算在咸阳推广一种游戏，名字叫做双色球。每个人都可以编一组号码，由六个红球和一个篮球组成。只要号码上的数字跟本侯摇出来的数字一致，那么就可以获得五十贯钱的奖金。不知道这样的一组号码，卖两文钱大王会不会买呢？”云玥微笑着说道。
荆二挠了挠脑袋，眼睛猛得一亮。两文钱就能够买一个博得五十贯钱的希望，这的确是很吸引人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荆二笑道：“大家都知道你会在后面操纵，不会让任何人中那五十贯钱。”
“哈哈哈！大王似乎对商人有成见！”
“商人重利轻离别，这不是孤对商人有成见。他们以逐利为生，不奸诈一些不成的。”
云玥一愣，没想到这小王八蛋将事情看得这样透彻。不得不说，这几年他进步不少。不过这些进步显然还不够，因为老子比你多出好几年前的见识。
“大王说的对，商人逐利。可大王也应该知道，其实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使然。不但商人如此，百姓也是如此。臣的这个双色球，会设立不同的奖项，从最高的五十贯钱，到最低的五个铜哥。中奖率也会逐渐增加，可以确保很多人都有小奖中。这样，中了小奖的人就会想着大奖。双色球也会越买越多，从最初的一注两注然后可是是十几二十甚至一百注的买。
至于信誉方面嘛，就要由大王出面推动。要以扶老，济残，扶幼的口号吸引人们关注，陇右这次遭了兵灾就是一个很好的由头。到时候大王从收益里面拿出一成半成的，大张旗鼓的发给几个极其可怜的孤寡老人，伤残军卒，还有嗷嗷待哺的奶娃子手里。不但博得了爱民的名声，还能捞民望。这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这里，荆二已经颇为心动。想了想道：“这东西可以赚多少钱？”
“大王只需要拿出四成做奖池基金即可，初期投入不会超过一千贯。按每天开奖一次算，三天便可回本。大王要做的就是派出一名官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开奖进行监督。并且当众宣读出来便可！剩下的钱财大王占三成，给云家两成就够用。剩下的一成作为福利发给百姓博名声，不知道大王意下如何？”
荆二几乎立刻认定，这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大秦王室在百姓中的信誉那是杠杠的，由王室出来作保，不怕百姓们不相信。而且这生意还是独门生意，哪个不怕死的敢出来搞商业竞争，哼！老子弄不死他。
“就依云侯，千度此事由你跟进。”

第123章 对峙
可兰经说酒是原罪，其实在云玥看来钱才他妈的是原罪。现在钱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难题自然迎刃而解。云玥出五千套重甲骑兵和陌刀营装备（附带五千匹匈奴马），加上刚刚谈好的火油和三弓床弩。这就是云家要付出的代价！
而荆二要付出的，只不过是三万五千户（战马换了五千户）陇右受灾的灾民。朝廷将会以最大的效率将灾民送往平凉，云家将会以最大的运力，将雍都的四十万大军送到函谷关。双方皆大欢喜！
会后双方回顾了长达近十年的传统友谊，并且表示今后要加强沟通共同进步。为实现伟大的强国梦，为了华夏早日统一共同奋斗……最后双方友好的会谈在酒宴歌舞声中落下了帷幕。
这是一次团结的会谈，这是一次胜利的会谈。与会双方进行了诚挚友好的会谈，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宾主就某些国内外事件达成了高度一致，云玥承认王位是荆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荆二也承认，尊重云玥对于平凉的管辖，并保持平凉的领土完整。
云玥表示，将紧紧团结在以荆二为核心的王室周围。高举尊王攘夷的大旗，坚持国家统一的基本原则。在荆二英明果敢的领导下，为实现大秦梦而努力奋斗。
这是一次奋进的会晤，荆二高举大秦特色的封建主义伟大旗帜。准确把握时代特征，科学判断大秦帝国所处的历史方位，对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提出了新的要求，进一步丰富和完善了大秦在新的一年里所要抢劫的地段，并在地图上加以标注。
在会谈中伟大的荆二陛下提出了一系列新观点、新概括、新举措，必将指引和鼓舞亿万人民奋力开创大秦帝国新局面。
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会谈如巍巍丰碑，辉映过去，昭示未来。以会谈的胜利结束为标志，有大秦特色的封建主义事业又处于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亿万人民在荆二陛下的领导下昂首阔步地踏上继续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加快推进华夏统一构筑大秦梦的新征程。
胡扯到此结束！
其实这是荆二与云玥的一次摊牌，在摊牌之前双方几乎陷入决裂。但不管是荆二还是云玥，都承担不起大秦混乱甚至倒台的风险。大家都在大秦这座食堂开饭，掀桌子摔板凳这种不过日子的举动，对双方都不利。事实上，只要不逼到一定份儿上。鱼死网破这种事儿没人干。
从咸阳宫出来，时间已经是下午。吃饱喝足的云玥觉得应该去看一下秦清，这位老情人现在正在病中，据说是被姚贾这王八蛋气的。得到小庞线报的云玥气得脑袋冒烟，后悔没在平凉整治一下姚贾这王八蛋。别的不行，弄点巴豆给这王八蛋吃，拉他个脱肛还是可行的。一个水土不服就打发了，谁他娘的还能化验是怎么着。
现在姚贾是泥牛入海，钻进自己的府里就不出来。听说已经准备在家里修炮楼，看起来是要长期抗战的节奏。反正这混蛋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有的是机会拾到他。反正他家的声音，在咸阳城里是做不成了。在咸阳商界，云家想要谁家过不成年。那他肯定就挺不过腊月二十九，这一点小庞有着充足的信心。
几千人的队伍武装游行似的来到秦清的府邸，云玥还是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的来看秦清。以前虽然来过府邸几次，但都是在夜间而来。带的人也不过是郑彬，铁塔等十数人而已。
咸阳令尹快要吓死了，在咸阳还没有过一届封侯就敢带着数千骑兵在城里搞武装大游行。咸阳府的差役们只敢远远的看着，一般处理这类事情都是禁军的活计。今天禁军们都在装孙子，他们自然不敢出头。都是社会最底层混迹出来的，一个个练得油滑油滑的比泥鳅还要滑上个几分。禁军都躲了，谁还敢拦？
堪堪到了秦清所居坊市门口，队伍居然被人拦了下来。这就让云玥奇怪了，咸阳城里还有敢拦自己的人？事实上，我们这个世界除了无数人精之外，还有一些被称作混不吝的家伙。这种人都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精神，不过他们不知道。一般明知道山上有老虎，还没事儿找老虎玩儿的有两类人。要么是武松，要么是自杀。
“奉我家仲父之命，严禁任何人打搅清贵人休息。滚开！”街口居然站着十几个身穿铠甲，手持兵刃的家伙。而且大言不惭的对着穷奇吆喝！这种顽强的作死精神，将穷奇都唬得一愣。他很怀疑，眼前这几个家伙吃了疯狗。
云玥钻出马车，脸色有些不好看。居然有人派兵保护自己的相好，干嘛！这明显是要光明正大的撬行，叔叔可以忍婶婶绝对不能忍。
“杀！”云玥没有废话，一个杀字说得干净利落。多年战场杀伐，杀一个人跟宰只鸡也差不了多少。
一声杀字刚刚落地，刚才叫喊最欢的那个家伙人头冲天而起。很少有人敢对云家这样挑衅，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叫NO作NOdie。十几个人，还不够云家杀才热身的。几百个凶悍的家伙冲过去，那百十来人立刻作鸟兽散。但没几个真正逃过的，远了用弓射近了用刀砍。一番连砍带杀下来，活着的家伙没剩几个。
“清贵人，你就从了老夫吧。云玥有什么好，很快就会被老夫与大王联手灭掉。老夫掌控着大秦的生死命脉，除了大王老夫就是大秦第一人。”吕不韦一边走，一边逼近秦清。
“吕不韦你妄想，就算你得到秦清也不过是一具尸体。云侯会为我报仇，你吕家终将被杀得鸡犬不留。”秦清说得决绝手臂又加了一分力气，殷虹的鲜血顺着美白的鹅颈流了下来。
“贵人……！”两名侍女哭成一团，可两个小姑娘怎是两名彪形大汉的对手，不管真么挣扎也挣不脱铁钳似的大手。
“仲父大人，仲父大人，不好了。云侯带着兵杀过来了！”一名侍卫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内室，不过一向稳重的仲父大人，此时的形象却不怎么好。两名武士拽着秦清的侍女，秦清拿着一柄精钢匕首顶住自己的咽喉。一双妙目水波流转，倔强中更是有种楚楚动人的美让人怜爱不已。
屋里的声音猛然一窒，吕不韦脸色一凛。今天就是打着云玥进宫，他尽快将生米做成熟饭。就算云玥来了，恨得咬牙切齿老子便宜也占到了。结果却没想到，荆二在宫中不仅没干掉云玥。反而这么快就放云玥出来，这大大出乎了吕不韦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一次他也是下了决心，足足带了两千名家将随行。不为别的，因为秦清家里也养着四五百家将。不过这四五百家将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就被内奸带着吕府家将冲了进来。虽然有人受伤，却没闹出人命。吕不韦相比云玥来讲，到底是少了一些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杀伐之气。
此时大门口已经对峙起来，吕府家将拦在门口就是不让云家的杀才进去。云家的杀才也是磨刀霍霍，准备屠戮猪狗一样的干掉这些渣渣。相对于百战杀才余生的他们来说，吕府的这些家将还真就是渣渣。
现在摆了吕不韦面前的有两条路选，一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算逼死了秦清尸体也要玩一把。不过那样一来，云玥很有可能直接攻打相邦府。红了眼睛的家伙，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自己那位“儿子”，很可能在咸阳宫城墙上兴致勃勃的观看。在云玥干掉自己之后，才调动大军围剿云玥所部。这是帝王处理权臣的标准流程，这些年来这个“儿子”似乎越来越往明君的方向发展。
另外一条路就是赶紧走人，三十六计里走也为上计。不过这样一来，自己的面子就算是丢光了。而且，事后云玥也不会饶了自己。论打，相邦府真不是云家的对手。放眼大秦，除了王室之外也没人是云玥的对手。
吕不韦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走寻常路。他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带着自己的亲卫去了前门。他要耍一下相邦的威风，这里是咸阳城想必没被刺激到的云玥，也不会贸然动手。砸桌子摔碗不过了的事情，没逼到一定程度不会发生。
刚刚来到府门，发觉事情远不止他想象的那样。地上胡乱的滚着百十颗人头，有几个有点面熟好像是自家家将。秦清府外的台阶下面，黑压压的好像一片乌云。再看街口，云家骑兵张弓待发坐于马上。一言不合，就准备全面战争的态势。
“大胆！你们在咸阳城内居然敢当街杀人，来人。给本相抓起来！”吕不韦这话完全是给自己壮胆儿，他手下的那帮人哪里敢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才们斗。
“云侯呢！云侯在哪里！你这样放纵属下，就不怕大王怪罪不成？”

第124章 狡兔死走狗烹
“哈哈哈！吕相说的好轻松好简单啊！大白天的占女人的府邸，带领上千人马强取豪夺，这就是尊重大秦的法纪？你就不怕大王的惩处？”云玥走下马车高声喝道。吕不韦的行径已经激怒了云玥，今天定然让这个仲父好看。
“哼！本相只不过保护清贵人不受闲杂人等的打搅，希望清贵人静心养病而已。云侯来咸阳，不知所为何故。你这样带着兵公然进城，是想造反不成。还不带着你这些虾兵蟹将退出咸阳城，不然老夫去找老王陵，让他发兵剿了你。”吕不韦也走向前面两人针锋相对的面对面站着。铁塔的箭一瞬间就瞄准了吕不韦，只要有事他有十分把握可以秒杀这位大秦仲父。
“吕不韦，你好厚的脸皮。如果清贵人出来说一声：云玥打搅了我，云玥立刻离开。不然，今天你和你的这些杂碎就都留下吧！本侯手下这些人在战场上没礼数惯了，见到了仲父估计也不会知道礼数。还请仲父谅解！来人，进府。将清贵人请出来！”云玥一声厉喝，云家武士齐齐抽出马刀。森寒的刀尖儿比天气还要冷，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好胆！谁敢再踏前一步，给本相格杀勿论。”吕不韦也是针锋相对。今天是为了争女人，其实也是在争自己的未来。如果今天怂了，今后吕家在咸阳根本抬不起头来做人。就算是硬撑也要撑过去！吕不韦咬了咬牙，决定跟云玥硬抗一次。倒是要看看，云玥有没有胆子鱼死网破，就算是自己真的被云玥杀了，他的“儿子”也会给他报仇雪恨。
可他根本不知道，就在刚刚。荆二在咸阳宫中和云玥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定，这些协定哪一条，都好像是丝线一样将云家与朝廷绑得死死的。可以说，今后朝廷与云家将会展开最紧密的合作。这个时候让荆二去杀云玥破坏来之不易的局面，做梦去吧！
更让吕不韦想不到的是，那位所谓的“儿子”其实一直也很想要他的人头。因为他虽然不掌兵，但掌握整个大秦的财政命脉。对荆二的政策多有掣肘，荆二早就看他不瞬间，只不过还没有发作而已。至于“儿子”，那也是吕不韦一厢情愿而已。
云玥当然没有被他的恐吓吓倒，云家的杀才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云玥走在最前面，踏上台阶瞪着台阶上的那些吕府家将。吕府家将们面面相觑，云家铁甲骑士后面的骑兵已经举起了弓。只要双方一接仗，立刻能够射倒一片人。
云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吕不韦和手下的家将们一步一步的往后退。走上台阶，再上一步，云玥和吕不韦面对面。吕不韦被云玥的眼睛盯得发毛，被一头老虎盯住估计也就这样了。
“今天我要进去看我的女人，谁敢拦我就是我的敌人。有一位伟人说过，对待敌人就要向寒冬一样残酷无情。挡我者死！”云玥一声厉喝，吕府家将齐齐打了一个哆嗦。就连吕不韦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再想抖起大秦相邦的威风，已经是徒劳。云家杀才森寒的刀尖儿已经顶在了胸膛，这一下他毫不怀疑云玥有杀他的决心和勇气。
“大王令旨！请仲父入宫议事……！大王令旨！请仲父入宫议事……！”这个时候忽然街角处传来一声大喊，接着便有一个内侍模样的家伙骑着马带着两名护卫冲过了街角。云家杀才们一听是大王的令旨，倒也没有阻拦。
“奉大王令旨，即刻宣召仲父入宫议事！”那内侍翻身下马，给吕不韦见礼之后。大声说道，仿佛是给这里所有人听的一样。
聂豹在吕不韦身后小声道：“仲父，今天暂且放过云玥一马。大王……大王宣召仲父必然有要事。仲父还是去咸阳宫，切莫耽误了大事要紧。”聂豹是明白人，今天吕不韦的确做得过分了。也不知道怎么了，越老越犯糊涂。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跟云玥闹翻？
吕不韦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这一次是栽了。云玥果然有杀他之心，更加令人心寒的是云玥刚刚从咸阳宫出来。难道是咸阳宫里的那位，想对自己下手。他可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想到这里，吕不韦的心就好像坠了铅块一样的往下沉。
云玥黑着脸不说话，事实上他也不想跟吕不韦闹翻。这位以仲父自居的家伙，还是留给荆二收拾。这些年吕不韦掌权，党羽遍布朝野。自己才不得罪那个人，落一下吕不韦的威风见好就收。现在是在咸阳城里，天知道咸阳宫里那位究竟打得什么主意。还是捞了秦清赶紧出走，只要离开咸阳城就是天高任鸟飞。
吕不韦想了一下，鼻子里冷哼一声道：“哼！今天是大王来找本仲父议事，就饶过你一次。我们走！”
咸阳城的人民群众是极度喜欢看热闹的，见到吕府雷声大雨点小不禁嘘声四起。有几个带头的，被吕府家将一瞪立刻禁声。然后悄悄的溜走，好几位都将家搬到了城外。天知道吕府家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打不过云侯的人，可欺负一个普通民众还是有胆色的。
“不送！”云玥冷着脸说了一句。
双方的兵将迅速脱离接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吕家吃了大亏。被人家杀了百多人，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吕相这次的面子算是丢光了，怕是今后好久都捞不回来。
人都走干净了，秦清家里的仆役才敢出来。看到云玥立刻痛哭失声，云玥紧走几步来到后院。秦清已经被侍女搀扶到床榻上，脖子上的一抹鲜红触目惊心。
云玥一见到秦清的样子，立刻就怒了。“敖沧海，去给我把吕不韦的人头带回来。”
“不要！”秦清一声尖叫就从榻上窜了下来，可能是起来的太猛。眼前有些发黑，摇摇晃晃几欲晕倒。云玥赶忙上前搀扶，掐人中好半天秦清才缓过来。
“云郎，你不要这么做。吕不韦不是旁人，乃是大秦的相邦。若是被你杀了，朝廷定然不会不管不问。大王视你如眼中钉，这样好的机会他不会不权衡。你有错在先，杀你的国法是大义。全天下的百姓都会支持他，你是平凉的主心骨。如果你没有了，那平凉还有谁能够带着人跟朝廷对抗？一念兴邦，一念亡国。”秦清的手死死攥着云玥的胳膊，生怕他去找吕不韦的麻烦。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云玥抱着秦清见到秦清脖子上的伤痕，恨恨的到。不得不承认秦清说得有道理，自己如果死了。那还有谁能够带领平凉，跟朝廷继续斗下去。就平凉那些杀才，说内讧都有可能。
“咽不下也得咽，现今咸阳是龙潭虎穴。本想着晚上出城与你相会，咱们再也不分开。怎料想那吕不韦居然青天白日的就闯进来欲行不轨。奴家都想着以身殉情，没想到云郎你能来。秦清就算是死了，也记得这份情。”秦清一边说一边哭，已经成泪人。她的身子本就有病，被这么一折腾身子越发的不好了。
“好，咱们这就走。离开咸阳，回平凉去。反正咸阳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云玥抱起秦清就往外走，围观的人纷纷侧目。到了大门口，更是引起了一阵骚动。许多人虽然见过秦清，但从未听说过她跟哪个男人有一腿。现在看到云玥居然抱着秦清出来，立刻有人脑补了刚才吕不韦和云玥的对峙。
不到一个时辰，云侯与吕相邦争风吃醋。几乎兵戎相见的段子就传遍了咸阳城，到了晚上就穿出了更加香艳的段子。这些战国段子手自媒体，发挥无穷无尽的想象力。将故事编排得入情入理，代入感极强，让老龙等后世码字匠人汗颜得无地自容。
云玥将秦清抱上了马车，少司命立刻接过来将秦清放在云玥的榻上。云玥一声吩咐，数千铁甲骑兵便簇拥着马车出城。
好在一路出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不然已经弓上弦刀出鞘的云家骑兵肯定会大开杀戒。敖沧海甚至已经计划好怎样夺取城门，让侯爷安然脱身。至于，会死多少人这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吕不韦离开了秦清府邸，正要前往咸阳宫。却见到茅焦正站在路边，对着自己招手。
“茅焦先生您怎么出来了？”吕不韦见到茅焦招手，立刻着人将茅焦搀扶上了马车。
“相邦大人不必去咸阳宫，那小内侍是老朽找来的。现在，相邦大人立刻打马回相府即可。”茅焦见到吕不韦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今天他听说吕不韦去找秦清用强，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准备赶去劝阻，可到了街角已经听说了云侯也带兵去了的消息。情急之下，让自己的童儿换上像内侍的衣着去假传了大王旨意。反正内侍的衣服都是黑的，仓促之间吕不韦和云玥竟然都没有察觉。让这老家伙钻了一个空子。
“先生！你……！”吕不韦脸色猛然一变。
“相邦大人，若是刚刚老夫不阻止，你说吃亏的会是谁？”茅焦好整以暇地说道。
“呃……！”吕不韦一阵无语，云玥的手下都是战场上百战余生。那真都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可自己手下这些人虽然在各国都算得上剑术好手。可面对这些战阵上下来的家伙，都不值得一提。毕竟，人家是正规的军队，标准的杀戮机器。云家铁骑的凶名不但在大秦，就算是在整个华夏乃至东胡匈奴，都有着赫赫声威。
“明知不胜而战，是为不智也！老夫老了，能为相邦做的事情不多了。相邦大人现在也是知天命的年纪，难道还看不开面子的事情？有多少英雄豪杰，可都栽在这上面。如今，老夫想的就是如何能够保相邦大人善终。”茅焦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
“先生这是何意？”吕不韦听了茅焦的话也是吃了一惊道。
“大王青春茂盛年纪渐长，已经不是前些年的小孩子了。如今的情势，大王已经露出一代人王地主之像。若是假以时日，必然是一代气吞山河之主。敢问相邦大人，史上这样的主上会无视相邦大人这样的权臣存在么？看看历史上出名的那些名臣，到了最后都混个什么下场？”茅焦那老迈的声音，好像清晨的钟声震得吕不韦的耳朵“嗡”“嗡”直响。
吕不韦一惊，因为他想到了商鞅。与其说商鞅是功高震主，其实是因为他权柄过大，阻碍了新王的顺利掌权。帝王是不会允许，这个帝国之内存在第二个声音的。而自己，恰恰就是那第二个声音。
掌管大秦朝政多年，吕不韦的门客党羽几步遍布大秦朝廷的方方面面。哪的部门不是得了相邦府的令牌，就好像接到了大王的令旨一样。开始吕不韦还有些自豪，可今天茅焦的一句话算是彻底点醒了他。当年的新王为了掌权，会车裂商鞅。
那么如今的新王为了掌权，是不会也会……！
在权利面前，根本没有亲情人性可讲。别说自己这个父亲不明不白，就算是真的老爹那又如何？从春秋到战国，杀父弑君的人还少了？这个“儿子”越来越展现出心狠手辣的一面。
赵姬为什么躲去了雍都，孝后为什么躲去了巴蜀。都是因为荆二这些年，在军方的支持下越来越展现出铁腕统治的苗头。难道，自己真的会成为第二个商鞅？
“先生，不韦应该怎么做？”吕不韦想了很久，马车即将到府门的时候。吕不韦忽然拉住茅焦的手，急切的问道。
“万事都是一个权字引起，相邦大人年近耳顺。有些东西还是逐渐放手吧，吕家的下一代没有出色的人才。相邦大人还是慢慢交出手中权利，然后回封地做一富家翁。若是天不灭吕氏，自然会降临一个出挑的孩子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第125章 一月大事记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吕不韦这些天来最常念叨的，就是这两句话。朝廷正在调兵遣将，应付即将到来的六国联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吕不韦没有任何掣肘的举动，反而大力配合。不但积极的筹备粮草调配运力，而且开始慢慢将权利移交给朝廷的相应官署。以前都是他独断专行的事情，现在也都交给官署自己决定。
大秦上下开始了全面的动员，云家的四轮马车战线了无与伦比的运力优势。大秦在道路上的巨额投资终于得到了回报，平坦的驰道为快速运兵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云家的四轮运兵马车，可以在一天之内赶路三百里。两天时间就能将五万将士运抵函谷关，不过余下的路就需要他们自己走了。毕竟函谷关以东的道路状况，可比关中要差多了。为了尽可能的加大运力的有效性，人只运到函谷关。
朝廷这一下才真正认识到云家力量的恐怖，云玥说是半个月运完二十万人。结果二十天时间就运了三十余万人到达函谷关，雍都的兵力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运输一空。只剩下嫪毐率领的三万守备军驻防！
运送完了士卒，云家又帮助朝廷运送了海量的粮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函谷关以东的防线立刻充实起来，不但粮食辎重不缺。甚至还有很多富裕，许多城池里面的粮仓都装满了。箭矢戈矛等兵器，也都堆积如山。
信任东方统帅恒齿，对云家的运力赞不绝口。对将要到来的战争更是信心满满，如今的他不但有了兵将和充足的物资，甚至有了三弓床弩还有火油。不但他，整个大秦都相信东方六国的这次合纵，将会像以前的历次合纵一样被拍得粉碎。
而这些天云玥也没闲着，不但要调配驮马到雍都对返回的马车进行轮换。更要关注平凉新军的编练，羚牛的驯养成为了重中之重。好在有苗岩和苗龙兄弟，帮助云玥驯养这些东西。云玥去鸡冠山看了两次，这东西力大无穷而且性情暴躁。虽说驯养起来不容易，但驯养成功之后的效果也是惊人的好。
重达半吨多的东西向你横冲直撞而来，什么样的军队也得垮掉。更何况这东西的速度其实比马慢不了多少，而且身高力大。可以装备更加沉重的马凯……似乎应该叫做牛铠。牛身上的骑士，也可以装备更多的武器，还有更加坚固的铠甲。
总之，这是一支无坚不摧。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任何军中噩梦的骑兵。它们所到之处带给人的，只有无尽的死亡恐惧。唯一有些让人不满意的就是，因为牛背太过宽大。骑乘上有点儿问题。骑乘羚牛的家伙，每一个都要舞蹈演员似的练劈叉。看着一帮老爷们儿拉抻韧带的痛苦，云玥就响起舞蹈系的那些女同学来。
云玥对这个没有污染，野生动物横冲直撞的世界真是无比感谢。羚牛这东西，后世都成了国家级保护动物。甚至尼布尔，不丹，锡金那些国家都拿这东西当神兽。在不丹，这玩意甚至被叫做塔金。可现在，贺兰山以西这东西成群结队的。短短不过三个月时间，已经成功抓获了近万头之多。由于云家给的价钱很高，这些羚牛都是活捉的。据苗家兄弟说，通过人工繁育过后。羚牛会比较好驯服，不过这还要掌握好羚牛的发情期等等规律才好下手。现在能作战的，也只有三千多头雄性羚牛。雌性羚牛，一般都会用来拉车。两头羚牛就可以拉动八匹马才能拉动的马车，而且速度不比马车慢多少。
忙活这些事之余，云玥最关心的就是秦清的病情。对于这位新晋的姐妹，不管是章佳也好，还是夏菊，慕容丹，都极力的拉拢。每天探视的人是络绎不绝，除了少司命几乎每人都过来瞧瞧。
扁鹊说这是心病，需要慢慢调养。云玥对此也是无奈，幸好云家也有巨大的玻璃花房。每天都有鲜花将秦清的房间点缀得姹紫嫣红，自从到了平凉秦清的心情好多了。身边总是围着人，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不再似咸阳那般，整天都是不好的消息，还需要与人勾心斗角。与其说秦清是被姚贾气的，不如说是被诸多繁杂的事情累的。
云家的车队运完了最后一批粮草，路过咸阳的时候顺便帮秦清搬了一次家。这家搬的那叫一个干净，花圃里面的花苗。院子里的大树都被连着土运走，按照小庞的话说，除了地皮什么都没留下。
姚贾的内心都在滴血，短短一个月时间。家里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附着在姚家的生意人都纷纷散去。自家的生意只能用一落千丈来形容，原先的合作伙伴纷纷离去。现在就算出比别人家高出两成的价格，仍旧没有人愿意给他供货。完了！全完了！富贵日子过惯了，现在要过紧吧日子，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现在他有点后悔得罪秦清，早知道秦清和云玥这么铁。他娘的早就应该去抱那女人的大腿，哪会像现在指望着俸禄过日子。这日子……他娘的不要过了。
荆二还算是遵守约定，在云家派出车队运输雍都秦军的时候。荆二就向陇右派出了招抚官，十里八乡的流民都被召集起来。这些人被东胡人抢了个精光，现在是缺衣少食。真正的老妪困于野，婴孩毙于道。就连招抚官都有些看不下去，这一次兵灾对于陇右来说是真正的灾难。招抚官一开始还怀疑平凉的接待能力，可后来才发现。云侯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接收这些难民！
清一水的红砖楼房，一栋三层。一栋楼就可以住进去一两百人，云玥鄙视的看着惊愕不已的招抚官，这算啥！后世的筒子楼，以绝对狭小的空间生活绝对多的人数而著称于世。平凉城从规划的时候，就分作了居民区与工业区。
好像造纸，玻璃，炼钢等传统行业，一般都在城外。根本不在城里，一来平凉缺水。城里养活不了这些用水大户，二来云玥也不想自己的城市里，进化出雾霾这种能够防御激光武器的先进防御系统。电都还没个影呢，上哪弄激光去，外星人？
经过几年的生长，北面的杨树已经可以阻挡沙漠的进一步侵袭。云玥已经吩咐，向沙漠要地。月氏人开始在沙子里种植沙枣和胡杨，对于云玥这种在沙漠里种树的行为。月氏人是怨声载道，不过在看守的鞭子下，他们没有一个敢说出来而已。
连年植树造林的成果比较显著，最突出的成果就是今年春天刮大风的时候。居然没有沙尘暴的出现，往年的光景下沙尘暴一起简直是遮天蔽日。太阳就是一个朦胧的幻影，更多的时候连太阳都看不见。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雾蒙蒙的世界当中。对面不见人不是什么稀罕事，白日无光也不是一次两次。
云玥还打算弄第二道，第三道防护林。将整个沙漠挡在平凉以北，不能再重演沙进人退的悲剧了。
慕容拓跋率领着东胡人，带着云家拨付的帐篷牛羊。去了河套草原，到了那里他们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看上去比老哈河老家还要好，一望无际的草甸子。连一个小山包都木有，附近没有什么人。（以前有，自从章邯总来玩耍之后就木有了。）
云玥将被秦军俘虏当做战利品缴获的东胡女子，都发还给了慕容拓跋。好多家伙都领回了自己的老婆，欢喜至于更加敢接云玥。
慕容拓跋看着眼前的大草原，已经颓废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云家的边防军会定期巡逻整个草原，除了狼之外几乎没什么敌人。慕容拓跋很喜欢这里，这样的环境最适合一个部族休养生息。尤其是经历了那样一场惨痛的失败之后。
雪化得差不多了，牛羊已经可以吃干草过活。除了牛羊，云玥还发放了许多马匹。慕容氏除了要给云家做西部屏障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给云家养马。虽然有了羚牛，但云家依旧需要许多的驮马。每一辆四轮马车，都需要四匹驮马牵引行进。整个云家军队需要的驮马，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云玥还交给了慕容氏一批西域马，鲜卑人也是善于养马的民族。云玥想着，是不是可以靠他们培养一批西域马出来。不指望汗血宝马那种极品。能够能与大宛马匹敌，就心满意足了。
重甲骑兵可以由羚牛骑兵代替，不过快速骑兵还是要有的。在扩大战果，追歼残敌方面快速骑兵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云玥的想法是尽量让快速骑兵装备上西域良马，而且最好是能够保证一人双马。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当云玥正在花房里面与秦清调笑的时候。战争在意料之中爆发了！

第126章 抓周与西征
云大少“哦啊哦”“哦啊哦”的努力在炕上连走带爬，在他的面前摆着好多小巧的玩意。例如锄头，凿子，毛笔，甚至还有钳子锯子这样的木工工具！按照华夏人的传统，每一个孩子在周岁的时候。都要由家里人组织进行抓周，今天就是云大少抓周的日子。
从出发地到那些小玩意，足足有四五米的距离。好奇心的驱使似的云大少奋勇向前，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那些姑姑还有姑奶奶们全都禁声。老奶奶紧张的看着胖乎乎的云宝宝，生怕堂堂侯爷的长公子去抓锄头，那可就丢大人了。锄头，那是贱民才摆弄的玩意。同样一脸紧张的还有章佳，她将一枚印信放在最前面。儿子以后是要继承云家家业的，不掌印把子那可怎么成。
云宝宝终于冲进了玩具堆里，或许是选择太多。左摸摸右看看，捡起了锄头，老奶奶的脸就愁得扭在了一起。甩手将锄头扔在窗户上，老奶奶的脸立刻笑得像一朵灿烂盛放的菊花。章佳也使劲儿捋了捋胸口，刚才她真紧张得喘不过起来。
围观的女人们有轻松的，也有紧张的。表情各不同，心情也各不同。待云大少一脚踢飞了布偶印信之后，一个地球仪成了他的选择。这是云玥依照后世的记忆，弄出来的地球仪。平日里摆在书桌上，用以追思遥远的未来。（对于现在来说，两千年后就是未来。）今天被小丫捧了来应景，却没想到被云大少一眼看中。抱在怀里就不撒手，口水“滴答”的抱着地球仪傻乐。
“……这是个啥？”老奶奶率先提出疑问。屋子里一片寂静，没人知道这个球球到底是个啥玩意。
“哥哥书桌上的，我就是看着好玩拿来应景的。”小丫急得要哭出来，奶奶和嫂子为了这次大典准备了好久，眼见被自己破坏，这顿打是挨定了。得罪了嫂子，一定会被穿小鞋。如果是晚上没有蛋糕吃，那可就糟糕了。
“还不去问问，这玩意到底是个啥！”老奶奶发话了，小丫鬟好像风一下的消失不见。
“现在掌握的情况就是齐国魏国还有楚国，率先向位于三国三角地带的几座城发动了攻击。虽然失去了突然性，但攻击的地点仍旧出乎咱们的预料。看起来，六国联军是想凭借优势兵力。吃掉这一部分秦军，造成秦军士气低落。然后再进攻东三郡，切断秦军的后路。”范增指着巨大的沙盘说道。
战争好像订场的电影一样爆发了，虽然没有了突然性，但广度和烈度都超过了云玥的预判。在几千里外的中原，百万人已经展开了殊死搏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就是钱两年刚刚被秦人占领的大片魏国土地。
由于已经跟齐国接壤，齐，楚，魏三国联合对此地用兵。秦人占据此地不就，民心尚未归附。防守起来只能凭借这两年修筑的堡垒，和几座坚固的城池进行抵抗。不过在优势的联军面前，若是没有大批援军，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依老夫看，这似乎是佯攻。你们开看，赵人得到了咱们的战马。还有以骑兵见长的匈奴人，他们都集结在魏地没有动作。除了骑兵不利于攻城之外，他们在等秦军前去援救。如果秦军主力开动，他们的骑兵会以最快的速度直插这里！”蔚獠的木棍直直的指向了函谷关。
“尉缭子说得很对，联军在军力上占有绝对的优势。他们完全可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如果秦军不援救，这些魏国故地的秦军将会全军覆灭，这可是足足十万人。恒齿的脑袋，还担不起损失十万大军的罪名。按照我的推断，恒齿很可能去救援这部分秦军。
如果这样一来，赵人，燕人，和韩人匈奴人对面的秦军就会很薄弱。他们又是步卒，机动能力比不上赵人和匈奴人。在以优势兵力击破之敌后，他们会快速进军函谷关。就算不能攻克，只要封锁函谷关就能将秦军的退路堵死。完成对秦军大军团的合围。”范增在函谷关以东的广大地区画了一个圈儿。在这个圈里，有大秦最为精锐的六十五万大军。而围攻他们的，是总数超过一百四十万的六国联军。还包括五万豺狼一样凶狠的匈奴雇佣军。
“这个仗不好打，敌军就是仗着人多的优势。若我来指挥，一定会放弃魏地。收缩回东三郡确保函谷关，这样才能攥成一个拳头。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想要。可却什么都得不到。最后只能被人一块块的吃掉，舍得！舍得！不舍怎么会有得。”云玥看了看沙盘无奈的道。
“这场仗由王翦将军来打，肯定会像侯爷所说的那样排兵布阵。可恒齿的脑袋不够大，他不想顶丢失魏地的帽子。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硬撑，现在来看，情形很危险。除非……除非秦王增援不下六十万的援军。而且，要将恒齿撤换。要么是王陵，要么是王翦。反正得派一只虎豹，绝对不能再让恒齿这只猫来带领秦军作战。”李斯也跟着听了半天，他觉得一开始大秦用人方面就出了错误。
“王龁死了，麃公也死了。大秦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有威望的将领，唯一能够胜任的王翦又被大王留在咸阳编练什么新军。一看就是打算在明年夺权的时候使用的精锐，至于王陵……不好说。他是太尉，若是亲自去前线似乎也说得过去。”众人七嘴八舌的在沙盘上指指戳戳，外面的小丫鬟急得乱蹦，却不敢打搅了侯爷的军国大事。
“侯爷说得对，仗打成了这个熊样。别人看不出端倪，王陵是识货的。想必此时，王陵已经在前往东三郡的路上。咱们就不用操这个心，对了侯爷，朝廷说火油不够用。准备拿粮食换一些，您看……”
“换，火油这东西如果长时间不使用，自己就会挥发。可以卖给朝廷，东方战线上也要用。这一次咱们接收了这么多流民，旧粮大量的消耗也得储备一些新粮。你跟朝廷说，只要去年上秋的新粮。旧粮一粒都不准入仓。高筑墙，不称王，广积粮。这九个字，咱们要牢记心里。”
“喏……！”这就是平凉今后的既定政策，手下的这些家伙也觉得很有道理。秦人强大，却在一次次战争中大量消耗着自身的力量。现在，正是平凉积蓄力量的时候。
“东方打的这么热闹，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进行一次西征你们看如何？”画风一转，云玥忽然提出了西征的想法。这让手下人摸不着头脑，您不是刚说过高筑墙广积粮不称王，怎么一转眼就想着西征！
“侯爷，咱们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这个时候西征……是不是仓促了些！”蔚獠掌管军事，他自然知道云家军现在的状况。因为精兵政策，云家对训练的要求很高，上一次战争中损失的军队尤其是骑兵。至今没有完成增补，即便是增补进来的。不但要严格接受审查，更是要进行为期一年多的训练。
原则上来说，云家军队只招收华夏人。而且是迁徙过来的三秦后裔，这一点从云家军成军以来就没有变过。这使得征兵的面相对狭小，不过云玥始终不同意武装东三郡的那些家伙。对羌人，也是有限的武装。月氏人，更是想都不用想。或许，这就是民族歧视吧。
“咱家的商队已经初步窥探过西域，在咱们往西有个叫做乌氏国的国家。其实就是几座城邦而已，估计军队总计不过三五万人。那里盛产良马，咱们的西域马就是大量来自那里。更远的地方有个大宛国，那里的马种更加优良。据说大宛马的极致是一种叫做汗血宝马的，那真是日走八千夜走八百。身上出的汗，跟鲜血一样的红。这一次咱们出兵的目的就是为了马，目标就是乌氏国。如果可能，咱们再去大宛看一看。带回一批叫得响的战马来，这一段时间咱们卖的战马太多了些。需要有一些补充。”
“侯爷，似乎咱家的商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为何？”蔚獠还是不喜欢劳师远征，他认为云家要逐鹿中原，绝对不能将宝贵的人力物力浪费在西域的沙漠里。
“商队是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但我想要马，可还不想付钱！”云玥笑眯眯地说道。
众人沉默无语，第一次听人把抢劫说得这样清新脱俗。不就是出去打劫，装什么文艺青年！
云玥其实也不愿意去沙漠里吃沙子，可无奈西域人将西域马卖出了天价。乌孙季长买了两千匹马，就花费一百多万贯。这他娘的将平凉骑兵重新武装起来，云家迟早破产。而且战马这玩意是消耗品，一场仗下来总是有损耗的。云家需要骑兵，就要有好的战马来源。既然你拿老子当猪宰，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第127章 家事
冤大头这三个字从来不出现在云家的字典里，既然你吊起来卖。那么老子就去抢，一个只有几万人的城邦就想跟老子斗。几十万东胡人都已经灰飞烟灭，你们这帮王八蛋算个啥。
云玥现在很喜欢大儿子的气度，云大少抱着地球仪。看到老爹的到来，献宝似的将地球仪举起来给云玥欣赏。
好，很好！据说当年的奥地利也流行抓周，据说还是从华夏国传过去的。有一位叫做阿道夫的孩子，就是抓了地球仪。好孩子，有出息。你老爹也就征服个吧城邦，了不起打一打问鼎中原的主意。你小子刚满周岁，就能立下统一地球的志向。很好，志向高远这得鼓励。一个大白兔奶糖，就进了大儿子的嘴里。
真的是大白兔奶糖，云家巧手的厨子特地做了模子的。个个都像大白兔，长长的耳朵短短的尾巴。眼睛上还抹了植物里面提取出来的色素，栩栩如生那是必须的。现在大儿子什么都不认，就认大白兔。看见了就用肥嘟嘟的手指指着喊：“兔兔。”
不过自从见过小白吃零食之后，他就不怎么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了。原因就是他吃的兔兔不流红水水，而小白吃的兔兔不但会动还会流红水水。这可难不住云家聪明绝顶的厨子，于是最早的酒心巧克力就被发明了出来，呃……似乎应该叫酒心奶油才对。
小白现在见到云大少如见鬼魅，上一次看到云大少粉红的屁股，好奇的舔了一口。云大少对小白报以亲切的微笑，然后热情的薅掉了小白的胡子。现在只要云大少出现的场合，小白绝不粗线，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即便是有兔子奶糖的诱惑，它也不去。有真兔子吃，谁还吃那玩意。
云玥抱着大儿子在花房里面转悠，云宝宝保持着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点红的风范。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寻摸，就是不动手。这一点很得老子的好评，倒是秦清摘下好大一朵牡丹插在头上。远处的花匠看了，心疼的脸上一抽抽。
“身子养得怎么样了，听说孝后派人来找你？”云玥一边抱着儿子，一边帮着秦清将花摆正。
“孝后对我有恩，这些年鞍前马后的服侍。也算是报了恩，总不能为了恩惠将一辈子搭在里面。她做的事情太过凶险，里面充满了变数。奴家真的不想再去过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太累！”秦清想想在咸阳的生活，又看看现在在平凉的生活。打死她也不愿意再回咸阳，即便是孝后遣心腹来威逼利诱，也难以撼动秦清留下的决心。
“你有这个决心就好，当时我不阻拦就是怕你后悔。放心，你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在平凉你就安安心心的，别想那么多。朝廷的大事我来支应，家里的小事你自己搞定。都是女人间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这个大男人不好插手。我若是说了话，这一碗水就端不平。家和万事兴，家政不宁老爷们在外面也有了一份牵挂。对了，你若是愿意经商倒是可以去找季长。看看他那里有什么买卖适合你，最近这家伙卖武器卖疯了。商队的事情，都懒得管别搞出事故才好。”
“算了，经商的话奴家会自己组织人马。兄弟之间就不能有女人搀和，一旦搀和了。兄弟也就没几天做了，从赵国到秦国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有这么个兄弟也不容易。珍惜眼前人，体谅一下也是要的。相信季长大哥也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下面的人若是有了错处，让韩非按律治罪，谁也挑不出来错处。情谊再大，也大不过国法。这是一个政权的基石，撼动不得。”
云玥看了秦清一眼，到底是在政治斗争中打过滚的女人。心智和眼光就是不一样，论心胸和才智秦清能将章佳甩出八条街。那个女人，就是小家子气。侯府这么大，也足够她折腾了。
“既然身子好了些，内府你就接过来。章佳带孩子，操心的事情太多。如果少帮手，慕容丹是个不错的人选。今后章佳就带带孩子就好！”云玥一边逗弄云宝宝，一边将内府交给了秦清。
这可是不得了的权利，有了这份权利也就是云玥变相承认了秦清是当家的主母。今后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夫人。
“你这是要家宅不宁啊！章佳就真能舍得手中的权利？”秦清笑道。后宫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她见得多了，冰雪聪明的她自然瞧得明白。虽然章佳生了长公子，但似乎云玥并不待见这个齐国公主。
“舍得也罢不舍得也好，让适合的人待在适合的位置，这是我要做的事情。你适合做云家的当家主妇，让你成为当家主妇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而当好这个家，就是你的事情。相信我，你行的。”云玥给了秦清一个笑脸，或许是太漂亮的缘故。云宝宝也给了秦清一个笑脸，丝毫没有老妈被人篡权的觉悟。
“既然你舍得，我就去做。你是这个家里的男人，所有的事情你说了算。丑化说到前头，让我管家可跟公主殿下不一样。若是有什么周到不周到的，夫君可要多担待着。”
“你办事，我放心！”秦清的眼睛霍的一亮，短短的六个字让秦清心中热辣辣的，比什么情话似乎都暖心。你办事，我放心。这得是多大的信任，以云玥今时今日之地位，能说出这样的话断然是出自真心。如果不是云宝宝在场，说不定秦清就要合体入怀，以身相许也是应有之意。
秦清掌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奶奶那里云玥知会了一声。奶奶没有任何意见，事实上这些年奶奶年岁大了，家里的事情也越来越没有精神去管。章佳也好秦清也罢，知会一声只不过是尊重而已。奶奶知道，如今的她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山村老妇，如今也是使奴唤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再奢望别的就是非分安荣，老天都不会绕过自己。
“咣当”章佳好像母狮子一样的冲了进来，云玥和云宝宝正在炕上玩泥巴。爷俩摔得一塌糊涂，儿子更是满脸污泥。气得章佳差点儿哭出声来。
“好狠的心，给你生儿养子。这些侍妾就奴家给你留了后，现在到好。新人换旧人，连管家的权利都没有了。赶明儿，我们母子俩还有活路没有。”或许是看到胖儿子一脸泥巴的傻笑，或许是真的桑心。章佳鼻子一酸，眼泪好像珍珠一样成串儿的往下掉。
“收了你管家的权利，是因为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一个公主，动不动就哭鼻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不是我还得给你准备一根绳子。你齐宫里的姑姑就是这么教你的？”云玥没理会章佳，自顾自的捏了摔了一个坦克，小时候倒是常玩好多年没有这样的童趣了。
“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听说有更重要的事情，章佳立刻就不哭了。一双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云玥，可丈夫却还是摔着泥巴，玩的不亦乐乎。儿子也玩的高兴，胖乎乎的小手在上面抓啊抓。他不会捏东西，就是喜欢抓泥巴的感觉。
“都下去！”云玥一声吩咐，章佳的那些爪牙就纷纷退了出去。侯爷要和夫人说体己话，外人怎么敢听。云家虽然没有虐待仆役的事情，可万一惹恼了侯爷绝对不是好玩的。听说以前侯爷最大的爱好，就是拿人头垒景观玩。
见到爪牙们都下去了，章佳有些慌乱。站在云玥面前，两根手指不停的搅手中的手帕。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姜的那些简报都出自你的手笔，与其让你帮着老姜忙活。还不如直接交给你打理，老姜年纪大了。又没读过书，这些东西着实难为了他。今后他管的那一摊子事情就归你节制，每天的简报尽量弄得详细些。这件事情，关系到云家的命脉。放到别人手里我不放心，为了云家为了你儿子，也为了你自己。打起精神来！”
章佳听说老姜今后由自己节制，当场就呆住。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老姜掌握得可是云家的谍报系统。也就是说，云玥的耳目来自于老姜，非得云玥极度信任的人绝对不可能托付。待缓过神儿来，来时的心境已经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欢喜与骄傲。果然，丈夫还是最信任自己。这样大的事情，居然交给自己一个女人。
“喏！妾身一定好好打理份内的差事，绝对不会与清姐姐起冲突。”
“嗯！这样最好，你们两个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平凉这份家业是我打下来的，现在世道混乱。想守住这份家业，并且光大这份家业不容易。咸阳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个不小心就是身死族灭的危险。
十天之后，我出发去西征。所有谍报都抄送李斯与蔚獠那里，要紧的事情八百里加急通知我知道。明白了么？”
“喏！妾身一定尽力而为！”

第128章 邀买人心
咸阳城里出现了一个新的玩意，买货的门脸不大。充满了朴素之风，大大的牌匾上写着，助老，济残，扶幼六个大字。一个面带喜感的汉子不住的吆喝：“手拿两文钱，梦想五十贯。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只要对齐了七个球球，就可以获得五十贯大奖啊！只要两文钱，就有机会将大奖捧回家。不要九九八，就要两文钱。即可么么哒，又……”这摊子已经开了好久，一般这样的摊子咸阳城里的城狐社鼠们是不会放过的。勒索一把是必要的，欺负一下是必须的。
可自从这个名叫双色球的档口开业以来，从未有人敢来捣乱。就连最凶恶的大哥级人物，到了这里都变得恭敬有礼。没人敢在这里闹事，甚至连口粗话都不敢说。
如果还不知道这摊子大有来头，那就是傻得冒泡了。咸阳城里一共有二十个这样的摊位，那些相熟的差役们早就打好了招呼。打这些摊子的主意，跟自杀也差不了多少。闲命长的，你就去。反正被人打死了，官府都不敢管。
老少爷们开始是看着，但陆陆续续有人上前购买。每到傍晚开奖的时候，就会有一名朝廷的官员站在场内监督。一个大玻璃罐子，里面有好多个小球球，“哗啦”“哗啦”的摇，摇出拿一个就算是哪个号码。不但有头奖，还有不少小奖。例如你中了一个篮球，又中了三个红球。那么恭喜你，凭借彩票你就可以兑换五分钱。见票既付，然后回有人在彩票上用戳子打上大大的已兑奖三个字。
见到了银钱的老少爷们自然高兴，于是在无数自愿宣传员的帮助下。双色球是红火异常，红火到官府不得不出动差役维持秩序的地步。每天晚上都有马车，将一车车的铜钱运走。有好事者观察过，发现这些马车拐了几个弯儿之后，直接进了咸阳宫的侧门。
吴老汉一家是坊市里生活最苦的一家，他家日子原本过得还不错。两个儿子机灵能干，作为行脚商他们穿梭于大秦各地贩卖货物。倒也赚下不菲银钱，可不幸遭了山贼。哥俩都被山贼杀害，一起行脚的商人只来得及回来报个信儿。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天塌了！老妻哭瞎了眼睛，大白天的也看不清楚个人。老头背着褡裢想去将儿子的尸体收敛起来，却不料想人财两空。最后保住一条命回来，就算是造化。肋骨被生生打断了两根，因为没有及时医治留下了病根，根本不能劳作。
全家的担子都落在两个媳妇身上，两个妇人家成天给城里的人家浆洗缝补衣物。弄些银钱买米买粮，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二儿媳模样俊俏，被邻街的泼皮王二狗子看上了。整天价的送吃送喝，甜言蜜语的说个不停。没多久，两人勾搭成奸。后来索性私奔了，全家人找遍了咸阳城，愣是没找见。
这下可苦了大儿媳，全家老老小小都指着她一个人。那日子……别提了。
“这里是吴老汉家么？”一个穿着黑衣，内侍模样的家伙拍响了吴老汉的大门。街坊四邻都好奇的出来看，自从吴老汉家里破落以来，已经好久没人登门了。今天这是怎么了？队伍中有一位少年，宝相庄严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不然，年纪轻轻绝对不能有这副气质。
“你找谁？”门开了一条缝儿，吴老汉的脑袋露了出来。蜡黄的脸色，灰白的头发。走路都颤颤巍巍，需要小孙子搀扶着。
“老人家，大王来看您了。”内侍陪着笑脸。他敢保证，吴老汉这辈子没有见过这样真诚的笑脸。
“大王！”左邻右舍的邻居都是吃了一惊，大王是什么人，那可是咱大秦的天，居住在咸阳宫里的神仙人物。左右的人们都傻在当场，吴老汉更是不知道说什么。眼珠反白，就有昏过去的迹象。幸好千度一个箭步冲过去，手指头在老汉人中一按。老家伙才醒转过来！
“老人家，你日子过得困苦。孤特地从双色球的收益中拿出一贯钱来给你，双色球的初衷就是扶老济残助幼。怎么，不请孤进去坐坐？”荆二上前温和的对着吴老汉说道。
“哎，哎！”吴老汉的脑袋点得好像小鸡啄米。一边忙不迭的打开了大门，一边转身往里面跑，疯了似的大喊：“大王来了，大王来看望俺们吴家了。”
屋子里低矮破旧，根本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什。屋角已经踏了一块，站在屋子里就能望见晴天。已经开春的季节，床上的老妪仍旧盖着老羊皮。屋子里散发着说不出来的味道，怪怪的总是让人的胃抽抽。
吴老汉也知道屋里的味道不好闻，让儿媳妇在院子里放了小桌。又向邻居借了粗茶招待这位八辈子也没见过的贵客。
墙头街角已经围满了人，大王驾到的消息好像长了翅膀的家雀，迅速传遍了整个坊市，正在向整个咸阳城扩散。贵人踏贱地这样是事情可是少见，没说的定然要好好的打量一下，这大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近距离观察大王的机会，很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
颤颤巍巍的接过了荆二的一贯钱，吴老汉一家哭得是惊天动地。远远的还以为是荆二在杀人，或者抢了吴家媳妇之类的事情。
“街坊们，双色球的初衷就是接济这些生活困苦的老人们。在给大家一个发财的希望同时，也关爱着大秦的老人，孩子，孤寡。今后孤每到月末都会看望城里的孤寡老人，军属，还有衣食无着的孩子们。让他们受这份苦，是孤这个大王没有当好。只能想出这个主意来，希望街坊四邻多多买双色球。有机会中大奖之余，也多多做善事。孤这里谢过了！”说完，荆二对着满院子里里外外的人团团一躬。
“呼啦”一下，远远近近的人都跪了下去。大王万岁的呼声，喊得荆二有些耳鸣。好多人都感激得痛哭流涕，现在就是让他们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保证没一个犹豫的。
回到咸阳宫的时候，荆二的耳朵嗡鸣声还没有停止。不过荆二兴奋得要死，从来没有感觉到被人如此爱戴的滋味儿。现在就算是有人造反，说不定咸阳城里的百姓也会组织起义军，帮助自己平叛。
“千度，孤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个样子。孤在咸阳甚是得人望，呵呵！云侯这个主意真是不错，这样的点子别人就想不出来。既赚了人望，又赚了银钱。云侯真是旷世奇才，可惜啊！”荆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对云玥出的这个主意非常满意。
千度自然知道那个别人指的是谁，不过双色球这样的主意。在此之前亘古从尧舜开始就没有过，天知道云侯那个脑袋是怎么长的。别的不说，单单近一个月双色球的收益，就达到了两万贯之多。看今天这情形，下个月的销量还会打着滚的王上翻。论捞钱这可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好法子。
“如今咸阳人都感激大王的恩德，说是要誓死报销大王。听说王翦将军的新军有好多人报名，已经挤破了头。”千度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反正荆二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没有这份机灵早就被这座残酷的宫廷所淘汰。
“是啊！王翦将军的新军需要大笔的银钱，双色球正好可以堵得住这个窟窿。希望王翦将军快着些成军，东方战线打得火热。昨天太尉说，原先夺取的魏地可能会丢掉一些，还说要亲自去东方指挥作战。仗怎么打成了这个样子，孤记得云侯总是赢。”荆二絮絮叨叨的说，事实上他并不是问计于千度。而仅仅是想发泄一下，在千度面前似乎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军阵上的事情，奴婢不懂。只是一个人若是总能打胜仗，那就是有打胜仗的道理。一个对手弱，不可能个个对手都弱。如果说是我大秦的军卒犀利，可当初云侯在赵国时也曾经率领数骑，在万马军中擒获燕太子丹。战阵上比得是勇武，可依奴婢看来。最终决定战争的还是人！”
荆二愕然回头望着千度，最终决定战争的还是人！这样有哲理的话，他几乎不相信，是从这个阉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他妈的，这老小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哲理了。
“你这个话是听来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荆二惊奇的问道。在他的记忆里，千度好像没读过什么书。
“回大王的话，这句话是奴婢听来的。”千度在荆二面前从不说假话。
“哦！”荆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你老小子是听来的！
“听谁说的？”荆二随口问道。
“侍奉老奴的一个童儿！”
“啥？”荆二差点没被一口茶水呛死。
“的确是侍奉老奴的一名童儿，名字唤作赵高很是机灵。”千度一边帮着荆二捋着后背，一边说道。
“快快带他来见孤！”荆二一把拍掉千度的手，急吼吼地说道。难道咸阳宫里面也出了妖孽？

第129章 阴狠的赵高
“老板，我来兑奖头！奖！”一个歪戴着帽子的闲汉挤到柜台前，大剌剌地说道。说着，一张奖券都拍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拿起奖券看了一眼，果然是上一期兑奖的号码。红球篮球一个都不差，可翻过彩票的北面一张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你这张彩票是哪里买的？”老掌柜问道。
“就在斜事街转角那里，咋？不会是老子中了奖你们想不认账吧，原来你们是翻脸不认人就知道敛财的奸商。”听到老掌柜这样问，那闲汉立刻高声叫嚷起来。
一个内侍模样的孩童从后堂走了出来，见此情形便奇怪地问道：“这人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吵闹啊！”
老掌柜一见这孩童，立刻陪着笑脸道：“回赵管事的话，这闲汉唤作牛二。是这一代有名的泼皮，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猪油迷了心，居然拿了一张假的彩票来兑奖。老夫只不过是问了一句，就来这里打滚放泼。您看，这是他拿来的彩票。”
两人正在说着，那牛二已经奔到了门口大声嚷嚷。不知真相的人们顿时围拢过来，不过大多数人都知道牛二平日里的人品。都抱着胳膊看热闹，只有两个平日里与牛二玩的好的，在旁边帮腔瞎嚷嚷。
这是对双色球计划的重大打击，绝对不能单纯的将牛二打一顿了事。那样双色球的声誉就完了，同时也不能将双色球防伪的秘密公之于众。如果这样，那今后将双色球发行天下就会成为梦想。
赵高眼珠转了几转，尽管只有十一岁。但赵高的心里年龄应该是二十多岁，他对于事情的掌控绝对和千度是一脉相承。
“各位街坊，各位邻里。这位牛二说他中了奖，这就是奖票。大家看看，这奖票上面的号码是没错。可奖票用的纸却是前两期的，不知道各位注意到了没有。彩票的用纸每一期都不同，这些纸都是平凉专门印制的。除了云侯那里，没人印的出来这种纸。
胡老爹，杨老爷子。您二位在街坊里年纪最长，您看看是不是这么一个理儿。”说着，赵高就将彩票拿给昨日拜会过的胡老爹，杨老爷子观瞧。
两位老爷子接过了彩票，又和正常的彩票对照了一下。都是点了点头，牛二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们两个老家伙老眼昏花的，怎么看得出来。就是你们蒙骗了俺，就是你们用那几个烂球球日哄俺们这些穷苦人。说什么公平公正公开，老子砸了你的招牌。”说完，就去抢路边的竹竿要将匾额捅下来。
赵高一个眼色，两名大汉便将牛二按翻在当场。
赵高双手抱拳，对着围观的人们说道：“各位父老街坊们，这牛二拿着涂改过的彩票来兑奖。轻者说是诈骗官家的奖金，重者说就是抢那些孤寡老人学步顽童的口粮钱。你说，我们答应么？”
“你胡说，巧手小三说……”牛二奋力争辩，可说了一半立刻闭了嘴。受智商的限制，他也就能活到今天了。
“哈哈！还说不是涂改过的，打死这狗贼。”一名手拿扁担的大汉出手就是一扁担，“啊……！”牛二一声惨叫，一条腿已经诡异的弯曲过来。街坊四邻有不少人受过牛二的欺负，见这大汉动手纷纷围过去拳打脚踢。外围打不到的，就脱下鞋子往里面砸。（提示：古人穿的是木屐。）平时与他玩得好的几个泼皮混混见犯了众怒，早就溜之大吉。
那牛二被打了个鼻青脸肿，赵高冷笑一声大声喝道：“把他吊起来，两位老丈做个见证。现在咱们就去报关，捉拿那个巧手小三。”
“小相公说得是，我们老哥俩愿意做这个见证。”两位老文翁刚刚还有些犹豫，可见到跟牛二玩的好的几个泼皮都被附近的街坊给捉了回来，立刻就改变了主意。牛二这一伙人，平日里横行街市撒泼耍赖干尽了坏事。可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官府拿他们也没招儿。今天，可算是有机会整治他们一下。
早就听说这双色球是王室的生意，看这样子牛二是活不成了，他的那几个死党也下场堪忧。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不用两位老人家动腿，坊正带着差役们好像屁股中箭一样的跑了来。心里将牛二这个王八蛋骂了个半死，平日里吃过牛二好处的差役更是战战兢兢。没事儿干居然敢来双色球的门面闹事，活得不耐烦了。咸阳城里多少大哥，见到这地方都躲着走。这个混不吝倒好，居然愣头愣脑的王上撞。他不死谁死，甚至那几个吃过好处的差役，已经在想着如何杀人灭口。常年在衙门口打混，无声无息让人死掉的法子有的是。
“你就是坊正？治下出了这样的凶徒你可知罪？大王为孤寡老人襁褓童儿找的一口饭辙，他都敢来诈骗，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对大王的生意都是如此，还不知道如何欺压良善百姓。”别看赵高对着两位老人家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对坊正和这些差役却是疾言厉色。
坊正虽然对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娃娃不服，奈何人家是宫里的人。不用跟大王说，就算是跟宫里的老公说一句，自己这条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卑职失察！卑职有罪！”坊正颠来倒去的就只有这两句话，语言功能一时间蜕化到了幼儿园水平。脑袋都快塞进裤裆里，身子比十一岁的赵高，还要矮上三分。
“哼！定是你们平日里吃了他的好处，这才包庇袒护于他。不过我只是双色球的管事，管不了你们那么许多的龌蹉事情。人我要吊在这里做娃样子，吊上个七八天你们就可以拉走治罪。这几个同党，也吊在这里，什么时候放了牛二。也将他们一同交给你们！”赵高这几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将两个老汉和看热闹的街坊都吓了一跳。
看这孩子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出手这样狠辣。吊上个七八天，这人还能活么？不过坊正和那些得了好处的差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牛二是被打死吊死渴死饿死他们都不在乎。不过一个市井泼皮罢了，只要能够让他闭嘴，怎么搞都是可以的。
“自然是谨遵上差的吩咐，这泼皮平日里欺行霸市。早就应该整治，今天小公公您是替天行道。卑职等佩服，佩服！”说完便对着赵高作揖打拱。
“既然知道这些都是坏痞，还不赶紧找绳子吊起来？”赵高有些不悦的道。
“喏！”坊正和那几个差役对视一眼，虎狼一样的上前擒过那几个泼皮。那几个泼皮大声嚎叫，可惜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家伙现在已经翻脸不认人。也不问缘由，便是一顿拳打脚踢。都是打人打熟了的好手，一番毒打之后。人们猛然的发现，这几个家伙的下巴都被打掉了。一个个的都成了哑巴，甚至连喊疼的申银声都没了。
赵高也是笑着不说话，反正他需要这些人做娃样子。现在人有了，活活吊死这几个泼皮。看看以后，还有谁人敢于仿冒双色球。最好的防伪，其实不在于技术。而在于人的心理，只要看到了仿冒者的下场。就算是接他们两个胆子，今后也不敢再折腾。
店门前的杆子上挂了一串儿的大汉，好像西市里面卖肉的屠案。行人路过都躲着走，哪里还敢有人来买双色球。坊正就好像警犬一样站在杆子下面看着，小公公说吊上七八天，那就吊他个七八天。按照他们的想法，七八天只是一个起步价。这样大的罪过，怎么着也得吊个三两年再说。至于人是不是会发臭，那就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了。说不定，没等发臭就被野狗啃得差不多了。
既然没人来买，赵高索性关了铺子。给所有人放假一天，他背着手溜达到了廷尉署关人的天牢。
一进天牢，便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这里关的都是重刑犯，可以说十有八九这辈子是出不去的。最里面的牢房中，巧手小三好像被奸淫的妇人一样，抱着腿坐在乱草堆里。
“小公公，我按照你的吩咐将那张彩票给了那牛二。我的手再巧，也不可能模仿出彩票来啊！现在事情办成了，您怎么反而将小的关起来了，求求您放了小人那五贯钱小人不要了。求求您，小人上有八十老娘，下有三岁……”巧手小三扑倒在赵高的面前，磕头好像捣蒜一样。
天牢里面恐怖的叫声，真的将他吓坏了。只要能出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不过是一个手艺人，怎么就得罪了这个煞星。
“呵呵！巧手小三儿，五贯钱我会给你。只是我不想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你能保密么？”赵高小声的对着巧手小三说道。
“能，能！小人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如果说出去，天打五雷轰让小人不得好死。”巧手小三赌咒发誓地说道。
“我可不信，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安心上路吧！”赵高的话音刚落，两名肌肉虬扎的大汉便拎小鸡一样的将巧手小三拎起来，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往房梁上一挂……
“你……不得……好死……！”巧手小三双目圆睁，双腿不断的踢踏。用尽最后一丝立刻从喉咙里喷出这五个字。

第130章 轻松的西征
“照你这么说，这个叫做赵高的小子真的手腕够狠辣。今后不会再有人敢假冒双色球了？”荆二一边翻阅着奏章，一边询问身边的千度。听了千度的回报，他觉得让赵高去做双色球的大管事，真是对极了。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绝对没人敢了，您没看见那几个泼皮被吊在档口。整天摇摇晃晃的，没吊上三天人就都被活活吊死了。那个叫做巧手小三的，被挂在廷尉署房梁上活活勒死。现在尸首都被扔进了乱葬岗，就杀人灭口这一手来说，还算做得干净利落。”千度弓着身子答道。
“呵呵！先是利用巧手小三鼓动牛二，然后抓住牛二做娃样子。最后再杀人灭口一了百了，一个十一岁的人有这份儿心计狠辣，实属罕见。将来，他的成就恐怕不在你之下啊。”
“大王说得是，奴才十一岁的时候，可没有这份心计和胆色。此人可堪大用！”赵高作为童儿，侍奉了千度三年时间。这三年时间里，已经算是千度的传人。现在荆二给了赵高这样高的评价，千度自然要顺杆爬夸一夸，将来这个弟子上位，自己也好得个善终。这辈子做的缺德事情太多，夜里老是梦见有人来找他索命。越是年纪大，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算了，不说这个。你去跟那个什么小庞碰一下，火油那东西很好用。太尉一到东方前线，就大规模的用了一次。效果非常好，只可惜太贵了些。”荆二放下王陵给他的文书，叹了一口气道。
战事进展十分不顺利，秦军在恒齿的指挥下接连失败。被兵力占有绝对优势的六国联军疯狂打击。新占领的魏国几座城已经丢了两座，秦军全员战死无一被俘。剩下的几座城，也都危如累卵，随时都可能会传来陷落的消息。
老王陵果断的放弃那些危城，将秦军屯于中牟。中牟是魏国的大邑，是大梁以西最大最坚固的城池。魏国齐国楚国韩国联军对中牟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可在云家火油的帮助下。联军伤亡惨重，仍旧不能够攻克中牟。两军便在中牟城下形成对峙，由于秦军强力收缩。将战线拉短，等待多时的赵军骑兵和匈奴骑兵均没有找到好的突破口，只能在战场外围向而动。
至于燕国，其实就是来打酱油的。只派来五千老弱残卒，押运粮草作为后勤人员而已。
火油这东西太好用了，齐国已经星夜派人前往平凉企图通过章佳公主说服云玥。能够卖给联军一些，而有了双色球这一财源的荆二。现今也的不差钱儿的主，只要云家敞开了供应。有多少，朝廷就要多少。大秦现在，不差钱儿。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此时的云玥正征伐在八百里瀚海之上。云家最精锐的骑兵和步兵，都跟着云玥参加一场艰苦的西征。当然，慕容氏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也派了三千名慕容氏最为精干的家族子弟，跟随云侯进行西征。想要得到平凉的认同，贡献一个女儿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时候的乌孙国其实跟后世记载的乌孙国有很大差异，这个乌孙国不在伊犁河流域。而是在敦煌与祁连山之间的区域，扼守中原文明与西域之间的通路。他们的兴起还要拜云玥所赐，因为一直以来他们的敌人都是月氏人。而大月氏好多贺兰山以东的部落，都让云玥祸害得奄奄一息。章邯更是魔鬼的代名词，他每年都要消灭一两个大月氏部落，不管男女老幼都抓回去做奴隶。当然，很多老幼都无法坚持艰苦的行军。最后能够成功到达平凉的，大多都是青壮男女。
为了平凉的快速发展，云玥的这种掠夺劳动力的政策是必须的。事实上在近代工业革命之前，左右人类财富增长的技术进步因素相对微弱。按人头计算的绝对劳动力的叠加，却往往更加直接有效。要将社会当中的一部分人捧上文明的阶梯，拿另外一部分人做垫脚石显然是最便捷的途径。
华夏人云玥是不会奴役的，因为他们都是自己的祖先。同文同种或许还是同宗同族，羌人已经被云家驯化得好像一只只听话的獒犬。獒出去打仗，犬留在家里牧羊。作为平凉的二等种族，他们还是可以欺负一下以前经常欺负自己的月氏人。
这一次随军出征的就有五千最为彪悍的羌人，为了获得平凉的认同。为了保卫父兄们用鲜血挣来的身份地位，他们将要承担最为血腥残酷的战斗。
弱势民族想要获得强势民族的认同，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牺牲尊严的奴化，另外一种是用鲜血乃至生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羌人拿起了武器，他们的父兄用证明挣来了尊严，为了这份尊严他们将继续战斗下去，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这一路上，最为艰难的与其说是作战不如说是行军。让云玥高兴的是，这年头的自然环境好得一塌糊涂。罗布泊还是一个巨大的淡水湖，整个河西走廊是一片繁茂的草原。甚至好多地方，还有森林的存在。
楼兰，罗布泊不远处的一座小城。真的是很小的小城，云玥的大军还没到城下。就接到了城主的投降文书，尽管不认识写在羊皮卷上的文字。但在舌人的帮助下，楼兰人的话云玥还听得懂的。
楼兰人说话很像后世的西北人，舌头根发硬，而且鼻音特别的重。
“告诉他们，准备五万斤粮食，和足够的牛车另外出两千名仆从军跟着我们走。不然，入其城杀其王。屠刀之下，不分贵贱。”云玥不想自己的后方有这样一棵钉子，一路上过固原白银武威张掖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他的军队滚雪球一样的已经超过了十万人，而且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当然，这十万人的粮秣是无法全部携带的。幸好这一路几乎没什么沙漠，不然仅仅的饮水问题，已经可以让云玥伤透脑筋。云玥真的很感谢，这个时代的青山绿水。
使者决定不了，回去询问城主。“我家侯爷有令，楼兰城必须交出五万斤粮食，一万担粮草，五千担豆料，否则屠城！”舌人腆胸挺肚的站在单膝跪在高大城门口的城主，耀武扬威的发出云玥的命令。由于使者浪费了云玥的时间，利息立刻就水涨船高。
“尊贵的老爷，楼兰城地小民贫，拿不出这样多的物资，请求尊贵的胜利者向大将军求情，我们只能备齐五万斤粮食，两万斤豆料……”
剩下的话城主不必说了，因为敖沧海一道切下了城主的人头。穷奇张开森白的大牙，笑呵呵的拖走了躯体。带血的马刀直直的指向旁边跪着的一个穿铠甲的家伙，看样子他像是一个可以说上话的人。
“告诉这个杂碎，如果他做得到。他就是这里的城主！”舌人立刻拽起这位打摆子的兄弟，“你走运了，我家将军说。只要你能筹集到足够的粮食，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打摆子的家伙立刻就精神了，立刻调转身形，大声的向自己的部下下达了命令，而且将嘴凑到舌人的耳边轻声的说些什么。“将军，这位乌拉将军说他能办到咱们要求的条件，但是，他请求我们杀光城主的旧部和家眷，为此，他愿意再付出同样数目的粮草。”
敖沧海愣了一下，这狗日的够狠。很对自己脾气，侯爷说这一路要培养一批地头蛇。今后西征要常态化，听说这里有三十六个国家，争取慢慢蚕食，将他们都变成平凉卫星国。只要平凉需要一些什么，只管张嘴要就是了。
“就成全了他！”敖沧海狞笑一声，那些羌兵就挺着长矛跟随那将军去了。不一会儿，城里便冒出了浓烟。
走一路就抢一路，云玥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这一次干掉了几个国家，下一次以他们为跳板再干掉几个。西域是平凉的固有领土，绝对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趁着默罕默德还没出现在中东，自己赶紧将这里先占了，省得以后老是搞事。
楼兰的城主换人了，新上来的城主对于云玥是异常的恭敬。说是顶礼膜拜，那是一点儿都不夸张。楼兰，鄯善，高昌的老大都换了人，云玥的后方也有了最基本的保障。那些城主都表示臣服云玥，没年都会献上尊贵的礼品，求得这位仁慈的华夏侯爷开恩赦免自己。
敖沧海对于这些混蛋没有半分好感，不过他感觉到很轻松。敌人自己搜刮自己，让他的工作一下子小了许多。哼着小曲儿，搂着进献上来的少女，就能快乐的完成任务。这也算是西征的一大乐趣，听侯爷说以后要每年都来西域，干掉一两个国家。敖沧海是举双手赞成，他很希望自己是第一批被派来征服的人。

第131章 我要定了
在云玥眼里，乌孙国只不过是渣渣一般的存在。有炸弹火油，等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云家人，没有理由打不过他们。
可是等那些丢盔西甲的大舅子小舅子们跑回来的时候，云玥发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帮王八蛋很是有点儿战斗力，云玥不明白经常被章邯团灭的月氏人，就是怎么打败眼前这些彪悍的乌孙战士的。
东胡人跑得好像中箭了的兔子，在草原上到处乱窜。身后是一群“嗷”“嗷”叫着追杀的乌孙人。
或许是觉得太丢人，队伍里可有许多附庸过来的仆从国军队。万一东胡人败得太惨镇不住场子，那后果还真难以预料。
“敖沧海，把那些鸟人压下去。”云玥这就怒了，好好的东胡现在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看起来现在连斥候都难以担当了。
“喏！”敖沧海高声应诺，便带着手下的杀才们冲了出去。
漆黑的铁甲反射着高原的阳光，好像给铠甲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儿。乌孙人并不惧怕敖沧海，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刃飞快的向敖沧海所部冲了过来。尽管他们没有马镫，可这些骑士一个个骑术非常的好。
他们的战马非常有耐力，追了东胡人这么久。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速度，而且在冲刺的时候似乎速度比敖沧海他们更加快一些。
“放箭！”双方距离两百多步的时候，敖沧海便命令放箭。事实上所有云家杀才都已经将弓擎在了手里。敖沧海一声令下之后，水泼一样的箭矢飞向了乌孙人。
云家作战一向依仗弓弩犀利，甚至骑士们还练习过在马上反身射箭。一边跑一边向后射箭，这种恶趣的打法曾经让无数步兵欲仙欲死。
一捧箭雨泼了过去，云玥居然惊奇的发现。那些乌孙人都摘下了背在背后的盾牌，这些圆盾很特别。在脑袋的地方有的缺口，似乎是观察敌军动向方便特地留出来的。难怪他们身上穿着皮袍子，脑袋却还带着铁盔。
“哚”“哚”“哚”……雨点一样的箭矢都射在了那些圆盾上，密密麻麻的箭矢插在圆盾上好像地上的荒草。一轮箭雨过后，居然没有几个乌孙人落马，这让云玥非常纳闷儿？以前匈奴人也使用盾牌对付过云家军队的箭雨，可那些盾牌都是皮盾。云家强力的箭矢，很轻易的洞穿那些盾牌。
这也就造成了，匈奴人对阵云家的时候总是吃败仗。没办法，即便是射雕手也只能跟对方打个平手，可人家射穿你的皮盾皮甲好像玩儿似的。而你的箭矢射到云家那黝黑的铁甲上，一瞬间就会被弹开。就凭匈奴人那些箭矢，大多数箭镞都是青铜所制。甚至还有用骨头磨出来的箭簇，这种东西妄想能够射穿云家最精良的鳞甲，这可能可以。如果真射穿了，估计渔老和耿师傅会自杀。
箭矢被纷纷格挡开来，敖沧海立刻让人收起带着偏心轮的复合弓。冲刺用的骑枪好像一道枪墙一样，横亘在那些乌氏人面前。两支队伍好像火星撞地球一样的撞到了一起，不过这一次乌氏人吃了亏。因为，他们的马鞍上没有马镫。
没有马镫的骑士自然没有云家蹬着马镫的杀才们坐得稳当，长长的骑枪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就将那些乌孙骑士从马上掀了下去，让云玥想不到的是。那些落马的家伙当中，好多居然还能爬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尘，寻了兵器继续作战。
有古怪，这些乌孙骑士一定有古怪。云玥不禁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站在车辕上举着望远镜观瞧。
敖沧海带的旗卫队，可谓云家骑兵中精华的精华。全部是由胡刀骑士和大秦的大秦锐士组成，论战力可称得上是平凉第一。骑枪冲阵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抽出了马刀。雪亮的马刀反射着阳光，显得异常夺目耀眼。马刀在敌军阵营中横劈竖砍，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青铜兵器都是不堪一击，很多时候力气大的家伙，甚至可以连人带兵刃，统统劈成两半。
今天诡异的现象出现了，云家无往不利的马刀居然斩不断敌军的兵刃。甚至出现了敌军砍碎云家铠甲的事情，他们手里拿着什么武器？云玥对这支乌孙人的军队，更加的好奇起来。
透过望远镜云玥这才看清楚，这些骑士的盾牌上都画着一个太阳的图案。看起来，好像太阳就是乌孙人的图腾。
虽然乌孙人的兵刃与云家的不相上下，但胡刀骑士和大秦锐士岂是浪得虚名。双方的骑兵搅在一起，不断的有人落马不断的有人发出瘆人的惨叫。可云玥透过望远镜清楚的看到，发出惨叫和惨嚎的大多是乌孙人的骑兵。
云家马刀带着一道光弧劈下去，时不时就会有一捧鲜血飞溅开来。乌孙人虽然有铁盔，但身上穿的还是皮甲。跟云家铁甲的防护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这是云玥距离太远，其实近距离观察。云家的武器其实还是有一定优势，每劈砍在对方的兵器上一下。乌孙人的兵刃就会留下一个缺口，经过连续的劈砍乌孙人的刀剑好像锯子。好多杀才故意往一个地方砍，很快乌孙人的刀剑就出现了折断的现象。随之而来的，是伤亡的大量出现。一蓬蓬鲜血飞飙而起，出了收割乌孙人的性命之外。还在收割着他们胜利的信心，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乌孙人居然硬生生的突围回撤，这让云玥大为吃惊。
已经打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他们的战马还能跑得过杀才们的战马？虽然敖沧海他们的坐骑不是一等一的西域马，但在匈奴马里面也都是挑最好的。怎么可能，跑不赢作战多时的乌孙人。
远去的乌孙人让云玥大跌眼镜，真的就是跑不过。西域马果真是骑兵最好的坐骑，那些乌孙人跟东胡人打跟敖沧海打。逃走的时候，马力居然仍旧如此充足。
“这种马，老子要定了。”看着远去的乌孙人，云玥恨恨地说道。
第八卷 西北记事

第1章 马和人
月沉西山，春日的潮湿空气沁润着心脾，云玥不知道自己在春露中站立了多久。都说西北干旱，但春日里也是有露水的。很凉，很冷！但更加冷的，是云玥的心。
就在刚刚，云玥埋葬了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二十三名属下。这些有胡刀骑士的老面孔，也有大秦锐士的生面孔。作为主帅，云玥陷入了自责。在没有详尽侦察的情况下，贸然兴兵结果吃了一个闷亏。
远处东胡人在焚烧尸体，这是东胡人的传统。马革裹尸说起来悲怆，做起来更是难上加难。还是带骨灰回去比较实际一点，事实上云玥认为尸体与骨灰并无本质上的不同。只不过经过大火的淬炼，剩下的都是精华而已。
商队带回了西域马无双神骏的消息，却没有告诉云玥。乌孙人实际上已经会冶铁，而且冶炼技术非常不错这一基本事实。
云玥看了敖沧海的马刀，虽然没有像乌孙人一样被砍得像锯子。但大力劈砍之下，星星点点的缺口也有不少。
“侯爷，夜深露重您的身子……”敖沧海站在云玥身后，他的铁甲上已经满是露珠。他很担心云玥的身子，最近两年云玥经常会有个头疼脑热的。好几次都很凶险，这个人是平凉的天。将来还要带着他们征战天下，身子绝对不容有失。
“没事！一个大老爷们儿连这点露水都受不了，还怎么带着你们这帮杀才。老敖，你是战场上的老人儿了。你说说，这些家伙的战力如何？”
“刀马娴熟，个个臂力惊人。而且他们的战马也非常厉害，比起匈奴马来，无论是耐力或者速度都要胜出一筹。他们让我想起了西方军队的那些骑兵，从从兵刃到坐骑都非常的像。只不过，他们的兵刃和坐骑都比西方的军队差了一点儿。所以说，咱们虽然可能会有些伤亡。但最终，还是可以取得胜利的。”
“你说得对，可乌孙距离咱们两千多里。这一来一回就是四五千里地，劳师远征之后怎么办？咱们走了，降而复叛怎么办？难道咱们还能一次次的打不成？”云玥有些无奈地说道，到底西域还是太过广大。远不是平凉这些人力物力可以控制的，这一次手伸得有些过长了。人自信是好事，但极度自信就会产生失误，就好像现在这样。
“末将愿意带着弟兄们在这里看着，一定让他们把最好的马都献给咱家。”敖沧海心眼儿比较直，他认为马刀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虽然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暴力可以解决不听话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说，而且也是这么做的。
“士卒的家眷都在平凉，跟你苦吧苦的守在这里。一年或许可以，两年呢？三年呢？五年呢？再说，驻守的兵少了不管用。驻守的兵多了，粮秣补给从哪里来？士卒思乡，人地不熟，加上粮秣不足。这三样儿就能要了你的命。再说了，你们留在这里征战中原可怎么办？咸阳那个主儿现在腾不出手来，不意味着今后也腾不出手来。一旦腾出手，一场大战是难免的。”
“呃……！”敖沧海无语，动脑子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得找个法子，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咱们要乌孙人的马，还得让乌孙人听咱们的话。这一点比较难办，你是俘虏里面找一找。我需要一个身份高一些的人，让穷奇别在吃人了，你听听弄得跟杀猪似的。”云玥无奈的指了指远处的营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嚎从穷奇的营帐中传出来。这货现在非常变态，居然喜欢烤活人。烤一层片一层，听着死者的惨叫吃他的肉，云玥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看着脚下的这片土地，云玥也是无奈。当年汉武帝干过跟自己差不多的事情，那一次乌孙国砸掉了武帝送去的玉马。羞辱了大汉的使臣，最终使得武帝震怒派出大军，解决了这个西北的顽固国家。可几百年之后，乌孙的后裔还在西域繁衍。可武帝的西汉，已经变成的光武的东汉。
关于西域马为什么那样神骏，有一个似乎很科学的解释。有人说西域草原草富含某种神秘物质，只有吃了这种草。马才会产生基因突变，变得既有耐力又有爆发力。虽然不太信服这种玄乎到极致的说法，但云玥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武帝死伤无数兵将夺回的汗血宝马，不过一代之后就蜕化成了汉地马。耐力与爆发里，比起匈奴马还不如。
或许这就是农耕民族选择了种地为生，而不是放牧为生的根本原因。他们没有好马！
说到农耕民族与草原游牧民族之间的关系，云玥发现了后世史学界的一个悖论。那就是匈奴人都是身高力壮，衣服一脱两碗八块那种。不过就云玥看来，事实与传说相差甚远。
恶劣的自然环境和艰苦的生活，只能让身体饱受摧残。不知道哪个混蛋说这种环境可以磨砺出坚强体魄的。云玥见到的匈奴人，普遍都不怎么强壮，身高也就一米七多一点。有云玥这个头，在匈奴人里面就算作的高个。好多匈奴人都吃不饱饭，你指望他们长得像施瓦辛格？
反倒是华夏人，尤其是关中富庶地区的华夏人成年男子。个顶个都是一米八大高个，身上的肌肉也算健硕。至于常年战乱的中原地区，就要差上了一些了。不过总体上，身高还是要超过匈奴人的。
云玥的总结是，人身体的强壮程度取决于营养和基因。二者缺一不可！就好像平凉，现在满地跑的孩子都跟小牛犊子似的。大人被撞一下，弄不好都会被撞个跟头。
这就是营养供给得上，现在平凉人家。哪个家里每天不能称上二两肉，牛羊肉不稀罕吃。只有猪肉才是宝贝，没办法谁让靠近草原。牛羊多的是，猪却没有多少。关中人，中原人看不到起的贱肉，在平凉卖得比牛肉贵上三成。物以稀为贵，诚不我欺！
昨天系统出了故障，直接导致了最后两万多字不见了……就是不见了，龙王如今抓心挠肝痛苦得撕心裂肺。痛苦ing……

第2章 猎骄靡
云玥不知道，此时的他已经取得了对乌孙战争的第一个重大战果。
穷奇一把薅住一个乌孙人的腿，拉羊一样的往外拉。事实上，这个人在他眼里，跟羊没什么区别。刚刚他吃过一副人的心肝，觉得味道不错，准备将这个家伙的心肝烤来吃。而上一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看着自己的肝脏被吃掉。直到穷奇摘下他的心，这才算是有些解脱的咽了气。
“不要，不要！”看到同伴凄惨无比的死法。这个乌孙人恐惧极了，华夏人居然吃人。他有些搞不清楚眼前这人是人还是魔鬼，不过有一点他是清楚的。对方薅自己出来，绝对不是请自己吃饭。
穷奇当然听不懂他说些什么，他身边是没有舌人的。抓住人开膛破肚烤了吃就好，要什么舌人。难道还要舌人翻译遗言？
“老穷，别吃了。这些人侯爷有用！”敖沧海的声音传了过来。穷奇蒲扇一样的大手掐住乌孙人的脖子，下一秒就要拗断。
“要你管，打打牙祭的事情你也搀和。一会这小子的心给你吃，刚吃了一副味道不错。”
跟这吃人的家伙就没法说话，就连敖沧海这样杀惯了人的，也觉得有些恶心。一颗刚刚还在蹦跶的心脏，这货用火燎一下。上面的血还没干就塞进嘴里，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生吃。
“老穷，听清楚没有。不是我，是侯爷说这些人有用。”敖沧海一把攥住了穷奇的大手，他还没力气将穷奇的手掰开。可掰不掰是能力问题，去不去掰那可是态度问题。
穷奇天不怕地不怕，这个世界上也就怕了两个人。一个就是老主子安平君，如果不是君上他早就饿死在山里。决计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吃香的喝辣的。
另外一个自然就是云玥，不过云玥征服穷奇的有些特殊。那就是云玥总是能打胜仗，跟云玥打仗那叫一个痛快。只要是军人，没有不喜欢跟着云玥作战的。只要没有特殊原因，云玥都会尽量避免手下进行无谓的拼杀。只要他出动骑兵跟对方对砍，一定是敌军已经被消耗到了虚弱的地步。
如今敖沧海郑重说是云玥的命令，穷奇无奈的放开了大手。看来这小子运气很好。
“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们，饶了我！饶了我！”被放开的那个乌孙俘虏听不懂华夏语，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急切的用乌孙语说道。
穷奇身边没有舌人，可敖沧海身边却是带着的。他本就要提审这些俘虏，想从他们嘴里知道一些乌孙人的情况。没想到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可把敖沧海乐坏了，立刻从穷奇手里把这家伙薅了过来。穷奇这王八蛋一向手重，万一给弄死了那可怎么整。
“问问他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如果消息属实。老子饶过他的性命，还给他赏钱。”兴奋的敖沧海一边薅着那乌孙俘虏的脖领子，一边对着舌人说道。只听舌人与乌孙俘虏说了几句，那舌人立刻兴奋地叫道：“敖将军，咱们发达了。这一仗，咱们俘虏了乌孙人的王子就在那边的俘虏群里。”舌人一指另外的一群俘虏。
“乌孙人的王子！”敖沧海大喜，本以为今天只不过抓了一些小鱼小虾。没想到，还真抓了一条大鱼。“快把他找出来！”敖沧海几乎是跳着脚的将那名乌孙人的俘虏拎到了那些乌孙俘虏面前。
那些俘虏见到这人，都是一脸恐惧之色。纷纷聚拢起来，围住中间的一名年轻人。这一下，瞎子都知道那年轻人是谁了。不料那乌孙俘虏却指着年轻人身边的一个少年说道：“就是他，他就是猎骄靡王子殿下。”
靠！这些乌孙人居然还使出了李代桃僵之计，差一点儿就被这些乌孙人给骗了。谁说这些王八蛋笨来着，这粘上毛就是猴啊！
乌孙人极力反抗，认出猎骄靡王子的那家伙甚至被人冲上来打了两拳。敖沧海一把人将拉了回来，穷奇上前一拳就将拦在身前的人打得飞去出。那群乌孙人很强壮，但怎斗得过穷奇。一阵拳打脚踢，敖沧海只见人影乱飞。不一会儿，穷奇便拎着那猎骄靡王子走了出来。
“你是乌孙人的王子？”敖沧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年纪看不出来。脸很稚嫩，可却是生得膀大腰圆。属于那种看脸十二三，看身材三十二三的类型。
“我就是乌孙王子猎骄靡，你们要杀要剐看着办吧！”这乌孙国的王子倒是很光棍，虽然被穷奇好像小鸡一样的擒拿。但却丝毫不落乌孙王子的名头。居然还敢对着敖沧海叫嚣！
“啪……！”一个嘴巴狠狠抽在了猎骄靡的脸上，敖沧海常年玩弯刀。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这一巴掌抽得猎骄靡鼻孔窜血。连带嘴里的牙都被打得松了，不过这猎骄靡确实是一条硬汉，年纪轻轻就有铁血潜质。
“哈哈！打得好，老小子有点手劲儿。来，再给爷爷这边来一下。不敢打你就是孙子！”猎骄靡疯狂的叫嚣，带着血的牙齿在火把下显得狰狞异常。
舌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敖沧海那可是侯爷身边的红人。平凉首屈一指的大将，他可不敢得罪。
敖沧海看到舌人的表情就知道，这货没说什么好话。看起来还是个硬茬子，一计鞭腿便踢在了猎骄靡的肚子上。猎骄靡立刻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弓起了身子。嘴角里也渗出了鲜血，模样凄惨！
他手下的那些人想要上前护住主子，却被敖沧海的护卫用刀鞘砸得纷纷跪倒在地上。好几个腿都被打折，居然躺在地上硬抗也不申银。看得出来，这一队人应该是乌孙人的精锐。
“小子，跟爷爷叫嚣没你的好果子吃。既然做了俘虏，就要有做俘虏的觉悟。奶奶的，跟老子充硬汉。就算是条钢，到老子这里也让你变成泥。”敖沧海说完，又一脚踢在了猎骄靡的肚子上。
一口鲜血“滋”的一声从嘴里喷出来。

第3章 西域攻略
云玥看着眼前这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年轻人，敖沧海的手比较重但好歹留了他一条性命。将养一段时间，相信不会有事。
“打杀一下他的傲气也好，今后要为家里办事，一身傲气的怎么行？”云玥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儿去叱责敖沧海，事实上他也认为应该打压一下这些乌孙人的傲气。不然，将来威压不足自己走了之后，他们还是会反叛。
“这小子带的叫做太阳神卫队，据说是乌孙最厉害的军队。怪不得有些扎手，原来是乌孙精锐。”提审有了初步的成果，云玥也对乌孙军队有了比商队更加详尽的了解。
事实上乌孙军队远称不上强大，甚至经常受到大月氏人的侵袭。乌孙人建立的大乌孙城，遭到过大月氏人数次围攻。都因为城峦坚固，而幸免于难。甚至乌孙国上一代国王，都是死于月氏人的袭击。
相比于月氏人，乌孙国好像跟匈奴人关系更加靠谱一些。昆莫难兜靡曾经数次前往大匈奴的狼居胥山，参加匈奴人一年一次的大祭。本人，更是跟匈奴大单于称兄道弟，保持着良好的私人关系。而大匈奴也数次帮助过乌孙国抵抗月氏人，可以说没有匈奴人的保护乌孙人早就被月氏人灭国。
云玥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倒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乌孙人是匈奴人的小弟，这一条是云玥以前不掌握的。战国年月消息闭塞，战国内部的消息传递都慢的要命。更难说，来自遥远西域的消息。这年月又没有丝绸之路，西域的一点点消息，更是难上加难。
匈奴人现在是一只红了眼睛的饿狼，自己干掉了他们想小弟。这些家伙会不会进行报复？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云玥有了一点点挠头。云玥倒是不怕匈奴人，可问题是云家的商队很多时候要走外长城线路。沿着长城穿越匈奴草原，这样可以避免各国繁重的关税。而且也可以避开兵祸连年的中原地带，一直以来这都是云家商路的重要线路。燕国的海产，就是经过这条商路运往平凉，然后再由平凉发往咸阳的。云玥不怕和匈奴人干架，可他着实是顾忌匈奴人切断商路。
得想个办法，让乌孙人臣服。不然，他们不会心甘情愿的给自己养马。
“跟他说，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干掉月氏人。前提是他们给我们供给马匹！”云玥想了又想，觉得还是不要攻打乌孙人比较好。他决定将矛头换一个方向，这一次西域进攻作战重要的在于掠夺。马匹自然是首选，可人力资源毕竟也是资源。
平凉有许多的月氏人奴隶，云玥不介意再多一些。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不是。
舌人将云玥的话翻译给猎骄靡听，这个混蛋停过之后居然笑了起来。嘴里喷着血沫子道：“你们能打败月氏人，要知道他们的大军有十几万人。你们才多少人，怕是月氏人一个冲锋。就打得你们屁滚尿流，还说什么打败月氏人，当我是三岁的孩子？”
惊慌的舌人不知道应该怎样翻译他的话，不过从猎骄靡不屑的眼神云玥就知道，这货还是不服。
“好，我知道你不服。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我们没有展示出让你信服的实力。你和你的随从都可以回去，告诉你的父王。我们要你们的马，帮你们打月氏人。条件就这样，答应不答应在你们。”云玥一摆手，左右的侍卫就好像拖死狗一样的将猎骄靡拖了出去。
“侯爷，就这样放他们走了？”敖沧海有些不解的道。
“不放不成了，咱家需要的是商路。你看看中原打成那个熊德行，咱家的商队还怎么走，商队的弟兄也是人。不能让他们冒这个险，乌孙人是匈奴人的小弟，咱们不能得罪。我想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法，既然我们不能攻打乌孙人。那我们就去攻打月氏人，小月氏被咱们折腾的已经奄奄一息。这些月氏人属于大月氏，只要是月氏人咱们就可以抓回去做奴隶。
咱们不能得罪西域所有的民族，既然已经跟月氏人杠上了。那就可着月氏人坑好了，或许他们比较倒霉吧！
这一次月氏人是娃样子，我们要他们悲惨的下场给乌孙人这些猴子看。同时还不能将月氏人打残，得留着他们没事儿骚扰一下乌孙。咱们只要在两边搞平衡就好，只要乌孙需要咱们的保护。就得乖乖的献上马匹！这就是乌孙人的保护费。”
“月氏人的骑兵可比乌孙人好对付多了，不过听说那个什么太阳神卫队一共也就两三千人，是乌孙国精锐所在。难啃一点儿是正常的，其实侯爷完全可以灭了乌孙。将他们的马都抢回去！”敖沧海很有气势的一挥手，好像太祖一样指点江山。
“哈哈哈！老敖，不行啊！这帮家伙还得给老子养马，西域诸民族中。只有乌孙人和大宛人最善于养马，马都抢回去是你去放马还是我去放马？这一次咱们先找乌孙人的麻烦，大宛在更加遥远的西面。距离这里还有几千里，哎……！”跟敖沧海说这些就是一个错误，云玥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带范增或者是蔚獠来西域。好歹有个说话的人，不像现在身边都是一些粗坯。
真想弄到一水的大宛良驹，可惜啊！云玥现在非常无奈，制约他发展的只有人口。尽管平凉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新生儿出生，但云玥还是觉得生人的速度太慢。他恨不得女人好像老母猪一样，一胎生一群才好。
小小的河套草原都没人去填，还得赶东胡人去填。更加不用说遥远的西域了，华夏人口现在总共不过两千多万。还没有后世的帝都与魔都人口多，缺人是个大问题。
战国年月的世界，那可是标准的地大物博。人类远没有达到统治地球的地位，在好多地方豺狼虎豹仍然是食物链最高等级的存在。云玥爱这个时代，又恨这个时代。或许，他就是煽动翅膀的蝴蝶。将要再整个星球上，掀起一场强大的风暴。

第4章 两个讨人嫌的逼养
昆莫难兜靡正在王宫里面焦躁不安的打转，一个月氏人已经让他非常头痛。可现在遥远的东方又来了华夏人，大儿子猎骄靡带着太阳神卫队出征。华夏人的先头骑兵一触即溃，可追出去的猎骄靡却遭到了华夏人的埋伏，甚至连自己都陷了进去。太阳神卫队伤亡过半，凭借着马匹的优势才算是跑了回来。
“该死的华夏人，狡猾的像狐狸，比月氏人还要奸诈。”昆莫难兜靡咆哮着在王宫里打转，四周的将军和大臣们都不敢出声。这个时候是大王最为烦躁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为妙。
他们都为乌孙赶到悲哀，乌孙国就好像一个没有父兄的小姑娘。哪个地方的流氓都要来耍一下，甚至华夏流氓不远万里的也要来撩妹儿。偏偏这些流氓一个个都武力强大，凶狠程度和战力指数一个比一个爆表。就连强大的太阳神卫队，都坚持不了半个时辰。更不用说乌孙国的其他军队了！
无奈之下只有求救于匈奴人，可匈奴人不等于超级赛亚人。他们不可能会瞬间移动次元穿梭这种无上的二次元科技，从匈奴草原骑最快的马赶到这里，也需要二十天。可华夏人距离乌孙城，不到一天的路程。
按照斥候的说法，华夏人有十几万人之多。而乌孙城所有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八万多人。
所谓的西域城邦，其实就是以城市为中心的一片居民聚居区。多的城邦有十几万人，小的城邦只有三两万人。这些城邦星罗棋布的散布在西域所有有水源的地方，其间掺杂着一些游牧部落。这就是所谓的西域三十六国的由来！其实究竟有多少个国家，谁也说不清楚。
我们的古人非常喜欢四，六，八，十八三十六，七十二，一百零八之类的字眼儿。只要能往上靠的都往上招呼，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凑成这几个数。
例如明白有著名的江南四大才子，可除了唐寅唐伯虎之外其余的基本上名不副实。除了电影里跑龙套出名的祝枝山之外，很少有人能够说出剩下的两位是谁。
更加扯蛋的就是施耐庵老先生的水浒传，其实里面能让人记住的。也就是林冲武松宋江鲁智深等有数的几个，试问一百单八将有几个记得全乎的？
呃……似乎有些扯远了！
昆莫难兜靡咆哮过了，王宫里一片的寂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因为无论文臣还是武将，或者大祭司都没有任何办法击退强大的华夏人。这些人，甚至比月氏人还难对付。
“大王，猎骄靡王子回来了。”一个穿着尖鞋子戴锥帽的家伙急匆匆的跑了上来，带得大殿里的烛火摇曳不定。
“猎骄靡回来了？”昆莫难兜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月氏人抓到这样的王室成员，一定会大加勒索。可华夏人没有任何勒索，就将猎骄靡放了回来。想到这里他瞪了一眼垂首在旁的乞牙儿，他是太阳神卫队的首领，就是他说猎骄靡被华夏人打落马下生死不知的。现在看起来，这家伙似乎是撒了谎。
正要开口叱责乞牙儿，大殿的门口忽然传出了一声大叫：“父亲！”猎骄靡大踏步的走进了大殿之中。
借着摇曳的烛火昆莫难兜靡看清了猎骄靡的脸，此时这个英武不凡的儿子不但鼻青脸肿。而且脸上还有血渍，一看就是受了不轻的毒打。也就是猎骄靡身高体壮，这些伤还不放在身上。若是一般人被敖沧海这么打，至少要卧床躺上几天。
“父亲，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猎骄靡跪倒在昆莫难兜靡的脚下，亲吻父亲的鞋子。眼睛里早就润满的泪水，大滴大滴的淌了下来。
“我儿，你是怎么回来的？”
“父亲，我被华夏人俘虏。他们的头领说，他们可以帮助我们攻打月氏人。但他们要我们给他们贡献马匹！”猎骄靡赶忙将云玥的条件给说了，这是大事远比父子叙旧要重要得多。
“马匹？他们只说是要马？”昆莫难兜靡有些奇怪，乌孙人的马好他们知道。前些时来的华夏人商队，就是用瓷器还有漂亮得不像话的玻璃器皿，换走了乌孙人好多的战马。真搞不明白，华夏人究竟有多少。怎么需要那么多的战马，要知道上一次他们可是整整带走了五千匹战马。难道他们的骑兵，已经和月氏人一样多了？对于华夏的不了解，使得昆莫难兜靡非常不解。
“是的，华夏人只要马。那个头人说，第一次要四万匹，以后每年五千匹上等战马。”猎骄靡说道。
“四万匹……！”昆莫难兜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华夏人的胃口居然这么大。张嘴就要四万匹，而且以后每年都要五千匹上等战马。乌孙人善于养马，可马也不是草原上的野草会肆意疯长。从一个小马驹的出生，一直到长成上等战马，这里需要牧人精心的呵护。华夏人当乌孙战马是什么？会下蛋的老母鸡？
“他们真的说可以帮助咱们打败月氏人？”昆莫难兜靡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一个重点。月氏人一直都是乌孙人的大敌，每年月氏人都会发动对乌孙人的抢掠。月氏人带来的威胁，远比四万匹战马重要得多。因为华夏人只要马，而月氏人除了马还要乌孙人的性命。
“是的，他们的首领是这么说的。”猎骄靡点点头，这种事情他可不敢有半点隐瞒。
“如果他们真的可以打败月氏人，咱们倒是可以和他们合作。”思考了良久，昆莫难兜靡做出了决定。
虽然华夏人狮子大开口，可乌孙国的国家安全更为重要。华夏人如果真的可以打败月氏人，他倒是愿意结交这样的一个邻邦。虽然要的战马非常多，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青青的草原，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好像棉花糖一样的高挂在天上，云玥骑着战马来到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边上，一身华美的全身板甲在阳光的照耀下光芒四射。尤其是那双水晶磨制成功的护目镜，更是反射着骇人的光芒，云玥整个人看起来宛若神邸一般。小河对面的昆莫难兜靡心中压抑，他被全方位比了下去。别的不说，自己身上这身青铜铠甲。就完全不能和对面的那位华夏侯爷相提并论。
两人各带了一名武士，云玥多带了一名舌人。毕竟双方语言不通，而乌孙国是没有华夏族语言人才的。
“我叫云玥，是大秦平凉侯。你是谁，报上你的名字来。”云玥打开面甲，露出自己的脸。双方谈判，装一装B也就是了。没有必要，一装到底。那样会影响谈判的效果，既然谈那就是谈比打合算。
“我是乌孙国的国王，昆莫难兜靡。不知道华夏国为何远道而来，发兵攻打我们乌孙国。”
“很简单，我们要你们的马。可你们只肯卖给我们五千匹，这对我们来说太少了。所以我带着大军来取，只要你给答应给我们四万匹战马。而且每年都给我们五千匹，和平就会降临。本侯不但不会为难你们，而且还会帮助你们干掉月氏人。本侯知道，他们一直在骚扰你们。本侯这个提议如何啊？”
“呵呵！云侯爷说得好轻松，四万匹战马奔驰起来，能够将这片草原铺满。那可是我们乌孙牧人心血的结晶。你一句话就拿走了？而且以后还要每年供给五千匹，这也太过份了吧！”
“我们不是要你们的马，而是交换。我们用这个！”云玥说着，对敖沧海打了一个手势。敖沧海从马脖子上拽起一个布袋子，在马上抡了两圈儿就扔了过去。
这袋子有两三斤重，小河有四五十米宽。云玥可没有把握扔得过去，否则这样装逼的事情，一定要亲自做才行。
昆莫难兜靡身后的将军见到敖沧海要抛掷东西显得很紧张，但见到这布袋子扔过来之后没有异常明显放轻松。翻身下马将袋子捡起来献给昆莫难兜靡。
坐在马上的昆莫难兜靡打开一看，一袋子花花绿绿的玻璃珠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玻璃这玩意在西域绝对是宝贝，什么钻石玛瑙天然水晶都得靠边站。昆莫难兜靡一看就呆住了，这华夏人的侯爷出手还真大方。
“我们用这个换，当然还有更精美的玻璃器皿。只是我们的要的马匹数量比较大，你们要敞开了供给不得限制。想必，这些东西也够换取你的四万匹战马了吧！”财大气粗的云侯颇为不屑地说道。
昆莫难兜靡小眼睛眨巴眨巴，此时的他大脑在飞速的算计这场交易的得失。好像不管从什么方面说，自己都是占便宜的一方。天上终于掉馅饼了，还是牛肉馅的。昆莫难兜靡非常感谢太阳神的厚爱！
“你真的愿意帮助我们打败月氏人？”昆莫难兜靡提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第5章 原来有孜然
乌孙人很快就由敌人变成带路党，昆莫难兜靡亲自带队，鼻青脸肿一身是伤的猎骄靡发扬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跟着老爹，非要看看这些华夏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要消灭这些月氏人。
虽说是联军，但乌孙人只有五千兵马。一水的乌孙宝马，看得出来这些家伙是做好了随时跑路的打算。他们也对云家的华夏族军队很好奇，这些人怎么有辣么多宽大的马车。里面不但能装人，还能装武器辎重。宽大的车轮，即便在戈壁上也能很好的行军。即便掉到坑里，他们也会在车轮下面垫一块木头。让几匹马轻松的将马车拉出来，行军速度比起步兵来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还有他们的饭食，每到吃饭的时候。乌孙人都会被来自华夏军中的饭菜香味儿所吸引，他们的食物单调得有些可怕，无非是蒸煮的麦子或者其他粮食，合着肉一起煮。而云家的华夏军，虽然远离华夏境内数千里，但每餐都有面条吃。尽管是味道不怎么样的挂面，可似乎也比乌孙人的饭食好吃。
敖沧海端着一大盆面条，对着猎骄靡招手。“硬汉，过来吃一点儿。别站在那里流口水！”恨得牙根痒痒的猎骄靡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然后转身就走。那些东西实在太香了，他很怕自己经不住诱惑跑去吃上一口，那人可就丢大了。
“呵呵！是本侯怠慢了，大王请！”云玥笑眯眯的模样像一尊弥勒佛。既然将条件都谈妥，两家也成为了联盟。那就没有必要再横眉冷对，今后高昌和楼兰是平凉的附庸，而乌孙将会成为平凉的伙伴。毕竟，养马还是乌孙人在行。多烧点沙子就能换战马，云玥觉得巨划算。
由于是在军中，饭食以简单粗犷为基调。间或有些凉拌豆芽一类的点缀，不得不说这年月西北的干旱和沙漠化还不太严重。好多地方都有茂密的植被，罗布泊也是一座占地非常大的湖泊。一路上淡水不缺，自然豆芽也就不缺。
经常吃牛羊肉，人体缺少维生素。开始会烂嘴角，严重了会得败血症。云家还没奢侈到给每个士兵弄到一个果子的地步，可每人每餐吃到一点绿菜还勉强办得到。后勤带了好多的豆子，为的就是发豆芽用的。
昆莫难兜靡开始还不知道这种弯弯曲曲，白嫩嫩的东西是神马。可尝了一口之后，眼睛就是一亮。不会用筷子，就用爪子一阵的猛刨。堂堂一届乌孙国王，吃得连个叫花子都不如。话说，他也吃了一个冬天的干菜。这里不比中原内地，连颗萝卜都没有。
猎骄靡却对面前那碗面条很感兴趣，尤其是想知道碗里那种红红白白的东西是个啥。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昨天见到敖沧海吃这玩意一脸的享受。他便好奇的用勺子舀起来一只虾，吹了吹热气一口吃了下去。
鲜！这辈子都没吃过虾的猎骄靡，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被鲜得吞进肚子里。这什么玩意，居然这样好吃。面条还没动，上面当配菜的虾仁已经被吃了个干净。
敖沧海这货在发坏，见到猎骄靡的样子。笑了一下，从桌上的小坛子里取出一点辣椒辣放进碗里，尝尝觉得不够辣。又放了一勺浓浓的辣椒油，辣椒油的香味儿被热气腾腾的面条一激，立刻飘散开来。猎骄靡鼻子抽动得像一条小狗，在咽了几口唾沫之后。学着敖沧海的样子舀起一勺辣椒油，放进自己的碗里。
“啊……！”猎骄靡一声惨叫，眼里满是泪水手捂着嘴在地上又蹦又跳。看得敖沧海哈哈大笑，抓起一壶茶浇花一样的往猎骄靡嘴里灌。
从来没吃过辣椒的人，一下子吃辣么多辣椒存粹是作死的行为。猎骄靡被辣得脸红脖子粗，眼睛里泪水好像圣代那么大。云玥见到这边的情形，呵呵笑着给昆莫难兜靡解释。并且亲自给他舀了一勺辣椒油，这位土鳖国王尝了之后也跟儿子差不多，不过有前车之鉴他吃得并不多。那种舌头有如火烧的感觉，是那么的回味无穷。居然有了种吃了还想吃的感觉，国王陛下立刻爱上了这种红红的东西。
吃吃喝喝总是能够增进人们的友谊，两杯云家烧刀子下肚。敖沧海和猎骄靡立刻成为了好朋友，两个语言不通的家伙拍着胸脯互相倾述。然后在舌人的帮助下，互相教授自己的语言。他们怎么谈的云玥不了解，反正饭后两人搂着脖儿。
猎骄靡喊敖沧海你妈个蛋，敖沧海喊猎骄靡Fuckyou。
云玥请吃了一顿面条，土鳖国王陛下就请吃了一顿烤全羊。春天的羊怎么会肥，吃在嘴里非常的柴。调料只有一些盐，吃在嘴里味道怪怪的。云玥尝了一口，眼睛顿时就瞪了起来。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吃到了这玩意儿。
孜然这东西云玥已经想了好久，那可是烧烤必备之佳品。以至于到了后世。没有孜然的烧烤不能称之为烧烤一样。来到战国之后，云玥手里还有那么一点儿。不过很可惜，那东西就那么一点点。吃完了，也就木有了。这些年没少让乌孙季长满世界寻摸，可找了多少年都没有结果。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吃到了。难道两千多年前，这里的古人就知道在烧烤的时候放孜然？
“哈哈哈！云侯，我这乌孙烤羊肉如何？是不是跟你们华夏人的不太一样，味道要好很多吧。”对于这道烤全羊，昆莫难兜靡非常自信。在西域三十六国中，乌孙国两样东西最出名，一是宝马，二就是这烤全羊。
“不错！不错！这里面好像有一味叫做孜然的调料，本侯找了好久终于在这里找到。如果能够和辣椒配合起来用，那味道将会更好。”云玥意犹未尽的道。孜然与辣椒面并称后世烧烤双宝，缺一不可。在战国年月吃了这么久的瘸腿烧烤，云玥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第6章 乌拉
说起来卡坦城有些无辜，这座坐落在月牙湾边上的城池距离乌孙并不近。说起路程来相对还算是比较远的，昆莫难兜靡带着云玥到这里来的目的很简单，这里是一座兵城驻扎着月氏人最多的军队。
大月氏远比小月氏要发达，他们已经蜕化成了半农耕半游牧的民族。他们可以在放牧之余，种植大豆和小麦而且大月氏境内还有从更加西方传过来的葡萄和青瓜（哈密瓜）等水果。国内分为休密、双靡，贵霜、胖顿，都密五部歙侯。虽然有国王，但实际上是五部翕侯在掌管着这个国家。
大月氏人口有近百万，带甲之士二十万人以上。这在西域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国，人口众多国力强盛。使得大月氏人在西域不断的开疆拓土，抢掠和袭击其他民族。乌孙只是深受其害的城邦之一，其余的好像车师，大宛，且末，小宛，戎卢等这些周围的小城邦，每年都得向大月氏进贡示好。稍有怠慢之处，便会遭到大月氏的攻伐掠夺。众多小城邦是敢怒而不敢言，可以说大月氏人在西域是个万人恨的角色。
西域筑城必有水源，这已经是不成文的惯例。卡坦城守着蓝宝石一样的月牙湾，位置得天独厚。乃是五部翕侯中，最具战斗力的都密部驻扎在这里。都密部的头人赖桂渡对乌孙最为凶恶，曾经在一次抢掠中掠走昆莫难兜靡最心爱的王妃苏米。此事被昆莫难兜靡引为生平之耻，谁也不敢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情。谁提他就跟谁急！
这下好了，远方冒出来一个冤大头。国仇家恨使然，昆莫难兜靡第一个就想起了老冤家赖桂渡。带路党几乎是走直线，来到了卡坦城找赖桂渡算账。
有了带路党，云玥依然坚持放出斥候。事实证明，慕容氏远没有他们的子孙勇武，在对乌孙的战斗中几乎是一触即溃。死伤不下三百人，被全军引以为耻。
云玥还是错怪了慕容氏，论勇武慕容氏是东胡人最善战的一支。不过经历了东胡大败之后，慕容氏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故而在出征之前，慕容拓跋反复交代慕容参星，最重要的就是减少伤亡。被人看不起没有关系，每一个慕容氏的后代都是家族所需要的。尽可能多的带小伙子们回来，这是慕容拓跋对于慕容参星的唯一要求。
所以，两军相接的时候。慕容参星打的主意是一触即溃，伤亡不了多少人。却没有想到，那些该死的乌孙人居然有那么快的战马。冲锋起来简直快得像闪电，云玥曾经交给他们一些这种战马让他们饲养繁育。可那只有百匹左右，云玥还宝贝得不得了。他哪里想得到，乌孙人这么大方一下子就弄出来上千匹。
撤退命令下过，慕容参星就后悔了。慕容氏的战士们被凶悍的太阳神卫队追杀，再想组织起反击哪那么容易。幸亏有敖沧海带着旗卫队接应，不然真的会被乌孙人追杀得渣都不剩。
慕容参星无奈的总结出一个战场铁律，越是怕死的人死的就越快。
再一次作为大军的先导斥候，慕容参星憋着一股劲儿。手中的弓是老弓匠的心血，云玥还给他们配备了梦寐以求的马刀。若是再被杀得打败，那简直就是东胡人的耻辱。慕容参星都觉得自己没办法在云玥的队伍里再待下去，受人白眼的创痛远大过刀剑带来的伤害。
战马奔驰中，蓝蓝的月牙湾湖水是那么清澈。在他身前不远，就是前些天的对手猎骄靡。最为带路党他很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职责，当然昆莫难兜靡也告诉他，遇到月氏人第一件事情就是逃走。他才犯不着，拿自己的儿子去冒险。为此，他还给儿子配备了最快的马。反正是整个西域没几匹能跑过的那种！
月牙湾的湖水非常漂亮，猎骄靡承认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湖水之一。能与之媲美的只有长白山的天池，平静的湖水好像一块玉嵌在地上。轻轻的微风吹过，一片鱼鳞似的细碎波纹在湖面上荡起。美轮美奂，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几个猛然出现的小黑点儿出现在慕容参星的视野里，黑点儿在逐渐增多。然后逐渐放大，雷鸣一般的马蹄声已经让大地微微颤抖。
不远处，乌孙人的队伍已经带住了马。他们并不着急，逃跑其实也是一种艺术。有时候你并不需要跑得过敌人，只要能够跑得过战友就行。慕容氏的马，无论如何也是没有乌孙人的马快的。马匹的优势，让乌孙人显得十分从容。
猎骄靡面带冷笑的看着几天前的手下败将，他不相信这些毫无斗志的家伙会爆发出什么战斗力。他只准备看一场屠杀而已！
慕容参星摘下了长长的骑枪，这是云家的标准装备。长足足有三米有余，骑兵对冲之时是最好的武器。尖利的三棱透甲锥，可以轻易撕开敌人的战甲，将对手扎个透心凉。
“东胡的勇士们！准备冲锋！”有时候战场上的话不用太多，奔驰的战马凶悍的敌人，已经足矣激起斗志与热血。看着大月氏人逐渐靠近，慕容参星觉得自己体内的血在沸腾。胯下战马小步的慢跑，身后的东胡勇士们沉静得好像一块块礁石。
慢跑，加速，冲刺！骑枪的尖头闪着嗜血的寒光，胯下的东胡马已经加速到了最快。冲锋！冲锋！所有人都默默的念叨着，“乌拉……！”一声东胡语的嘶吼从慕容参星的嘴里喷薄而出，“乌拉……！”东胡勇士们的声浪盖过了雷鸣般的马蹄声，这一刻东北虎在怒吼咆哮！
“轰！”两支队伍硬生生的撞到了一起，烟尘中人和马惨叫的嘶鸣。四散飚飞的鲜血，谱写出东胡勇士最华美的乐章。
“乌拉……！”

第7章 闹人的夜晚
长长的骑枪很好的帮助了东胡勇士，对面的对手纷纷坠落马下。骑枪带领凌厉的风，狠狠的刺穿了对方的身子。青铜编织的锁子甲，很明显不是精钢矛尖的对手。
都密翕侯不愧是大月氏最能打的部族，在东胡勇士们用骑枪将对手捅下战马之后。他们锋利的弯刀就派上了用场，锋利的弯刀借助马速非常方便的就割开了东胡人的铠甲。许多人掉落马下的时候，已经是身首分离。一腔热血好像泉水一样，浇灌着西域的黄沙。
很快东胡人也抽出了马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响成了一片。搅在一起的人和马来回打转，不时有人从马上掉落下来。只要还能够站起来挪动身体，就会继续加入战斗。
猎骄靡惊讶的合不上嘴巴，这还是那天被自己杀得打败的军队？他越来越相信，那天这些人是诱饵。负责诱敌深入，云玥非常想全歼自己。只不过凭借乌孙马的速度，他的部下才能够逃出生天。
这一仗杀了小半个时辰，最后猎骄靡只见到一向凶悍的都密骑士像兔子一样的乱窜。而东胡人，则像猎人一般在后面持着弓追杀。
都密人逃走的并不多，或许只有三分之一甚至是四分之一。战场到处都是人和马的尸体，除了被追杀的。很少有人身上插着羽箭，这是一场钢刀对钢刀，铁血对铁血的撞击。最后，东胡人赢了！
血红的残阳将大地染成一片红色，也分不清楚哪里有鲜血哪里是黄沙。战马努力的用嘴拱自己的主人，希望他能够站起来继续骑乘自己大杀四方。而骑士则永远的站不起来，他的头不知道去了哪里。手里还紧紧握着马刀，致死他都没有丢弃自己的武器。
“收拾一下吧！”云玥站在马车上，看着眼前的惨景。多年的战场杀伐，已经让他对这样的场景麻木了。东胡勇士已经用鲜血证明了他们的勇武，还说什么呢？有时候，人挣的就是一个脸面，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生死无所谓，只要死后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或许在他们冲向战场的那一刹那，已经当自己是一个死人。
都是脸面闹的，让一个好好的将领失去了正确的判断。明明可以用弓弩解决的问题，却偏偏要用刀子。好像真刀真枪就能够展示战士的勇气，只有铁与血才是值得讴歌的素材。混蛋啊！老子不要你们死的血刺呼啦的，老子让你们都活蹦乱跳的活着。杀死敌人，保存自己才是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云玥在心底，已经给慕容参星打上了一个大大叉，这是一个傻叉，将自己兄弟送进鬼门关的蠢货。
不过战场仗对于乌孙人却是震撼的，尤其是猎骄靡以前他都是拿着鼻孔看慕容参星，现在却真诚的和这位满身血污的悍将拥抱。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但从诚挚的表情来看，猎骄靡在释放善意。
大军就在月亮湾边上驻扎下来，西域行军最重水源。有这么一个淡水湖，真是上天的恩赐。打了胜仗，美酒与美食就是对将士们最好的犒赏。肥羊被剥了皮架在火上烧烤，浓重的孜然味道可以熏人一个跟头。东胡人营帐里面传出了吵杂的吆喝声，这帮混蛋喝多了又唱又跳的。慕容参星还特地请了猎骄靡，两个人都说着对方听不懂的外语。虽然互相听不懂，但酒是最好的语言。
两碗烈酒撞在一起，一仰脖儿就灌了下去。然后两个家伙大着舌头继续说听不懂的暗语，对方听懂听不懂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说出来就好。喝多就吐，吐完了再喝。懵逼了的人已经到了能够一边喝一边吐的至高境界，最后还是云玥亲自干预。这两个货才没有喝死！
东胡人的营地里闹腾一片，其他的营地却是静悄悄的。都是职业军人，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大部分人去睡觉，剩下的或巡逻或站岗。
昆莫难兜靡非常惊奇的发现，云家在距离大营四五百步的地方插了一圈儿火把。将整个营地围了起来，在这样无月的夜晚，这些火把将会暴露偷袭者的身影。他这才发现，这些华夏人实际上非常善于战斗。回想起来，自己先前打的主意是不是有问题？
果然，都密部没有想过让这些远方来的客人好好休息。黑暗中经常传出来各种奇怪的声音，有笑声有哭声。甚至他娘的还有唱歌儿的，跟营里的东胡人到算是交相呼应。
几个胆大的想偷偷摸进来，可他们摸进来就需要灭掉那些地上的火把。胆大的家伙被三弓床弩那标枪一样的箭矢狠狠钉在了地上，后面的家伙就开始拿箭射。半夜拿箭射火把，倒也算是结结实实的练了一个晚上的箭术。
昆莫难兜靡战战兢兢的过了一个晚上，每当听见有人摇旗呐喊。或者万马奔腾的声音，就会一咕噜爬起来。窜上帐篷前的战马，手里拎着刀子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惊恐的看着四周。以前他与月氏人对敌的时候，可没少被月氏人偷袭。
这种无穷尽的袭扰，让他和他的手下疲惫不堪。往往有时候对峙两三天之后，乌孙人一旦松懈下来。排山倒海一样冲过来的月氏骑兵，就会给他们雷霆一击。乌孙人的数次惨败，基本上都是拜这种袭扰战术所赐。
与乌孙人的一惊一乍不同的是，华夏人好像根本不怕偷袭似的。营寨外面哪里有人影晃动，就会有标枪一样的弩箭射出去。出了值夜的士卒之外，其他的人都是鼾声如雷。每过半个时辰，还有人叫哨。新的一波哨兵，就会继续精神抖擞的跟月氏人周旋。下哨的士卒倒头就睡，根本不怕所谓的偷袭。
一惊一乍熬到了天明，顶着两只国宝似的双眼。钻出帐篷的昆莫难兜靡看了一眼营地外面，那场景顿时让他大吃一惊。老天爷啊……！

第8章 赖桂渡的决断
在昆莫难兜靡面前的，是一具具被弩箭顶在地上的尸体。足足有上百具之多，作为背景出现的血红朝阳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被射穿的武士就那样钉在地上，一身坚固的铠甲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只乌鸦落在尸体上，企图用尖利的喙啄穿那铠甲。却不料想它高估了自己喙的坚硬程度，只能落到脸上大快朵颐。看着那些眼珠子被乌鸦啄食，只剩下两个黑窟窿的尸体。昆莫难兜靡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因为就在几天前这些强悍的家伙还是自己的敌人。
赖桂渡繁杂的好像一头管在笼子里的狮子，三天前就有人发现在这支队伍。听说有人来攻击自己，而且还有十几万人之多。赖桂渡一边向大月氏城求援，一边组织部下对这些远道来的敌人进行袭扰。昨天是袭扰规模最大的一次，白天他出动了两千骑兵对敌军进行了试探性的进攻。可只回来六百多人，剩下的全都埋骨在月亮湾边上。
敌人很强悍，对于这样的对手赖桂渡并不十分害怕。卡坦城是大月氏城外围最坚固的堡垒，这座完全用巨石砌起来的城市，动用了十几万劳工。生生干了十年，这才竣工。可以说，卡坦城比起大月氏城还要来得坚固。由于大月氏在西域一家独大，卡坦城从未遭受过攻击。
让赖桂渡担忧的是，这支军队晚上的表现。完全可以用训练有素来形容，无论大月氏人怎样诱惑，怎样挑逗怎样鼓噪。那些人根本就是无动于衷。那种可以射得很远的弩箭，根本无视大月氏人坚固的铠甲。甚至举着大盾，也会连人带盾被穿在一起。每当带着风声的弩箭飚飞过来，定然会有人死在标枪一样粗的弩箭之下。
快，实在是太快了。那种弩箭比风还要快，没有听到弩弦的声音。人，已经被扎成了肉串儿。更加让人忌惮的，是这支军队的镇定。他们好像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那里难以撼动。多年带兵的直觉告诉赖桂渡，这是一群不好对付的人。
对于好对付的人，赖桂渡会很干脆的带兵杀过去。老子手里有兵有刀，你又打不过老子。砍死你们就好，其他的都是白扯。不过对于难对付的家伙，赖桂渡觉得还是谈判解决问题更好。毕竟战争是不好的，我们要和平。和平才能给我们这个社会，带来平等自由乃至天赋人权。
说干就干，赖桂渡绝对是一个坐而言起而行的人。想到这里，立刻就派出了侍者。
月氏人还是有人才的，毕竟是西域最大最鼎盛的国家。很多商队都去过平凉，跟平凉人交易过马匹皮毛等等。他的侄子赖喇就是这样一个人才，只不过用了五十匹战马，他就从平凉换回了许多精美的玻璃器皿。从一个家境殷实的小商人，一跃成为了卡坦城有名的富豪。
“赖喇！现在已经查明了，对面那群人是华夏人。你去过华夏，告诉我。他们是怎样的一群人，咱们究竟能不能打过他们。”赖桂渡平日里并不怎么待见这个侄子，原因就是这个侄子是一个大胖子。胖到了根本不能骑马的地步，在西域不能骑马的男人就是一个废物。
上天其实眷顾着每一个人，它给人关闭了一扇大门的同时。肯定会为你凿开一堵墙！
这句话用在赖喇身上再合适不过，这个足足有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只有二十一岁。肥敦敦的看起来很蠢，其实却比猴子都聪明比狐狸还要狡诈。不然，也不会抓住机会成为卡坦城，最新崛起的大富豪。
“什么？对方是华夏人？那可就糟糕了，叔叔！我到过华夏人一个叫做秦国的地方，那里的都城名叫咸阳。如果是那里的军队，咱们绝对可以战胜他们。因为那支军队里，基本上都是步兵。从华夏国走到这里，最少要用几个月时间。这几个月，累也能把这支军队累垮了。
我担心的，是咱们遇到了平凉的军队。我去过平凉城，以前我没告诉过您。那是因为我的玻璃都是从平凉换回来的，那里的城墙高耸入云。兵士勇猛而顽强，人富裕的不像话。他们都穿着精美的丝绸，吃着美味可口的食物。上一次我带回来的罐头，就是平凉的出产的美食。
哦，天呐！说到平凉我简直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叔叔他们的骑兵非常厉害。就连匈奴人也打不过他们，他们经常劫掠我们的同宗小月氏。我见到了许多的小月氏人，在平凉沦为了奴隶。千万不要是平凉骑兵，他们真的非常厉害！”
赖喇脸都吓白了，因为冬天大雪封路。他在平凉待了半年之久，对平凉可以说是十分熟悉。尤其是那一年的冬天，黑氏部落率众攻击平凉。待黑氏部落退兵之后，城外遍地是匈奴人尸体的场景，让他惊惧不已，吓得他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觉。不得已，才在初春乍暖还寒的时候往月氏赶。索性，那一年并没有倒春寒算是救了他一条命。
“他们的骑兵们厉害么？”对于华夏军队的情况，赖桂渡根本不了解。只能是通过侄子的嘴。
“非常厉害！平凉的骑兵非常善于射箭，他们的弓跟咱们的不一样。我曾经想过买一把，可华夏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卖。还有他们的铠甲也很坚固，防守的时候我听说匈奴人的箭射在他们的铠甲上，根本射不穿都会被弹开。他们有长长的骑枪，可以先于我们将对手捅翻在地上。还有，我去年向您建议的马镫。也是在平凉看来的，有了那东西其实……其实侄子也能骑马。只不过不能快跑而已！”说到这里，赖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一个大男人要靠马镫才能勉强坐在马上，怎么说都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赖桂渡对于赖喇丢人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他转了几个圈儿。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袋里，或许……

第9章 演技派赖喇
云家在大战之前，一般要做两件事。第一是让军卒尽可能的睡个好觉，第二就是让士卒们尽可能的吃一顿饱饭。做完这一切之后，云玥没有等到月氏人的大军。却等来了一个脑满肠肥，走路都困难的胖子。
“赖喇见过云侯！”这货一口流利的华夏语，这让云玥非常吃惊。他娘的什么时候，普通话这样普及过。
“你到过华夏？”必须问清楚，这货到底对华夏了解到什么程度。万一是个华夏通，那可就不好忽悠。
“启禀云侯！赖喇在平凉城做过生意，前些年还贩运过马匹到您府上。当时侯爷出征在外，接见小人的是李斯相邦。”赖喇的肥脸上堆满了笑，只是泛着油光让人看着有些恶心。
“哦，那也算是故人了。坐吧！”这货还真是一个华夏通，还在平凉见过李斯。看起来不能忽悠，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这一次是来干掉月氏人的，杀鸡儆猴的把戏在西域非常有效。都是一些小小的城邦，他们很会看一些大势力的脸色。
西域距离平凉太远，所以平凉不愿意经常派兵来征伐。可如果是有资源那就另当别论了，云玥还是从昆莫难兜靡的嘴里知道，月氏人居然如此强大。这是多好的人力资源啊！平凉真正缺少的，就是这种廉价到几乎管饭就成的劳动力。
“大战在即，你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回云侯爷的话，小人的叔叔就是赖桂渡。叔叔委派小人来，想跟云侯打个商量。能否给卡坦城带来和平！”赖喇的肥屁股只座了椅子的边沿，看起来好像在练骑马蹲裆式。真不知道，这身痴肥的肥膘能坚持多久。
“和平？你说呢？”云玥很无奈，缺心眼儿缺到这份儿上。也算是无敌了，老子大老远跑了几千里来准备干一票。你老小子一句希望和平，啥实惠也木有就让老子走人？回去的差旅费谁给报销？
“小人认为这是不可能的。”赖喇笑眯眯的对着云玥说道。不知道是不是这货长得太肥的缘故，他好像总是在笑。而且笑得肥而不腻那种，非常的喜庆。
“你倒是一个识时务的！”云玥开始有点喜欢这个肥而不腻的胖子了。
“云侯自平凉起兵，远道而来自然不肯为了区区在下的几句话而退兵。叔叔的想法过于幼稚，他总以为大月氏在西域纵横无敌。华夏人有一句成语，叫做井底之蛙。说的就是叔父那样的人，不过赖喇是到过平凉的，也隐约知道一些侯爷的事情。所以大胆猜测了一下，侯爷究竟要的是什么。”这个胖子居然知道自己远道而来要啥，这倒是个新鲜事儿，忽然间肚子里冒出一只肥硕的蛔虫来，这可得听听。
“哦，你说本侯要的是什么？”
“呵呵！云侯初来西域，直奔乌孙想来就是要乌孙的战马。可后来与乌孙言和，来攻略月氏。那就一定是要月氏的人口，不知道小人说的对不对。”这胖子脸上还是带着笑，可这笑云玥怎么看怎么觉得欠揍。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混蛋居然猜自己的心思一点儿都不差。任何一个老大，都不希望属下出现杨修那样的人物。这可倒好，杨修粗线了，还他娘的是敌方阵营。云玥在考虑要不要干掉这货，究竟是杀呢，还是杀呢，还是杀呢？
“云侯不要这么看着小人，小人的脖子虽然痴肥了些。敖将军一刀下去，这颗肥头也就掉了。哈哈哈！”肥脸上还是小，可这笑让云玥觉得头皮发炸心底发凉，这货难道是妖孽？会读心术？
看着云玥脸上的表情明灭不定，敖沧海的手便握到了刀把子上。这个叫做赖喇的胖子，已经胖的没有脖子。脖颈子后面的槽肉比猪头肉还厚，不找准位置下刀还真不一定切下来这颗肥头。
“敖将军切莫下刀，容赖喇将话说完也不迟。”看着云玥眼神不善，赖喇也不敢再装逼，再装下来虽然雷劈不到，但是刀子就劈下来了。
“说！”云玥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云侯来西域，所求不过是人口战马而已。我叔叔虽然蠢了些，但绝对不傻。自然知道，若是不满足云侯。侯爷是绝对不会退兵的，所以叔父和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投靠云侯，作为云家在西域的忠实奴仆。”赖喇说完，肥脸上堆着笑，小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云玥。
云玥当然不信，鬼才会相信这个肥硕胖子的话。自己远道而来，一仗没打人家就服了？如果这胖子敢说出什么人格魅力这种字眼儿，云玥会立刻命令敖沧海砍了他，然后交给穷奇烧烤。
“看云侯的样子似乎是不信！这也难怪，就算是我也不会相信，一个突然来来面前，发誓要效忠的人。”说到这里，赖喇的笑容忽然消失在脸上，露出悲苦的神色。
“我们大月氏有休密、双靡，贵霜、胖顿，都密五部歙侯。我的叔父赖桂渡便是都密部的翕侯！这些年来，月氏在西域逐渐强盛起来，而我叔父赖桂渡不断经营。都密部也成为了大月氏最强盛的部族之一！可休密部的孟格布禄与我家赖家素有嫌隙，在他的不断拉拢之下。我都密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实不相瞒云侯。我叔父不断加强卡坦城，其实不是为了抵御外敌。而是为了抵御其他四部的联军攻击！
这两年，休密等四部逼迫得愈加紧迫。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必然会粗线四部联合攻击卡坦城的情景。到了那时，我赖家能活下来一条狗都算是造化。
所以，我与叔父商议过。为了赖家的将来，我赖家愿意投靠云侯。只要云侯帮助我们消灭其他月氏四部，保我赖家平安。我赖家一定会云侯忠心不二！”不得不说这胖子是一个好演员，一边说一边流泪。到了最后，云玥都认为自己应该信了。

第10章 装孙子的赖桂渡
信还是不信，这是摆在云玥面前一个难题。信了，他将会帮助赖桂渡打一场统一月氏的战争。事后，赖桂渡统一月氏成为西域霸主。这似乎并不符合云家的利益，谁也不想西方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
不信……那云玥将错失一个机会，一个打击大月氏的机会。大月氏太强大了，如果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成为又一个匈奴，西域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霸主。这将会对云家将来经略西域，产生巨大的掣肘。
“赖喇认为，叔叔的胃口有些大。消灭了月氏诸部之后，都密部必然成为西域最为强大的力量。侯爷怎么会放心这样一支力量在西域肆意发展，而且我们双方事前没有交集，云侯也不会相信我们叔侄的效忠誓言。所以赖喇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我们大月氏有休密、双靡，贵霜、胖顿，都密五部歙侯。与我都密部仇怨甚深的，只有休密与贵霜二部。只要云侯能够帮着叔父大人灭了这二部，我都密部必将效忠侯爷。若是侯爷不放心，赖喇愿将家产献与侯爷，随侯爷回平凉此生此世愿为侯爷奴仆。”
或许是过于投入，这货居然一下子跪了下来。对着云玥不住的叩头，看得云玥直咧嘴。
这货本下的有点大，愿意跟着自己去平凉当人质。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这货如此有心计。比起范增李斯之流，亦不遑多让。回到平凉，这又是一个很好的助力。而且，只消灭五部翕侯中的三个。也能够保持月氏内部的平衡，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唯一的问题是，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对于西域，云玥并不了解。如果被这王八蛋骗了，到时候就算是将这货做成水煮肉片，那也是晚了。
“赖喇你先起来，你说的事情很重大。本侯要和部属们商量一下，你暂且下去休息。有了结果，本侯会尽快通知你。”云玥想了一下，就下了逐客令。
赖喇退下去之后，敖长海抻着脖子问道：“侯爷，您相信这胖子的话？”
“现在说信或者不信，都为时尚早。把昆莫难兜靡叫来，这里最了解西域情行的也就是他了。月氏人是乌孙人的仇敌，他一定了解月氏人的内部纷争。”这个时候，就需要将几个人的话互相印证。只要能确定赖喇说得是真的，这一票就做得。在西域扶植一个代言人，这符合云家的利益。
“喏！”敖沧海答应一声，不多时就带着昆莫难兜靡走进了大帐。
昆莫难兜靡很纳闷儿，按照道理今天就应该出发干掉那些可恶的月氏人。怎么大军还不出发，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报夺妻之恨的仇怨。
“难兜靡，听说月氏内部不和。五部翕侯，有四部针对咱们当面的都密部。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都密部的赖桂渡豺狼成性。在西域他是最为凶狠的存在，这些年都密部势力庞大。已经引起了其他四部的忌惮，所以四部经常联合起来，明里暗里的对都密部的扩张进行掣肘。如果不是那样，我们乌孙早就被月氏人给灭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带着侯爷前来攻打都密部。咱们攻打卡坦城，根本不会有月氏人来阻止。他们只会隔岸观火，巴不得借咱们的手干掉赖桂渡。”
云玥笑着点了点头，果然跟赖喇说得差不多。看起来全世界就没有傻子，都想利用自己的手来摧毁对手。好吧！那老子就当一回傻子，只是老子发傻之后，你们他娘的别骂娘就好。
“士卒连日劳苦，咱们在这里休整两天。”云玥打着哈哈将心急火燎的昆莫难兜靡打发走，便将赖喇重新召唤了回来。
“尊贵的侯爷，看您的样子就是准备帮助我家叔父了！赖家将永远效忠于您，成为您最忠实的奴仆。”这个机狡如狐的胖子，居然一进门儿就看穿了云玥的心思。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聪明到了极致，犹如妖孽一样的存在。
“是啊！我决定帮助你的叔叔，明天让你叔叔来。对了，把昆莫难兜靡的老婆也带过来。毕竟，他现在是云家的朋友。帮他讨回老婆，也是我这个盟友应该做的。”
“喏！侯爷放心，我家叔父知道轻重。一个女人而已，叔父大人还不至于留难。”赖喇跪伏在地上说道。
华夏人这年月大多还是行躬身礼，可西域已经十分流行跪拜礼。尚未脱离奴隶制社会的西域人认为，只有跪拜才显得奴仆对主家的绝对忠诚和敬意。
果然第二天赖桂渡就亲自来到了云玥军中，只带了赖喇和他的大儿子两个人随行，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着的显然就是昆莫难兜靡的王妃。赖桂渡态度谦恭得一塌糊涂，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伟大的侯爷，赖桂渡将会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我将我所有的一切都奉献与您，从此都密部将追随您的脚步直到大地的尽头。如果违背了今天的誓言，我赖桂渡会被上天降下的九天神雷劈成飞灰。死后，永远在地狱里游荡痛苦永世。”赖喇一句句将赖桂渡的话翻译过来，云玥端坐在案几后面听着。而昆莫难兜靡却在一旁运气，他很想上前一刀砍下赖桂渡的脑袋，可是他不敢。如果他那样做了，先被剁成肉酱的八成是他。
“赖桂渡！本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收回你的誓言。不然若是哪天你真的违反了，本侯真的会全了你的誓言。引下那九天神雷，将你变作一堆飞灰。”端坐在帅案后面的云玥冷声说道。这个时候不好好装装逼，真的会遭雷劈。
“赖桂渡句句所言，都是发自肺腑。如果违背了誓言，甘愿手侯爷处罚。”跪伏在下面的赖桂渡以头杵地，显得恭顺异常。一届月氏翕侯装孙子装到了这个份儿上，也算是下足了本钱。

第11章 各怀心腹事
“父亲，咱们至于这样巴结一个华夏人的侯爷么？您真信了赖喇的鬼话，他们真的可以击败匈奴人？”赖桂渡的大儿子赖狞儿不甘地说道。今天在华夏人的营地里，除了屈辱还是屈辱。从小到大，在卡坦城都是横着走的人物，哪里受过这个。
“孩子，想要人前显示福贵。那就要向强权低头，什么是强权就是你打不过的人。你赖喇哥哥说得没错，这是一支我们无法战胜的军队。别指望其他四部翕侯给咱们援助，他们巴不得咱们被华夏人弄死。与其这样，还不如咱们联合华夏人将他们弄死。
你那个痴肥的堂兄只不过是走了一趟商路。回来就成为了卡坦城新晋的富豪，这足矣说明华夏人的富庶程度。华夏人远道而来，他们那里又富庶得可怕。根本不可能在西域长久的待下去，他们走后西域的王者是谁？挡路的家伙们都被杀得干干净净，还不是咱们都密部说了算。到了那个时候，你想想咱们赖家的风光。今天的一切还不值得么？”赖桂渡宠溺的摸了摸儿子的头，赖狞儿傻乎乎的低下头来，好让老爹摸得舒服一些。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无论是多么阴险的父亲和多么暴虐的儿子。只要老爹这样摸着儿子的头，儿子都会变得傻乎乎的。任由老爹抚摸，而且面露白痴一般的微笑。
“等华夏人将那些碍眼的东西都消灭掉，呵呵！你阿爹就是西域之主。看看今后，还有谁敢不听咱们的。就不信，华夏人劳师远征可以经常来西域。”赖桂渡自信满满地说道。
“爹爹英明！”赖狞儿哈哈大笑，他爹是西域之主，那将来他也会成为西域之主。想想作用西域的盛景，他就感觉到兴奋。
而与此同时，赖喇却在作着另外一种打算。
“当家的，咱们真的要跟随华夏人搬家。奴家连华夏语都不会说，去了华夏人的地方可怎么过活。”赖喇的老婆克努一边吩咐仆役收拾东西，一边埋怨道。她对那个未知的华夏世界充满了恐惧，真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以前倒是总听赖喇提起，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谁知道那个肥肥的家伙会不会骗自己。
克努的娘家在月氏也算是大族，以前可以凭借娘家的势力将赖喇吃得死死的。尽管两人成亲数年没有孩子，可还是拦着赖喇不让他纳妾。一旦到了华夏人地盘上，这家伙蹬了自己那可怎么整。对于未来，克努充满了担忧。
“你担心个啥，华夏人的女人都穿着闪闪发光的丝绸。就是我给你带回来的那种丝绸，光滑柔顺穿在身上怎么穿怎么贴身。还有华夏人的美食，你爱吃的罐头。根本不及那美食的一成，到了华夏你想不成为我这样身材都难。”美食与华美的衣服是女人最喜欢的两样儿东西。赖喇这么一说，克努立刻就不言声了。满眼的小星星，畅想着美好的华夏生活。
“这个破东西就不要了，到了华夏我给你买个这么大的。”赖喇一把夺下克努那块巴掌大的镜子。在平凉，这算不得高端货色。可在西域，这绝对是克努最佳显摆对象。每当有其他贵妇来访的时候，她都会拿出来显摆一番。清晰无比的镜子，让那些还在使用铜镜的贵妇们几乎抓狂。回到家里就抱怨自己的老爷们儿，没有人家赖喇本事。这面镜子，是造成卡坦城贵族夫妻矛盾的重要道具。
“不行，婶婶出了十两金子我都没卖给她。你别日哄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一面镜子？”克努一把将心肝宝贝一样的镜子夺了回来。
“平凉真的有那么大的镜子，只是不便于运输所以没有拿回来。婶婶要你就给她，反正这家里只带金银。其他的到了平凉什么用都没有！”
“那你还带了那么多不相干的种子，看看都是什么贱菜。这些都有什么用，难道你要到平凉去做农夫？”克努指着仆役给赖喇收拾出来的几大袋子粮种和菜种不服气的问道。在她眼里，简直千金的镜子。可比这些不值钱的种子贵重多了。
“嘿嘿！你可不知道，这些蔬菜的种子华夏可没有。咱们有了这些东西，可以在华夏赚大钱。到时候，我给你买一栋大房子。仆役多得你都数不清……！”赖喇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梦想着成为一代富豪之后的情景。
“顺便再多娶几个小老婆吧！哼……！”看着赖喇的模样，克努的鼻子里冷哼一声。
“怎么能呢？老婆还是你最好了！”赖喇握住克努的手，胖乎乎的手不断的在克努身上游走。小夫妻就不能摸摸搜搜，很快两个人就觉得口干舌燥，温度越来越高。
巫山云雨之后，克努躺在赖喇的大肚皮上。脑袋随着肚皮一起一伏，亚麻色的头发披散在赖喇的肚子上，仍旧遮不住那巨大的肚皮。
“云侯的军队非常厉害，五部翕侯加起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叔叔还加入了云侯的阵营，别以为我不知道叔叔打的什么主意。他是想着，云侯离开之后征伐四方，成为西域真正的王者。
可他想错了，云侯能够驰骋华夏。怎么会犯那种错误，这一次我跟着云侯回平凉，就是躲这一次灾祸。看着吧，叔叔不是蛰伏的主。赖狞儿也不是一个好的家主，未来这卡坦城必定有血流成河的那一天。现在有机会能够远走华夏是咱们的福气，云侯是一个英明的主上。
说不定今后咱们在华夏过的日子，比现在还舒服一百倍一千倍。这些话你不要跟你娘家人说，你爹爹是个存不住话的人。一旦说出去了，咱们家别说是跟着云侯，就连性命也堪忧。记得了？”
“哎呀！说了几遍了，知道了！知道了！”克努狠狠拍了一把赖喇的大肚皮，硕大的肚皮好像波浪一样的翻涌。

第12章 大月氏城
月牙湾的水边居然有沙滩，强烈的日光晒得湖水微微发热。云玥躺在躺椅上，一旁有厨子正努力的摇着烤全羊。少司命坐在云玥身边，微微吹起的湖风带动着她的纱巾，让本就清丽脱俗的少司命显得更加出尘。
“怎么又是一脸愁云惨雾的样子，过来晒一会儿太阳。莫辜负了这好天气，不冷不热天气正好。还有这葡萄酒和烤羊吃，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云玥喝了一口葡萄酒。
葡萄这东西原本就是从西域传入中原的，西域人用葡萄酿酒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历史。现在出产的葡萄酒，比起后世卖得死贵的拉斐好喝多了。上辈子云玥就没喝过几口真正的葡萄酒，都是勾兑的产品。这辈子，可算是喝道了纯正的葡萄酒，那味道使得云玥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酸酸甜甜红红的饮品。
“这东西像血一样，你怎么喝得下去。”少司命皱了皱眉，云玥喝酒的样子着实不怎么样，一边喝一边葡萄酒还在嘴里涮。在舌头上滚来滚去，看着让人恶心。
“哎！你是不知道啊……！这东西不但软化血管，还有养颜的功效。女人常喝会使得皮肤紧致细腻有光泽，永葆青春还能……哎，你不是不喝么？”也不知道少司命使了什么手法，一大杯葡萄酒就到了她的手里。一仰脖就灌了进去，饶是葡萄酒酒性绵柔。两朵红霞，也爬上了少司命的脸颊。
云家的厨子进步很快，羊毛做的小刷子蘸上蜂蜜水对着烤全羊猛刷。然后就是辣椒面合着孜然王上撒，隔着老远香味儿就让人流口水。这才算是烧烤，不然以前没有孜然的烧烤，就是感觉少了一点儿什么。如果说这次西征的一大成功，孜然绝对算得上一样。
月牙湾边上已经是处处烧烤，为了表示忠心。赖桂渡派人送来了海量的葡萄酒，只要是不当值的家伙。都会脱得只剩一条裤衩，钻进水里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然后躺在沙滩上暖洋洋的晒太阳，这他娘的哪里的打仗，倒有些像是在度假。
云玥也在度假的人群当中，只不过一道帘子将他和那些杀才隔开。有些臭不要脸的，光着屁股就下水。躺在沙滩上，胯下不明之物冲天而起，抱怨月氏人为什么不送一点儿歌姬来。
度假一直持续了三天，云玥才无奈的收手。不知道是赖桂渡看出来了，还是真心打算投降。这样好的机会也不把握，如果赖桂渡偷袭。云玥布下的伏兵，有十成十的把握将月氏人那些虾兵蟹将一勺烩了。可现在赖桂渡居然一点儿行动都没有，除了每天派人送来美酒牛羊，就剩下点头哈腰给云玥请安了。如果不是云玥拦着，这货甚至还想组织歌姬卖淫。
不能让这帮杀才再这么歇下去了，不然就没法他娘的打仗了。
赖桂渡这王八蛋果然鸡贼，只带了一万人马就跟着云玥出去混。不过牛羊倒是提供了不少，这让云玥感觉很满意。
离开了月牙湾，赖桂渡就成了带路党。讨回了老婆的昆莫难兜靡虽然心中不服，但无奈的接受了事实。没办法，谁让人家比自己强大。或许没有云玥羽翼的保护，说不定自己的老婆还在被别人睡。现在的昆莫难兜靡求遍了漫天他知道的神仙，希望云玥能够永久的留在西域。不过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军一路向西，走了五天就到了大月氏的都城大月氏城。
大月氏城可以说是西域第一城，城墙高达十丈。都是用坚固的火山岩石垒成，整个城墙都是黑色的。宛若一只狰狞的洪荒巨兽卧在那里，随时等待着噬人一般。城墙的周围是宽达两丈的护城河，西域多地泉。这大月氏城的地泉可比别处的不同，这地泉居然是温泉。
猛烈的阳光下，温泉水热气蒸腾。随风飘动的水蒸气，十几里远就能够清晰的看到。一看就知道，这温泉的温度不低。如果掉进去，不一会儿就会被煮出人油来。
有了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月氏城简直就是不可攻克的。难怪一员猛将在大月氏城前叫嚣，尽管说些什么听不懂。但看着脸色好像大便干燥一般的舌人，云玥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对面出来的家伙好像黑铁塔一般，一对西瓜大小的锤子砸得“咣”“咣”响。这货打着赤膊，一声暴喝之后浑身的肌肉好像老鼠一样的乱窜。声势很是吓人，在他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月氏人步卒。两翼是骑兵，一个个盔明甲亮的看起来不像是欢迎队伍。
“侯爷！这是战前的比武，我们部族若是发生争执。都会派出最勇敢的强壮的战士，出来比斗。赢了之后就算赢得了整场战争，输的一方要无条件服从。不过，现在已经没人遵守这样的约定。这种行径，更像是鼓舞士气的需要。
对方派出来的那人叫做辛巴，乃是休密部翕侯阿卡苏最厉害的武将。曾经在比斗中，连杀我手下七员战将。那一双锤子，足足有一百六十斤。等闲人拿都拿不起来，我的那些武将没有人是他一合之将。”这个时候，自然最需要带路党出来介绍情况。赖桂渡很好的扮演了自己的角色，将对面那黑炭头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月氏人应该算是白种人，可如果眼前这家伙算是白种人。云玥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色盲！
浑身黝黑的肌肤，张着嘴龇出两排白牙。跟地狱里面的小鬼似的，这家伙不是非洲人云玥宁愿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本来，对付这种王八蛋就是一顿弩箭射死完事儿。可云玥想了想，放弃了这一诱人的想法。这家伙块头很大，是三弓床弩理想的目标。
“穷奇！”云玥一声暴喝，一身黝黑铠甲的穷奇立刻走了出来。看到对面的家伙，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第13章 发癔症的穷奇
那黑人大汉见到穷奇愣了一下，然后就像狮子一样的开始咆哮。高举黝黑的双臂，做强壮有力状。然后抡起大锤就像穷奇扑了过来，一双大脚板踏在地上尘土飞扬。整个人好像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冲向了穷奇。
穷奇的狼牙棒杵在地上，那货刚刚到跟前就好像棒球一样的被击飞了出去。胸口被狼牙棒打得凹陷下去，嘴里大口大口的喷着血，还也一块块的内脏碎片。这货完蛋了，内脏都被打碎了活不成的。
云玥“呲”的一声笑出声来，这样一个夯货居然也跟穷奇大爷斗法，活该他倒霉。刚刚还好像沸腾油锅一样的月氏兵将一下子静了下来，没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穷奇。眼中也着无尽的恐惧，辛巴是休密部最勇猛的武将，现在居然被一招干掉，现实也点让人难以接受。
“咕嘟……！”赖桂渡大大的咽了一口口水。那个辛巴曾经一口气干掉了他五名手下，现在居然被这个华夏人的巨汉一个照面就拍废了。他很庆幸，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敌人。眼前这支军队，目前还是自己的盟军。他认为自己太英明了，简直要对着镜子给自己磕一个，太崇拜自己了。
“还有谁！”穷奇轮着满是尖刺的纯钢狼牙棒在阵前叫嚣，这种藐视天下的感觉很好。对面那几万拿着武器穿着铠甲的家伙，好像一只只懦弱的瘟鸡。穷奇大爷一个人抡着狼牙棒，就能够将他们全部解决。
所有人都不言语，月氏兵将们很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否为人类。跟一个没毛的巨型大猩猩打架，还是算了吧！
在阵前发了一阵癔症，穷奇似乎感觉很无聊。他挥舞着双臂，不断烦躁的咆哮。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月氏人的战马都开始不安起来。月氏人还没也发明火药，自然也就没也鞭炮。他们的战马都没也经过鞭炮的恐怖，自然没也云家的战马淡定。
云家在驯养战马的时候，经常在马厩里点燃一挂鞭炮。从而使战马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大嘈杂声，见惯了大场面的云家战马，自然会穷奇的这种咆哮嗤之以鼻。
或许是实在太无聊，穷奇居然抡起狼牙棒径直向着对方的军阵冲了过去。这可是让云玥大吃一惊，这货早晨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
“所有炮弹，火油弹集火攻击敌军步兵。骑兵出，将两翼的敌军骑兵压下去。羌兵前出，锋矢阵进攻。”云玥想也不想就发出了命令，身后发出一声声轰然巨响，早已经准备好的投石机纷纷点火。将装在投石器里的炸弹和火油坛子点燃，击锤砸下这些东西就带着星星火苗飞向了敌阵。
“轰”“轰”“轰”……密集的炸弹在敌军人群中爆炸，然后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油坛子。四散飞溅的火苗，很快就将一个个月氏军卒变成了火人。整齐的军阵几乎在一瞬间就开始大乱起来，月氏兵将们好像受了惊吓的老鼠四处乱窜。
在云玥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在半空之中。每一颗云家的炸弹为了保证威力，都加装了二十斤火药。十公斤的级别爆炸起来，那可比现代装着烈性炸药的手榴弹强太多。
尸体和铠甲的碎片好像下雨一样的往下坠落，在腥风血雨里面。还也无数火人在狼奔豕突，活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烈火灼烧下嘴悲惨的哀鸣。那声音，只应地狱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远远的那些仆从国兵将还也都密部的一万骑兵，感觉到脊背发凉。原先还有些不服气的人，都对自家头人的英明决定赶到庆幸。如果不是自家主子的识大体，现在特么也跟那些悲惨的月氏人一样，要承受烈火焚身的酷刑。
“赖桂渡，你带着你的骑兵帮助左翼。楼兰，乌孙两军去右翼。进者生！退者死！”云玥没也理由让这些人看热闹，让你们跟着来可不是来打酱油的，那可是要真真正正的玩命才行。当老子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想要好处，就得拿出性命来拼。
昆莫难兜靡跟月氏人也算是老对头，楼兰人虽然没受到大月氏的欺凌，可小月氏人没少欺负他们。反正他们都是同宗，砍这帮孙子跟砍其他的月氏人没什么区别。
战斗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云家的炸弹和火油只来得及发射两轮。两军就轰然撞到了一起，穷奇抡着狼牙棒好像九天上的魔神。不管是月氏兵将用什么样的武器，到了穷奇的手下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生生的砸飞出去，然后下一秒钟带着尖刺的狼牙棒就会裹着呼啸的风，将对手像苍蝇一样拍扁。
身后的羌人步卒好像看到了肥羊的饿狼，一手擎着大盾一手持着长矛。只要见到月氏人，便是一手格挡另外一只手里的长矛就会向毒龙一样的钻进月氏人的身体里。
月氏人很快就从震惊于恐惧中清醒过来，眼前这群人明显精神不太正常。他们不是来干架的，就是来玩命的。你的兵刃砍中了对手的身体，对方的嘴里吐着血，脸上带着笑。长矛却已经深深的刺进了你的身体里，你只能在虚脱无力感中跟着对手到天国继续撕杀。
面对疯子一样的对手，大月氏人迅速的崩溃了。从他们出生以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军阵迅速的崩塌，人人都恨爹妈少给了两条腿。两军撕杀很快就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与追击！
阿卡苏站在城墙上，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本以为这些联军远道而来，而且还是多民族联合军队，只要自己主动出击。很快就能将他们击溃，甚至他还可以趁机带着另外四部翕侯围攻卡坦城，将赖桂渡那个王八蛋干掉。可现在，一切好像都是自己的梦想。
可还没等他将惊讶的大嘴闭上，另外的一幕更加让他目瞪口呆。

第14章 断臂求生
当休密兵将开始往城里涌的时候，阿卡苏立刻就慌了手脚。大月氏城当年为了城防严密，专门选择了也巨大的温泉的地方。这种温泉是可以烫死人的热泉，环绕着大月氏城墙常年喷涌不息。虽然蒸汽恼人了一些，可那是对大月氏城最好的防护。
链接城里城外的是一座巨大的吊桥，需要十头牛转动绞盘才能将那巨大的吊桥升起来。现在无数的月氏兵将，正奔着城门的吊桥而来。也这些带路党做先锋，后面的华夏人联军做后队。月氏城恐怕立刻就会陷落！
“升起吊桥，关闭城门！”阿卡苏气急败坏地喊道。他怎么也没也想到，自己的军队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不过这似乎也不怪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华夏军队用了什么样的邪术。居然弄出那种会炸，还会着火的东西出来。活了五十几年，阿卡苏没见过更没听说过世上还也这种玩意。
“翕侯大人！咱们的三万弟兄可还在城下呢？”手下将领惊愕的问道。城上守军好多人的兄弟手足都在城下，现在关闭城门根本就是陷他们于死地。
“他们不顽强作战杀敌守城就是死有余辜，如果你们想要帮助他们，就在城上用弓箭帮助他们吧。如果任由他们进城，那些华夏人就会跟进来。大月氏城就会陷落，你们的财产都会被掠夺，你们的妻女都会被奸淫，这样的后果你们负责么……！”阿卡苏凌厉的眼神看向手下的那些将领，刚刚还群情激昂的家伙纷纷闭了嘴。
他们知道阿克苏说的对，华夏人只要撵着败军的屁股就能够冲进城来。照现在的局势，月氏人根本没也守住大月氏城的可能。
破城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再清楚不过。以前他们就没少攻破过其他族群的城邦，肆意的抢劫屠杀和奸淫女人，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事情今天轮到了他们的头上，想想那种惨景他们就觉得头皮发麻。没人再反对关闭城门，拉起吊桥。兄弟死，总比大家一起死要好得多。为了家产女人，只好对不起城外的兄弟了。
城墙上的箭矢好像雨点一样的向外发射，不但的打击着华夏人的后队。使得华夏人根本不能够放开手脚追击！穷奇一身黝黑的铁甲被箭矢射得叮当乱想，作为敌军最厉害的猛将当然受到了最贴心的照顾。穷奇怒吼着用狼牙棒不断拨打着羽箭，可城上数万人在射箭。哪里是他一个人可以抵挡的，以穷奇为圆心整整方圆五米之内没也任何人。谁也不愿意和这个羽箭吸引器待在一起，他们可没也穷奇那样坚固的铠甲。
穷奇的全身板甲还没也完工，他身上穿的是锁子甲外罩鱼鳞甲。无论是锁子甲还是鱼鳞甲，都是云家的精钢制成，品质有保障。不然，以这种箭雨的规模穷奇早就成了豪猪。
月氏人的弓矢虽然比不上平凉的偏心轮复合弓，可人家月氏人也是也臂力惊人的神箭手的。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不断也箭矢穿透了穷奇的铠甲，不过好在铠甲够结实。那些箭头只穿透了铠甲不过寸许，只是在穷奇的身上留下一些伤口而已，远远称不上致命伤。
羌兵这个时候非常感谢侯爷的英明，他们身上的札甲对羽箭的防御力很差。主意是防备刀剑这一类劈砍性的武器，可他们每人都配备了一面护身大盾。这个时候，护身大盾可就派上了用场。密集如雨点一样的羽箭，居然没也给他们带来太大的伤害。反而是乌孙人，赖桂渡和楼兰人伤亡巨大。他们可没也羌兵那样的护身大盾，每人只有一面小圆盾。能护住头脸胸口就不错了，根本不奢望护住其他的地方。
云玥看了一眼大月氏城的高度，无奈的叹了口气。四轮马车拖拽的扭力投石机绝对不可能抛出辣么高的弹道来，想要攻击城墙上的人还得需要巨大的杠杆投石机才行。那东西云玥倒是带了几架，可都是零件状态根本没有来得及组装。
“让他们都退回来，不需要无谓的伤亡。”云玥即可下令道。
“当”“当”“当”……急促的铜锣声响了起来，可被疼痛刺激得凶性大发的穷奇却仍旧抡着狼牙棒往前冲。身后的羌兵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是不敢违逆穷奇的。这种偶像型的人物，只要一棒子就能将他们砸成肉酱。
一枝羽箭好像长了眼睛似的，顺着战裙的缝隙直直的钉在了穷奇的大腿上。这一箭射得刁钻狠辣，深可入骨。穷奇巨大的身躯一下子便扑倒在地上，穷奇努力的站起。大手伸进胯下猛的一薅，那羽箭上面带着血肉就被扯了出来。本来只有一个洞的伤口，被羽箭上的倒刺划得非常大，鲜血一瞬间就湿透了战裙。
“嗷……！”疼得发狂的穷奇抡起狼牙棒就磕飞了一个月氏将军的长矛，还没等那月氏将军站稳身形。巨大的狼牙棒带着风，直直的将这月氏将军拍飞出去两三丈远。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月氏将军，飞在空中嘴里狂飙鲜血的样子。
那些想要趁乱冲上来将穷奇乱刃分尸的月氏兵将，齐齐收住了脚步。受伤的猛兽最为凶猛，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可不敢招惹这头凶兽。
穷奇努力的站直了身子，可每迈出一步就会有大滴的鲜血滴落在黄沙之上。
一根绳套套在了穷奇的前胸，穷奇刚要挣扎。更多的绳套套在了他的身上，羌人不敢为难他敖沧海可是敢的。二十多名骑兵一起扔出绳套将穷奇套住，接着二十多匹马打马就将穷奇往后拖。
穷奇就算是孟奔再世可也禁不住二十匹马的拉拽之力，巨大的身躯被拽倒在地。烟尘滚滚的就被拖了回来，战甲与地面的黄沙剧烈摩擦。疼得穷奇大声叱骂，可喊几声滚滚的沙土就让他闭上了那张臭嘴。
羌兵的大盾立刻将穷奇护住，华夏联军缓步后撤。

第15章 让他们投降
见到联军后撤，阿卡苏露出了微笑。自己的战术起到了效果，身后就是滚烫的热泉。身前是持刀的敌人，大月氏的将士们被逼到了绝境。绝境下的人是会爆发出异于常人的战斗力，况且城墙上还也几万把弓在对着下面攒射。只要敢于靠近城墙，就一定会被射成刺猬。
华夏联军很快撤到了城墙上弓箭的射程之外，羌兵的盾牌上几乎都插着箭矢。为了掩护城下的袍泽，城上的月氏人也是拼了。只要支撑到天黑，就能将吊桥再度放下来，那些困在城外的就可以进城。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好多受伤的人还在痛苦的申银。月氏人大多死于刀剑或者长矛的杀伤，而华夏联军更多的则是被城墙上的羽箭射杀。看尸体的铠甲，明显月氏人的伤亡更大一些。
月氏人很想冲出弓箭的保护去追击，可刚刚战败的他们根本没也追即将的勇气。这些人龟缩在城下，好多人都在向城头喊话，希望吊桥能够尽快的放下来，让他们进城。可无论他们怎样哀求，责骂，甚至是跪地苦求。城头上的人全都无动于衷，宽达三丈有余的护城河此时真正的成为了生死线。
华夏人之所以撤退，是因为被城墙上的远程兵力所逼迫。可月氏人不知道，云家的远程兵器一向笑傲战国。无论是科技文化都很发达的华夏，还是到了这遍地黄沙的西域。都没也任何一款远程兵器，可以和云家争锋。
大军缓缓的后撤到箭矢的攻击距离之外，羌兵很快就在口令在站定了身形。至于混身是土，跟土人一样的穷奇则被直接拉到了后营。现在是远程兵器发挥威力的时候，不需要他再披坚执锐。
正在对面的月氏军队重新整军，企图继续顽抗的时候。三弓床弩推了上来，尽管有城墙高度的加成。但城上的弓箭，仍旧没也三弓床弩射得远。在那森寒的矛尖之下，遥遥对着就是那些仍旧懵懂无知的月氏兵将们。
当三十架三弓床弩一字排开的时候，这些完全没也准备的月氏人还在整队。希望用密集的编队，恢复已经濒临崩溃的士气。事实上也就是靠在一起，互相壮胆。不管怎么说，密集的队形总能给人以安全感。指望城墙上的那些家伙发善心是严重不靠谱的行为，身后就是滚烫的沸泉再后退一步，就是手扒羊肉的下场。
云玥给了这些家伙充足的时间，排的越密集越好。投石机不适合精确打击，不过三弓床弩就没也问题。射程远穿透力强精确度高就是它的特点。在将人串成肉串这方面，品质很有保障。
一辆又一辆运载着步兵的马车开到了三从床弩的边上，如果是匈奴人在这里一定不会让云玥如此从容的排兵布阵。历史证明，所有错过机会的人死的都比猪还难看。当步兵们在战车上，脚蹬着弩箭上好弦之后。面前这些月氏人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呜……！”第一下击锤锤在机括上，撕裂亚麻布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一枝枝标枪一样的箭矢带着死亡的呼啸冲进了月氏人的军阵，每一杆矛枪都带起一捧捧血花。一列列的月氏士卒被串成了人串，好多肉串余劲未消直接将人送进了沸腾的护城河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尤其是那些坠入沸泉的月氏士卒一时不死。被烫得好像中了刀子的肥猪，惨叫声听得人汗毛炸立。刚刚列好的月氏人军阵顿时一片大乱，虽然没人教过可月氏战士们没一个乱跑的。好多人都趴在地上，手中的兵刃也扔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活脱脱投降的姿势。
阿卡苏刚刚缓过来的脸色再度黑得像锅底，这些华夏人到底都有什么东东。为什么每一样威力都这样强劲，那种会炸的东西已经非常恐怖。还有那扔出来就满是火的东西，简直就是地狱的使者。现在又弄出这么一个玩意来，阿卡苏悲哀的相信，城外的三万大军再也回不来了。
“学的倒是快，拿火油把他们烧起来。”云玥放下望远镜，一声吩咐带着火油坛子的马车便驶向了阵前。
事实上，只要让云家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打。对手没也任何机会，当初的亚历山大之所以给云家造成那样的伤害，完全是因为他打乱了云玥的节奏。如果是亚历山大指挥这次战斗，即便是冒着巨大的伤亡。也会在云家撤退的时候，拼命追击出去。这样，或许能够取得一线生机。
可阿卡苏不是亚历山大，他不是那种统帅型的人才。他错过此次战役唯一的机会，这三万人算是交代了。
点燃的火油坛子带着青烟就飞了出去，因为是集火攻击。好多火油坛子在空中就相撞碎裂，火油四散飞溅得到处都是。那些趴在地上的家伙之悲惨，可以参见华夏名菜烤乳猪。
无数人被烧得站起来四处乱跑，他们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应该怎么办。好像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一块肉，随时都会被对方剁上一刀。或许剁上一刀还好了，不用死的这样凄惨悲怆。
城头上的阿卡苏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一次算是完了。就算是四部翕侯联军，也不一定打得过这些华夏人。更何况自己手下全加起来，也只有六万余人，如今在城外一下子就丢掉一半。这样损失下去，大月氏城就算是完了。
城内的守军看到城外的袍泽，好多人都不忍心看。身子靠在箭垛后面大声的嚎哭，那些不是别人那是他们的手足亲人，可现在只能看着这些人死去，而没有一丁点儿的办法。城下穿上来的那些惨嚎深深的牵动着他们的神经，有些人不甘心张弓搭箭向那些吐着火舌的家伙射去。可羽箭只飞了一半的路程，就歪歪斜斜的落在了地上。即便借助城墙高度的射程加成，弓箭的射击距离也远逊于三弓床弩。
“赖喇，去喊话让他们投降。不然，今天就都死在这里吧！”
“喏！”

第16章 中牟战神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紧不慢的下着，湿润的空气带着丝丝血腥味儿钻进了每个人的肺里。说不出舒服，但也绝对不难受。春雨贵如油，农人们喜爱的春雨，现在却说不出的恼人。城墙上到处是滑腻腻的，血水和着被雨水重开的夯土，让人很容易摔倒。
不过这倒是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夯土城墙也变得滑腻腻的不好攀爬。这给进攻中的齐楚魏联军造成了很大困扰！尸体在城下被雨水泡得泛白，幸好现在没有蚊蝇，不然一定回事蛆虫乱爬的场面。
打湿的皮甲变得湿滑厚重，还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儿。尽管有小雨消弭，但味道仍旧冲脑仁子的熏人。现在，秦军倒是有些羡慕城下的那些联军士卒。因为他们穿的是铁甲，有些西北调来的老卒，对这些铁甲十分眼熟。怎么看，怎么像是平凉军穿的那种铁甲。不过，这样的事情将军都没说话，老卒们都很自然的闭上了嘴。有时候，慎言才是保命之道。
恒齿消瘦的身影出现在中牟城头，城墙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和破损的战甲。两个月的鏖战，城墙上的每一寸夯土都沾满了黑红的血迹。地上，更是有一洼洼刚刚淌出来的鲜血。雨水落在血上，溅不起丝毫涟漪只是将粘稠的血水冲淡而已。
处处烽烟，处处告急。恒齿亲自向王陵请命，来到这战事最为激烈的中牟城。他知道，只有一场不死不灭的血战，才能够洗刷自己的罪孽。或许大王会念着自己的功劳，给家里的老幼一条生路。
此时的恒齿手持一杆长戟，长戟上沾满了粘稠的鲜血。能让他这个级数的统兵大将亲自上阵杀敌，可见局面已经危险到了什么地步。
连续七天七夜的搏杀，使得大秦军卒伤亡惨重。城墙上的伤兵不断哀嚎申银，城下的敌军尸体也足足摞了几层。恐怕再攻下去，敌军就会踩着袍泽的尸体，冲上城头，到了那时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一力死战而已，至于援兵他是不指望的。
“将军，吃一口吧！一天没吃东西了，铁打的身子也挺不住啊。”说话的是中军校尉，跟随了自己十几年。当初平凉守卫战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一名不更而已。十几年的历练，累计军功慢慢成为了自己最得力的臂膀。
中军校尉手里拿的是一个米饭团子，稻米用手捏成的里面有咸罗卜条。城墙上的士卒，这些天就吃的是这个。开始还有荷叶包着，现在连荷叶也没有。一大盆米饭团子摆在那里，军卒们就用带着鲜血的手去抓。开始米饭是白的，慢慢的就变成红的黑的。士卒们就是捧着这样的米饭团子在啃，他们的手上沾着血。米饭团子上也沾着血，可饿极了的士卒们不在乎。咸罗卜条子被他们咬得“咯吱”“咯吱”的响，声音像极了钢刀拉断骨头的时候。
刀头舔血的日子，士卒们已经过了近两个月。早晨有头吃饭，晚上可能就没头睡觉。生与死已经让人麻木，或许只有吃饭才能让人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人。
中军校尉拿来的饭团子很干净，居然还是用荷叶包裹着的。无疑，这是厨子为了巴结主帅特供的。
恒齿叹了一口气，两天水米未进他怎能不饿。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知道，刚刚还神勇无比干掉了两名魏武卒的将军，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脚软的几乎支撑不住高瘦的身体，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让他有股一头栽下城楼，一了百了的冲动。那威风八面令人心悸的持戟姿势，实在是因需要一根支持身体重心的拐棍。
“拿给伤兵吃吧！”恒齿叹了一口气，饭团子的边沿露出一小块肉来。这里面应该夹的是一块肉，而不是士卒们吃的咸罗卜条子。围城两月，谢天谢地没有断粮。可肉也是金贵的东西，很可能这就是杀死战马的肉。城里有粮无草，马夫也没有办法弄那么多草来喂那些马。与其看着它们活活饿死，不如杀了吃肉。好歹也算是肉，给士卒们补充一下体力。
恒齿感觉到有些悲哀，作为将军他只能给士卒们这一点儿东西了。军需官已经禀报过了，城内存粮最多还能支持一个月。到时候没有援军，自己率领的这四万秦军只能死路一条。此情此景，让他联想起了冬天被东胡人围困的那些日子。那种绝望无助和悲凉，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走到放米饭团子的大木盆前，米饭团子已经让士卒们取食的只剩下了盆底的残渣。米饭蒸的时候有些短，还不够粘。盆下面的米饭团子已经散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厨子已经开始拆城里的房舍来做烧柴。
恒齿走到饭盆前，用手拢起没人吃的米饭团子。还有里面散乱的咸罗卜条子，用带着血的大手一点点将它们重新攥紧。然后，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饭团咸罗卜条子带着血腥味儿，味道直冲脑浆。可恒齿还在机械性的下咽，必需吃东西。否则连今天都熬不过去，士卒们都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主帅。从来都是小兵吃残羹剩饭，作为主帅能够做到冬不着裘夏不张伞已经是了不起，现在大帅居然当中吃剩饭。这场面，当真震撼了所有人。就连那些伤兵都不再申银，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大帅，好像一个乞丐一样，一点一点的捏着饭团，然后艰难无比的塞进嘴里。
所谓同甘共苦莫过于此！
“呜……！”悠扬的号声响起，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齐楚魏联军，蜂拥杀了上来。
恒齿操起长戟，努力咽下嘴里的饭团。不用他招呼，所有的士卒都奔赴了自己的岗位。蒙蒙的细雨中，恒齿手持长戟站立在中牟城头。被雨水打湿的披风，紧紧贴在身上。
一双眸子盯着冲上来的联军士兵，这一刻他就是战神。

第17章 为了家人而战
往前一步要面对数万名全副武装的大军，往后一步却要面对雾气蒸腾的沸泉。第三条路摆在了月氏兵将的面前，赖喇走到阵前拿着敖沧海发给他的铁皮筒子，扯着嗓子玩了命的喊。真的是玩命，这是他第一个立功的机会，今后就要跟着云玥混，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大月氏的兄弟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出来投降，不然尸骨无存。云侯优待俘虏，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若是家里愿意出赎金，还可以将你们赎买回去。”这一条是云玥加上去的，目的是给月氏人一点儿念想。如果用钱能办成的事情，那都不叫事。托人带个话，让家里筹些钱就是了，没必要打死打死的拼命。
不过云玥并不打算执行这一承诺，把钱收了然后将人押回平凉做苦力，这是云家处理类似事情的标准流程。在战场上，信用这玩意你最好还是当做某种难闻的气体，敌人的话连标点符号你都别信。
连续喊了一会儿的话，月氏人的阵线开始动摇。好多人向城头上张望，看起来很多人都开始犹豫。只不过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城墙上可是有数万张弓在等着。谁迈出第一步，被弄死的可能性最大。
阿卡苏脸上几乎要滴出水来，该死的都密部居然想出了这个主意来动摇自己的军心。本来，城下的这些人就被三弓床弩和火油坛子已经弄得要崩溃。偏偏现在又是这样的喊话，就算自己在下面都有投降的心思了。无非是一些钱财而已，相对于性命钱财又算得了什么。
“大人！”手下的人好像看救星一样的看着阿卡苏，只要他点个头城下的袍泽兄弟就能活。不然，不用到天黑这些人不是被射死就是被烧死。再就是掉到护城河里，被活活煮成拆骨肉。
“不行！”阿卡苏从牙缝里面挤出两个字，虽然他知道让城下的那些人投降是最好的办法。可他不能这样做，刚刚接战的第一场战斗。就有数万人被俘，这仗还打个屁啊。大月氏城，可是大月氏的都城。这里面不但有大月氏王宫，还有大月氏的神庙。
大月氏王是阿卡苏联合其他三部翕侯立的，完全是傀儡摆设。可牌位毕竟还要有一个，现在阿卡苏可以算作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果大月氏城都没了，他还胁个屁啊。
那赖桂渡跟阿卡苏一向是死地，如果落到赖桂渡的手里。还说不定遭受怎样的折磨。到时候，恐怕想死都难。
“大月氏的勇士们，你们手中的弓弦腐烂了么？你们的刀剑卷刃了么？难道你们忘记了祖先的勇武，难道你们就让华夏人冲进城来杀戮你们的父母亲人，奸淫你们的妻女姐妹？我阿卡苏以太阳神的名义命令你们，拿起你们的刀剑拉起你们的弓弦。冲上去，打退那些华夏人。”阿卡苏不愧是五部翕侯之首，说话的确很有煽动性。刚刚还耷拉着脑袋的月氏军卒，都站直了身子。
身后就是大月氏城，都密部一向与休密部不和。双方私下里更是恶斗连连，死伤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虽然还因为都是月氏人的关系，暂时维系着月氏国的统一。但两族的族人心中，已经是仇深似海。一旦破城，华夏人怎么样不敢说，那些休密部的人一定会纵兵抢掠屠城，奸淫妇女。其实换作是休密部拿下卡坦城，估计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谁都不想死，可想想破城之后的惨状。休密部的军卒，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们坚定的举起了刀剑，拉紧了弓弦。此时此刻，他们不是为了月氏而战，而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儿女作战。作为一个男人，他们有保护的义务。
阿卡苏的话被赖桂清一句不落的翻译给了云玥，云玥还真没想到。已经成了困兽的这些月氏军卒，被阿卡苏的一番话说得转了心。不得不说，这家伙有点儿鼓动的才能。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不够看。
“既然他们不珍惜机会，三公床弩继续发射。倒是要看看，他们选择被射死烧死。还跳护城河，被活活的烫死。”本来打算收编这几万精壮劳力，回平凉做苦力。矿山上的人总是不够用，不管有多少人都会被煤款铁矿铜矿和金矿填进去。
看起来今天只能是大开杀戒了，不过没关系。攻破了大月氏城，劳力还不有的是。
撕裂亚麻布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枝枝标枪一样的弩箭穿透了月氏人的盾牌。没有丝毫悬念的，将他们串成一串儿然后抛进护城河里。盾牌在三公床弩面前，基本上可以无视。
再坚定的决心，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三弓床弩每一轮齐射，都会造成数十人伤亡。这样下去，月氏人不可能坚持到天黑。
“弟兄们，冲啊！冲上去跟华夏人拼了，也好过窝窝囊囊的死在这里强。”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月氏军阵愣了片刻齐声发喊便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了过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月氏骑兵，数千匹高头大马如同铁流，嗷嗷叫着奔驰在黄沙之上。人如虎马如龙，纵横西域的月氏骑兵自然有着他们的传承与骄傲。
三弓床弩调转方向，对着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砸下了击锤。一声仿佛撕裂布匹的声音传来，冲在最前面的月氏人胸前瞬间就多了一个大洞，身体也被标枪一样的矛枪高高带起，狠狠朝后面摔下去，当矛枪动能消耗光的时候，有三个月氏人被串在五尺长的矛枪杆上，顷刻间就被冲锋的战马踏成肉泥。
月氏人仿佛并不畏惧死亡，依然疯狂的催马，要把马的速度提到最高，又是两只矛枪飞了出去，每只都恰好攻击在月氏人冲锋队形的尖角，每一支矛枪都会在人群里开出一条血路。
乱奔乱跳的无主战马稍微阻挡了一下月氏人的速度，号角声再次响起。数千支黑色的弩箭嗡的一声就飞了出去，这些都是纯钢打造的特殊的无尾弩箭，速度比普通的有尾弩箭快得多，月氏人的皮制盾牌根本就不能给他们以保护，三棱的箭簇轻易地割裂了皮盾，深深的扎在他们的身体里。

第18章 血战
战争就是你死我活的杀戮场，每个人都在好像落在网里的鱼一样。无助的挣扎，直到鱼死或者是网破的那一刻。
在月氏人死了一地以后，他们也开用弓箭了，虽然不太密集，却很有准确性，车队防御圈里不时有闷哼声传来，偶尔夹杂着低低的惨号声。郑彬等人架起高高的大盾，将云玥护了一个严严实实。尽管月氏人的箭矢很难射到这么远，可他们还是有些担心。侯爷这一次，太过靠前了一些。
亡命的冲锋终于发挥了威力，当敌军越冲越近的时候。三弓床弩已经无法发挥威力，弩手们后撤之后修正了标高。重新发射的弩箭，带着弧线射进了月氏人的后队。透过盾牌的缝隙，云玥清晰的看见，一支矛枪刺穿了主人和战马，生生的将人和马钉在了地上。冲锋中的战马居然就那样被钉住，再不能动弹分毫。至于马上的主人，正在手舞足蹈的惨叫，想将自己从矛枪上弄下来。最后，喷出浓浓的一口血再也不动弹了。而战马也缓缓趴在了地上，踢腾几下蹄子不再挣扎。
战马与车阵轰然撞到了一起，月氏人被撞得头破血流。好多人还被战车里面刺出来的长戟扎穿，整个月氏人的冲锋阵型根们没有撼动云家的步兵战车。只有两处，月氏人冲破了第一道战车。却被第二道战车拦了下来，战车里面的长戟兵非常忙碌，不断的用长戟刺杀那些骑兵。弓弩手也抛下秦弩，拾起近战兵刃对着面前的月氏人下手。
因为云家的战车过于高大，即便是月氏人骑在马上。也没有高度优势，双方几乎在同一高度，隔着战车的车厢板开始血腥撕杀。从对亚历山大一战之后，这还是云家的步兵第一次进行如此鏖战。
“羌兵和楼兰人出战，都密部左翼迂回打击敌军侧面。敖沧海处右翼迂回，打击敌军侧翼。”骑兵的冲锋缓了下来，这个时候正是长矛兵大显身手的机会。长矛兵对战骑兵，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羌人与楼兰人听到鼓号声，立刻从战车的缝隙用涌了出去。
羌兵得到了很好的训练，他们三五人形成一个小组。有的干扰骑兵的注意力，有的刺马有的刺人分工十分明确。好多月氏骑兵刚刚挡开左侧刺来的长矛，右侧软肋就被狠狠来一下。刚要回身反击，胯下战马脖子上被狠狠来了一下。吃痛的战马悲鸣一声，将主人掀落马下。
倒地的人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等缓过神儿来。数柄长矛就没头没脑的捅了下来，直到把人扎得好像漏勺一样不动弹，这才算是罢休。然后就有拎着筐子的年少着，他们熟练的剁下月氏人的头。放进抬筐里，这是换取军功的凭证，万万不敢损失了。整个过程好像是流水作业，不过盏茶时间这支战斗小组就结果了四五名骑兵。
楼兰人平日里没有那么多的训练，打法非常的粗糙。就是军卒们站成一排，手里拿着长矛乱捅。捅人或者马都行，反正捅到了就可以。他们也不捡拾人头，捅翻一层便往前前进一步。踩着人和马的尸体，一路向西。
大月氏人的骑兵非常悍勇，即便是遭到了优势兵力而且武器还吃亏的情况上。仍旧死战不退，若是刚才有这个劲头儿。说不定还能给云玥造成一点麻烦，可现在他们已经无能为力。
倒出手来的秦军弓弩手再次捡起秦弩，飞快的用脚蹬着上弦。然后对着近在咫尺的月氏人射击，这样近的距离射不中的难度要大于射杀对手。一时间大月氏的骑兵人仰马翻，成片成片的倒在血泊之中。好多受了伤的月氏军卒，是被自己的战马活活踏死或者是压死。饶是如此，没有一个人投降。他们不像是来作战的，好像是来自杀的。
此时的死亡对他们来说，似乎不是什么痛苦。而是一种幸福，是一种解脱。
流矢根本伤不到云玥，就算是有流矢也射不穿云玥那身华丽到冒泡的战甲。推开郑彬，云玥仔细的看着战场上的形势。
月氏人这一次是疯了，骑兵疯狂的冲向了云玥的中军。他们用自己的伤亡，为后面的步兵赢得了时间。这些步卒们踏着袍泽的尸体，“嗷”“嗷”叫着冲了上来。一路上基本没有遭到云家弓弩手的袭击。因为他们，都在忙着对付那些死战不休的骑兵。
赖桂渡带着自己的一万骑兵出左翼，因为赖喇的关心。他的骑兵是月氏人里面，最早装备马镫的。能够稳稳的骑乘在战马上，让都密部的战士们如虎添翼。他们手中拿着铁质的刀剑，这种刀剑与中间的刀剑有很大不同。外表看起来似乎是一柄剑。可剑脊部分却不在中间，而是偏向一侧。而且为了快速在刺中的人体中拔出，剑刃上还开创性的留出了血槽。这种设计，跟甚至比云家马刀还要先进。
这东西，兼具劈刺两种功能。尤其是使用了早期的乌兹钢之后，剑身更加的坚韧。就算是对上云家的马刀，也不遑多让。
都密部的这些家伙似乎不是很喜欢用弓弩，而是对骑马与砍杀十分热衷。他们高举着刀剑，好像烧红的小刀一样。从月氏人的侧翼狠狠的插了进去，所过之处一片的残肢断臂狼藉一片。
云玥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月氏骑兵是什么样儿，难怪大月氏可以纵横西域这么多年，的确有他的可取之处。
另外一端的敖沧海跟都密部恰恰相反，战马驰到了一箭之地。云家杀才们便开始开弓放箭，甚至有的家伙小跑着从侧后包抄休密部的部族。羽箭好像雨点一样的绵密，从侧翼甚至是后方射过来。月氏人成片成片的倒下，偶尔还击的箭矢虽然钉在了云家的铠甲上。却并未破甲，只是挂在了上面而已。
云玥一笑，到底是云家的老人儿。能用弓箭解决的事情，从来不麻烦马刀。

第19章 时间紧迫
太阳又完成了一次轮回，它将去地球的另外一面给大地温暖与光明。火红的残阳投射在地面，将天地之间渲染成了红色的世界。黄沙之上，到处都是尸骸。幸存的战马寻找到了主人，不断用鼻子拱着主人。希望他能够站起来，再次骑乘在自己背上驰骋。
可主人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的前胸和脑袋上插着数支羽箭。大大的眼睛瞪着满是晚霞的天空，天是红的云是红的，他的眼睛也是红的。
城墙上的阿克苏无力的呆坐在地上，这是他见到过最惨烈的一战。没人再会说下面的兵将是懦夫，他们尽到了一个月氏男人应尽的责任。他们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自己的荣誉与忠诚。可他们给敌人带来的伤害，却是微乎其微。
羌人阵亡很少，因为他们有完美的战术。又有云家弓弩手的配合。仗着战车的高度，弩手们肆无忌惮的射杀着前排那些想与羌兵们缠斗的家伙。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会遭到数柄长矛的亲切问候。其结果，往往是格挡两下之后，便被一枪捅在退上或者是身上。然后倒地，被数支长矛乱捅一气，成为一具残破的尸体。
最后就是走流程，拿着砍刀的少年会走上来。砍掉对方的脑袋，扔进抬筐里。有些时候，他们也顺手捞几个楼兰人砍掉的人头。反正，这些家伙也不知道首级的重要性。
楼兰人可就不一样，他们与月氏人的战斗更像是两群流氓在群殴。他们本就不懂什么战术，月氏人懂却因为队伍的混乱施展不出来。一场有组织的战役，完全滑向了街头斗殴的深渊。这种烂仗打下来，楼兰人的伤亡可想而知。伤兵营里面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云玥也不藏私，白药敞开了供给。云家的医官也派了很多过去，有了云家先进的医疗技术，楼兰人最少多活下来一半儿。
赖桂渡非常得意，因为这一仗他算是打出了名气打出了威风。似乎完全将云家骑兵压了下去，可最后点验战果的时候。赖桂渡才发现，云家骑兵几乎没有什么伤亡。而自己的属下，阵亡者足足有数百人。还不算是这个数字两倍的伤兵，其中一半儿还很有可能会残废。这让赖桂渡，对云家骑兵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原来骑兵不止是骑马与砍杀，还可以这么玩。
仔细回顾了那些黑甲骑兵的作战方式，赖桂渡悲哀的发现。自己的一万骑兵，根本干不过对方的三千骑兵。别的不说，两军一接触第一轮的齐射就跟干掉自己的三成手下。近了，人家还有手弩至少又干掉自己两成。那长长的骑枪可比自己的刀剑可长多了，赖桂渡虽然没什么文化，可还知道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你的剑还没有到人家眼皮底下，你已经被长长的骑枪扎了个对穿。
等人家拔出刀子，自己好像也不剩什么人了。再看看人家的铠甲，赖桂渡彻底的死了新。那玩意根本就不是刀剑可以砍得穿的，更何况这些家伙在鳞甲的下面，还穿着锁子甲。
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英明决定，赖桂渡哈巴狗一样的对着云玥宣誓效忠。这一次，要比上一次真诚得多。
“侯爷！这一次咱们一举击败了敌军主力，可大月氏城仍旧难以攻克。主要的原因就是围绕着城池有沸泉，这些沸泉温度太高。又宽达三丈开外，人掉了里面断无生理。”赖桂渡对大月氏城知之甚祥，休密部就是因为占据了大月氏城，才对都密部形成了不败的局面。
“沸泉？这倒是一个问题……！”云玥看了看远方雾气昭昭的大月氏城，在弯弯的月牙下，蒸腾的雾气使人几乎看不清楚黑黝黝的城墙。不时掠过的云朵将月亮遮住的时候，甚至看不见那高大的城墙。这事有些难办，城墙是用火山石修造成的。这玩意可不是自己弄出来的劣质炸药可以搞得定的，用杠杆投石机砸怕也是不行。自己带着大军远道而来，围困显然是不行的。
算算路程，其他的三部月氏翕侯恐怕也要到了。到时候月氏人也能组织起十万大军，虽然云玥有信心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但那样伤亡会很大。得想一个办法，迅速攻克大月氏城。
“侯爷，咱们可以挖渠引水。将护城河里的水引走，然后用沙土填平就是了。”赖喇想了一下说道。
“那得要多少天，恐怕到时候沟没有挖成。其他的三部翕侯就杀了过来，到时候你是去跟三部翕侯作战呢？还是继续带着人挖沟？”敖沧海揶揄道。
事实证明翻译官都是怕死的，今天一开打赖喇就跑到了云玥的身后。让他拿着喇叭喊话的时候，这个家伙一双肥腿抖个不停，几乎要站不住。如果不是敖沧海硬逼着他上前，恐怕这货早就瘫在地上了。就这分量，一般人想拉都拉不起来。
“其他三部翕侯有多少人马？”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云玥虽然已经派出去斥候，可终究还是得依靠赖桂渡这个地头蛇。
“双靡部与胖顿部人马不多，大概加起来有七八万人左右。战力比起休密部要差一些，不过胖顿部的步卒很厉害。他们都穿着重甲，等闲弓箭难以射穿。我们以前作战的时候，攻城拔寨的活计都留给他们干。
双靡部的骑兵很厉害，比起休密部要厉害多了。可他们并不善于骑射，想必侯爷麾下的骑兵应该很容易将他们击败。
剩下的贵霜部比较强大，在月氏诸部之中贵霜部最为富庶。贵霜部的翕侯冷双与阿卡苏是儿女亲家。如果没有贵霜部的背后支持，休密部也不可能入主大月氏城。按照贵霜部与休密部的关系，他们一定会全力前来营救。估计出兵至少会有六七万。”赖桂渡将自己心中的估算说了出来，事实上月氏诸部。都密部的实力才最为强横，不然以一族之力对抗其他四部，早就被人灭了八百回了。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可以集结起来十四五万大军喽？”
“喏！小人估计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数。”赖桂渡躬着身子答道。
“对方还有几天能赶到大月氏城？”
“快则后天，慢则大后天必到。”
“也就是说，必须在明天之前拿下大月氏城。”云玥看了看远方的城墙，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

第20章 声东击西
经过了白天的战斗，虽然城墙上的人没有什么体力消耗。可个个都觉得疲惫不堪，奈何翕侯有令不准任何人下城。都要在城头严防死守，不要被华夏人偷袭了。
西域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明晃晃的太阳还十分烤人。可是到了晚上，小风一吹立刻变成了寒冬腊月。后世有人形容的很贴切，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对面两里多远，华夏人阵营里面叮叮当当个没玩没了。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玩意，经过了白天的惨败月氏人已经失去了出城劫营的勇气。只敢龟缩在城里，当代援军的到来。只要四部翕侯将兵将集中在一起，断然没有打不过华夏人的道理。
阿卡苏也没有下城，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可不敢有一丁点儿的马虎大意，大月氏城就是自己的命万万丢不得。
士卒们大多躲在箭垛后面闲聊，还有些人跑进了箭楼里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柴火，在里面烤火取暖。紧了紧身上的裘皮大氅，阿卡苏望向远方的华夏人营地。这样折腾已经折腾了半宿，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东西。“嘎嘎拉拉”的响个不停。
忽然间，阿卡苏感觉到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向着大月氏城飞了过来。下意识的一低头，一颗人头大的石头带着风从头顶飞了过去。砸在一处箭楼上，顿时碎石四溅。
“这是什么东西？”阿卡苏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对方居然将这么大块的石头，以这个速度投掷到城墙上来。要知道，大月氏城的城墙足足有十二丈高。当初筑城的时候，活活累死了不下十万西域各部族的战俘。可以说，黑黝黝的大月氏城下埋藏着累累白骨。
还没等他的嘴巴闭上，一个带着火苗的东西又飞了过来。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火油坛子在距离他十几丈远的地方炸开。那地方顿时成为一片火海，靠在箭垛上是几名士兵还没等站起来，就成了几个火人。惨叫着四处乱跑，有一个慌不择路居然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火光透过雾气，好像航海中的明灯一样。给后续的投石机指示目标，这一次云玥带来了五架杠杆投石机。这东西太大太笨重，根本不适合长途运输。也就是云家有大型的四轮牛车，不然根本不可能运输这么远。这半个晚上，云家的工匠都在紧张的组装这些庞然大物。现在总算组装出了三架，另外两架耿师傅的侄子耿俊华拍着胸脯保证，在日出之前一定组装好。
如果说西域最不缺少的是什么，或许就是石头。刚刚天黑的时候，出动了一千人拉着车去找。不到半宿拉来的石头足够把那条该死的护城河填平！
当火油坛子甩出去之后，就是一个又一个不停的发射着人头大小的石块。目标就是着的那堆火，砸得城墙上的大月氏士卒鬼哭狼嚎。许多人被飞溅的碎石划伤，还有倒霉蛋儿被吓傻了乱跑。结果被飞来的石头一下子砸中了胸口，正个胸腔都被砸得瘪了下去。
“不要乱，不要乱。都躲到箭垛后面去！”阿卡苏也不知道箭垛能不能扛得住这种石块，但现在必需这么做。不然士卒们暴露在外面，伤亡会更大。这不知道，华夏人怎么弄出这么多鬼东西。阿卡苏觉得，跟这样的对手作战，简直就是噩梦。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小耿明显是个谨慎的人，刚刚过午夜另外五架杠杆投石机也组装完毕。五架投石机一齐动作，城墙上的月氏士卒们好像老鼠一样往箭垛下面钻。
阿克苏带着人在箭楼里面硬挨，反正这东西虽然厉害，但还不至于砸坏箭楼。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面城墙的时候，一群人接着云朵遮住月亮的当口悄悄靠近着城墙。两架长达十几丈的云梯快速搭设在护城河的上面，郑彬好像猴子一样的就窜了过去。身后跟着的，是云玥的贴身卫队。这二十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从平凉前军万马里面挑出来，忠诚和武艺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云玥见到郑彬得手，立刻命令三弓床弩发射。同时，敖沧海晃了几下火把。投石机立刻换上的炮弹，毕竟这玩意太贵得省着点儿用。
“轰……！”“轰轰……！”爆炸声完美的掩盖了三弓床弩发射的声音，一枝枝矛枪钉在了城墙上。郑彬用嘴叼着佩剑，灵猿一样顺着排成梯子状的矛枪爬了上去，在他的身后卫队的杀才们，一个跟着一个。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黑影一闪郑彬从城墙上跃下来，擎起手中长剑便抹过了一个月氏士卒的脖子。鲜血一下子喷涌出来，那家伙的一声惨叫只化作了一串血泡。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大口大口的喷血。
杀才们很快都爬了上来，按照事前的分工。有的负责掩护，有的则快速的将绳子抛下去。然后下面的人便将炸弹放进篮子里，快速的王上拉。
“什么人？”尽管一切顺利，但还是出了一点意外。刚刚干掉了一名月氏士卒之后，猛然间从城下上来几名打着灯笼的家伙。看样子，中间那人似乎是个将军。
郑彬哪里给他说话的机会，挺剑就刺。没想到那将军的功夫还不错，一把便将身边的亲兵拉了过来，硬生生用活人帮自己挡下一剑。
这个时候，杀才们已经从城下提上来似筐炸弹。
“快点占领吊桥绞索，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里。”现在的大月氏城本就一级戒备，大半夜的二十几个人爬墙进来，一定会被剁成肉酱的。
四筐火药摆放在拉住吊桥的铁索下面，只要将那八头牛才能拉得动的吊桥放下，剩下的一切都是渣渣。就不信，木制的城门能够抵挡得住火药的厉害。
“轰……！”一声巨响，吊桥一边的绞索铁盘立刻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接着又是“轰”一声的巨响，另外一边的绞盘也被炸上了天。
趁着月氏人没反应的时候，第三响又炸了开来。城门那早就不堪重负的门栓，立刻变成碎片和渣渣。
随着吊桥的轰然放下，大月氏城的城门，也霍然洞开。
“杀……！”敖沧海毫不犹豫的一挥马刀，五千骑兵和数万步兵便向黑黝黝的大月氏城冲了过去。

第21章 晦暗的战局
“啪……！”荆二将战报狠狠摔在了案几上，“废物都是废物！”荆二愤怒的爆吼道。大王发怒了，整个承明殿里的空气都好像凝固起来。宫人内侍们都屏住呼吸夹紧菊花，努力使自己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在遥远的东方。一场近两百万人参加的鏖战正在进行，由于敌军人数实在太过众多，饶是有王陵坐镇。秦军仍旧难以取胜，各条战线都在苦苦支撑。
就在月初，秦军与魏韩齐楚四国联军进行了一场大型会战。会战进行到高潮的时候，忽然间在秦军侧后冲出了十几万匈奴与赵国骑兵。就连一向羸弱的燕国，也派出了一万骑兵参加进来。
遭此突然打击，秦军阵型立刻大乱。四国联军趁机掩杀，秦军打败，如果不信李信，杨端和拼死断后。说不定秦军有全军覆灭的危险，现在王陵已经带着败军退守函谷关。在前年战争中夺取的土地，悉数丢失。大秦军卒伤亡惨重，恒齿防御的中牟城被彻底围死，正在进行殊死抵抗。
老王陵在混战中被流矢射伤，如今带着伤在函谷关督战。听说伤情日渐严重，恐怕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消息传到咸阳，舆论顿时大哗。一种恐慌的气氛在咸阳民众当中滋生，大秦纵横无敌。可偏偏就是惧怕六国真正的合纵，以前之所以能够大破六国联军。皆因为联军貌合神离，甚至很多时候都互相掣肘。
可前年的一战彻彻底底的将东方六国打疼了，秦国的边境经过无线扩张。甚至已经跟齐国接壤，这让富庶但武备并不是很精锐的齐国大为紧张。正是这种紧张与焦虑，在经过了两年之久的搞基撕逼之后，东方六国终于达成一致。干掉秦国，不然大家都玩完。
这一次合纵，东方六国可真的将看家的家底都亮了出来。从最穷最弱的燕国，到最能打的魏国。还有最为土豪的齐国，都算是全力以赴。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攻克函谷关，就算不灭了大秦。也一定要让大秦，沦为二流诸侯国。绝对不能让秦国缓过神儿来，不然秦国越来越强大，一统华夏的趋势也越来越明朗。这可是砸了六国权贵的饭桌，对于这种不厚道的行为，需要打压，彻底的打压！
唯一态度暧昧一些的，要算是楚国。毕竟秦国是西秦，而楚国则是南蛮。在战国之前，春秋诸霸会盟的时候通常都不邀请两国国君。两国更是有着三百多年的通婚关系，可以说两国君王之间有着剪不清理还乱的亲戚关系。
不过在国内主战派春申君的鼓动下，项燕等一众武将也都力荐楚王出兵。楚王这才算是同意参加合纵出兵，当秦军退回函谷关之后。楚王立刻信心爆棚，不但重赏了春申君与项燕等人。还继续增兵，甚至还命项燕的儿子项梁率军夺回前年在战争中失去的国土，继而猛攻武关。现在，大秦面临着四面楚歌的局势。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南方的蜀人也有些蠢蠢欲动。大秦，真正到了嘴危险的时候。
“中牟就好像一颗钉子，钉在敌军的后方。如果恒齿将军撑得住，咱们完全可以从容守住函谷关。大王可征调义渠君的骑兵参战，平凉……！”
“嘭……！平凉，平凉！怎么总是平凉，这一次他居然卖铠甲兵刃给东方六国。这简直就是反叛，是谋逆！”荆二听到平凉两个字，火气好像浇了火油一样腾的一下就冒了上来。手掌将书案拍得“啪”“啪”直响，如果云玥在这里，他会将云玥活活咬死。
亚历山大有些懵逼，自从他被荆二招揽以来。说话时还从未被如此粗暴的打断，铁面后面一双惊愕的眸子瞪向了荆二。曾几何时他也是王，是和这个少年一样，高高在上的王。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军事参谋而已。地位的变化，让亚历山大感觉到了极度的落差。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王者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荆二的发火不无道理，札甲虽然比不上鳞甲加锁子甲。但总算也比皮甲强上很多，如果再搭配黑了心的乌孙季长卖出来的藤甲。这种组合套装甚至可以在百步内，有效避免秦弩的杀伤。
秦弩强劲是想与六国的，而且秦弩的制造工艺非常严密的被秦人保存着。六国无法复制秦弩，一直都是秦军可以在东方六国横着走的原因。现在有了可以阻挡秦弩的铠甲，这让秦军非常恐惧。秦弩虽然强劲，但射速是硬伤。太史公记载的临阵不过三矢，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就算步兵行动慢一些，秦军用弓弩给敌人带来的杀伤也有限。
弓弩不能发挥应有的威力，那就只能近身肉搏。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法，对人多势众的东方诸国非常有利。哪怕两个人拼掉你一个，也是可以接受的。战场上人数劣势的情况下，杀一个人非常困难，被杀倒是很容易。
老王陵在东方，就是吃了这个大亏。加上匈奴人与赵人的骑兵，秦军只能退回函谷关内据守，将恒齿抛弃在中牟成为孤军。可以说，装备上的差距，是这次大败的重要原因。
没人敢说话，高高在上的这位少年人就是大秦的天。只要他愿意，被暴力光环笼罩的荆二可以随时将承明殿里的任何人变成齑粉。普通人有了恼怒，会摔桌子砸板凳。了不起上街斗殴干架撒气，可这位秦王陛下发怒，那可真的会宰活人。
静！承明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住，此时此刻时间仿佛已经停止。就连飘动的灰尘，似乎都不再飘动。在荆二王霸之气笼罩之下，一切生物都停止了活动。
过了良久，荆二才长出一口气说道：“孤有些烦躁了，铁面先生继续说。孤听着就是！”
听到荆二说话，屋子里的人才算喘匀了一口气。压抑的气氛简直让他们的心脏都有停摆趋势，如果荆二再坚持两分钟。保管会有年老的内侍，因为心脏病突发儿倒下。
空气好像在一瞬间流动起来，目视可见那些内侍和宫人们吐气的频率。有人说权利的实质不在一个条子可以批多少钱财，一句话可以安置一个人的一生轨迹。而是在多大程度上控制人的精神世界，某种程度上说荆二已经做到了为人王者的气度。
“呃……喏！”亚历山大咽了一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说道：“现在的东三郡几乎可以肯定会丢失，另外在南线我们占领楚国的土地也会丢失。战线会停止在武关附近，因为那里有地势的帮助，楚人一时半会儿还攻不上来。函谷关那里的状况也是如此，虽然平凉提供的重甲给了六国联军很多帮助。可函谷关之险，不是靠那些坚固盔甲锐利武器就能征服的。
现在东方战线，我们唯一的胜点就在中牟。根据最后一次冲进中牟的援军回报，中牟城原有四万秦军已经伤亡过半。粮食也只够吃上月余，就算是王陵将军派出一万援军加上许多的粮草。估算之下，恒齿将军也只能简直一个半月，至多两个月。
如果我们在两个月内不想出办法，大秦就会失去前年夺取的土地。整个东方战线，就会被压缩回先王夺取东周之前的位置。也就是说，大秦几代军人，用十年时间打下来的土地，将会一朝沦陷！今后我军将会被死死压在函谷关以西，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亚历山大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不断的在沙盘上指指点点。荆二和公孙龙千度聚精会神的听着，越听脸色越是难看。近十年，伤亡数十万人夺取的土地。在短短半年之内丧失成这个样子，军心士气还有民心人望大跌之下，无论如何都会对今年秋天的冠礼产生影响。
冠礼绝对不能出事，这是荆二在冠礼之前坚定不移的既定政策。只有有冠礼之后，荆二才能名正言顺的真正行使秦王的权利。在此之前，荆二好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虎。空有尖牙和利爪，却毫无作为。
“就没有反败为胜的办法？”荆二皱着眉头说道。他不想在自己冠礼之前，秦国吃这么大的败仗。
“有倒是有，不过得借助……义渠君的力量。”总算亚历山大及时刹住了车，没有说出平凉云侯的字眼儿出来。荆二已经暴怒过一回，亚历山大可不想惹怒第二回。
“哦，你说说若是可行，孤会全力支持。”
“武关是山区，可武关之前却是一片平原。那里可是极其适合大兵团骑兵作战的地方，只要大王说服义渠君，南下武关。然后出武关击败楚军，就可以使得楚国退出合纵。这样，就确保了我军南翼安全。
击败楚军之后，义渠君所部联合武关守军。借道楚国挥师向北，切断联军粮道。联军之中，韩赵魏三国因为连年征战，国力虚弱。之所以能够支撑下去，完全依赖齐国的钱粮支援。只要攻占齐国通往前线的几座城池，六国联军必然溃败。到时候，我军便可趁势从函谷关内杀出。一举前后夹击，必可获胜。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都赖于，中牟能否顶得住两个月时间。义渠君南下，击败楚军而后北上，至少需要两个月。这两个月，需要将联军的视线吸引在中牟。”
“千度，孤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恒齿知道，只要顶住两个月他便是大秦封侯，食邑万户！”
“诺……！”

第22章 交给你了
朝阳升起的时候，大月氏城里已经是人间地狱。云玥的出击顺序非常奇怪，打头的是赖桂渡率领的都密部。后面的是昆莫难兜靡率领的乌孙人，再后面是在白天伤亡惨重的月氏人。然后才是云家的羌兵，而云玥本部军卒都留在城外，绵延的车阵和三弓床弩堵住了每一座城门。今天晚上，云玥要确保没有一个月氏人可以逃出自己的包围圈。
根据赖桂渡所言，大月氏城里居住着占月氏人总数四成的人口。那可是足足有五十多万人，这笔人口云玥就认为是巨大的财富。
巷战的残酷云玥清楚，那可是真刀真枪的拼命。城破之后，本还心存侥幸的军卒，会更加拼命的保卫家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都是乐观估计，很多时候残酷的巷战交换比都是一比一。云家家底薄，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至于抢劫的东西，云玥不信赖桂渡和昆莫难兜靡这帮人敢一口吞下。吃独食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尤其是吞了领导那一份儿之后。从纵兵抢劫，到纵别人的兵抢劫。云玥感觉到自己的B格有了质的提升！
敖沧海看着城内升起的巨大烟柱，有些担心的看着云玥。这货很明显没有完成从抢劫犯到抢劫首犯的转变，他很担心东西都被那些人抢光了，自己还好说。可手下那几千弟兄都眼巴巴的看着呢，大老远的来打仗还不就图个升官儿发财。你指望整天刻苦训练杀人技巧的家伙，有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操？那一套，在战国年月并不吃香。什么口号，也没有金银实在。最不济，也要有几个美女才好。
不但是敖沧海，手下的几个师长也眼巴巴的看着。如果不是云玥积威很深，换了资历浅的范增肯定弹压不住。
“看看你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儿？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来，准备接收财货和女人。这一次的战利品，老子只要一半儿剩下的都归你们。”云玥大手一挥，底下的杀才们立刻满眼放光。早就打听过了，大月氏城是西域第一富庶的城市。按照云玥跟赖桂渡他们的约定，攻克大月氏城之后。抢夺的财物，七成归云玥。
五十多万人的大城啊！平凉都没这么多人，这得抢多少东西。总价的三成半，杀才们眼睛都红了。这一趟是发了大财，这么长时间的奔波也值了。马车下面的马屁滚滚而来，就数敖沧海吼得最响。就连在后营养伤的穷奇，都闻讯赶了过来。吼了两嗓子云侯英明！云侯威武！之后，才贼兮兮的问为啥喊。
清晨阳光在东方射出来的时候，大月氏城就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无数人涌向城头，好多人甚至拼了命的往下跳。对十几丈高的城墙表示无视，掉进沸泉里的人好像下饺子。呼号惨叫的声音两里外都清晰可闻，就连趟过尸山血河的敖沧海都长大了嘴巴。他的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大煮活人，那些人掉进沸泉里。挣扎两下，脸上的皮就脱了一层。脸皮耷拉在脸上，好像带着一层鼻涕一样的面具。手上的皮就好像戴了手套，只要抓挠到什么东西。一下子就会撕下来一大片，露出里面粉红色被烫得半熟的肌肉。
穷奇骂了一声娘，一瘸一拐的回了后营。估计这位吃人的恶汉，看到如此场景也觉得有些恶心。
大月氏城的每一座城门上的吊桥都放了下来，可没人能够从城门洞里面出去。就在昨天晚上破城的时候，就有人想着从大月氏城里逃出去。一般这时候能够出城逃跑的，都是城里的权贵。可打死他们也没有想到，吊桥刚刚放下城门刚刚打开。带着火苗的火油坛子，就砸进了城门洞。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弩箭飞了进来，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还有三弓床弩那长矛一样的弩矢。那玩意穿透一匹马之后，仍能将一个大活人钉在地上。
几乎就在一瞬间，挤满了人的城门洞里就成了炼狱。大火加上铺天盖地的箭矢，让前排的人伤亡惨重。可着急出城的人，仍旧往前挤使得他们连个退路都没有。城门洞里本就人挤人一挨人，几个火油坛子在里面爆炸的场景，那声音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浑身是火的人互相挤在一起，他们只能无助的痛苦喊叫。因为身边的人身上也都是火，人密集的程度连动一下手臂都成了奢望。这就造成了一幕幕奇景，火中的人都张着大嘴，到了最后火舌好像是从人的嘴里往外喷。
成堆成堆的人就那样站着活活烧死，甚至尸体被烧成了焦炭他们仍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火油烤出了人油，大火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更加炽烈起来，城门洞里成百上千具尸体挤挤擦擦，就好像成百上千棵蜡烛。浓烈的焦臭味直冲云霄，热浪翻卷的大火使得十丈之内人不能近。
好容易到了天明，人们用水将尸体浇灭之后。又有十几坛子火油带着火苗飞了进来，刚刚爬上尸堆准备拼死突围的人，成为了新的蜡烛。
大月氏城五十多万人，那一夜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城去。
天亮了，城墙上的阿卡苏仍旧带着部下拼死奋战。就在刚刚，城墙下用木棍挑起一颗带着金冠的人头。阿卡苏眼睛一闭，完了王宫已经被攻破。月氏王已经完蛋了，城里到处都是惨叫声。烟火不断的在城市的各处升腾起来，不过还好。西域人建造房屋都喜欢用石头，如果是如华夏人一样喜欢用木头，想必此时此刻已经是烟火满月氏了。
“活捉阿卡苏，赏黄金百两！”赖桂渡的眼睛已经一片血红，今天他已经和月氏彻底决裂。昨夜犯下的罪行，已经可以让每个月氏人对他咬牙切齿。很多时候，人们对内奸的痛恨远远超过了外敌。就好像大月氏城里的居民，和城墙上的那些休密部兵将。他们见到了乌孙人和楼兰人，很有可能会投降。可是看到了都密部的人，往往会举着刀剑不要命的冲上来。就算是死，也要拼掉一个都密部的军卒。在这种亡命打法之前，都密部的军卒伤亡极其惨重。
城门已经被尸体彻底的封死，就连一条狗都不能从里面钻出来。云玥只在城门处留了一些骑兵，就将自己的主力集中起来。如果赖桂渡说得对，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其他月氏翕侯就会赶到，那时又将会是一场恶战。
都密人，乌孙人，还有楼兰人已经在巷战中消耗得差不多了。甚至连自己的羌兵都伤亡惨重，想要胜利不动用老本儿是不可能的。
城墙上的阿卡苏已经筋疲力尽，他的头发披散着。脸上被烟火熏得好像锅底，身上华美的盔甲现在满是血污。战甲上还插着几支箭矢，很明显箭矢没有射得太深。因为他还能拿着刀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撕杀。
身边忠心耿耿的侍卫一个个减少，不断有人死在刀剑之下。脚下躺满了袍泽的尸体，敌人的尸体也同样的多。很多尸体是抱在一起的，你的刀剑插进了我的胸膛，我的刀剑刺进了你的肋下。这种月氏人独有的兵器，在同族搏杀之中依旧锋利。
肩膀上再次挨了一箭，这一下弩箭深深的钻进了肩胛骨。阿卡苏咬紧了牙，才没让自己喊出声来。不过很快，大腿上又中了一箭。这一箭是带着白色尾羽的箭矢，一个浑身铁甲的家伙站在不远处。狰狞的面具后面，露出了一双晶亮的眸子。
阿卡苏忽然发现，对面的对手换了。城墙上的人不是赖桂渡的月氏人，而是穿着黝黑铁甲的华夏人。当中一人背对着太阳，炽热的阳光照在他的盔甲上，让他整个人好像下凡的天神一般。
弩箭“嗖”“嗖”的在身旁掠过，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侍卫们纷纷倒在弩矢之下。他们的铠甲，还经不住强劲的弩矢。
“他就是阿卡苏？”云玥询问身边的赖喇。这胖子看到满地的尸体，都快吓尿了。跟在云玥身后战战兢兢，听到云玥询问赶忙站出来带着谄媚地笑道：“是的，他就是阿卡苏。阿卡苏，还不投降，这位的大秦平凉侯云侯爷，如果你投降侯爷可以免你一死。”面对阿卡苏的时候，这胖子的脸色好像川剧变脸一样，立刻变成了横眉冷对。
“到这个时候还能坚持的，不能不说是一个英雄。”云玥大声说道。旁边的郑彬踹了赖喇一脚，低声吼道：“快将侯爷的话翻译过来。”
“呃……！喏！”赖喇赶忙翻译道：“阿卡苏，云侯爷说了。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投降，是个真正的英雄。”
“射脚！”赖喇的话刚说完，云玥不等别人的反应，立刻命令道。几支弩箭好像毒龙一样钻了出来，深深的射进了阿卡苏的大腿。
赖桂渡听到云玥的话紧张极了，他很怕云玥赦免这个大对头。可见到弩箭射翻了阿卡苏，心立刻放了下来。
“赖桂渡，阿卡苏交给你了。不过……不许难为他的那些侍卫。”
“喏！”

第23章 卑微的英雄们
几乎就在云玥离开的同时，赖桂渡就对阿卡苏下了手。锋利的刀剑先是砍断了他的手臂，接着又砍断了他的双腿。鲜血泊泊的流淌。阿卡苏脸疼得抽搐，嘴却闭得紧紧的。一声不吭，就连呻吟声都没有。
几名悲愤的侍卫冲上来，可很快就被赖桂渡身边的人砍翻在地。这种死法是对阿卡苏的侮辱，月氏人最体面点死法就是不流血而死。像这种让血流干死去的方式，死后人的灵魂会变成孤魂野鬼。阿卡苏怎么说都是大月氏翕侯，五大佬之一。赖桂渡这么做，实在是很过份。
阿卡苏死的时候，牙齿咬得非常紧。塞开口钱的时候，根本就塞不进去。侍卫们流着泪，用刀子将牙齿撬碎，才将开口钱塞进去。翕侯一辈子富贵人前，死后怎么没有给小鬼的买路钱。
因为云玥的吩咐，阿卡苏的尸体被他的侍卫抬着走向了城外。他是大月氏翕侯，死后有资格入土为安。赖桂渡非常想干掉最后剩下的这百十来人，可云玥的吩咐他不敢违逆。昨天他的身边还簇拥着一万名最精锐的勇士，可今天能拿着刀剑站起来的，只有不足三千人。
他非常惧怕云玥来个卸磨杀驴，按照赖桂渡的想法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如果换做是他，一定会这样做。他从未如此后悔，没有多带些人出来。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保存实力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
大月氏城的居民们自发的站在街道的两旁，看着阿卡苏的尸体被侍卫们抬出去。好多人都自愿的跪拜，战死的翕侯是大月氏的英雄。赖桂渡惊奇的发现，月氏人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不过更让赖桂渡惊奇的是，华夏军队整齐列队在路旁。当阿卡苏的尸体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华夏军人都举起了右手。这是华夏军人的军礼，对待阿卡苏算是礼遇至极。
“侯爷！为何要给那个鸟人那样的礼遇，一个带三五万兵的什么翕侯而已。若是真刀真枪，老子带三千人就能干翻他们。”敖沧海不解的对着云玥问道。在云家，军礼送葬可是极高的礼遇。等闲人不得享受，自打设立以来还真没有享受过。不是云玥不想，而是云家的家臣将军们伤亡非常少，甚至就连普通的团长以上军官都很少伤亡。
只有跟亚历山大作战的时候死了几个师长，不过面对纵横西方的劲旅，打成这个奶奶德行已经算是不错了。毕竟当初只是想着去军事演习，没想到真的碰到了硬茬儿。
“阿卡苏为了保卫城池陷入了最艰苦的苦战之中，却能够对大月氏至死不渝。这样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将军值得本侯尊敬！云家最尊贵的军礼给了他，毫不过份。这样的话不要说了，找几个人将阿卡苏的尸体缝起来，入殓吧！死后怎么也要有一个全尸才好。”云玥说话的时候一脸的肃穆，后世国务院做报告什么样儿。云玥此时的表情，就是什么样儿。
敖沧海愕然，云玥很少这样郑重的说话。他总觉得云玥今天很怪，那个月氏人胖子正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那些月氏人看向云玥的眼神，都十分诧异。而后，里面甚至有了一些尊敬。
月氏人不敢不尊敬，如果哪个王八蛋有一点不恭顺。敖沧海会拎着刀子问他为什么，如果回答的稍有差池。今天，就是他人生的终点站。
“蠢货！”郑彬抱着剑低声嘟囔了一声。
“小子，就你鬼灵精！你倒是说说，为啥给月氏人那么高的礼遇？”郑彬是云玥身边的人，对云玥的想法肯定知之甚祥。敖沧海好像一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揣摩领导意图从来都是当官儿的不二法门。
“切！这都不懂，还当上了将军。也不知道侯爷怎么就相中了你这家伙，你看看月氏人对咱们士卒的态度转变了好多。再看他们对赖桂渡的都密士卒，知道了吧！内奸往往比侵略者更加可恶，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赖桂渡不但出卖了大月氏，还将阿卡苏翕侯那样残忍的处死。你说说，月氏人对咱们恨意多一些呢？还是对赖桂渡恨意多一些，若是赖桂渡今后敢反复……嘿嘿！不用咱们出手，大月氏城的居民，就能将都密部撕成碎片。
你说赖桂渡那个狗贼，今后还敢不铁着心跟咱家侯爷混？”郑彬对敖沧海嗤之以鼻的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敖沧海瞪着大眼珠子，看奥特曼一样的看着郑彬。这小子以前整天挨老姜抽，居然没有被打傻。他很想知道，这小子的脑袋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老子一直很聪明……哎呦！”郑彬刚刚说完，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
“没大没小的，跟老子称老子。你是谁老子，老姜做斥候的时候。老子就是校尉，再敢在老子面前称老子。看老子踹不死你！”敖沧海可是老资格了，当初在赵军的时候就是骑营校尉。跟着云玥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摆起资历来。甚至老姜都得靠边站！
阿卡苏的尸体被抬到了城外，侍卫们用刀剑在地上掘土。平日里视若性命的兵刃，此时当做铲子用毫不心疼。他们就这样默默的挖着，除了挖土的沙沙声，只有默默的流泪。眼泪混合带着哀伤落在黄沙之上，一些被逐出城在空地上暂时安置的人们围拢过来。他们没有工具，唯一的工具就是双手。最坚硬的部分就是指甲，他们也同样默默的挖着。他们要挖一个大大深深的坑，埋葬这位大月氏人的英雄。
原本松散的沙土合了血开始变得粘稠起来，泛着红色的沙土越堆越高。坑一定要挖得深，不能让可恶的狐狼刨开调走英雄的尸体。负责看守的华夏军卒就那样看着，开始是轻蔑到了后来居然有了那么一丝丝敬意。两个古老的名族，在英雄主义情节下开始互相感召。
云玥不说话，当然也没有让人送去工具。他站在城头默默的看着，人们总是将领袖视为民族英雄。即便是死了也能够受到来自敌方的哀荣，可城墙上倒下的这些士兵算什么。他们也有父母妻儿，难道他们不是为了国家民族而牺牲了性命？或许城下的那些人里面，就有这些士兵的父母妻儿。他们抛弃了亲人的尸体，去埋葬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翕侯。云玥再一次领教了权利的影响，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居然可以穿透人的一生，即便是身在另外一个世界，依旧可以影响活着的人们。难怪引得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共逐。
组织起来的收尸人正在城头不断的忙碌着，在大月氏城的东北角。被征发来的民夫，正拿着工具在地上挖坑。要挖的坑非常巨大，因为这里面要埋的人很多。不得不说，休密族的抵抗够顽强。城内守军最后投降的，连三成都没到。剩下的，全都即将成为冢中枯骨。
当然，城外还有那躺满黄沙的尸体。那是昨天留下的，休密人的勇武甚至得到了云家杀才的尊敬。至少，一向鄙视月氏人的云家杀才。这一次没有过于苛待月氏人战俘，甚至有些人还给他们扔了几盒肉罐头，至于他们怎么开……那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作为带路党，赖桂渡非常的卖力。他上蹿下跳，整个人身上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而且忙碌的范围绝对不超过云玥两百米，超过这个距离云玥会很难看清楚他在干什么。事实上，就在他干掉阿卡苏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无路可退，城内的月氏人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和他的手下。尽管现在眼里还有那么一点儿畏惧，可用不了多久。这种畏惧就会被滔天的仇恨可取代。云玥丝毫不怀疑仇恨的力量，有时候仇人比恩人更加容易让人记住。
不过这符合云家的利益，休密族与其他三部翕侯对都密部仇恨一些。都密部才不得不紧紧团结在强大的华夏人周围，甚至云玥还准备给城外的阿卡苏和战死的士兵立一块碑。用来彰显他们的忠勇，虽然那颗戴着金冠的头已经找不到了。但仍旧需要立那么一块，不是为了真的纪念，只是为了让月氏人对华夏人没有多少恶感而已。
城内的人大多被告知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事实上这时候也没人出门瞎转悠。除了那些房舍被焚毁的人家之外，大月氏城里关门闭户。不断有都密部的军卒挨家挨户的搜检，只要查到手上有老茧好像军卒模样的人一律带走。当然，顺手摸走别人家值钱的东西满足自己的一点收藏爱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队队的月氏俘虏被带出了大月氏城，他们都是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一下的青壮年。这些人将会成为矿山上的新劳力，相信耿师傅一定会很高兴。现在，他的儿子耿俊华就咧着嘴在那里傻笑。
“呜……！呜……！”号角声响起，几名骑兵被狼撵了似的往回跑。在他们的身后，一道黑线缓缓出现在云玥的视线里。

第24章 识相的人
西斜的残阳如血，中牟城已经是残破不堪。夯土的城墙破损了好几个大洞，现在都是用一堆碎砖烂瓦堵住。说不定下次进攻的时候，又会被敌人给刨开。城墙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城下的尸体更多。碎砖瓦和尸体混成的尸堆足足有多半个城墙高，有些身手高墙之辈，已经可以不借助云梯踩着尸堆就能窜上来。
自从魏武卒加入了争夺战之后，仗就越发的难打了。经常有人半夜爬上来袭城，好几次差一点儿成功。都是恒齿带着人，不顾伤亡的将这些人压下去。
一名士卒飞起一脚，将一条胳膊踢下了城墙。胳膊已经发黑发臭，虽然鼻子已经闻不见腐臭味儿。但那发黑的胳膊，仍旧刺激已经很坚强的神经。尤其是那上面爬着的那些白花花的蛆虫，自从天气慢慢变得暖和起来。这东西的数量就好像核裂变似的增加，攻城的时候。无数只苍蝇会被惊起，数量多得好像腾起了一股黑烟。
死人的肚子会涨得老大，好像怀胎九个月的孕妇。当肚子里的盛不下辣么多气体的时候，随着一声巨响撑得透明的肚皮就会炸开。无数只苍蝇被惊得飞起来，死人身上的臭水溅得到处都是。有个倒霉的士卒正在吃饭团，“嘭”的一声响，肩膀上居然多了一挂绿色的肠子。
援军来过，那是半个多月以前的时候。大概来了七八千人的样子，据说他们出发时足足有三万人。粮草辎重送来不少，用恒齿的话来说。路上死去的人值了！
小七啃着饭团子，揣怀里太久了已经有些发馊。不过好歹有得吃就吃，据说城里已经没有多少粮草了，如果再有一个月没有援军也没有补给，那时候只能吃人了。小七不考虑那么多，能活过今天就行。城墙上的人命都是论时辰算的，小七是这里活得最长的人。隔一天一个轮值，小七已经成功熬过了七个轮值。也就是说，他已经在城墙上待了七个白天，居然还全须全影坐着吃东西。实在是个异数，恐怕全军像他这么好运气的家伙也不足百人。
萝卜条在嘴里嚼得“咯吱”“咯吱”的，这几个月来他吃的就是这玩意。刚开始围城的时候，每一将的人都是五天一个轮值。后来是三天，后来是一天。援军来的时候，曾经短暂的施行过两天。可没两天，就改了过来。小七是没赶上好时候，听同乡的黑狗说他多休息了三天，羡慕得小七不要不要的。可没等他羡慕太久，黑狗的身子就被抬进了化人场。
城里不能存放死人，那样会起瘟疫。化人场就成了阵亡者的最终归宿，以前还说骨灰会被送回家乡。可实际上，骨灰都被抛进了一座深坑。现在深坑也被填满了，烧人的家伙们又在挖。烧人那差事开始谁都不愿意做，现在却是最抢手的活计。不用上城墙苦战，晚上能睡个安稳觉的活计，谁不愿意干。
“我叫顺子，原先在化人场干活儿。”新来的家伙很喜欢说话，估计是在化人场憋疯了。那里的人基本上都不说话！
“嗯！”小七不打算跟这个叫做顺子的太熟，如果顺子不说他甚至不愿意知道他的名字。认识一个死一个，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将补进来多少新人。
所谓的新人其实都不怎么新，好多都是比泥鳅还滑的老油条。不管是弩箭还是长戟，那玩的叫一个溜。肯定是别的将被打的不能单独守城，才被迫打散分到别的将里面。这种老兵是将主最喜欢要的，真打起仗来一个能顶十个新兵。能在恶战中存活下来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善类。
见到小七不怎么愿意搭理自己，顺子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铁盒子。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才用斧头劈开。小七打死也不会告诉顺子，这柄斧头早晨刚刚劈开过一名韩军的脑袋。
“咦！”看着顺子递过来的那半块粉红色的东西，小七的胃一抽。不过他很快明白记起来，这玩意是罐头。非常宝贵，听说只有将主两三天才给一盒。上次的援军带来了好几牛车，黑狗还说他被抓了差搬东西来着。
半块罐头盒往手里一扣，那一坨粉色的肉就到了嘴里。跟城下刚死的人肉差不了多少，可对很久都没见过肉的小七来说还是具有致命的诱惑。如果今天挂了，这很可能是自己吃掉的最后一块肉。
三口两口就吃下了纯肉丸子，连带手里饭团上的最后一个米粒也吞了下去。这东西的感觉真好啊，这是放了多少盐啊。这辈子就没这么奢侈的吃过盐，小七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
“化人场是个好地方，怎么就被派这地方来了。一会儿跟着我，哪个箭垛后面有人冒头，你就用长戟捅。用斧子劈也行，就好像你刚刚劈罐头那样。”小七知道，新兵给老兵吃的，一般都是讨好老兵，还在新的地方尽快站住脚。既然吃了人家的东西，就不好意思不照顾一下。先前来的家伙都是蠢蛋，连最基本的做人都不懂，活该死了都会被扔进城下的尸体堆里。
“还不是城墙上吃紧，开战时化人场有五十人。今天抽走一个明天抽走俩，现在就剩下二十不到。一天到晚要烧那么多尸体还要打扫骨灰，会被活活累死。老子心一横，上差来要人的时候就主动占了出来。现在老子又被弄到这里来，估计只能剩下十个人。”顺子也是三口两口出完了自己的米团子和那半盒罐头。吃食是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手段，有了半盒罐头，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就这样成了朋友。一会儿，他们还将共同面对生死。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估计会抓城里的妇人来干这事儿。别看妇人们胆子小，可为了一口吃食。别说死人，就算是死人肉都能啃上一口。啊……这东西你也有？”小七惊愕的看着顺子从背来的麻包里面取出了一大捆一尺长的弩箭。这东西可是稀罕物，现在每人每天只下发三两枝而已。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弩箭早已经消耗一空。要不是援军带来了许多，现在说不定两三枝都没有。
死人身上起出来的，你看这箭头就不是咱秦人的弩箭。都是羽箭剪了尾羽，就留下这么跟箭杆。上头命令这么干，老子知道早晚有上城墙的一天，就留了些。这一捆足足有二百枝，给弟兄们分分就当见面礼了。
弩箭可是一个好东西，城外六国人箭矢制式都不统一。可他们大多都用带着尾羽的弓矢，弩机要用的话必需切掉尾羽才行。不然弩箭太长装不到沟槽里面去，小七暗赞这货会做人。有了这些弩箭，他和所有人都会成为朋友。
战场上就是这样，有朋友的人才会活得长久。人缘不好的，通常会很快死掉。遭人恨的那些人，甚至会被来自背后的弩箭射上一箭。然后不管死没死，就被推下城墙。城墙上的军官们大都很老卒关系很好，好多都是过命的交情，很多时候背后有双眼睛非常重要。
小七是伍长，一捆箭矢很快就被发了下去。甚至相邻的伍小七也送了一些过去，很快顺子就成为了这一片儿最受欢迎的人。
号角声响了起来，短暂的休息时光结束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小七一把扯过顺子，一面大盾就将两个人护了起来。
大盾上的“哚”“哚”声好像小鸡啄米，小七脸色一黯。看起来这次联军的进攻不寻常，不然绝对不会有这么强劲的箭矢掩护。果然，箭矢停止的时候。小七就甩开大盾，看也不看长戟就像毒龙一样刺了出去。
那个从箭垛上面刚刚露出头的家伙，居然一把将长戟抓在手里。小七挣了两挣居然挣不动！“看着干毛，拿斧子剁了他妈的。”一边双手使劲往回拽，一边对着身边的顺子大吼。
顺子拾起刚刚劈罐头的斧子，抡圆了便劈在了那悍卒的脑袋上。在化人场抬死人，练出了两膀子力气。这一批，硬生生将那悍卒连头盔带脑袋劈成了两半。
“啊……！”惨叫一声过后，尸体掉在了尸堆里压爆了两个死倒的肚子。花白白的蛆虫迸飞得到处都是，一拱一拱的爬！
顺子“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就在这当口。小七已经抄起弩箭对着一个冲上来的家伙射了过去，然后一脚踹在了顺子的屁股上。“他娘的，剁了那家伙。”
斧头再一次抡了起来，黏糊糊带着热气的东西喷在脸上。顺子感觉胃里又是一阵的翻涌……！
“魏武卒，是他娘的魏武卒！”有人喊了起来，远处已经有穿着黑色盔甲的队伍跑了过来。带队的人身着铁甲，手中拎着一杆长戟。
“将军亲自来支援我们了……！”

第25章 月氏援军
该来的始终会来，云玥对此丝毫不惊讶。月氏人的军队出现在望远镜里的时候，下面的云家步骑已经在城外列好了军阵。与昨天不同的是，有五架威力强大的杠杆投石机也加入了战斗，这东西的射程要比扭力投石机要远不少。就是射速不怎么样，不管怎么说多了这几个东西也是好的。
大月氏的兵将显然不傻，刚刚开到的都是骑兵。他们见到了城内升腾的烟柱，还有城墙上猎猎飘扬的云字大旗。骑兵并没有冲阵，而是将大月氏城已经沦陷的消息报告给了后面的三位翕侯知道。
“什么？大月氏城被攻陷了？”胖顿翕侯库尔班吃惊地说道。大月氏城是个什么所在他们当然清楚，城墙四周围绕着热泉。城墙都是由坚固的黑岩（火山岩）垒成，城门是用最坚固的胡杨木镶着铁条。按照事前阿卡苏的消息，这些华夏人应该仅仅比自己早来一两天左右。难道坚固无比的大月氏城，就在短短的一两天之内被攻克了？
“一定是斥候们搞错了，这怎么可能！”双靡部的翕侯纳达尔同样不相信这一惊人的消息。只有贵霜部的翕侯冷霜保持沉默，这些斥候是军中精锐这不必细说。就算是撒谎，也不会撒这个谎。前锋可有一万多人，在一万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撒谎那是活腻歪了。
“命令前锋稳住，等待主力到达。”冷霜吩咐了一句将斥候打发走。不管怎么说，现在发动进攻是不适当的。等到中军主力到达之后，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垮对手，这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冷霜，你认为大月氏城只守了一两天就丢了？咱们怎么连一个逃难的人都没碰见。偌大个大月氏城，至少会有人跑出来吧。”纳达尔十分疑惑地说道。
“斥候说的怕是真的，大月氏城可能已经被占领。至少部分被占领，一万多人看着呢，谁也不敢说瞎话。以前我们对华夏人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华夏人很会做生意，他们的玻璃也不错。没想到还这么能打，也不知道阿卡苏怎么样了。可恶的都密人，这一次一定要把赖桂渡的脑袋给拧下来。哼！”冷霜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他与都密部本就是仇敌，两部的矛盾历史几乎和大月氏国一样的悠久。
有几次冷霜都与阿卡苏商量，联合其他两部一起干掉都密部。可阿卡苏觉得，另外两部态度十分暧昧。估计都打着看好戏的想头，另外干掉了都密部其实也削弱了大月氏自身的实力。对于大月氏统治西域十分不利，没想到华夏人以来赖桂渡立刻掉转枪口就成了带路党。
“该死的赖桂渡，居然带着华夏人来进攻我们。一定是他埋伏下了内应，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攻破了大月氏城。加快速度，说不定阿卡苏还活着，正在等待咱们的救援。”胖顿部的库尔班是个急性子，立刻命令加快行军速度。与都密部怎么说都是大月氏内部矛盾，可引华夏人进来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叛国行为。胖顿部与双靡部可以反对内战，可现在都密部成了内奸，这就是他们不能忍受的了。
大军以极快的行军速度冲到了大月氏城下，路上他们遇到了阿卡苏的百余名被云玥放生的侍卫。他们哭嚎着要三位翕侯给他们做主，发誓一定要斩下赖桂渡的头颅当球踢，出乎预料居然对华夏人好像没什么怨言。
三位翕侯询问了大月氏城溃败的经过，心里都有些震撼。什么可以射出火焰的东西，还有那种惊天东西可以炸死好多人的东西。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真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你是说辛巴一个照面儿就被华夏人的武士给拍飞了？”冷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辛巴是阿卡苏手下第一猛将。手持金瓜锤无敌于大月氏，谁也不会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一个照面就能把他干掉的人。
“是！那华夏勇士只用了一招，就把辛巴给拍死了。昨天白天一场血战，城外的三万人马一个都没幸存下来。都被华夏人给杀死了！”阿卡苏的侍卫头子跪在地上，哀嚎着说道。他的儿子，就在城外被杀的大军中。他是亲眼看着，羌人的长矛捅进了儿子的身子。然后，被后面走出来的少年割下头颅装进了一个大框里。
“你先下去休息吧！攻城的事情，交给我们了。”冷霜一声吩咐，便将侍卫头子打发了下去。他说得太过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冷霜很了解这个人，简直会以为他被活活吓疯了，在胡说八道。
“你们怎么说？”冷霜转过头来，询问另外两位翕侯。他们现在是联军，不能不听听他们两位的意见。
“胡朵儿是个勇士，虽然他的话让人难以相信。但老夫还是打算信他，你呢纳达尔！”胖顿部翕侯库尔班说道。
“虽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其他人提供情况。我怎么也想不到，那种会炸的东西是个什么。暂且信了他，冷霜你说说怎么个打法。咱们好歹也是大月氏翕侯，不能看着华夏人占据着大月氏的首都为所欲为！”纳达尔是大月氏的忠实维护者，只有一个强大的大月氏才能保证他们称霸西域。
“敌人的步兵在城下列阵，背靠着城墙。看人数应该只有两三万人，咱们冲上去吃掉他们。不管怎么说，咱们加起来也有十五万兵马。三部分别攻击敌方的左中右军，就不信用雷霆万钧之势，不能将那些华夏军推下热泉去！”胖顿部的纳达尔是绝对的力量推崇者。
他养了一队人高马大的壮汉，身上穿着厚重的青铜铠甲。里面，还穿着一层牛皮铠甲。这群家伙在战场上无坚不摧，根本无惧敌军箭矢。大月氏的步兵精锐，一直都是胖顿部这些壮汉。以前攻城拔寨的事情，都是由胖顿部来做。而相对于其他翕侯，胖顿部的库尔班脾气也最火爆。
“不行，你看看那些高大的马车横亘在中央。就算是你的力士，也无法将马车推走。这很明显是诱我们去攻，他们占据着高大的马车，城墙上又有弓矢。咱们会吃很大的亏！”纳达尔仔细观察着华夏军的阵型，这老家伙果然一把年纪没有白活。
“库尔班说得没错，华夏人就是要引我们去打。一旦我们进攻，城墙上就会万箭齐发。你听说，华夏人有一种巨型的弩箭么？连盾牌都射得穿，更不要说你手下那些人的重甲。”冷霜也附和纳达尔说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就这样让他们占着大月氏城？”库尔班一摊大手，有些恼恨地说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咱们有十几万人。他们只有几万人，这大月氏的城墙可是有几面的，咱们分兵扯开他们的军阵。看看到时候，他们怎么办。据我估计，昨夜他们趁乱袭城。城里应该还有许多军卒没有被绞杀干净，咱们在城外一打。城内的人定然会趁乱跟着闹，到那时候就会形成内外夹攻之势。再说了，他们华夏人也是人。就不信，他们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就不知道疲累！现在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不能击败他们，以后就会更加的困难。”纳达尔冷静的分析着战局。
的确云玥所部连续激战，已经出现了疲态。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昨夜攻城的主力其实是都密部，乌孙人，楼兰人和云家羌兵。云家主力步兵，根本没有参战。好多人甚至还偷偷的在马车里睡了一觉，反正西域的夜晚很冷。在马车里睡觉，还会暖和一些。
“嗯！这个办法好，我们双靡部往东。贵霜部往西，胖顿部留在这里。只要他们的军阵出现动摇，你的重装步兵就扑过去。不管怎么样，我们人多，只要趁乱冲垮他们的军阵，我们就兜回来支援你。”纳达尔在三人之中年纪最长，也最为狡猾。他的建议，立刻得到了其他两位翕侯的一致赞同。
三部兵马迅速的分开，双靡部往东贵霜部往西。只留下身着重凯的胖顿部，排列好整齐的军阵只要华夏人露出一点破绽，他们就会像狼一样的扑上来，将云家军撕成碎片。
双筒望远镜里，云玥将敌军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他甚至还看见了对着大月氏城，指指点点的三个家伙。看着四周侍卫林立的样子，肯定就是传说中的三部翕侯无疑。
三部翕侯当中，实力最强的就是胖顿部。据赖桂渡说，他们的重装步兵很有名。而且弓箭手的技术也不错，为了今后可以顺利统治西域。云玥决定，先干掉了胖顿部再说。
重装步兵，爷爷打的就是重装步兵。看看到底是你们的重装步兵厉害，还是老子的弓矢强劲。
“传令下去，弓骑兵出击。”云玥一声令下，城墙上顿时战鼓隆隆。两声响亮的号角声响起，两翼的弓骑兵好像闪电一样的就冲出了军阵。

第26章 赴汤蹈火
“标高三，距离五百大步！炸弹装填，点火！放！”“标高三，距离五百大步！火油弹装填，点火！放！”四轮马车上，投石机的车长们不断的重复着命令。一颗颗带着火星的炸弹飞向敌阵，云家的装备大多是对付骑兵的。因为步兵根本不值得他们对付，尤其是胖顿部这些身着重甲，机动能力非常差劲儿的重甲步兵。
炸弹“轰隆隆”的不断爆炸，不断有人被炸得飞起来。他们在天空中看到自己的袍泽在恐慌的四散奔逃，那些胖顿部引为骄傲的重甲步兵也不能幸免。一坛坛带着青烟的火油砸在地上。然后黑烟“腾”的一下就冒出来，火焰好像一瞬间从地里面长出来。胖顿部的那些重甲步兵们顿时成了火人，沉重的盔甲使得他们连移动都变得十分困难。那种从胸腔里面喷出来的惨叫，从壮汉们嘴里吼出来格外的瘆人。
好在没有多久，火油坛子的进攻就告一段落。不是因为云玥不想，而是因为连番恶战，火油已经所剩无几。好在炸弹还有很多，一直以来云玥都不怎么舍得用炸弹这东西。太贵了，这不是在扔炸弹这他娘的是在扔钱。战国年代，铜可是钱的代名词。
一枚炸弹带着青烟飞了过来，正好落在了库尔班的面前。药捻有些长没有烧完，身旁的侍卫们见到了这玩意，好像见到了鬼魅。他们疯了一样四散奔逃，可也有侍卫们比较聪明。他们纷纷向那药捻正在燃烧的炸弹扑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库尔班的耳朵在流血。天上仿佛下了一场血雨，人的残肢断臂不断的从天空中落下来。
库尔班非常狼狈，焦黑的脸上满是凶厉之色。他摘下了脖子上挂得一截肠子，抖落掉肩膀的半片耳朵。如果不是侍卫们舍身将炸弹压住，现在的他也是碎肉一堆。
“他娘的，这打的是什么窝囊仗。给老子冲，冲！冲！冲！就算是战死，也不能这样窝窝囊囊的。弟兄们，冲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他娘的赚一个。”说罢当先论起巨斧便向华夏人的军阵冲去。
刚刚本能的四散奔逃的家伙，见到翕侯如此勇猛。立刻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怪叫着跟库尔班玩命的往前冲锋。可他们冲锋的速度实在不敢恭维，用屁股想就知道。穿着厚重的青铜铠甲也就算了，居然在里面还穿了一层牛皮甲。难怪要选那些身强力壮之辈，他娘的体格差一些的穿上根本就走不动。
他们跑的慢，可那些轻装步兵跑的却不慢。以往的冲锋都是重装步兵在前面，轻装步兵跟在后面。可现在大家都被炸弹炸懵逼了，谁还顾得上队形。赶紧冲上去，将那些马车干掉是真的。
敖沧海笑了，两翼的骑兵好像风一样的就掠了过去。还没等那些轻装弓箭手跑到射程之内，拥有射程优势的云家弓骑兵就开始发威。
可怜那些轻装步兵根本就没有什么甲胄防护，浑身上下也就上身穿了一件皮甲护住胸腹而已。薄薄的皮甲哪里是云家偏心轮复合弓的厉害，对那些三棱透甲锥来说，所有牛皮铠甲跟牛皮纸铠甲差不多。
一阵箭雨泼洒过去，对方就倒了一地的人。有被直接射中要害射死的，也有被射中身体一是不死在地上惨叫的。短短三轮箭雨过后，地上就躺倒了一地的人。敖沧海狞笑着抽出了马刀，战刀挥舞之下。骑兵好像风一样的就向双靡部掠了过去。
借着马速骑士们可以轻易的在步兵身上随意割开触目惊心的口子，只要骑士们稍微用点力。一个大活人顷刻间就会被斩成两半，都是胡刀骑士和大秦锐士的好手，马刀更是玩儿的纯熟无比。被他们掠过的场地，好像被狂风摧残之后的庄稼地。没有几个人能够安然无恙的站着，如此反复冲杀两次。那些身着重甲的重装步兵才赶到，正当他们眼睛冒火准备和这些骑兵决一死战的时候。刚刚还威风八面的云家骑兵，驳马便走。走得干脆无比暴躁的库尔班跳着脚骂娘却无济于事，看看地上躺着的尸体。
刚刚那几轮乱箭加上往复冲杀，砍杀大月氏人居然达到了数千人。如此杀戮效率，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惊骇无比。更别说，亲眼见到如此凄惨的境况。尤其，自己还是吃了大亏的一方。
“奶奶的，跟老子一战！”库尔班疯狂的吼叫着，可能是这位翕侯大人过于招摇。一根粗大的矛枪从秦军的马车上飞了出来，库尔班大盾横在身前。别说是标枪，就算是弓箭他也有信心抵挡的住。况且那长矛如此之远，到了面前恐怕连刺在盾牌上的力量都欠奉。
知识的贫乏使得库尔班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三弓床弩射出来的矛枪盾牌的抵挡不住的。包了青铜的盾牌，也不行！
“呜……！”矛枪带着风便刺穿了那面包裹着青铜的大盾，坚固的胡杨木在三弓床弩巨大的机械动能钱就是豆腐。贯穿了盾牌之后，顺带便将库尔班的铠甲也射穿了。然后带着库尔班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演示了一遍，什么叫带你装逼带你飞。
“翕侯大人！”侍卫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翕侯居然被那远方投掷过来的标枪带得飞起来。拉手的拉手，拽脚的拽脚。甚至能够拉住一片甲叶子也是好的。
库尔班躺在地上，他好像要说些什么。可一张嘴，暗红色的鲜血不断的往外喷涌。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什么人投出来的长矛有这么大的力气。在他脑袋里，根本就没有三弓床弩这个概念。
翕侯大人死了，这对部众们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没了指挥的部众们四散奔逃，见到情况不对的冷霜和纳达尔往回赶的时候只能做收尸队。
云家的军队可以说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将一个部落打垮。不但杀死了胖顿翕侯，而且胖顿部精中选精优中选优的重甲步兵更是遭受到了重创。不但人员损失严重，就连精神上也饱受打击。一直以来，他们都穿着沉重的铠甲作战。沉重的铠甲给了他们足够的保护，使得他们认为自己刀枪不入，虽然重了一些但也可以接受。
可今天的作战，完全摧毁了他们的认知。那样坚固厚实的铠甲，居然在那带着“呜”“呜”声的矛枪面前不堪一击。就连头人抱着青铜的盾牌，都不能阻挡住那伶俐的矛枪。那今后还穿着如此沉重的铠甲还有什么用？尤其是见到了那些被火油浇了一身，火焰从里往外烧的袍泽们之后。他们更是对坚盔重甲愤恨不已。
冷霜和纳达尔赶忙派人收拢胖顿部的部众，同时列队防止华夏人再次攻击。刚刚的情景他们都看在眼里，这回打死他们也不会排出大密度的步兵方阵。顶在前面的都是骑兵，而起稀稀疏疏的根本没有什么阵型可言。他们得到命令只要有敌人进攻，就快速撤退。如果是那种马车，就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骑兵，可比那些重装步兵跑的要快上许多。
云玥并没有追击的意思，已经重创了胖顿部。如果再重创了其他两部。今后谁在西域牵制都密部？赖桂渡这混蛋，一看脑后就是有反骨的家伙。西域必须要有力量牵制他，不然只要自己走了任谁来了都镇不住场子。
很快，贵霜部与双靡部收拢了胖顿部的残部。大军一路向西退出了十里之外，安下营寨。同时派出使者，跟华夏人交涉。是否可以派人收敛尸体！
云玥见到使者很意外，看起来冷霜和那个叫做纳达尔的家伙还算是不错。至少知道，收敛战死者的遗体。不像阿克苏，为了怕自己趁机攻城。居然连收敛遗体的事情都不做，害得城外现在到处都是尸体。天上的秃鹫一群一群的，更是有海量的乌鸦准备前来进餐。地面上的草原狼与那些狐狸等等也都跃跃欲试。只等到了晚上，就准备来大月氏城聚餐。
“尊敬的华夏侯爵大人，请您允许我们将战死者的遗体带回去。他们是大月氏的英雄，理应得到英雄的待遇。”使者以手抚胸对着云玥施礼道。
“嗯！本侯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你可以带着英雄的尸体回去。不过本侯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你们两位翕侯商量。这个人想必你也认识，他是都密部翕侯赖桂渡的侄子赖喇。由他回去，跟你们两位翕侯说清楚。你可以保证他的安全么？”
“尊敬的侯爵大人，大月氏是文明的国度。即便的敌对的部落，也不会互相杀戮使节。您的要求可以答应，虽然他是都密部翕侯的侄子，我们两部的翕侯大人也不会将他怎么样的。”
“很好！赖喇，你跟着他们去。忠心不忠心，就要看这个时候的表现。事情成了，你全家便可在平凉立足，本侯答应的从无虚言！”云玥笑着对赖喇说道。
这死胖子都要吓死了，可在云玥面前不得不强撑。“侯爷！赖喇这条命就是侯爷的，只要侯爷一声吩咐刀山油锅赖喇都闯了。”

第27章 谈判
滚滚的西风吹着黄沙，数百名侍卫身上披了一层灰土，远远看出好像新鲜出炉的兵马俑。云玥坐在马车上，郑彬赶着马车径直来到了冷霜与纳达尔面前。这二位兄弟一身的灰土，比起云玥的扮相差老鼻子远了。没办法，工具不行没人家的马车啊！
“呸！”纳达尔吐了吐嘴里的沙子，好死不死偏偏今天刮风。一张嘴就灌一嘴的沙子，让人恼恨。
“两位翕侯，我家侯爷说外面风沙大。还是让二位翕侯进马车里面一叙。”赖喇那个死胖子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双方越好了不带侍卫。可郑彬是驭手不能不带，而双方语言又不通赖喇这个死胖子自然也是要跟着的。无形之中，云玥这一方多出了一个人。
纳达尔与冷霜对视了一眼，身后的侍卫足足有五百米。而华夏人的黑甲骑兵似乎更远一些，他们踌躇了一下。便下了马登上了马车，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仗不能再打下来。就连强悍的胖顿部也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自己这两部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勺烩的。既然打不过，谈判就成了唯一的法子。恰好，对方又伸出了橄榄枝。两个人好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将云玥的善意牢牢抓在手里。
云玥的马车很宽大，也很干净。马车中间的泥炉子上有一个铜壶。一壶水正“滋”“滋”冒着热气，云玥的面前摆着一张方几。上面摆满了杯盘和茶壶茶碗，几个小碟里面放着一些虾干鱿鱼丝还有几种果仁儿。甚至在一个盘子里，还有向日癸制成的毛嗑。
赖喇带着二位翕侯走了进来，恭敬的将铜壶从炉子上拎了下来。摆在桌子旁边的黄铜架子上。
云玥好像没看见两位翕侯，将热水提起来缓缓注入了茶壶之中。这壶茶云玥已经倒了一泡，现在正是第二泡出味儿的时候。给纳达尔和冷霜各斟了一杯，然后轻轻的说了一个“请”字。
看着套杯中泛着淡绿色的茶汤，纳达尔和冷霜均是一愣。看这个颜色，两个人几乎百分之百可以肯定里面有毒。翻脸？两个人虽然揣着刀子，可见到抱着剑的郑彬。他们都放弃了这一想法，郑彬虽然面色平和，可怎么也掩饰不住一身的杀气。两位翕侯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是骡子是马不用拉出来溜，就知道好用不好用。
冷霜将心一横，当先端着茶汤灌了下去。他在搏一个机会，可以让贵霜部活命的机会，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过就是赌输了。相比今后的烂糟事儿，或许死了也是解脱。还能落一个不错的名声，至少也比埋葬在不明神坑里面的阿卡苏要强上不少。
云玥看了一眼冷霜，不愧是一部翕侯还算有些魄力。那位纳达尔犹自优柔寡断，看起来今后要跟都密部抗衡。还是得冷霜为主力，不然光靠纳达尔这老货，一定会被赖桂渡吃得渣都不剩。
纳达尔犹豫了一下，也端起茶汤一口喝了下去。反正今天来就没想过活下去，他已经将权利下放给了儿子。只要自己身死，他的部众肯定不会羊一样的乱跑。任何时候，个人的生命面对整个部众。他认为都是渺小的，包括自己的性命。
让他们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茶汤虽然味道有些苦涩。可回味却是甘甜无比，只要喝上那么一口，就觉得唇齿留香，大月氏人也是以肉食为主。对于羊肉不稀罕，可是这种茶叶却是由武侯巧取豪夺而来，明明都已经成为了勋贵间招待客人的必需品，在大秦普通民族的圈子里，茶叶这东西就好像九天上的灵芝草。渴望而不可及！
云玥自己也端起茶杯来喝了一杯，茶汤很不错。清泪甘甜，很有一些意境在里面。可惜，眼前两个人好像牛嚼牡丹一样的暴饮自己的茶水。土鳖就是土鳖，在没钻出土看世界之前，就是一只……呃……不对应该是两只土鳖才对。
“今天请二位翕侯来此，就是为了大月氏的将来。”云玥放下陶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纳达尔和冷霜两位月氏翕侯说道。身旁忠实的狗腿子赖喇赶忙将云玥的话翻译给对面的两个人听。
“哼！大月氏城不是已经被侯爷占了么？还跟我们谈什么？胖顿部被你们打残了，可我们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一定要有机会，把你们带给大月氏人的苦难，一一的还回去。”冷霜冷冷的看着云玥，他和纳达尔在路上已经商量好，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冷霜就是要和云玥对着干，而纳达尔要显示出愿意归附华夏人的样子。这样或许能够争取到更好的条件，毕竟在西域土皇上做惯了。再让他们做缩头乌龟，谁也不愿意去做。
“大月氏城本侯是占了，不过也没打算将城内的居民屠戮一空。相信我，华夏人不是野蛮人。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本侯的意思是跟你们商量一下月氏人的未来。”
“敢为云侯，您说的未来是指什么？”纳达尔有些疑惑的道。
“大月氏五部翕侯，现在休密部的头人阿卡苏，还有胖顿部的库尔班都已经死了。说起来，这大月氏就是由你们三部翕侯掌管。我想着，你们不若搞一个政党，在每年一度的大会上。你们的提议将会由选出来的长老院评判之后，进行宣布是否可行。当然，长老院的院长是由本侯委派的。可那些议员，都是从双方族群中出来的。”

第28章 共同的利益
云玥的话让两个老家伙面面相觑，这不就是架空自己的权利么？还什么长老院，还什么选出来。谁选？那些只知道放羊的贱民，放羊的贱民选出来的不还是贱民，难道要那些贱民来做大月氏的主人？自己要干些什么，还要那些贱民的批准？
“不行！”两个家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对于云玥的建议他们连想一想的想法都欠奉，祖先交给自己的权利绝对不能在自己手里丢失。
“既然你们说不行，那我也帮不了你们。等着军队被消灭族人成为奴隶吧！平凉需要劳力，你们的族人就是最好的劳力。你们的族群只会保留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健壮人口，剩下的都会被这些沙子掩埋。平凉不会养没用的老弱！”云玥喝了一口碧绿的茶汤说道。
“你……！”听到赖喇的翻译，冷霜差一点气得窜起来。纳达尔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袍子，这个时候需要冷静。他可不想云玥说的变成现实，他知道云玥有这个能力。
“即便是被掠到平凉的人，他们的孩子也会被集中抚养。又华夏人教他们说话，教他们学习。他们长大了之后就会有一个华夏人的名字，再然后他们会结婚生子，然后他们会告诉自己的孩子。自己是华夏人，从此月氏这个民族将会永远的消亡。
想想看，如果你们今天拒绝了本侯的提议。那么你们大月氏将会面临亡族灭种，而你们就是毁灭自己族群的罪人。”赖喇一句一句的翻译着云玥的话，冷霜与纳达尔的眼睛越瞪越大。眼前这个年轻人面皮白净，看着好像很和善的样子。可是他说的话做的事情，完全就是一个魔鬼。一个即将毁灭自己种族的魔鬼！
他说的很可能成为现实，一群无知的孩子被华夏人抚养然后起华夏人的名字。他们将会按照华夏人的方式生活，甚至连他们自己也会认为自己的华夏人。而他们的子女，更加会认同自己的华夏人身份。经过两代人的演变，那些原本的大月氏人就会成为华夏人。这招太狠，太毒！亡族灭种！亡族灭种啊！
听完了赖喇的翻译，马车里面陷入了长久的寂静。没人说话，只能够听到两位月氏翕侯粗重的喘息声！要么交出权利，要么亡族灭种。至于战斗……打得过的话他们还会坐在这里和华夏人谈么？
“议会里面的席位是平均分配的，所以赖桂渡没办法为难你们！”就在两人犹豫的时候，云玥好像逗狗一样又抛了一块肉出来。这块带着骨头的肉，显然很有吸引力。
“此言当真？”纳达尔问道。他们一直不同意云玥的议会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赖桂渡这条饿狼。当初四部翕侯联手，才算是将他制服。现在没了其他两部翕侯，只凭自己两人恐怕难以制住赖桂渡。如果这家伙翻脸，那可真的会杀二人全家的。尤其是冷霜家里还跟赖桂渡家里，纠缠不清的恩恩怨怨。
“当然，我不会看着赖桂渡把你们干掉。一个平衡的西域才是稳定的西域，如果出现一家独大很快就会反叛。这对本侯有什么好处？千里迢迢打下西域，本侯要的是这里的矿产战马。或许还有一些人力，刚刚打下来没几天就反了，老子什么也得不到。这不符合本侯的利益！”
跟他们说大道理没用，赤裸裸的说出利益来，反而让他们能够愉快接受。人就是利益动物，尤其是这些久居上位的老狐狸。
“嗯！”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算是信了云玥的话。
“还有，你们也可以参加议会。不过不可以做议长，原因很简单。如果你们做了议长，就会打压都密部。这同样不符合本侯的平衡政策，总之本侯需要西域安静，可以不干净但必须安静。稳定的给本侯输出战马，矿物，还有人力。”
“我们的财产……！”既然谈到了利益，他们自然关心自己的利益在这场重新分配中会不会受损失，受多大损失。
“原则上你和你们部属的财产和安全都受到保护，而且你们的领地也维持不变。不过，在领地便捷地带。你们都要后撤五里，中间这十里就是缓冲地带，为的就是不使你们发生冲突。如何？”
纳达尔和冷霜点了点头，这个提议的确不错。西域地广人稀，各部的领地都非常巨大。别说后撤五里，就算是后撤十里都木有问题。两部现在实力不如都密部，当然不想和都密部发生冲突，缓冲区这个提议非常好。
“怎么样？我的提议还算是不错吧，兼顾了你们所有的要求。当然，也保护了我的利益。这个世界想要长久的生存下去，共赢是个好办法。西域的利益很大，本侯吞不下你们也吞不下。只有将我们的利益共同捆绑，才能够保证大家都富贵一世。”碧绿的茶汤一饮而尽，三杯茶下肚该说的话云玥已经说完，是要富贵一生还是亡族灭种，就要看两位翕侯自己的选择了。
纳达尔和冷霜神色明灭不定，两人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了。大事面前，都在盘算自己的利益得失。云玥也不催促，事实都摆在了他们面前。要死要活一句话的事情，反正刀把子握在自己手里。大不了，另外想办法控制赖桂渡就是。多费一点儿脑细胞，死不了人。
两个人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们当然知道什么对自己是最有利的，“我们同意云侯爷的安排！成立长老会，共同掌管大月氏。”纳达尔和冷霜异口同声地说道。
“呵呵！好！很好！你们会为今天选择而庆幸的。今后都是一家人，郑彬！上酒！”琥珀色的果子酿被端了上来。三个人各拿了一杯，共同举杯“干……！”

第29章 大月氏议长
如果想让世界和平，最重要的就是平衡。就好像后世大家都有核武器，都有毁灭地球的能力。你敢丢老子，老子就敢丢你。丢来丢去，世界就和平了。
西域也需要平衡，当云玥得知了冷霜和赖桂渡两家世代的恩怨纠缠之后。赖桂渡原先与冷霜的矛盾还可以算作是人民内部矛盾，可赖桂渡做了带路党，带着云玥杀进了大月氏城。不但干掉了傀儡似的国王，更亲自干掉了阿卡苏。这可就是汉奸（似乎应该叫做月奸）的行为了，在云玥有意消耗掉都密部的精锐实力之后，现在的赖桂渡除了依附云家之外别无选择。
在大月氏城待了六七天，范增带着二梯队上来了，二梯队里面除了两万羌兵只有两个师五千多人的云家步骑。这次范增带来了大批的补给，云玥西征之时根本没有想到，战斗居然会这样顺利。不过物资消耗巨大，炸弹只剩下危险的基数。火油基本上用光光，不过大量的火油和炸弹使用。使得箭矢的保有量还不错，每个人至少还能有两个基数。不过按照杀才们奢侈的用法，这种基数的箭矢恐怕打一仗就会被消耗个精光。到时候，真的只能凭借马刀和长矛解决战斗了。
“侯爷的意思属下明白，咱们占据大月氏城。要对其他三部翕侯分而治之，利用议会架空三部翕侯的权利。然后，再利用月氏人控制整个西域。”范增不愧是新晋的年青狐狸，对云玥的意图领会得很透彻。
“对，就是这样。月氏人是西域实力最强的城邦，拥有人口超过百万，而且在战争中没多大损失。咱们可以利用普通民众选出议员来，这样旧贵族的势力就会逐渐瓦解。原先绵羊一样的平民，一旦掌握了权利之后，会比豺狼还要凶悍。而站在背后给他们撑腰的，就是咱们。记住了，一切坏事都要让归附咱们的月氏人去做。这样可以有效减少民族仇恨，甚至我们还可以放纵那些罪大恶极的大月氏人做坏事。然后找个机会，将他们干掉。这样百姓就会站到我们这边来拥护我们。
还有，多雇佣一些民间的人。多多给咱们唱赞歌。民心这玩意是跟着舆论走的，百姓大多愚昧无知。经常发生的事情就是人云亦云，要弄些月氏人充当我们的喉舌。将我们的好事无限宣扬，暗地里也可以贬低一下大月氏的旧贵族。现在需要稳定，一旦咱们得了民心之后。就可以发动月氏人斗月氏人，让那些过去被奴役和压迫过的人对主家下刀。他们不会有丝毫的手软！”云玥忽然响起了那个神州大地动荡的十年，人吃人在那个时代绝对不是一个耸人听闻的词儿。
多少在那个年代里走过来的人，直到几十年后提到那个时候，仍旧心有余悸。不少老人，更是一辈子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成为了标标准准的顺民。
范增目瞪口呆，没想到云玥的招数居然这么狠。将权利下放给那些过去被压榨过的平民，那大月氏原先的权贵还有活路么？这一手实在是太高明，掌权者实际上不需要团结所有人。只需要团结大多数人就行，贵族的数量可远没有贫民甚至是奴隶的人数多。
“是不是可以干掉一批中小贵族，将他们的土地牛羊发放给贫民或者是奴隶。这样，普通月氏人会更加的支持我们！”范增想到这里，两眼放光的问道。
妖孽！这就是他娘的一只妖孽！云玥震惊于范增的聪明，太祖提出来的打土豪分田地，这货都能总结出来。而且还仅仅是自己稍微提点一下而已，看起来月氏人斗月氏人的日子不远了。赖桂渡，冷霜，纳达尔那些人，看起来想在范增手下讨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要急，有些事欲速则不达。先平稳过渡一段时间，将局势稳定下来再说。至于你说的，可以在适当的时机下展开。最好还伴随着什么诉苦大会，让那些被迫害过的平民和奴隶，站出来诉苦。还可以编练一些歌舞剧，例如……”云玥将改良过，适合大月氏生活的白毛女故事讲了一边。弄得范增对于侯爷的敬仰，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侯爷不去起点写小说实在是太屈才了……！
经过了一夜密谋，第二天云玥便将赖桂渡，冷霜，纳达尔喊了过来。新任的大月氏议长新鲜出炉，那就是范增。赖桂渡虽然有些不情愿可也没办法，在攻打大月氏城的战斗中。虽然他手下伤亡只有七千多人，但都是都密部的精锐。实力是大大的受损，现在大月氏人恨都密部的人入骨。甚至晚上单独的都密部士卒出去，就永远的消失了。
现在的都密部除了依附华夏云家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如果云家撤走，只要冷霜或者是纳达尔登高一呼。无数月氏人就会拿起武器，将都密部灭了。这样的境况，是当初赖桂渡怎么都没想到的。
以范增的手段，很快跟三位翕侯相谈甚欢。当然，是在舌人的帮助下。两万羌兵和一个华夏步兵师和一个华夏骑兵师就是范增背后的实力，华夏人要在这里驻扎两年，然后进行换防。羌人的服役时间要多一些，达到了三年。不过只要服完了三年兵役，他们回到平凉就会进入到各种工厂里面成为工人。一些运气好的，还可能进入到各个府里，成为驭手或者的警卫一类的人员。对于这份不用打生打死，就能够得到体面工作的机会，羌人们是格外珍惜。
如果在驻扎大月氏期间立有战功，他们甚至有转职成为军官的可能。当然，是那种级别比较低的低阶军官。一般是准尉或者是少尉！不过这样的机会，已经足矣让羌人们打破脑袋去拼命了。

第30章 进军大宛
当你轻易获得成功之后，贪婪与欲望就会无穷的扩张。有了还想有，要了还想要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这一次范增从平凉带来的都是巨大的羚牛车，两头羚牛拉着的牛车。远远超过六匹马拉着的四轮马车。巨大的车厢高达两米，一个壮汉站在车厢里居然露不出头来。巨大的载重量给云玥带来了丰富的补给，不但有火油火药，还有箭矢。看着堆积如山的东西，还有不怎么巨大的伤亡，云玥觉得是不是应该再往西边打一下。
攻打大月氏城的战斗，基本上都是由羌兵，都密人，还有乌孙人，楼兰人完成。云玥手下的平凉军卒，基本上没有多大伤亡。云玥想着既然来了，不如再往西打一下。看看大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大宛马的名声在外。如果能为手下骑兵装备上大宛马的话，似乎比乌孙马更加理想。传说，当年吕布和关二爷的坐骑赤兔马。就是大宛良驹！
云玥和范增商量了一下，范增觉得可行。现在大月氏城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有羌兵驻守又有都密人帮忙，完全可以控制大月氏城。西域虽然大，但是有了稳固的后方仗就好打多了。按照日子来算，第三批人马已经从平凉起运。带队的是章邯，这员小将有勇有谋又经常跟月氏人打交道。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云玥对着地图，眼睛盯着赖喇画出来的大宛地区。这地方按照后世的边境，已经出了华夏国的范畴。属于典型的西亚地带，夹在中亚那几个斯坦的中间一个叫做费尔干纳盆地的地方。
从赖喇口中得知，事实上大宛的畜牧业并不十分发达。当地人跟华夏人差不多，都是土里刨食的民族。不但种植稻子和麦子，还大面积的种植葡萄和苜蓿。
该国三样东西最为出名，排名第一的当然就是大宛良驹。据说这种马奔驰起来好像风一样，身上出的汗水好像血水一样的红。第二就是葡萄酿制的酒，不知道为什么。大宛的葡萄特别的甜，酿出来的酒醇香绵柔，颜色也像血一样的红。顶级的葡萄酒喝起来简直就是人生的一大享受，看着赖喇的样子这货一定是喝过，就是不知道和后世卖得死贵又总喝不完的八二年红酒比起来怎么样。
“这第三嘛……！”说道第三条，这死胖子一脸的猥琐。露出了是男人都懂得的表情来，云玥一看就知道这一条和女人有关。
“第三就是大宛美女，大宛美女奶子大屁股圆，跳起舞来露着肚皮。抖起来，浑身的肉会像波浪一样。侯爷可以找几个舞娘裸身……”云玥疑惑的看了一眼这胖子，不是说胖子的那啥都不怎么好使么？好像这胖子很会玩的样子，看着他说得吐沫横飞。云玥敢肯定，这是个色鬼坯子。
西域的汗血宝马听说过，可后两样实在没听说过。不过云玥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到底大宛的美酒美人和汗血宝马比起来有何短长。
既然决定了，云玥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备战。那一晚激烈的城市巷战，昆莫难兜靡的乌孙人打残了，就连猎骄靡都身负重伤。如果没有云家的白药，恐怕这位乌孙王子殿下就挂了。楼兰人也残了，部族伤亡一半以上。不过他们的缴获也非常的巨大，云玥将大月氏王宫的战利品分给他们一半。这让两个穷鬼部落非常的兴奋，大月氏常年劫掠周边部族。还强令周边部族朝贡，现在可算见到回头钱了。
带着如山的战利品昆莫难兜靡和楼兰人返回了自己的故乡，他们会在余生化身云玥的志愿宣传员。弘扬云侯伟大的恩德之余，不然吹嘘一下自己当年抢劫大月氏王宫的风采。
根据赖喇这个死胖子的述说，大宛国军队骑兵并不多。大多数是步兵，这倒是很合云玥的胃口。就是不怕步兵多，云家的弓骑兵完全有能力吊打任何步兵。用弓箭，教会那些步兵如何做人。
不过大宛国的骑兵就让云玥很担心了，据说大宛国的骑兵都骑乘高大的大宛马。其中有一些还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事实上汗血宝马在大宛国也是非常稀有的品种。极品的汗血宝马只有王族才有资格骑乘，一般的汗血宝马也都装备军队高级将领。云玥认为那纯粹就是为了兵败的时候跑得快。
“这种战马的速度要比乌孙马还要快，当年我们大月氏也曾经垂涎过大宛的宝马。结果远征之下一场恶战，居然不分胜负。后来我军粮秣不济只好退兵，因为阿卡苏组织退兵不利。我军还小有损失！”赖喇这死胖子常年行商，倒是哪都去过。活脱脱一个万事通。对于大月氏的情况，也知之甚祥。
“你去过大宛国做生意？”云玥问道。
“当然去过，整个西域没有我赖喇没去过的城邦。甚至远到康居，我都去过。不过那里的国王年迈，女儿又胖又蠢。听说前两年被人篡了位，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赖喇自信满满地说道。
云玥对康居不感兴趣，如果说大宛还算是新疆边上。康居就更接近伊朗，现在的中东对于云玥来说太远了。不但后勤补给是个问题，控制力更是问题。就算在现在控制大月氏，云玥也觉得有些困难。毕竟大月氏城距离平凉太远了。直线距离就超过一千公里，如果算路程的话足足有两千公里。如果不是自己对范增绝对信任，绝对不敢将范增放到这里为王的。想在这里自立为王太容易了，范增也是个妙人。直接将老婆孩子留在平凉，说是人质也好说是一心公务无暇顾家也好。总之，就是让云玥放心的一种手段。不得不说，当初从市场上捡回来的这个书生，终于成长为了一代封疆大吏。
在大月氏城休养了半个月，云玥带着本部人吗和一万大月氏兵将和两万民工，向西边的大宛开进。

第31章 武关大捷
“议长大人！”大月氏的贵族们垂着头，给这位信任大月氏主宰见礼。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好极了，范增很想回老家。看看自己祖坟上，是不是冒了青烟。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好事砸到脑袋上？天上终于掉馅饼了，还是牛肉馅的。大月氏王居然还有白捡的，如果回去跟那些同窗们说，会被他们嫉妒死。
范增点着头，看着原先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对着自己鞠躬施礼。别的没有学会，华夏的礼仪倒是先学了个十足。
“各位，你们是大月氏的勋贵。今后也将是我家侯爷的属臣，云家的规矩只有一条。那就是忠于云侯，不忠于云侯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云侯万岁！”范增振臂高呼，下面的那些家伙也跟着振臂高呼。“云侯万岁！云侯万岁！”估计这就是他们学会的第一句华夏语。
云玥能够走出这一步范增欣喜万分，开疆拓土证明云玥已经有了平凉盛放不下的野心。西域就是平凉的后勤基地，今后西域的矿产和物资人力，会像水一样的流进平凉。然后化作财帛，化作兵刃战力。成为云家在战场上的一切助力。
大秦是个庞然大物，云家的平凉还是太过渺小。大秦现在有近千万人口，可云家只有二十几万。想要颠覆这个数百年积淀下来的强大帝国，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的平凉自保有余，可想要夺取大秦江山差得远了。云玥知道，范增也知道。
在来大月氏之前，范增李斯和蔚獠曾经私下推演过。如果云家反叛，绝对不会撑过一年，大秦的百万秦军就算是磨也能将云家这十几万人磨掉。云家能打不假，可云家打仗其实就是在打钱。那些青铜铸造的炮弹，一发下去就是几贯钱。火油虽然便宜，可炮弹放在那里不会挥发。火油可是会挥发的，一罐子辛辛苦苦炼出来的火油。储存半年之后，只剩下半罐子。而且，威力也大大降低。云家的火油储存期从来都是半个月，只要超过期限的。一律卖给秦军，对于这种新式武器。秦军非常的渴望，只要云家肯卖荆二几乎不问价。
现在双色球已经在除咸阳外的大秦各大城市推广开来，具体负责人是个叫做赵高的小内侍。据说很有几把刷子，现在的秦王不差钱儿。赵高这小子还无师自通的弄出了一种叫做六合彩的东西，听说已经席卷咸阳为朝廷刮了不少钱财。
“家底太薄啊！”这是平凉城最聪明的三个人发出的感慨！
当初接手平凉的时候，平凉几乎就是一座废墟上的城市。整个城市的人口，只剩下当初的零头。而且在匈奴人的蹂躏下，平凉外城连一座完整的建筑都没有。
如果说平凉最缺什么，其实最缺的还是人。不过从云玥到李斯，蔚獠，范增。对于人口虽然渴求，但一直坚持平凉的居民一定要以华夏人为主。羌人可以成为华夏人的战友，那是因为他们付出了鲜血与尊严。事实上，羌人已经很好的融入了平凉的华夏族中。他们过的节日，生活习惯都跟华夏人看齐。
如果不是户碟上写明是羌人，谁也不知道这些说着华夏语穿着华夏衣衫的居然是纵横西北，彪悍无比的羌人。
范增看了一眼四周站立着的高大羌兵，这些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虽然是华夏人的奴隶，但羌人的饮食还是可以保障的。这些小伙子的个头普遍要比他们的父兄要高，也更加的健壮。艰苦的生活环境，可以打熬一个好身体这是极端荒谬的。恶劣的生存环境，只会摧毁人的健康，而不是会让人更加强壮。能够让人强壮的，只有充足的营养和适当的锻炼。
很好，自己精挑细选的这些仪仗队很能给人带来压迫感。大月氏的贵族们都恭顺异常，范增在一片口号声中踏上了台阶。坐在了宝座之上，以前这个座位的主人是大月氏王。现在，那颗戴着金冠的头颅早已经不知去向。
“传云侯的令，大家现在开始公推议员！”在一片恭顺的声音中，范增开始行使他的权利。
夕阳西下，咸阳城外忽然尘头大起。城门官手搭凉棚观瞧，见到了骑兵脑袋上的红翎。这就是鸿翎急使了，忙不迭的驱赶着城门洞里面的人，不管是平民还是勋贵一律在路旁等着。这些都是前线来送军报的，可不敢耽误了军国大事。按照大秦律，被鸿翎急使踏死也是白踏。
自从去年冬天开始，这天下就没个消停。东胡人来闹腾了一阵，现在东方六国的诸侯又开始闹腾。好像全家下都对大秦不满意，他们都不想大秦过安生日子。听说前线打得很苦，连上将军级数的战将都有阵亡的。关中子弟被抽调一空，好多庄子只有女人与老幼下地干活。可怜的娃娃帮着扶犁，人还没有犁高，吃力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酸。
“武关打劫，义渠君阵斩楚军八万余级！”鸿翎急使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吆喝，听口音这些人似乎都是义渠人。
“嗡……！”城门前算是炸了窝。东方战线传出来的都是坏消息，今天居然有了战胜的好消息。这让秦人的精神大振，这才是老秦人的做派。秦人老是打胜仗，怎么可能打败仗。
鸿翎急使在一片“嗡”“嗡”声中，快马加鞭冲进了咸阳城。顺着笔直的朱雀大街，直奔咸阳宫。
“好……！哈哈！好！好好好！”荆二咧着嘴，接连说出一串儿好来。多日来承明殿里的压抑气氛被扫荡一空，大王又高兴起来。所有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有亚历山大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可在这个时候，他是不敢打搅这位王者的兴致的。

第32章 向后转
西域的广大与辽阔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尤其是在这个几乎没有什么人类开发的年代，更是有如洪荒岁月一般。狂风卷积着黄沙在天上打着转，巨大的沙尘暴好像一堵移动的土墙。刮起来遮天蔽日，仿佛进入了世界末日一样。
云玥将羚牛送回了大月氏城，很明显这种生活在高原的生物不适合生存在沙漠戈壁。它们的鼻孔不会闭起来，一场沙尘暴之后肺里就会积存许多的沙土，死状十分凄惨。虽然这年月羚牛并不像后世那样稀有，但作为一项重要的战略物资绝对不能这样糟蹋。
出了大月氏的国境，云玥就感慨为什么大月氏会有如此众多的人口。伊犁河和额尔齐斯河还有众多的小河流，为农作物和牲畜提供了丰富的水源。而此时的新疆，也没有辣么多的沙漠地带。著名的库木塔格大沙漠，在这个年月似乎也没有后世那种辽阔的幅员。
可过了伊犁河就不一样了，几乎没什么大河。经常会遇见一望无垠的大沙漠，除了沙尘暴还有可怕的流沙。马车是坐不成了，云玥亲眼见到一匹马踏进了流沙，短短不过一分钟就被淹没得不见了踪影。
“你们以前是怎么走过这片地方的！”云玥很疑惑的询问赖喇，记得这个货说过，他们曾经攻打过一次大宛，结果因为补给不济而撤军，而且在撤退的时候还小小的吃过一次亏。
“呃……上次小人并没有随军。不过根据去过的人说，走过这里的时候死了很多人，马也死了好多。当初本就打算一举灭掉大宛国的，可经过沙漠的时候损失太大，最后才打成了僵持。最后，人马粮草都供给不上，只能退兵！”赖喇无奈的道。这胖子根本就不是从军的料，身子已经痴肥到了没有马能够驮得动他的地步。
跟在云玥的身后，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只有云玥知道，这货在斗笠里面装了很多的冰，身后的口袋里也背了很多的冰。如果没有云玥用硝石弄出来的冰，怕是早已经小命不保。
云玥很是无奈，骆驼太少了。这年头根本就没有丝绸之路的驼铃声，骆驼这东西在沙漠里被称为沙漠之舟。可在草原上，根本就没多少人愿意饲养。吃的多不说，脾气还坏。到了发情期的时候，咬死人也是有可能的。有个大月氏人将一峰骆驼栓在了柱子上，只是忘记了在天气最炎热的中午将它放开。结果晚上去解缰绳的时候，那骆驼居然将主人活生生的咬死。虽然最后那骆驼也被干掉，可被咬死的主人也活不过来。
将大月氏的骆驼都召集起来，也不过千余峰而已。而且老弱严重参差不齐，有些骆驼老的都已经秃顶了。走起路来步履蹒跚，就算你再急也没有用。云玥看着，这东西似乎比老奶奶的岁数都大。
千余峰骆驼听着数目不少，但云玥数万大军的辎重何其多。况且云家一向对后勤严重依赖，弓骑兵没有箭矢不行。三公床弩没有标枪一样的弩矢不行，更不用说炸弹和火油。这两样东西运输不但危险，而且还特别笨重。运输起来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侯爷，听老人们说这个季节有时候会刮黑风暴。听说，黑风暴刮起来比最厉害的沙尘暴都要厉害十倍。传说这沙漠里原本有些绿洲上是有城堡的，可黑风暴刮起来活活便将那些城堡给埋了。小人认为……”赖喇有些踌躇的道。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偷偷瞄向云玥。生怕这位新主子一下掉脸子！
“说话吞吞吐吐的，说一半藏一半儿。你不知道本侯最讨厌这样说话的人，再这样说话。今天晚上就派你去喂骆驼，不喂完一千峰骆驼，不许吃饭不许睡觉。”云玥将脸色一沉说道。陪着小心的赖喇顿时成了一副苦瓜脸，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说出这么一个效果出来。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小人认为，咱们应该撤军。大宛马虽然名贵，可咱们用商路一样可以弄回来。大军劳师远征，现在后勤又补给不利。这样的远征，怕是要走上一次大月氏人的老路。”赖喇把心一横，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毕竟一旦打了败仗，就自己这副身材。想跑掉简直就是做梦，就算不被大宛人砍死，也会被沙漠活活的吞噬掉。一路上散落着的骨头，可不动物的骸骨。
“大胆！”刚刚跑过来的敖沧海呵斥道。在他看来，这个死胖子就应该扔给穷奇吃了。敖沧海对这种行动笨拙性格怯懦的人，有一种天然的反感。他是军人，喜欢的就是金戈铁马无上勇武。这种有点娘娘腔的混蛋，最好弄进锅里熬油。连油梭子，都应该喂狗才对。现在居然敢给云侯出主意了，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
“老敖！”云玥一摆手，敖沧海瞪了赖喇一眼不再说话。
“让全军停止下来，咱们往回走。”云玥看了一眼刚刚升起来的朝阳。为了贪凉多走些路，大军的行军都是在晚上。如果能够遇到绿洲是最好不过，就算没有绿洲。云玥也绝对不允许士兵在高热的沙漠里行军，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大军就会安营扎寨。躲在帐篷的阴凉下挺尸，也比顶盔掼甲的在沙漠里行军要好多了。
从大月氏城出来之后，行军一千多里路。居然没有几名军卒病倒或者中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侯爷！您可不能听这个死胖子瞎说。向导说，只要再往前走十天不到。就能够到达大宛国，就凭咱们的装备和勇武。击败大宛人，有如探囊取物一般。”一听云玥的吩咐，敖沧海大惊失色。顾不得威胁那个耽误他挣军功的胖子，赶忙向云玥进言道。
“老敖！恐怕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云玥看了一眼天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33章 黑风暴
“天边起黄云，定是风来临。你看看，今天的朝阳昏黄一片，怕是要有沙尘暴也说不定。你看看，就凭咱们现在的队伍。能否经得住沙尘暴？还是赶快退回昨夜的那片绿洲，沙漠的可怕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幸好咱们只进了沙漠三天，现在还是赶紧退回去。大宛马，不要也罢！”云玥指着远处昏黄的朝阳说道。
顺着云玥的手指，敖沧海也觉得今天的太阳有些奇怪。朦朦胧胧的好像蒙着一层薄纱，看上去就是病歪歪的样子。让人联想起，那些蒙着面纱的月氏女人。
“侯爷，真的会有沙尘暴？”敖沧海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深入沙漠。敖沧海对沙漠的了解，就好像西北人对海鸥的了解一样匮乏。
“就算没有沙尘暴，也会有不小的大风。沙漠里的大风，能将人吹到天上去。帐篷会像风筝一样，你想扯都扯不住。沙粒打在脸上，能把你的脸活活刮掉一层皮。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沙土会因为呼吸进入人的肺里。那种滋味儿，会让你有将自己胸膛扒开的冲动。到了绿洲或许会好一些，不过也要告诫弟兄们。给自己和马匹的口鼻都包上绸缎和棉布，这样或许会好一些。”事实上云玥也没经历过沙漠的沙尘暴。
可他经历过后世京城的沙尘暴，那种黄沙整天蔽日简直要将京城都埋葬的场景着实吓人。大白天的要点路灯，平日里锃明刷亮的路灯，在沙尘暴中好像一盏如豆的油灯。除了指示方向之外，就没有别的用途。
敖沧海被云玥的话吓坏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使得他本能的相信云玥说的任何话。就算云玥说鸡蛋是树上结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说有个把。
云玥的命令被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接着就是后队变前队。没有马车与牛车，队伍转向的速度大大增强。严苛的训练，使得平凉军卒毫无怨言。那些大月氏士卒与民夫刚刚抱怨，就被派来的平凉军官一顿鞭子。月氏人在平凉属于贱民，平凉人从上到下，对月氏人都欠奉尊重。甚至同属贱民的羌人，现在都开始瞧不起月氏人。以前平凉的月氏人和羌人还有通婚现象，可随着羌人地位的提升。通婚者越来越少，即便是有通婚的。也是月氏美女，嫁给羌族男人。
战国年月，女人跟财富一样。都属于是资源，是资源就会向利益最大化的地方流通。古今皆是这个道理！
听说要来沙尘暴，大月氏人就没有了抱怨。将骆驼干得飞快，生活在沙漠边缘的他们可是知道沙尘暴的厉害。知识的匮乏，使得他们只有大祭司大长老一类的人才懂得一些简单的知识。对于沙尘暴的预判，一向是这些大祭司们的不传之秘。等闲人要是知道了，就等于领到了一张通往地府的通行证。
大灾难的预言，使得所有人都发挥了最大的潜能。天上的太阳并不灼热，跟昨天一比就好像街头悍妇跟闺阁里面处子一样的差别。这似乎更加印证了云玥的判断，骑士们也不再爱惜马力。骆驼被催驰得比马也慢不了多少，这些适合在沙漠里生存的牲畜。比人类更加的敏感，某种特别的感觉告诉了它们即将发生的一切。
昨夜走了一个晚上的路，到了中午就已经遥遥相望。身后的天边，已经有了黄色的印记。所有的人都像信奉神灵一样的信奉云玥，侯爷太神了。连沙尘暴这种后世都难以预料的超级难题，都能够破解。
刚刚冲进绿洲，骆驼纷纷哀鸣着跪倒在地，将自己的脑袋掩盖在厚厚的驼毛底下。那些民夫们疯狂的将辎重卸到地上，战马不断的抖耳朵。蹄子不停在地上刨，战马的主人将它们带进了绿洲的深处。对于沙漠来说，战马和人一样都是客人。沙漠拿出了沙尘暴这样的幻影仪式，来恭迎云侯爷的到来。
撕裂布匹的声音不断传出来，布匹丝绸这东西并不难弄。云家的铠甲最里层，就是丝绸内衬。更加往里的地方，则是棉布内衣。对于大秦骑兵来说，这是标准的豪华配置。要知道，棉布这东西在大秦已经卖出了一贯钱一匹的天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也就值两匹棉布的见钱。
乌孙季长总是说，平凉的土地上长的就不是棉花。而是“哗楞楞”直响的铜钱。
绸缎被一层层的包裹在战马的口鼻上，在沙漠里牲口的作用比人大。好多东西都要先紧着牲口来，战马的口鼻包裹好了，才轮到骑兵们自己。
地平线上一堵黑色的土墙推过来的时候，赖喇那张胖脸已经看不成了。这货将自己绑在了一棵树上，见到来的居然是传说中的黑风暴。赶忙又找了根绳子捆了两道，想想不放心。又捡了几块石头揣进怀里。这才像鸵鸟一样，将屁股朝外蹲在大树下面。用自己的菊花迎接黑风暴的到来。
黑风暴的风力不大，人马躲在绿洲里面完全可以抵御，恐怖的是浓密的沙尘，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能见度极低，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绝对不夸张。
大月氏人之所以害怕黑风暴，主要也是因为浓密的沙尘。黑风暴沙尘的浓密程度，甚至可以让人窒息。就算是那些细微的沙尘被吸进肺里，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泥石流的破坏力要比洪水的大，同理，裹挟着砂石灰尘的黑风暴却要比同样大小的风狂暴一百倍，从远处的沙漠进入绿洲，也只不过稍稍的变缓了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还是带着各种怪啸将绿洲覆盖的严严实实。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云玥就跟大多数人一样将自己绑在了树上。不远处郑彬也这样做，沙尘打在盔甲上“噼里啪啦”的响。忽然，云玥感觉身上一松。紧紧绑缚的绳子不知道怎么就断了，朦胧中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云玥的面前。

第34章 被囚禁的云侯
云玥感觉自己的身体飘飞起来，四周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耳朵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可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听见敖沧海那狼嚎似的哀鸣。
天塌了！侯爷被大风刮跑了，当黑风暴过去之后。云玥所在的地方只有一堆乱绳子，还有那一棵光秃秃的胡杨树。别说是云侯，就算是猴的影子也不见一只。
郑彬哀嚎着寻找侯爷的踪迹，他甚至乞求再来一次大风。把他也刮跑一会，然后顺着刮跑的印记寻找云玥。敖沧海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骑兵奔出去数十里寻找云玥。可到处都是黑风暴留下的痕迹，连沙漠里的路都被破坏掉，云玥没找到骑兵却有好几个没回来的。在这样的地方拉网式的找人，本来就要冒极大的风险。
铁塔仔细检查了云玥所处的那个地方，可以肯定地下绝对没有什么时空隧道一类的玩意。就连口井都欠奉，这绿洲深处沙漠之中。鬼才没事儿来这里打井玩。
这里所有的生物，都靠着一汪地底涌出来的清泉滋养。现在那清泉已经被挖成了盆地，如果再挖下去估计都能看见岩浆。
黑风暴毁灭了一切踪迹，老道的铁塔检查了半天也没检查个所以然来。老姜在这里或许会看出一些什么，可问题是那老家伙现在在平凉，根本不在这几千里地之外的沙漠中。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有土地公公的话，现在一定生不如死。敖沧海一定会将他掏出来，然后用最残酷的刑罚，逼迫他说出云玥的下落来。
可谁也不知道，消失不见的云侯正躺在队伍当中的一口巨大木箱子里。他们的云侯被人绑架了，可怜那些苍蝇一样疯撞的杀才们，还以为侯爷是被黑风暴刮跑的。这并不奇怪，有好几个没绑结实的家伙，就是被刮跑了。好在刮的不远，不过身上埋了很多的沙子。等找到的时候，明显已经是不活了。
将云玥锁在一口大箱子里，这要冒极大的风险。东胡人驯养獒犬是出了名的，他们行军的时候都带着行猎用的獒犬。只消将云玥的衣服拿给那些獒犬闻一下，他们就会立即找到云玥的位置。
可偏偏东胡人因为在上次战役中损伤颇大，云玥将他们留在了大月氏城里归属范增节制。这样阴差阳错之下，云玥失去了纠错的最佳机会。
大军停留在沙漠里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尽管那眼泉水被挖了又挖，可泉水毕竟是不是地下河。供给几百个人的饮水木有问题，可应付数万人吃马嚼可就是个大难题。
绿洲外的地上钉着几具尸体，那些都是吵闹的月氏将领和月氏部族的头人。他们认为继续留在这里是取死之道，事实上他们也是对的。可敖沧海和郑彬都顽固的想要留在沙漠里，继续寻找云玥的下落。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得将侯爷全须全影的带回去。否则，就算是这数万人死光了，也顶不了侯爷的一条性命。
事实上拜这些杀才所赐，云玥也真的要死了。木头箱子的内壁四周包裹着棉被，靠近头的地方有几个透气孔，以便不让云玥憋死。看起来这玩意还真是为云侯量身打造，其灵感肯定来自于棺材。
云玥被捆猪一样的捆着，双腿被倒弯过来。想挣扎都不可能，这些货捆人居然还是用红绳。说他们没玩过SM，打死云玥都不信。
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每天晚上箱子都会被打开。让云玥方方风顺便释放一下内存，所谓的放风其实就是让腿伸直了，总这么蜷着腿会血液不通。将来要么败血症，要被就被截肢成为残疾。云玥很想成为前者，毕竟痛痛快快的死，要比遭活罪要强很多。
而每天晚上，都会有一根竹管插进云侯的嘴里。乳白色的奶汁顺着竹管流进了云侯的喉咙里，云玥效仿成吉思汗队伍中带了很多的母马。这些马不但可以骑乘，更加可以产奶。为大军提供非常棒的营养补充。
云玥现在就是这个政策的受益者，至少每天都有奶喝不至于渴死也不至于饿死。可毕竟天天喝稀的不顶事儿，三天之后的云侯一双腿软的好像面条。喂多少奶就吐多少奶，现在就算将绑绳全部解掉。神通广大的云侯，也不可能跑到哪里去。
“在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上头吩咐可是要活的。”一个男人的声音焦急地说道，装昏迷的云玥精神大振，至少生命安全有了保障。证明这些家伙，还会顾忌自己的死活。
“他死不死不重要，若是被他手下的那些人撞见了。咱们会被剁成肉馅儿的，你没看那个敖沧海整天的杀人。那些月氏人不知道被杀了多少，听听外面的狼嚎，那都是沙漠里面的狼在吃死人。大白天的秃鹫遮天蔽日的，这简直就他娘的是地狱。咱们兄弟怎么趟上了这么一个倒霉的活儿，哎……！”另外一个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自己的失踪已经让敖沧海和郑彬发了疯，月氏人自然就成了发泄的对象。本来他们心里就不待见这些人，没借口都想找借口杀几个过瘾。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发泄渠道，他们更是会杀人盈野。外面的惨景，云玥用屁股想都想得出来。
“那怎么办？不将他放回去，一旦有人进来。咱们两个可怎么办？”
“一旦他死了，咱们也得死。上头再三交代，是要活的。”
云玥终于明白过来，这两个人争论的焦点就是今天晚上还将不将自己塞进那口大木头箱子里。
“你们在干什么，闲着没事儿好玩儿么？这是什么时候，一旦被人看见，咱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云玥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他娘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一次，老子栽的不冤枉！

第35章 家贼
这个声音让云玥手脚冰凉，心更是冰凉一片。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熟悉无比的少司命。难怪那天在风暴中，谁有那么好的身手将自己掳走。难怪敖沧海之狠辣，居然翻遍了这座绿洲都找不到自己。原来根子都出在这娘们儿这里，云玥失踪，这些杀才肯定躲着少司命走，哪里还敢再来她的帐篷里搜查。
也正是这样，少司命才敢将云玥藏在自己的帐篷里。躲过一波又一波的搜查，而毫无破绽。难道夫人的箱子，他们也敢检查不成？
“你们都去外面守着，就说我在洗澡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少司命找到的借口有些笑人，在沙漠里面洗澡。亏她想得出来，即便是在后世那样发达的环境下。深入沙漠的探险队，也没有奢侈到洗澡的地步。
“喏！”那两个人应诺一声，便离开了少司命的帐篷。一左一右的站在帐篷门口，严禁任何人进去打搅夫人休息。
“既然醒着，就别装死。我不是那两个蠢货，夫妻一场你那点儿花花肠子。我还是知道的！”少司命见到云玥的眼睛微微眨动，就知道云玥没有昏过去。鉴于云玥现在虚弱的身体，少司命觉得还是让云玥舒舒服服在外面待一个晚上。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没跟云玥诞下一男半女。但两人好歹也算是夫妻，这点儿情谊总是要讲的。
嘴里塞着的麻布被拽了出去，云玥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都已经僵硬。废了好大力气，疼得眼泪都出来这才算是将嘴合上。
夫妻二人对坐无言，少司命不怕云玥吼叫。就算将敖沧海叫过来。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将浑身软得跟面条一样的云玥干掉，玉石俱焚这种事情。这个变态的女人，绝对干得出来。
云玥当然也不会做鱼死网破的事情，指望敖沧海或者郑彬进化出次元穿梭这样的绝技，估计下辈子也不行。还是老老实实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少司命将自己放过才是真的。毕竟夫妻一场，云玥待少司命又是不错的。他觉得，自己至少有六成把握说服她。
“你……！”
“不用说了，我不会放了你。师尊大人既然要你，就一定会出手。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你逃不掉的。”云玥刚刚开口少司命就将云玥的话堵进了嘴里。
“东皇太一？这老家伙来了平凉？什么时候的事情？”云玥敢肯定，自己的队伍里没有东皇太一这个人，对于军队云玥有绝对的掌控力。从步兵班，到连营团。都是平日里训练在一起的袍泽，来一个生人，根本无所遁形……
云玥忽然又一呆，队伍里混不进来来。可少司命可以啊！她要带上三五个，甚至十几二十个随从，敖沧海绝对不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夫人想多几个人照顾而已，这算不得大事。
“东皇太一就在军中？唤他来我要和他说话。”云玥诧异的问道。
“师傅不在这里，他在望马川。明日，我就会去找敖沧海。让他将队伍带出去，师傅在望马川接了你。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回蜀中，他要知道你脑子里的一切。”少司命还是冷漠的性子，她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十分难得。
“他想知道？然后你就帮着你师傅绑了你的夫君？你这样，可如何对云家交代。奶奶虽然不喜你，但四时八节小丫有的东西你都有一份儿。还有姑姑婶婶，如果我说得没错。你身上的这个香囊，就是婶婶帮你缝制的吧！云家拿你当亲人，可你的师傅拿你做什么？工具，一个实现他目的的工具而已。
从开始他让你回到云家，就是一个圈套。其实你们在那时，就准备捉我了是也不是？”云玥神色激动地说道，被枕边人出卖的感觉实在太差了。少司命从蜀中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儿。还以为她是因为章佳得了儿子吃醋，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娘们儿，完全是在处心积虑的想着怎么将自己绑了去邀功。
“普天之下，论起奇门遁甲五行之术。星象医卜，智计武功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师尊大人。他想要你去帮他，这是你的荣耀。当初我一时糊涂跟了你，师尊大人着我戴罪立功。这本就是师门对我的信任，只是可惜……！
云家防卫森严，平日里那个讨厌的小白又和你形影不离。我们组织了几次计划，都以为不成熟而放弃了。这一次也是天大的机缘，偏偏你在这个地方遇上了黑风暴，这或许就是你的命吧。
放心，既然师尊大人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亲自以身犯险前来捉你，也证明对你极其看中。只要到了巴蜀之地，你必然在门中地位极高。到时候我们夫妻双宿双栖，没有了你那些不知所谓的妻妾，也没有了章佳那个妖精的打搅。或许，我们还可以生个儿子也说不定。”少司命提起东皇太一的时候，全然是一副虔诚的表情。对这种被洗脑，有着强烈宗教信仰式的人物，云玥觉得自己说些什么都是白扯。
这娘们儿现在是铁了心想将自己弄去蜀中，或许打着独霸自己的目的。又或者是遵从东皇太一的命令，反正少司命将这件事情做了，而且做得丝毫不后悔，云玥恨得牙根痒痒，可现在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明天少司命以夫人的名义要求回望马川，敖沧海那个夯货一定会同意。而他也极有可能，带着人继续在沙漠里寻找。直到他们渴死，或者是自杀为止。
“夫妻一场，不求你别的。只求你救救这十几万条性命，若是找不到我。老敖是不会走的，你明天……”云玥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印章来，递给少司命。
“好……！好吧！”少司命沉吟了良久，她的性子冷漠。但绝对不冷血，只要自己说一些话。就可以救助这么多条性命，少司命经过激烈的挣扎最后还是答应了。

第36章 撤军
烛火下，少司命的脸好像雕塑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光韵，不喜不悲好像后世奥运的乒乓球运动员。云玥的心好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他忘记了多少次操过这个女人。那张脸上曾经带着兴奋，难以抑制的呻吟。曾几何时，云玥为征服这个女人而感到骄傲。可刚刚的一席话，却让云玥无比的挫败。原来，这个女人从未被征服。
她只是一个演员，一个演技足矣拿奥斯卡的演员。她对自己的信仰是那样的忠贞，什么“老公”“爱你”统统都是假的。在她的心里，一切的一切都无法与她的信仰相提并论。
信仰这东西会给人以无穷的力量，有时候可贵。有时候却可怕的厉害！云玥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为了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虽然感觉不值，但仍旧痛得厉害。
白皙的手接过了云玥随身的一方小印，或许是她的良心还没有泯灭。又或者是她也不想死在这沙漠之中，总之当她接过了那方小印的时候。她的覆亡就已经注定！
云玥的这方小印是他的随身佩印，属于私人印章那种。云玥非常尊重平凉官府的运作，从未用这方小印签署过公文。所以知道这方小印的人并不多，印信是由一块指头粗细的象牙雕刻而成。云玥恶趣的吩咐耿俊华在上面刻下了体元主人四个字，最重要的是这四个字还是简体字。在战国这一片天下，认识简体字的恐怕也只有云玥一人而已。
夫妻两人相对无言，云玥咀嚼着少司命案几上的肉脯。作为随军的夫人少司命的待遇非常好，尽管是在物资相对匮乏的时候。她这里，也是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就算是月氏人连口脏水都喝不上的时候，她若真想在沙漠里面洗澡，其实也可以做得到。
还好，老婆大人终究还是念着香火之情。没有将云玥塞进箱子，而是让他舒舒服服的躺在毯子上睡了一觉。不过天刚刚露出鱼肚白，云玥再度被杀猪一样的捆了起来，塞进那个气味难闻的木头箱子里。
少司命从小生活在蜀中的山里，跟随着师傅学习武艺。长大了第一次出山，就碰见了云玥这个克星。几次三番的栽在云玥的手里，最终成为了云玥的私人物品。不管是蜀中还是云家，少司命都是不合群的性子。这就注定了她的人际交往很少，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情商不够。
如果是社会阅历丰富一些的人，拿到了云玥的印信第一时间就会丢掉。可少司命觉得，既然能让十万人活命。这到算起来还是一件好事，说到底她毕竟还是一个女子，终究不是好杀之人。另外，她也很想尽快将云玥送回到望马川。东皇太一正在那里眼巴巴的等着她！或者说等着云玥！
少司命叫来了敖沧海和郑彬，看着她拿出来的那枚印信。敖沧海还没有反应过来，郑彬却已经眯起了眼睛。眼仁都快缩成针鼻儿大小了，他知道这枚印信云玥从不离身。现在印信出现在这里，那侯爷也一定就在附近。难道是……郑彬没有做声，甚至为了掩饰还低垂下了头。
“侯爷前些天给了我这方小印，他说必要的时候可以凭借这封印信。执掌这支大军，不必使大军陷入绝境。今天，我觉得是应该将此物拿出来的时候了。
侯爷失踪已经三天，大军总陷在这里不是个事儿。再这样下去，不但月氏人要哗变。甚至咱们的军卒，也有哗变的危险。我的意思是，大军退回望马川。敖沧海你带领两千骑兵，继续以这个沙洲为中心寻找。这样，既能够继续寻找侯爷。也能避免大军陷在这险地之内，导致全军覆灭。敖沧海，你说呢？”
“呃……！这个……！”敖沧海很是无奈，这三天来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瞪着血红的眼睛，稍不如意便挥刀杀人。月氏人见到了他如见鬼魅，更有人背后偷偷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活阎王。队伍的确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不退回到望马川。肯定会在这里全军覆灭，幸好这里距离望马川也不过三天路程而已。
“怎么？侯爷的话你也不听了？”少司命扬了扬手中的小印，很有威势的对着敖沧海说道。
“老敖！侯爷一身本事，怎可能就这样下落不明。咱们还是回望马川，说不定这几天里。侯爷已经走到了望马川，在那里等着咱们呢。”郑彬也在旁边开解敖沧海。敖沧海疑惑的回头看了看，这小子一般很少说话。今天居然多嘴多舌起来了，可见到那方云玥的随身小印。终于垂下了头，对着少司命以拱手道：“谨遵夫人之命！”说完，便带着郑彬离开了少司命的大帐。
大帐里，少司命一阵的心悸。云玥手下就没一个好相与的，敖沧海一身血戾之气。那个郑彬也是个鬼灵精，想摆弄这两个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还好，有了这方小印事情终于被糊弄过去。看起来，平凉的属下对云家还真是绝对忠心。有了这方小印，是不是今后就可以……
刚刚忽悠走云玥的两位爱将，少司命又有了别的想头。
云玥今天很倒霉，因为敖沧海和郑彬要来。他被拉出了帐篷，被放置在帐篷后面的阴影里。虽然是阴影，不过沙漠里面的温度可想而知。云玥感觉自己在烤箱里，想动又动不了，想喊却又喊不出声来。这样被晒上个半天，云玥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活活闷死在这里。他什么都想到了，可就是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死法。
不过云玥很庆幸，没过多久就有人打开了箱子。一大块冰被塞了进来，尽管冰得云玥想张嘴骂娘。可鉴于张不开嘴，最终还是得忍着。
大木箱再次合拢，云玥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好像放在了什么东西上，接着便像摇篮一样晃悠起来。看起来敖沧海听从了少司命的吩咐，率领大军回转望马川。心情放松下来的云玥，感觉越来越困。眼皮上好像坠了两块铅，越来越沉重。最终，无奈的合上了双眼。

第37章 来了
望马川之所以叫做望马川，真的是因为这地方一马平川。一眼望去，眼帘里满是绿色的大草原。绿色的草场好像一块毯子，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偶尔有几朵鲜艳的花朵点缀其间，让这幅画卷更显娇艳欲滴。
望马川上有座望马城，城堡修筑在一座小土包上。望马川没有山，只有这种最高点只有十几米的土坡。也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人工修建，反正这里的地势比别处要高上一些。
城墙只有两三丈高，都是用土夯成的。很明显筑城的技术来自于中原，也只有华夏人能够将大自然里面随处可见的东西玩得这样精致。
华夏人以土为生，身上穿的丝绸是采摘桑树叶养蚕养出来的。粗布麻衣，也是地里面的作物生成。更不要说禾麻菽麦四大粮食作物，喂养了华夏以千万计的人口。
东皇太一现在就站在堡垒的城墙之上，为了云玥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居然从蜀中，一直追踪云玥来到了这里。都怪云玥平日里防卫太过严格，身边到处都是侍卫。尤其是郑彬和铁塔两个人，机警的好像两头猎犬。晚上，家里还有一只白色的豹子出没。若是一个弄不好，就会被那畜生活生生咬死。
不得已，东皇太一只能跟着云玥。自己已经在他的身边埋下了一棵大钉子，随时随地都可能发挥效能。而他则需要时时刻刻做好接应的准备，一旦少司命得手立刻将人送回到蜀中去。只要到了那里，就是自己的地头。就算云玥的千军万马来到蜀中，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况且，少司命传来的情报上看。云玥跟大秦之主和大秦相邦的关系都不怎么样，云玥失踪他们只会高兴得鼻涕冒泡。
“阁主，咱们这样为了一个人真的值得？”站在东皇太一身边的，就是云中君徐福。他对草原上的恶劣环境深恶痛绝，前些天一种叫做草爬子的小东西爬进了他的裤裆里。让这位战国化学家吃进了苦头，最后还是东皇太一帮他动了外科手术，才算是将那小东西取了出来。现在的云中君，走路还是一瘸一拐。这一切，他都认为是拜云玥所赐。所以，在心中对云玥真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值得？一个人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的一个山中猎户。短短几年间便创下莫大家业，成为大秦王上和相邦的心腹大患。而且，这两个天下间权利最大的人居然还不能将他怎样。你看看平凉这些年的发展，造纸术，印刷术。你以为只是发明了两种东西，用来赚钱？你错了！
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发明，使得我们的问话传承将不再使用沉重的竹简。学问可以大规模廉价的保存下来，这种对先人经验的积累，才是一个民族最重要的事情。
精美的玻璃，精致的瓷器。这些都是无上的工艺品，而云侯只是用泥巴，就造出了这些精美的东西。如果没人教，他就算是学上一百年的烧陶，也造不出这两样东西来。
再看看马刀，马镫。还有骑枪，那种射得非常远的弓矢，哪一样不是需要多少代人传承，才会有今天的效果。就算是引以为傲的火药之术，不也落在了云侯的下风？他家造出来的火药已经可以开始实战使用，可你造出来的呢？除了释放的黑烟更猛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其他用途。这就是你和云玥的差距！
既然鬼谷门人下山，那老夫说不得就要出这一次手。不然，等到这鬼谷传人势力大强之下。说不定会将鬼谷子接出来，到时候不管是中原还是蜀中，哪里还有我们阴阳家什么事儿啊。”东皇太一说着，云中君的脸色也愈加的难看起来。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是现实存在的。这个百家争鸣的年代，孔子尚有诛杀少卯正的时候。更不用说其他学派，为了影响各路诸侯获得利益。不惜使出浑身解数，向国君展示自己的才能。在这个过程中，派系的倾轧是血腥的残酷的。不但弟子们赤膊上阵，就连孔孟那种被后世称为圣人的家伙，也都纷纷出手。
阴阳家在蜀中，可派中弟子遍布六国。当年被云玥弄死的奎旭，就是阴阳家的一个不入流的弟子而已。天下间的各路诸侯，还有富甲一方的富商巨贾，都在向阴阳家求取人才。有些更是直接以上卿相授，可见六国对于人才的苛求。
在人才方面，云玥绝对是一个一等一的人才。这一点毋庸置疑，只要将云玥弄回到蜀中。想尽办法，榨干云玥身上的学问。阴阳家，很快就可以超越诸子百家，成为百家争鸣的真正霸主。掌握了学术的制高点，自然也就掌握了天下间的权利。
国家的律法，君王的命令都需要官来执行。而这些官若是都信仰阴阳家的学说，那不是就由阴阳家变相控制了这些国家么？
“阁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听少司命昨日拍回来的信使声称，少司命已经趁着沙漠里面的黑风暴，一举将云玥擒拿。现在已经在想办法，尽快来到望马川与阁主大人汇合。”云中君想通了这一层，对云玥的价值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少司命这一手做得好，让所有人做好准备。一旦将云玥接过来，立刻去蜀中。”东皇太一听说成功绑架了云玥，一向城府很深的他，也不禁动容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引人侧目，看起来他是真的想将云玥弄到手。
随着云中君的应喏之声，遥远的天边出现了一支队伍。队伍的最前面的人。却不是敖沧海还会是别人？在沙漠里寻找了这许多天，补给早就断了。到了后来就算是水源都找不到一快，整个队伍显得无精打采的。旗杆上的云字大旗，蔫嗒嗒的紧紧贴在旗杆上。好像在述说，这支队伍无奈的遭遇一样。
“来了！”东皇太一面带微笑地说道。

第38章 入城
整支队伍都显得疲惫无比，士卒们都耷拉着脑袋。走路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按照约定少司命手下的一名黑衣大汉，正手中拿着云字小旗不停左右摇摆。东皇太一微微一笑，这是得手的标志。现在云玥落在少司命手里，整支大军群龙无首。那敖沧海作为战场上的杀将绰绰有余，可对付如此复杂的局面难免能力不足。
幸好云玥身边的李斯，蔚獠，或者那个精得像猴儿一样的范增没有跟来。否则，事情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故。
望马川这座小堡垒不是很大，云玥将羚牛和许多的物资都存储在这里。并且留下了一个步兵师来守卫，其实云家的编制很大。可实际的人数却很少，一个步兵师编制也就两千六百人。平凉实在是太缺人，在保证充足的劳动力情况下。只有很有限的青壮年男子能够入伍，各种工厂实在太过庞大。强行推进的工业化，使得平凉的劳动力缺口异常庞大。因为，云家的工业产品不但供给整个大秦。更供给着整个华夏，甚至是大半个西域的工业产品都来自于平凉。
这种庞大的需求，使得平凉的工厂里拿女人当男人用，拿男人当牲口用。拿牲口……所以云玥才会对人口有着无比炽热的苛求，在华夏人无法满足劳动力缺口的情况下。云玥毅然决然的将魔爪伸向了尚未开化的少数民族，用最残忍血腥的劳动力掠夺，来完成自己的原始积累。
马克思说过，资本从来到世界的那一天开始。每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云玥自然也不能免俗。平凉云家之所以有今天，除了云玥的强行科技拔高之外。廉价的劳动力是不可或缺的原因，那高大的平凉城墙之下。究竟埋葬着多少羌人和月氏人的枯骨，谁也说不清楚。反正，整个河套草原都变得非常安静。不但月氏人，羌人没了踪迹。就连匈奴人隔三岔五的也会少上那么一两个，匈奴大单于被弄得没脾气。只好严令，属下各部退出辽阔的河套草原。
终于干净了，云玥达到了无数华夏朝代想干却总也干不成的事情。整个河套草原，已经达到了千山鸟飞尽，万径人踪灭的地步。除了云家人，根本就没人敢在哪里溜达放牧。一个不小心人就没了，运气好的说不定会在哪个血汗工厂里被找到，然后被家人赎买回去。运气不好的，就只能一辈子做苦力做到死了。
留守的师长迅速打开了城门，城堡太小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进来。不过敖沧海带着的旗卫队是可以进来的，这些家伙平日里横冲直撞惯了。现在，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个个胡子拉碴，眼睛里都挂着血丝。手都握在马刀上，狰狞的面甲下面都是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
从他们身上凛然的杀气就知道，这些家伙心情不怎么舒畅。带头的师长赶忙打起精神小心侍候，攻打一个国家绝对不可能只用十几天的时间。来回行军都不够，看得出来大军是出了状况临时退回来的。可惹不得旗卫队的老爷们，这些家伙瞪眼就宰活人。又是云侯的心腹，真要挨了刀子怕是没地方说理去。
紧随着旗卫队进城的是少司命的马车，剩下的军队都驻扎在城外。为大军补充粮草食水的大车从另一边的城门走了出去，云家的后勤保障一向很好。所有的事情，在辎重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在进行着。
敖沧海带着杀才们一溜烟的就钻进了军营，这些天他们也累坏了。少司命的马车径直驰往了城主府，那里算是整个望马川最好的住所。作为云玥的夫人，少司命有这个资格。
天有些阴沉，大片的星辰被乌云遮住仿佛预示着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城主府的后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猫儿的呢喃，很快城主府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几条黑影鱼一样的游了进去，乌黑的大门迅速的关闭，快得好像它从未打开过一样。
东皇太一带着湘君和云中君急切的赶往少司命的住所，一个白天的等待已经让他们心急如焚。可整个白天，这里的大军川流不息。敖仓海的人马在城里乱窜，就算是东皇太一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前来寻找少司命。在等待天黑的几个时辰里，东皇太一的心都要焦黑了。
城主府不大，可主殿却颇为辉宏。巨大的胡杨木柱子支撑着石头砌成的屋顶，外廊的石柱很有一些罗马柱的风格。拱形的门一座连着一座，走进去好像走在迷宫里。
三人在两名黑衣大汉的带领下快速的穿过走廊，一路上都没碰上什么人。东皇太一心下大定，如果云玥没有出事。一定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联想到白天敖沧海的状态还有平凉士卒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云玥这次一定是出了事。
走到正殿的门口，两名黑衣人对着东皇太一深施一礼便分列左右。站在了殿门口的两端，大殿里有烛火传出来。可却是寂静一片，东皇太一也不犹豫，一身后便将大殿的门推开。当先便跨了进去，可当他看清楚大殿里面的情形时却浑身僵硬，好像一具僵尸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殿的正中央端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脸无表情俏脸煞白的少司命。另外一个，却赫然是云玥。此时的云玥除了神色有些委顿之外，并无其他不妥之处。而且此时，云玥的脸上正带着冷漠的笑。那种笑好像数九寒冬的风，似乎还夹杂着几朵雪花砸过来。让人有一种从心底泛起的寒冷之感！
“你……！”饶是东皇太一定力高深，此时也不免慌乱。
“东皇太一阁下别来无恙啊！”云玥的语音仿佛带着冰碴子。
“不好！快退！”东皇太一大喝一声，可此时再退又怎么来得及。

第39章 彪悍的东皇太一
此时再退怎么还来得及，一张巨大的渔网已经兜头罩下。这是云家对付武林高手的标配，就算你是东方不败，被这种混合了钢丝的渔网一罩也定然难逃罗网。
东皇太一大喝一声，手中一道金光闪过。拇指粗细的渔网居然应声而碎，破碎的钢丝“铮”“铮”有声。竟然纷纷弹了开去，东皇太一身子上窜好像窜天猴一样，直直的向房梁上窜了上去。云玥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东皇太一居然比东方不败还厉害。莫非，这家伙也已经……（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
忽然一枝黑色的翎羽好像毒龙一般无声无息的射了过来，其劲力之强劲未闻弓弦响箭却已经到了面前。那东皇太一着实了得，居然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将身子倒转过来。箭矢自两腿之间射过，“哚”的一声钉在了柱子上。可也因为这一箭，东皇太一上窜之势已尽。身子直直的落了下去，而此时湘君已经从东皇太一破开的洞口钻了出来。只是那云中君徐福，平日里多研究丹药配伍，对于武学一道不是十分精通。
被那渔网扣了一个正着，想钻出来却已经不可能。急得“哇哇”大叫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声尖利的唿哨声响起，黑暗中忽然涌出了无数勇士。这些家伙均身着铁甲，手中拎着雪亮的马刀。在微弱的星光下，不时反射着寒光。
云玥的面前立起了一道盾墙，别说东皇太一是人。就算他是奥特曼，也休想闯过这道盾墙。
敖沧海恨极了这坑自己的王八蛋，举着马刀冲在最前面。可还没等马刀劈下去，东皇太一的身子便仿佛瞬移一般的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记乌龙摆腿，将敖沧海踢得直直的飞了起来，贴到墙上的声音大得吓人。在战场上彪悍如虎的敖沧海，身子像面条一样的软踏踏的瘫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东皇太一如此厉害。就在东皇太一专心对付敖沧海的时候，三枝箭矢几乎不分先后，呈品字形的向东皇太一射了过来。就算是东皇太一再厉害，这三箭也是无法避过的。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闪过。长箭入体的声音“噗”的一声响起，湘君的肩头和肚子上各中了一枝箭矢，两枝箭矢全都透体而出。三棱的箭头带着血迹，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
湘君倒也强横，依仗自己武功高强。竟然从腰中抽出佩剑，冲向那些云家的杀才。这些杀才可都是胡刀骑士和大秦锐士中的好手，论剑技倒是说不上一等一。可战阵杀人技巧，可是无人能敌。湘君冲入阵中，凭借一身血勇之气劈翻两人，他身上的青铜剑怎么可能破开云家的铠甲。与其说这两人是被劈翻在地，不如说是被湘君的怪力砸翻在地上。
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百战杀才，看到湘君如此悍勇当然会避其锋芒。几个持着长矛的家伙冲了上来，一顿上下的猛刺。湘君身上顿时多了两三处血窟窿，一名侍卫狠狠一矛刺在了湘君的大腿上。身受重伤的湘君立刻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地上。
一旁的东皇太一怪叫一声冲了过来，手中金光闪闪的怪兵器一阵乱舞。居然将几支长矛的矛头削断，杀才们惊骇之下纷纷推了回去。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那湘君身受重伤。仅凭东皇太一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杀出重围去。
云玥仔细看那怪米怪样的兵刃，说是剑似乎又不像。好像更加像鲨齿，可似乎又经过了改良。这柄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通体金光灿灿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东皇太一多年习武功力深厚，这件兵刃又犀利无比。一时之间，杀才们居然没机会攻上去。
郑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着东皇太一不注意。一块黑布便当头罩下，东皇太一冷笑一声手中兵刃一划。那黑布便碎裂成一块一块，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大包石灰就砸在了他的脸上，顿时将这位阴阳家的带头大哥砸得跟京剧里面的小丑似的。
剧痛之下的东皇太一咆哮一声，抬腿就踢在了郑彬的脸上。顿时鼻血长流，郑彬的身子被踹的飞起来。狠狠撞到柱子上，然后软塌塌的倒在地上不同了。前后不过瞬息之间，云玥手下两员大将都被收拾躺下。带头大哥的武力值实在是太高，云玥有些后悔，自己下了活捉的命令。看起来想要活捉这家伙，难免要有一些损失。云家人的命金贵，一个都死不起。云玥对着身边铁塔一点头，铁塔大喝一声：“射他！”
云家的杀才们都装备了手弩，这是一种不过一尺长的弩箭。尺寸小威力也小，通常用于近距离交战。这种弩箭上弦容易，近距离杀伤力也很算将就，虽说干不穿云家的铠甲。可北方蛮族的皮袍子，根本阻挡不住。
前排的家伙继续吸引东皇太一的注意力，身后的杀才们却已经撑开了手弩。纷纷装上箭矢，对着东皇太一的大腿就射。侯爷说了要活的，那就只能射腿。如果这家伙不幸被射中了中腿，那也只有算他倒霉了。
十几枝弩箭发射，距离又只有十步左右。东皇太一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全都躲过去。
腿上连中了两枝弩箭，移动刚刚缓慢一点儿。指头粗的黑色箭羽就像毒蛇一样窜了过来，狠狠的扎进了东皇太一的屁股。
两寸长的三棱箭簇一下子便叮进了东皇太一的身子，接着从大腿的一侧穿了出来。里面别说坐骨神经了，就连骨盆差不多都被射穿了。就算是东皇太一修为精深，这一声惨叫也不免吼了出来。
“啊……！”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大殿的上空。

第40章 信仰
曾经有哲人说过，人生有四种超人的境界。一首痛而不言，二首笑而不语，三是迷而不失，四是惊而不乱。四种境界道出了超脱的感悟，人生的悲欢离合尽在其中。短短四句话蕴含的天地至理怕不是一般人能够领悟的。
东皇太一似乎领悟了，当铁塔粗大的箭矢射进他腰间的时候。那瘆人的惨叫声竟戛然而止，东皇太一疼得全身哆嗦。满头都是冷汗，牙关紧紧的咬住。腮帮子上的两块肌肉好像石头一样的硬，紧闭的唇角，两行鲜血缓缓流出。铁塔这一箭相当的狠辣，一箭射穿了东皇太一的脊椎骨。这老家伙就算说有通天彻地之能，下半辈子也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想走路，那简直就是奢望。
云钥看了一眼犹自忍耐的东皇太一，眼神里带着无比的坚毅。真搞不懂这些人，明明说算计人失败了。居然搞得跟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忠义之士似的，让云钥有一种害人的渣滓洞特务的感觉。这些家伙说凭什么这样大义凛然的呢？云钥表示非常的好奇！
“阁主大人……！”云中君徐福这渔网里面痛哭流涕，如果没要渔网罩着。说不定早就窜出来，不咬云钥两口决计消不了心头之恨。
刚刚还寂静一片的大殿之上，此时已经是血流成河。湘君的身体被剁成了十七八块，杀才们明显将对东皇太一的恨意发泄在了他的身上。虽然身受重伤，但东皇太一仍然犹如一头战狮。没人敢靠近他，那双狮子一样的眼神还是那样具有威胁性。狮子到什么时候都是狮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杀才们好像狼一样的围拢在东皇太一的四周，没人敢于射杀这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家伙。侯爷有令要活的，若是谁给弄死了那可是违反军令的大罪。
“用渔网罩起来，挑了手筋脚筋。再用铁钩锁住琵琶骨，就算他真的是神仙，也没办法逃出生天。”所有人都在僵持着，敖沧海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吩咐道。
他身上穿着铠甲，可还是被东皇太一那一脚踹断了两根肋骨。云钥看到脸色苍白的敖沧海，很担心没要穿盔甲的郑斌。这小子，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东皇太一那一记乌龙摆尾。云钥眼看着他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侍卫们得了敖沧海的吩咐，立刻开始动作。那一对早就打造好对付敌方力士的铁钩终于有了用处，渔网罩在东皇太一身上的时候。东皇太一没有反抗，似乎他已经疲累不堪了。身上流出的血在地上慢慢的爬，好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在地上不断的蠕动。当铁钩钩住琵琶骨的时候，东皇太一的脸剧烈的抽搐。狰狞扭曲的脸，好像地狱里面的恶鬼。可他还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这个人的意志力，坚强的可怕。用志比钢坚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云钥也有些钦佩起东皇太一来，着巨大的痛苦面前。能够做到如此淡定的人不多，云钥自问自己就做不到。上辈子打吊针，还闭着眼睛不敢看。更不用说，大腿上插满了箭矢。琵琶骨又被人用铁钩子钩住，着说从金大侠笑傲江湖里面学来的招数。原本说准备对付敌方暂时无法杀掉的悍将。没想到，第一个尝到任我行酷刑的家伙，居然是东皇太一。
“算了！手筋脚筋就不要挑了，将他拉下去好生看管不许虐待。再找医官给他看看，本侯要他活着。”云钥不想再侮辱这样一个意志坚定的人，那样只能衬托出自己的龌龊来。尽管云钥自认为是一个龌蹉的人，但终究还算是一个要脸的龌蹉之辈。
再者说，让东皇太一活着似乎比死了更加有效。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诸子百家，一大门派的宗主。不但对战国时代的别家门派，就算说对战国诸雄也有很大的影响。
“诺！”杀才们答应一声，便拖着东皇太一往外走。
云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敖沧海的面前，看着面色苍白的敖沧海问道：“你没事吧！”
“谢侯爷关心，属下没事估计说肋骨断了。养几个月就会好，只是郑斌他……”主仆二人立刻向郑斌看去，那小子被东皇太一一记乌龙摆尾，踹出了足足有两三丈远。刚刚场面过于紧张，没人去搀扶郑斌。任凭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在大家腾出手来。都在抢救伤员，郑斌作为云钥的心腹自然说优先抢救的对象。
敖沧海与云钥都认为，既然敖沧海断了肋骨。郑斌定然讨不到好去，却没要料到。当杀才们将郑斌扶起来的时候，着家伙居然活动活动胳膊腿儿，就蹦跶着来到了云钥面前。还笑嘻嘻的道：“侯爷！俺木事！”
正在云钥与敖沧海惊奇的时候，郑斌却从胸前掏出一整块陶板出来。敖沧海大为惊奇，云钥却说暗赞这小子聪明。陶片虽然没要钢板结实，却有一个特性。那就是被大力一击，便会碎裂成一个个小块。这种小块，可以很好的摊薄对方的力量。郑斌着小子够鸡贼，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将陶片挂着胸前。虽然陶片碎裂成了碎石子，但郑斌却没有受多重的伤。刚刚趴在地上，也只是气血翻滚一时间起不来而已。完全不是人们想的那样，被东皇太一一脚给踢死了。
云钥拿起地上的陶片仔细端详，这玩意是个好东西，造假便宜还结实。最重要的还能防火，如果走平凉的城墙外头镶这么一圈儿东西，是不是平凉的城防将会更加坚固？云钥想到这里，不禁也有些苦笑。后世就有人经常想着给长城镶瓷砖，自己找个想法跟后世那些只知道只网上水群愤青，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这时，忽然云钥身边的侍卫们大吼道：“侯爷，你看！”
顺着人们手指的方向，云钥也是大吃一惊。怎么会是这样……

第41章 信仰（2）
少司命怒目圆睁，杏仁一样的大眼睛眼角瞪得都裂开。身上的纱衣无风自动，绑住身上的那些极细的钢丝深深的勒进了肉里。钢丝很细却很坚韧，别说是少司命。就算是穷奇在这里，也没有丝毫办法。
有这样彪悍的老婆，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哀，反正云钥觉得如果再不阻止她，说不定她会割破某处的动脉，死在自己眼前。
眼见雪白的纱衣已经染成了红色，旁边杀才们急的搓手却没要丝毫办法。云钥指着地上的云中君徐福暴喝道：“如果你还想他和东皇太一活着就给老子老实点儿。”云钥明白，少司命一定是看到了东皇太一受辱，这才按耐不住要暴起伤人。幸亏当初抓住她的时候，已经用坚韧的钢丝绳捆了个结实。如果是什么牛筋一类的绳子，说不定会让她挣脱了去。毕竟这些年来，少司命着武学上的进境非常快。用一句武侠小说里面的话来说，就是根骨极佳乃是武学上的不二奇才。
云钥一声大吼，还真管用。少司命虽然还是怒目圆睁，可已经不敢再使劲挣扎。而且她也知道，这种钢丝绳只要缠到了人身上。就算你也通天彻地之能，也只能饮恨当场。
少司命不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因为她的嘴里塞了麻核，没法说。
“云钥你不得好死。”见到东皇太一的下场，又见到了少司命满身是血的样子。一向被云钥认为贪生怕死，不值得一提的云中君徐福，忽然在渔网里面大声骂道。刚刚骂了一句，就被侍卫们踹倒在地上。大脚板对着那张臭嘴就踏了下去，他可不是少司命。没人对他手下留情，只是几脚就将徐福踹得满地打滚。现在徐福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带一些火药进来。就算自己配的火药威力不慎强大，可就算说炸不死他们也要熏他们一脸的黑灰。
云钥一摆手，侍卫们就将徐福拖了下去。后堂里面也出来几名侍女，将少司命连架带抬的弄回了后堂。
埋藏在云家内部的一枚炸弹引爆了，虽然差一点儿就要了云钥的姓名。可毕竟还是差了那么一丁点儿，不过这次打击带来的伤害，精神上远远大于肉体。云钥就不明白，睡在枕边的人怎么就会害自己。这事得好好问问，不然云钥心里怎么也不会踏实。
不过云钥也有些庆幸，幸亏是现在引爆。虽然危险，但终究没要致命。如果在以后，更加危险的时候，将这颗炸弹引爆。对云家的伤害，将会成倍的上升。云钥都不敢想象，若是在秦军攻城或者事两军正在对垒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云钥觉得，必须知道少司命这样做的原因。
他不认为，少司命疯了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东皇太一对付自己。在云家这些年，云钥自以为对少司命还算是不错。就算是一项刁蛮对老奶奶，对少司命也没有一句重话。那些妹妹们，更加不会惹这位武功高强的嫂子。
大殿里面恢复了平静，受伤的人被抬走。死者也被装殓起来，准备明天火化。大军行进，不可能带着死人走路。那样的话，不等回到平凉这些人都得被瘟疫吃掉。
云钥疲惫不堪的走到了后殿，后殿里面除了侍女之外。就剩下被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少司命，或许是怕她受伤的原因。那些钢丝绳被解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柔软得多的红绳。这些红绳，其实就是当初少司命用来捆云钥的。作茧自缚这句话，似乎在这里得到了应验。
云玥感到自己疲累不堪，可还是强打精神观瞧了一下敖沧海的伤势。毕竟这位马仔，跟随着云玥东征西讨。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年来，云玥身边最常出现的身影恐怕就要数他了。
“侯爷，我没事。您不必为俺操心，这把骨头还散不了，老敖还要跟着侯爷纵横天下，成就一代霸业。”敖沧海平躺在床上，刚刚进来的时候还直哼哼。可云玥一进来，立刻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这就是武人的毛病，在外面最在乎的就是脸面。把脸看得比屁股大的家伙，生怕云玥认为他受伤了没用了，用这些狠话来衬托自己的悍勇。
战国年月，的确有很多的主家。因为家将或者是家臣，或年迈体衰，或在战争中留下残疾。因为这些人再也没有任何用处，他们不但会将家将冷落，驱赶。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找借口杀害。不但要杀了他们的人，还要霸占他们的家产。战国时候，虽然是华夏人最为勇武的时期。可对于战争的顾虑，却深入了每个人的心里。因为他们见到过太多受伤，被主家剥夺了封地妻子儿女也被人扫地出门的场景。
哪里有像云家一样，家里有人在战场上死了。不但减免他们的赋税，而且还跟长安县令打了招呼，今后不准无故来骚扰，这才算是将跟随自己很久的一些老卒，都安置在富得流油的咸阳城下。这些人平日里虽然只是小商小贩，或者是低阶的军官。可侯爷的恩典，他们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忠义每多屠狗辈，往往社会最地层的人才知道感恩。想到这里，云玥又是一皱眉。好像少司命就是不忠不义的典型代表，仅仅是联合外人对付云玥，谋夺云玥自由这一罪名就够剐她个百八十回的。至少，那些杀才是这么认为的。
安慰了敖沧海，云玥重新回到了少司命的所在。现在少司命已经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成功在即，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导致功亏一篑。自己还成了阶下囚，这让少司命想死的心都有了。
“都出去！”云玥一摆手道。
“喏！”侍女们鱼贯退出。
云玥坐到了少司命的窗边，拿过一柄小钳子。将少司命身上的钢丝一一剪短，看了依旧怒目看着自己的少司命。
“你走吧！”云玥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少司命当场便愣住了。

第42章 信仰（3）
侍女们潮水一样的推了下去，顷刻间便走得干干净净。一时之间大殿里面只留下三个人，云玥没有回头只是再次说了声：“出去！”
郑彬没有动，仍旧钉子似的站在那里。远处的铁塔仍旧盘踞在房梁，手中羽箭挂在弓弦上，如果少司命想要有什么异动。会被第一时间射穿头颅，经过多年的历练他有这个把握。
“出去，我不想再说一遍。”云玥有些恼怒，接下来他要说一些夫妻间的私房话。这两个四百瓦偏偏赖在门口不走，难道想窥伺自己的隐私？铁塔还好说，毕竟他算是离得远。可郑彬却是不同，他距离云玥非常近。可以说云玥放个屁，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侯爷！属下不能让这女人和您单独在一起，就算您现在将属下砍了。属下仍旧是这个说法，铁塔跟属下是一个意思。”郑彬站在云玥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榻上的少司命。手就没有离开过剑柄，只要少司命敢对云玥不利，他会第一时间挡在云玥身前。
在出现了少司命绑架云玥事件之后，全军谁也不放心云玥再与这个女人接触。甚至一些将领起了干掉少司命的心思，就算是事后被云玥责罚他们也认了，好在敖沧海知道云玥的脾气，强力制止之下少司命才算活到了今天。平凉的父老要过好日子全凭云侯支撑，好日子过惯了谁也不愿意过以前的日子。再让他们受穷，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想继续享受现在的生活，就只有保住云玥，保住云家的江山。
说不定今后云侯取得了天下，大家伙还有从龙之功。在平凉芝麻绿豆的小官儿，说不定也能狩牧一方。帮助侯爷管理千百万的人口，那是何等的荣耀。身家富贵系于云玥一身，谁也不敢大意。
云玥在这里见少司命，外面的军官们听到都要吓死了。已经四散的胡刀骑士和大秦锐士都再度集结起来，此时的后殿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云玥一时有些气结，这还是属下敢公然抗命。看样子还是集体抗命，云玥就算现在要将郑彬拉出去砍了，恐怕也不会有人执行。
无奈的云玥只能认命，看起来身边的人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单独和少司命待着。做老大也没人权啊！听说唐宗宋祖，在床上临幸老婆的时候，都有人在外观摩。比起他们来，自己似乎还算是幸福的。至少，在自己办事儿的时候还没人敢来做记录，以供后世做理论研究之用。
无奈的云玥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少司命道：“说吧！为什么？”他很想知道答案，难道信仰就要泯灭人性？难道为了那些不知所谓的信仰，就要牺牲自己的亲人？难道人有信仰不是为了心灵的救赎，而是为戕害身边亲近之人？一连串的问题，让云玥百思不得其解。最让云玥想不通的是，阴阳家到底信仰个什么玩意？
“你要我说什么？”以少司命的性子，自然很难了解云玥的这些疑问。
“就说说你们阴阳家到底信个啥？值得你戕害自己的男人，去实现这个愿望。”云玥带着怒意说道。
“信仰？我们阴阳家没有信仰，有的只是想将天下学问汇集于青城的一颗心。学问是何等的高尚，世人是何等的愚昧。高尚的学问，怎么会教授给那些愚昧之民。你一身通天彻地的学问，却整天在红尘中打混。不知道，学问是不容玷污的。更加不能教授给那些贱人，那些贱人只配一辈子做苦力。下贱的在土地里收获自己的吃食，好像牲口一样的活着。这样才能衬托出学者的高贵，还有学问的尊荣。”少司命坐了起来，盘膝在床榻之上。一脸的肃穆之色，虔诚的好像一个修女。提到学问的时候，她的脸上泛着圣洁的光。就好像巴黎圣母院里面，向下俯视的修女雕像一般。
这个回答让云玥有些震惊，学问上的领先使得阴阳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久而久之，他们就以神的视角俯瞰世人。这个世界上的人在他们的眼里，都犹如蝼蚁一般。从各路诸侯到最卑贱的奴婢，都是蝼蚁！
他们想将这些优势保持下去，直到永远。不过，他们用的方式不是努力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而是要将云玥这样的能人直接绑架，然后通过不断的压榨得到云玥脑袋里的知识。难怪诸子百家争鸣天下，阴阳家不但越战越勇，而且思想也最为活跃。在诸子百家之中，势力也越来越强大。本在巴蜀之地的阴阳家，经过历代繁衍。势力已经广布中原，后世的儒家，现在只能在齐国装孙子。除了稷下学宫这块还算坚实的阵地，其他地盘全部沦陷。
至于兵家，法家，道家，还有墨家。已经完全和阴阳家无法抗衡，原来根子就在阴阳家兼收并蓄的绑架政策。看起来，自己已经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不过看情况，好像应该是最后一个。因为太史公记载，阴阳家从秦国一统天下的前后进入鼎盛阶段。可随着秦王朝的衰败，也迅速的衰败下去。最终，被历史长河所淹没。而几百年后，有一位叫做董仲舒的家伙，向汉武帝进献了一位绝色美人——儒家思想。
武帝视若珍宝，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从此，不仅是华夏乃至整个东亚，都进入了为期两千年，至今仍旧有顽强生命力的儒家文化圈。
“可我是你的丈夫，你怎可如此泯灭人性毫无感情。”云玥咆哮着说道，难道自己的枕边人有一颗石头的心？就算是铁石心肠，似乎也应该捂得热乎了。
“学问之下无情义，只要学问至深。便可以得到天下间永恒的道理……”少司命越说越激动，居然站了起来。

第43章 恒齿跑了
云玥转身就走，和这样已经状若疯狂的女人根本没办法沟通。心里总是带着宗教一般的虔诚，看待一切事物都以上帝视角。这些疯狂的人在内心之中，已经以为自己是神而不是人。
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郑彬已经将剑抽了出来。铁塔也已经拉满了弓，只要状若疯癫的少司命有一点儿前扑的动作，云玥就只能面对一具尸体讲话了。虽然少司命犯下的罪行该死，可云玥总是下不了决心干掉眼前这个女人。毕竟，她也与自己出生入死。共同的经历使得两人的心曾经距离很近，虽然已经分道扬镳但云玥还是念着两人之间的情谊。
侍女们重新涌了进来，好像涨潮的潮水一般。她们是少司命的看守，防着她逃走，更要防着她自杀。
大军在望马川只逗留了一天，就继续前行。范增对于大军如此之快的回转，大为惊诧。可看到躺在马车里的敖仓海时，范增立刻闭上了嘴。敖沧海是云玥手下最重要的将军，没有之一！他都身受如此重伤，说明这一次出击并不顺利。
云玥也没有和范增多说什么，毕竟被自己老婆抓起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范增的一封急报，也让云玥下定了立刻返回平凉的决心。
“中牟失守……恒齿下落不明？”云玥惊诧地说道。早在平凉的时候，云玥与蔚獠，范增等人就对着地图仔细分析过。这场仗的关键，就是中牟能够守多久。
中牟城距离大梁仅有二三百里路，按照秦军当时的态势。丢掉函谷关以外的土地，这很正常。可中牟不能丢，中牟城会像一根钉子似的钉在六国联军的后方。与坚固的函谷关形成辉映之势，只要中牟城在秦军手里。退守函谷关的秦军，就有将战争翻盘的能力。
事实也印证了云玥等人的预判，可云玥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有名将恒齿守着，中牟还是被攻克了。
虽然华夏人来到了西域，可信鸽站还没有建立起来。一切的信息传递，还停留在传统的传令兵方式。云玥去了遥远的沙漠里，直到现在才看到这份一个月前的新闻。战国年代，果然信息传递效率慢得惊人。云玥此时太怀念，微信，QQ，陌陌……
“敌军占领了中牟，就可以专心打击从南面杀过来的义渠君大军。即便是秦军出函谷关攻击，也会因为地形的原因，没有办法占据优势。所以，中牟一失就代表着秦军在这场战役中不再有翻盘的机会。从楚国背上的义渠君部，将会受到联军优势兵力的打击。其结果不容乐观。”范增看着地图说道。
地图上画着两根粗大的箭头，只要是明眼人就可以看出来。两支军队，一支代表大秦军队，一支代表着六国联军。现在中牟以失，两军的战场一定转向淮南。不过，淮南这个地方最不干净。河网岔道密布，根本就不适合骑兵行进。如果义渠君可以快速通过淮南，或许可以给联军的侧翼狠狠一个勾拳，可中牟的失陷使得整个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恒齿一向善于守城，这一次被六国大军围攻。也一定是给予了六国联军极大杀伤，不然很难解释中牟城为何会在坚守了如此久之后，才被六国联军攻克。只怕是尸体都摞成了山，踩着尸体就能踏上城墙。”恒齿守城的本事云玥还是知道一些的，当初黑氏部落攻打平凉。这货在那种极端条件下，吃着生米还守了两个月。六国联军，听着好像非常嚣张的样子。其实，比起匈奴人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那是差远了。
当初对敌楚国精锐，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心理震撼。这些所谓的精锐就会六神无主的溃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像赶鸭子一样肆意屠杀就可以。云家跟他们打，基本上只有几个人伤亡。
魏国人的实力要强一些，不过也强不到哪里去。或许彪悍的魏武卒会厉害一些，可如今的魏王有能拿出多少魏武卒参与攻城呢？
范增点点头道：“侯爷说得对，而且战报的最后恒齿将军是失踪，而不是背负或者是战死。也就是说，他在最后关头仍旧有能力突围。”
“这老家伙，保命的功夫了得。二十几万人围城，居然也能跑了。”云玥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谁也想不到这种情况下恒齿居然还能跑了。
“嘭！”荆二一拳砸在了案几上，指缝里面有血渗出。“跑了，孤要他殉国。以身殉国，秦国不需要逃跑的将军。大秦需要竭力死战，终于值守的大将军……！”隔着承明殿厚重的门，就能够听到荆二的咆哮。可见，荆二的愤怒是何等的强烈。
“千度，难道你没有告诉过他孤的意思么？”荆二扭过头，狼一样的眼神儿瞪着千度看。尽管也算是见多识广，千度还是激灵一下打了一个冷颤。
“老奴已经透过内线通知恒齿将军，为此还损失了潜伏在魏军中多年的两个细作。”千度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哼！”荆二鼻孔里喷出一团怒气。
没人敢上前说话，这个时候触怒荆二比触怒一头老虎要危险得多。至少老虎会一口咬住人的喉咙，被害人窒息死亡。总体上来说这还算是人道毁灭，可荆二就不同了。这位充满行动力，好奇心以及无穷创意的大王，在杀人这方面经常搞一些小研究，小发明小创造。结合古今刑具之特点，创造出一些极为简单，却能够最大程度带给人身心痛苦的刑罚出来。受刑之人往往在遭受最大痛苦之后才能死掉，死前无一不在抱怨他的母亲，为什么把他生出来。
荆二在咆哮，整个承明殿里的气压低了几个层级。桌案上的各种摆设被摔了一地，一个苹果蹦蹦跳跳的顺着枫木地板滚落到了门口。一只脚踏了进来，脚的主人看了看承明殿里的情形，俯身拾起了那只苹果。

第44章 李牧去哪儿了？
平凉的大殿里，坐着平凉所有能说的算的人物。云玥，乌孙季长，李斯，蔚獠，耿师傅，渔老，齐国远，除了负伤在身还在路上慢慢走的敖沧海和在大月氏城主持西域事宜的范增之外，其余的人可谓悉数到齐。在平凉，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会议。
东方战线上出了大事，中牟丢了。云玥再也不能慢悠悠的从西域往回走，只能快马加鞭的从大月氏城一路赶回了平凉。队伍由负伤的敖沧海带领，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且是胜利凯旋，云玥还是很放心的。
回到平凉还没顾得上回家换身衣服，就将这些家伙直接拉进了议政殿。现在是大秦生死存亡的关头，中牟丢失意味着函谷关外大秦将没有支点。这场仗，很可能会让大秦丢失数十万将士鲜血换来的土地。
“尉缭子，您先说说东方战线上到底怎么样了。”云玥身上的衣衫沾满了灰尘，连头发眉毛上都是灰。可见，这一路赶路之急。
“章夫人（章佳公主）重新改制了我们的情报系统，将齐国的一些情报和原安平君手下的人进行了整合。加上有信鸽之利，现在我们的情报无论是速度还是准确性上已经非常完美。虽然我们平凉地处西北边陲，老夫可以说我们的情报获取速度，比起东方的诸侯王和咸阳的秦王，一点儿都不逊色。”尉缭子站起来，没有回报战况而是先夸耀了一下章佳。这老家伙是老妖精，能让他这么说话一是章佳做的的确让大家都很满意，二来，恐怕老家伙已经知道了少司命出事了。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少给自己留退路的人。老家伙都快七十了，不得不为儿孙子嗣想想后路。云玥无奈的笑了笑，这就是现实。即便是蔚獠这样睿智的人，仍旧不能免俗。
“情报的事情做得很好，有功人员本侯会奖赏。现在说说战况如何？中牟是怎么丢的！”
“哎……！中牟其实早已经油尽灯枯，恒齿带着数万秦军已经坚持到了极限。据谍报说，中牟城下尸积如山。六国联军是踩着尸体攻上的中牟城头，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河。城内的秦军也伤亡殆尽，而且……据说到了后期，城内还流行起了疫病。”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现在已经到了六月，用屁股都能够想象得到。那么多尸体集中在一起，没时间销毁任其腐烂。不流行瘟疫那才叫奇怪，也真难为了恒齿。外有大军围城，内有疫病流行。缺乏粮草，补给断绝。中牟简直就成了兵书里面说的绝地！
“嗯！这件事情要跟扁鹊先生商量一下，要他配伍出防治疫病的方子来。最好支撑可妥善保存的丸药，这样我军面临此时的时候就不会如此束手无策。李斯，这件事情你来负责。”军队的防疫工作十分重要，尤其是这种长久的攻城战。尸体来不及处理，很容易滋生瘟疫。在病毒学尚未起步的战国，云玥只能寄希望于扁鹊这位名医，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惊喜。
“喏！属下会与扁鹊先生商量。”李斯听到云玥点名，赶忙站起来躬身应喏。
“尉缭子你继续说，东方战线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侯爷请看！”蔚獠来到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细木棍说道：“这里是函谷关，赵将司马昂带领六国联军囤积在关外叫嚣。据可靠情报，大秦太尉王陵已经负伤。现在带领秦军龟缩在函谷关里面，不敢出战。而六国联军占领东三郡之后，似乎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好像他们已经满足于占领东三郡似的！
这里是南线，秦军骑兵在义渠君的率领下。已经出了武关，击败了春申君所部。楚军主力现在退守寿春，只有项梁带领五万兵马率部参与围攻中牟，听说也是损失惨重。而南线秦军因为以骑兵为主，江淮地区河网纵横，根本不利于骑兵行军作战。将义渠君的强悍骑兵派去了那里，真是失策啊！”蔚獠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认为，派义渠君去江淮水网里面打鱼的那个人就是一头猪。
“不仅仅如此，现在马上就要到夏季。到时候江河里面蚊虫滋生，必然导致疫病横行。义渠君手下都是北方人，又没我军这样的防疫条例。喝生水，吃瓜果都可能造成疫病流行。到时候，南线的秦军恐怕不用打就垮掉了。”云玥无奈地说道。
历来北方军队进攻南方，水土不服疫病横生都是大问题。南方的吸血虫病，还有各种毒虫一定会折磨得义渠草原上的家伙们欲仙欲死。能活着扛过来的，就算是命硬。
“依照侯爷这么说，岂不是义渠君有大麻烦？”李斯不懂军事，但懂得云玥话中的意思。
“你们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牧去哪里了？”云玥目光炯炯的盯着尉缭子问道。
“呃……这个……！”蔚獠打了一个突兀，无奈的看了一眼老姜和谕吉。可两个老家伙也是一脸懵逼，虽然云家现在谍报网络发达。可毕竟承载资源有限，来回传递消息只能用信鸽。就这半路上说不定还会被老鹰什么的叼走一两只。根本不可能追踪所有联军将领的下落。
“李牧是赵国自廉颇以后，最为强悍的战将。也是六国之中，最为优秀的骑兵将领。你们不是说匈奴人借兵给了魏国五万人马么？这五万人马恐怕也失踪了吧，一起失踪的恐怕还有战力强悍不输于秦军的赵国铁骑。想想看，这支无敌骑兵最容易出现的地方是哪里？”云玥审视着手下的这些家伙们。
“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赵国和匈奴骑兵不可能飞过函谷关。那就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南线的义渠君。如果，真如侯爷所言。义渠君手下真的疫病横生，到时候再有赵国和匈奴铁骑来攻。即便人数上占有些许优势，恐怕义渠君仍旧难免一败。若是义渠君兵败，说不定联军就会进攻武关，在南线威胁关中的安全。”渔老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

第45章 内部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办？”李斯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平凉要在整场战争中处于什么位置。道理上说，平凉属于大秦的封侯。自然而然的要站在大秦一方，可当今秦王与平凉侯的关系并不好。而且，自家老大现在也有了造反的心思。这种情况下，本应毫无悬念的事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所有人都止住了讨论，回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云玥。现在能拿主意的，也只有这位平凉老大。
“李斯你是相邦，你说说我们应该不应该帮手。”云玥没有说话，事实上在没有经过充分讨论之前。他还没想好究竟应该怎么办，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推倒大秦太具有诱惑性了，或许自己趁乱还能获得更多的地盘人口。
“呃……！”云玥点名，李斯也不能不开口。想了一下说道：“道理上说，平凉是大秦的封侯。理应帮助大秦渡过难关，从大秦的经济上来说。咱们也应该维护大秦的统治，至少富庶的关中不能乱。这是咱们的财源，失去了关中这个大市场。咱家的工厂就难以维持下去，这一点乌孙大掌柜比我更加有发言权。”李斯不愧是聪明人，一招太极推手就将话头推到了乌孙季长那里。
乌孙季长在平凉的身份比较特殊，他没有官职。却掌控着云家的命脉——商队。云家生产出来的各种准工业产品，就是由乌孙季长售卖出去的。这些年平凉的发展，可多亏了这些源源不断的财源。可以说，云家就好像一个吸血鬼一样。饱饱的吸着大秦乃至整个华夏的鲜血，然后营养自己壮大自己。
“咱家的商铺现在差不多已经遍布关中，平凉出产的货物在关中这太平地方运输。通常都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关中少战火富庶异常。百姓们都有闲钱，来买咱家的商品。相对来说，山东诸国因为连年征战，百姓们的生活困苦不堪。除了齐国，买得起咱家东西的只有那些贵族。可见，经济的发展跟战乱有直接的关系。
政治军事某家不懂，某家只知道。若是关中乱了，咱家的货物若想在关中贩卖。必须得增加大批的护卫，这无形之中极大的抬高了成本。而且因为战乱的影响，即便咱们将货物运到了商铺。恐怕，也很难再卖出去。”
乌孙季长说的虽然朴实，可大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绝对不能让关中乱起来，若是让联军真的打进来，对云家绝对没有半分好处。一时之间大殿里又“嗡”“嗡”起来！
“乌孙先生和相邦大人的意思是支持大秦平乱喽！可据老夫所知，咱们现在根本无兵可派。咱们平凉第一次整编的时候，一共有十个步兵师，四个骑兵师。两个陌刀营重装步兵师，还有重装骑兵师和侯爷的旗卫队都是两千人的编制。
在对付西方军队的时候。十个步兵师全部打残。战后判定，重创的步兵师有四个。中创的步兵师有五个，只有一个师属于轻创。这些都是经过咱们多年训练的老兵，新兵不经过训练是很难顶上来的。
经过那一战之后，咱家就开始休养生息。经过两年的整补，各个师倒是恢复了员额。可补进来的好多新兵，都没有经历过战斗。而且，训练也不够充分。这一次侯爷进行西征，一下子就拉走了六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
西域初定，范增那里的确也需要人手。侯爷给他留下了四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还有大量的羌兵！
陌刀营裁撤了，重甲骑兵营也裁撤了。新的重装步兵还在鸡冠山训练，估计没有一年半载很难形成可靠战斗力。现在咱们想要出兵，可偌大的平凉城连两万人的军队都凑不出来。面对一场动辄数十万人厮杀的战争，一两万人起不了多大作用。”
“是啊！到处都需要人，工厂里面更是需要青壮劳动力。过多的抽调劳力入伍，会减少工厂的产能。没有工厂的产出，咱平凉就不能维护如此庞大的武备。”耿师傅也是无奈地说道。齐国远总是抽调他手下的工人训练，这已经让他够恼火的了。
“还有科研费用，也一直很庞大。咱们平凉如果要想继续在科技上领先大秦，就必须不断进行科研投入。如果没了关中的市场，对咱平凉的产品将是致命的打击。”一听说财路被断，邹衍也坐不住了。这些平凉大佬都知道，财源对于平凉意味着什么。
“后备军倒是能够守城，可也只是能守城而已。最近工厂里面大量加班，咱们的民兵训练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频繁。因为训练不足的原因，这些工人的作战能力很成问题。尤其是那些东三郡出来的人。得混一天就算是一天，根本不考虑将来怎么样。
想要直接拉这些人上战场根本不可能，敌军一个冲锋这些人不跑才叫怪事。”齐国远一向负责后备军训练，他对现在李斯阻拦他抽调工人军训的事情非常不满。
“派出所，城管里面有的是老卒。是不是可以在那里抽调一些，他们可都是百战精英啊！”耿师傅也不喜欢抽调工人们去军训，李斯的阻挠事实上是和他达成了同盟的，现在被齐国远攻击。他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城管队和派出所里面的确有很多老卒，可平凉的治安也需要他们。把他们都抽调走了，平凉的治安恶化我可没有办法。”庞援一听就急了，平凉的治安和城管归他管理，他也不愿意抽调自己的手下。
“可现在要保护上路，就得有兵参战……”
“哪弄兵去啊……！”
“嗡”“嗡”声再度响起，云玥与蔚獠对视了一眼。经过这许多年的经营，平凉已经形成了势力山头。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发，都围着自己的小集团来做事。按照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终有一天他们会不顾大家只顾小家。
“肃静！肃静！”见到云玥神色不善，蔚獠大声的喝道。他在诸臣工中年纪最长，掌兵多年威望最高。他这一说话，“嗡”“嗡”声立刻停止了下来。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哪里，等着云玥的吩咐。
“本侯都听了，各部门有各部门的难处。但如今咱们平凉仍然受匈奴人的安全威胁，整军经武的战略不允许动摇。军训是平凉的根本，没了民兵一旦匈奴人攻过来，大家就是建设再好也没有用。你们都是平凉手掌实权的人物，这一条都要记在心里。今天刚回来，就不说太多。诸君共勉吧！”说完，云玥便离座而起径直走了出去。
大殿里空寂无声，臣工们面面相觑，侯爷生气了……
云家的书房里面，气压低了几个层级。蔚獠和李斯渔老坐在椅子上，面色都有些凝重。云玥歪在躺椅上说道：“不能出兵这事儿是一定的了，西域初定那里需要弹压。广大的西域留下那么一丁点儿军队，已经都难为范增了。好在有小邯在，多少我还能放下一些心来。可商路必须保持畅通，这是平凉的命脉。这事怎么解决？”
“现在的问题是武关，函谷关。函谷关那里有王陵太尉带重病把守，应该没有大碍。可武关不行，武关的军队都跟随义渠君攻进了楚国境内。现在的防卫简直虚弱得不成样子，若真是义渠君兵败。恐怕，失守只是旦夕之间的事情。咱们是不是通知朝廷，义渠君那里很危险？”蔚獠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们会信？”李斯无奈的摇了摇头。尽管荆二表面上对平凉礼敬有加，可心里还说不准怎么猜忌平凉。这个时候提出让朝廷小心，会被采信那才叫怪事。
“那怎么办？”蔚獠长于军事，对这些事情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其实真要去打生打死，并不一定要我们出兵。咱们进言朝廷虽然不信，但或许有一个人会信。那就是王翦将军，现在他官至太傅。在咸阳周边训练新军，都是咱家陌刀营和重甲骑兵营淘汰的装备。虽然咱家认为这东西已经不适合战场，可这是因为咱家有投石机，火油，炸弹等等。
那样的重甲战士对付东方六国的军队，还是绰绰有余的。咱们是不是将这事儿跟王翦将军透露一下，虽然他的新军尚未编练成功。可拉到武关作为守关人却是毫无问题。说不定联军还会在武关碰个满头包！只要战线稳定下来，六国联军也耗不了多久。
经过这一次大规模的会战，东方六国和大秦的战争潜力都释放得差不多了。天下会相对和平一段时期，此时正是我们平凉大肆捞钱的好机会。”渔老的一番话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借力打力的确是兵法最精妙的一招棋。
“嗯！渔老的建议很好，就照渔老的谏言去办。天下盛平是好事，可我担心的是平凉内部的事情。”云玥闭着眼睛在摇椅上说道。
“内部？”六道不解的目光投了过来。

第46章 人挪活
“今天的会议已经看出来了，各有各的山头各有各的势力。都在为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忙活，小算计小算盘一个打的比一个精明。现在还看不出来，可时间一久。各部门就成了效忠于上官，而不是我这个平凉侯！”云玥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房间里打了一个惊雷。
书房里立刻寂静无声，三个人都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事关权柄的大事，这是作为君主的大忌。云玥这还算是好的，能在他们面前说出来。若是换荆二那种阴险一些的，估计不出一年。这些人的骨头都能敲鼓了！两只老狐狸还一只中年狐狸，额头上都渗出了涔涔的汗水。
蔚獠鼻观口口关心，做老僧入定状。渔老低垂着头，好像地上的地砖特别的漂亮，花纹都这么好看仿佛蕴涵天地致理，必需要好好观摩一下。李斯脑门儿的汗已经淌成溜了，漂亮的胡子被汗水浸湿已经开始打绺。这些年都是他在主管平凉政务，如果说责任他比任何人都大。
到底看不下去后辈如此下去，渔老轻咳一声说道：“咳……！侯爷严重了，他们都是侯爷简拔于微末。受过侯爷大恩，这些年来身居高位权柄日重。一些小心思是有的，但……但如果说有不臣之心，那是断断不敢的。不但侯爷不会允许，就是我和蔚老这个老头子也不会允许。是吧……！蔚老！”渔老看了一眼尉缭子，够不够流氓义气就看今天了。无论如何，也得把李斯保下来。
“呃……！咳咳……！那个，渔老说的也是。不过，侯爷的意思也很明白。若是一个人在一个位置待得久了，的确会建立自己的势力。老夫以为，是应该对平凉诸君换换位子了。”很明显蔚獠还不想给李斯背书，这些年他对山头主义已经深恶痛绝。甚至几次找到李斯彻夜长谈，最终都是无疾而终。他是太尉，按照规制只能管军队里面的事情。对于李斯无所谓的态度，他急在心里也是没有办法。
“嗯！应该轮换，人挪活树挪死。鸟尽弓藏的事情，本侯还不想做。挪挪窝也是好的，书院每年都有百多人毕业。这些年有些人也已经历练出来了，该提拔的提拔该重用的重用。一个屁股在椅子上做得久了，不是什么好事。今后要形成制度，铁打的椅子流水的屁股，别总是能上不能下的。
这件事情，蔚老就操心一下吧！相邦主管民政，门生故旧很多。需要避避嫌！”云玥轻声细语的说着，李斯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民政是他的职权范围内的事情，现在蔚獠来管……摆明了就是侯爷对自己不满。在平凉自然是云玥这个平凉侯最大，大领导不满意……这后果难以设想。
“侯爷！老夫年纪大了，军政已经让老夫忙得不可开交。如果再忙民政，恐怕老夫力有不逮。”
“军政目前没有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苗龙那边忙一些。渔老常驻鸡冠山，拜托渔老多劳劳心。至于民政……还是相邦主政，只不过是这一次人事调整由您来主持。除了李斯，韩非，邹衍，耿师傅这几个人，剩下的都调换调换。”
“喏！”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蔚獠赶忙躬身施礼。同时心中一凛，看起来平凉最近是不准备兴兵。那就说明，大秦与山东诸侯的战争云玥不打算参与。
“侯爷！咱们不帮大秦一把的话，一旦关中糜烂咱们的市场可就没有了。一旦商路断绝，咱们平凉的日子可就……”
“事情已经再明白不过，六国联军又有匈奴人帮忙，可谓人多势众。兵力至少在大秦的一倍以上。司马昂陈兵在函谷关外，那是为了牵制住王陵。而李牧一定在某处暗中监视，一旦义渠君的大军真的发生疫疾，他们一定会猛扑过来。在地头蛇楚军的帮助下，击败义渠君。而后，轻骑夺取武关。
再然后，就是杀进关中。到时候他们直击咸阳也可以，绕到函谷关背后两面夹击吃掉王陵也可以。王陵手下是大秦最精锐最庞大的军团，一旦覆灭就算秦王还在，大秦也已经没有抵抗的力量。这是亡国之计，想出这条计策人真毒啊……！”云玥站起身来，背着头踱到地图前面。手在武关划了一条线，直接插到了函谷关的背后。
渔老和蔚獠纷纷点头，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而且一战便可以打掉秦国的有生力量，绝对是灭国的最好办法。若是真歼灭了王陵军团，就算是咸阳还有个少年秦王，大秦也已无再战之力。除了投降之外，就只能等着六国联军潮水一样涌进函谷关。而后攻克咸阳，攻克雍都！
到了那时，似乎退守巴蜀是秦国王室唯一的退路。
“不过这还要等上两三个月，江南疫病的多发期从七月开始。九月涨水之前最为凶悍，如果有疫疾也就是这两三个月的事情。从潜伏期到发病又有一段时间，咱们的时间还来得及。
明天让季长辛苦一趟，去跟王陵谈一笔生意。将咱家库存的火油，铠甲兵器都卖给他。战马，马刀，骑枪，这些进攻性的武器敞开了供应。就算是要三弓床弩，也可以酌情给他一些。有了这些东西壮胆儿，老王陵就敢出函谷关跟司马昂一拼。
他这么一打，李牧的如意算盘恐怕就要落空。到时候南北夹击，说不定还能大败司马昂，将东三郡夺回来。此役之后，双方也一定会打得精疲力竭。战略相持，就是唯一的选择。天下太平，我们又能好好做生意了！”云玥为自己的主意很是得意，强悍的秦军如果得到了自己军火上的全力资助。必然会像出闸的猛虎一样，将六国军队扫荡一空。尤其是，李牧和匈奴人的铁骑不再的情况下。
“侯爷，这些东西值不少钱。王陵哪来的钱？朝廷的银钱可都是吕不韦说了算，知道是跟咱家交易。一定不会给钱的，到时候恐怕就是一笔烂账。”
“王陵做的了主，战俘不是钱，还是阵前缴获的兵刃不是钱。山东六国的兵刃铠甲器械，好多都是青铜的。人拉回来做苦力，兵刃铠甲拉回来溶了做炮弹。渔老想必，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为炮弹原料的来源发愁了。”
“是不是跟秦王也谈谈，咱们要东三郡三年的赋税。”李斯算了算，这些战场上的缴获哪里有准儿，万一王陵黑了心，到时候可就抓瞎了，不如赋税来得实在。他手下有能人，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能榨出几两油来。
“嗯！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就照这个调子去跟咱们那位大王谈。先说要五年的，也好留个余地。”云玥非常赞赏的看了一眼李斯，不管怎么说民政这一块，这许多年还真没让云玥操过太多的心。
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嗅到了山头主义的味道，云玥也不会下大力气整治李斯领导下的民政。

第47章 秦王妃
章佳的侍女给云玥褪去征袍，云大少就抱住了老爹的大腿。章佳笑眯眯的看着儿子在老爹面前耍贱，云大少很喜欢和老爹玩一种开飞机的游戏。有儿子真是好，若是没有这个儿子。恐怕云玥一回家，就会跑到夏菊那个歌姬的院子里。现在有儿子拴着，云玥回家第一个进的院子肯定是自己这里。
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手上却十分麻利。帮着云玥换衣衫，急急赶路回来浑身上下都脏成猪了。一边脱衣服，灰土一边往下掉。
一把抄起大儿子，在儿子粉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一口，这一趟出门又是三两个月，可把云玥想坏了。不料想却把儿子给亲哭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刮脸。胡茬子好像钢针，刮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章佳笑着拍了云玥后背一巴掌，就将丈夫往澡堂子里面拉。上次回家还可以在澡堂子里胡来，可这次回家却不行了。云宝宝长大了，小小的人拖着一个猪尿泡准备在澡堂子里联系游泳。
巨大的鲤鱼雕像嘴里喷出一股清泉，还他娘的是热水。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反正章佳是个能折腾的。大理石的澡堂子砌得好像一个游泳池，云大少抱着猪尿泡玩得欢畅。看起来，经常在这里洗。小孩子的注意力只有三分钟热度，当章佳弄来一个大木盆的时候。云大少就放弃了猪尿泡，准备练习划船。
云玥躺在大理石雕塑的一张躺椅上，温热的水流顺着胸口往下流，水流的冲刷有质无形，好像美女的手在身上揉搓一样，非常的舒坦。云玥不打算起来了，这辈子烂死在这里也不起来了。太他娘的舒服了，上辈子就没享受过这待遇。
一个漆器木盘从云玥的身边滑过，上面装满了各种瓜果。别看平凉干旱少雨，农作物连年欠收。但这瓜果却是甘甜无比，前两年引进的哈密瓜已经结出了丰硕的果实。甘甜的果肉吃在嘴里非常舒坦，尤其是章佳用冰镇过之后，就更爽口了。
六月的天儿平凉就已经热得好像在下火，这个时候收麦子的人才叫辛苦。怪不得西北人总说下苦人，下苦人。虽然平凉的麦子连年欠收，但庄户们还是执拗的要种上许多的麦子。就算云玥再三鼓励种植棉花等经济作物，也没有人愿意种。
祖祖辈辈土里刨食，粮食在土里产出早已成为了根深蒂固的共识。地里面种出来的东西去卖，然后用钱来买粮食。庄户们认为，官家的鼓吹完全是脱裤子放屁。
不管那些执拗的王八蛋，老子带着儿子玩水才是正经事。要是孩子他妈不轻纱薄衣的在眼前晃悠就更好的了，章佳这妖精胸前似乎丰韵了不少。所谓的薄纱衣被水一打，跟他娘的透明的没什么区别。胸前的两坨肉，加上粉红色的一点……每晃悠一圈儿，云玥就觉得嘴里干一阵。
终于，云宝宝厌倦了划船的游戏。吵着要去花园里面骑小车，这才算救了老爹的命。儿子刚走，云玥一个恶狗扑食就扑了上去。章佳惊叫一声，两个人便纠缠起来。很奇怪，云玥好像没怎么动手，章佳身上的纱衣就不见了。
浴室里面立刻被娇喘声，与粗重的喘息声霸占。门外的侍女们低垂着头，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
洗澡之前浑身疲惫，洗澡之后腰酸背痛。云玥认为，在没有比跟美女一起洗澡更累的事情了。
再次躺倒在大理石上，云玥的肚皮一鼓一鼓，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是上了岸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章佳这个妖精就趴在云玥的大肚皮上，刚刚还像杀猪似的嘶吼。现在却好像猫儿一样的呢喃，同一具身体里居然发出两种频率完全不同的声调。
瀑布一样的黑发遮住了雪白的肩膀，胸前的两坨肉都被压得扁扁的，章佳喘了一阵道：“听说大王的王妃终于定下了，是楚国的小公主。看起来，这楚国怕是要退出六国合纵喽！”
“什么时候的事情？”云玥还记得那个瓷娃娃一样的楚国小公主，当初算计甘罗就是利用了她。她成了秦国的王后，说明荆二已经安抚了芈家势力。估计孝后那只老狐狸，今后就躲在蜀中不出来了。这位楚国小公主，慢慢就会成为芈家在秦国的话事人。
“五天前的事情，听说要等大王行冠礼之后便成亲。宫里面传出来消息，那位楚国小公主已经怀上了。现在肚子都已经显怀，按照日子推算至少也有五六个月的身孕。”女人就是喜欢八卦，尤其是章佳成为云家新任首席情报官之后，就更加的有方便条件。不过，连楚国小公主怀孕时间都推算得出来。证明，云家已经在咸阳宫里面有了可靠的细作。
“冠礼……！”云玥忽然想起来，今年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伟大的荆二陛下要行冠礼，通常冠礼都会在九月十八的祭祀大典后一天举行。到时候荆二要到雍都去，先祭拜一下自己的列祖列宗。然后，再举行自己的成年冠礼。冠礼之后，便算作成年。荆二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持朝政，再也不用看赵姬的脸色。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赵姬割舍不下手中的权利。于是，悍然在荆二行冠礼的时候，利用嫪毐发动了一场宫廷政变。可惜，最终功亏一篑。赵姬，便是在这场纷争中完蛋的。
当然，这些都是云玥在后世的历史书上看到的。真实的情况到底怎样，只有静观其变。云玥不打算提醒赵姬，也不打算提醒作死的嫪毐。这种爱乱睡别人女人的家伙，就是应该被乱棍打死。
“是啊！秋天就行冠礼了，今后大王掌权。咱家的日子，说不定会更难过。”章佳掌握了云家的情报系统，自然也知道了荆二对于平凉的渗透以及野心。现在她的老公和儿子都在平凉，她的家在平凉。母性的光辉，使得她忠实的护卫着平凉的利益。原因很简单，这些都是要留给儿子的。
“怕什么？就算是大王掌权，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吕不韦。咱家，排着队恐怕也排不上前几名。”云玥当然知道，荆二上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干掉自己老妈，然后以雷霆手段干掉自己的疑似老爹吕不韦。可笑，吕不韦还做了这么多年吕氏子孙掌控大秦天下的美梦。
“不会吧！听说大王是吕不韦和太后……”

第48章 陌生的云家
“娘，宝宝也要吃奶奶……！”一句话将胡天黑地的两个人说得面红耳赤。章佳“嗷”的一声就钻进了水里，一头秀发好像一丛浓密的海藻。看起来，儿子不走她是不打算出来了。奶娘在门外叫得都叉了音，急得乱蹦可又不敢进来。
哀叹一声，云玥一把将章佳捞起来，免得她淹死。然后抄起儿子，父子两个痛痛快快的在澡堂子里玩起水来。
鸡总是起的很早，一连叫了两遍云玥才算是从榻上爬起来。看了看身边还在海棠春睡的章佳，摸了摸有些隐隐作痛的尾椎骨，不禁摇了摇头。想要孩子的女人惹不起啊，男人最喜欢听女人说我要……最怕的莫过于我还要。
也不知道章佳从哪里学来的秘法，这一晚上反正是将云玥折腾的不轻。按照她的理论，既然自己能生一个孩子，那就一定能生第二个第三个。夏菊和慕容丹生不出孩子来，就不要浪费云玥的宝贵资源。最好云玥与她夜夜笙歌，一连生个十个八个。到时候，都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家产怎么分还不是听她这个当娘的。
不理会这个发花痴的女人，云玥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一条玉腿。站起身来，穿上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衫，脚上踩着软木木屐。踢里踏拉的便来到了外间，章佳的侍女早已经等候在那里。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别提有多舒服。都是从小就侍候人的，自然知道主子喜欢什么样的温度，怎样能够讨主子欢心。
净面已毕云玥便踢踏着来到院子里，胸前的衣襟微微敞着。夏日清晨微凉的清风吹过，凉丝丝的带来花园里面浓郁的花香。回家就是好，大月氏的王宫住的都没家里舒坦。
眼瞅着一缕阳光越过城墙，天地一刹那间金光万道。天上的白云也被染成金色，整个天地之间都被霞光笼罩。云朵在天上一丝丝一缕缕，在天空中翻滚着。幻化出无数迷人的图案，云玥站在院子里。呆呆的注视着这美丽的清晨，日出日落每一天都差不多。但每一天都是唯一，每一秒都是永恒。直到霞光由金黄色变成亮白的有些刺目，云玥这才从假山上下来。准备好好休息一天，整天东征西杀。
一个好好的登山运动员，现在天天不是杀人就是算计人。这是政客应该干的事情，跨专业了。云玥不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当然女人除外。上辈子就经常看着岛国的大片儿，自己脑补无数美人环绕的场景。如今，已经到了美人争相给自己脱裤子的地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白轻轻的踱到了老大的身边，现在的小白已经是标准的成年豹子。身高体壮，浑身的皮毛油光发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宛若一只洪荒神兽。
云玥抚摸着小白的脑袋，豹子是出了名的铜头铁尾豆腐腰。猫科动物特有的敏捷在小白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重达一百三四十斤的小白，居然还能够爬树。前提是树能够支持得住它。
仔细看看这个家伙，身材修长壮硕。一点儿都没有前两年的痴肥，浑身散发着猫科动物特有的魅力。普通的雪豹，一般也就只有八十到一百斤的样子，体长也不过就是一米。可小白明显是超标了，而且好像还有长下去的趋势。前两年的痴肥不见了，就是因为这货变长了也变高了。这货前爪搭在云玥的肩膀上，直立起来的个头甚至跟云玥差不了多少。要知道，云玥可是一米八一的大汉。
摸摸自己肥硕的大肚腩，再看看小白曲线毕露的身体。云玥感觉到很惭愧，说好了一起胖到底，这货居然偷偷减肥。
小白叼着云玥的袍子，示意要云玥跟他出去。这就有意思了，自己家里居然还要一头豹子领路。难道嫌弃自己在家时间太少？害怕自己迷路？可小白的劲头很大，云玥里面是真空包装。害怕小白撕烂了衣服，堂堂平凉侯就得光着见人了。赶忙叫侍卫拿了间衣服胡乱穿上，边穿边跟着小白行走。
夏日里的云家郁郁葱葱，到处都是绿色的植被。不远处人工湖的水气被微风吹过来，炎炎夏日真是舒爽无比。云家的人工湖占地非常广大，挖掘的时候挖通了地泉。终年不但涌泉不断，而且还向外流淌经过水渠，注入护城河里。城里的有些民居，也喝这种清凉的地下水。
当年建设平凉城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被人断绝水源的事情。所以，城里挖了几处巨大的人工湖。为的就是在围城的时候，能够为城内的人口提供足够的水源。作为整个平凉城的核心，云家的侯府自然也要有一座人工湖才对。
人工湖边上就是一座假山，假山的来源很简单。挖掘人工湖的巨大土方堆在湖旁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假山。再弄上一些怪石，栽种一些植被在上面。经过这些年的生长，一座郁郁葱葱的假山就屹立在云家府邸之中。
假山上有一座凉亭，可以算作是平凉云家的制高点。站在加上之上，便可鸟瞰整座云府，甚至是半个平凉城。
小白带着云玥顺着青石板向前行走，青石板上还有一些早晨的露水。显得有些湿滑，云玥的木屐踩在上面踢踏有声。远近的云家仆役们听见了，都躲得远远的。最近这两天，云家的内宅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仆役们个个都像过街的老鼠，小心翼翼的侍候各位主子。生怕出现一点纰漏，至于云玥面前更是面都不敢朝。
云玥哀叹一声，看起来少司命的事情仍旧难免传了出去。如何处置这个女人，真是头大。
堪堪走到山顶凉亭，一声暴戾的咆哮传来。云玥循声望去，不禁大吃一惊！

第49章 倔强的少司命
敖沧海回来了，不管云玥愿意还是不愿意。地球在转时间在变，有些事情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少司命依旧高冷，显然一路上敖沧海遵循了云玥的命令。并没有虐待这位前任主母，头上的法式一丝不乱。身上的衣衫，干净整洁。甚至，原先侍奉她的侍女也留在她的身边。只不过，那些来自阴阳家的侍从不见了。云玥估计，想要找他们还是去问阎王比较好。
阳光顺着玻璃窗瀑布一样的洒在屋子里，可以看见空气中有灰尘四散飘荡。书房里面静得可怕，铁塔没有出现在房中。取代他位置的是谕吉，这老家伙的身手堪比少司命。至少也是能打个平手的存在，为了老公的安全，章佳特地命谕吉跟在云玥的身边。
云玥不说话，少司命更不说话。谕吉和郑彬根本就是没有带嘴来，气氛怪诞而诡异。无形的气压简直低到喘不上来气，很明显云玥还没长气到无事低气压的程度。
“我打算放你走，回蜀中。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今后别回来就行。不是我想干掉你，我是怕有些人起了心思。在我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过后被黄土一埋，你这辈子就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结束了。就埋人来讲，西北的土和蜀中的土并没有人本质的区别。”说完，云玥眼角瞥了一下谕吉和郑彬。
云玥真的是想放过少司命一马，毕竟夫妻一场。少司命能下得了这个手，可云玥狠了几次心还是下不了决心。
不过，他可以放过少司命并不代表少司命就此安全。如果少司命作死的回来平凉，很可能在路上就被人干掉。然后就地一埋，甚至是焚尸灭迹。到那个时候，云玥可能连一把骨灰都看不到。
虽然少司命有超凡的武功，可在云家巨大的科技面前，武功就好像挡在车轮前面的一只螳螂而已。强壮有力的敖钳无论怎样用力挥舞，终究会被车轮碾成一摊碎渣渣。
少司命身子抖了一下，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云玥。良久，嘴里才问出一句话来：“你真的不杀我？”
“杀你毫无意义，夫妻一场你不念着情谊不代表我不念着。人与动物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人有人性。七情六欲就是人性！你我夫妻本应该一心一意，可你为了什么虚妄的学问。就像将为夫绑架去蜀中，你知道不知道。在西域的那个情形下，我失踪了会死多少人。
敖沧海急了会杀人，他会杀光所有月氏人。然后，他自己也难逃一死。千百万颗头颅，就为了你的一点执念。千千万万的人将会人头落地，千千万万个家庭将会支离破碎。老人，孩子，妇女这些人都将为了你的一个执念粉身碎骨，难道你都没想过？难道你的学问，就是要建立在成千上万的冤魂之上？”
“蝼蚁而已，只有掌握学问的人才是真正的人，举世浑浊我独清，周围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人太多了。他们只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没有学问的人死不足惜。”少司命的话让云玥打了一个寒颤，原以为少司命就是冷漠一些。没想到，这么多年身边睡的居然是一条美女蛇。女人心海底针，男人一辈子也猜不明白。
云玥感觉到心凉，他不敢再问下去。再问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让人干掉少司命。这个女人无可救药，满脑子宗教信仰式的歪理邪说已经将她彻底的洗脑。无力的挥了挥手，胳膊下面好像坠了铅，抬起来一下便有千钧之力。这样的人应该一刀杀了，可云玥就是狠不下心肠来。
“我不走，我要去照顾东皇阁主。”没有理会云玥的好意，少司命执拗地说道。
云玥现在可以肯定，少司命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如果让东皇太一自己在平凉待着，说不定云玥也不会怎样难为他。想要自由是不可能了，不过混上一个自然死亡问题还是不大。少司命这一搀和进来，有心人在干掉少司命之余，顺手干掉东皇太一的可能性极大。毕竟，现在的东皇太一被锁链锁了琵琶骨。这一身的修为完全散发不出来，甚至连狱卒都敢对这位仙风道骨的贵人呼来喝去。
“你……！回到蜀中，有你师门的照拂，想必你也不会过得太差。可若是留在平凉，哪一天你暴毙街头，本侯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东皇阁主身负重伤，作为阴阳家弟子当然要尽自己的本分。”少司命立刻反驳道。
“那你就和他一起去死吧……！”“哗啦”云玥恼怒的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刚刚还冒着袅袅茶香的碧绿色茶汤泼在地上湿了一大片。
自己的老婆铁了心要侍候另外一个男人，这让云玥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难道东皇太一跟她有什么？自己被绿了？强烈的愤怒令云玥头脑发昏，第一个念头就是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死则死尔，谁怕么？”少司命昂起尖翘的下巴，倔强地说道。
“带下去关起来！”云玥歇斯底里的咆哮道。立刻有武士冲进来，将少司命带了下去。人刚出去，章佳就猫一样的窜了进来。一个劲儿的给云玥抹前胸捋后背，嘴里絮絮叨叨地说道：“别气坏了身子！你是全家的主心骨。”翻来覆去的就这两句，不时还向门外扔一个大大的白眼球。
“都出去……！”云玥低声咆哮的声音好像一头雄狮。
章佳的手一颤，随即恭顺的施了礼走了出去。谕吉立刻跟着章佳走了，跟在齐王身边混了一辈子的家伙，眼力见是那是好得不要不要的。郑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云玥深施一礼。然后也跟了出去，偌大的一个书房里，只剩下了云玥。一切重归于寂静，而此时地上的茶汤还冒着热气。

第50章 徐福
真正的强者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把心掏出来自己缝缝补补，完事了再塞回去。睡一觉醒来又是信心百倍，活着就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断创造生命的奇迹。
云家的牢房可谓模范牢房，长五步宽八步高不过一丈。里面一桌一椅而已，高不过三寸的蜡烛燃着豆一样的火苗，照耀着这座昏暗的所在。床铺上面盖着麻布，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枕头下面。墙壁上方有两个半尺见方的通气孔，空气形成了对流，虽然深处地下但却不憋闷。阴暗了些却绝对不潮湿，西北干土特有吸水能力，保证吸收了多余的水份。如果不是有煞风景的净桶，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所在。
云中君徐福快要疯了，这种模范牢房住不起啊……！坐在床上就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蜡烛灭了。两道光亮穿过透气孔射进了地牢里，灰尘在阳光中起舞。这是土牢里面唯一会动的东西，当然徐福自己除外。处在阴暗角楼里的墙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将自己埋葬。双耳所闻不过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之声，时间久了徐福会为自己放个屁高兴半天，因为他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他确信，这种无声的折磨之下。用不了几天，他就会疯掉。不是确信，是坚信！
远处亮起一点昏黄的光源，在徐福看来这与鬼火无异。难道是黑白无常索命来了，这样也好就算是被黑白无常锁了去，也比在这里做一个活死人要强上千万倍。
“哗啦！”钢制牢门的锁链居然被打开，徐福觉得自己无比的欣喜。终于又听见了一种不同的声音，如果那狱卒能跟自己说句话就好了。无论说什么都行，哪怕骂自己八辈祖宗他也会甘之如饴。
进来两名黑甲侍卫，其中一个拎着食盒。扫视了一眼呆坐在床上，双眼直勾勾的徐福，便开始在桌子上布菜。一盘油炸豆腐，一盘土豆丝。一盘烧鸡外加黄瓜拌猪耳朵就是全部的菜肴。拿出来之后，又从食盒的夹层里面拿出了一壶酒两个酒盅。恭恭敬敬的摆放整齐之后退了出去，平日里横着走路的牢头今天变身成了京巴。低眉顺眼的搬了一把椅子进来，然后小媳妇一样规矩的走了出去。
徐福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饭菜，难道这是要干掉自己。如此丰盛的菜肴，让他想起了著名的断头饭。咱华夏人讲究，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就算送你去阎王那里，也肯定管你一顿饱饭，免得到了阎王爷他老人家的地盘上，饿肚子不好看！
一个人踱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青年武士。
“云侯……！”徐福失声叫道。自己这个级别的小喽啰，居然有这个级别的领导送行。这简直是超规格接待，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自己似乎和这位云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坐吧！”云玥伸手谦让了一下，便径自坐到了徐福的对面。徐福愣愣的坐了下去，眼睛看着云玥连桌上的佳肴都忘记了品尝。
不过阴阳家的云中君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经过短暂的失神。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然后抄起筷子便是一阵风卷残云，施展开大开大阖之术一根鸡腿进嘴里涮了一圈儿便成为了骨头被吐了出来。硕大的鸡头被扔进嘴里嚼得“嘎巴”“嘎巴”直响，听得云玥有些牙酸。
“咕嘟”一声灌了一口云家烈酒，一道火线好像从嗓子一直烧到了胃。然后一股热流直冲脑干，云玥也有些被惊着了。云家烈酒按照后世的酒精度数没六十度也有五十度，一口就干下去半壶。云玥悄悄抓紧了桌布，只要这货有喷的意思立刻挡在自己身前。
徐福双目赤红，眼泪都下来了。喉头不断的耸动，显然是在努力下压。不让胃里的酒喷出来，良久徐福长出了一口气。轻咳两声道：“咳咳……好酒！”接着便坐了下来，一副酒国好手的模样。
“菜肴可还算可口？”云玥风轻云淡地说道。
“呵呵！云家美食果然名不虚传，简单的四道菜有荤有素。尤其是这云家烈酒，能在有生之年饮得如此佳酿，不枉此生矣！”徐福说得豪迈无比，可不断哆嗦的双腿却暴露了他虚弱的本质。
“安下心来，要干掉你不必本侯出面。尽管吃喝，这次本侯就是来找你聊聊天。”云玥笑了笑道。徐福太过紧张，这种情况下可不是套词的好氛围。
“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想知道阴阳家什么秘密？”徐福有些狐疑的道。
“阴阳家的学问还有我不知道的么？算学一道，怕是那个死鬼湘君也不是我的对手。除了武学一道，你们还有什么学问是胜过我的？就算是武学，难道你们能在我手里讨了好去？东皇太一和湘君何等修为，最后还不是束手就擒？”云玥有些鄙视地说道。
“那你要知道什么？”徐福挠了挠脑袋，的确他们阴阳家的学问跟云玥比起来，似乎一文不值。阴阳家会的云玥都会，阴阳家不会的云玥也会。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今天咱们就是喝酒聊天而已。”
“聊天？”徐福本不想说话，可多日里积攒下来的倾述欲望又让他非常的想说话。尤其是喝了这云家烈酒之后，他的倾述欲望便好像熊熊烈火一样在心里面燃烧起来。不管怎么压制，可都压制不下去。
“咱们阴阳家，早年在蜀中是由无崖子老前辈创立，励志要搜罗天下学问，达到人间学问的顶峰。派中五大长老，分别是武，医，算，星，工。经过历代发展，派中发展成为……”话匣子一打开，徐福就有些收不住的意思。不知不觉间便将阴阳家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底掉，甚至东皇太一的一些隐秘也说了出来。
“你问少司命那丫头啊……！哎！那丫头命苦啊！”不知不觉间，话头就被引导了少司命身上，徐福此时已经变身成为话唠，就算按着不让他说话，他也要说个不停。

第51章 少司命的身世
酒精的刺激加上多日来埋藏在心中倾诉的欲望，使得徐福的话匣子打开就有关不住的趋势。他今年四十许人，从幼年起就在阴阳家里面打混过日子。阴阳家里面的秘闻，有些事情甚至比东皇太一还要清楚。比如说少司命的身世！
“这孩子原本姓宁，家就在青城山下。她家里是蜀人，可巴郡的人口十之七八是巴人。从小就没少受巴人的欺负，哎……！她的娘亲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整天就知道侍弄地里的庄稼，若不是她奶奶带着她，说不定就被活生生的饿死了。
可怜这个苦命的孩子，三岁上奶奶也去了世。她那个爹便一把屎一把尿的带着她，到了四岁的时候山上发泥水龙（泥石流）。他爹为了抢囤里的粮食被活活埋了，也算这孩子命大。泥水龙到了眼前，却又停了下来。从此之后，这孩子就算是天养活。东家吃一口，西家可怜赏一顿。四岁的孩子知道个什么，饿了就抓人家的东西吃。都是下苦的庄户人，谁家有多少吃食。又是一个蜀人的崽子，自然不招人待见。
刚开始还只是骂一顿，后来变成了拳脚相加。当年我与东皇阁下下山路过他们村子的时候，四五岁的丫头生得瘦瘦小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在地上和鸡一起抢东西吃。人家还用扫帚赶，拍老鼠一样的往她的身上拍。扫帚都是竹子做的，拍上去浑身上下就起好多道遴子。
她被人打得满地打滚，就好像一只被虐打的小猴子。想想就让人心酸，东皇阁下心软，就收留了她带她上山。算是有了一个安顿！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学艺也最为刻苦。东皇阁下待她视若己出，悉心调教之下武艺是突飞猛进。十四岁时，已经是年青一代的翘楚。也正是如此，那年选拔少司命的时候，她才能够越众而出成为少司命。”徐福的眼神悠然神往，好像看穿了时光回到了初见少司命的那个时候。眼神中满是怜爱与心碎，看得出来初见少司命的时候，她是何等的悲惨。
云玥终于明了，少司命为什么不爱说话。也明白了，为何少司命会甘愿侍候东皇太一一辈子。两人的关系根本就没有自己想的那样龌蹉，东皇太一视她为亲生女儿，而少司命也对东皇太一抱有父亲一样的感情。云玥深深鄙视了一下自己龌蹉的心灵，看起来有机会一定要去雪域高原升华一下。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徐福的眼神也愈加的迷离起来。这壶酒足足有二斤，现在也就剩下一壶底。对于这个只有十几二十度浑酒的世界来说，这个度数实在太高了一点儿。徐福能够撑到现在才趴下，已经是酒国魁首。至少能与褚大勇，敖沧海那一类喝货并肩。
“咕咚！”徐福一脑袋栽倒在桌子上，嘴里大口大口的喷着呕吐物。狭小的牢房里一时酸臭难当！
“给他换个地方，让他过得舒服一点儿。这个人还有大用！”云玥吩咐道。
在这个年月，徐福无疑是有机化学的专家型人才。对于人才求知若渴的云玥，自然不会放过这只云中君。尽管和阴阳家已经翻脸，但从徐福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这家伙似乎还算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
“诺！”身后的郑彬立刻躬身应是，向外面叫了一声就有黑甲武士进来。将徐福拖了出去，少司命事件带来巨大的后遗症。郑彬这小子整天连体婴似的跟着云玥，就连如厕都要守在边上。让云玥烦不胜烦，却又不能赶。只要一赶，就有一群人要自杀。赶不起……
出了牢房，云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银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异常的光亮，又是十五。“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此事此地的心境，让云玥吟出了著名的水调歌头。人的心境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云玥狠狠的甩了甩头。想要在这个人吃人的战国活下去，不需要诗人般的凄婉哀伤，需要的是无比务实的功利主义。
“给东皇太一换个好点的地方，让少司命去照顾他吧。”抛去了凄婉的哀伤，云玥又是那个杀伐果决的云侯。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善待一下苦命的少司命。夹在父亲一样的东皇太一和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花心丈夫之间，如果是自己大概也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吧。让她今后衣食无忧，照顾父亲一样的东皇太一到老，或许是云玥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别了少司命！别了，这一段插播广告式的感情。女人一旦狠起心来，她的心便成为了一块石头。就算你有岩浆的温度，也难以融化。云玥不打算废力气重新追求一下少司命，现在有比追女人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伟大的云侯来做。例如，干掉那个该死的荆二。只要他不死，自己早晚被他干掉。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章佳的住所，不知道为什么云玥信马由缰的就走到了这里。一切烦恼与哀愁都被一声奶声奶气的爹爹驱赶得烟消云散，人参娃娃一样的白胖儿子肉球一样的滚了过来。胸前挂着一个红布兜兜，如果脑袋上不是阿福头而是朝天辫，那就真的跟人参娃娃一个模样。
搂着胖儿子左亲亲右亲亲，胖胖的脸蛋上还带着一股奶味儿。一切烦恼都没有了，这是自己血脉的延续DNA的传承者，那些不相干的东西统统滚蛋。别打搅老子跟儿子的亲子时间！
云大少坐在云玥的大肚皮上，笑得“咯咯”的。一笑还露出两颗雪白雪白的小牙牙，只要将手放到肋下，小家伙就会“咯咯”的笑个不停。孩子的笑是最纯真的，这种纯真的笑对心灵有绝对的洗涤作用。云玥感觉，自己从雪域高原回来，内心的龌蹉不会有丝毫减少。可面对这个白净的儿子，似乎隐隐绰绰的又看到了久违了的圣洁。

第52章 焦急的王翦
渭水河边的一座宅子里，灯火通明。细纱布制成的纱窗向外投射着烛火，银色的月光在烛火的光辉下退避三舍。左近数百步远便是一座巨大的军营，黑夜里一群群蚊虫围绕这气死风灯。不是有飞蛾冲过来，撞得灯笼纸“噼啪”作响。
一队队巡查的军士不停走动，火把好像一条条长龙。站岗的军卒更是个个好像钉子似的立着，即便蚊虫扑到身上叮咬。也不动弹分毫，一看这就是一支军纪森严到了极点的军队。虽然此时已经是夜晚，但肃杀之气依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王翦将军，大秦的军兵精锐不假。可像你麾下这群虎狼的并不多见，都说平凉军战无不胜。可真论起这彪悍勇武，恐怕还在你这群军士之下。假以时日，有平凉的精良装备在手，又有虎狼之士效命。你这支军队，堪为华夏第一军。”邹衍捋着胡须，微微的晚风吹过。花白的胡须随风飘荡，真的一派仙风道骨宛若神仙中人。
“哈哈！邹衍先生说笑了，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云侯的性格我了解，杀手锏一向是留得稳妥。铠甲给了，兵刃也给了。甚至连三弓床弩和火油都给了，这个情做兄弟的我心领。可说这天下第一军……嘿嘿！邹衍先生，还是不要说笑了。投石机和炸弹那东西只要用上，我有多少虎狼之士都得灰飞烟灭。”王翦也没拿邹衍当做外人，出使燕国的时候就有过交往。也算得上是故人！此时的王翦光着膀子，一身健硕的肌肉在烛火下泛着光。胸前一巴掌宽的护心毛，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但一双眸子却是晶亮。
“呵呵呵！军事上十个邹衍也不是王将军的对手，和王将军谈军事。呵呵，是邹衍不智了。咱们还是谈谈侯爷的交代，平凉可以资助朝廷一大批兵刃铠甲，甚至三弓床弩和火油也有很多。当然，按照我家侯爷的性格不可能没有代价。代价就是东三郡十年的赋税，往将军认为如何？”邹衍从窗户旁边回过身来，刚刚王翦带的新军的确给了他很大的震撼。平凉军队虽然也是井井有条，不过似乎太井井有条了一些。好像一部咬合得很紧密的机器，跟王翦这支军队比起来。似乎少了一份军人应该有的野性，对！就是野性。看起来，将军队训练得太听话也有弊端。
“哦，云侯真是这么说的？这倒是奇了，东三郡现在在六国联军的手里。司马昂率领大军将王陵太尉死死堵在函谷关里面，人数是我军两倍有余。也不瞒先生，王太尉现在已经身负重伤。好得了，好不了还两说。朝廷已经几次下令要太尉回咸阳养伤，可太尉执意留在函谷关镇守。我很为太尉大人担心啊……！”王翦叹了一口气，王陵的伤势牵动着他的心。作为军方的泰斗，这些年已经连折了王龁，麃公两员上将军。若是王陵太尉再折掉，这些镇得住场子的老将军也就不剩谁了。今后有事，恐怕就得义渠君出面解决。
“王陵老将军那里不用担心，至少还有一个函谷关守着。经过我家侯爷和尉缭子还有一众参谋推算，义渠君那里才算是十万火急，现在已经进入了夏季。江淮水网水量愈加充沛，义渠君已经被拖在了淮南。
义渠君手下多是草原骑兵，这些人根本不适合江淮地区的水土。水土不服和疫病很快就会侵蚀义渠君所部的战力，到了战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是李牧带领匈奴骑兵和赵国铁骑冲上过来的良机，到了那个时候，嘿嘿！不但义渠君难保，就算是武关也将是李牧的囊中之物。剩下的事情我不必说了吧，侯爷猜测他们会内外夹攻王陵老将军。大秦精锐一战损失殆尽，关中门户又尽丧敌手。到时候，大秦还有得打么？”邹衍盯着王翦的眼睛，语调悠扬缓慢地说道。
“呼”王翦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天下地势都装在他的脑子里。邹衍一说他便明白过来，此种情形是多么的险恶。
“我军水土不服，难道李牧和匈奴人就不是北方人……”王翦本能的反驳道。可没说完，就觉得自己白痴。既然六国已经合纵，那六国的国土便都可驻兵。他们不必驻扎在江淮一带，只要在齐国等着义渠君手下滋生疫疾就成。而这年月，疫疾可以说是十有八九不可避免。
“云侯一定会有应急之策对不对？快说，这是关系到大秦生死的大事。不可儿戏，不可马虎。”王翦急切的道。云玥既然能够看穿这一步棋，自然就有应对的法子。
“现今已经进入六月中旬，义渠君的手下很可能已经有人感染了疫疾。现在去通知君上撤军恐怕也已经晚了，况且义渠君一直在和项燕缠斗不休。就算是想撤回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只要君上一撤退，李牧和匈奴人就会像狼群一样扑过来。到时候，谁也不会愿意留在后面死扛。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没撤到武关已经全军覆灭。
我家侯爷的意思是，尽快武装王陵将军。云家将会提供能提供的所有支持，包括三弓床弩，铠甲，战马以及马刀，骑枪等等。还有罐头，饼干，挂面等容易携带的军粮若干。只要王陵将军迅速出函谷关，重创司马昂所部。李牧便不得不停止追击义渠君，转而北上迎战蜂拥而出的大秦精锐。
有了云家装备，又因为养精蓄锐已达三月有余。你说说，六国联军还能讨了好处去？”
“所以，你们要的代价就是东三郡十年的赋税？”王翦问道。平凉的这帮家伙，一个个都像是商贾。根本不可能做没有好处的事情，获得好吃就必须付出代价。王翦，已经习惯于这种做生意般的方式。
“不仅仅是东三郡十年的赋税，还有战场上的战俘和缴获的兵器甲胄等物。我们平凉都要，王将军。这笔生意不亏！”邹衍笑着说道，仿佛说的就是生意，而不是数十万大军的生死之战。
“好，这件事情我王翦干了。明日……不，今夜某家便去咸阳说服王上。先生且在这里听回信，我想大王也一定会同意平凉的要求。”王翦这么说是有底气的，东三郡现在已经落在敌人手里。而且邹衍说的事情也十分有可能变成真的，早一天能够拿到云家的装备，就早一天可以在函谷关进行反击。义渠君所部，就越有机会能够逃出生天。
“呵呵！不必了，老夫随你一同到咸阳就是。咸阳城里有云家的府邸，信鸽传递消息要比快马可快多了。只希望咱们的大王早些做出决断才好，不至贻误了军机。”
“必当不会让先生失望！”说完，王翦拽过一件袍子就飞身上马。清脆的马蹄声很快便响了起来，看起来邹衍的话着实吓到了这位大秦名将。
“备车，咱们去咸阳。哈哈哈！”邹衍放声大笑，走出了亭子。随即，便被铺天盖地而来的蚊虫咬得狼奔豕突。

第53章 十年赋税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咸阳街头的宁静，巡街的差役们慌忙闪避。十几骑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的奔驰在朱雀大街上，这个时候能叫开城门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就算被踏死了，恐怕也是白踏。上前盘问，别逗了！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淡青色的天光中咸阳宫巍峨耸立。宫墙上到处是举着火把的军卒，现在是战争时期咸阳宫的防卫等级提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蒙武手持利剑看到远远奔过来的十几骑战马，心里陡然一凛。战争打到这个地步，大秦已经显露出疲态。这一次山东诸国也算是拼了老命，不但出兵的出兵出粮的出粮。就连以前指挥上的漏洞也被最大程度的弥补，各国将领都被告知，一定要服从主帅的命令。若是犯了军法，严惩不怠。
东方六国拧成了一股绳，即便是虎狼一样的大秦也有些吃不住劲儿。若不是关中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大秦说不定早就被潮水一样的六国联军湮没了。
开战以来都是一些坏消息，大片从东方六国抢来的土地沦丧。一座又一座城池被汹涌而来的六国联军攻占，恒齿带领着数万秦军苦苦守了中牟三个多月，最终还是沦陷。至此秦军在函谷关外的最后一个据点也没有了，王上还因此大发雷霆。恒齿下落不明，如果被找到一定会生不如死。不过他的家人已经倒了霉，男人被屠戮殆尽。女的被发往官妓寨，沦为男人们的玩物。
王陵太尉带着大军，也被联军逼近了函谷关。听说太尉大人还受了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两年，军方已经接连陨落了王龁和麃公两位大佬。大秦实在再也承受不起，上将军在战场上再度陨落了。
最近似乎情形好了一些，义渠君带着草原骑兵冲杀出了武关。一举击溃了楚国春申君所部，可随着夏天的来临。江淮水位大涨，义渠君的推进速度也降了下来。听说，现在已经在淮南和楚将项燕纠缠在了一起。看样子，已经失去了刚刚参战时的锐气。
蒙武握紧了手中剑，这十几骑千万别带来坏消息。王上的心情刚刚好了一些，弟兄们的日子也才好过了一点儿。有时候，他真想带着禁军前往前线拼杀。即便是战死，也比在这里守着这座咸阳宫要好得多。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禁军作为大秦最后的力量，一定会被留在咸阳。如果真有一天连大秦禁军都出动了，那战局肯定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十几骑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的冲到了咸阳宫前，看到为首的将军蒙武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王翦与他同属军方一脉，而且王翦更加根正苗红。是大秦军方中年一代，顶梁柱式的人物。最近，王上让他在渭水河边训练新军。他怎么会如此匆忙的来到咸阳宫前，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看他的战马身上湿漉漉的，这一定是连夜从渭水河边狂奔而来。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城上是蒙武将军么？”王翦的视力很好，一眼便看到了城墙上的蒙武。今天不是朝会的日子，所以此时并没有官员在宫门前等候接见。十几名骑兵，在咸阳宫前显得异常醒目。
“正是蒙武，下面是王翦将军么？”
“正是王翦！烦请蒙将军打开宫门，让王翦进宫面见大王。有重要军情禀报，十万火急！”蒙武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现在就怕听见十万火急。只要一说这话，准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既然王翦这么说，又亮出了令牌。蒙武赶忙吩咐军卒们打开宫城的城门，亲自下到宫墙下面。随着王翦前往承明殿！
荆二最近的心情还算不错，楚国小公主那块地很好。自己仅仅耕种了几次就怀上了，过两个月自己就能有第一个儿子。自己辛苦播种，一定是儿子。怎么可能是女儿，对于生儿子荆二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
初尝男女滋味的荆二，今天临幸了一个楚国小公主的媵侍。那楚国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两人翻云覆雨了半个晚上。直到天色微微放亮，这才休息。明天不是大朝会的日子，不必起来的太早。
刚刚睡下不足一个时辰，千度就在外面鬼叫。荆二烦躁得不要不要的，如果千度没有充足的理由。荆二会让他长眠不醒，以最残忍的方式。
“什么事？”凡是没有睡好被叫起来的人，脾气都会变得很差。
“大王，太傅王翦进宫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禀报！”千度躬身说道。他也是无奈，王翦连太傅的头衔都搬出来了，必然是真的有要事。如果他不禀报，事后荆二怪罪下来，倒霉的依然是他。
“王翦太傅？”荆二打了一个突兀，好像他命令王翦在操练新军。而且短期之内，他也不打算使用这股没有成熟的力量。王翦来干什么，而且还说是十万火急的军情。训练新兵有个蛋的军情，难道说新兵哗变了？
“宣王翦太傅觐见！”不管怎么样，王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内侍立刻进来，帮着荆二更衣。荆二下定决心，如果王翦敢忽悠自己。那就把加在千度身上的待遇，加到王翦身上。
收拾停当之后，荆二来到了承明殿。王翦早已经等候在殿中，巨大的烛山下。王翦一脸的焦急，不断在沙盘旁边踱着步子，一副尿急的模样。
“太傅，为何这么早进宫。有什么紧急军情好禀报给孤知道？”荆二迈着方步走进承明殿，武功非凡的王翦竟未察觉，依旧绕着沙盘乱转。
“太傅……！”察觉到王翦的不对劲儿，荆二赶忙走上前去。千度亦步亦趋的跟着，今天的事情太过诡异，他不得不有所防备。
“大王……！大事不妙！”荆二终于唤醒了沉浸在沙盘之中不可自拔的王翦，刚刚他仔细看了看沙盘，的确如邹衍所说。义渠君已经陷入了江淮地区的水网之中，项燕与项梁凭借着地利的优势正在跟义渠君纠缠。若是自己是李牧，一定会将自己的人马安排在齐国养精蓄锐。
只要义渠君的军队染上了疫病，或者是有撤退的迹象。便会从齐国杀出来，早已经成为了疲兵的义渠君，哪里能够经受得住这样的冲击。加上楚军的夹攻，可谓必败无疑。而且，就算义渠骑兵对楚军有一些速度优势。可对李牧却一丁点儿都欠奉，要知道战国年代骑兵的最强者就是首倡胡服骑射的大赵骑兵。
王翦将邹衍跟自己说的话给荆二重复了一遍，他是战场上杀伐出来的将军。军中巨细他都了然于胸，讲出来比起邹衍要令人信服十倍、荆二也是越听，眉毛皱得越紧。越听，心底就越往下沉。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王翦说的事情很有可能成为事实。
“为今之计，只能加强函谷关的力量。如果云家真的能够支持战马，和器械兵刃还有粮草。我们倒是可以兵出函谷关，杀赵将司马昂一个措手不及。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李牧追杀义渠君的时候转向，向北迎战我军。让义渠君顺利撤回武关之内！”王翦一边说，一边拿着木棍在少盘上比划着。荆二看了连连点头，对于军事他哪里是王翦这种老油条的对手。
“孤现在是否要派人通知义渠君上？”荆二焦急的道。瞌睡虫现在已经被抛到了爪哇国，他满脑子都是义渠君被击败后的惨景。毕竟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遇到这样大的事情一时间没了主意。
“应该立即派人去，不过恐怕已经晚了。现在时间很关键，这也是臣如此惶急来见大王的原因。只要平凉肯支应粮草器械，以云家的运输能力。七八天时间，就能够将这些东西运送到函谷关。末将请命，能够带着新军在函谷关向联军发动进攻。
虽然云家的铠甲器械比较厉害，可能够熟练运用的，也只有微臣的新军。只要拿到装备。臣带领的新军，恢复东三郡没有问题。到时候，李牧必然会来与我军决战。咱们就用云家的器械优势，跟六国宵小之辈大打一场。有床弩有火油，六国联军已经连续作战近半年，军心疲惫之下。我军必然取胜！”王翦指着沙盘，在东三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儿。
“云家的器械粮草……！这一次他们又提出了什么条件？”荆二一听到云家两个字，就觉得头大如斗。那个像商贾多过像侯爷的云玥，生就了一副黑心肠。只希望这一次，不要太坑就好。
“他们提出要战场的俘虏缴获，还有东三郡十年的赋税。”王翦信心满满地说道。他认为，这个条件基本上就不算是条件。东三郡本就在联军手中，能够夺回来也是凭着云家的装备犀利。至于战场上的缴获，那更是无关紧要。谁会要那些破烂兵刃，也就平凉还拿这些东西当个宝。
“十年的赋税！”荆二差点儿跳起来，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54章 豁出去了的王翦
大秦这些年东征西讨不是对付六国合纵，就是国内叛乱不断。先是成矫叛乱，接着又是蜀中叛乱。更在前年打了一场百万人参加的会战，虽然夺取了山东六国大片的土地和人口。可也损失了多年来积存下来的战争资源，可以说大秦几代君王积攒下来的家底，被荆二这个后生仔败了个精光。
更加要命的是，平凉的云玥好像趴在大秦帝国身上的一只吸血蚂蟥。这些年不断的在大秦帝国身上吸取营养，云玥更是出了馊主意。让荆二派遣赵高到处搞什么双色球，七色彩，还有什么大乐透搜刮民财。虽然表面上看，这充盈了荆二的内府。实际上，这是竭泽而渔。好多人因此好逸恶劳，整天幻想着自己能够中大奖。甚至，还有人变卖家产就为了搏一次中大奖的机会。可最终，无一不落了个血本无归。
以前还好说，毕竟大秦帝国高歌猛进。云家从关中吸血，而秦国则从整个华夏搜刮。云家做生意赚的那点钱财，跟大秦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意思。
可现在不行了，大秦帝国在各处吃瘪。不但前年夺取的土地全部沦陷，甚至被人压缩进了函谷关。就连庄襄王时代打下的东三郡，都损失殆尽。掠夺的财路断绝，又被云家以贩卖武器粮草所胁迫。吕不韦恨得牙痒，可为了东方战事也没有办法。
若不是吕不韦吸金能力超人，超级会经营过日子。大秦王朝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吕不韦权柄日重的原因所在。没了他，大秦帝国根本玩儿不转。恐怕那些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现在荆二也尝到了财政危机的苦果，双色球，七星彩，大乐透越来越玩不下去了。尽管赵高超级能干，可也不能回避男人都去打仗。田野里到处是妇人，民生凋敝的事实。
“十年赋税肯定不行，最多七年不五年。你去跟云侯的使者去谈，最多给五年的赋税，若是不行可以加到七年。反正十年肯定不行，府库里面日渐空虚。没有钱粮，咱们这个仗没法打下去。”荆二狠狠拍了一下沙盘的边缘。
这世上掣肘他的东西太多，钱粮就是一个头疼的大问题。作为帝王他不喜欢掣肘，可事实却是实实在在存在，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荆二觉得有些心力憔悴。昨晚一夜荒唐，本就没睡好的他觉得头很疼，非常的疼。
“这个末将可以去谈，那战场缴获……！”王翦见到荆二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还以为他是为了国事操劳。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到底还是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战局糜烂，赵姬干脆当了甩手掌柜的。这万稷重担都落在了眼前这少年的身上，也难为他了。咬了咬牙，王翦决定去跟邹衍撕撸，说什么也要谈出一个合理的条件来。让这位大王宽宽心，再在东三郡打一个大胜仗。让荆二，安安心心的前往雍都行冠礼，正式继承王位。
“战场缴获多少留一些，剩下的给云家。反正战场上都是大秦的军卒，害怕他们吃里扒外不成。”荆二现在是铁了心耍赖，就算是蚊子腿在他眼里也是一口肉。
“喏！末将这就去和邹衍先生去谈，一定谈出一个好的结果来。有了这些军械粮草，臣一定带领新军大一个大大的胜仗。让大王安心，大秦百姓安心。”王翦深施一礼，然后大踏步的走出了承明殿。此时的他有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和邹衍谈判实在太他娘的难了。
王翦是骑着战马快速奔驰到了咸阳，那时候天还没亮。邹衍显然没有他那么着急，坐在马车上优哉游哉。马车里面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说香不香，说难闻也不难闻。不过一路上，没有一只蚊虫再往马车里面钻。就连那些本已经钻进马车里的蚊虫，也拼了命的往外跑根本顾不得咬人。
邹衍笑呵呵的拿着一瓶碧绿色的药水，这就是扁鹊先生配制的六神花露水。听说，还是和云侯一夜长谈之后配伍成功的。邹衍就纳闷儿了，还有侯爷不知道的事情？仅仅一瓶碧绿色的药水，就能够让小小的蚊虫退避三舍。这味道嘛……初时闻着还有些怪怪的，可越闻越觉得味道不错。渐渐的还有一些喜欢，逐渐有了一种离不开的感觉。往身上又掸了一些，长袖飘飘更有一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马车慢慢悠悠的驰向了咸阳城，到了城门口正好城门打开。云家的管事就在城门口等着，见到邹衍先生来，先是问了安然后就指挥着驭手前往云家在咸阳的府邸。
刚刚踏进云府大门，邹衍就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王翦端坐在大厅之中。正在一边喝着粥，一边大口的吃着包子。拳头大的包子扔进嘴里，就好像扔进了无尽深渊。虚嚼几下，就进了肚子。看看边上高高的一摞笼屉，显然已经吃了好多。果真是饭一斗，肉二斤的饭桶。
“呵呵呵！没想到王将军比老夫到的还要早。来人，再置一席。”邹衍笑呵呵地说道。云家的仆役最是有眼色，见到邹衍进来不等吩咐就已经摆好了席面。
标准的云家早餐模式，蟹黄小笼包。四碟酱菜，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云玥的早餐也差不多，只不过有时候是豆浆油条。
关中人不怎么吃螃蟹，只有穷人家才下河捞这种模样古怪的东西蒸着来吃。大多数人家，都是将螃蟹弄碎了喂鸡鸭。也只有云家人，才吃这种怪模怪样的东西，还说这是难得的美味。吃不是螃蟹，一时间成为了咸阳人判断是不是云家人的标准。
“邹衍先生，我已经进宫同大王商谈过。大王的意思是……”王翦一扬脖儿顺进去一口包子，也顾不得噎着。急吼吼的对着邹衍说道。
“王将军，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谈。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养生之道！”说完，便开始吸溜起热乎乎的小米粥来。不再搭理，急得火上房的王翦。
“你……！”

第55章 被轻视的对手
司马昂手里拿着项燕的书信，这位楚军老将非常自信。他告诉司马昂，最少还能坚持两个月，在江淮水网地带，拖住义渠君的草原骑兵不成问题。
“大将军，项燕的信里怎么说？”少原君急切的问道。如今的少原君可不是当初到云家蹭吃蹭喝的少原君，现在的他一身皮质战甲。站在大帐里显得英武不凡，颇有乃父赵豹之风。这一次赵王可算是下了血本，不可能不派一个王室成员前来督军。而少原君就是这位督军之人，不过好在他与司马昂的关系很好。在赵国时，便经常向司马昂请教兵法。两人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在军中倒是没有给司马昂掣肘。
“项燕说还可以至少拖住义渠君两个月，也就是说秋天之前都不必担心南线的问题。”司马昂合上书信，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次作战的计划是李牧所定，各国君主首肯。而且，此次行动为了保密。只有各国君主才知道，整个东方六国知道的人恐怕不超过一双手去。少原君作为监军，自然是知道整个作战方案的。
“李牧将军那里怎么说？”少原君到底还是年轻，几个月的对峙已经让他有些沉不住气。他非常想攻克函谷关，成就前人未能建过的功业。可函谷关坚固异常，山势又险根本没有可能被攻克。少原君别说攻打，司马昂只是带着他转了一圈儿，少原君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李牧？他会给我来信么？不过估算，应该就快要登场了。项燕信上说，义渠君所部近日多有水土不服，细作传来的消息已经有许多军卒感染疫疾。看样子，真被这个李牧料定了。”司马昂也有些无奈，如此建功立业的机会就白白让李牧捡了去。自己只能带着大军，傻子一样的与秦军对峙。既不能进攻，也不敢撤退。更加不敢转移攻击方向，看着李牧即将成就伟大的功业，而自己只能作为战场上的陪衬。作为将军，他非常不喜欢做陪衬。他很想做主角！
“义渠君出兵已经三四个月了，又陷在淮南水网里多日。已经成为疲兵，就算是没有疫疾李牧与项燕联手，取胜似乎也是应有之意。现在秦人又染上了疫疾，这场仗八成他会大胜。”少原君更是立功心切，青年人热血沸腾，他早就上挥戈沙场。奈何！作为战略牵制方向，他是没什么仗可打的。
就在他们二人为失去战机懊恼的时候，忽然中军校尉唱名进入。“大将军，少君！秦军出动了！”中军校尉的眼睛里闪着光，显然全军上下都非常想进行一场战斗。虽然没有秦军那样的军功奖励制度，可都知道关中富庶。只要攻入关中，便可肆意抢掠。有时候，兵和匪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你说什么？秦军出动了？”少原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军自从被联军击败以来，一直都龟缩在函谷关里面。凭借地利坚守不出，而联军畏惧山势险峻。也没有攻城，虽然小小函谷关周围汇集了两军近百万兵马。可真正的大规模战事却一次都没有发生过，双方斥候倒是短兵相接了几次。秦军精锐，联军人多势众。结果是互有胜负，两军伤亡基本相差不大。
“是的少君，秦军出关了。正在关前列阵，似乎是要找咱们决战。”中军校尉回道。
司马昂没有说话，大脑却在飞速的运转。秦军难道扎了鸡血不成？往日里被人将阵亡将士的尸体挂在关前示众，都不吭一声的秦军。今天怎么出来了，还摆明了列阵迎敌，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架势。自己手中的联军，可是秦军的两倍有余。更有魏武卒这样的精锐重甲步兵，跟自己决战，老王陵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司马将军，出击吧！难得秦军出战，一定要将他们消灭。如果可能，一举攻克函谷关。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不能让李牧专美于前。”少原君的话打断了司马昂的思绪。
这个时候不是瞎想的时候，既然秦军敢于出关。必定有他的道理，而他司马昂的任务，就是在函谷关前牵制住秦军主力。方便李牧和楚人，围歼被疫病折磨的义渠君军团。现在秦人出来了，自然是要将他们打回去。
“前军出击，令魏武将军带领魏武卒支援前军。务必要一举击溃秦军，不得有误！”司马昂觉得，不能让秦军如此舒服的就出来。必须将他们压回去，他毕竟四十岁了。一生征战无数，少原君那种想着一举攻克函谷关的想法，是一点都没有。
王陵也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如果他那么笨，怎么可能在战场上活了快四十年。
前军统帅是齐国将领田浩，这家伙是田单的本家侄子。不但剑技超群，更是齐国年青一代将领中难得的帅才。手下都是齐国精锐步骑，其中有五千骑兵都是装备云家的战甲与兵刃。论战斗力与装备来说，似乎比赵国骑兵还要强一些。
托了章佳公主的关系，虽然没有弄到云家的复合弓。却弄到了改良过的骑兵弩，这种弩箭可以在马鞍后面的一个钩子上上弦。威力虽然小了一点儿，但百步之内杀伤力也很惊人。而且十分适合于骑兵使用，五千这样的弩骑兵足矣对付同等数量的弓骑兵。
加上又有魏武率领的魏武卒助战，说全歼有些困难。但击溃秦军，将他们堵在函谷关里面是毫无悬念。
司马昂是这么想的田浩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的部下参加了中牟战役。并且在最后时刻，给了秦军致命一击。虽然损失了一些人手，但田浩认为秦军的作战意志虽然高昂。很多时候都是战至最后一人，仍旧死战不退。可装备的差距是明显的，云家的铠甲很好用。二百步外，秦弩根本射不穿。近身肉搏，也可以有效抵御刀剑戈矛的攻击。只要对方的力道差一点儿，就伤不到人。
传令兵传达了司马昂的命令，田浩立刻点齐兵马前来迎战出关的秦军。路上，一身青铜重凯的八千魏武卒也加入了进来。这些魏武卒可谓魏军中的精华，当年魏国就是靠着魏武卒东征西讨，战遍六国无敌手。最后在孙膑设计之下，才在马陵吃了一场败仗。魏武卒精锐在那一战损失惨重，魏国的国力也从此一蹶不振。
前行不过两里，当即看到出关迎战的秦军。这一次秦军出动了至少五万人，论人数上和田浩的手下旗鼓相当。可八千魏武卒的加入，让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两军不约而同的停顿下来，看起来双方的将领都非常谨慎。纷纷摆出防卫队形，秦军还慌慌忙忙的布洒三角钉。这种东西已经被证明可以有效破解，只要前方的军卒将大盾铺在地上就成。而且，这东西也会影响己方追击。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东方六国在云玥那里吃了亏之后，已经广泛应用。不过用得多了，对付的法子也新鲜出炉。效果已经大打折扣！
魏武与田浩等将领在阵前观察秦军的军阵，还是老一套两翼是骑兵。中军前三排是弩兵。后面则是长戟兵刀盾手等格斗兵种，这种军阵一路冲杀下来。没干翻十个也能干翻八个，尤其是东方六国装备了云家的铠甲和轻便盾牌之后，已经可以有效抵御秦弩的攻击。
“秦军还是老样子，看起来一点长进都没有。魏武兄先帮着兄弟关敌料阵，待我大齐勇士前出一战。”田浩仔细观察完对方的阵型，笑着对魏武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魏武对着田浩抱拳道。魏武卒现在就这么多种子，损失一个都会让魏国人心疼半天。魏武才不会将自家精锐，损失在这种无关痛痒的战役中。既然齐国人这么说，对内对外都有一个交代。魏武乐得清闲。
“来人，准备进攻。持盾步卒在前，弓弩手在后。准备进攻！”田浩大声吩咐着，齐军的将领们开始调整队形。朱红色的大盾好像一面墙似的，横亘在秦军面前。然后在鼓号声中，一步步走向秦军。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可田浩和魏武都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对手，是被后世称之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王翦。
十二天以前，王翦和邹衍达成了协议。以东三郡六年赋税和战场上的缴获为代价，换取了云家的各种物资援助。对于云家强大的运力而言，运送这些东西简直太小意思。
羚牛箱车一次，就能够装载三百副铠甲。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谁也没有见过用这种怪物拉车的。秦国驰道平整异常，尤其是通往函谷关的道路更是年年休整。十二天的时间，不但运输了物资来到函谷关前线。而且还顺道，将王翦编练的新军也运到了函谷关。

第56章 大秦陌刀
战斗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诡异的一面，前排的秦军弩手并没有如以前一般，傻乎乎的去射击那些手持大盾的步兵。而是将一支支劲爆的弩箭，射向身后的弓箭手们。田浩现在才注意到，秦军居然占据了一个非常小的土坡。土坡高不过一丈而且很缓，在他的角度看过来，这似乎并不是问题。因为缓坡并不能有效阻挡步兵冲击！
可当密集的箭雨撞向那些弓弩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在秦军强劲弩箭的打击下，弓弩手们伤亡惨重。东方六国的制弩技术一向不如秦国，射程上的硬伤现在充分暴露了出来。秦弩已经发射两轮的情况下，伤亡惨重的联军弓弩手们仍旧没有进入射程。
他们的队形已经被密集的箭雨大乱，手持弓弩的他们对飞来的弩矢几乎没有什么防御能力。想在这种箭雨下生存下来，一是靠运气，二还是要靠运气。
田浩脑袋上青筋绷起，看着自己手下的军队惨遭屠戮，这滋味儿不好受。可没办法，军队一旦开始进攻万万不能停顿下来。更加不能慌乱的下达撤退命令，这样只能让军队陷入混乱，如果敌人这个时候出击。嘿嘿！大齐这几万人马，将会溃不成军。
好在前排手持大盾的步卒没有乱，他们阵型严整的向前推进着。不时还抬高大盾，帮助后面的弓弩手挡一下秦军强劲的弩矢。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联军的弓弩手终于进入到了射程。当第一波箭雨砸向秦军弩手的时候，这些家伙居然齐齐转身就跑。
让田浩大为不解的是，这些好多人明明后背中箭。可背上插着羽箭，仍旧跑得比兔子都快。这点儿他就不明白了，难道秦军的铠甲都换成云家的了？那也不对……云家铠甲通常都会将箭矢弹飞出去，像这种带着箭矢跑的，还真没见过。
如果田浩能够近距离观察就会发现，原来秦军弩手的后背都背了一块厚松木板。云家的钢板太贵，王翦就算是当了裤子，也不可能为每个弩手装备上一块。不过松木就便宜多了，这年月到处都有树林。就算是大路边上，找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也不是不可能。找人锯下来一人发一块就成了！
松木板有足够的厚度，又饱含水分。箭矢在穿透皮甲之后，根本就没有余力穿透松木板。就算是穿透了，入肉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寸，根本伤及不到内脏。除了少数比较倒霉的，大多数弩手都是身上背着箭矢逃进了刀盾手的护卫之中。
秦军今天的表现比较奇怪，弩手一逃入了刀盾手的掩护。整条战线便潮水一样的后撤，田浩这就看不明白了。难道素来以彪悍著称的秦军，被自己一轮箭雨就射的溃退了？这不科学！
不过很快田浩就知道了不科学的理由，潮水一样后退的秦军身后露出了一排穿着锃亮盔甲的罐头人。他从未见过这种铠甲，阳光下铠甲熠熠生辉，好像一列列天上的金甲神兵。他们手中都擎着一口巨大无比的怪模样兵刃，看起来像刀。可这么大的刀得多重？您确定这帮兄弟抡得动？
王翦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能！阳光映在刀刃上，一片银光如同鳞鳞的水光，却透着无穷的杀气，下一刻他们就要饱饮敌人的鲜血。
齐国步兵呈一条整齐的阵线向秦军发动了攻击，两军激烈的撞在了一起。千百柄沉重的陌刀高高竖起，森如墙立。耀眼的阳光从刀片上映射过来，刺人双目。冲在最前面的齐国步兵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与眼前那一排恐怖的大刀比起来，他们手中的兵刃简直成了可笑的玩具。来不及有多余的想法，被后面的人涌着向前冲锋，一片耀眼的刀光便迎面劈了下来。
陌刀手们开始随着战鼓的节奏一步步向前迈进，挥刀、劈落、踏步、再挥刀……支离破碎的尸体，随着每一次挥刀倒下。然后是大捧的鲜血掉落在地上，好像炽热的天空中下了一场血雨。血腥味一瞬间就充斥在鼻腔里，有些让人作呕，还有些让人兴奋。
田浩张大了嘴巴，他身边的将校军官们也是如此。谁也没有料到，秦军居然有这样犀利的军阵。那拿着的是什么兵刃，居然可以连人带盾一齐劈做两半。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指挥，见惯了生死的军官们被惨烈的景象深深的震惊了。这不是在进攻，这是在自杀。
陌刀手们如墙而进，所向披靡挡者立碎。巨大的陌刀阵好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此起彼落的陌刀，收割着人的性命，陌刀挥舞之间，绞杀着一切，在他们趟过的地方，留下一地血肉。虽然是山寨货，但比起正版来，似乎一点儿都不差劲儿。
长矛在陌刀面前好像筷子，巨盾在陌刀面前好像纸糊的一般。即便是最为强壮的勇士，看着雪亮的陌刀劈下都会生出无力感。巨大的惯性会将长矛从中劈断，接着便是冲天的鲜血如涌泉一般飚起。
铁鞋“咔嚓”“咔嚓”从还在痉挛的肌肉上踏过，陌刀再度挥起又一捧鲜血飙上半空。当初杜壁的重甲百战都没有在陌刀营手下讨到了好去，更何况这些普通的齐国步兵。他们现在，只能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而已。
长矛扎在陌刀手们的铠甲上，只能留下一个白点儿。刀剑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划痕。铠甲上面涂了油脂，箭矢射在上面。只能发出“当”的一声被弹开，或者“滋”的一声被滑开。无论是劲箭还是弩矢，都不能穿透这重装战甲。
陌刀重甲无坚不摧，冲在前面的齐军士兵很快便被屠戮一空。剩下的齐军士卒尽皆胆寒，没等田浩下令鸣金收兵。齐军潮水一样的溃退下去，陌刀营并不追击。可那些逃回去的秦军弩手，却捧着弩箭开始疯狂的射杀溃退的齐军。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到处都是哀嚎奔逃的齐军士卒。没人再敢捻陌刀营的虎须！
仅仅一个照面儿，齐军被杀者就超过五千人。整条阵线崩溃，所有齐军都在抱头鼠窜。田浩的大嘴到现在还没有合拢，难道自己就这样败了？不，他还有一支援兵。
“魏武将军，听说魏武卒天下第一……”
“不用说了，某家去会一会这些秦军重甲。”对手难得，魏武抽出了佩剑。强悍的对手激起了他冲天的杀意，太难得了秦军中居然也有这样的队伍。今天，倒是要一较高下扬我魏武卒的威名。

第57章 魏武卒VS陌刀营（上）
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
作为战国时代最著名的职业军队之一，魏武卒有着他们的骄傲。既然秦军出动了强悍的重装步兵，那么魏武卒也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他们才是战国最强重甲步卒！
“荣耀既吾命！”魏武换上了普通军卒的铠甲。装备也与普通军卒一般无二，手持长戈的他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身先士卒，这是魏武卒的传统。没有坈长的训话，也没有激动人心的口号。短短五个字，道尽了大魏武卒的骄傲。他们要用敌人的尸体证明，大魏武卒才是战国第一强兵。
身着重甲的魏武卒排着整齐的队伍前进，距离二百步的时候开始小跑。一面小圆盾架在胸前，背负着十二石劲弩的弩手开始发射。这是东方六国，唯一可以和秦军想抗衡的弩箭。所有弩的用料皆采用阴山木，木性钢中带柔不但木料本身难寻，就是制造也殊为不易。魏王倾尽魏国全国之力，才算为大魏武卒装备了这么多。
陌刀营的铠甲沉重，他们平日里又都是双手拿着陌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已经是他们的全部装备。可不知道的是，陌刀营也没说不用盾牌。
纯钢打造，宽沿尖底的盾牌可谓战国第一强盾。当初，云玥也是为了防备秦弩攻击而设计。根据多次实验，秦弩在五十步以内是可以击穿陌刀营的铠甲的。不过，厚重的铠甲还是吸收了许多动能。虽然穿透寸余，却不能致命。可云玥还是表示不满，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纯钢打造的盾牌被开发了出来。平时这些盾牌背在身后，战时便可以护在胸前。抵御敌军的箭矢，盾牌的外沿都被磨出了刃口。必要时，这盾牌也是一种武器。
弩矢“噼里啪啦”的射在了盾牌上，十二石的劲弩居然无一贯穿。阵后的王翦不由得惊叹，云家的盾牌真的很结实。也不知道大秦什么时候，可以制造出如此等级的盾牌。
“传令！陌刀营后退！”兵者诡道也，王翦可谓是孙武子的忠实拥趸。他才不会傻呵呵的跟魏武卒玩骑士决斗，美国西部流行的方式不存在于王翦的字典里。他决定玩一个小花招儿，一个让魏武卒欲仙欲死的小花招儿。
号角声连响三声，接着就是清脆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战场。大秦陌刀营的军卒们先是一愣，随即便倒退着撤退。即便是在撤退，阵型依然不乱。可见，王翦平日里军令之森严。陌刀营最重号令，讲究进退有据行止有度。王翦的操练完全照搬云家，如今已经颇具大乘。
冲锋中的魏武微微一顿，他想不通地方为什么这样做。这只是一个很平缓的土坡，似乎除了弩兵会占一些便宜之外。并不能阻挡魏武卒的脚步，他们为什么撤退呢？难道他们不知道，魏武卒一旦冲击起来的可怕么？
既然他们撤退，这正是魏武卒的机会。趁着他们撤退的当口，冲上去跟他们硬碰硬的干一场，倒是要看看谁才是华夏第一强兵。大手一挥，八千魏武卒好像潮水一样的涌了过去。声势，比刚刚的数万齐军似乎还要大一些。
别看这些魏武卒身着重甲，可行动之间却颇为敏捷。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些魏武卒之精锐并不逊色于大秦锐士。王翦放下手中望远镜，不禁赞许的点了点头。大魏武卒纵横天下，也却是有他们狂傲的本钱。
不过自从出现了云玥这个怪胎之后，本应纵横天下的魏武卒也混不了多久了。就好像王翦现在手中拿着望远镜，他甚至可以看得见田浩的表情。而在田浩眼里，自己这边却是人山人海根本不知道主帅在哪里。
“呜……！”第一声撕裂亚麻布的声音响起，一杆标枪从秦军的军阵之中毒龙一样的钻了出来。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撕裂亚麻布的声音成串儿的响起。标枪在魏武卒的冲锋队形中绽放起朵朵血花，即便是重盔重甲也抵挡不住强劲的机械力。
标枪几步是笔直的一条直线，在穿过三四名魏武卒的身体之后失去动能。而那些彪悍的魏武卒们，只能肉串儿一样的嚎叫不止。
魏武采取的是锥形锋矢阵，就是要利用重甲的强悍冲击力，一举摧毁秦军针线的一点。可每一杆标枪，都在锋矢阵中开除一条血肉胡同出来。堪堪冲出了四五十步，冲锋队形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
“该死的床弩……！”魏武是识货的，他当然知道这种云家特产的武器。龙阳君就算献上了一位公主殿下，也没有换来一架。到底云家还是秦人，这种要命的东西给了秦军这么多。
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魏武也不得不咬着牙冲锋。如他看到了王翦军阵后面，那密密麻麻的五十架三弓床弩，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此时便能看出魏武卒的悍勇，即便是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彪悍的魏武卒仍旧狂暴如狮，魏武手中长戈高高举起。“荣誉既吾命！”
“杀……！”数千魏武卒风暴一样的咆哮，压过了三弓床弩的声音。陌刀营在后退，秦军就在前面是展现铁血精神的时候了。轰隆的脚步声好像在压迫人的心脏，在后面掠阵的田浩甚至感觉有些胸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两军相撞那激动人心的一刻。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后退的陌刀营无疑比较吃亏。
王翦令旗一挥，号角声随之响起。秦军中冲出了数千名不穿铠甲，只穿黑色劲装的军卒。他们手中甚至没有拿武器，一只手持着火把。另外一只手还拿着一个陶瓶。
陶瓶在火把上点燃，然后便狠狠的向魏武卒们投掷了过去。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第58章 魏武卒的绝唱
云玥如果在这里，一定会称赞王翦的创造力。由于云玥死也不给投石机，这种战国版的莫洛托夫燃烧瓶就被王翦鼓捣出来了。对付这种重甲步兵，这无疑是最致命的武器。
要知道火油是液体，那玩意是可以流动的。火油顺着铠甲的缝隙钻进去，从铠甲里面往外烧。那种蚀骨的痛苦，简直不是用文字可以行容得了的。那声声哀嚎，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身后的田浩听见这声音，感觉从头皮发麻脊背上已经被涔涔汗水浸湿。几千人同时发出的惨嚎声，深深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一次王翦从云家获得了大量的火油，数量之丰富几乎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这也是王翦敢于大规模使用这种战术的原因，不得不说这是对付重装步卒最好的办法。
这几千人都是王翦精心挑选出来的身强力壮之辈，三斤重的火油罐子可以轻松扔出三十步开外。而且这些罐子都是薄壁罐子，砸到铠甲上立刻碎裂开来。火油浇满全身的同时，那魏武卒立刻就成了一个嚎叫的火人。这数千人同时投掷，前排刚刚重新整顿好阵型的魏武卒几乎全军覆没。到处都是浑身冒着火哀嚎的魏武卒，撕心裂肺的声音天地都为之动容。
魏武冲在最前面，他自然不能幸免。当秦军士卒拿出那种燃烧着的陶罐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好。可眼睁睁的看着陶罐飞了过来，本能的用手一挡。结果陶罐被坚硬的臂甲撞得粉碎，大火一瞬间便弥漫了他的全身。
火油顺着铠甲的缝隙流了进去，手臂成了重灾区。身着重甲的情况下，想脱下铠甲都是奢望。剧烈的疼痛使得魏武开始发狂，他知道自己顶不了多久，疯狂的向前疾跑。希望在自己人生的最后几十秒钟，干掉一个敌人。哪怕往他们身上吐上一口口水也是好的！
可仅仅是这点小小愿望也成为了奢望，噬骨的疼痛让他刚刚跑出十几步便翻到在地上不断的打滚。可进入铠甲的火焰，哪里那么容易被扑灭。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很想给自己一剑结束生命。可那该死的青铜短剑不管怎么拔，却怎么拔都拔不出来。最后，他只能成为一具欲拔短剑的焦尸。
数千魏武卒的命运跟魏武几乎是相同的，前后不过数十秒刚刚还气势如虹的魏武卒，变成一堆堆冒着黑烟与焦臭的伏尸。
滚滚的浓烟遮天蔽日，强烈的阳光好像在纵容大火在燃烧。给魏武卒掠阵的田浩张口结舌，一连下了几道命令。可他说的话，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他完全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按理说经过了中牟血战，他也算是见过了什么是尸山血河。可中牟城那堆得跟城墙一般高的尸体，跟眼前的场景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
田浩不知道下达什么命令，可王翦知道。魏武卒残军还有两三千人的样子，就不信自己的五千陌刀营干不翻三千魏武卒。军人，到底还是要用刀剑来解决对手。王翦很痴迷这种硬碰硬杀戮的感觉！
滚滚浓烟之下，魏武卒们尚在燃烧。刚刚还在后撤整队的陌刀手们，开始随着鼓点前进。只不过队列发生了逆转，刚刚在第一排的现在已经调到了最后一排。这样，可以有助于他们恢复一些体力。钢铁一般的军阵踏过了尚在燃烧的尸体，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压了下来。
如果换成一般的军队，现在已经崩溃掉了。王翦需要出动骑兵，才能将他们一一诛杀干净。可现在与陌刀手们对敌的，是战国强兵魏武卒。
已经没有了上官，没有军阵甚至他们也没指望齐人的援助。所有的魏武卒都挥舞起了戈矛，催动他们的只有五个字。
“荣誉既吾命！”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接着巨大的声浪好像海啸一般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就连罐头人一样的陌刀营，也听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咆哮声过后，是数千名亡命的魏武卒向前进的陌刀营发动了冲锋。踏过袍泽仍旧燃烧的尸体，冲向最强大的敌人。让我们的戈矛饱饮他们的鲜血，在最后一次战役中被最后一枚弩箭杀死。每个魏武卒都有一颗狂暴的心，他们快速的奔跑着。甚至对飞来的标枪都视若不见！有人倒在冲锋的路上，更多的人踏着他们的身体前进。
“轰！”两支最为强大的战国重甲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陌刀纷飞如梨花缤纷，戈矛挥舞如秋风落叶。黑色的魏武卒与银色的陌刀营泾渭分明的战到了一起，昨天还宁静的小土坡今天成了血肉磨坊。
前排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跟上。双方都用自己最坚强的意志在战斗，在杀戮！焦土一片的大地，立刻就被鲜血浸湿。
鲜血让大地变成了泥沼，铁鞋走在上面又粘又滑。金属的碰撞与人类的惨叫混合成了一片，天上的大金乌仿佛不忍目睹这种惨烈的杀戮，悄悄拽过了几朵白云将自己遮住。待白云飘过的时候，杀戮已经停止。
陌刀手们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许多人都累得瘫倒在了地上。整个土坡前伏尸满满，到处都是尸体。层层叠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生前是生死相搏的对手，死后怕也要化作两缕戾魂继续缠斗不休。
田浩和齐国大军静悄悄的，傻呆呆的看着大魏武卒的绝响。他们已经自动将自己定位为观众，因为他们没有资格参与强大武士之间的决斗。
王翦举着望远镜，他恨自己为什么是一名将军。那种热血杀戮的场景让的兴奋莫名，他很想挥舞自己的长戟带领儿郎们杀戮。可……现在他是他娘的该死的主帅。云玥那王八蛋就从来不上前冲上，既然要学他就得学个全套。
“重甲骑兵，进攻冲垮联军的军阵。两翼骑兵，随后掩杀。”王翦放下望远镜，发出了命令。
下一刻铁蹄轰鸣，大地为之颤栗！

第59章 战国山姆
云玥躺在躺椅上，大儿子猫一样的趴在老爹的大肚皮上睡觉。丝瓜藤蔓顺着竹节盘绕，形成了一片阴凉。身边放着一大条盘的冰，平凉这能够热死狗的天气里，云玥的身边却是难得的清凉。
少司命和东皇太一去了鸡冠山，云玥没有难为他们。不过，东皇太一很明显不适合再回蜀中了。云玥托人带了话，想要东皇太一活着，就不要对云家不利。云家即便是哪个妹妹掉了一根头发，都要从东皇太一头上薅回来。深藏在暗处的敌人很可怕，更何况是那群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有这么个肉票这手里，多少会安心一些。
老婆少了一个，好像并没有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秦清整天带着一群爪牙东走西窜，到底是女企业家。不过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内府的几项生意便蒸蒸日上，比起章佳管事的时候强多了。秦清手下最得力的爪牙叫做慕容丹，主业做小三副业是云氏企业集团副总。两项工作完成的都很好，受到了直接领导云玥和秦清的高度评价。
当然章佳也不闲着，整天都有鬼鬼祟祟的人在她的院子里出没。谕吉越发的像个鬼，昼伏夜出不说走路还没有声音，远远的看着好像一阵风似的飘着就过来了。如果是晚上，云玥说不定会派人将他干掉。
还是夏菊好，给爷俩身上细细抹了一层六神花露水。然后柔夷就在云玥肩膀上揉捏，云玥觉得就算是铁打的汉子，都能被这双水葱似的手给捏化了。
谕吉飘过来，那就是章佳要过来的先兆。果然，章佳很快也出现在云玥的视野里。这娘们儿一定很开心，臀部摆动的幅度非常巨大，腰肢扭得好像白娘子里面的张曼玉。
这娘们儿手里捏着一沓纸，在云玥面前晃来晃去。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每根汗毛孔都鸣唱着喜悦的音符，简直神采飞扬到了极点。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章佳用愉快的调子说道。不过从她的脸上，似乎看不到坏消息的意思。
“先听坏的吧！”云玥很好奇，最近都很安静。义渠君在淮南，王翦在函谷关都很老实。对方的联军也是如此，司马昂按兵不动。李牧不知所踪，双方甚至有点相敬如宾的意思。
“坏消息是，三日之前李牧夜袭了义渠君大营。义渠君损失惨重，靠着亲卫的力保才算是逃了出来，听说一条老命几乎丢了半条。现在正在往武关败退，可李牧在后面追的很急！”章佳骨子里就成不了一个秦人，大秦的失败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感官。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毕竟她的齐国的公主，尽管有些宫廷间的龌蹉事情，但并不妨碍她个人的立场。
云玥并没有意外，这场突袭是他早就算好了的。想必事前义渠君已经得了荆二的警告，不然以李牧的算无遗策，偷袭大营这么重大的军事行动，绝对不会放跑了义渠君。章佳跟他说的时候，云玥脸上毫无表情。不时还用手拍拍大儿子，生怕他那位咋咋呼呼的娘吵到了云大少的午睡。
“好了，坏消息听过了。既然往武关撤，就说明建制不散人心未乱。要不然，以李牧之能早就将他们一口吞了。现在说说好消息，很好奇啊！到底是什么好消息能把你乐成这副德行。”云玥瞥了一眼章佳，发现这娘们儿还是一脸的兴奋，心里已经猜了个十有八九。
“王翦兵出函谷关，全歼大魏武卒。重创司马昂领军的联军，现在大王已经任命王翦为主帅。攻打联军，夺回东三郡。如果可能的话，还会向东方六国讨回一点利息。”章佳说话的时候，樱桃小嘴里面满是兴奋的调子。
云玥很快就明白了章佳为什么这样兴奋，自从三家分晋以来。魏国一直在蚕食齐国的土地，当年考烈王攻灭鲁国时，就是因为魏国的牵制，才让齐国不能救援鲁国，导致齐国要正面抗衡魏国与楚国两大诸侯。几代齐王都因此愤懑于心！而魏国之所以纵横诸侯，靠的就是强悍的魏武卒。当年马陵一战，孙膑曾经打垮了魏武卒的脊梁。两国也因此结下了血海深仇，如不是西方有个强秦。怕是魏国早就攻下临淄，将齐王擒回大梁当猴子养。如今魏武卒全军覆灭，章佳怎能不高兴！
“魏武卒……！呵呵！就算他们再精锐，也只能对抗咱家的三四个步兵师而已。若是骑兵师，有两个就能将他们打的满地找牙。王翦有了咱家提供的火油，床弩。还有各种铠甲，手中握着十数万大军。身后又有王陵的数十万大军作为后援，这一仗不胜那他就别混了。
更不用说，他还握着咱家全套装备武装起来的陌刀营和重甲骑兵。击败司马昂也是应有之意，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如果猜测不错的话，李牧应该挥军背上。去迎击王翦所部，这两个人掐起来。有点意思……！
让你的那些猴崽子们盯好了，将战报随时传过来。”战国四大名将，廉颇跑到魏国家里蹲。白起已经挂了，现在就剩下李牧和王翦。倒是要好好看看这场龙虎斗，可惜不能亲自在一旁观战，只能看战报喽。云玥太怀念那部二手的iPad了。
章佳万万没有想到云玥如此从容蛋定，心中不免略微有些失望。不过想想，这一切都是云玥亲手在沙盘上推演出来的，心里也就释然。都猜出来的剧本儿，你还让人家有悬念，这不科学！
“那是，咱家的军队啥时候打过败仗。现在是七月了，再有两个多月大王可就要行冠礼。听说王后要生了，不是这个月底就是下个月初……”云玥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女人就是喜欢八卦。居然将情报系统用在收集王后啥时候生产这样的八卦消息上，云玥开始怀疑自己将情报系统托付给章佳，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说完了正经事，这女人就抱起儿子。扭啊扭的走了，要出月亮门的时候，回眸一笑将晚上不正经的事情也约好了。这娘们儿要不得了，如果真有转世轮回这一说，云玥敢打赌章佳一定是妲己转世。这位公主殿下现在越来越能够魅惑人，云玥对此痛并快乐着，似乎还有些上瘾。
没了大儿子，自然也没了纳凉的兴趣。亲了夏菊一口以示鼓励，在化作春水柔的眼神中，云玥来到了书房，李斯与渔老正等侯在这里。如果没这桩正经事，说不定云玥会经不住诱惑和夏菊干点儿不正经的。后宅的一群女人，想孩子都想疯了。
“侯爷……！”“侯爷……！”见到云玥进来，渔老和李斯立刻站起身来施礼。经过上次的事情，李斯低调了许多。现在正在夹着尾巴做人的阶段，成效斐然。
“坐吧！请你们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下铠甲和兵刃生产的事情。”云玥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坐下。
“这几个月范增已经从大月氏流放了两万多反对咱们的人，这些人都被编入了矿场。预计年内，钢的产量至少增加两成。兵器铠甲作坊那里有些问题，主要是熟练工需要培养。如果想大规模的提高产量，可能要等到明年才行。”渔老主管平凉的军工生产，云玥问起来自然是他站起身来回话。
“明年……！算算也差不多！过了明年，咱们的铠甲订单就会飙升。刚刚传来消息，王翦在函谷关外大破六国联军。陌刀营和重甲骑兵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有鉴于此！明年，咱们的铠甲生意一定会非常红火。东方六国，一定会争相购买咱家的陌刀营和重甲骑兵装备。
李斯，你和季长商量出一个价格来。狠狠的宰他们一刀，不仅仅要铜钱。粮食，铁矿石，黄金，铜都可以作为交换的物资。本侯想着，经过这次大战。双方都已经疲累不堪，估计这天下能消停一阵。这断消停的时候，就是咱们大赚特赚的时候。等下一场战争，那就是咱家装备之间的较量喽。”
云玥感觉自己很像后世的军火贩子，天下太平了他就卖军火。等双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那就开打。反正消耗了之后，还得来自己这里购买军火。由此，自己便可以永永远远无穷无尽的坐收渔翁之利。
终于知道了山姆大叔为什么是世界上最大的搅屎棍，云玥现在也在做搅屎棍。他要在世界和平和世界大乱之间，找到一个良好的平衡点。既不让富庶的关中凋敝，也不能让大秦一举吞并六国。那样自己的军火生意就黄了，两家卖武器才是云玥最终的目的。
“侯爷，那样咱家的军备生产就会受到影响……！”渔老有些担心地说道。
“放心，匈奴人已经饿昏了头连雇佣军都愿意做。大秦正在和山东诸国打得不可开交，谁还有能力攻击咱们。除了范增和小邯那里不能减少供给，咱们自家的可以缓一缓。反正，褚大勇他们已经换装完毕。”

第60章 野心的绽放
“褚大勇所部换装已经完毕，虽然取消了陌刀和重凯。不过现在长剑与盾牌的组合更加适合步战，而且因为改良了铠甲，他们的行动能力已经大大提高。侯爷那个角度就是防护力的理论属下也与耿师傅研究过，同等条件下的确倾斜一点的钢板更不容易被射穿。弩箭射上去，被弹飞的情况也多一些。”
渔老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胸甲要设计成圆弧形。直到铠甲造好以后，进行破坏性实验的时候才发现。圆弧形胸甲的全身板甲非常坚固，涂抹上黄油之后，使用秦弩近距离射击。直到三十步，才算是将铠甲射穿。大多数弩箭都发生了弹跳，只是在铠甲的外面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由于采用了新式设计，铠甲的重量进一步减轻。全部铠甲加起来只有二十八斤，这对以前沉重达到五六十斤的陌刀营铠甲，轻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这些陌刀营转职过来的家伙，本来就是身强力壮之辈。穿惯了陌刀铠甲，再穿这种铠甲简直就好像没穿一样。行动敏捷的不像话，一个个好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至于武器方面也进行了改良，包着铁皮的宽沿尖底盾牌被保留了下来。陌刀被遗弃，取而代之的是宽叶大剑。这种脱胎于欧洲中世纪的佩剑，拥有极高的硬度。开始云玥准备用平凉钢，不过在生产出百十柄之后就放弃了。
因为月氏人掌握了更好的冶炼技术，云玥按照大马士革刀的形制进行了设计。范增的反应很快，组织起大月氏的工匠没日没夜的研制。终于打制出了样刀，刀身上泛着梨花一样的纹理。跟云玥在军事网站上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刀身上散发的寒气即便在夏天也有些逼人。昨天送过来的时候，重伤刚刚有些康愈的敖沧海一刀就斩下了一头犀牛的脑袋。刀刃上的血珠好像血线一样的光华流转，一滴都不沾全部掉到了地上。欢喜得敖沧海立刻向云玥请求，将这把刀送给他。
云玥打定了主意，今后云家的刀都由大月氏人来打造。有了大马士革钢刀的帮助，这些杀才将会爆发出更加强悍的战斗力。装备这些杀才之后，云玥打算连骑兵刀也换成大马士革弯刀。不过这得另外设计，想必只改变一下外形应该难不倒那些优秀的大月氏工匠。
“重甲骑兵和重装步兵的时代终会过去，随着远程武器的投入战争，多厚的铠甲防护都已经变得不重要。就算你的铠甲可以防得住弓箭弩箭，可你防得住床弩么？人力终究有限，一味的增加重量只会牺牲战士们的机动能力。以三弓床弩的威力，就算是将将士们都压死，也抵御不了标枪一样的弩矢攻击。
减轻战士们的负担，装备必要的铠甲。解放他们的体力与机动能力，这才是关键，终有一天军队会在攻击力防御力和机动能力上找到一个平衡点。”云玥将后世的坦克理论搬出来忽悠这位老先生，引得渔老满眼都是小星星。跟着这样的侯爷，这辈子想打败仗也难了。
云玥当然不会说这都是在后世军事网站上看来的，信息的大爆炸让他的知识储备非常丰富。尤其他还是一个军事发烧友，自从玩了一款叫做中世纪的游戏之后，对古代兵器尤其热衷。
“侯爷！咱们这样出售兵器甲胄给秦军，大王又对侯爷颇为猜忌，会不会……”李斯有些犹豫地说道。上次事情对他的打击看起来很大，现在李斯做事有些畏首畏尾。说话也不似以前那般随便！
“所以我们要出售同样多的兵刃铠甲给东方六国，没钱拿东西换也是可以的。就算拿人口换，老子也愿意。以前咱们还说粮食全靠关中补给，现在咱们有了玉米和土豆。这两种作物，可都是极度耐旱的，产量更是算得上高产。而且，咱们平凉有许多的暖棚。就算是冬天，也可以生产出蔬菜瓜果。
人的肚子就那么大，多吃一口菜就少吃一口粮。咱们平凉又从匈奴人手里换来许多的牛羊，家家户户差不多每月都能吃上几回肉食。肚子里有了油水，身体素质也会强一些。”平凉城里满街跑的孩子是云玥的骄傲。
平凉孩子的平均身高基本上都比同龄其他地区的孩子身材要高，就算是跟富甲天下的咸阳相比，似乎也有优势。云玥专门让章佳做过对比，章佳也被出来的结果吓了一跳。
由于食物充足，而且有足够的脂肪摄入。平凉人的身体条件普遍好于关中，更不要说战火连年的东方六国了。这在平时还体现不出来多少优势，可战时征兵就体现出来了。只要五六年的时间，平凉这一代少年成年。云玥就会有一批跑得快，跳得高身体强壮肌肉发达的军卒。
总算李斯头脑比较灵活，能够跟得上云玥跳跃性的思维。年事已高的渔老就有些懵逼，脸上写满了问号。不明白，怎么就从武器的问题上。一下子说道了粮食问题！
“其实我的意思就是，最近以打好基础。巩固民生为基础，至于作战养一批精兵即可。咱们平凉军现在拉出去，对付二三十万精锐秦军都没有问题。可咱们的战争潜力严重不足，人口就是短板。仅仅咸阳城的人口就已达百万之众，看看咱们平凉才有多少人？总共人口加在一起，也不到三十万。就这，还是算上了耄耋老人和奶娃娃。
大秦可以经得起经年累月的战争，可咱们经受不起。一旦打了一场败仗，就有可能前功尽弃。战场之上龙血玄黄，兵凶战危之下谁又敢说必胜二字。
咱们不和大王争一时之短长，让大秦的国力跟着东方六国消耗去吧。等他们消耗光了，咱们也能强大起来。有了足够的粮食，咱们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人们生活好了，就会生更多的孩子。只有强大的战争潜力，才能够支撑我们统治西域……或者统治华夏！”
这是云玥第一次和属下说起自己的野心，渔老眼前一亮。李斯惊愕的瞪着云玥，虽然他们心里早已有数。可毕竟含含糊糊的若隐若现，不等于直白的剖心与光天化日之下。
李斯深深的鞠了一躬，拱手之后退了下去。渔老也是如此，从龙之功让他们兴奋莫名。只要跟对了这个主子，全家老小的一世富贵就算到手了。至于下一代的问题，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鸡冠山下，云玥站在马车上观看褚大勇的操演。毕竟这五千原陌刀营的军卒一直都是平凉军的主力，现在他们穿着一身华丽的全身板甲。乍一看跟中世纪欧洲的步行骑士一模一样，一个个好像机器人似的在校军场上展示着这断时间的训练成果。
“侯爷，这种铠甲好。防护力不错，而且扛得住锤子敲击。您不知道，咱们原先的重凯看似坚不可破。其实，只要有穷奇那样的猛士用狼牙棒砸下来。就算不当场砸死，也会被震得吐血。这种铠甲，被锤子砸一下好像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震撼，就是大家伙对这盾牌不算喜欢。总觉得有些碍事，侯爷您看……”
褚大勇这货看着憨头憨脑一根筋，其实要说起战斗神经他比谁都敏感。云玥的弧形设计，有效的起到了减震的作用。其实战场上最致命的不是刀剑，而是锤子狼牙棒等这些钝器。
随着铠甲防护力的提升，刀剑的杀伤力越来越有限。反而是钝器的杀伤力比较巨大，不过战国年代铠甲的防护力还没有提升到那个地步罢了。刀剑和弓弩仍旧是战场的主宰，褚大勇能够看到这一层，说明这家伙就是一个天生的战士。
“最重要的轻便了！你们以前的铠甲，加上陌刀一百多斤。就算是你，又能坚持多长时间。现在一盾一刀而已，就这你们还懒得拿盾牌？不妨告诉你，这铠甲在三四十步的距离上，仍旧不是秦弩的对手。装备盾牌，很有可能就能够救你们一命。
你说说看，是命重要还是带着这盾牌重要？”对于这种夯货，大道理不用讲。只要你说跟性命有关，这些家伙立刻会从善如流。别看他们杀人不眨眼，可对自己的性命看得可重着呢。
“原来是这样，既然能够救命弟兄们就不嫌麻烦。”嘴上说，但眼里看自己的铠甲就没有往日里那么喜欢。他甚至还有些怀念当初的陌刀铠甲来！若是他知道，陌刀铠甲在五十步外就会被秦弩射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种铠甲一共才不到三十斤，这对你们的体力和持续作战时间都有好处。好好干，陌刀营已经成了过去。再厉害的陌刀阵，被火油一浇都会被烧成渣渣。这一次，王翦在函谷关外就烧死了许多的魏武卒。他们，可也是重装步兵！”

第61章 猛兽营
“侯爷！火油不能给他们啊！万一……！”褚大勇听到之后脸色都白了，尽管现在他名义上是秦军校尉。可骨子里他还是一个赵人，对待秦人不是一般的仇视。听说云玥将火油这种大杀器给了王翦，差一点便跳了起来。
“你小子，这是你该管的么？带好你的兵，王翦要应付百万联军。就算咱家给他一些，你认为经此一战他还能剩多少。更何况，他们是由人来投掷那玩意。你说投石机扔的远，还他娘的是人扔得远。没脑子的夯货，还瞎算计！”渔老手里拿着一根柳树枝，抽在了褚大勇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呃……喏！”渔老一直掌握着云家的武器配给，褚大勇也惹不起这个白胡子老爷爷。这里那里的克扣一点儿，就够他喝一壶的。现在，弟兄们手里可还没有家伙。
“兵带的不错，差不多再过两三个月就会有武器送过来。质地很好的钢刀，比咱家的马刀还要好。”云玥知道褚大勇的那点儿小心思。武器已经让范增组织人打造，老姜已经命人在西域搭建了几座信鸽站，正在培养信鸽。估计三两个月之后，通信会比现在容易许多。如果不是秋日里的冠礼大典，要褚大勇这帮夯货镇场子。早就将他们派到西域去了，三万兵马扔进广袤的西域连个泡都冒不出来。范增那里，一定支撑得非常辛苦。
云玥看着校场上的那些重装步兵，太贵了。云玥倾尽全力，也只能打造这五千人。这种全身板甲巨耗工时，耿师傅就经常抱怨。他的优秀技工，都绑在里面不能动用。
看过了褚大勇的重装步兵，云玥又来到了另外一处更加烧钱的所在。那就是位于鸡冠山脚下的猛兽营，云玥不明白渔老为什么要给这里起这么个名字。从饲养的品种上来说，这里似乎没有能够称得上猛兽的东西。
苗家兄弟是非常合格的驯兽师，性格狂暴的羚牛被驯化得非常温顺。据说他们的利器就是阉割，只要公牛被阉割之后就会失去暴戾的性子。用来拉车比马还要听话，而力气却比马大了不止一个层级。
“你们不会将羚牛都阉了吧！”云玥有些担心的问道。他可还想着组建一支羚牛骑兵，作为最狂暴的突击力量冲散敌军紧密的军阵。健壮的体魄让羚牛可以穿戴更重的铠甲，也能够驮动更重的骑士。它们非常适合这一工作！
“侯爷您放心，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这里驯养的羚牛已经超过一万八千头，而且西域还在不断的往这里送。已经驯养好了的五千头都是运输用的羚牛所以需要阉割，您吩咐的羚牛正在驯养。绝对符合侯爷您的要求，狂暴非常狂暴。一下就可以撞死一匹马！”苗龙说到这里时，看了看身边的耿俊华。
云玥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又是这小子使了坏。其实云玥严重怀疑这家伙的血统，耿师傅说是他侄子。可云玥怎么看，这小子都没有一丁点儿耿家的基因。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略带鹰勾的鼻梁。刀削一般的脸似乎有一些刚毅，可在云玥看来这种搭配非常有喜感。人鱼线长脸上，你说有木有喜感？
“小子，你又憋了什么坏？”云玥看着实力派喜感选手耿俊华，笑着问道。
“回侯爷的话！小人只不过是打造了一副马凯……呃，不对，是牛铠！”耿俊华弓着身子，谦虚地说道。
尽管云玥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见到一头全身披挂的羚牛之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还是羚牛，这简直就是一头洪荒巨兽。身高接近两米的羚牛身上覆盖着鳞片似的铠甲，就连头上都带着钢制头盔。脑门儿的位置和肩甲关节，均带着铁刺。尤其是脑门儿前面那根，又粗又长简直就像西方神话中的独角兽。难怪说，羚牛可以撞死一匹马。云玥看来，这不是撞死的根本就是扎死的。
联想一下身披重凯的骑士骑着这样的洪荒巨兽，发出“嗷”“嗷”怪叫的冲锋。对方的军卒仗还没打，恐怕就会吓得尿了裤子。任何军阵在这种冲击面前都是摆设，他们是步兵的天敌，完美的杀戮机器。
“很好！”云玥笑着拍了拍耿俊华的肩膀，这一次不是因为他马甲线长脸上。而是因为，他设计出了这副杀伤力极强的牛铠。
“侯爷请看，这是给犀牛穿的铠甲。”受到领导鼓励的耿俊华很明显比较兴奋，赶忙吩咐人牵走羚牛。换上了一头犀牛来！
犀牛跟羚牛一比，似乎就差了一点层次。至少外形上来看，没有羚牛那么高大上。所谓的铠甲也只不过是前半身覆盖着一层铁皮而已，犀牛本身就拥有非常厚实的外皮，可以抵御弩箭的攻击。要知道，现在犀牛铠甲仍旧是战场上的高级装备。
一个钢套包裹住了犀牛角，阳光下钢套闪着寒光好像一柄锋利的匕首。犀牛根本就是消耗品，根据对东胡那一次作战的数据统计。冲阵的犀牛会阵亡六成左右，剩下的三成也会严重受伤不堪再用。能够完好无损的只剩下一成左右。
云家对于消耗品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省着用。事实上猛兽营一直都是云家的高度机密，云玥不想别人知道自己豢养了这样一群东西。别的不说，仅仅是一道壕沟就能让这些健硕的巨兽饮恨战场。
看过了象铠之后，云玥总算知道了什么叫没有最厚只有更厚。就装甲来说，这已经是动物界能够达到的极致了。除非您能让鲸鱼或者别的什么上岸，复活恐龙难度就大了点儿。
如果您做不到以上几点，想超过大象铠甲的厚度。只能期待几千年之后的坦克了！
指头厚的钢板，云玥敲了一下“叮当”直响。这种厚度的装甲，别说秦弩。就算是子弹恐怕都够呛，更别说大象本身就有非常厚实的象皮。云玥深度怀疑，三弓床弩能不能对付这种庞然大物。象鼻的两侧，布满了长短不一的尖刺。只要大象的鼻子一甩，就会造成巨大的杀伤效果。云玥脑补，效果一定非常惊人。
“侯爷！最新研制的钢板，按照您的说法。所有地方都做成了弧形，角度就是防护力嘛！”耿俊华这小子一副背太祖语录的样子，在云玥旁边继续解说：“经过实验射击，百步内三弓床弩不能击穿这种象铠。另外，经过改良的床弩也能够部属在大象的背上。射程和威力上，都没有任何影响。”
云玥无语，三弓床弩能够由这东西驮着走。简直就是移动炮台，只要两百步内不被击穿，地方的三弓床弩再犀利也会被摧毁。
看到这里，云玥就知道没什么可看了。若是秦军敢于对平凉发动进攻，这些吃草的大家伙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作死。
无论是羚牛，还是犀牛，或者是大象。都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存在，这玩意出现在战场上，就是所有步兵的灾难。看见这些庞然大物，云玥觉得花费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至少在未来的战争中，它们将发挥巨大的作用。
香蕉……！这要求就有些过份了！看到云玥很高兴，苗龙提出了一个让云玥蛋疼的要求。就是给大象们弄点香蕉，还说大象喜欢吃那东西。他娘的这里是大西北，老子上哪给你弄香蕉去。你以为后世火车满地跑的年代，就算是岭南的青香蕉，以现在的运输条件。到了平凉，也准变成黑色食品。
“香蕉不可能有，用别的果子代替好了。大象吃香蕉是喜欢吃甜食，哈密瓜就是很好的选择。本侯会让人帮你多弄些哈密瓜来！”最后云玥只能做出妥协，毕竟豢养这些大家伙不容易。光是每天吃掉的草料粮食，就得以吨计算。
这些家伙都是超级能吃之辈，单单是一头大象一天吃的东西加起来，差不多要五六百斤。除了草竹子，甚至连树叶树皮都不放过。云玥不得已，调拨了大量的玉米和土豆。这才算是缓解了燃眉之急，好像大象们对这两种新食物很满意。伙食问题解决了，大象们就变得异常驯服。
只要苗龙一敲钟，它们就会跑到指定的地点。吃掉如山的土豆，还有一车车的玉米。至于那些树叶青草什么的，就算是饭后的甜点。
苗龙给云玥讲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一头大象生了病拉不出屎来。在重赏之下，一名月氏人奴隶站了出来。用巨大的勺子刚刚挖了几下，巨量的象屎便喷薄而出，将他硬生生的埋在了里面。所有人一拥而上，将这哥们扒拉出来的时候。这货已经奄奄一息，差一点儿就被象粪活埋。
“哈哈哈！”云玥畅快的大笑，忽然看到山坡中部有一座院落。正在冒着袅袅炊烟，云玥不禁一愣。难道这里还有人家？指着院落问耿师傅和渔老，“那里是什么地方？”

第62章 钢臂弩
有些曾经近在咫尺的东西你可能不会在意，可一旦这东西永远不属于你之后。你会经常怀念，例如女人，例如毛爷爷。
云玥越走进那道门，身边的人就越紧张。郑彬的手放在剑柄上就没有松开，一枝羽箭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铁塔的弓弦上。褚大勇放下了面甲，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身上居然没有兵刃。无奈的他只得抽出了解手刀，这是他身上唯一接近武器的东西。
院子里有一棵桑树，东皇太一躺在一张躺椅上。少司命守在一边，不停用手中的扇子驱赶蚊虫。鸡冠山是山区，蚊虫从来就是这里的主人。每到傍晚的时候，这些小东西的轰鸣堪比轰炸机。
渔老和耿师傅并没有怠慢这位夫人，院子里有四名月氏人仆妇正在干活。四周还有鬼鬼祟祟的家伙，估计是守卫。
云玥走到院门前，却没有进去。院墙只有齐胸高，不用进院就能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少司命见到云玥，动作明显一滞。眼神看了云玥一会儿，便开始飘忽。最终低垂到脚下，场面很是尴尬。那些正在打扫的月氏仆妇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见到墙外面来了一群凶神恶煞似的人，吓得慌忙跪倒在地上不敢出声。
曾经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现在却有一些咫尺天涯的感觉。人这东西很奇怪，只要心中想念着对方。天涯可以是咫尺，若是心的距离远了。咫尺也可以是天涯！
云玥没有说话，而是隔着胸墙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沉睡的东皇太一悠悠醒转。沉重的伤势让他几乎成了一个废人，甚至就连感官也蜕化得厉害。若是在以前，有人走近院子。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可现在即便是一群人杀气腾腾的走了过来。他仍旧可以睡得香甜，为了集齐天下学问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看见云玥，他的眸子里忽然闪亮精光。喉咙里“咕噜”“咕噜”的直响，脸色也涨得通红，好像只被煮熟的螃蟹。
少司命赶忙将他扶起来，抹前胸拍后背。最后直接上手抠，一块有若实质的浓痰从东皇太一的嘴里被抠了出来。黄黄绿绿的，很是恐怖！东皇太一剧烈的喘息着，声音巨大的好像在拉风箱。一代枭雄落得五次下场，云玥也不免有些哀叹。
待东皇太一喘匀了气，却发觉云玥已经带着人下了山。杂草碎石丛生的小路上，只有一群穿着铠甲的背影。
“侯爷，耿师傅对火药的应用有了新的心得。咱们去看看如何？”惊到云玥从半山腰的小院子里下来，有些意兴阑珊。渔老忽然说道！
“哦，这倒是要看看。”云玥也不愿意大家被自己的低气压影响，而且他也想看看，到底耿师傅鼓捣出个啥来。事实证明，耿师傅和渔老在一起，经常能够起到化学反应。对于他们折腾的能力，云玥有着充分的信心。现在他们就是将手枪鼓捣出来，云玥都不会惊讶。
乘坐着马车来到了武器试验场，耿师傅早就吩咐人准备停当。云玥首先看到了一架弩车，这种弩车与三弓床弩有很大的不同。两侧弯曲的弩臂是两块从薄到厚的整块钢条，弩弦是加粗的钢丝。一名壮汉费力的摇动着摇臂，给弩车上弦。“咯吱吱”的声音和青筋毕露的汉子，说明上弦的力道非常之大。
“侯爷！这是改良过后的弩车，因为弩臂是钢条，所以被称作钢臂弩车。”耿师傅一个眼神儿，人鱼线长脸上的耿俊华便跳出来解说。看得出来，耿师傅很有些提携后辈的意思。
“哦！”云玥轻声的哦了一声并没有做过多的表态，在没弄清楚这东西的虚实之前，还是不要乱发表意见，免得闹笑话。两个成了精的老家伙鼓捣出来的东西，现在云玥有时候也弄不太明白。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东西的射程要比三弓床弩要大上很多，而且还没有三弓床弩受力不均，影响弩箭准确性的问题。
见到云玥并不感冒，耿俊华赶忙接着介绍道：“三弓床弩的可靠射击距离是六百步，再远一是不能保证精度二十不能保证准确性。经过实验，这种钢臂弩车的射程在九百到九百五十步之间。侯爷您也知道，风力对弩矢的影响非常巨大。
为了增加弩矢的稳定性，我们在弩矢的后面加装了四个三角形的稳定翼。弩箭的头我们着意制得细了些，这样弩矢发射出去之后就会变得弯曲，不能为敌人所用。
在强大的动力基础上，我们又造出了带着中空管的弩箭。管子里可以装填火药，发射出去之后可以爆炸。为了稳定爆破碎片，我们将罐子的壁上铸上了炸弹那种经纬线。经过几次改良，这种爆破弩的效果已经很好。稳定产生的破片大概有两百到两百四十块之间，而且可以炸穿陌刀营原先的铠甲。至于新式铠甲，还有待检验。”
能够射出去爆炸，而且这东西显然准确性比起投石车来要好。云玥眼前一亮，这玩意跟后世的RPG有一拼。
“这种火药弩的射程怎么样？”云玥抚摸着钢臂弩车问道。
“火药弩分为重型，中型和轻型。重型火药弩可以射出两百八十步，中型火药弩可以射出五百步。轻型火药弩，可以射出七百步。不过威力太小，我们不得已将火药都集中在中断，造成的破片和杀伤效果都不怎么理想。”耿俊华对答如流，很显然他参与在整个研制过程。不然，绝对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砍掉轻型火药弩，还有重型火药弩。全力发展中型火药弩，今后火药弩只有一个型号，那就是中型。你这种弩车上弦太慢了，不能和敌军太近。可离得太远，使用轻型火药弩又威力太小。五百步的距离刚刚好，既能给敌军带来有效杀伤，又可以保护自身不受敌军的威胁。”
“喏！”耿师傅赶忙躬身应诺，耿俊华也在边上做磕头虫。
因为砍掉了重型火药弩和轻型火药弩，今天的演示就变得简单多了。装填中型火药弩之后，那壮汉一抡击锤。带着火星的火药弩就飞了出去，这东西造型很像后世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细长的弹体由一根青铜管子制成，尾端还有四扇固定翼用来保持飞行稳定。
望远镜下面，大概距离五百步的距离上竖立着许多穿着铠甲的稻草人。“轰隆”一声巨响，硝烟弥漫弹片纷飞。那些稻草人全部笼罩在浓烟之中！
云玥亲自带着人前往弹着点查看，那些稻草人身上穿着云家的各式铠甲。锁子甲，鱼鳞甲，还有札甲和陌刀营原先装备的重甲。
锁子甲并没有多大损伤，只有三无处铁环断裂。可稻草人身上却有许多细小的弹片，看起来锁子甲的缝隙还是太大了些，这些碎片可以轻易穿过缝隙，伤害里面的稻草人。
接着是鱼鳞甲，许多甲片都被击穿。弯曲的甲片奇形怪状，样子非常难看。札甲就不用看了，基本上已经被射成了筛子。这是云家最不耐用的一种铠甲，原先装备是因为制造迅速，方便更换。现在云家已经全面淘汰，经过乌孙季长的再度包装，成为了东方六国军贸采购的热销商品。
弹着点是一个半米左右的坑，很深，估计是因为前段有一段是细矛尖扎进去的结果。云玥很欣赏这种设计，射到敌军的马车上可以扎在马车上爆炸，毁伤力度肯定十分惊人。再者，细矛尖儿也是有杀伤力的。
“很好！这种东西可以有效解决炸弹的准确性问题，而且在攻城战中，也可以用来炸开敌军的城墙。”云玥对这种类似RPG的家伙很满意。
“现在要解决的就是钢臂弩车太重的问题，现在只能由驮马牵引。还上不了马车，我们正在研制更加小型化的。尽量做到轻便一些，最好能装在战象的身上。那样就能做到高机动性，对敌军的杀伤力也更加惊人。”耿俊华进一步解说了这种武器的发展前景！
“嗯，可以！这个发展方向很好，可以考虑酌情减低重量。能够装在战象身上是目标，可以引入偏心轮的思路。也可以为了减低重量，牺牲一些射程。不过最低也得有三百步，再近可不行了。”刚刚听过了耿俊华的汇报，一百步外即便是三弓床弩也射不穿战象的铠甲。
现在三弓床弩已经大批量的发卖给秦军，将来也一定会发卖给山东六国。为了确保云家在战场上的优势，云家需要战象来完成毁伤敌军三弓床弩的重任。
“喏……！侯爷！是不是可以拨付一些羚牛，既然马拉不动这种弩车。咱们干脆用羚牛来拉，也不用非得上马车底盘。”渔老想了一下提出了解决建议。毕竟羚牛的数量还不多，又要用来运输又要组建羚牛骑兵。调配上不免有些捉襟见肘！
“可以！这种弩车小型化之前，可以造一批用羚牛驮拉。”

第63章 黄鼠狼进宅
鸡冠山一行，云玥对云家的武器开发非常满意。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乌孙季长。
“呦！兄弟你怎么来了，娇儿给我兄弟看茶。”乌孙季长现在非常的长气，呼喝魏国的公主好像在呼喝侍女。不过，云玥这种级数的客人，可值得魏国公主屈尊降贵。毕竟，这位爷才是平凉的老大。
“大哥，刚刚从鸡冠山回来。还没回府，就先来你这。”云玥喝了一口茶，不错洞庭湖的龙井茶。云玥说了一回，想不到乌孙季长就弄回来。只是炒茶的方式差了点儿，茶叶有些生。看起来几千年的茶文化，不是自己拔苗助长就能突飞猛进的。不过说起来沏茶已经是照顾云玥了，若是煮茶云玥就欲仙欲死了。那些混蛋什么都往煮茶里面放，蔚獠煮茶的时候云玥观摩过一次，不禁放了葱姜蒜而且还开创性的加入了醋。
蔚獠还美其名曰多一重变化，当一块牛油被放进去的时候。云玥彻底的崩溃了，就算杀了他也灌不下这口油汤。每次说起来这件事情，云玥就有一种深深的怨念。为了兄弟的胃口着想，乌孙季长吩咐手下人从江南弄回来现在还每人喜欢喝的龙井茶。云玥请蔚獠喝了一次之后，老先生立刻从善如流，不再用油汤子祸害人。现在，平凉的大佬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每天里面都装着半瓶子茶叶，旁边专门有一个小厮捧着，只要一伸手就能喝到热茶。
“这倒是新鲜，怎么家里几个弟妹还拢不住你的花花心？哥哥我这里倒是有几个魏国送来的美人儿，兄弟要不要……”乌孙季长脸上带着是男人都懂的坏笑。跟这种咸湿佬讲话，很快就会被带到沟里去。
“魏国美人？那位公主殿下弄来的？我是不是要改口叫嫂子啊……说好了，按照风俗你可得给改口钱。”云玥有些无赖的道。
“嫂个蛋嫂子，就当侍妾用着吧。公主又怎样，天生就是个歪心思的。把他扶正了，不但我后院那些侍妾们活不成。就连无忌他们也得受罪，更不用说苦了半辈子的老娘。这些美人也不是白来的，魏国看中咱家的床弩了。说是没那东西，在战场上吃了大亏。
看着走走那娘们儿的后门儿，能不能弄几架回去。床弩那东西是你点了名不准卖的，这不，已经缠了我几天了。头疼！”
云玥不禁大摇其头，当初为了要这位公主殿下。乌孙季长急得跟尿急的猴子似的，现在到手玩腻了就变成那娘们儿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乌孙季长，这年月所谓的公主，就是诸侯各国交换的工具。只要你有利用价值，年方二八的公主也能嫁个八十老翁。
带着天生的使命，魏娇儿当然要为魏国奔走。这一点上来说，章佳就要好上许多。云玥不信，富庶的齐国没有派人去敲章佳的木钟。估计最大的可能是被章佳一口回绝，那娘们儿知道好歹。三弓床弩是军中重器，云玥是不会卖给别人的。
“床弩可以卖，不过价钱可以高点儿。别以为送几个女人来就能办事儿，咱们要的是真金白银。没有金银，粮食也行。就算没有粮食，劳力也是可以的。各种矿石，稀有金属都可以。”云玥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兄弟，我书读的少你别骗我。那玩意也是可以卖的？你不是说那东西是非卖品，就算他们将所有公主都送来也不行？”乌孙季长瞠目结舌，云玥的转变有点大。他一时还转不过弯儿来！
“原先是非卖品，现在不是了。已经卖给了王翦一些，自然也要卖给山东六国一些。这样战场才能平衡，不然王翦一鼓作气，将大梁端了那可怎么办？咱们还需要魏国在东方抵挡秦军的力量。不然，那位大王腾出手来。还不将咱们一口吞了，别看咱家看着兵强马壮。若是秦国举全国之力跟咱们死磕，就算是十个拼一个。咱们也是稳输，还是让东方六国牵制住秦军主力比较好。
再说了，再有两三个月就是冠礼大典。这位大王说不好打什么主意呢，现在让他的主力都陷在东方，对咱们有利。”
“你小子这都是跟谁学的，忒坏了点儿。不过，很合俺的胃口。话说你真的不要那些魏国美女？那可是一个赛一个水灵人儿！”乌孙季长知道，这是平凉的既定政策。他一向不参与这些事情，只是一心一意的为平凉弄银钱。从一个破落庶子，到今天的地位。乌孙季长很满足！
云玥见到乌孙季长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就明白魏娇儿要过来了。果然，魏娇儿带了一群舞姬来。侍女们流水似的摆上了酒菜，对着云玥深深一躬道：“侯爷大驾光临，恰好父王送来一匹舞姬来。她们的模样舞蹈都是极好的，一会儿侯爷挑几个回去！也算是父王对云侯的一点心意！”魏娇儿笑颜如花，婷婷袅袅的走到了云玥身前。
“你的事情季长大哥跟本侯说了，既然是季长大哥开口。本侯定然给这个面子，床弩可以卖给你们魏国。可问题是你们能够拿出什么来交换，你是知道的。床弩乃是我平凉看家的利器，就算大王施压又有王翦说情，也是付足了银钱，才分了王翦一些。
你们魏国想要，拿不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可不行啊！”云玥看了乌孙季长一眼，话已经说出来了。这一次一定要狠狠宰魏人一刀，搞军火买卖一定要心狠手黑。
“只要云侯肯卖，就算是倾尽大魏国库，也定然让侯爷满意！”魏娇儿赶忙敲定跟脚，只要云玥肯卖就好。至于价钱，那不是她的操心的事情。
“好，很好。季长，这件事情你和李斯商量着办。”云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钱赚的真太他娘的容易了。终于领会了后世山姆大叔的快意，坐地起价对方还求着买。这样的好买卖，真是没处找。
鼓乐声响起，魏国舞姬开始轻歌曼舞。这些舞姬个个都称得上中上之姿，穿得又是露皮露肉。不时还想云玥飞一个媚眼儿，希望侯爷能够看上自己。从此青云直上，成为人上之人。
云玥早已经不是当年刚来战国时的初哥，养尊处优的贵族生活已经严重腐蚀了云玥先生纯洁的小心脏。没想到穿越了两年多年，才完成了从追女人到被女人追的巨大历史转变。感慨啊……！
喝得微醺的云玥坐上马车回到了侯府，虽然很想雨露均沾。但腿却不由自主的拐到了章佳的院子里，大儿子的吸引力是强大的。或许另外有些原因，那就是章佳的守本分。为人处世都为着云家着想，这才是云家女人应该有的行为。现在的章佳越来越让云玥认同，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现在的云玥感觉章佳是自己人。
白白胖胖的大儿子跩跩的走到了老爹面前，刚想如往常一样搂抱老爹。忽然用白嫩的手捂住了鼻子，“爹爹臭臭！”然后便炮弹一样冲进母亲的怀里，任凭云玥百般挑逗也无济于事。
章佳亲自拧了温热的布巾子，走过来给云玥擦脸。见云玥只是微醺，并没有酒醉。便神秘兮兮的对云玥说道：“咸阳来了人，说是大王的使节。”
“使节？干嘛来的？这事儿，应该邹衍来跟我说。为什么是你？”云玥有些疑惑的道。
“邹衍没办法说，因为使节一来平凉跟邹衍都没说话。就钻进了侯府，说是直接拜会了奶奶，说是跟奶奶通过了气的。我这边刚想去奶奶那里问个究竟，可可的你就回来了。”章佳有些狐疑地说道。
“奶奶？”云玥一下便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酒一下子就全醒了。奶奶怎么跟千里之外的咸阳联系上的？荆二这王八蛋没事儿跟奶奶联络什么？奶奶年纪大了，又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根本不懂宫廷官场里面的道道，婶婶和姑姑们也是不懂事的。她们绑在一起，也没有荆二一个人心眼儿多。更不用说，荆二身边还有辣么多聪明绝顶的幕僚。
“是个内侍带头，很年青说是叫什么赵高的。来平凉前，一直帮秦王打理双色球和七星彩大乐透什么的。为秦王赚了不少钱，秦宫的内线说起过这个人，听说是千度的弟子。颇得秦王赏识！”到底是主管情报工作的，没等云玥问起就将对方调查了个底掉。
“赵高……！”云玥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秦帝国二世而亡。除了二世祖昏庸之外，最大的功臣就是这位赵高先生。以至于康熙帝曾经专门让宫中的太监，改姓所有太监只能姓秦，赵，高三个字。以便对儿孙警戒，这种遗臭万年的人物居然进了自己的家门。而且现在就在自己的后宅里，怎能让云玥不心惊肉跳。
“侯爷也知道这个人？”章佳疑惑的看着云玥。

第64章 要不要干掉这小子
黄鼠狼钻进了鸡窝，还是老母鸡自己引进来的。云玥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着让章佳去探探风声，可想了又想不如自己去。不但要好好问问奶奶，也要好好看一眼那千古大阴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怎么就能将始皇帝陛下打下的铁桶一般的江山，几年就给败亡了。
天已经黑了，两盏灯笼在云玥面前好像鬼火。谕吉飘着在前面引路，身后跟着郑彬和铁塔。以前云玥近后宅完全不用如此兴师动众，这都是少司命事件的后遗症。当这些杀才发现睡在侯爷身边的女人都不能相信之后，对一切都开始抱有怀疑的态度，包括人生。
婶婶站在地上，奶奶很慈祥的盘踞在炕上，小炕桌上摆着点心和瓜果。进门处的条凳上，放着一盆冰！平凉这地一到夏天死热死热的，没了冰根本睡不着觉。奶奶年纪大了，一天的觉就那么多，可不敢让她老人家睡不好觉。
窗棂上绷着纱窗，散发着花露水的味道。云玥相信，那里一定洒了海量的花露水。这东西在咸阳价值千金，在云家奶奶就算是用这东西泡澡都没问题。在花露水项目上，云玥完全采用了饥饿营销的战略。
“呦……！刚刚还说起你，可可的你就来了。来来来，坐到奶奶身边来。”奶奶笑得脸上的褶子聚成了菊花，老树皮一样的手拉过云玥。看着大孙子，怎么看怎么高兴。
“哦，刚刚从外面回来。奶奶什么事情找我？这段时间忙，也没工夫过来给您请安。”云玥陪着笑，眼睛却总是瞄向坐在奶奶下首的一个少年。
这家伙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生得倒是一表人才。云玥怎么看，怎么像是古惑仔里面的山鸡。真的很像，除了头型其他的都像。就连那凶悍的眼神儿，似乎都是如出一辙。
“呵呵！我老婆子一天吃好睡好就成，还有这么多人侍候。当祖宗一样的供着，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哪敢想，这都是托了你的福气哦……！”老年人絮叨，奶奶的话匣子打开就没关上的意思。云玥心里却是一惊，这种家庭私密可不能让赵高这王八蛋听了去。
“咳……！”轻咳一声，云玥笑着道：“奶奶，咱现在日子好了。就不想以前那些苦日子，这位比较面生，好像没见过。”云玥立刻将矛头指向了赵高。
“这位是大王派来的使节，来向咱家提亲的！”说到这里，奶奶本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儿，活像一只老猫。
“提亲？”云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啥会忽然传出提亲的桥段来。
“是啊！大王看上了咱家的春儿，如今王后封了楚国的公主。大王想纳咱家的春儿为夫人，这是好事哦！”奶奶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云玥的脸上却块凝出水来。
荆二这王八蛋居然将手伸进了家里来，算算春儿似乎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荆二在云家时，两人就经常在一起玩耍。这还真是他娘的两小无猜啊……！可眼下的情势，打死云玥也不愿意和荆二结这个亲。这哪他妈是娶老婆，简直就是从平凉弄一个肉票回家。自己还得搭上好大的一笔嫁妆！好算计啊！
“哦……！哦……！”云玥心里有事，下意识的点着头哦了两声算是回应。奶奶却是回错了意，立刻笑着说道：“你也认为这是一门好亲事？呵呵！咱家也出了夫人，还是大秦的夫人。”奶奶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慈祥了。
云玥现在想反驳，可话刚到嘴边却又被奶奶絮絮叨叨的堵了回来。“大王说了，王后那是孝后定下的。便是他也改不了，咱家春儿进宫之后啊。位份仅在王后之下，又是和大王一起长大的，早年间看着他们两个在后院子一起玩儿，奶奶就觉得般配。呵呵呵！没想到这大王还是个长情的，也是咱家的春儿有福气。嫁妆的事情你别操心，奶奶这些年攒了些体己钱，咱家一定要让春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也莫叫人家小瞧了咱们云家去！”
眼见奶奶已经开始商量嫁妆的事情，云玥还能说什么。平凉和咸阳的龌蹉事情，也不能说给奶奶听。说了，奶奶也不懂。即便是真要说，也不能当着赵高的面说，有些事情终归是桌子底下的事情。现在，还摆不上台面儿。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职司？”不好和奶奶说项，只好在赵高这里找茬。听说这千古大阴人油滑油滑的，今天倒是要领教。
“回侯爷的话，小人赵高。现在大监手下，任廷掖监监正。”赵高站起身来，对着云玥一躬到地。不敢抬眼看云玥，脑袋都要塞进裤裆里。看起来，少年时期的这位千古大阴人还在结结实实的装孙子。
云玥当然不会这种实力派演员的演技骗到，盯着赵高的后脊梁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以你的年纪，能混到廷掖监的监正，倒是有些道行。看起来你很得大王的宠信啊！”
“不敢，奴婢只有一颗为大王为大秦效忠的心。得大王赏识，才有今天的位置。一切都是大王给的，报答大王，就算要了赵高这条命去，赵高也愿双手奉上。”不愧是千古大阴人，高调唱得比谁都高。要命？当年项羽逼近关中的时候，可就是他要了二世祖胡亥的性命。那时候，他官居相邦，权势比现在高出千百倍，好像也没什么忠心。报答秦二世的，也不过是一根绳子而已。信这种人的话，母猪都能上树。
“很好，有为大王效忠的心就好。按理说你是大王身边的人，本侯也不愿意难为你。可本侯怎么说也是大秦的封侯，提亲这样大的事情。连个礼官都没有，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监正。大王的脸面是有了，可平凉的脸面在哪里？本侯的脸面又在哪里？
内官出来走一圈儿，就带走本侯的妹子。你想让本侯成为大秦全体勋贵的笑柄不成？今后本侯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大秦封侯？”云玥一连串的问话，越说脸色越难看。奶奶脸上的笑戛然止住，她小门小户出来的，哪里知道这些道道。当年家里的三个小子成亲，也不过就是架了辆牛车，把人拉回来了事。
“孙儿……这……！”奶奶看了一眼婶婶，却见婶婶的表情更加茫然。无奈的询问云玥，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奶奶，这大王婚娶乃是大事。尤其这赵高说要迎春儿妹子去做夫人，这是要有礼官来家里宣读王令。咱家是大秦封侯，聘礼也断断是不能少了的。这一大堆繁复的礼仪，孙儿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这在朝廷里都有典制，马虎不得。若是这样就定下亲事，咱家会被全体勋贵笑话的。”既然奶奶一门心思的愿意，云玥现在又不好说，那就只能拖。等赵高走了，云玥想着再跟奶奶掰开了揉碎了将平凉和咸阳的关系说个明白。
赵高一愣，没想到云玥挑这个理。不过他是何等圆滑的人，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对策。
“云玥这个理儿挑的是，奴婢这次来也不是要将春儿姑娘带回咸阳。大王只是派奴婢探个口风，既然老祖宗和云侯都允了这门亲，那奴婢这就回咸阳。不日便会有鸿胪的礼官来平凉，云侯放心。您是大秦功勋卓著的封侯，大王该有的礼仪一样也不会缺少。甚至还会加厚，以酬侯爷这些年东征西杀，为大秦立下的汗马功劳。
大王常对我们这些奴婢们说，侯爷是大秦的柱石之臣。若是没有侯爷守着，大秦的西北边陲断然不会这样太平，西北蛮荒这些年也苦了云侯。大秦的封侯若是个个都像云侯一样，大王在咸阳怎么还会为山东的那些诸侯担心。这次大王吩咐奴婢前来，也是千般嘱咐，到了平凉一切都要听云侯的安排。若云侯不允，断然不可强求。”
云玥眼仁立刻缩成了针鼻儿大小，大奸似忠千古大阴人果然奸诈。
还没等云玥的心沉到谷底，奶奶赶忙笑吟吟的说：“允了！允了！我家春儿能嫁给大王为夫人，那是她的福气。老身和侯爷没什么不允的，这礼仪上的事情老身不懂。明天你就回咸阳去，回禀大王一切按照大王吩咐的办就是了。咱家是大秦的封侯，对大秦的忠心一点儿也不比你差！”
云玥差点儿没昏过去，刚刚那番话算是白说了。就被赵高这么一说，奶奶忙不迭的就应了下来，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赵高的阴险程度。这个哑巴亏吃的，这小子也太他娘的机智了一点儿。
“孙儿，大王的礼仪不会缺。你为大秦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大王怎么会慢待咱家。谁敢笑话咱家，老身就先撕烂他的嘴。”奶奶这些年也养成了一些霸气，如今慈威喷薄而出。似乎有一点儿老佛爷的霸气！
而此时云玥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先把赵高这小子干掉！

第65章 秦清的劝说
完了！完了！黄鼠狼把妹子叼走了！云玥躺在椅子上直哼哼，大儿子使劲儿的摇老爹的脑袋，都没将老爹从躺椅上摇起来。
生肖属狐狸的赵高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第二天一早就没影儿了。据说还是奶奶派姑姑送出的城，云玥听了就有要撞墙的冲动。来不及了，这家伙出了城就好像进入了大海的鱼儿。就算派敖沧海出去抓，恐怕也是抓不住的。自己这个妹子，就这样傻乎乎的被弄去了咸阳做新媳妇。荆二这一手，真他娘的好算计。
“奶奶应了的事情，咱们再说也没用。赵高走了，如今这事情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咱家除非立刻造反，否则毁大王的婚便是形同造反。省省吧，还是看看准备什么样的嫁妆合适。咱家库房里应该有些拿得出手的好东西。”章佳一边给云玥扇扇子，一边劝慰。
“我他娘的是后悔，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派人去干掉那赵高。”云玥烦躁的一把推开了章佳的手。
“还以为什么事情，就这个啊！奴家一个飞鸽传书，保管他不能活着回咸阳。”作为情报部门的大姐头，章佳现在手下有的是硬茬子。搞点儿暗杀之类的事情，不在话下。
“省省吧！就你手下那些人，能干掉赵高那才是奇迹。这个人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是头狼。如今出了城，就算派敖沧海出去，恐怕也拿不出他了。算了，还是想想……他娘的！”云玥越说越烦躁，一脚便蹬翻了躺椅边上的冰盆。
大块的冰倒在了地上，铜盆与大理石地砖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云大少愣了一下，小鼻子一紧嘴角下落“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奶娘好像抱炸药包一样的将小主子抄了起来，拍着后背的哄。
云玥有些讪讪的，想抱儿子却见大儿子搂着奶娘的脖子不撒手。很明显是吓着了，无奈的搓了搓手走出了章佳的院子。
该死的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也不见有点下雨的意思。他娘的西北就这么倒霉，为毛不能给点儿雨水。没见地里的玉米都开始打蔫？
人就是这个德行，一件事情不顺心好像事事都不顺心。就连走在路上，都会被空投下来的鸟粪炸到。真他娘是放屁崩出屎，擦腚抠破纸。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左右看了看，秦清的院子就在左近。无奈的云玥只得进去换身衣服，带着鸟屎的侯爷怎么说也是风仪不佳。
一大群婆子正在跟秦清回话，自打接手了云家的内务。秦清就变得很忙碌，每天都有管事的婆子来向她奏报事情。旁边还坐着秦清的头号爪牙慕容丹，这位东胡大小姐现在将秦清的样子学了个十足。举手投足之间，再没了原先的那种野性。
见到云玥进来，秦清一摆手便斥退了那些婆子。慕容丹赶紧迎了上来，帮云玥宽衣。肩膀上落着辣么大一坨鸟屎，只有瞎子才看不见。
“今天风邪乎啊！怎么把我们的侯爷也给吹来了，不用陪着公主殿下么？”云玥连番留宿在章佳那里，已经打翻了秦清的老醋坛子。如今见到了男主角，自然要发一发这一段时间积累的牢骚。
云玥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一是这话没法接，二是心头实在烦闷。没心情跟秦清在这里磨牙！
“给我弄身衣服，换了之后还要去议政殿。”云玥一屁股坐到了软塌上，然后没骨头似的斜着倚靠在上面。
慕容丹刚要说话，却被秦清伸手拦住。宫廷生涯多少年，她最懂得察言观色。看到云玥的样子，就知道是遇到了十分为难的烦心事儿。这个时候若是假以颜色，说不定立刻就会热闹了这位平凉之王。作为姬妾，接下来的日子就可想而知。
“这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是我们的平凉侯，那股子气吞山河的劲头哪里去了？”给了慕容丹一个眼色，东胡大小姐就去了里间拿衣服。秦清抬手端过一盏茶来，放在云玥边上的案头。一双柔夷握成了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云玥腿上敲着。
“还气吞山河，咱家的后院都让人掏了。”云玥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觉得有些口渴喝了一口秦清递过来的茶。顺了顺气才接着说道：“大王派了一个叫赵高的内侍来，说是要迎娶春儿妹子。奶奶也是一个糊涂的，居然就当着赵高的面一口应了。事先也不和我有个商量，你说，我能怎么说！现在咱家和大王这样的状况，春儿妹子嫁过去，说好听是夫人，说不好听那就是肉票是人质。越想越生气！”
秦清脸上的颜色变了变，随即笑道：“就为了这事儿，我们的侯爷就气成这样？”
云玥抬头瞥了秦清一眼不言语！
“要是妾身来说，这倒是一桩好姻缘。春儿妹子和大王其实早就眉目暗许，只是你没留心罢了。前次你带着她们去咸阳，两人还在承明殿里面幽会过。奶奶也只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再说了老奶奶一向疼爱这个大孙女，怎么会将她往火坑里面推？”秦清站起身来，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说道。
“在承明殿里幽会？有这等事情？”云玥瞪大了眼睛，嘴长得可以塞进六个鸡蛋去。
“咸阳宫里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瞒过我的？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两人只是互诉衷肠而已。宫里大王临幸了谁，内侍哪里都有记录。就怕的是，王室血统混淆。”秦清在咸阳宫里面，简直就是手眼通天。除了荆二极力掩饰的地方，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云玥想分辩自己怎么就龌蹉了，可还是没有说话示意秦清继续说下去。
“春儿妹妹一嫁过去，位份就是夫人。这在后宫已经十分难得，你要知道等闲诸侯国的公主嫁过来，也不一定就有这个位份。王后以下是夫人，然后才是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一步步的爬上来，不说其中的艰险。就算是熬到夫人这个位份，也都成了黄脸婆喽。这也说明，大王心中是有春儿妹妹的。
再说奶奶，你家里原本就是山中农户。她哪里懂得你现在和大王之间，波谲云诡的争斗。上了年岁的人，你就算不让她操这个心，她也会操的。”秦清轻轻拍了拍云玥的手道。
“可也不能看着春儿往火坑里面跳吧！你知道今后若是……”云玥见到屋中还有侍女，便住了嘴。
秦清一挥手，那些侍女便潮水一样的退了出去。一边帮云玥揉着太阳穴一边道：“知道你的心思，可你总不是今天就能拿下咸阳吧？大秦带甲之士百万之众，咱平凉才有多少兵？大秦从西陲小国，一路征伐到了最强诸侯。尤其是在商鞅变法之后，人心安定国力富强。国祚更是坚如磐石，你就想凭你短短几年经营起来的平凉抗衡？打好根基徐徐图之才是道理，这种事情急不得。一个弄不好，就是身子族亡的下场，不可不慎重。
春儿妹妹嫁过去，正好成了平凉与王室之间的联姻。既然是亲戚了，那么话就好说了。咱家就立足在西北，经营咱们的国中之国。朝廷里面谁再弹劾你，就让他们去找大王评说。”到底是秦宫中混过的，政治敏感性就是高。秦清说得也有道理，若是云家和王室结了亲。云家在大秦内部遭遇的掣肘就会少上许多。对云玥平稳度过这一段时间的发展期，很有帮助。
“而且就算你拦了这桩婚事，难道就一定会对春儿妹子好？她心有所属，你让她嫁给谁这辈子会幸福？与其两头落埋怨，还不如将妹子嫁过去。获得难得的发展机遇！都是她们自己愿意的事情，今后就算是有个什么，也怪不到你头上不是。
再说了，就算今后你要起事怕也是要十年之后吧。到那时候，恐怕春儿和大王孩子都有几个了。你让大王下手诛杀，他能下得去那个手？左右看，这桩婚事你都不能拦着。”
经过了秦清的一番解说，云玥觉得似乎有点道理。如果自己硬是横亘在春儿和荆二之间，很可能落个例外不是人。不但奶奶要与云玥生了嫌隙，春儿也会埋怨云玥一辈子。而且，云玥心底还有一个心结。这也是结在云家人与云玥之间永远的疙瘩，那就是云玥其实并非云奶奶的亲孙子。平日里你好我好大家过年还好说，若是纠结起来难免奶奶会有其他的傻想头。好吧容易积攒的一点儿亲情，就会随着猜忌灰飞烟灭。这是云玥不愿意看到的！
慕容丹拿来了新衣服，帮着云玥穿戴整齐。秦清再不多言，像云玥这种聪明人不必说得太多，絮絮叨叨的反而会形成反效果。
“今晚我过来！”没有多余的话，云玥撂下一句话就去了议政殿。这件事情，要和李斯他们商量商量。另外尉缭子也要汇报一下，平凉官员们调岗的事情。

第66章 卖剑人
七月的燕京一样热得怕人，太阳好像在下火。如果光着脚板在地上走路，你会觉得地上的土都是烫的。街上行人稀疏，做小生意的都搭起了棚子，躲避毒辣的阳光。不知谁家的黄狗趴在阴凉里，粉色的舌头吐得老长。一条绳子忽然套在了它的脖子上，不等这狗叫唤。已经被吊上了树，秦舞阳一手攥着麻绳一手拿着一碗水便倒进了这狗的口鼻之中。那可怜的黄狗呜咽一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闲汉们三五成群的在树荫下闲坐，遇见走过的妇人口哨声和污言秽语，不时飚飞出来。那些妇人们走到这里，全都捂着脸急速通过。可她们一跑起来，闲汉们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有胆大的就啐一口，胆小的只能兔子一样的逃窜。
秦舞阳扛着狗飞快的越过了墙头，荆轲家附近的狗已经被他偷得差不多了。现在，东半城人家里看狗都跟看孩子似的。一个不小心，狗就不见了。虽然知道是秦舞阳偷的，可那小子他们惹不起。十三岁上就杀人，在燕京可是横着走的人物。幸亏只是偷狗，没偷孩子已经要烧香拜神仙喽！
一个邋遢男人踏上了燕京街头，他身穿一袭略微显得破烂的麻衣。脚上蹬着一双牛皮靴子，这年月穿牛皮靴子的人不多。足矣证明此人曾经富贵，不过此时的这双牛皮靴子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泥水灰渍，若是仔细看大脚趾还隐隐约约从靴子里面露出来。也不知道这人究竟走了多少路，居然将结实的牛皮靴子走成了这副德行。
这人走到卖粥的铺子门口，在怀里摸了摸。无奈的又掏出来，脸色显得十分颓废。粥铺老板见多了这样的人，都是连两文钱粥钱都付不起的穷汉。他很想给这人一碗，奈何他也是小本生意。有了这人一口，就没有他的一口。这年头还人难做啊……！无奈的老板一声叹息！
落魄的中年汉子喉头耸动，但一路行来他已经身无长物。想了又想一咬牙，寻了一块破石板上写卖剑二字。然后抱着怀中宝剑，就在粥铺旁边席地而坐，毒辣的太阳晒在他干枯黝黑的脸上，让他的形象更为落魄。
不再有妇人从这里经过，闲汉们在树荫下无聊的嬉笑打闹。忽然有人发现了这个抱着剑的家伙，有眼见的还看见了石板上面写的字。
“小六哥，小六哥！那人在咱们的地盘上卖剑！”一个闲汉走到又高又壮的燕小六面前，指着远处阳光下那卖剑的汉子说道。
“呦，敢到咱们的地盘上卖剑。弟兄们！走，跟哥哥过去看看。”这燕小六是这一群闲汉的头儿，平日里套白狼打闷棍调戏妇女放印子钱，缺德的事情没少干。这一带的买卖家，都得给他交保护费才行。通体黝黑，壮得跟野猪似的燕小六。算得上是山鸡浩南的祖师爷级别人物！
一群闲汉们正愁没事情做，听到燕小六一喊“哗啦”一下全都爬了起来。跟着燕小六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过去，他们常年在这一带厮混。靠的就是人多势众的气势，抡个人武艺也只有身高体胖的燕小六，还算有些本事。其他的，都是跟着混事儿的主儿。
左邻右舍的街坊们见到这群杀神出来，纷纷躲避同时聚在一起，三一群五一伙的猜测，到底是谁这么倒霉，得罪了这帮家伙。更有妇人们张望着，期待看一场好戏。这一个月茶余饭后的谈资算是有了。
一群闲汉到来落魄中年人的面前，骄阳似火之下，那人脸上也是汗水涔涔。散乱的头发打着绺，更加显得男人落魄不堪。
“哎……谁的裤裆没系严实，把你露出来了。哪来的，抱个字号吧！”一个闲汉按照规矩上前盘问，虽然这中年人颇为落魄，但这些闲汉常年打交道。几句话就能将你的底细，套得个清清楚楚。这闲汉是盘问，也是在套词。
落魄中年人抬眼看了看这闲汉，根本没搭理他。继续盘坐在地上，既不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闲汉回头看了一眼燕小六，一般这个时候识相的都会拿出一点钱出来。说一些请弟兄们喝杯水酒之类的客气话，打发走这帮瘟神。有些凶恶一点的，就会拔出剑来。同时大声的嚷嚷，吓唬这些闲汉们。
这两种人他们都见得多了，面对第一种他们会敲诈一些银钱。当然也不会将人逼迫得太紧，他们最喜欢这种上路的人。如果是第二种，他们就会各找家伙然后一拥而上。管你是什么大侠，游侠武林高手，一顿棒子下去也算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好多剑技高手，都在他们手下吃过亏。
今天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遇见，既不说话也不搭理这帮人。眼神还颇为不屑，充分表达了对这群闲汉的蔑视。
燕小六一笑，看这人的打扮再看他的做派一定是远方来到燕京的。这种人一般都是在自己的故土惹了事，或者实在是落魄得不得了。不然不会撇家舍业的远道来偏远的燕京，这种人不欺负一下，实在对不起流氓的身份。给了那闲汉一个眼神儿，那闲汉立刻会意。
“呦……！他娘的还给脸不要脸，就你这样的货还跟大爷装什么好汉。我呸……！护城河里的王八，也比你多些。怎么不说话，哑巴？他娘的，牛精海怪哑巴最坏。弟兄们，打走这个哑巴！”闲汉一声吼，他的同伙立刻围拢过来。准备对着这中年男人拳脚相加，然后抢走他的佩剑，多少也能换一顿酒钱。
“呛啷……！”一道金光闪过，最前面操着一根哨棒的闲汉，手中哨棒已经断成两截。几乎没人看见，这落魄的中年男人是怎么出的手。所有的闲汉都愣住，齐刷刷的后腿。他们欺软怕硬惯了，若是遇上老实人，他们会往死了欺负。若是遇见硬茬子，他们会撒丫子往家里面跑。吃喝玩乐才是他们的人生追求，为了一顿饭就丧了命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
“滚……！”那落魄汉子一声暴喝，声若洪钟好像晴天里落了一个惊雷一般。
闲汉们纷纷回避，这种生猛的汉子已经多年不见。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这个人的口音居然的秦国口音。秦人在这个年月，那可是能在六国横着走的。有强大的祖国依靠，六国之中没人敢随意找秦人的麻烦。就算是衙门里的人见到秦人，也得点头哈腰低人一等。
周围的人有见识低的不知道，经过旁人解说更加感兴趣起来。这年月人口流动十分有限，有些人这辈子都没出过西城，更不用说见识一下遥远的秦国人。现在见到了秦人，自然要一饱眼福。
在所有人都退避的时候，燕小六却没有动。不是他不怕秦人，而是他的眼光很准。当年他也曾经从军，见过亲眼见过秦军。这人穿着秦军的制式牛皮靴，看起来官阶不低的样子。可身上衣着破旧，又带有伤痕。身边既无随从，又无燕国官员陪同。一个秦国的高级军官，这副德行的出现在燕京，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人是流落到燕国的，听说六国正在合纵攻秦。难不成是兵败跑到燕国的军官？秦人严刑峻法，这种人回到秦国是必死无疑。想到这一层，燕小六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今天就是要拿这秦人做娃样子，进一步巩固自己在西城的地位。
“你说你是卖剑的？”那秦人手持利刃，燕小六却上前一步，丝毫不惧那柄金光闪闪的青铜剑，手下那些闲汉们不禁佩服万分。
“是，某家……卖剑！”那秦人憋了一口气说道，看起来言语之间对这口剑十分舍不得。
“看你这剑不错，能够一下便削断我兄弟的哨棒。不知道想卖多少银钱？”燕小六抱着膀子，上下打量秦人汉子手中的利刃。
“呃……！五十贯钱，不能再少了。”秦人汉子犹豫了一下，咬牙道。
“哇……！”四周的燕人都惊叫起来，燕人穷苦。家里有百十贯钱都可称之为富户，五十贯钱可是一家人数年甚至十年的收入总和。这里是贫穷的燕京，而不是富豪林立的咸阳。
这秦人张嘴就要出五十贯的高价来，燕人哪里有不惊的道理。
“哦，五十贯钱这么贵，敢问先生你的剑为什么要卖这么贵？”燕小六也是吃了一惊，打量着这口剑说道。心中已经生了将此剑据为己有的心思。
“此剑……此剑乃是秦国著名铸剑师所制。长两尺七，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而且，杀人不见血。”
“哦，怎么个吹毛断发，又是怎么个削铁如泥？还杀人不见血，你不会是日哄我吧！”燕小六笑着道。
“哼！信就信，不信就不信。”那秦人汉子似乎也不愿意和燕小六多纠缠，这种人一看就是泼皮无赖子。决计不是能够买得起这口宝剑的人。
“我们燕人最将信义，只要你的剑能够做到你说的。我就买了，不然你就别想在我们燕国招摇撞骗。”燕小六踏前一步，威风凛凛地说道。旁边的燕人见他对秦人犹自不惧，即便是被他欺负过的，也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身后的闲汉们更是大声叫好，场面一时热闹至极。
那秦人见到燕人鼓噪，心里哀叹不过还是咬牙道：“好！若是能够做到，你真的有五十贯？”
“我燕小六在眼睛城西也算是一号人物，如今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所有父老乡亲都是我燕小六的证人，怎样！”燕小六鼻孔朝天，旁边的燕人更加狂热的鼓噪，能给传说中强悍的秦人眼色，他们都愿意帮帮场子。
秦人无奈，拔下一根头发。对准剑刃，“噗”的一声吹了一口气。那几根头发在锋利的剑刃下，纷纷断成两截。
“吹毛断发，不假吧！”秦人喝道。
旁边的燕人纷纷发出惊骇之声，燕小六严重的贪婪之色更加浓重了。“好，吹毛断发这一条算了你的。兄弟们，跟他找一块铁来。”铁在这年月并不多见，最广泛的还是青铜。铁剑这么高档的东西，这些泼皮是没有的。不过这些泼皮也算是神通广大，居然找了一根一尺长拇指粗细的铁棒来。也不知道是谁家倒了霉，又被这些泼皮勒索。
一名泼皮拿着铁棒，刚要向燕小六显摆。却只见金光一闪，铁棒便被削为两段。
那泼皮立刻呆在当场，嘴唇哆嗦吓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燕小六到底见多识广，虽然也被惊骇得够呛，可还是很快镇定下来。看起来这还真是一口好剑，嘿嘿！今天该着燕爷发财，一定要想办法得到这口好剑。主意打定，燕小六皮笑肉不笑的道：“好，的确是好剑削铁如泥这一条也算你了。这杀人不见血又怎么说。”
“你牵条狗来，我杀狗之后剑上不沾一滴鲜血。”秦人颇为自信地说道。
“切！牵条狗来，那不就是杀狗不见血了？你说的是杀人不见血，可不是杀狗不见血。”燕小六颇为不屑的道。
“那待如何？”
“你就找个人杀了，只要这口剑上没有血。老子就将这口剑收了，若是有一滴血，嘿嘿！我们燕人父老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个招摇撞骗的秦人，对不对父老乡亲们。”经他这么一喊，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燕人又开始鼓噪起来。
“你……！”秦人手拿宝剑气得直抖，就算他真的证明杀人不见血。也将会因为杀人而被燕小六带着燕人活活殴死，人生地不熟，谁会帮着他一个秦人。
想到横竖都是个死，秦人瞳仁缩小。咬牙切齿道：“莫逼我！”
“哼！逼你怎……”一个样字还没说出口，脑袋已经滚落到了地上。勃颈处一捧鲜血向着骄阳激射而出。
“嗡……！”燕人算是炸了营，大街上混乱成了一片。所有人都在慌忙奔走，那秦人接连又砍杀了几名泼皮。忽然见到一个背着狗的家伙对他说道：“想活命，随我来。”说完，就钻进了一条巷子。那秦人犹豫一下跟跟了进去。
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弯，跑了多远的路。只知道一个胡同一个胡同的钻，很快喧嚣声便被甩在了身后。那背着狗的家伙跳进一间院子，站在院子里大喊：“荆轲大哥，有狗肉吃了。”
话音刚落，从茅屋之中便走出了一个壮汉来。看到跟在秦舞阳身后的秦人一愣，问道：“在下荆轲，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那秦人收了剑，看着荆轲道：“老夫恒齿！”

第67章 共管
猎狐最好的时候，通常是在九月，那时秋高气爽，草长叶黄，在辽阔的原野上，猎人们会放出漫天的猎鹰，当猎鹰飞舞时，即使是那最狡猾的狐狸也以为地上有了美味，便纷纷从那躲藏的洞穴中出来奔向那假想中的食物，殊不知自己反而成为了猎人的礼物——只要有一只狐狸出现就会有无数只苍鹰飞起，只要有鹰飞起，那只狐狸就死定了。这大概就是“九月鹰飞”的由来。九月，是野兔肉肥味美的季节，也是狐狸觅食的季节；九月，是雄鹰振翅高飞的季节，更是猎人狩猎的季节；所有生灵都将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里，拼尽全力，勇往向前，只为冬日之前多准备些口粮。那么在这场生死博斗中，究竟谁才是狐狸，谁又是真正的鹰呢？
——《九月鹰飞》。
云玥很喜欢古龙的小说，从中学时代就开始阅读。今天真到了草长鹰飞的九月，云玥猛然想起了那部有小李飞刀加盟的小说。爱恨情仇是那样的震撼，却又那样的真实。人性的贪婪，美丽与丑恶成为这个世界交相呼应的音符。
就在上个月，云玥亲自将春儿背出了云家的大门。前一天还乐得倒气的奶奶，那天哭得是老泪纵横。聘礼是丰厚的，礼仪是隆重的。荆二的亲叔叔高平君前来迎亲，一切都显示了荆二对这位侯爷妹子的重视。云玥的脸上也带着笑，却是假笑。那样的日子里，他不能拉下脸。这样会被春儿怨恨一辈子，在内心之中云玥还是希望这个妹子，能够过得幸福安康。
春儿走了，今后她将成为秦王的夫人。咸阳宫中的二号人物，地位仅仅在那位楚国公主之下。
对于这段婚姻，云玥充满了无奈与对春儿的愧疚。因为，很有可能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敌对的双方。云玥填补这段愧疚的方式，就是拼命的给春儿置办嫁妆。送亲的队伍很长，嫁妆的车很多。前面的牛车出了平凉城，后门的牛车还没有出侯府的大门。
看着马车外面的秋景云玥的脑子里，还是送亲那天的场景。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好像视频回放似的在他的脑子里过。夏菊贴心的没有打搅云玥，只是静静的坐在马车的一角，看着发癔症的丈夫。马车的外面，慕容丹纵马飞驰，头顶上巨大的海东青不断的啼鸣。
“侯爷，前面已经到了雍都。长信侯亲自在路旁迎接！”伤病初愈的敖沧海在车外禀报道。
“哦，知道了！”云玥淡淡的回了句，这才从回忆中挣扎出来。
还有五天就是荆二的冠礼大典，作为大秦的封侯云玥必须参加。云玥讨厌死了这次大典，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目前的情形分析，这都是一次充满血腥味儿的大典。赵姬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与荆二的决裂不可避免。章佳曾经再三劝阻云玥称病不出席这次大典，可云玥还是来了。他要亲眼看一下这次无比血腥的权力更迭，一代人皇霸主就此正式登上权力场。
周王室衰弱之后的数百年混战局面，就会由这个自己推出来的小偷结束。人生基于如此，简直是充满了戏剧性。
章佳无法阻止云玥，只能不断的往云玥护翼队伍里塞人。刚刚换装过后的重装步兵被安插了进去，换上了乌孙人战马的旗卫队被安插了进去。当章佳想将战象编入云玥队伍的时候，被云玥坚决制止。这是战略秘密武器，没有登上战场之前，绝对不能够示人。
不过仅仅是这支队伍，已经是非常豪华了。能带着八千人参加冠礼的封侯，满大秦也就这么一位。
秋风飒爽，阳光下褚大勇统领的重装步兵闪闪发光。个个犹如九天上降下来的神兵，为了彰显武力。铠甲上并没有如临战那般涂油，而是涂满了蜡。被秋日里暖融融的阳光一照，更加显得英武不凡。反倒是旗卫队里面的骑士，一身漆黑战甲显得黯然无光。黑不溜秋的毫不起眼，不过平凉的军卒都知道，这些都是百战余生的勇士。他们武力之强横，可称平凉之冠。
马车在路旁停下，云玥一身锦袍走下了马车。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有些发福。肚子已经慢慢挺出了一个尖儿，圆滚滚的还有增大的趋势。鄂下也留了胡子，云玥十分讨厌留胡子。本来也坚持天天刮脸，可看到谕吉那个光秃秃的下巴之后，云玥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看起来，还是得入乡随俗。毕竟胡须，也是男人的基本特征之一。
车下的嫪毐早就被一队队甲士晃花了眼睛，如此精锐甲士他见都没见过。平凉的陌刀营他倒是见过，人人皆身穿重甲。可在平时行军的时候，陌刀营是不穿铠甲的。他们只穿着普通的皮甲，坐在马车里。只有在战斗之前，才由仆役们服侍着穿上铠甲。可以说，完完全全就是老爷兵。理由很简单，铠甲太重长时间的穿戴，人根本就擎受不了。若是遇到突袭，恐怕会被砍杀得全军覆灭。
可眼前这队甲士则完全不同，他们人人身着重甲。但看起来，这些铠甲并不十分沉重。云家的铠甲一项都是以坚固防护力强而闻名天下，想必这一身铠甲肯定也是防护力超强。
见到云玥走下马车，嫪毐赶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对于这种实力派他还惹不起。“云侯大驾光临，嫪毐真是蓬荜生辉。多时不见，云玥有些发福喽！”
“长信侯不必如此，你我皆是大秦封侯，你这么大的礼云玥可当不起。”面对这个即将因为造反被车裂的家伙，云玥一点好感都欠奉。算起来，这位的生命倒计时也差不多只有五天。想到这里云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何必跟将死之人过不去呢？
“哪里！哪里！我这个长信侯是太后的抬爱，您这个平凉侯可真真正正靠着功勋一步一步打杀下来的。大秦向来以军功为重，嫪毐是万万不及云侯的，这礼数上自然也应该隆重一些。”嫪毐好像小学生似的谦虚，礼数更是恭敬到了极点。完全是以下属礼，来面对云玥。这在封侯之间，颇为罕见。
“长信侯客气了！”
“大军驻跸的行辕已经为云侯准备好，请随我来。太后在大正宫中，听说云侯到了也想见见云侯。”
云玥眼睛一亮，没想到嫪毐这小子这么会办事。居然给自己准备了行辕，要知道云玥带着这么多兵。是绝对不可能进入到雍都城内的，他的兵只能驻扎在城外。本来已经打算睡帐篷，没想到嫪毐准备了行辕。这倒是让军卒们少吃了很多的苦头，看起来嫪毐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至少冬天的时候来雍都，云玥的兵还只能在城外住帐篷。
嫪毐在前面带路，走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见到紧邻着雍都城大概两里远的地方，有一片青砖绿瓦的兵营。所有屋舍几乎都是新的，围墙的四周还有碉楼和箭塔。巨大的辕门外面站着兵丁，好一派肃杀的气势。
“长信侯，这是……”云玥可以肯定，冬天来的时候这里没有这些建筑。
“冬日里让云侯的部下驻扎在城外睡帐篷，云侯手下都是为大秦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虎狼之士，这样受苦嫪毐也着实于心不忍。可碍于礼制，嫪毐也是没办法。于是开春之后，就命人修建了这座军营。想着云侯今后路过雍都，便有了一个驻跸的场所。再也不用受那凛冽寒风之苦！这里本是为一万人驻跸准备，各种供给也一一置办齐备，只等云侯入驻了。”
云玥有些感动，这货实在太会来事儿了。为了自己路过驻跸，特地给自己盖了这么多房子。这可不是三间五间，这可是能驻跸下上万人的营房。不得不说，嫪毐这也算是大手笔。
“先让儿郎们入驻，大军的一应供给都由本侯承担。云侯，太后也十分挂念云侯。如今在大正宫中略备了些酒宴，给云侯接风。还望云侯不要推脱！”自始至终嫪毐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
扬手不打笑脸人，云玥真的对这个嫪毐没有办法。如此巴结，就算是吕不韦恐怕也没有这个级别的待遇。
“恭敬不如从命，长信侯请！”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也是要给的。可褚大勇这些杀才似乎并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对准备好的营房看也不看。旗卫队甚至连马都没下，敖沧海有些昏黄的眼珠目不转睛的盯着嫪毐和他的随从。云玥走到哪里，两千旗卫队便跟到哪里。
就在云玥他们进城之后，随着轰鸣的铁甲声。一队银光闪闪的武士开到了雍都城门口，在守城校尉惊愕的目光中开始布置岗哨。当值的小军官儿刚刚上前问了一句，就被蛮横的褚大勇推倒在地上。
“我家侯爷在城内，如今这城门咱们两军共管了。莫要多事！”
共管了……城门校尉下巴都要掉在地上，这可是雍都！

第68章 接风宴
大正宫还是那个大正宫，不知为何在云玥眼中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庄重肃穆。巨大的回廊只有自己和嫪毐的脚步，内侍和侍卫们都跟得远远的。回廊里没有侍卫，只有一个个宫女见到云玥和嫪毐，纷纷屈膝施礼。
一个小男孩儿忽然跑出来，见到嫪毐笑嘻嘻甜丝丝的喊了声：“爹爹！”接着就张开双臂扑了过来，亲昵的抱住嫪毐的大腿。嫪毐的眸子里闪现出一丝温柔，脸上带着和煦慈爱的笑。比起刚刚对云玥的笑，这一刻无疑真诚了很多。
“龙儿，不要调皮！爹爹在接待云侯，这是云侯我大秦的英雄。”嫪毐指着云玥，给小男孩儿介绍。
“爹爹，陪龙儿玩。娘亲在大殿里，也不陪龙儿玩儿。”小孩子的眼里，英雄远没有人陪他玩更加重要。嫪毐看了一眼远处急得都要疯了的奶娘和一群下人，眼神中的慈爱变得阴冷无比。
“给，孩子拿去玩儿吧！”云玥从怀里拿出一个圆溜溜的玻璃球来，里面有好看的红黄蓝三色花瓣。
嫪龙眼睛一亮，立刻抢过玻璃球也不道谢。欢呼着跑掉了，整座大正宫里都能听到这孩子的欢呼声。云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的生命也就只有几天而已，史书记载他是被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如果可以选择，云玥情愿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嫪毐尴尬的对着云玥笑了笑，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只是抬了抬手，恭敬的说了一个“请”字。两个心照不宣的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大正宫。
赵姬自从和嫪毐搬到雍都之后更加的肆无忌惮，依仗这里的人都被发展成为了亲信，赫然以夫妻自居，正大光明的在一起过日子。对此，远在咸阳的荆二只能仁忍。没办法，冠礼之前他还不掌握国家权力。赵姬眼中的那种母子情谊，不存在于荆二的字典里。
荆二的仁忍让赵姬与嫪毐有了错误的幻觉，他们认为一切都是明摆着的事情。荆二的忍耐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默认，赵姬对于自己跟嫪毐生的两个儿子，不再害怕或者是羞愧。甚至放纵嫪龙在大正宫门前疯跑！她已经忘记了，这两个儿子只是私生子，而不是荆二正经八百的弟弟。
宝座上的赵姬珠圆玉润，脸上散发出珍珠一样的光泽。慈爱的笑称得上是母仪天下，她已经全然沉浸在自己构筑的巨大幸福感中。她为自己建造了一个幻境中的家庭，嫪毐是她的丈夫。他们有两个可爱的儿子，这种幸福感显然具有强烈的传染性。嫪毐也同样迷醉的沉浸在里面，曾几何时午夜梦回，嫪毐竟然也在迷离中感觉自己真的成为了秦王的父亲。即使不是亲生的，但秦王在伦理上也应该叫自己一生爹！
这种强烈的幸福感，让他在权欲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嫪毐认为，自己应该拥有与身份相符的权利与财富。当这种想法达到顶峰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其实在嫪毐进入后宫侍奉赵姬的那一天起，在一个男权社会中，他需要费心的巴结一个女人。要忍受无数人的白眼与嘲笑，一个男宠的名头将会伴随他的终生。在无数士大夫与宫人同志的帮助下，嫪毐先生患上一种绝症。这种绝症的名字叫做——心理变太。
如今，这种疾病已经到了爆发期。他的命运，已经不可逆转。
“云侯远道而来，辛苦了。”云玥还没来得及施礼，赵姬已经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在一名贴身宫人的搀扶下，拾级而下走到了云玥的面前。看着鄂下三缕长髯的云玥，眼神中满是欣赏。
嫪毐眼中闪现了一抹尴尬，自己的女人欣赏的看着别的男人，不管怎么说，心里都有一种别样的滋味儿。
“太后风采更胜往昔，臣为太后贺，为大秦贺！”云玥躬身施礼，再怎么看不起眼前这个淫乱的女人。可她毕竟还是大秦太后，该有的礼数绝对不能缺少。
“当年云侯千里奔波护送我们母子回咸阳，这个情分赵姬记着。每到危难的时候，哀家总是想起你这位擎天保驾之臣。不知道，今后再有危难的时候，云侯还能不能赶来救护哀家。也只有你在身边，哀家才能真正放心。”赵姬的话说得无比真挚，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
对于这种专业级别的演员，云玥已经有了抵抗力。他坚信，昨天晚上她与嫪毐颠鸾倒凤的时候，那声声叫床也是真挚的。被本山大叔忽悠了，顶多买拐买轮椅上担架。可被这位大秦太后忽悠了，那是要死人的。会死很多人，甚至有可能包括云玥自己。
“太后说笑了，如今西北蛮夷臣服。雍都又有重兵把守，可谓固若金汤。宵小之辈想要越过平凉来骚扰太后，臣会将他们碎尸万段。”东胡人差点儿被灭了族，匈奴人被打怕了。除了山东六国还在东方闹腾，西北非常平静。不是很干净，却很安静。
云玥的回答狡猾万分，雍都最大的威胁来自大秦内部，而不在外敌。明天荆二的车驾就会达到雍都，为期三天的秋祭大典即将拉开序幕。尤其是最后一天，将进行代表着成人礼的冠礼。行完冠礼的荆二，就是大秦真正的主人。赵姬的权利将会被剥得干干净净，现在看来赵姬很不甘心。她的那位姘夫嫪毐，似乎更不甘心。云玥才没有兴趣充当他们的金牌打手，如果给钱倒是可以考虑。不过，他们真的付得起这个价钱么？
“云侯……哀家的意思你应该明白。”赵姬有些急了，昨夜和嫪毐密谋一宿。云家素来以兵甲精良著称于世，若果有云玥的加盟。政变将会顺利许多，可上个月云玥刚刚把妹子嫁给了荆二，这给了两人很大压力。所以今天，赵姬才会如此盛情的接待云玥，嫪毐也会异常的谦恭有礼。他们要做的就是将云玥拉过来，成为这次政变的主力。
没好处谁投降啊！——陈佩斯
小恩小惠就想让老子跟你打生打死，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子，给个糖豆吃就跟你走？对于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行为，云玥以沉默表达了自己来自灵魂深处的蔑视。场面因为云玥的沉默，而变得尴尬无比。
“呃……！太后，云侯一路奔波辛苦。咱们坐下边吃边聊如何？”嫪毐比较机灵，赶忙找了个台阶给两个人。
“哦！哦！哀家倒是糊涂了，云侯一路奔波定然是辛苦了。入席吧，咱们边吃边聊。”赵姬也觉得自己过于唐突，政客都是以利益为纽带。就这样赤条条的提出诉求，而没有实在利益为后缀，鬼才会理你。手中有权你是大秦太后，手中无权你还不是当年质子府里的一名质子？
“多谢太后！”云玥对着赵姬以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名小内侍从角门里面走了进来，附在嫪毐耳边说道：“侯爷，厉将军来报说是城门和宫门都被云侯的兵将共管了。您快出去看看吧，两军都要打起来了。”
嫪毐脸色微微一变，不过随即会意过来。没有万全准备，云玥如何敢来这龙潭虎穴。自己防备着云玥，云玥又何尝不在防备着他。他深知此时不是和云玥闹翻的时候，政变还需要云玥的参与才更有把握。而且那帮骄兵悍将也不好惹，一旦干起来谁胜谁负还说不准。
“跟厉将军说，不得与平凉兵将动手。宫门和城门……就暂由两军共管，切记！切记！不得与平凉军发生冲突，省得了么？”嫪毐迅速的权衡利弊，对着小内侍吩咐道。恰在此时赵姬看了过来，嫪毐对着赵姬点了点头，示意无事便挥手打发走了小内侍。
赵姬拍了拍手，立刻有宫人开始上菜。云玥这才发现，大正殿里面服侍的宫人很少。自己身后站着谕吉和郑彬，嫪毐和赵姬的身后各站着一名内侍和宫人。好像大殿之中，只有自己的人有武装。那帮杀才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儿神经大条了。
他哪里知道，杀才们的反应岂止是神经大条，简直是神经错乱。偌大的军营里面，只有百十名后勤的军官和士卒。剩下的重甲步兵和旗卫队几乎全部进了城去。从雍都城门，一直到大正宫前都布满了手持利刃的铁甲侍卫。
有了嫪毐的吩咐，雍都城内的秦军士卒敢怒不敢言。同时也对云家的装备充满了好奇，这是什么样的铠甲，怎么从未见过。面甲放下之后，简直全身都包裹在金属的铠甲里。看起来，比起自己身上皮甲的防护力要高上几个层级。即便是换装了云家札甲的精锐部队，面对全身板甲也自愧不如。要不怎么人家平凉军战无不胜呢，就军甲器械这一条，已经是落了秦军几条街。
“这第一杯酒，敬云侯远道而来……！干！”赵姬端起琥珀色的酒杯一饮而尽，旁边的嫪毐也跟着笑眯眯的干了。

第69章 收买
熊掌，虎鞭，鹿脯，羊胎……！各种各样好吃的是流水一般的往上端，顷刻之间便铺满了整张桌子。秦人的宫宴从来不是以精致为目的，粗犷豪放充满了浓浓的西部风情。都是男人的好东西啊，不知道嫪毐的特异功能是不是靠这东西补出来的。云玥倒是很想试一试，鸡冠山里似乎就有很多老虎和狗熊。
没有歌舞也没有那么多繁琐的礼节，嫪毐频频劝酒。赵姬笑眯眯的看着嫪毐，又看看云玥不时插一句。虽然没有了节目，场面却不冷淡。
“云侯已经是我大秦封侯，食邑万户。这已经是封无再封，不过……大秦一向以军功立国，武安君便是以军功封君。云侯这些年平灭成矫和巴蜀叛乱，去年又抵挡了东胡人的入侵。对我大秦来说，可谓国之柱石。哀家想请大王封云侯为君，不知云侯意下如何？”刚刚和嫪毐对拼了一杯酒。云玥就听见赵姬那好听的声音，本已经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瞬间就情形了。看起来，想装醉的企图要破产了。人家已经扔出了好大一块肉骨头，到底是吃呢，还是吃呢，还是吃呢……！
“云玥何德何能，敢有封君的心思。太后抬爱，云玥感激不尽。”云玥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不敢有这心思还感激不尽。让人琢磨不明白，你究竟是愿意啊，还是愿意啊，还是愿意啊……！
大秦封侯和封君只有一步之遥，作为封君封地和享受的权利都比封侯大那么一点点。实际上，已经差不多是一个小诸侯国。在商鞅以前，封君的权利非常大。可到了商鞅以后，封君的权利被逐渐削夺，已经被削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和封侯差别不大。赵姬这是拿封君作为诱饵，让云玥上钩。毕竟，她的权利现在来看仅有五天。五天时间，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如此复杂的程序。到了她老人家交出权利，最后还得是荆二来最后拍板。所以，她说的话云玥就当梦话，听个意思就得了。最重要的是利益，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封君没多大意思。
对于云玥的冷淡，赵姬暗叹了一口气。昨天与嫪毐商量的时候，嫪毐就提议先忽悠云玥。只有赵姬知道，云玥怎么是一个肯吃亏的主，不真金白银的拿出一点东西来。根本不要想拖云玥下水，这小子根本就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想到这里，赵姬白了嫪毐一眼。无奈的嫪毐只能低头吃喝，赵姬说出来的话还有点权威性。毕竟未来政变成功，赵姬也继续当这个太后。可他嫪毐说出来的话，云玥只会当做一种难闻的气味儿，说了还不如不说。
“哀家想着，你对付羌人很有经验。陇右自打去年遭受东胡人的荼毒，虚弱得很。现在又时常有羌人骚扰，不若将陇右封给你。进位为封君，怎么着也要有更大的封地才是。一来酬谢你这些年的功劳，二来呢也让你继续守着西陲。不让羌人过来，祸乱我们关中。”赵姬说得言辞恳切，好像朝廷求着将陇右封给云玥一样。
这块肉骨头可真大了一些，整个陇右……！大秦立国，就从未听说，将这么大片的土地，封给一个封君的。这在山东，简直比一个小诸侯国的领土都要大上两三倍。赵姬为了拉自己下水，还真肯下本儿啊！
至于什么保卫陇右不被羌人骚扰的话，完全就可以听响。贺兰山以东的羌人，连月子里的娃娃都被章邯给抓回平凉了。若不是贺兰山阻隔，这小子甚至能将贺兰山以西的羌人也抓回来。还什么羌人骚扰，你倒是找出一个羌人来。老子现在缺少的，就是劳动力。月子里的娃娃，老子也要。
云玥做在案几后面盘算着利弊得失，赵姬和嫪毐满怀希冀的看着云玥。他们很希望云玥接收这个条件，明天荆二就会从咸阳驾临雍都。若是再不筹划，事情可能就会有变。就算不能争取云玥帮着他们，也至少要让云玥两不相帮才行。毕竟赵姬与嫪毐经营雍都多年，大秦旧都里里外外已经都是他们的人，预谋政变也不是一天两天。若是云玥不帮衬一下，嫪毐还是有些把握能拿下禁军的。
也许时间只过了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大殿里面一点声息都没有，所有人都不说话都看着云玥。而云玥好像已经神游天外，细碎的灰尘在阳光下尽情的舞蹈。透过窗棂的阳光，仿佛利剑一样刺穿了大殿里面的空气。一束一束的照在地砖上，映得殿顶斑斑块块。所有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嫪毐都快心脏病发了。到底是从还是不从，您倒是给一个痛快话啊……！
云玥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既然是这样，云玥恭敬不如从命。谢太后恩典，云玥敬太后一杯。”云玥端起酒杯，遥遥的敬了赵姬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明显感觉大殿里面的空气瞬间便流通开来，赵姬和嫪毐都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嫪毐还想说什么，被赵姬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云玥只说恭敬不如从命，还有些太后恩典。根本就没说什么肝脑涂地，又或者是以死相报的话。也就说明，云玥并不想下水。不过，能够争取到两不相帮已经相当不易。
要知道，云玥手下都是百战精英。这些年没干别的，天天在沙场上转悠。山东六国，匈奴人，东胡人，羌人，月氏人，蜀人……几乎这个年月在华夏以及华夏周边混的品种，基本上都被暴打了一遍。技术稍微差一点儿的都挂掉了，留下的全部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些家伙若是在关键时刻反水，全雍都的兵跟他们打，都不一定打得过。更不要说，还有大秦禁军在旁边帮手。
“好，云侯有这个态度就好。他日，赵姬还会有重谢。”赵姬端起酒杯，一口干掉里面的美酒。还对着云玥亮了亮杯底，样子很是豪迈。
云玥才不会相信什么有重谢之类的鬼话，封臣到了他这个地步。全都是君王的心头刺，无论是荆二还是赵姬，当政之后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给拔了。重谢是假话，要自己脑袋还差不多少。
事情谈妥了，宴会也就应该结束了。总体来说宴会还算是成功，如果赵姬政变成功。云玥就能拿到陇右，如果失败那就要看明天和荆二谈的结果。反正这次是两头吃，谁当老大对云玥来说都不吃亏。
有些微醺的云玥晃晃荡荡的走出了大正宫，随着他的离开。云家的铁甲潮水似的撤出来，大正宫的守军都用愤恨的目光看着这些重凯步兵和黑甲骑兵。或许，这是大正宫建成以来第一次由封侯来共管。对于守卫大正宫的士卒来说，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褚大勇非常蛮横的撞开了嫪毐手下大将厉枭，一挥手重甲步营就撤出了雍都。铁鞋踩在地上的“咔嚓”声整齐划一震撼人心，厉枭咬着牙忍耐但也不得不佩服这支重甲的精锐。
后勤营的效率很高，云玥回来之前已经将整座营盘绥靖过了一遍。连老鼠洞都过去拜访过，一丁点问题都没有发现。嫪毐派人送来了许多蔬菜活羊，虽然雍都也算是西北。但法纪远没有平凉开放，牛仍旧在禁杀之列。不过嫪毐还是偷偷给云玥送来一头牛，至于怎么杀那就是云玥的事情。估计，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会来军中抓人。
云玥倒在椅子上，一碗冰镇的雪梨汁送到了云玥的手里。西北不同于河北，秋日里的梨子很是水灵。喝上一口清心润肺，喉咙是说不出的舒服。尤其是在酒后，这东西还有醒酒的作用。
“依照海东青的指示，东南方向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向雍都靠近。”递给云玥冰梨汁之后，慕容丹轻声说道。
东胡族的海东青不但是打猎的利器，更是侦察的天眼。东胡人长期驯养海东青，这些雏鹰在幼年时就被弄回来驯养。驯养成功之后，会在天空中以各种形态，告知主人地面上的情况。
慕容丹豢养的这只海东青，就是当年她亲手熬出来的。两翼的翼展足足有四尺有余，生性凶猛异常。每次慕容丹喂肉的时候，云玥只能在边上看着。只要敢动，海东青就会做出扑击的动作，样子甚是吓人。
云玥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即便跟慕容丹亲热一点儿都得躲着这家伙。被那乌黑的爪子来一下，就算是铁人也能抓出几个窟窿来。
“估计那是大王的队伍，明天他们就应该进驻雍都。哎……龙争虎斗啊！”云玥喝了一口冰梨汁，感觉心底一阵清凉。
“你说这一仗谁会赢？大王还是太后？现在咸阳兵力空虚，大王手里能调动的军马都去了东三郡。也就只有三万禁军，能够随行护翼大王。可雍都城里，可驻守着五万大军啊！”慕容丹有些担忧的道。她来云家时间不长，但与春儿的关系很好。春儿上个月才完婚，现在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慕容丹很为春儿担心。

第70章 提前来了
褚大勇手起刀落，一颗硕大的牛头便掉在了地上。褚大勇兴奋的看着手里的大马士革钢刀，鲜血顺着雪花一样的纹理不断的滴落在地上。血珠好像落在了玻璃上一样，一丁点儿都不沾。
“好刀！”虽然发刀的时候褚大勇试过刀，但这刀还是在他手中第一次见血。没想到居然锋利如斯，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刀，都能一刀斩下牛的脑袋来。看那白白的骨头茬子还在忘买冒黄色的骨髓，褚大勇对这种大马士革钢刀更加的信心满满。
敖沧海在一旁笑着道：“这刀真的不赖，也不知道侯爷怎么知道西域有这么好的钢。月氏人的锻造方法也不错，我刚拿到手的时候。切掉的是一头犀牛的头，几乎感觉不出阻力来。”
“嘿嘿！咱家的家什什么时候差过，没有转身铠甲你老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褚大勇只不过是显摆性的试刀，剩下的事情自然交给厨子处置。那厨子一看就是老手，熟练的将牛的肚子剖开。里面的内脏一一取出，云家在东胡人那里弄来了一些獒犬。这些牛内脏，自然就成了獒犬们的食物。
几个随军的东胡人獒奴，用大盆抬走了牛内脏。准备弄熟了给獒犬们吃，至于他们还是更加喜欢吃秋日里肥美的羊肉。
嫪毐对云玥已经到了巴结的地步，送来的各种食材非常丰盛。尚未日落，云家驻跸的军营里就荡漾着羊肉汤的味道。
而云玥和敖沧海还有褚大勇等人，都围坐在灶台边上。等着吃厨子弄出来的牛肉面，一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场面很是热闹。
忽然远处传来号角的声音，铠甲的声音响起。一名军卒跑到云玥面前施了一礼道：“侯爷，东南方向官道上来了一支队伍。打的是禁军的旗号！”
“好快啊！”云玥脸色一沉，按照仪制荆二的队伍应该明天上午到达雍都。没想到一路急赶居然今天落日十分就到了，看起来荆二也很急。
一群杀才簇拥着云玥走上了墙角的碉楼，望远镜里面远远的行来了一队黑色的长龙。道路上的尘土遮天蔽日，隐约中可以看到象征王室的大纛和一面面黑色的旌旗。
果然是荆二来了，三万禁军全体出动。也只有荆二，才有这样的威势。不过这不符合常理，通常大王要在上午到达。他是秦王，即便入城也有非常繁琐的仪式。看看已经接近地平线的太阳。难道，要摸黑进行入城式？
答案没有让云玥等太久，禁军们忽然停止了前进。在距雍都三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便开始修筑营垒。甚至有军卒开始支起帐篷，他们……这是要在这里过夜？
雍都城的城门轰然洞开，一队骑士护卫着一辆马车驰往禁军集结的地方。云玥估计车里坐的应该就是嫪毐，估计他知道了荆二到来的消息跟自己一样吃惊。谁也不知道，荆二为什么要这样赶路。
“注意观察警戒！”云玥命令一声，便下了碉楼。岗哨一瞬间就增加了一倍有余，褚大勇正在仆役的侍候下穿戴铠甲。看起来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天知道明天这些家伙会出什么幺蛾子。
云玥的条件要比荆二好上许多，至少他有房子住。安排给云玥的房子，不但生活设施齐全。甚至还贴心的弄了一张雕花大床，大小睡上四五个人是没问题的。
匆匆吃过一碗面，云玥洗了个澡便打算睡觉。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自己应付，赵姬这边的好处已经捞完了。看看明天能不能在荆二手里，再捞一点什么。反正自己现在的位置，属于两头通吃。荆二手下能动用的力量都被牵制在东三郡，王翦与李牧火星撞地球似的撞得火花四溅。战争进行了一年，无论是大秦还是东方六国都露出了疲态。
现在荆二手里的武装力量只有禁军而已，这也是荆二最后的力量。现在大秦禁军要对付的，就是五万名精锐的雍都守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不过此时大多数朝臣还没有闻到硝烟的味道。他们不能想象，身为太后的赵姬，居然会放纵嫪毐在雍都造反。他们或许觉得，陈兵在雍都城外的云玥，是更加需要防备的对象。
只有云玥在历史书上了解到，嫪毐会在冠礼上发动兵变。然后，被荆二率领的大秦禁军所击败。而后，就是嫪毐被车裂于市。他的同党，都被枭首示众。赵姬给嫪毐生的两个儿子，被搜检出来绑在柱子上被活活烧死。一代太后赵姬，从此过上了囚徒生活。虽然后来被迎回了咸阳，但仍旧是一名囚徒，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关押而已。
云玥感觉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很奇怪，早就应该死了的赵孝成王硬撑着活下来祸害自己。本应该早死了的蔺相如，听说现在也活得龙精虎猛。那位老廉颇的境遇居然跟历史上一模一样，先逃到了魏国。现在又逃到了楚国闲赋在家，做了一名老宅男。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混乱，历史上的事情矛盾又和谐的存在于这片蓝天之下。云玥开始分不清哪里是历史，哪里又是现实。按照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云玥真闹不清楚嫪毐的政变是否会成功。不过按照现在的实力来看，荆二一方好吃很大的亏。只要进了雍都城，恐怕出来的几率很小。明天，云玥只打算在城门口跟随众位封侯迎接一下。不打算跟着荆二进城，实在是太危险了。
躺在躺椅上的云玥神游天外，夏菊温柔的小手揉捏着他的肩膀。慕容丹手持绸扇，轻轻的扇动驱赶着并不存在的蚊子。
窗外秋风和煦，不时有一队队甲士在营地里巡查。碉楼上高高的挂着气死风灯，将整座军营照得雪亮。迷迷糊糊浑身清爽的云玥沉沉睡去，去跟周公讨论历史问题。
忽然间，外面一阵大乱。郑彬跑到门口，大声嚷道：“侯爷大事不好了。”

第71章 叛乱起
云玥穿着长袍就来到了碉楼上，黑暗中荆二的营垒火光冲天。两军只隔着三四里的距离，云玥甚至可以拿着望远镜观看到火焰背景下，有许多人正拿着武器在拼杀。刀剑撞击的声音远远传来，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这就动手了？云玥看得下巴差一点儿就掉下来，历史书上不是这么写的。这不科学，司马迁……你又忽悠我！
看起来嫪毐这是急不可耐的动手了，荆二远道而来。刚刚来到的时候，又临近日落十分。营垒修筑的不可能怎样坚固，而且大多数人还不认为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是大王早到，为了周全礼仪才不得不在城外驻跸一晚而已。
即便是荆二本人，恐怕也在想着。进城之后怎样控制局势，而不是想着今晚就会遭到袭击。嫪毐还算有些军事天赋，这个着手点非常的准。稍纵即逝的一个机会，就这样被他抓住。而且，为了稳住荆二。他傍晚的时候甚至还亲自去拜见了荆二，不但将禁军的防卫看了个通透。甚至就连荆二的大帐在哪里，都摸得一清二楚。看起来，嫪毐这次是铁了心排除万难一心一意的造一次反。
荆二的营垒本就不怎么结实，叛军又是忽然发动攻击。在攻击中，嫪毐甚至用上了火油。云玥想想就抽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已经和嫪毐沆瀣一气了呢。这种平凉招牌武器出现在战场上，就算跳进黄河自己也洗脱不了嫌疑……好像，这些火油真是乌孙季长卖给嫪毐的。乌孙季长还跟云玥提起过，碍于面子云玥卖了足足二百坛子。
这一次嫪毐算是拼了，上来便用尽了全力。仅仅留了五千步卒守卫雍都和大正宫，剩下的全部都投入到了进攻荆二的战斗中。云玥卖给的二百坛子火油，全部命人带上。甚至，求着乌孙季长买来的两架三弓床弩也推了上去。这一次，就是要一鼓作气。趁着荆二身边没有多少军队，将荆二极其党羽一网打尽。
要知道荆二出动，随行的不仅仅是禁军。还有朝廷的那些士大夫们，自然也有嫪毐最痛恨的家伙吕不韦。事实上荆二和吕不韦已经有密约，只要进城之后便由吕不韦出面诛杀嫪毐。只是这一切，都因为今天晚上突如其来的叛乱，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夜暗的缘故，第一波进攻的是百余敢死之士，他们扮作城外的车夫。在贿赂了营门口的禁军之后，车夫将装满了火油的牛车赶近了简陋至极的营垒。
云玥看到的那些熊熊烈火，就是他们的杰作。当然，这些人放火之后也都被反应过来的禁军砍死。可大火，已经让秦军处于不利的位置。黑暗中不断有弩箭射向那些匆匆集结的禁军，而因为光线的关系营垒里面看外面却是漆黑一片。
不时有毒龙一样的标枪撕裂漆黑的夜幕，将指挥结阵的将校军官钉死在地上。士卒们失去了长官，群龙无首的开始混乱起来。不时还有臂力惊人的家伙，将一个个战国版的莫洛托夫燃烧平扔进禁军的人群之中。看起来，想出火油妙用的不仅仅是王翦。又或者是嫪毐盗版王翦！
云玥站在碉楼之上，大脑告诉的运转起来。看这样子，历史似乎要改写。嫪毐和赵姬很有可能取得这次政变的胜利。士大夫们都跟随在荆二的身边，甚至吕不韦也在。
只要干掉了荆二，朝廷里不可能有反对的声音。终于王室的军方主力都在东三郡与六国联军鏖战，咸阳空虚得可怕。只要干掉了荆二，嫪毐挥兵进军咸阳。恐怕不用打，一道旨意咸阳城的城门便会洞开。到时候，立一个荆二年幼的弟弟。赵姬，仍旧是大秦最高权力着。咸阳宫的主宰！
谁说赵姬不是政治家，云玥打死都不信。好谋划，好算计。今晚已经布下了一网打尽之局。
或许，唯一的变数就是云玥。这个关键时刻，云玥带着八千精锐到牙齿的百战精锐在一旁观看，只要他帮着哪一方，哪一方就一定会取得胜利。所以，才有了中午的那顿接风午宴。也有了，用陇右来收买自己的那个承诺。
云玥想明白了今晚的一切，不得不佩服嫪毐和赵姬。他们的政变，或许有八成把握能够成功。到了明天早上，历史就将改写。自己在历史书上学到的那些知识，都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云玥感觉到心底一阵阵兴奋，现在历史就捏在自己手里，是要走历史书的轨迹，还是顺其自然按照事情本来的样子进行呢？
撕杀就在眼前，以火光为背景双方已经开始短兵相接。肃杀的秋风送来一阵又一阵兵刃撞击，人类惨叫战马嘶鸣的声音。看起来，嫪毐根本没想过给荆二机会，已经派人开始了强攻。
此时此刻，荆二也站在高处。这是他第一次身临如此大规模的战场，黑暗中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声响。惨叫声参差不齐的此起彼伏，荆二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人发出的，还是叛军发出的。
“大王，现在情况十分紧急。如今黑暗对我们不利，叛军有床弩还有火油。很可能已经得到了云家的支持，让蒙将军率领骑兵护翼您回咸阳。只要到了咸阳，您还是大秦之主。大可征发咸阳之兵，来剿灭叛军。”千度已经慌了手脚。他虽然是武林高手，但这种大战之中。就算是兰博，也会被一拥而上的军卒剁成肉酱。
“他们不会是得了云家的支持。”亚历山大冷冷地说道。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千度窜了起来，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闭嘴！铁面先生请继续说。”此时此刻荆二还保持着镇定，对于第一次上战场的他来说，已经殊为难得。
“敌军的火油是由人扔进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云家的投石机。若是云家支持他们一定会支援那东西，那才是对我们危害最大的武器。还有，叛军的床弩数量并不多。似乎也只有几架的样子，若是云家支持不会数量这样少。
最重要的就是，云家那边还没有任何动作。若是他们加入，恐怕我们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亚历山大沙哑的声音，仿佛带着磁性吸引着荆二的注意力。
“既然是这样，若是按照铁面先生的意思。云家不参战，我军胜算几何？”荆二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云家营垒。
“即便云家不参战，我军也必败无疑。千度先生说得对，还是让蒙将军护送大王回咸阳吧。”
“呵呵！既然云家不是同党，孤倒是有个主意反败为胜。”荆二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第72章 别惹云家
云玥举着望远镜看几里之外的撕杀，数百禁军骑兵护翼着一辆马车忽然冲出重围。
“拦住那辆马车，不要让他跑了。”厉枭大手一指，立刻就有骑兵冲了上去。两军就在黑暗中疯狂的砍杀，不时有骑士掉落马下。也不时有惨叫声传过来，禁军骑兵人数较少。叛军骑兵除了装备云家的铠甲之外，还装备了云家的骑枪。冲锋之下，禁军骑兵伤亡惨重。可那数百骑兵悍不畏死，尤其是领头的将军更是狂暴如狮。手中挥动长戟东挡西杀勇不可挡！
那队骑兵奔逃的方向不是咸阳，而是云家的营垒。叛军有些犹豫，今天晚上的行动。嫪毐再三叮嘱，不许任何人招惹云家。只求这位爷爷作壁上观就好，只要干掉了荆二大秦江山就是他的。到时候，手握大秦之力还怕搞不死云玥？
这犹豫只是片刻，便又追了上来。天知道马车里面是不是荆二，病急乱投医说不定荆二会往云玥的营垒里面跑。毕竟上个月，云玥才将妹妹嫁给荆二。现在，他是荆二的大舅子。
只要没跑进云家营垒，截杀了荆二今晚大事可定。厉枭一声怒吼，亲自领兵追击过来。堪堪到了云家营垒还有一里左右的路程，数百秦军骑兵竟然战死了八成。剩下的不少也身上带伤，铠甲上更是鲜血斑驳，好几个伤重的骑在马上晃晃悠悠，显然是撑不了多久。
云玥的身后，褚大勇已经将所部集结起来。这些都是原陌刀营的精锐，当初他们挥舞的是八十斤重的陌刀，穿的是八十斤重的铠甲。为了应付这高强度的体力消耗，精选的都是胳膊上跑马拳头上站人的肌肉男。
如今大换装，铠甲轻到只有二十八斤。手中的大马士革钢刀，更是只有不到十斤。加上盾牌，还没有原先的陌刀沉。这些肌肉男现在感觉身上轻飘飘的，手里的家伙也轻飘飘的。即便穿着这身行头行军数百里，仍旧精神奕奕。
敖沧海更是将旗卫队集结在军寨门口，手弩都上好了弦。只要云玥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冲出去撕杀。跟随云玥多年，银钱加上刀云玥早已经将这支精锐的旗卫队变成了私兵。无论是让他们去对付叛军还是禁军，他们都会觉得无所谓。以前他们效忠赵国或者是大秦，现在他们效忠的是平凉云玥。
随着马车逼近云家营垒，叛军更加的疯狂。纵然是战马颠簸他们无法瞄准，但弩箭还是如雨点儿一扳的射过来。大秦禁军的骑士们纷纷惨叫着落马，他们身上的皮甲根本扛不住秦弩的射击。那辆马车更成了射击的靶子，“哚”“哚”声不断响起，不一会儿那马车的后面就被射得好像孔雀尾巴一样。
到了云家营垒前的时候，数百禁军只剩下了十几骑。那带队的将军身中两矢，仍旧奋勇拼杀彪悍如虎。
云玥在营垒上看得清楚，带队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蒙骜的儿子蒙武。这货的确武力值惊人，这一路拼杀被他长戟挑落马下的叛军不下二十人。如今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口中怒吼连连，叛军没有追上来他要占了大半的功劳。
马车驰到了营垒前，一个红衣女子披头散发的从马车里面冲了出来。对着营垒拼命地喊道：“大哥，救命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郑彬惊诧的道：“春儿姑娘！”
这时的春儿哪里还有在云家时的端庄，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乱得好像一个鬼。身上穿着出嫁的大红衣衫，上面金线绣的牡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嘎拉拉！”没等云玥下令，寨门已经打开。敖沧海一马当先好像闪电一样就冲了出去，你们杀禁军老子不管。动云家人，不行！
到了这个时候，厉枭也拼了。一声令下命令叛军继续追击，旗卫队好像黑色的幽灵一样与他们撞到了一起。叛军手中有云家的长骑枪，可这难不倒敖沧海手下的杀才。早已上弦的手弩在五十步外纷纷激发，叛军顿时就坠落了一片人。然后，被自己袍泽的战马踏成肉泥。
惨叫与惊呼声在一瞬间就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敖沧海一骑枪捅翻了一个叛军骑士。胯下战马纵横如龙，手中弯刀闪电一般出鞘。削断了叛军刺过来的长戟，回手一刀将那叛军的脑袋劈成了两半。还没等喷涌出来的鲜血落地，借助马速敖沧海将弯刀一横。拦腰将另外一名叛军斩成了两半！
厉枭这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嫪毐不让自己招惹这些人。这些带着狰狞面铠的家伙就不是人，在战场上他们变成一部部极具效能的杀戮机器。
仅仅一个照面，他手下三千人马居然损失了八百余人。带伤的更是无法统计，而给云家的伤害微乎其微。坠马者，估算不过只是数十人而已。
“撤！撤！”眼看这马车已经驰进了营垒，厉枭决定以后有机会再找云家算账。
可现在不是他想走就走得掉的，云家战马全部都是乌孙战马。无论体力与耐力还是速度，都比秦军的战马好上不是一个等级。而且旗卫队装备的手弩，装填非常便捷。马鞍子上有一个勾，只要手弩在上面挂一下，就能上弦。虽然射击距离只有五十步，可谁让老子马快呢。
没有云玥的军令，敖沧海也不敢过于逼迫。只是象征性的追了一里多地，就带着杀才们撤了回来。厉枭心疼的都要滴血，这短短一里多地。被旗卫队射伤的叛军骑士，多达五百多人。三千骑兵追击，这不过盏茶功夫居然被干掉一半儿。
敖沧海带着旗卫队重新集结，列阵于军寨门前。负责后勤的马车随即驰了过来，损失掉的骑枪和短矛弓矢，立刻得到了补充。
身后轰鸣的脚步声响起，褚大勇也不甘寂寞的带着人杀了出来。列阵于军寨的门前，新式的床弩也被拉了出来。阵位迅速列好，只要有人敢于挑衅保证扎穿扎透。
杀才们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就等着云玥一声令下。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碉楼上的云玥。

第73章 好算计
“大王，您确定云玥会出兵？此计是不是太冒险了点儿……！不如让蒙恬将军……！”公孙龙看着逐渐被蚕食的禁军有些担忧的道。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明对进攻的一方更加有利。禁军遭到突袭，人数又少于叛军。现在已经被动至极，虽然说还没有全盘崩溃的迹象。可经过一夜混战，恐怕绝对撑不到明天中午。
本打算着进城之前，利用春儿找云玥谈妥条件。可谁也没想到，嫪毐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夜袭荆二的驻地，这分明就是要强攻拿下荆二。公孙龙号称算无遗策，但却一点儿都没料到嫪毐敢这么干。
借着微弱的天光可以看见，远处的叛军整齐的列成阵势。他们正在逐批次的投入力量，打累了的军卒可以返回休整。受伤的阵亡的，可以重新编队任命新的指挥官。甚至还可以吃饭喝水，补充体力。而禁军则没有这样的待遇，只能一味的死扛。禁军也是人，随着时间的推移，禁军的抵抗力量在逐步的衰弱。
当三个月前，荆二与公孙龙在承明殿里商量这一计策的时候。公孙龙就极力劝阻，将如此军国大事寄托在云玥的亲情上，这也太不靠谱了一点儿。
不过云玥执意如此，公孙龙也是无奈。这才有了赵高前去提亲，春儿也成了荆二的夫人。
“放心吧，云侯一定会出兵。我太了解他了，亲情在他眼中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春儿去求，他一定会出兵。而且，还有我给蒙武的手令。他要什么，孤都会答应下来。”
“可这……！”公孙龙怕的就是这个什么都答应，禁军人数少于叛军。装备也没有叛军强。这在战前荆二就是知道的，无奈秦军主力都被派去了东方战场。咸阳实在没有可用之兵，如果有兵荆二也不会做出如此剑走偏锋的举措来。
“放心，云侯是个知道分寸的人。不会狮子大开口，而且就算他大开口。也吞不下，平凉才几个人。能占多大的地盘，只要孤去了掣肘。平灭了东方诸国，举大秦之力不怕平凉大患不除。”荆二自信地说道，东方六国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王翦带领的新军和李牧激战数场，给予联军重大杀伤。胜利在望，如果咬牙停过了这一关。十年之内，山东诸国必定会被一一平灭。到时候，整个华夏都是他荆二的。举全国之兵，以泰山压顶之势。平凉军就是再精锐，拿人堆也堆死你。
公孙龙不说话，眼睛望着远处的云家营垒。那些军卒还在那里站着，似乎一丁点儿想要参战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营垒前面，遍地的叛军尸骸摆在那里有些触目惊心。嫪毐那里已经派了几波使臣，向云玥解释今晚的意外。并且保证一定会严惩肇事者，会给云家丰厚的补偿。只要云玥不一怒兴兵就成！
战场两军在不停的撕杀，可决定双方命运的人却在碉楼上看戏。春儿喊破了喉咙，双手捧着染满了蒙武鲜血的荆二信笺。
“大哥，救救大王吧！妹子求你了！”春儿哭着喊道，见云玥还是没有发话的意思。心中已经是焦急无比，军寨外面不时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一阵阵秋风，将惨嚎声吹过来，砸在春儿的心里。她知道，每声惨嚎的背后就是一个生命逝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局势对荆二更加不利。
她想冲上碉楼去，可下面的侍卫将春儿死死的拦在外面。慕容丹和夏菊也在一旁规劝，可说话最有分量的云玥却一直不吐口。
“大哥，救救大王吧……！”哭喊了一个时辰的春儿终于忍耐不住，双手举着荆二的信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喊声之凄惨，简直让人不忍听。
身后的蒙武将手中长戟攥得紧紧的，一双虎目瞪着云玥。如果不是荆二有话，他早就冲出去与敌军拼杀去了。就算死在沙场上，也比在这里受这份气要强。
碉楼上的云玥哀叹一声，荆二这手玩儿的真叫狠。派春儿来求自己，亲情正是自己的软肋。这招儿真高啊……！无论如何，春儿已经跪在自己面前。就算是心里再不愿意，这兵也是非出不可了。
“呈上来吧！”云玥终于开口，郑彬立刻从春儿手里将信笺拿走。三步两步就窜上了碉楼，旁边的铁塔看了郑彬一眼，这小子从来就没跑这么快过。
信笺上满是蒙武的鲜血，牛皮纸撕了几个小口子，云玥才算弄开了信笺。上面是荆二的笔迹，下面盖着荆二的大印。话不多，只有一个意思。今天你拉哥们儿一把，条件随你挑。除了秦王的宝座，管你叫爹都成。
“条件随我挑？”云玥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弧度来。既然你摆老子一道，老子今天不摆回去就不姓云。
“告诉敖沧海和褚大勇，杀光那些叛军。将嫪毐给我带回来！”手里有兵，说话就是霸气。虽然旗卫队加上敖沧海的重甲步兵只有七千多人，可这些人论装备和训练水平。打三两万人根本不存在问题，嫪毐和禁军打了一个晚上，现在正是人困马乏。这些杀才们以逸待劳，还没打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不过云玥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叛军对于云家的恐惧。事实上从嫪毐到每个叛军官兵，对于云家的战士都有一种恐惧的心理。本来厉枭还气氛于昨日褚大勇与敖沧海的嚣张，可经过一次小规模的接触战之后。就连厉枭这样的猛将，也不愿意去捻云家的虎须。
这头老虎趴在那里就已经都吓人的了，若是咆哮起来那可真吃人啊。阵前那些叛军的尸体都在摆在那里，黑压压的一大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几乎是一次屠杀式的进攻。遍地的尸骸当中，几乎找不到云家骑兵的尸体。
传令兵迅速将云玥的命令传到了褚大勇和敖沧海那里。“老褚，正面就交给你了。我带人去踢嫪毐的屁股，侯爷说了将嫪毐擒回来。”
“好极！正好老子要试试刀！”褚大勇一声狞笑，便扣上了面甲。

第74章 精良铠甲
清晨的天光呈现淡青色，太阳还没有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禁军们这时候已经有了抵挡不住的趋势，昨天晚上他们是被叛军偷袭的。打了一个晚上，体力已经有些支撑不住。毕竟，作战也是一个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叛军体力稍好一些，因为有准备他们战前都饱餐战饭。而且他们的兵力远比禁军人数多，军队在经过一段时间作战之后，可以轮换。撤回的军队进行整编，不断补充兵刃箭矢。士卒们也可以得到休息，基层军官阵亡的临时任命。损失较大的营伍，进行重新整编。这些都是有效提高军伍战斗力的方式，也证明厉枭并不是无能之辈。叛军能够取得现在的战绩，和他是分不开的。
云家这些杀才的体力保持的最好，除了昨晚敖沧海进行了短暂的战斗之外。其他人都是在观战，而且云家的后勤保障一向牛X。昨晚杀才们吃的都是羊肉加馒头，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战斗。观战的时候，每人还发了三十块饼干和一壶水。
现在要参战，云家的这些杀才自然是大占便宜。“前进！”随着战鼓的鼓点儿，重装步卒们齐齐的迈出了脚步。这些都在陌刀营时代就专门训练过，步伐整齐划一好像一个人似的。铁鞋踩在沙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听到身后有战鼓声，已经面露喜色的嫪毐和厉枭心头一紧。五千名重装步兵，好像一堵钢铁之墙似的压了过来。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人不能呼吸。
嫪毐大惊失色道：“他们怎么动了。”今天晚上的行动十分顺利，只要再给嫪毐两三个时辰，就可以彻底打败禁军。将荆二干掉，怎么这个时候一整晚都在观战的云家军卒居然开动了。看样子还是奔着自己的队伍来的，两军还没有交战，叛军的阵营中有人已经双股颤颤。
云家军一向的战绩，就是对敌人最大的威慑。打遍天下无敌手，这可不是白说说的。每一份战绩，都是用如山的人头和黄河一样的鲜血换来的。不过，留人头和鲜血通常都是敌人的。能让云家吃大亏的军队，好像没有几支。最典型的，就要数亚历山大。
此时的亚历山大正在荆二的身边，当听到战鼓声的一刹那，荆二身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计策成功了，云家军投入了战斗。大家能够看到今天的日出，或许也能够看到日落。就在刚刚，他们还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雍都城外。
“擂鼓！”兴奋的荆二一把夺过鼓手的鼓槌，亲自“咚”“咚”“咚”的敲了起来。
晨曦中，荆二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尤其是头顶的冠冕，在朝阳中烁烁放光，整个人好像天上的神邸一般。
“杀啊！”禁军士气大阵，将刚刚突入防线的叛军又赶了回去。好多地段，甚至将叛军击溃。不少军卒还勇敢的冲出去，进行追击。
“侯爷您看，云家已经抄了咱们的后路。想回城都不可能了！”骑在马上厉枭用手一指，嫪毐顺着手指的方向。赫然看到一支黑甲骑兵，已经穿插到了大队和雍都城之间。刚刚撤退还在整编休息的两千兵马，被这些彪悍的骑士一冲就垮了。到处都是哭爹喊娘奔逃的叛军，还有拿着弯刀肆意追杀的骑士。
“好你个云玥，居然不讲信义！”嫪毐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现在后路都被抄了，云玥这是铁了心要干掉自己。难道给一个陇右还不够，这小子也太贪了点儿。嫪毐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毫无办法，谁让自己的军队打不过人家。
厉枭可不是等死之辈，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形势。手下还有三万余将士，人数是那些铁甲步兵的六倍之多，而此时禁军已经遭受重创。不可能给自己太大压力，以两万人四倍于敌的兵力进攻那些中甲步卒，似乎还有一战之力。
只要消灭了这些重甲步卒，冲进云家的营垒就可以活捉云玥。到后世，身后那些骑兵并不足论。
打定了主意，他也不和已经惊慌失措的嫪毐商量。立刻指挥后备军团调转方向，迎着那些云家的重甲步兵就冲了上去。
“弟兄们，他们只有五千人。咱们有两万人，四个对一个都打不赢。咱们还夺什么天下，侯爷说了，杀一人赏千金。”厉枭高声的在队伍中喊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刚刚还紧张不已的军卒们，立刻眼睛亮了起来。迎面走来的那些重甲步兵，似乎也不那么可怕。越看那些人，越像是小金人儿。只要干掉一个，这辈子就算是不愁吃喝了。
厉枭见到士气大震，总算放下一点儿心。这一战非同小可，反正是空头支票不许白不许。没说出封侯之类的话，已经够给这些傻大兵们面子。战后的事情战后再说，到时候自己是大将军。这些小兵还敢来找自己要赏钱不成？
褚大勇透过面甲，看到敌军居然敢迎上来心中大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爷爷的刀到底有多快。
前方的叛军开始整队，而重甲步兵的步点儿丝毫不乱。整齐的脚步声好像回荡在天地之间。进入到三百步的时候，叛军开始放箭。
“举盾！”随着褚大勇的口令，司号手吹响了铜号。重装步兵们迅速抬起了手中蒙着铁皮的盾牌，秦弩好像水泼一样的射过来。“叮叮当当”的射在盾牌上，几乎都被弹得飞了出去。那些盾牌上都涂了油，而且光滑得像镜面儿一样，还带着弧度。三百步远的地方，秦弩根本连铁皮都穿透不了。只能无助的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而已。
叛军的弓弩手都傻了，这他娘的是什么盾牌。以秦弩之威居然连钉在上面都做不到！
进入到二百步，秦弩还是射不穿盾牌。叛军弓弩手心胆俱裂，因为他们发现不但盾牌射不透。就连射在铠甲上的弩矢，也纷纷被弹开。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铠甲，怎么这样的结实。
厉枭眼睛一闭，今天算是完了。原指望这弓弩能够消灭一些，总算也能打击一下敌军士气。却没想到，敌方在箭雨下推进了一百步，居然无一伤亡。对于云家的铠甲，厉枭感到了一种绝望。
推进到一百步，已经有弩箭可以钉在盾牌上。可射到铠甲上的弩矢仍旧被弹开，根本破不了这种闪闪发亮铠甲的防御。
前排的弓弩手，已经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强劲的秦弩居然在一百步还奈何不了云家的这种铠甲。
远处观战的荆二和亚历山大等人也是面面相觑，都为云家铠甲的防护力咋舌。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制造的，简直就是刀枪不入啊。
“铁面先生，你可知这是什么铠甲？”荆二没办法，只能询问跟云家有过战斗经验的亚历山大。
“不知道，我与云侯交战的时候。他的手下根本没有这么一支军队，不然就算是长枪方阵再精锐，也抵挡不住他们的攻击。”亚历山大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铠甲看起来，要比云侯卖给咱们的陌刀营铠甲还要坚固。不过看重量，却要轻上许多。如果跟陌刀营铠甲一样重，他们根本走不了这么快。而且，陌刀营举着双手陌刀根本就没有盾牌。这些重装步卒有盾牌护身，防护力进一步加强。我说云侯怎么那么大方，肯将陌刀营的装备卖给朝廷了。”公孙龙这段时间，经常向亚历山大请教军事问题。一番话说得颇有见地！
“好个云玥，孤也纳闷儿他为什么要卖装备给朝廷。还以为是他向朝廷臣服，没想到是他淘汰的破烂都卖给了咱们。可恶！”荆二一拳砸在了车辕上，同时他也想到了。既然陌刀营的装备是这样，那么重甲骑兵营的装备，肯定也是如出一辙。这么说，云玥还隐藏着一支战力超过重甲骑兵营的骑兵部队。
“千度，无论花多大的代价。平凉的细作要再发展起来，孤要知道云家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朝廷。”自从毛贾反水以来，朝廷在平凉的谍报网络就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身为变节者的毛贾，非常熟悉朝廷谍报网的运作流程。无论千度以什么方式派出细作，总会被毛贾发觉，然后那人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无踪。如果千度想知道下落，恐怕就要去问阎王。
“喏！”忍着心中的愁苦千度躬身答道。
五十步的时候，终于有弩箭可以钉在铁甲上。不过也只能射到大腿，头盔是射不穿的。护住了头胸的盾牌，自然也是射不穿。不过射穿大腿的铠甲，也算是一大胜利。弩手们刚刚兴奋了一小下下，就悲哀的发觉对手距离自己已经很近了。
厉枭心中叫苦，昨夜为了增加强攻效果。一开始就将二百坛子火油用了个精光，如果现在有火油还能对付一下眼前这些重甲，可现在……
鼓点依旧不乱，重甲步卒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撞进了叛军的军阵。

第75章 不可战胜的重甲
当云家重甲冲进敌军军阵的那一瞬间，杀戮就开始了。刚刚挺进的过程，证明了云家重甲坚固的防护力。现在，他们要展现战刀的威力。大马士革钢刀斩断骨骼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是用菜刀剁泥巴。血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金属入肉的声音，躯体便已经分裂开来。
云家重甲好像冲进鸡窝的山猫，不……是冲进鸡窝的美洲狮。也算是精锐的雍都叛军，在云家重甲面前懦弱得好像雏鸡。许多人还没对敌，就被杀才们强大的气场震撼得双股战战。少数彪悍的家伙挥动着手中长戟或刺或撩。却只能在铠甲上留下一道印记而已，他们甚至做不到让铠甲凹陷下去哪怕一丁点儿。
大马士革钢刀无情的划过一道寒光，接着他们手中的兵刃和身体就爆裂开来。血珠好像一颗颗黑色的橄榄，在空中四散飞溅。在血红的朝阳下，显得更加的红。
战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场屠杀。刚刚还忘我撕杀的两群人，现在都拎着兵刃傻呆呆的看着这场屠杀。五千人，屠杀两万人。
自古秦兵耐苦战，大秦今天的丰功伟绩不是帝王有多么强大。谋臣有多么聪慧，而是大秦军人彪悍勇武悍不畏死，关中冷娃的名头从战国时代就已响彻华夏。
可就算是彪悍异常的秦军，面对这样的屠杀也心惊胆战。前排的人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被劈成两半，后排的军卒本能的后腿。可身后的人在军官的指挥下，还在不停的往上涌。
褚大勇爱死这种轻便，但锋利异常的钢刀了。雪花一样的纹理上流淌着殷红的鲜血，上面的花纹好像活过来一样。红色的雪花在血水中荡漾变成血花，这一捧鲜血尚未完全滴落，下一捧鲜血又沾了上来。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已经不足矣说明战场的惨烈。叛军们的鲜血好像礼花一样绽放，然后迅速凋零。
兵甲没有人家的犀利，战士没有人家的勇武。叛军们非常努力的前赴后继，就是想给云家重甲代来哪怕一点点伤害。可这么小小的愿望，却根本无法达成。
绝望在每名叛军的心头萦绕，恐惧好像瘟疫一样在人们心中传递。当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将无法取得胜利的时候。崩溃，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死战不退的叛军溃败了，他们疯狂的奔跑着。只要远离这些杀人机器，去哪里无所谓。甚至给魔鬼做仆人，他们也心甘情愿。
云家杀才倒没有过份的追杀，此时应该是弓骑兵们上演追杀好戏的时候。可现在没有弓骑兵，只能放过他们一马。重甲们在褚大勇的口令中，开始整队。身上沾满鲜血的重甲步卒们又结成了钢铁军阵！
万道金光之中，太阳从地平线上跃上来。金黄色的光照耀在钢铁军阵之中，云家重甲宛若天上的神兵。凛然杀气，让人不敢逼视。
鼓点，口令！钢铁军阵又回到了军寨门前，如此杀戮杀才们居然没有感到多少疲累。对比八十斤重的陌刀，手里的钢刀简直轻得像跟筷子。不过，他们还是喜欢这种锋利的钢刀。
目睹了整场杀戮的荆二默默无语，云家的强大第一次让他感觉到无奈。这样的军队是无敌的，荆二悲哀的认为，就算十万秦军都未必是这五千重甲的对手。
嫪毐早在叛军没有崩溃的时候，就换上了一身士卒的衣装，在厉枭的保护下策马向雍都城内奔逃。他们想绕过敖沧海，从其他地方进城。毕竟，雍都也不只有一座城门。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云家的复合弓已经被旗卫队们玩得炉火纯青。数百步远，便可射杀敌军骑兵。朝阳下，一队骑兵护卫着嫪毐拼命奔逃。可他们哪里是装备西域马的云家骑兵对手，对比匈奴马西域马有着强大的马速优势。
敌军分散，旗卫队也分散。追击在后面的杀才们，纷纷张弓搭箭。羽箭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将一个个骑士射落马下。
云玥一步步走下了碉楼，路过春儿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春儿的肩膀，然后径直走回了屋子里。夏菊赶忙跟了进去，不多时里面响起了夏菊的吩咐。“侯爷要吃早饭，快些准备着。”
战斗已经毫无悬念，敖沧海会像猎狗一样的遵循云玥的命令。云玥说将嫪毐弄回来，他就不会只带一颗人头，或者是别的什么零部件。
春儿愣愣在看着走进了屋子里的云玥，朝阳的光辉下。云玥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地步。荆二身为秦王，似乎在威势上也差了云玥几个等级。
“夫人，咱们是不是回去见大王？”蒙武感觉自己要支撑不住了，胸前的那一箭已经让他不停的咳血。在倒下之前，一定要将春儿送回荆二那里。毕竟，这位是尊贵的秦王夫人。在咸阳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秦王后。
“哦！”春儿应了一声，对着屋子里的云玥盈盈下拜。然后挣脱了慕容丹的手，毅然决然走出了军寨的大门。
刚刚登上马车，一队骑兵风风火火的驰了进来。敖沧海的马上，按着一个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家伙。看服色是一名普通士卒，可春儿却认得这人便是嫪毐。那张俊美的脸，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虽然此时一脸的落寞，但俊美依旧。
经过一夜血战，禁军伤亡惨重。三万禁军伤亡过半，剩下的也都是疲累不堪。雍都城外到处都是溃散的叛军，云家骑兵也不去追杀。他们只是在捉到了嫪毐之后，便唿哨着收兵。顺便，带走了厉枭的人头。
战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朝阳下遍地的伏尸。被火油焚烧的禁军营垒，仍旧冒着青烟。边上散落着无数黑色的焦尸，这些都是作业偷袭中，第一批被干掉的人。
荆二扫视了眼前的一切，尽管禁军已经很疲惫。但他还是下达了命令：“进城，行冠礼！”

第76章 一碗羊肉汤的怨念
包子，小馒头，小米粥，酱菜。云家早餐永恒不变的四大金刚，剩下的一些菜肴只是临时客串而已。永远不可能像这四位一样，占据着同质性的岗位。
尽管在战场，云家厨子仍旧一丝不苟。韭菜鸡蛋馅的包子鲜得怕人，小馒头蒸得白白胖胖。甚至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厨子还煮了一锅茶叶蛋。至于打仗，云家败过么？
云玥同样不担心外面的那场撕杀，云家一直以来的战略都是远程打击为主。尽量在敌人够不到自己的时候，干掉他们。可这并不意味着云家放弃了肉搏，事实上云家肉搏的技术水平非常高。重甲步兵就有一招云玥学自后世大刀队的绝招，刀背上撩，磕开敌军的兵刃。然后顺势斩下，锋利的大马士革钢刀会切开任何铠甲，然后让里面的人斩成两半。
刚刚看了，杀才们将这一招运用的如火纯青。不下五成的叛军，死于这一招之下。一招鲜吃遍天，战场杀伐有一招绝招就很好。复杂了，这些肌肉男根本掌握不了。
敖沧海回来了，浑身带着血腥气站在门外。侯爷在吃饭，这绝对是不能打搅的。至于另外一位委顿的侯爷，谁会管他的想法。只要将他交给大王，秦王非常想将他剥皮抽筋。
战场是胜利者的天下，失败的人没有人权。跟这些杀才讲人权，他们让你连人都做不成。
云玥在悠闲的吃饭，荆二却在恶狠狠的磨牙。原因无他，雍都守军居然拒绝投降。自己手下的禁军人困马乏，根本无力攻城。而城头那可恶的校尉居然说，让秦王亲自去城里拜见太后。他娘的现在进城，还出得来么？已经战败的叛军残部，自己还是没有办法。
忽然，鼻子里闻到了阵阵饭菜的香味儿。极目远眺，忽然发现，远处的那些云家重甲正在吃早饭。今天的天气很好，秋日里的微风将一股股香气吹拂而来。羊肉汤，是羊肉汤的味道。
荆二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一夜担惊受怕又站在车辕上被风吹了一个晚上。从肉体到心灵已经疲惫得不要不要的，羊肉汤的香味儿不断撩拨着荆二的神经。那帮王八蛋从来都吃得辣么好……
褚大勇接过厨子递过来的大碗，里面是好大一块的羊腿肉。白白胖胖的馒头，加上酱菜。再有这么一碗羊肉汤喝，浑身都觉得暖洋洋的。每个人碗里都有一块肥美的羊肉，杀才们吃得不亦乐乎。“呼哧”“呼哧”喝羊肉汤的声音能传出几里远，没见远处的禁军队伍都站不齐整了，都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大王，咱们是不是埋锅造饭。将士们打了一个晚上，也都饿了！”这个时候没人敢跟荆二说话，公孙龙是个例外。即便是最暴虐的时候，荆二也绝对不会朝他发一丁点儿脾气。
“好吧！埋锅造饭！”荆二幽怨的看了一眼远处吃喝的云家杀才，又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雍都城。
“大王不必急迫，雍都城指日可下。咱们现在是要稳住云侯……！”公孙龙的话让荆二打了一个激灵。
云玥能够帮助自己，自然也能够帮助赵姬。如果这时候赵姬跑去找云玥，许下什么让云玥不能抵抗的条件。云玥临阵反水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就荆二对云玥的了解来说，这家伙贪婪成性，对金钱和利益的渴望简直无以复加。大粪车在门口过，他都会尝尝咸淡。
今天早上，云家军的战斗力大家都看在眼里。那钢铁一般的军阵，如龙一般的骑兵。根本不是自己这一万多疲惫不堪，遭受重创的禁军所能抵挡得了的。如果云玥一旦反水，他甚至连逃走的资格都没有。经过昨夜的混战，禁军的骑兵几乎损失殆尽。就算有几匹马，也完全和旗卫队的西域马相提并论。
粥煮好了，真他娘的是粥。为了显示与将士们同甘共苦，荆二选择了喝粗粝的黍米粥。就着腌得齁咸的萝卜条子，荆二的怨念更重了。
“羊肉汤呢？给将士们弄碗羊肉汤喝都办不到，要你何用？”荆二一碗滚烫的粥扣在了军需官的脑袋上。那小军需官疼得一个激灵，可在那里弓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云家什么都比自己强，甚至他们的军卒都有羊肉汤喝，自己却只能喝黍米粥荆二憋了一肚子的气，如火山一样的喷发了。如果他知道，云家的羊都是嫪毐送的之后，估计得核爆。
“回大王的话，昨夜叛军冲散了后军，粮草损失颇为严重。咱们征调的一些牛羊，也都在黑夜之中失散了。今天早上倒是找回来几头，可供给大王还成。若是供给大军，则是远远不够用的。”军需官一五一十的解释。
可荆二现在哪里是能够听得进去解释的人，军需官越解释他的心中越是烦躁。“来人，将这个没用的蠢材枭首示众。命人去找，孤要将士们也如云家喝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荆二一声令下，就有禁军冲了过来。架起已经瘫了的军需官就走，拖出好远才传来杀猪一样的求饶声，这货已经被暴怒的荆二给吓傻了。
没人给军需官求情，他的职位太小，根本没人冒如此大的风险保一个小人物。这或许就是小人物的悲哀，荆二身边的人都保持缄默，一个个鼻观口口观心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声惨叫之后，场面更加的安静。
公孙龙微笑着瞅着荆二，到底是帝王强大的内心让荆二这个时候还在玩帝王心术。看看那些禁军的眼神就知道，荆二已经收买了军心。大王不但和他们同甘共苦，一同喝难以下咽的黍米粥。还因为一碗羊肉汤，就斩了军需官。在荆二他们看来芥菜籽一样的军需官，在普通的禁军士卒眼里，那可是大人物。
荆二在士卒们崇敬的眼神中，站立在车辕之上。尽力摆出一副硬汉的形象，每名禁军士卒看见了自己的大王，都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一名禁军军官忽然打断了装B的荆二，翻身下马躬身禀报道：“启禀大王，相邦大人到了。”

第77章 吃一顿少一顿
荆二愣了一下，身边所有的人也愣住了。似乎昨天晚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位大秦相邦的存在。作为臣子，吕不韦的营帐就驻扎在荆二不到一里的地方，按照吕不韦和嫪毐的老关系，嫪毐定然不会放过这位老冤家。昨天第一个起火头的，就有吕不韦的营地。
却没想到，吕不韦在第一时间就脱困成功。带着自己的家将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再看远处旌旗招展。吕不韦居然带了一支足足有四五千人的军队回来，这简直就是他妈的奇迹。荆二都捞不着人，不到一个晚上吕不韦居然完成了从逃亡到招兵的一系列工作。若说吕不韦没有准备，打死荆二也不相信。
看了一眼千度，廷尉署的人没能在城里送出消息来。吕不韦却知道这里的一切，再联想到吕不韦与赵姬的关系。这里面的事情就很能让人联想一阵，都他娘的想当黄雀吃掉自己这只蝉。
“让相邦大人来见孤！”荆二冷着脸说道。他打算当面问问，相邦大人究竟是怎么弄到如此多的兵卒的。
“喏！”禁军校尉跑了出去，不多时吕不韦就骑着马来到了荆二的马车前。翻身下马，给荆二深施一礼。这有些反常，荆二早有旨意。免了仲父所有的礼节，就算是在宣室殿中。所有的大臣都向荆二施礼，吕不韦都可以傲然的站立在一旁，今天抽的什么风儿，居然想起给自己施礼了？
“老臣护驾来迟，还请大王恕罪！”吕不韦一躬到地，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态度诚恳至极。影帝级别的选手一出手就是不凡，语音做哽咽状。双目做垂泪状，再抬起头来已经双目已经是泪眼婆娑晶亮一片。
“孤记得附近并无驻军，仲父在哪里带来这么多军队？”荆二看着远处站立的军卒问道。
“回禀大王，这些都是陇右募兵，要去往函谷关听从王翦将军指挥。昨夜混乱之中，老臣的家将护着老臣拼死突围。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见到有这么一支军队，就赶忙拉过来护驾。”实力派选手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恰巧碰见，你找个鬼来看他信不信你？
“相邦大人辛苦了，嫪毐叛军已被剿灭。令陇右军卒原地驻扎，听从蒙恬将军的调遣。待休整完成只有，跟随孤一起进城。”
“喏！”吕不韦一副忠心侍主的样子，直起身来站在荆二的身后。
嫪毐被敖沧海拎了进来，塞在了云玥对面的座位上。他还没有长气到穷奇的程度，能将一个大活人拎起来，想往哪里按往哪里按的地步。
“忙活了一个晚上，吃点儿吧！”云玥喝了一口小米粥，将素馅包子向嫪毐面前推了推。不管怎么说，嫪毐对自己也算是不错。早晨军卒们喝的羊肉汤，还要拜这位长信侯所赐。昨天中午，两人还在大正殿里饮宴，没想到现在嫪毐已经成了阶下囚。人生基于如此，也算是风云变幻了。
“为什么？”嫪毐咬牙切齿地说道，手按在桌子上想掀翻了桌子。身后的敖沧海往他肩膀上一按，身子就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为什么……哎……！我也是身不由己，妹子跪下来求我。我再不答应，恐怕就得抹脖子上吊。春儿的性子刚烈，这些事情她做得出来。没办法，为了妹子活着我只能这样做。
从当年你愿意依附云家，到现在身为长信侯。一这辈子也算是奇葩了，后有无来者我不晓得，前无古人你倒是能算得上。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不等上一天。明天大王进城之后，你再动手定然可成事半功倍之效。可你现在这……”
云玥很不明白，为什么嫪毐要这样仓猝的夜袭。虽然达到了战役的突然性，但却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存在。如果让荆二进了雍都城，到时候自己就算是想帮手，也不可能。毕竟云家的军卒再厉害，还属于人的范畴，飞不上雍都城的高墙。
“你当我不想？可大王已经派了昌平君来做宫监，昨夜抓到了细作。给昌平君书信，明天本侯迎接大王入城的时候，就由昌平君的手下一体捕拿。我不动手，明天大王就动手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嫪毐会猴急的动手。昌平君作为宫监，肯定暗地里也收买了一些人。嫪毐在自己的地盘上见荆二，身边又都是自己人。一时不查之下，着道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你杀了昌平？”云玥一边喝粥一边问道。身边有这种人，按照嫪毐的脾气，干掉昌平君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没有！太后说昌平君是孝后的侄子，若是杀了昌平君定然会激怒孝后。只是将他关押在大政殿的后殿之中，并没有为难他。”
云玥点了点头，总算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赵姬还是有些见识，芈家从孝后时代起，在大秦百年经营。虽然这些年有了些挫折，实力大不如以前。可毕竟是百年大族，底蕴还是有的。不说别的，富庶的巴蜀现在就在孝后的掌控之中。杀了昌平君，很可能引起巴蜀自立。
到时候秦国内乱未定，巴蜀这个粮仓又出了问题。东方战线就有崩溃的危险，一旦联军杀过了函谷关。这江山就算是争到了手，恐怕也会转瞬间成为阶下之囚，任人蹂躏。
“没杀就好，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到了如今这地步，就不要想太多了。吃一顿少一顿，云家的饮食不会叫你失望。”云玥摆了一下手，示意敖沧海放开嫪毐。
昌平君没有被杀，云玥就放下心来。昌平君这个人跟云玥交情一直不错，从云玥还是一个校尉时就跟云玥打交道。说话行事礼仪周祥，算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家伙。若是他被嫪毐杀了，云玥想自己或许会为昌平君报仇。
嫪毐也不矫情，昨天一晚上的折腾肚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敖沧海松开了手，他便端起身前的小米粥。脏兮兮的手抓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活脱脱的一个饿死鬼托生！
郑彬走了进来，看了嫪毐一眼，走到云玥身边小声说道：“大王来了！”

第78章 奇怪的要求
声音虽小，但听在嫪毐的耳朵里仍旧是晴天霹雳。一直以来，嫪毐都在荆二最恨的人当中名列前茅。排位一直与吕不韦不相上下，尤其是近年来更有压过吕不韦一头的趋势。
某种程度上说，荆二内心是接受吕不韦这个仲父的。因为吕不韦除了野心，倒也真有几分才干。大秦的民生国库，被吕不韦经营得蒸蒸日上，即便是东方连年用兵，财政也只是吃紧并未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而且，在许多壮丁都被征伐到东方战场之后。吕不韦还能保障粮食的生产，前线的军粮更是一天都没有断过。在生产力底下的战国年月，这已经殊为不易。
而嫪毐呢，只不过是一届跳梁小丑，赵姬的一个男宠而已。当初还是披着宦官的外衣进入的宫闱，无论如何秽乱后宫这一条嫪毐是逃不掉的。更让荆二不能容忍的是，赵姬居然给嫪毐接连生了两个儿子。还起名嫪龙和嫪正，敢起这样的名字，您让荆二陛下怎么想？
更何况，那一次在咸阳宫酒后的嫪毐居然说出了我乃秦王假父那句话。按照荆二的作风，当场就应该将嫪毐剁成十八块。让嫪毐活到今天，已经是对粮食的极大不尊重。那些粮食吃到猪肚子里，都比吃到嫪毐肚子里要好些。
“啪嗒！”嫪毐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嫪毐连忙手哆嗦着俯下身子去捡筷子。
云玥一伸手，夏菊就递上来一块手帕。云玥擦了擦嘴，看着郑彬道：“让他进来吧！”云玥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让所有人都呆住。
“啪嗒……！”嫪毐刚捡起来的筷子又掉到了地上。
无论如何，荆二是大秦之王三秦之主。云玥只不过是大秦的一届封侯而已，居然……居然不出去迎接。而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让他进来，就差说让荆二唱名觐见了。这是何等的嚣张，就连赵姬都没有这么大的架子。
“你怕个什么劲儿，他来求我难道还要我低声下气？做人别太难为自己，腰弓了好久该直直了。吃你的饭，莫多嘴！”云玥擦了擦刚才剥茶鸡蛋弄脏的手，对着嫪毐说道。
“大胆！”门口传出来一声暴喝，接着就有兵刃出鞘的声音。云玥丝毫不为所动，将茶鸡蛋泡在小米粥里面。一口茶鸡蛋，一口小米粥，间或夹两根咸菜。
没有传出来兵刃交击的声音，荆二制止了蒙恬。在人家的地盘上，现在没有大王的架子可摆，这里可不是咸阳城。
到底是当了几年的秦王，荆二咬了咬牙。也不说话，径直走进了屋子里。他在野外住帐篷，云玥居然有屋子住。荆二的怨念不是一星半点儿，可现在是真的没办法。
屋子没有玻璃，从外面进到这有些阴暗的屋子里，荆二的眼睛一时之间还难以适应。只见到云玥坐在上首，正在喝粥。对面背对着自己坐了一个人，看不清楚样貌。荆二有些奇怪，这里好像没有人有这个身份，能够跟云玥平起平坐。
“来了？坐吧！给大王上一副碗筷，他肯定也没吃。”云玥对着一旁服侍的夏菊一摆手，夏菊赶忙去拿碗筷给荆二摆上。
“大哥……！”春儿有些不满的嗔怪道。毕竟荆二是大王，尽管云玥昨晚出手救了荆二，但毕竟还是有君臣之分。云玥这样做，未免太过于无礼，让荆二难堪得很。
“怎么？昨晚他让你来求我，就得认我这个舅子。你也坐下吃吧，军中的饭食谅你也吃不惯。给春儿也摆一套！”云玥甚至没跟荆二打个招呼。蒙恬眼角儿瞪得都要裂开了，手握在剑柄上可不敢出手。旁边可都是虎狼一样的云家侍卫，他只要敢拔剑立刻就会被乱刃分尸。
荆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那里咬紧了牙关。手在袖子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脸上立刻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
“夫人不必多言，大哥说得对。今天没有君臣，只叙亲戚之谊。坐下吃饭，刚刚军中之食粗粝，想必你也吃不好。”荆二拍了拍春儿的肩膀，指着空着的位置说道。自己则是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云玥的下首，手刚刚拿起筷子。忽然惊叫道：“是你……！”
“啪嗒……！”嫪毐的筷子又掉到了地上，这些年荆二的威势日重，嫪毐又兵败心虚见到荆二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能吃得下饭去。
“吃饭！当初我与他有旧，供他一顿饭食有何不可？”云玥敲了敲碗，警告要掀桌子的荆二。
荆二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压下心中的怒火。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是人家的地盘，这是人家的地盘。
这一顿放吃得诡异无比，昨天晚上还在一起打生打死的三方大佬，现在都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屋子里鸦雀无声，云玥风轻云淡的吃着包子。荆二咬牙切齿的啃着馒头，嫪毐哆哆嗦嗦的用勺子喝粥，手抖得厉害一勺子粥有大半都洒在了衣服上和桌子上。春儿前后左右的看，小口的咬着包子一脸的茫然。
看到嫪毐的样子，荆二忽然不生气了。眼见嫪毐好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大爷，荆二觉得这样折磨对手似乎也挺好。至少他这副样子，让自己心里很畅快。
心里畅快自然食欲就好，荆二接连吃了四个包子。又啃了俩馒头，这才打着饱嗝抚摸着肚子。云家的吃食不是很奢靡，却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他在承明殿里也曾经仿效云家的吃法，可就是吃不出云家的味道了。
“吃完了咱们说正事，这个是你写的？”云玥从怀里掏出荆二写的那封信笺，上面的血迹好像一朵朵红云，在字里行间绽放。荆二一看眼睛就红了，彪悍的蒙武将春儿护送回荆二身边之后，便重伤昏迷。自己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看是不活了。
“大……大哥！是孤写的，大哥要什么只管说。”荆二捧着书信，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说道。
“我要什么？你真的都答应？”云玥斜倚在椅子上，很有些葛优瘫的意思。不过现在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呵斥云玥的大不敬之罪。
“信上说得清楚明白，大哥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孤必然信守约定，有什么要求，大哥提出来就是。”荆二躬身说道。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身为大王，你自然是不能出尔反尔。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春儿跟我回平凉。今后不再是你的夫人！”云玥说出这个要求，真可谓满座皆惊。
荆二想过云玥提出各种要求，如要地要粮要人口，他甚至准备好了数套方案，应对荆二的狮子大开口。却没有料到，云玥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来。一时有些懵逼的荆二，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比荆二更加懵逼的是春儿，她惊愕的站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云玥，就好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
至于旁边的嫪毐，早已经沦落成为龙套甲。战战兢兢的等待荆二的裁决，中心盼望荆二不要玩凌迟一类的死亡艺术。
“大哥，你……！”春儿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些天在咸阳的日子。俩人新婚燕尔，相处得如胶似漆。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身为大哥的云玥应该祝福她才对，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现在的荆二哪里还有心思找嫪毐麻烦，过了好久这位秦王才缓过神来。“云侯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当初说服了奶奶同意了这门亲事。如今我不能看着妹妹往火坑里面跳，王后已经生下大公子。后宫里面那些脏心烂肺的事情，你比我清楚得多。我不想妹妹今后后悔一辈子，哪怕让她恨我一时，我也认了。”
“大哥……！你疯了，我和大王好好的。即便是王后生下大公子，大王也答应让我管理咸阳宫。你……！”春儿有些说不下去，两人正是好的蜜里调油的时候，云玥这样做她哪里肯答应。
云玥也是有苦自己知，造反这种事儿是标准的地下行为。可万万不敢说出去，难道云玥还能当着荆二的面说。我今后肯定是要造你的反，为了妹子今后不作难，还是把她弄回家来再找人家。
只要云玥脑子还没进水，肯定不会这样说话。
“春儿，大哥这是为了你好！”云玥无奈地说道。现在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有苦说不出。
“为了我好就不会硬生生拆散我和大王，有你这么做哥哥的么？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是大王的人了。生我是大秦王室的人，死我是大秦王室的鬼。我绝对不会再回平凉的！”春儿站起来，决绝地说道。
云玥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荆二很明显送了一口气，然后得意的看着云玥。春儿的回答让他很长气，能够看到云玥如此无奈，荆二觉得什么仇都报了。
一直以来，云玥在荆二心中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却没想到，也有无奈的时候。

第79章 破城
“春儿，今天的话你自己说的。作为大哥我不希望你有一天后悔，如果真有那一天，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你可不要怪大哥当初没有提醒你！”云玥冷着脸，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做了。今后怎样就要看春儿的造化，毕竟不是亲生的妹子。虚幻的亲情好像玻璃上的胶水，无论过多少年。胶水还是胶水，玻璃还是玻璃。
既然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也就罢了！其实今天云玥所说的话，无非就是图个心安而已。来日若是有变，春儿也无话可说。当初自己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只是她不知道把握而已。
“哼！我说的出就做得到，今后无论出现任何的差错，都不会让大哥这个平凉侯难做就是了。”春儿本就是一个倔脾气的，听了云玥这样说也跳出来针锋相对。听得慕容丹大摇其头，靠男人的宠爱是靠不住的。只有强大的娘家，才是宫中女人的倚靠。可就在今天，春儿算是断了自己最大的依仗，将自己完全的交给了荆二。作为好友，慕容丹是痛心的，可她现在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提规劝。
“既然这样，多说无益，这个人你带走。或许他可以帮你打开城门，至于要求，我要货通天下的免税权。今后云家的商队商铺，在大秦都不再缴纳赋税。平凉也不会再向朝廷缴纳赋税！”云玥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挥手。普天之下敢这样对秦王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荆二气得胸闷，却没有办法。春儿给他带来的那一点点自豪，被云玥的霸气打击得烟消云散。云家商队跑得满关中都是，吕不韦或许对别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对云家那是绝对的公正无私。该缴的税款，一分都不能少。时不时的还要临时加税，多收一点。
为了这，乌孙季长几次气得骂娘却没有任何办法。如果让吕不韦知道云家今后的税赋都被免了，估计会气得跳脚。
云玥才不管吕不韦，如果按照太史公的记载，这位仲父大人蹦跶不了多长时间。荆二上台，第一个干掉的是嫪毐和赵姬。第二个，就是权倾朝野的仲父大人。据说，这位兄弟被赶回了封地还不消停。整天办酒会，时不时还来个主题演讲。据说闲暇下来，还准备写一本自传。拟用书名《我与太后不得不说的故事》《我与庄襄王左手般的友谊》……！
不再缴纳赋税，云家将会解放出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商队的管事们，再也不受那些黑心税吏的盘剥。无论军心士气，都有极大的好处。云钥也是深思熟虑提出来的，这可比要陇右那块穷地方强多了。
“好，孤一言九鼎，就应了云侯所请。免去云家今后所有的赋税！”荆二咬了咬牙，现在还不是和云玥翻脸的时候。咸阳空虚，若是惹怒了这位平凉侯，后果可比嫪毐反叛严重多了。等老子腾出手来，拾倒不死你！荆二恶狠狠的想着。
“嫪毐，你我也算是有缘。你犯的事情，我保不了你。今天这顿饭，就算是作为朋友，我最后为你做的一点事情。一路走好吧！”云玥一摆手，敖沧海一把将嫪毐拎了起来。布袋子一样的推给了蒙恬，蒙恬赶忙双手抱住。此时的嫪毐已经浑身瘫软，站都站不住。
“春儿，大哥走了。你保重吧！大王，您的冠礼我就不参加了。累了！累了！”云玥心中无比纠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春儿怎么办。若是真有那一天，她和荆二有了孩子。自己将怎样对待这对母子，杀？不杀？或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荆二拱了拱手，就带着春儿离开了云家的军寨。云玥说得对，嫪毐就是雍都城的敲门砖。只要弄个杆子，将嫪毐挂在上面。守城的将领立刻便打开了城门投降，人人都喝了一碗羊肉汤的禁军潮水一样的涌了进去。
叛军没有抵抗，许多人脱下号衣扔掉兵刃躲藏了起来。嫪毐都被抓了，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心气都没有了。
还没等荆二动手，吕不韦的手下就大开杀戒。只要是嫪毐的同党，揪出来就是一刀。好多出来看热闹的路人甲，路人乙都遭了殃。有人哭号喊冤，一句“砍错了”就能让喊冤者哑口无言。
雍都城里喧嚣声与哭嚎声喊成了一片，幸好荆二有严令不准放火。不然，这座大秦故都恐怕就会有成为废墟的危险。
荆二没有理会吕不韦对于嫪毐的清剿，对于嫪毐的恨意吕不韦更甚于荆二。荆二只是被夺走了便宜老妈，可嫪毐对于吕不韦来说，可算是实实在在的第三者插足。对于这位嫪小三的恨意，一点都不亚于夺妻之恨。
大正宫的宫门敞开着，守卫的军卒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内侍和宫人，也跑得无影无踪。禁军以最快的速度把守住了宫门，再慢一点儿若是吕不韦的人进去了，说不定会将整座大正宫给洗劫了。
荆二烦躁的看了看大正殿，蒙恬回报说赵姬还在里面。不远处，刚刚被解救出来的昌平君一脸的灰败。
“我不会见那个女人，若是她不自戕。那就苟且的活着吧！大秦虽然不富庶，养她还是养得起的。大正宫是我大秦先祖的寝宫，这淫妇不能待在这里。就让她去棫阳宫住着吧，多接触些花花草草或许还能清心寡欲一些。别整天只知道黄浆美女！”荆二说一声，蒙恬就喏一声。
两人正说着大正殿里面忽然跑出了一个梳着髽髻的小男孩儿，看着大兵四处跑动也不害怕。粉嘟嘟的脸蛋上带着纯真的笑，一看长大了就是一个俊美少年。
荆二的瞳仁霍的一缩，指着那小男孩儿道：“给孤烧了，就在这大正宫前给孤烧成灰。”
是日，嫪毐在大正宫前的广场上被车裂而死。在临死之前，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被活活的烧成了灰烬，孩童的哭闹声好像魔音入脑。嫪毐非常想以身代之！
赵姬被架离了大正宫，搬到了偏远的棫阳宫从此远离了大秦的政治中心。吕不韦看着大正殿前广场上的黑烟，鼻子里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一种复仇的畅快感觉，游遍了全身说不出的舒坦。
咸阳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军卒抓捕嫪毐的同党。整座雍都城，乱成一团。大王有令，凡是嫪毐同党杀无赦。一时间，雍都街头挂满了人头。恐怖的景象好像修罗屠场！
远处的云玥看了一眼雍都城里冒出的浓烟，带着他的无敌雄师回平凉去了。

第80章 责任与义务
北风呼号寒风凛冽，鹅毛似的大雪飘飘洒洒，好像老天爷在筛棉花一样。这样的天的确不适合人类活动，最适合的就是支个锅子找上三五好友。最好弄一只黑狗扒皮下锅，再扔进一把干菜。浓浓狗肉锅的香味儿，连佛祖都扛不过去。
可惜，权柄越来越大。朋友也越来越少，所有人跟自己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将平凉城翻过来喝上一杯的，也只有乌孙季长。
不要什么魏国美人的歌舞，也不要劳什子的公子侍候。哥俩弄了只狗，乌孙季长的弟弟无忌在扒狗皮。这是一个很勤勉的小子，家里的玻璃作坊就由他负责。
“下雪吃狗肉没错，可这东西要头一天扒皮。用凉水镇一晚上，第二天才好吃。你这么弄，狗肉会有一股子腥味儿。”云玥斜倚在炕上，身下是一个巨大的抱枕。手还得不断的安抚小白，狗被扒了皮之后，龇牙咧嘴的样子让小白感觉到非常恐惧。它总想冲出去，将那可怜的狗再咬死一次。
“你还说！蔚獠那老东西要气疯了，正在发动人手满世界寻找。这狗是那老头儿最喜欢的一条，你家小白不分青红皂白给叼了来。我不管，出了事情你善后。最近那老家伙脾气大的很，我就跟他说是你家豹子给叼走的。到时候，老家伙打上你的侯府看你怎么办？”乌孙季长灌了一口葡萄酿，一脸无赖地说道。
自从攻下了西域，云玥就有了葡萄酿喝。这东西酸酸甜甜，又有美容养颜软化血管的作用，很快的就受到了云府女眷的一致喜爱。平凉人有个共识，那就是云家人喜欢的东西都差不了。很快，葡萄酒有在平凉蔓延的趋势。
明年估计就会有很多人种植葡萄，估计明年冬天或许云玥就能喝上平凉出产的葡萄酿。都属于西北干旱地区，葡萄的含糖量不会低，就是不知道酿出来的口感会是个什么样儿。
“没问题，到时候我就好好将老人家接近府来。说狗是小白咬死的，要打要罚云家都认。不过这狗皮，是……”云玥看着正在十几米远处扒狗皮的乌孙无忌，态度嚣张表情恶劣。
“你……！”乌孙季长手指都要抖出枪花了，对于云侯的无耻他有了新的认识。
“我说，怎么要了免税权。听说你原先打算要陇右的，那样的情形下，只要你不要咸阳那小子都会依了你。”乌孙季长是知道荆二底细的，言语间对荆二缺乏半毛钱的敬畏。
“陇右……！就算是要下来，你有人么？”云玥一边给小白，挠着下巴一边说道。小白舒服的发出猫科动物特有的“呼噜”声，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眯缝起来变成了一条缝儿。
“人？虽说被东胡人祸害了，但陇右也不至于没人吧……！”乌孙季长挠了挠头，他发觉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云玥。怎么算，陇右也至少还有几十万人口。怎么会没人呢？
“是，陇右有人。算算可能还有几十万人，可你手里有那么多官儿来治理么？没了官治理，就好像没有牧人的羊群。你的税收从哪里来？你的政令怎么颁布？官儿，官儿最重要。朝廷制定了律法，还是要官来执行。咱们哪里来那么多官员，书院才开了几年。一年也就百十来个学生毕业，还有好多要留校任教。
咱平凉缺的不是地盘，也不是银钱资源。现在缺的是人，而且还是有用的人。人才还是太少，这也是咱们底蕴不深的缘故。咱们满打满算，还发展不到十年。有今天的成就，已经是追星赶月了。
再说，陇右被慕容拓跋祸害了一番。那是真正的百废待兴，咱们若是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还不得帮着建设。那么大的陇右，你要填进去多少劳力建设。那几十万人你又拿什么养？这是朝廷消息闭塞，不知道咱们经营了西域。那么大个西域，咱们要统治最后还是得靠移民。
你是不知道小邯和范增在西域支撑得多么辛苦，四周全是他娘的月氏人。虽然咱们掌握着刀把子，可也不能把月氏人都杀了吧。那样，就没人给咱们干活儿纳税了。
所以，还是乖乖的守在平凉不要想东想西。基础夯实了，咱们才能有下一步的打算。我估摸着依照咱家现在的实力。非秦军将所有主力都压上来，不可能消灭咱家。三弓床弩什么的，你再卖给六国一些。火油也可以酌情卖一点儿，反正那玩意放在那里也会挥发掉。朝廷的军队一天戳在东方回不来，咱们就一天安全。
等咱们伟大的大王统一华夏，一扫诸侯的那一天。他会发现，咱家他已经动不得了。”云玥喝了一口酒道。这里只有他们兄弟俩，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隐瞒的。按照太史公的记载，秦始皇三十九岁一统天下。算起来，荆二还需要二十多年的艰苦奋斗。再给云玥二十年时间，到时候别说是百万秦军。就算是天兵天将来了，云玥也有把握把他们射下来。
“二十年……！照咱们这个速度，再有二十年咱们就能将关中的资源抽个七七八八。今年咱们从关中一共收购了百万石粮食，这些粮食除了咱吃和储备之外。剩下的都酿了酒，回关中转一圈儿又变成更多的银钱。
咸阳城里，咱家不管酿出多少酒出来。都不够喝的，也不知道这咸阳人都是什么做的。整天泡酒里也不至于喝这么多，我很怀疑有些混蛋是不是用酒洗澡。”乌孙季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也不是没有可能，咱家的酒度数很高。这种烈酒可以起到杀菌的作用，很有可能朝廷买了去用在东方战场上给军卒们疗伤，只需要打听一下东方战场上军卒的伤亡比就知道。这一条你可以给东方六国透露一下，让他们也买点酒回去给军卒们疗伤用。”
“算了吧！东方六国的那些人才不会在乎一个大头兵的生死，蒸酒那么贵怕是根本用不到小兵的身上。都进了各级军官的肚子，要说爱兵这一条秦国做得比他们都好。至少当兵的还算能吃得饱穿得暖，在六国当兵吃饱饭就不错了。”乌孙季长原先在赵国，这些年更是经常在六国转悠，对六国的情势知道的比较详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东方六国就是这样丢掉自己江山的。说起来，也算是活该。可咱们不能让他们丢得这样快，至少在咱们还没发展起来前，不能让他们丢得这样快。”
“所以我就去卖这些武器，嘿嘿！说起发坏，还是你小子。当初我在雁门山里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好饼。好人谁躲在树上放冷箭，可怜匈奴人被弄死了那么多，到了也没发现你在哪儿。”
“死开，没有我，你还在那个什么老店里面吃那带血的牛肉。那个酱里面，我看都生了蛆亏你吃得下。”云玥一边喝一边打哈哈，可想到那屎一样的黄酱，云玥自己都有点恶心。
“该！说人吧自己都说恶心了，老子就吃蛆了怎么着……！”乌孙季长抓了一颗水萝卜，就向云玥砸了过来。
云玥自然是不肯吃亏的，操起了一根黄瓜就砸了过去。一时间蔬菜与水果齐飞，杯盘与碟盏共舞。
笑闹了一阵，云玥躺在炕上喘气。乌孙季长这货太过生猛，搞定他还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摘下了脑袋门儿上的一片生菜叶子，云玥才记起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笑闹过了。似乎随着自己地位的越高，和身边人拉开的距离越大。
也就是乌孙季长敢和自己这么玩，换一个人。脑袋上早就被铁塔的羽箭射穿，或者是被郑彬的快剑割断了咽喉。如果换成动物的话，小白应该也算是一个。其他猛兽距离云玥一百米，恐怕就会被射成豪猪。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你知道么？在雍都，我开始提出的条件不是通商免税。而是要春儿跟我回平凉。”云玥躺在炕上，喘着粗气说道。
“让春儿跟你回平凉，亏你想得出来。若是那样，当初你不把人嫁过去不就完了。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人家春儿愿意跟你回来就见鬼了。”乌孙季长对云玥的话嗤之以鼻，这完全就是做事不经脑子的后果。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就是傻傻的提出了那么个条件出来。或许是我后悔了吧，当初这亲事是奶奶一手促成的。我就怕拂了奶奶的心意，又不能明说。可这样就将春儿推到了火坑里，你是不知道这件事情都快将我烦死了。
当初其实我是不想帮着大王的，可春儿跪在我面前……”
“你就心软了！你呀，就是缺了那小子那股狠劲儿。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吃大亏，你知道不知道。现在你的事情，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的想法，关系到平凉二十万人的福祉。还有跟着咱们那军卒们的生死！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他们早晚都完蛋。你创建的这个平凉，早晚成为沙漠里的一座荒城。”
云玥听了乌孙季长的话猛然一惊，乌孙季长说得没错。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更大的权利就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春儿的事情，你也不要难过。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既然当初她选择了那小子，这就是她的命。即便是将来有那么一天，放她一条生路就是了。于情于理，你这个大哥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不用有任何的自责。”

第81章 需要进补的云侯
“话是这么说，真要有那一天。她和那小子有了孩子，那可怎么办？囚禁？还是像那小子一样，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不管怎样，她生的我就是孩子的娘舅。让我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这事我做不来。”云玥自问也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将一个粉嘟嘟的孩子活活烧成一堆飞灰，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你就是心慈面软，如果真有了孩子。那就是大秦王室的后裔，如果不除掉。那些心怀王室的人就有念想，真要有那一天。他们打着恢复大秦王室的旗号，那得死多少人你知道不知道。”乌孙季长有些气急败坏，这个兄弟哪里都好，就是不够狠。看起来这事儿还是得和章佳她们商量，那个女人做起事来，比云玥狠辣多了。别说烧成飞灰，就算是砸成肉沫包包子，她都干得出来。还保证谁都发现不了！
“不说这个了，狗肉熟了！”云玥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和乌孙季长多计较，在他看起来这是人性和兽性的交锋。看起来，战国人的心目中兽性还是要大于人性。
热气腾腾的狗肉锅，锅里的干菜吸饱了油脂，加上秘制的香辣酱。那香味儿，恐怕就连昆仑山上的神仙，都要下凡来尝尝。哥俩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乌孙季长喜欢的是云家蒸酒。对于绵软的葡萄酿嗤之以鼻，说那是娘们儿喝的酒，还甜丝丝的。喝这东西，一点儿爷们的气概也没有。
云玥讽刺乌孙季长，喝完蒸酒就耍酒疯。张嘴打嗝都是一嘴的泔水味儿，熏得人头疼。也不知道那魏国公主怎么忍受的了，哥俩时打时闹事而调笑，不知不觉便喝到了半夜。
葡萄酿这玩意，虽然酒性不烈。但也是醉人的，尤其是甜丝丝的让人没有任何的警觉，不知不觉中就着了道。不过好在，这东西第二天起来不会像蒸酒一样，反应那么大。乌孙季长的脑袋上绑着一根带子，大呼头疼。吃什么吐什么，看样子恨不得把胃掏出来洗一洗。
云玥比他好多了，就是头晕。看什么地方都是转的，走路也走猫步。害得小白看云玥的眼神怪怪的，不时用大脑袋顶一下这位老大，生怕他摔跟头。
两个魏国美人糟蹋了，喝了那么多酒，能尽人事那才叫怪事。早晨起来的时候，看着身边两个光溜溜的美人，再看看蔫头耷拉脑的小弟弟。云玥长叹一声，无奈的起床。
乌孙季长家待不得了，魏娇儿总是变着法儿的想将魏国美人塞进自己的后宫团。如果在乌孙季长家待两天，保不准过几个月就会有大肚婆被这女人送来。乌孙季长这混蛋就是个种猪，如果可能后院里的雌性生物他都不打算放过。这年月又没有DNA技术，想想宝强的脑袋上绿油油的。云玥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孩子越长越像乌孙季长那就麻烦大了。
踩着棉花一样的走出了阔气的乌孙季长府邸，坐着马车就回了家。还是家里舒坦，热热的热水澡一泡，夏菊柔软的小手在肩膀上不断的揉捏。时不时还若有若无的用胸口碰触一下云玥的胳膊，那痒痒的感觉立刻让小兄弟精神起来。
就是嘛！这才叫撩拨，云玥很疑惑那两名号称魏国宫廷里面调教出来的美人，到底是怎么个调教的。若是赶上夏菊一半儿，还至于今天早上幽怨的看着自己。话说，现在自己早就不是看见美女就溜哈喇子的后世屌丝。腐朽的封建贵族生活，早已经让云玥养成了美人主动的习惯。这种在后世注定打一辈子光棍的恶习，在战国年月算是贵族休养的一种体现。
这年头男人上青楼找妓女不是什么问题，上了人家老婆才是大罪。被逮到活的，会被浸猪笼。这一条恰恰与后世相反，找小姐会被警察叔叔抓，反而上人家老婆成了时尚，被曝光之后还有不要脸的发微博洗地百般辩驳，更有不要脸的什么导演，居然还不要脸的说要娶那位马金莲。老兄，没绿过吧……想出名想疯了就好好拍片子，哪怕你拍东京热都没人说您，可这样侮辱网民的智商，似乎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好像这年月上青楼玩耍，美丽的姑娘浑身不带一点脂粉气。清丽出尘的好像大家闺秀，见面给您沏一碗香茶。柔声道：“客官稍坐，容奴家给你唱个曲儿。”哪里像后世的洗头房，刚一进屋就拉帘子。小姐三下五除二比你脱的都快，嘴里还催促：“快着点儿，最近查的严。”每每想到传统文化的遗失，云玥都感觉到痛心疾首。
香艳的洗澡总是很耗费体力，当云玥好像鱼一样的在池子边上的大理石上躺着时。澡堂子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章佳往身上撩着水，慕容丹跟自己一样在倒气儿。夏菊在痴痴的笑，不是还拿水泼一下倒气的慕容丹。谢天谢地，秦清没来。不然这老腰就要交代在这里，话说自己尚未到三十若是现在就腰脱儿，似乎有点不好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秦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冻死我了，死妮子也不叫我一声儿。”云玥感觉到脑袋更晕了。
云玥睁开眼睛，眼前是粉红色的帷幔。秦清一向喜欢粉红色，拍拍脑袋才想起来。昨天来晚了的秦清将云玥抓了差，由头是不能厚此薄彼。四个想要孩子想疯了的女人，简直就是四部榨汁机。云玥觉得自己现在超级需要进补，什么驴鞭，牛鞭，鹿鞭，狗鞭，熊鞭，老鼠鞭统统都要。
秦清温柔的小手抚上了云玥的后背，以前辣么温柔的小手。现在的云玥感觉好像是九阴白骨抓，如果这事传扬出去。一定会有无数屌丝说自己矫情，一天被四个女人轮番压榨，你要是说你爽歪歪，老子绝对不砍死你。
揉着发疼的老腰，云玥这才算明白那首诗的真正含义。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第82章 小白的生活
家里面是待不成了，诸位老婆们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伟大的战无不胜的云侯，变成了播种机，每天要轮流在各位老婆身上辛勤劳作。每天吃的东西，是不是鹿茸熊掌，就是驴鞭，牛鞭，鹿鞭，狗鞭，熊鞭，老鼠鞭。不知是哪个老婆，还从扁鹊那里弄来了配方。每天还煮药膳给云玥喝，弄得云玥有一种强烈的小白鼠感觉。
“家里多生几个孩子是正经，别一天天的出去打仗。你这次去雍都是不是见到了春儿，怀了没有？若是跟大王有了孩子，就更能栓住大王的心喽！”奶奶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所有的褶子都往中间聚拢。本就不大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儿，一边逗弄着云宝宝一边跟云玥说话。
云玥是一个头有两个大，所有不爱听的话奶奶都说完了。偏偏自己还没辙，一个大山里面走出来的农妇，你能让她有什么眼界见识政治头脑？说到底，奶奶还是一种暴发户的心态。
“春儿挺好，看样子还没有孩子。您最近身子怎么样，事情忙也没来给您请安。缺什么就跟她们说，一准儿给您置办回来。”云玥赶忙岔开话题，再这样说下去，云玥会纠结致死。
“安，安……！家里啥都好，怎么会不安！呵呵呵！清儿是个孝顺的，老婆子什么都不缺。只是你这几个妹子让我操心，春儿出嫁了。小夏眼看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你看着是不是给找个婆家。我看着义渠君的孙子就不错，正经八百的王室。论身份地位，也够得上咱家。”奶奶拉着云玥的手，脑袋探过来。旁边的丫鬟看着，好像两个特务在接头。
完了！完了！奶奶已经进入到了走火入魔的状态，封建势力的强烈意识已经霸占了她的大脑。
她强烈的认为，只有和云家一样的贵族才配得上娶云家的小姐。而且，只有把云家的女儿嫁得满咸阳都是，才能显示自己的贵族地位。她很羡慕那些出门就有一群贵妇围着的夫人们，很希望自己有一天也混成那副模样。
“呃……！书院里也有许多才俊，而且军中也有许多年貌相当的良才，孙儿会让李斯留意一下。”无奈的云玥只能推脱，老奶奶的脑子是越发的不好使了。政治嗅觉不是迟钝，而是根本没有。
“那些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云家的闺女，你现在是平凉侯，大秦的封侯。结亲的人家……”云玥感觉奶奶的嘴很像唐僧，说出来的话更像是魔音入脑。云宝宝要拉屎的哭闹声，才算把云玥从囧境中解脱出来。
前院后院都待不成了，云玥认为当种猪比被唐僧折磨幸福多了。难怪，小白越来越不愿意去后院。见到云玥似乎不怎么开始，大头一个劲儿的将云玥的身子往门外顶。
出去转转也好，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地上的白雪被太阳照得有些刺眼。有了太阳的光照，好像也不太冷了。云玥知道这种情况更多的是从心理上的，而不是生理上。鹿皮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出了侯府跟着小白走了很久才来到城东的市集，住在平凉城里的大多都是工厂的工人。他们有工资却没有土地，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得从市集上购买。而农人们在城外弄了大棚，种植了农产品。但他们也需要买几尺布做衣裳，买些首饰讨好一下老婆或者情人。这些也需要从市集上购买，于是每到天晴的日子。就会有大批的农人从城外，赶着车来城里贩卖农产品。
李斯在做城市规划的时候，将市集布置得大都靠近城门口。甚至骡马市集，都被设定在距离平凉五里远的地方。确保那里的腥膻气不飘到城里来，这样一来极大的保持了城内的街道整洁程度。符合了云玥干净卫生的要求，农人们在变卖了农产品之后就会去城里的铺子里，购买自己需要的商品。不过人可以进，牲口是不行的。
原以为小白出现在市集上，会引起骚动。却没想到，小白在这里非常受欢迎。看到卖肉串的就走过去，卖肉串的会给小白一个甜甜的微笑，然后将肉串儿一颗颗的摘下来，放进一个盘子里。还笑盈盈的问小白大爷要不要放辣子！
……云玥无语！什么时候，人能和猛兽如此和谐的相处，据云玥所知小白的脾气很坏。以前自己带出去的时候，有几次还咬死了偷营的家伙。死在它利齿下面的人，没十个至少也有八个。怎么现在忽然转性的，还他娘的放辣子，万一辣着了你就不怕它咬人？
小白瞪着水蓝色的眼睛，居然对着小贩点了点大那脑袋。
“您是要微辣，还是中辣还是……”小贩絮絮叨叨的说着，旁边负责侍候小白的仆役不干了。“废什么话，小白大爷就是喜欢辣子，多多的放就是了。”
那小贩也不生气，拾起边上打了孔的辣椒葫芦。一点点将磨得很细的辣椒沫子洒在了上面，小白用石头舔了一下似乎很满意。猩红的舌头一卷，半盘子羊肉串儿就进了嘴。虽然辣得涎水都出来了，可眼睛里满是享受的神色。
“还不给小白大爷上酒，你第一天做生意啊！”旁边那个卖酒的，听到仆役的吆喝立刻跑了过来。用陶碗满满装了一碗酒，小心翼翼推到了小白的身前。对于这头猛兽，还有着本能的惧怕。
买羊肉串儿的一笑：“小白大爷从不伤人，看把你吓得那鸟样儿，像个娘们儿。”说完又将酒往小白面前推了推。
一群人的表现把云玥惊得不轻，他们对待小白就好像对待一位客人那样。什么时候，小白这么好相处了。
此时小白吃喝完毕，旁边的仆役开始算钱。云玥满意的点了点头，不仗势欺人白吃白喝就好。小白打头，领着云玥在世界上乱逛。堪堪走到了城门附近，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第83章 张良
云钥被人流裹挟着走了过去，旁边的侍卫高度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郑斌的手紧紧握住剑把上，紧紧的讲云钥护在中间。
走到近前云钥发现是一名老者被一群城管制住，嘴里犹自不断的咒骂：“老子跟着云侯东征西讨，现在就是卖些吃食也被你们这些狗贼欺辱。老子跟你们拼了！”老人家一边说，一边用秤砣砸那些年轻的城管队员。有一名城管队员被砸得急眼，挥手打了老者几下，人群立时就炸了窝。
平凉施行先军政策，军人在平凉人当中的地位崇高。只要涉及到军人，平凉人都会自动的避让。匈奴人来袭的时候，军人在守城之时表现出来的铁血，让每个人都从内心之中钦佩。
几名城管殴打老军人，群情立时激愤起来。吃瓜，吃草，喝茶，摇扇子的不明真相群众马上鼓噪起来。几名城管的辩解声，立刻被人群的喧嚣淹没。
云钥冷着脸不说话，他是先军政策的制定者。现在那些年青的城管居然敢欺负老军人，这让云钥有些愤怒。如果这些城管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今天就会让城管的大头头齐国彪好看。
自从蔚寮主持调换平凉高层，原先的庞援就被调离了城管。现在派出所和城管说两家，所有的事情不再是庞援一个人说了算。
“我是老军人，我是伤残老军人。你们居然敢打我，我要找云侯说理去。”老人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右手举了起来。光秃秃的手掌上，只有两根手指。一见到还是伤残军人，刚刚有些冷下来的人群，好像滴进了几滴水的油锅立刻炸了起来。
“你们家里没老人，居然这样不怕丧了良心么？”一名老者疯狂的冲了过来，指着一名城管队员的鼻子骂道。
“他打人你就没看见？占着马路经营，人人都占着马路还怎么走路？我们是正常执法，就算告到云侯那里，我们也不怕。”年青的城管队员一巴掌打掉了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
“我草你妈，你个小兔崽子。平凉的江山，是老子们跟着云侯打下来的，现在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居然在这里欺负我们，还有没有王法。你们的上官是谁，我要和他说话。我要到云侯那里说话。”老者说着一巴掌就朝城管队员打去，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杀才。这一巴掌扇过去，年轻力壮的城管队员竟然没有躲过去，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啪”这一巴掌清脆响亮，人群静了一下，接着便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叫好声。
因为市集会收取相关的费用，很多小商贩就在马路上摆摊。这样就不可避免的跟城管队员发生冲突，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多次。每一次城管都没收东西，有些情节恶劣的甚至还会罚款。大家都对这些城管队员敢怒不敢言，今天终于碰上了硬茬子。大家的心里都痛快了一回，这个时候不借机会起哄，那要到什么时候。
云钥不说话，这就是群体性事件。倒是要看看，这些年青的城管们到底如何处置。为了打造一个高质量的城市管理队伍，蔚寮可没少在书院挖人。听说都成了基层的小官员，今天倒是要看看他们的成色如何？
“住手。”正在百姓们鼓噪的时候，一名穿着城管制服的人远远的跑了过来。他挤过了人群战在高处，对着围观的群众大声吼道。
云钥很满意，不是哪个人都有勇气面对这么多人镇定自若的挺身而出。看起来这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书院这些年还是攒下了一些家底。
平凉的百姓是彪悍的，若是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一拥而上，这几个年青的城管队员会被活活打死，法不责众之下就算说韩非，也没办法都处置了。
“你是谁？做得了主么？”打人的老者指着站在车辕上的年青官员说道。
“小子张良，现任城管署第一小队小队长。你可以信任我，此事小子定然会秉公处置。”张良一脸的庄重，只有十六岁的脸上，满是坚定威严。那咆哮的老杀才，被这小年轻的威严所慑服，居然将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的憋回了嘴里。
云钥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了，张良……我的老天，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太史公笔下，张良现在应该还处于液态，存在于他老爹或者上爷爷的体内。怎么现在就跑出来了，这不科学。历史大神，你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云钥还在震惊之中，那边的张良已经开始演讲。
“诸位，我知道平日里清理马路交通。没收了你们的货品，可你们占着马路真的就对么？马路是给大家走的，你们占住了经营。大家还怎么走路？
就今天这事情，请问这位大叔。你当兵负了伤，不能继续服役。民政署是否给了你抚恤？按照伤残标准，你应该每月有一百斤面粉，还有五百制钱的优抚金。这些民政署有没有发给你？
大家看看这位大叔的穿着，身上时棉衣还上了裘皮的领子。你是真的缺钱日子过不下去，不得不出来卖东西？”张良义正严辞的喝问，让那老兵没了言语。
云钥无奈的摇了摇头，看起来这位张良比起历史上运筹帷幄的张良还是要差上许多。还是年青啊！
这些都是当兵当油了的老杀才，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这么简单的罢休。今天这个老家伙，明显就是来闹事儿的。看起来，城管认真执法得罪了好大的一批人。
果然，那两名老兵只是一愣。不过很快就鼓噪道：“自古的路就是大家走的，我们也都在路边做生意。你们故意不让，我们在路边摆摊，其实就是为了收钱。老夫打死你们这些吃拿卡要，一天就知道祸害人的混蛋。”
那老兵说完，就操起一杆扁担向着城管队员砸了下去。那年青的城管队员刚一格挡，就有人在人群里大声的喊：“城管打人了！”

第84章 煌煌正音
张良今年只有十六岁，虽然在书院读了两年的书，但毕竟还是个少年人，还在变声期的鸡鸣，无论如何也慑服不了这么多人。一声城管打人了，四周不明真相的群众纷纷往这边涌。眼看，这几个恪尽职守的年青城管队员就要吃亏。只听到一声大喝：“都住手。”
这一声喝好像惊雷一样，喧闹的场景顿时寂静下来。云玥在亲卫们的簇拥下，走到了场中。看了看那两名老者，又看了看那些狼狈的城管队员。铁青着脸走到了车辕上，对着张良道：“下去！”
按理说张良这种级别的小吏，怎么会认得云玥这种级别的干部。可张良是书院毕业的学生，云玥视察的时候自然也在旁观。见到上来的人，心里打了一个突兀，不由自主的弓下了腰道：“喏！侯爷！”说完就乖乖的退下了车辕，站到了底下。身子仍旧弓着，一副躬身受教的模样。
这一声侯爷，左近的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满平凉，能让人称得上侯爷的就那么一位。听见张良如此称呼，那两名老卒也低下了头。身子直往人群里面靠，转身要溜时后路已经被云玥身边的侍卫给封住。
沸腾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云侯驾到的消息一时间传遍市集。商贩们都不做生意了，纷纷聚拢在事发地点周围。如此近距离的见侯爷，这还是第一次。
“父老乡亲们，我是平凉侯云玥。平凉是本侯的封地，那就是说平凉城就是本侯的私产。而你们都是本侯的属民，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本侯倒是要断上一断！”
听说云侯要断案子，百姓们兴趣更加的浓郁。都想看看，云侯倒底是怎么判的这案子。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市集，现在已经鸦雀无声。
张良不禁折服，云玥上去几句话就稳住了局势。可自己刚刚说完话，却差一点儿被暴民打死。不知不觉中，便开始留心云玥的话。
“刚刚这个叫做张良的小队长说得对，马路是给人走路的，就不是给人做生意的。知道你们讨厌税赋，认为这税赋都收走了给揣进了本侯的腰包。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同样的市集咸阳要抽三成的税。东方诸国要抽上四成，平凉只抽一成。就这一成，作为市集的维护费用都不够。每年，都要平凉府库往里面贴钱。
看看咱们平凉整洁的街道，再看看凌晨三四点钟就起来打扫市集的那些清扫工人，你们在这里买卖货品，可有人来敲诈勒索，可有人来坑蒙拐骗？看看每天在这里巡逻的派出所民警，看看这些每天为了清理占道经营的城管。他们的饷银可都是府库在出，你们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心瞎了？
他们占道经营，不必缴纳税款。他们的商品就可以比你们卖的便宜，然后搅乱了你们的生意。你们还替他们摇旗呐喊，要知道这是对你们最大的不公平。如果本侯是你们，他们这样的人早就变成过街老鼠。扪心自问，是不是这个理儿。”
煌煌正音之下，云玥的一番话说得下面的围观群众鸦雀无声。战国年代的百姓很淳朴，虽然有些小市民似的小心思。但终究还是要脸的，昧着良心说话的事情，他们还干不出来。
那两名老者被侍卫们和围观群众挡了下来，只能回到马车跟前，垂着头不说话。
云玥低着头看着两个老家伙，面孔很生疏。他是统帅，不可能认识每一名士兵。或许这俩人以前是自己手下的士卒，可在平凉士卒们退役之后，都有很好的待遇。大富大贵谈不上，但衣食无忧还是可以保证的。尤其是那个占道经营的残疾老卒，身上穿着棉大衣看着很厚实的模样。脖子上还围了一圈儿貂皮领子，脑袋上顶着水獭皮的帽子。只有耳朵上平凉军制式的耳套，似乎可以证明他曾经是军队的一员。
“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过不下去的样儿啊！看看这一身行头，知道棉花在咸阳卖成什么价了么？就你这身棉衣，换三两个二八年华的丫鬟也是绰绰有余。”云玥跳下车辕，拍了拍老卒身上的棉衣。手感很厚实，这一身棉衣得有几斤棉花。
“呃……！呃……！”那伤残老卒垂着头，嘴唇嚅动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看穿着倒是不出奇。可你这牛皮靴子难得啊……！在咸阳，许多校尉级别的军官都穿不上。”云玥凌厉的眼神一扫，那打人老者浑身一抖差点跪到地上。
战国年月，牛可是耕种的大牲口。杀牛是要坐牢的，也只有王室祭天的时候才能够杀头牛，以示对祖先和上苍的敬畏。好多地方，就算是牛病死了，也得埋葬而不是扒皮吃肉。有限的牛皮被都制成了铠甲，哪里有多余出来的牛皮做靴子。
每年通过与匈奴人的贸易，云家都会换取大批的牛羊。草原上的牛不事耕种，只能杀了吃肉。放眼大秦甚至华夏也只有平凉这种可以随便杀牛的地方，才有这样的便利条件。事实上，牛皮也一直都是云家出口的畅销品。
云玥围着两人转了两圈儿，两个老杀才浑身打着摆子。寒冷的冬天，两人的脑门上却都是细密的汗珠。
“占道经营这一条儿本侯先不问你，咱们先说说你们的待遇问题。刚刚张良小队长说得可曾有错？”云玥给了这两个老杀才巨大的心理压力，估计再围着转两圈儿，他们的心脏病就会犯了。
“没……！没错！”老杀才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本侯来问你们，到底民政署这钱粮有没有发到你们的手里？若真是没有，本侯自会将民政署的头头扒皮抽筋给你们做主！”
“呃……！”两个老杀才都木然，他们平日里都是领了钱粮的。根本不用从事生产，民政署那里有他们的指模画押，这事儿一查一个准儿抵赖不掉的。
“侯爷问话，你们还敢支支吾吾，说！”郑彬一声厉喝，吓得两个老杀才“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第85章 发财的计划
“小老儿兄弟二人原本在齐爷手下当差，因为年老加上二弟负伤后残疾。所以前年便退了伍，官家给了我们一个城外骡马市监差的职位。我们兄弟二人有工资，二弟还有官家的伤残补贴，日子过得倒也算是不错。
前些时我儿子包了城外的大棚，种了两季大棚菜。以前这里的城管都是营伍上的老兄弟，菜拉到城里在大街边上卖了也都没说什么。可偏偏前两个月，这里换了人手。都是不认识的小年青，不但将老朽儿子的菜没收掉，还罚了好多银钱。小老儿私下里托人去说和，还送了些银钱。没想到，那个姓张的小队长油盐不进。
不但将银钱送了回来，而且还说只要老汉的儿子再在这里卖东西。就抓起来，交给派出所治罪。老汉和二弟一气之下，这才做下了糊涂事。小人句句属实，还望侯爷恕罪啊！”老家伙说完，在地上“嘣”“蹦”的叩头，旁边的围观群众听说了两名老杀才的叙述。场面更加的沉默下来！
谁都有占公家便宜的心思，只要少花钱肥了自己，不管怎么着都愿意。他们才不管因为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这还算是一向奉公守法的秦人，山东诸国的人只会比秦人更加的不堪。必须杀杀这种风气，平凉一个弹丸之地。想要保证合力，只能施行法制化。绝对不能出现这种舆论可以引导执法，甚至对抗法制的情况发生。
云玥冷着脸看着这两个老家伙，转头对张良说道：“你，去叫一下派出所的人。将他们两人送到韩非那里去，判处两个人什么罪名知会本侯一声。”
“喏！”张良躬身施礼，对着旁边一名城管队员一挥手，那小子就跑没了影儿。
“都看见了，无非就是便宜没有占到心中不甘而已。他们罪有应得，可你们呢？架秧子起哄，唯恐天下不乱。都盘算着自己的这点小帐，谁也不算算平凉这笔大帐。好啊！不都在算小帐么？那今天本侯就也给自己算一笔账，从今天起市集的商税加一成。今后府库里面不会再拿钱贴补所有市集，你们如果埋怨，那就埋怨你们自己没有一颗奉公守法的心。
张良，你给本侯看好了这条街。从今天起，本侯给你们一个权力。只要在非经营场所摆摊设点叫买叫卖的，不管是谁也不管是孤寡还是伤残。一律给本侯没收，对待占道经营的人你们要记住六个字。打砸抢，掀吼骂。有胆敢暴力抗法者，交给韩非依律论处！”
“喏！”云玥的话音刚落，张良就激动得喊了一声喏。这是赋予了城管多大的权利，有了云玥这句话今后就再也不怕这些人闹事。
围观的这些人却是一脸的哀怨，只不过是看了一场热闹而已。商税就增加的一成，虽说贩卖果蔬什么的利润丰厚。可从兜里掏钱的事情，谁又愿意呢？更加不用说，今天的事情一定会传扬得满平凉都知道。那些别的市集的买卖人，还不恨死他们这些人。
云玥华丽的带着一众护卫走了，张良腰板拔得倍儿直，城管队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而那些商户们则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市集里，不过很快吆喝声再度穿了开来。不管商税加多少，买卖还是得照做不是。
刚刚加了商税，没人再招呼小白。这让小白似乎有些受伤，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招待客人，又不犯法。总不能为了这个，你就治人家小商贩的罪吧。
说起来也是那两个杀才倒霉，一年也难得在平凉待上几天的云侯，最近闲得冒烟。又偏偏今天心情不好，出门转悠的时候碰见他们两个在闹事。撞到平凉最高统治者的枪口上，这二位出门真的可能没有看过黄历。
小白再也没了逛街的兴致，三两下窜进了云玥的马车。大脑袋依偎在云玥的怀里，似乎在寻找一些安慰。不时还用舌头舔一下云玥的手，而此时的云玥一边抚摸着小白的大头，一边掀起窗帘看外面的张良。似乎和历史上那个运筹帷幄的张良张子房有些不同，这个张良缺少一些灵气儿。或许是年纪太小，还缺少历练的缘故。让他在这市井之中打混个几年，或许会有些长进。历史上的张良，不也是周游天下之后。才帮助刘邦打下大汉江山的么？
马车往回走，路过议政殿的时候云玥吩咐直接驶了进去。蔚獠与李斯正在里面聊着什么，云玥走了进去。两个人都站起来施礼，云玥已经几次给了蔚獠可以免礼的特权，可这老家伙都选择性的忘记了。
“坐吧！”云玥摆了摆手，自然而然的坐到这里主位上。
蔚獠和李斯刚刚坐定，蔚獠便道：“听说侯爷刚刚在市集宣布了增加商税？”
不愧是成了精的老家伙，左右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情。居然他这么快就知道了，云玥很怀疑这货也是穿越过来的，而且还私藏了一部大型终端和N部手机。
云玥将今天的事情讲述了一遍道：“其实这一次主要是惩戒那些商贩们，平凉想长长久久的维持下去。就是得要进行法制，一切都按规矩来。人情要讲，不过那得在守法的前提下。不是因为伤残受人同情，就可以枉顾法律于不顾。
以前你们总说韩非有些不近人情，现在本侯倒是觉得他的主张是对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律法就是人世间的规矩。尉缭子你这调岗做得好啊！原先的泥沙都泛起来了，同为军中袍泽。有些话自然不好说，换成现在的年轻人我看就很好。
可以跟邹衍先生说说，今后咱们的书院可以专门开警察专业，和城管专业。今后退伍的老卒，一律都给钱粮安置。即便要安排进警察队伍或者是城管队伍，也都得进书院进行学习。”
“侯爷，这……有些不妥！”蔚獠刚开始还在认真听讲，可听说这一条他无奈的出言。
“哦，有何不妥？”云玥兴致正高被人打断有些不爽。
“那些杀才目不识丁，侯爷让他们进书院学习，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学生，会教死老师的。老朽今天不阻止侯爷，日后邹衍就会找老夫和李斯的麻烦。”蔚獠苦笑着说道。
“呃……！”这一点云玥倒是没有想到，军伍出身的大老粗们没几个识字的。云玥也觉得，让他们进书院学习有些不靠谱。
“那就一律发放钱粮，今后不再往警察队伍和城管队伍里面塞人。”云玥恨恨的道。这些老卒久在军中，袍泽之间勾结串联。无形之中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人际关系网，如果将他们安置在各个行政部门里面。人情慢慢的就会代替规矩，虽然眼前解决了安置问题。但今后，慢慢发展之下将会贻害无穷。必须现在，趁着这些人还没成气候的时候，就得将他们掐灭在萌芽之中。
“喏！”李斯和蔚獠都是老狐狸，云玥想得到的他们早就想到。只是这件事情一旦实施起来，将会得罪N多的人。他们也不愿意轻易捅这个马蜂窝，现在从云玥的嘴里说出来自然是再好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平凉的最高决策层，这自然影响不到他们的利益。所以，都是高举双手赞成。
云玥还待说些什么，忽然乌孙季长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找了你半天，终于找到你了。我想到了一个发财的好点子，绝对发财。”
“发财的好点子？”云玥有些狐疑的问道。看乌孙季长的脸色红彤彤的，似乎是异常的兴奋。
“嘿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这一次咱们会赚很多钱。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标，例如一个亿……！”

第86章 三公九卿
荆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放下朱笔将最后一封奏章放到了一摞批改完成的奏章中。
四个月过去了，凛冽的寒冬冰封了大地。这四个月以来他感觉痛并快乐着，在上任的第一个月他就干掉了吕不韦。这位大秦仲父，只得打包自己的行囊期期艾艾的回到了位于东三郡的封地。总算王翦神勇无敌，不然他连自己的封地都没有了。
作为大秦帝国的统治者，荆二终于尝到了无上权利在手的滋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治理一个国家居然这样琐碎。每天呈上来的奏章，差不多能把他埋了再立一块碑。是时候，给自己找一个相邦了。荆二揉着太阳穴，想着这件事情。
拜云玥所赐，本应属于李斯的职位现在空置了下来。不过显然这个职位不会空置太久，因为合适的候选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昌平君。前方还在打仗，巴蜀的钱粮不能断绝。为了获得孝后的支持，还是昌平君吧！
沉重的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门轴摩擦的声音引起了荆二的注意。公孙龙捧着一封奏疏走了上来，荆二看见奏疏就头疼。可公孙龙现在是自己的上大夫，论身份地位已经是大秦第一智囊。荆二也给他在咸阳城里修造了府邸，可公孙龙仍旧遵守着当年的誓言。绝对不会迈出承明殿一步，当然除了陪着荆二。
今天的公孙龙穿得非常郑重，浑身上下一身黑色的上大夫服侍一丝不苟。沉重的冠冕顶在头顶，行走之间两条飘带无风自动。荆二也不禁站起身来，一直以来公孙龙都穿着自己的一身便装来承明殿。以示自己没有封侯拜相的野心，仔细回想一下似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孙龙穿得如此郑重。
“公孙先生，您这是……”荆二看着公孙龙愣愣地说道。
“臣公孙龙，穷毕生所学为朝廷设计了一套新的行政体系。以改变自周天子以来，相邦专权弄政尾大不掉之势。臣将之称为三公九卿制度，请大王赏阅。公孙龙说完，就把自己的奏章高举过头。这是臣下递交奏陈的标准礼仪，向来洒脱的公孙龙做起来一丝不苟。”
千度小跑着将奏章接了过来，然后双手捧给荆二。
被已经十分疲惫的荆二，听公孙龙这样说。也坐下来，强打精神展开千度递上来的奏章。看着看着，荆二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是一种新奇的制度，所谓三公指的即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丞相负责辅佐大王处理全国事务，是大王的助手。太尉协助大王掌管全国军队。御史大夫掌图籍章奏，监察百官。三公之间互不统属，直接对大王负责。之下有九卿，他们的名称和职掌是：廷尉，掌管司法；治粟内史，掌管国家财政税收；奉常，掌管宗庙祭祀礼仪：典客，处理国内各少数民族事务和对外关系；郎中令，掌管大王的侍从警卫：少府，掌管供王室需要的山海地泽收入和官府手工业；卫尉，掌管宫廷警卫；太仆，掌管宫廷车马；宗正，掌管大王宗族事务。三公九卿均由大王任免调动，不得世袭。
荆二不禁对这种制度拍案叫绝，这种新设计出来的制度，杜绝了自周天子以来，相邦权利过大的问题。如今改丞相为相邦，将相邦的权利分摊给了九卿。这样就大大削弱了相邦的权利，今后不会再有吕不韦那样的权相出现，这对刚刚干掉吕不韦的荆二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很好，明天就是大朝会。孤会在大朝会上颁布天下施行！公孙先生明天与孤一同上朝！”荆二激动得两眼放光好像一个超级赛亚人。这句话说得霸气无比，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握大秦权利。不再像以往那样处处掣肘，真正做到了一言九鼎。若是放在一年前，说不得赵姬和吕不韦都得来唠叨，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了了之。
“大王，臣明日不能陪同大王上朝。臣只是一个帷幕幕僚，绝对不能站在前台。若是真的有一天站到了前台，那么大王的帷幕后面还有什么呢？”公孙龙笑着对着荆二一礼，然后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荆二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一个怪人。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帝王总是要有一些神秘的东西存在，如果变成了一个透明人，那些臣子对他的敬畏也会弱了好多。既然公孙龙不想站出来，那就随他去。难得有这么个不计功名，一心一意的为自己着想。
“千度，赏公孙先生美姬十人。另！他在承明殿的用度从优，与王后同例！”既然不能给予政治上的奖励，就只能给些实惠的。与王后同例已经是宫中最大的赏赐，没有人可以超过荆二，就算有人超过了，那下场一定不会太美妙。
“喏！”千度有些吃惊，一个清客舍人与王后的份例一样。他侍奉了大秦三代大王，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看起来这公孙龙深得大王之心，得罪不得，得罪不起啊……！千度深恨自己没有读过书，不然怎么也不会让这么一个文人专美于前。
不过千度随即心里又畅快起来，自己虽然没读过书。现在赵高却求了几位大学问之人做老师，假以时日成就必定不再自己之下。说不定，日后就有可能出现内侍出身的大臣。
荆二兴奋得一丁点儿睡觉的意思都没有，满脑子都在盘算，各个职位的人选问题。明天就是大朝会，如果要颁布的话人事任免也要一同颁布下去才行。
正在思索间，一名小内侍走了进来禀报道：“启禀大王，云夫人给大王送宵夜来了。”
正在想事情的荆二，被小内侍一打搅立刻大怒。“拉出去打死！孤今天谁也不见！”
等候在承明殿外面的春儿今天精心打扮了一下，着心腹小侍女打听。听说大王还在办公，就弄了几样精致小菜，蒸了一屉小馒头亲自送了过来。本想着通报不过是例行公事，却不料通报的小内侍呼天抢地的被拉了出来，对着自己大呼救命。
“去，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春儿没有贸然出手救那小内侍，她要先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估摸着肯定不会是因为自己通报的事情。定然是这小内侍，犯下了别的什么大错。
消息灵通的小侍女转了一圈儿就脸色煞白的跑了回来道：“夫人，不好了！大王吩咐，将小多子杖毙。今天谁也不见……！”
“当啷”春儿手里的篮子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陶碗碎成了几片。浓浓的汤汁，透过篮子渗了出来。

第87章 利益分配
春儿好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呆立在承明殿前好一会儿才施施然的走了。没人敢再给她通报，这是要命的事情。刚刚那位小内侍的血还没有流干，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承明殿里面那位，可是一言决人生死的秦王，他说谁也不见那就是谁也不见。
没人顾忌游魂一样的春儿离开，在宫里这就是失宠的标志。今后，春儿将很少能够看见那些谄媚的笑脸。一个不够意思的主子，自然不会让奴才们从内心中敬畏。
外面的惨叫声一点儿也没有打搅荆二的精神，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朝廷里的人事安排。一个萝卜一个坑，哪个人应该栽到哪个坑里面。这是非常废脑筋的事情，公孙龙这个王八蛋为了避嫌，居然让自己独立完成这项工作，而且还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荆二这个时候，有些恨那个明哲保身的公孙龙，又有些喜欢这样不贪恋权势的臣子。
“丞相，就让昌平君去做吧……！”荆二小声的嘟囔道。既然丞相的权利被无情的削弱，就顺便依了孝后，让昌平君来做这个位置，用以换取孝后的支持，芈家不是根基浅薄的吕不韦，也不是浮萍一样的赵姬。树大根深，想铲除这棵大树可不是一日之功。而且现在东方正在作战，大秦内部万万不敢出现动荡。实力和时机都不对，荆二决定仁忍。既然能够忍吕不韦和赵姬那么多年，为何不能忍一下孝后。至少从现在看来，孝后还算是明晓事理的。不像赵姬那样贪婪，也不像吕不韦那样的狂妄。
“老王陵不行了……！王翦……还是让冯去疾来做吧！那御史大夫就不能让冯劫继续做，三公里不能有两人出自同一家族。御史大夫……”这一夜荆二想破了脑袋。
第二天，宣室殿里昭告天下。刚刚登基不到四个月的秦王嬴政，对大秦朝廷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因为在平灭嫪毐叛乱的时候，昌平君立场鲜明。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大忙，但站队正确加上孝后的支持。成为了被阉割权利之后的丞相，大家还对丞相这个词不太熟悉，以为只是以前的相邦改了一个名字而已。
昌平君自然也是志得意满，在家里不断接受各位朝臣的贺喜。府中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据说登门之人川流不息深夜不绝。
令人意料之外的是，王陵的太尉之职被削了去。取而代之的是冯劫的老爹冯去疾，这让大秦朝堂上议论纷纷，冯家将要受到陛下重用，或将崛起的消息不仅而走。可冯家与昌平君大不相同，家里大门紧闭。上门的客人一律婉拒，弄得好像获罪了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朝廷里对于冯家的议论喧嚣尘上，成为了热点讨论话题。比起宝强的离婚案，风头更加强劲一些。
三公之中，最出人意料的就是御史大夫这个职位。居然让年纪轻轻的蒙恬担任，虽然在许多人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蒙恬的大哥蒙武，在叛军之时身中数枚流矢。为大秦尽忠而亡，大王感念他家的忠义赐下这个官职似乎并不算过份。
而一直都在蒙家掌控下的禁军，由更加年青的蒙毅指挥。也足见，大王对于蒙家的信任。蒙家经过这一次简拔，已经隐隐盖过了王家，成为大秦军方最为大王看重的家族。
至于九卿，那就更是各种势力精彩纷呈。作为大王，就是要一手玩八个鸡蛋。平衡是最关键的诀窍，绝对不能让一家独大。让群臣既互相斗争，又斗而不破。给他们戴嚼子，又得让他们干活。这才是真正的领导艺术，没有身后的帝王心术功底，很难玩好这样的把戏。很明显，荆二是天生的天才。一夜之间搞出来的人事安排，居然考虑得面面俱到，着实不易。
大秦在搞改革，东方战线上却也需要改变。双方已经对峙了近八个月，打了八个月双方都已经是疲惫不堪。与其说是在作战撕杀，不如说是在比拼意志力。双方都想撑到最后，可谁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有多靠后。
李牧不愧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他接手了被打得屁滚尿流的司马昂军权之后，对以往的战斗进行了分析。得出的结论是陌刀营虽然凶悍，但机动能力超级差。穿上那沉重的盔甲之后，几乎不能怎么移动。他们只能用来防守，绝对不能投入进攻作战当中。
而重甲骑兵突破犀利，可同样是因为坚盔重甲妨碍了骑兵应有的机动性能。使得他们不能进行长途奔袭，这对于骑兵来说非常致命。因为机动力，才是骑兵对比步兵的关键所在。更加让李牧放心的是，重甲骑兵的数量非常稀少。一共也只有两千多人，而且不见有增加的趋势。李牧判定，以大秦的国力只能弄来两千匹驮得动如此重甲的西域战马。
既然只有两千人，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每当王翦想使用重甲骑兵的时候，总是看到赵军阵前密密麻麻的都是拒马鹿砦，阳光照耀下地上都是星星点点的亮光，很明显那些都是云家发明的三角钉。当初云玥在赵国，赵国人早就东西了三角钉的秘密并且开始仿制。现在，这已经成为步兵对付骑兵的标准配备。
就这样两名战国名将开始在东方广袤的战场上斗智斗勇，两军时而发生激烈会战，但最后谁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就这样打得秋去冬来，眼看大家就要在冰天雪地里面过年，王翦和李牧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因为匈奴人撤了。不顾李牧的阻拦，以合同到期为名义无反顾的撤走了。
这让两人都产生了一丝警觉，因为冬天大都是匈奴人南下抢掠的时候。而华夏军的精华都耗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是对耗而死的结局。当双方都不想再打下去的时候，和谈就成了唯一的选择。最先伸出橄榄枝的，是楚国。

第88章 聪明的姚贾
因为有着与秦国的特殊关系，楚国首先向秦国派出了使节。当然，使节没有进入咸阳宫之前，一直都住在昌平君的府邸。这年头，到哪里都是需要人脉资源的。
“大王，现在东方战线劳资靡费。臣与众位臣工核算过，以现有的物资储备最多只能坚持到今年六月。因为壮年男子都去了东方战场，今年的粮食产量会进一步的降低。连年战端，大秦已经疲敝不堪。臣觉得最好还是罢兵休战，让大秦喘息个三五年时间，待国力充足之时才讨伐山东六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昌平君当这个家才真正了解到大秦的家底。
他现在有些佩服吕不韦，一个人玩八个盘子的本事。明明府库已经接近了极限，可还是能够硬撑下来。昌平君是贵族，他不是商贾。从小接受的教育注定了，他只能是个贵族。吕不韦的本事他学不来，如果大秦再硬支撑下去，那财政只能破产。到时候，前方的军队没有粮食辎重。后方的生产，也将面临崩溃的危险。
荆二紧紧的皱着眉头，现在和谈就意味着放弃大量的土地。这些土地都是大秦将士用鲜血打下来的，如今要让出去他的心在滴血。转头看了看冯去疾，他是太尉负责掌管军队事物。他的意见很重要！
“启奏大王！臣附议丞相大人，现在东方战场已经成了胶着状态。陛下的陌刀阵和铁甲骑兵，在经历了最初的胜利之后，敌军已经找到了克制他们的办法。现在的兵锋要像几个月前那样犀利，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与其这样干耗着，不如及早和谈收兵。至少，咱们还能保住东三郡。有了这个前进基地，我军就有希望能够再度将失去的土地夺回来。左右不过休养生息三五年而已，大王青春茂盛还怕土地会飞了？”冯去疾的话也不是荆二心里想的，他现在还想坚持下去。大秦坚持不下去，山东六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动员的兵力比秦国还多，后勤的负担比秦国还大。阵亡的人数，自然也比秦国多。只要再坚持下去，或许东方六国就会崩溃掉。那些浸满了大秦勇士鲜血的土地，又会回到大秦的手中。
说到底荆二还是不甘心，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连标点符号都不愿意相信。等一个时辰他都嫌长，最好就是明天大秦的狐狼之师，就将六国悉数拿下，完成一统华夏的大业。这才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三公之中蒙恬的地位威望最低，虽然知道他说话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荆二还是将眼神投向了他，希望自己的忠实马仔给自己一点儿信心。
见到了荆二的眼神，蒙恬也是无奈。纠结了半天才道：“大王，依照现有情形的确不适合再打下去了。我军连续征战多年，而且中间只进行了很短时间的休整。已经成为了一支疲兵，如果再这样打下去。关中的精壮年男子都打光了，再想恢复可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像赵国一样，从此一蹶不振沦为二流诸侯。”
想想长平一战赵国精锐雄师的覆灭，使得赵国空有廉颇，李牧这样的大将，却还是只能在诸国争霸中步履蹒跚。蒙恬真的从心里觉得，这场战争不宜再继续下去。
荆二这下可没咒念了，最忠心的马仔都反了水。看起来大秦朝廷上下，对这场战争都不看好。而且昨天晚上送到的王翦奏章里也说明了前线的困难，看这意思他似乎也反对战争再继续进行。
英明伟大睿智的荆二陛下的识时务的，如果一意孤行下去风险太大。不但要冒兵败如山倒，联军打到咸阳城的危险。还要冒得罪大秦所有权贵的风险，得罪一两家勋贵。没人敢把荆二怎么样，那些看热闹的勋贵不落井下石砸上一石头就算是好人了。
可如果得罪全体勋贵，那后果可就严重得多。就连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是一个大问题。权衡再三，荆二决定妥协。毕竟他还年青，再等个十年八年似乎也等得起。
“既然诸公都这么说了，可见战争不适合再继续下去。现在就委派典客姚贾，会同御史大夫蒙恬，共同与楚国使节谈判议和。”听到荆二终于松口议和，所有的士大夫们都松了一口气。
姚贾赶忙上前，对着荆二深施一礼大声唱喏。荆二对这个姚贾有些不放心，自然要蒙恬这个心腹看着点儿。至于蒙恬虽然刚刚和荆二意见相左，但在忠诚方面绝无问题。蒙武在雍都城外的一腔热血，已经完全证明了蒙家的忠诚。
“敢问大王，大秦谈判的底线在哪里。大王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还请大王示下。”就在荆二要宣布散朝的时候。姚贾忽然大声询问道。
荆二一皱眉头，这姚贾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样机密的事情，怎么能在宣室殿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宣布。难道你还嫌楚国使臣知道的不够快？要知道，现在楚国使臣连避嫌都不避讳了。直接住进了昌平君的家中，也侧面说明芈家一系也是希望停战的。只要昌平君回家多上那么一嘴，你老小子还想在谈判中捞到好处？
“此时会有旨意由御史大夫交代于你，好好当你的差，这一次若是能够让孤满意。大秦是不会吝啬赏赐的！退朝！”荆二说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千度见状连忙高声喝道：“退朝！”诸位臣工还礼未毕，千度已经跟着荆二消失不见。
回到了承明殿的荆二找来了公孙龙和亚历山大，现在只要遇到了军政两方面的问题，他都会找这两位来商量。可以说，他们两个人是暗中最能够影响大秦帝国政策的人。
“好一个姚贾，真是聪明绝顶。大王，这个人不简单啊！”听了荆二的叙述公孙龙笑着说道。
“哦！此话怎讲？”荆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道。
“这姚贾就是要提醒大王，此事泄密是迟早的事情。就算谈不出个什么，也绝对不是他的责任。未雨绸缪至此，大王说这人是不是聪明绝顶？”公孙龙这么一说，荆二这才算是反应过来。
以芈家的宫中和朝野的人脉，想知道谈判底线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而且昌平君在这一次旗帜鲜明的站到了楚国一边，朝廷里的那些观风之辈自然也知道怎么做。如今芈家再度得势，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敢还有人得罪。
姚贾正是猜到有这一层，才在大庭广众之下询问荆二。谕旨是由蒙恬传达的，今后就算有什么差错，至少也能拉个背黑锅的。好手段，好算计。将一众朝臣和荆二的反应都算了进去，还真是个聪明人。
“他这个人小聪明不缺，就是临大事不决。这些年长袖善舞，如今位列九卿之中，也算是能人。不过他的官位能不能到此为止，就要看看是不是忠心。有公孙先生一半的忠，孤就会大大的提拔他。不说这个人了，今天请二位先生来，就是要议一下关于谈判条件的事情。”荆二对着公孙龙和亚历山大说道。
“铁面先生以为，以我军现在的态势可否取得胜利？”龙孙龙没有回答荆二，而是转身询问公孙龙。
“按照现在两军的态势上来看，我军取得胜利很难。我询问了前线归来的将士，陌刀营和重甲骑兵都很厉害。不过李牧已经找到了方式克制，而且还不断派出轻骑骚扰我军背后。仅仅上个月，因为敌军偷袭被杀的军卒就有三千余人。被焚毁的物资和粮草，达到了近两千车的数字。
在轻骑兵上，我军与赵军相比还是略微逊色。主要是因为，赵军历来重视骑兵对骑士的培养也十分的严格。反观我军，因为过份重视步卒。导致骑兵的数量与质量，都不如赵国。在对抗中，我军骑兵非常吃力。
如果战争再这么继续下去，我军的损失会进一步加剧。到时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会非常大。”
亚历山大做起幕僚来，和做国王一样的认真。他虽然出不了咸阳城，可并不妨碍他和那些从前线归来的军卒交流。经常可以看见在马厩里，或者是军营的墙角。一个带着铁面的家伙，和几名秦军士卒喝酒聊天。这些天来，亚历山大不但掌握了秦军的态势。还对联军的态势，做了一番研究。得出的结论是，按照秦军现有的力量很难击败联军。
“也就是说，我军基本上不可能取得胜利喽？”公孙龙问道。
“是这样的！”亚历山大如实回答。
“如果是这样的话，谈判的价码就要定得很高。蛇在被威胁的时候，通常将身体竖起来，而且会膨胀开来吓唬敌人。如今，我们就是要吓唬一下联军。我们难过，他们也不好受。大王，臣觉得我们的底线是应该……”

第89章 逃难的云侯
雪后的晴天非常宝贵，白雪反射着阳光有些刺眼。扫干净一块雪，然后将谷子洒到了地上。黄澄澄的谷子在残雪中异常醒目，云玥弄了一根木棍支撑着竹篾子编织成的笸箩。
打鸟这种游戏前世在农村的时候经常玩，那个时候经常打到麻雀。有些嘴馋的还用泥巴裹了，用火烤着吃。云玥从来不吃这玩意，就那么一小坨坨肉，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吃得津津有味儿。
云大少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老爹，好像老爹在完成一项伟大的事物一样。显然他有些紧张，攥着绳子的小手有些发白。云玥给了儿子一个鼓励的微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耐心这东西要从小培养。
下雪天食物很少，地上的谷子对于麻雀来说具有致命的诱惑。开始有一两只胆大的四下张望，没有发现敌情后毅然决然的落到地上开始大快朵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诚不我欺。
小白悠然的打了一个哈欠，趴在毯子上开始睡觉，现在小白大爷长气的很。这种塞牙缝儿的小鸟，根本吊不起它的胃口。每天都有云家的仆役，弄些活兔子给小白练手。还精挑那些活蹦乱跳的，每天都要鸡飞狗走的闹腾一下。用云玥的话来说，就是怕小白失去野性。
云宝宝抬起头看看了云玥，见云玥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便没有拉手里的绳子，麻雀只有那么小小的几只，扣下来说不定都跑了，这种游戏不能每天都玩儿，鸟儿脑子虽然小但也有智商。天天这样忽悠，那是不成的。
见到前面的几只小鸟大吃特吃，饥肠辘辘的麻雀们开始纷纷落下寻找可口的食物。当笸箩下面密密麻麻站了一群麻雀之后，云玥握着云宝宝的小手一拉。云宝宝就欢呼着跑了出去！
小白惊得猛一睁眼睛，水蓝色的眼睛四下打量。见到没有什么危险，趴在毯子上继续和周公交流，羊肉和兔肉有什么区别的问题去了。
运气很不错，笸箩筐里面扣住了五六只麻雀。正蒲扇着翅膀要飞，云宝宝明显没有经验。掀开笸箩要抓，结果“扑扑啦啦”“扑扑啦啦”都飞了。云宝宝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大声的哭了起来。
云大少哭了，这下可不得了。章佳第一个就循着声音窜了过来，一把搂住胖儿子。什么男人带孩子就是不靠谱之类的话张嘴就来，弄得云玥讪讪的不言语。接着就是奶奶，姑姑，婶婶，当小丫头们来的时候。云玥发觉，这里已经充满了动物。
听说云大少喜欢小动物，长了一颗巴结之心的苗龙送来了一对小老虎。抱来的时候跟猫差不多大，现在已经跟狗差不多大。小丫跟小冬两个费力的把两只大猫抱过来，老天爷！那是猛兽……可云玥刚一张嘴，就发觉这里的猛兽不止一只。
慕容拓跋送来的雏鹰，匈奴人送的草原狼。如果不是云玥阻拦，现在后院里或许会出现大象或者犀牛。
“侯爷！到时间了，您不是说今天要去讲武堂给军官们讲课么？”郑彬很有眼色，见到云玥被全家的女人口诛笔伐，赶忙在旁边提醒。
“呃……！备车，咱们这就走。”敌不过一帮子女人，云玥落荒而逃。刚刚上了马车，小白也窜了上来。它也待不下去了，女人多的地方连猛兽手受不了。
今天云玥没有乘坐他那辆豪华座驾，没办法时间匆忙逮着一辆马车就上。上来才知道，这是仆役们坐的小马车。不但没有暖炉，还四面透风。小白钻进来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小白将脑袋埋进云玥的怀里，至于硕大的屁股露在外面，那就不在考虑之内了。
“快走！”云玥一声吩咐，马车疾驰出了后门。云玥一声吩咐车夫赶忙赶着马车窜出去，身后的亲卫们甚至来不及跟上来。就算面对十万大军，云侯也没有这样落荒而逃过，可见女人的威力有多么的大。
刚刚驶出后院的巷子就出了事情，一个老奶奶不知道为什么就倒在了路中央。马夫一使劲儿一勒马缰绳，那匹驮马连声怪叫，不过总算在老奶奶身前停下了蹄子。云玥和小白，差一点儿从马车里面射出去。
“怎么回事？”云玥探出头来，这车夫是老手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不知道，一个老太太倒在了路中间。不是咱们撞的！”马夫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无奈地回道。云玥对府里的人管得很严，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出来欺负百姓。而且就韩非那个脾气，只要侯府的人跟百姓争执，到头来肯定是侯府的人吃亏。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云玥安抚住小白，如果这货跳出去，说不定会把老太太吓死。
马夫刚刚下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有窜出来七八个闲汉来。“呦……！是侯府的人，侯府的人撞人了，撞倒了一个老太太。大家过来看啊！”随着这一声吆喝，又过来十几个人，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云玥感觉到眼前这一幕眼熟，掀开窗帘对着后面驰来的侍卫打了一个手势，那些侍卫纷纷勒住战马。一个个下了马，跟着看热闹的人群围拢过来。
安抚了小白，云玥也走下马车。此时的马夫已经被两三个妇人拉扯住，旁边还有一个流鼻涕的四五岁孩子在不断的嚎哭。一时间，大人叫孩子哭好不热闹，这一下围拢过来的人就更多了。
“不是我撞的，不是我撞的。我停下以前，她就倒在地上了。”身高体壮的马夫被妇人们抓着，有些发急。手上一使劲儿，就有一个妇人顺势倒在了地上。
“侯府的人打人喽，不但撞了人还打女人。”一名闲汉高喝一声，马夫立刻就不敢动弹了，尤其是在那孩童抱住他大腿之后。侯府里面，对欺压百姓，管理得非常严格。如果被告，很可能会被重罚。
“不是我撞的人，那妇人也……哎！”车夫明显是个实诚人，拙嘴笨腮的辩解声在一群人的谴责声中是那么的苍白。

第90章 碰瓷儿
“你放屁，俺娘的身子骨一向结实。若不是你撞的，怎么会趴在这里。哎呦……！摔死人了，老娘这腿都让你摔断喽！”摔倒在地上的妇人，扯着脖子在那里嚎。演技差了一点儿，干嚎一点儿眼泪都没有，跟小沈阳有得一拼。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厚道的车夫连憋得通红好似便秘，哪知道他的一句话已经让人抓住了把柄。
“不是故意的？也就是说，老太太是你撞的喽。侯府的人怎么就了不起，可以随便撞老人？你家里没有老人，父老乡亲们给评评理，这然仗着是侯府的，就欺负我们老实人。可怜俺们当家的跟侯爷出兵放马死在了外面，我们守着老娘过日子。老娘她……！呜呜呜……！”这个妇人的演技很是精湛，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如果她老娘现在出殡，估计也就是这状态。好演员一级棒，放在后世奥斯卡够呛，金鸡百花估计差不多少。
郑彬悄无声息的挡在了云玥的身前，至今为止那些人的火力都瞄准车夫。还没有人不开眼的对着云玥乱喷，如果有哪个作死的敢指着云玥喝骂。轻则血溅五步，重则人头飞天。
“就是！侯府的人也不能撞了人还打人啊！老少爷们儿们，你们说是吧！”旁边的一个闲汉扯着脖子喊。一时间，到处都是指责车夫的声音。车夫那苍白的辩解，一声声淹没在指责的声浪中。
“真的他娘的不是老子撞的人，不信你们问这位大娘！”车夫怒了，脖子上面的青筋绷得老高。整个人的脸红的好像一块红布，老实人被逼急了居然发出狮子一样的怒吼，旁边的声音都被盖了过去。场面由喧哗，改成了鸦雀无声。
“你说不是就不说，你不是说要问俺娘。好，娘啊！你醒醒，告诉俺是哪个天杀的没良心的撞了您，媳妇就是跪在侯府门前跪死了，也要请侯爷给咱们一个清白。娘啊！您醒醒啊……！”
似乎是听到了妇人的呼唤，昏迷不醒的老奶奶悠悠醒转过来。没有说话，却用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暴跳如雷的车夫。
“嗡……！”人群炸开了锅，刚刚还有些疑虑的人们，现在也全都警醒过来。指责谩骂的声音更大了，还有些闲汉冲过来似乎要动手。
那车夫已经傻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居然会陷害自己。整个人好像雷击一样战立在场中，任凭人们喝骂也不还嘴，标准的一副做错了事的状态。
云玥看得清楚明白，这一幕太熟悉了。也不知道后世的碰瓷儿是不是找了他们的灵感，这简直就是战国版的碰瓷儿。虽然手法上稚嫩一些，但终究还是有些技术含量。比起后世那些徒子徒孙来说，还是表现出了极高的敬业精神。至少让人觉得，他们是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在骗人。
无语！云玥一句话都没有，原先想着自己的属下会仗势欺人，欺负那些弱势的百姓，连小丫头们出去胡闹都会被自己责罚。没想到自己严管属下家奴，却让自己家人成了弱势群体。联想到前些天的城管打人了，云玥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是有那么一小撮坏人。他们专门会钻各种的漏洞，就好像前些天的那两名老兵。又或者，今天眼前的这些碰瓷儿者。这些家伙都是社会的蛀虫，需要碾碎了喂猪的渣渣。
云玥还在想着事情，那边已经有人搂住车夫的肩膀。
“兄弟，看你也是个实诚人。今天这事情想必也不怨你，雪天路滑谁能不出个意外呢，是吧！这事情要是闹到侯爷那里，你一会被责罚。看你也不容易，好容易混上这差事，被打一顿板子还丢了差事，多不值得。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谁也不想往死里逼谁。
哥哥我与那家人相熟，你只要拿出些银钱来，给那老奶奶看病。哥哥就代你安抚一下那家人家，保证不会到府里告你。多个朋友多条路，谁都有道走窄了的时候。怎么样，只要你出两贯钱哥哥一定帮你摆平。相识就是兄弟，只要有事儿找到我陈三儿，一准儿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你可以在平凉打听打听，你陈三哥也是有字号的。”
那搂着车夫的家伙，似有意似无意的露出了花胳膊。随便一挥手，那些闲汉就停止了吵闹。看起来，这个团伙里面他就算是头了。
“我一个月才五百制钱的工钱，还要养家口。哪里来的两贯钱，再说我也没撞到那老太太。”车夫吭吭哧哧的辩解。
“这位兄弟，老人家已经指认了你。就算你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脱的，就算现在告官。韩非大人是信你呢？还是会信这位老人家，和这里这么多双眼睛。一旦事情捅到侯爷那里，你不但会挨板子，还会被革了差事，到时候你的家口可就没人养活了。想想看，两贯钱买个平安。你现在说，哥哥还能帮你。若是闹到了官家，哥哥可就帮不了你了。”那陈三坏坏的威胁道。
似乎为了映衬那陈三的话，坐在地上那妇人一下子窜了起来。扯着脖子高声的喊：“史家兄弟，帮嫂子报官啊！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孤寡，让官家来给咱们做主。让韩非先生，给咱们主持公道。”
“兄弟，看见了没。若是真报了官，个个可没有办法了。韩非先生的脾气，您是知道的。破财免灾，就当你今天倒霉。认了吧！”陈三拍拍车夫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颇有一番长者风范。
“我……！我……！”车夫是个憨人，被陈三这一忽悠记得顺脑门儿淌汗。能冻死狗的天气里，愣是逼得一条大汉脸上的汗水，好像蚯蚓一样的蜿蜒流淌。
眼看再逼下去，就能把这老实的车夫逼疯。云玥拉开郑彬，站了出来道：“好，那就报官。”
“侯爷……！”车夫刚要说侯爷，郑彬抢先一步接口道：“侯爷说过咱们不许惹事，但也不能被冤枉了。傻兄弟一切有侯爷做主，你的心放肚子里没事的。”郑彬害怕这夯货反应不过来，赶忙将他拉了过来。小声对他说道：“别说话！一切由侯爷给你担待！”
“哦！”这夯货一听云玥给他做主，立刻闭上了嘴。腰板也不禁挺直了些！
眼看到手的买卖要黄，那陈三怎可罢休。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玥。见云玥穿着一身粗布棉袍，面皮也有些白净。估计是侯府管事账房一类的人物，这样的人虽然他得罪不起。但到嘴的鸭子飞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对着云玥拱了拱手道：“这位先生，我陈三可是一番好意。先生可不要为了心疼银钱，让这位兄弟遭灾。据我所知，侯爷对这样的事情很看重。责罚也会很重，先生莫要误了自己的前程。”
不得不说这陈三还算是一个老油条，一番话说得含沙射影。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看起来做混混也是要一点智商的。
“无妨！云侯也是明晓事理的，只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明白。相信侯爷不会怪罪我们！”云玥说得胸有成足。
“既然这样，他们要报官陈某可就不拦着了。”陈三阴着脸说道。
说道报官，那几个妇人明显有些迟疑。她们本想着靠吓唬，就能让对方乖乖拿钱。却没有想到，已经闹得差不多了。对方却冒出来这么一个人来，说道报官她们的心里都是虚的。毕竟，她们演得再逼真也是在骗人。
“郑彬，你去禀报韩非先生。就说这里出了案件，请他来一趟。”云玥一摆手，郑彬就飞身上马驰了出去。
云玥出行都乘坐马车，见过他的人不多。但郑彬每日里出出进进全都骑马，见过的人自然不少。知道他是侯爷的贴身护卫，那些泼皮闲汉预感到有些不妙，有些家伙听了旁人的议论。有几个，就像趁着混乱逃走。
“在场的人都是见证，都暂且留一下。某要走脱了一人！”云玥一声令下，护卫们就将现场围了起来。几个想要逃走的泼皮，被侍卫们连捶了几拳拖了回来。
“你这样胡为，欺辱百姓侯爷不会放过你。”陈三见此情形，仍旧色厉内荏的吓唬云玥。他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绝对不能在气势上差了。不然，一会儿韩非来了一定会出大亏。
“侯爷怎样处置我倒是无妨，我倒是想看看韩非究竟是如何惩治你们这些刁滑的家伙。”云玥重新坐到了车辕上，小白听见外面吵闹探出了大脑袋来，围观的人一见到小白。立刻吓得魂不附体，谁都知道侯爷养了一只白色的豹子。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白豹子，在这人面前温顺得像只猫。难道说，这人就是云侯？
“侯爷！求您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就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陈三不愧是大混混，见到小白的那一刹那他就猜出了云玥的身份。

第91章 战术讲座
“无论在战术上还是战役上，军事行动都分为两种形态。进攻，或者是防守。如果双方都进攻，那就是对攻战。如果都在防守，那就是相持阶段。通常，我军都避免相持作战。因为这会消耗大量的物资和人力，相对来说相持作战是战斗力均衡的结果，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是谈判，也空把大批的人力物力投入到里面要好。
在野外战斗中，我军通常会摆出步兵军阵。对抗敌军的步兵和骑兵，有一点大家要记住，我军步兵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参加进攻战斗。他们的任务就是，给骑兵提供一个可靠的可以移动的基地。所以，拒马鹿砦还有巨大的厢式车辆是步兵最主要的装备。
无论何时，你们都要记得保障弩兵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尽管他们发射速度慢，却非常的致命。一个手持秦弩的弩兵，可以在数百步外杀死一名从小经受训练的武士。而此时，他可能仅仅训练了几天或者几个月。”云玥说到这里顿了顿，扫视了一眼下面的将校军官们。
今天在讲武堂讲课，几乎所有的团以上将校军官们都来了。无论是大字不识一筐的大老粗，还是喝过书院墨水的知识分子。他们都对自己的无敌统帅，有着莫名的崇拜之情。出道以来未尝败绩，这是多么大的功绩，他们的心里都憋着劲儿，希望可以达到云玥的高度。
有大老粗带来了书吏在奋笔疾书，书院毕业的学员则是亲自操刀。反正，下面都是炭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云玥非常满意他们学习的态度。有意放慢了语速，不让他们错漏过一个字。
年老的蔚獠坐在最前排，旁边就坐着他的小孙子。云玥每说一句，那孙子就记录一句，一手的梅花篆字写的非常漂亮。
出门时候遇到了碰瓷儿，那只是一段插曲。韩非会教会他们怎样做人，看到有这么多好学不倦的学生，云玥还是蛮有成就感的。反正冬日里训练计划也不重，就办个班把后世的一些军事理论教给这些师团军官。说不定，这里面就有隆美尔或者是巴顿一类的天才。
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云玥接着说道：“对于咱家的步兵来讲，将敌人射杀在冲锋的路上，才是他们要做的事情。无论敌军是骑兵还是步兵，咱家的武器都有射程上的优势。炸弹这种东西，要集中起来对付敌军的远程力量。例如弓弩手，可能今后还会加上三弓床弩。
有人会问，咱家的复合弓很好。射程比上弩箭还要远上一些，为什么就不给咱家装备射速更加高的弓箭呢？
现在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弓箭手的培养需要数年。还要挑选身高体检，臂力强劲之辈。可对于弩手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们只需要用脚蹬踏上弦即可，训练的时间也不会多长。根据齐将军的经验来讲，一个弩手有两个月就可以训练出来，射速虽然慢一些，但精度一般来说都没有大问题，另外训练的费用也非常的低。
战争有时候就是拼消耗，谁耗得起就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所以，这些廉家但可以大批培养训练的弩兵，就是咱们制胜的法宝。
还有人会问，为什么一定要步兵只负责防守。而不去进攻呢？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那就是为了避免伤亡。步兵肉搏是最凶险，最为消耗兵力的战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为常态，咱们平凉不需要用士兵的生命来填无底洞。每一名士兵的成长，都要十八年。而一枝弩箭的生产，却仅仅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将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很多，这个坑咱们填不起。
好了，现在说回到步兵战术问题。我军正面会摆放许多的拒马鹿砦，防止敌军骑兵冲击。骑兵则在两翼侧后，一旦敌军前锋受挫。骑兵就应该从两翼，分别绕道出去。从敌军侧后进行攻击，这个时候弓骑兵要负责掩护，由重装骑兵直接发起冲击。”云玥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来，将己方阵型和如何对付敌方都勾画出来。这样更加方便，这些师团军官们的直观理解。
“下面，我们讲骑兵进攻。由于装备了羚牛，咱们的重装骑兵将会拥有更加厚实的铠甲。冲锋时，也可以更加的凶猛更加有冲击力……”云玥这一堂课，洋洋洒洒讲了一个下午。到了最后，云玥还创造性的与师团长们展开了互动。回答每一个人提出的问题，经过这一堂课。师团长们的战术理论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在战术意识上也与云玥高度统一。
云玥坚定的相信，下一次战斗中。军队的整合力将更加的强，师团军官们理解自己的意图，执行战术任务也会更加坚决。这对胜利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这一堂课的成功，极大了坚定了云玥的信心。今后只要多上几节课，就能在军队中孵化出一大堆的将军来。
“听侯爷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讲完了课，云玥和蔚獠在讲武堂喝茶。准备晚饭就在这里解决，家里实在是太闹腾。
“先生谬赞了，只不过是将一些想法灌输给这些杀才罢了。他们都是从底层军官一路打杀上来的，满脑子还是金戈铁马那种杀戮。咱们也需要用尸山血河鉴证将士们的勇武，可那是敌人的尸山血河，而不是咱们自己人的。
打仗这东西总是死人，这不可避免。不过，咱们总是要死人越少越好。一人一个头，掉了就长不出来。”
“也就是侯爷会在乎士卒的生死，无论是大秦还是东方六国。哪一位成名的将领是不是视人命如草芥。当年的武安君一战坑赵军降卒四十万，对赵国来说他是杀人的屠夫，可对大秦来说却是功勋盖世。”很明显，老家伙并不认同云玥的理论。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过份爱护军卒会让军队战斗力打折扣。老家伙一辈子都在研究军事，这些东西他还是懂的。
云玥刚想反驳，忽然乌孙季长创了进来。“兄弟，发财的机会来了。”

第92章 发财大计
在荆二的亲自关心下，大秦与东方六国终于达成了协议。这份协议承认了大秦对于东三郡的永久占领，可大秦也失去了在前几年战争中夺取的楚国和魏国土地。不过还好，保住了侵占韩国的土地。弱国无外交，展现得淋漓尽致。没人会在乎积弱的韩国人的态度，各诸侯国只在乎自己的利益而已。
尤其是各国联盟即将分崩离析之际，各国更是各有各的打算。齐国和燕国可以放心了，秦国的势力再次被禁锢住。大秦的兵马不在齐国的边境晃悠，齐共王田健悬着的心再次放了下来。齐国这次参加合纵，目的非常非常的单纯。就是要将大秦的势力，从齐国边境逐出去。国境线上老是出现有虎狼之称的秦军，这太可怕了。以大秦兵锋之盛，只要休整两三年一举拿下临淄都不是什么问题。经错此次合纵，齐国的目的轻易便达到，所以他们是签订合约最早也是最痛快的一家。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齐国和秦国还是亲戚。当年秦人，就是从齐地西迁前往广袤的西北，在经历了数百年的苦难之后才有今天的成就。在签订合约之后，他们再叙亲戚之谊。也不知道，战场上那些亡魂见到了，会有个什么想法。
得到实惠最大的则是魏国和楚国两国，这两国都拿回了被秦国侵占的大片领土。秦人吐出来也事非得已，秦国还没有做好占领如此大疆域的准备。得了便宜之后，他们签订合约也是飞快。
最悲催的要数实力最弱的韩国，齐国，楚国，魏国和燕国为了各自的利益，毫不犹豫的就出卖了自己的盟友。韩国在历次战争中失去的土地一块也没有拿回来，只得到了秦王两家亲善不再兴兵的承诺。这年月，谁都知道这种承诺是在放屁。
诸侯国里面，只有跟秦国有刻骨仇恨的赵国，才是真心想把战争进行下去。可失去了诸侯国的支持，赵国也是独木难支。如果抛去诸侯国的支持，赵国根本就不是秦国的对手。长平一战，已经掏空了赵国的根基。如今的他们，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迫于无奈，他们最后也签订了合约。
合约仅仅签订了三天，乌孙季长就闻到了味儿。事情果不其然按照云玥的预料发展，他的那个发财的计划也可以顺利实施。
“是不是可以派人出去送信了，人和马我都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乌孙季长猴急得好像就要入洞房的新郎官儿。
“会不会太着急了一点儿，他们才刚刚签订合约。再说，他们刚刚打完仗还能有钱付账么？”云玥有些狐疑的问道。
“这一点你不要担心，你不是说了么？没有钱，给资源也可以。有了你给我的那张图，这些诸侯国里面有什么矿藏，还不都在咱们脑子里。只要按图索骥，他们国土上的那些资源不都是咱们的。我打赌，好多矿藏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只要在他们国土上的开矿权就可以了！”乌孙季长兴奋异常，云玥按照后世的记忆，给乌孙季长画了一张中原的资源图纸。只要他知道的，记得的都在图纸上标注出来。本来云家的图纸就是后世的卫星图纸拓本。
经过云玥这一标注，方位已经极其精确。这两个月乌孙季长指使外面的管事偷偷摸摸的勘探了一番，果然在云玥标注的地方找到了许多矿藏。不但有金矿铜矿这些开采出来就能变钱的矿藏，甚至有铁矿这种稀有矿藏。更不用说，山西那漫山遍野的煤矿。这年月都烧柴，各诸侯国对于煤炭的需求，加在一起还没有平凉巨大。毕竟，炼钢与工业都离不开大量的煤炭。
这还是因为，云玥没有找到橡胶种子。如果弄出了橡胶这东西，说不定锅炉就被弄出来。那样，云家的耗煤量将是一个天文数字。鸡冠山煤矿本就不是什么富矿，经过这么多年的开采。煤矿里面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优质原煤，开采不出来的好多都是煤化不完全的褐煤。这种煤热量少，还污染环境。后世，这玩意就是环境污染的一大源头。
云玥很是无奈，平凉现在不但缺人，就连资源也开始缺乏。以前运煤，运费将会是一个沉重负担。可有了巨大的羚牛货车之后，运输将不再是大问题。而且山西距离平凉并不远，运费完全可以勾回来。
“嗯，铁矿和铜矿列为第一。然后才是金矿和煤矿，如果有高质量的木材咱们也要。反正，不管什么资源只要能够换钱就行。诸侯国的使臣都在咸阳，如果咱们的动作够快。可以让那些使臣，就近来平凉”为了平凉的发展，云玥也是豁出去了。
“这个好办，飞鸽传书给咱们在诸侯国的管事们。让他们和诸侯国立即联络，想来他们和咸阳的使臣联络也只用四五天时间而已。遥远一些的齐国和燕国，咱们可以帮着传递。只要盖上印信，想必他们的使臣也会相信。”乌孙季长对于发财，抱有着极大的热情。足可见，无论任何困难，也难以阻挡乌孙大爷发财致富的脚步。
这个方法可行，咱们还可以派出人马去咸阳护送这些使臣。要知道，咸阳有人可是不想咱们发达，自然也不想咱们和山东六国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更加不希望，咱们和山东六国走得太近。
乌孙季长明白，云玥指的就是荆二。这位秦王刚刚掌控大权，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吕不韦好像一只夹着尾巴的黄鼠狼一样，溜回了自己的封地。听说每日饮宴不休，活脱脱一副醉生梦死的状态。估计，是在麻醉自己的神经。不过能够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这样香艳的死法许多男人都应该愿意尝试一下。

第93章 殿内议事
几乎就在一夜之间，各国大王的案头都出现了一张请柬。上面诚挚的欢迎，诸侯各国的代表出席平凉商品交易会，交易的种类非常复杂。从日用小百，到弩箭长刀手榴弹。应有尽有，门类齐全种类丰富。
荆二看着请柬后面附列的长长商品名册，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三弓床弩一千贯，火油一百贯每坛。还有秦弩每具一百贯，野生纯血奥特曼……他这是要干什么？”“啪……！”荆二的手掌狠狠的砸了在书案上。声音之大，就连殿外执役的披甲武士也吓了一大跳。蒙毅冲进了殿内，见到只有荆二千度和公孙龙，铁面先生，王翦等五人。施了一礼赶忙出去，顺便还带上了殿门。
“吱呀……！”沉重的殿门带着门轴嘶哑的响着，接着便“咣当”一声合上。将荆二的咆哮声，死死的关进了承明殿中。
“这些东西都是军事上用的，王翦将军在东方战场多有应用。倒是说说，这些东西将会对我大秦造成怎样的影响。”谁也没有说话，公孙龙只得先开口。现在他是荆二身边最信任的智囊，他不张嘴是说不过去的。
王翦倒是第一次和这些人会议，想了想之后道：“三弓床弩这东西臣在东方战场上屡次使用，的确是一种超远程打击武器。而且，就算到了六百步的距离上。也能够贯穿重甲，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够对陌刀阵和重甲骑兵造成威胁，这种武器要排首位。”
“那么也就是说，有了这东西大秦重金打造的陌刀营和重甲骑兵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了？”公孙龙很快明白了王翦的意思。如果东方六国拥有了这种兵器，大秦为陌刀营和重甲骑兵付出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这个当，上的真是太他娘的狠了。
“还不止这个，火油这东西也会对陌刀营和重甲骑兵造成莫大的伤害。只是火油这东西需要投石机，那东西云家有。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出现在货单上，估计云家还不打算卖这东西。如果没有投石机，那就只能用人力投掷，威力将会大打折扣。”王翦想起那些被火油钻进铠甲里，活活烧死的魏武卒心里就发凉。如果陌刀营碰见这东西，下场不会比魏武卒好到哪里去。说不定，死的更加难看。毕竟。陌刀营的铠甲比起魏武卒来还要沉重不少。
“这也就是说，平凉云侯也是在有选择的卖武器？”亚历山大忽然间插嘴道。
王翦看了看这个人，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家伙很神秘。不过他的军事素养可不是盖的，在战术方面甚至好像比自己还要强一些。真不知道，大王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兵法大家。
“从这份货单上来看是这样的，武器类基本上我都见过。只有这野生纯血奥特曼不知道是个啥。”王翦看到最后，也不禁挠头。他的确不知道，奥特曼究竟是啥。为啥还必须注明野生纯血？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荆二恶狠狠地说道，现在只要提到云家，他的脾气就会变得非常坏。
“我们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云家贩卖的都是对他们来说过时的武器。就好比秦弩，又或者三弓床弩铠甲兵刃等。就好比云侯将陌刀营和重甲骑兵的全套装备，连带战马都卖给了我们。实际上，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品。咱们只是他找的一个下家而已。”压力山大的话刚刚说完，大殿里就静了下来。
这太可怕了，云玥现在拿出来的陌刀营和重甲骑兵装备对大秦和六国来说，已经是无敌的装备。而在云玥眼里，这些只不过是过气的破烂。那么云家的装备现在已经升级到了什么地步？秦军对他们作战，还有一点儿胜算么？
荆二也不傻，立刻听明白了亚历山大的意思。扭头询问千度道：“让你去平凉安插卧底，这件事情究竟怎么样了？”
千度浑身一颤，无奈的道：“启禀大王，细作已经派了几批。结果都被平凉人查了出来，那个叛变大王的姚贾着实可恶。奴婢已经几次派人刺杀他，可最后都失败了。不过，奴婢也探听出来一些眉目。
平凉的民用工厂都在平凉附近，但冶炼厂和兵工厂都在距离平凉百余里外的鸡冠山里。据奴婢派过去的探子回报，那里已经建成了好多座堡垒。堡垒里面的烟囱终日里浓烟滚滚，就算是半夜打铁的声音也不绝于耳。山间的瀑布上，还有巨大的水车提供动力。
那里的工人都是羌人奴隶和月氏人奴隶，而且都不会说华夏语。咱们的探子基本上不可能混进去，不过奴婢发现了平凉书院似乎是个突破口，已经派人去潜伏。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话，几个月之后就会有情报传回来。”
“哦，鸡冠山？此言属实么？”荆二看了一眼千度，这个老内侍他是相信的。不过，下面的人为了完成任务经常会捕风捉影。反正，千度和荆二又不能亲自去平凉看。他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先把目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
“奴婢侧面问过云夫人，夫人说得可比探子要详细。她说云侯在鸡冠山饲养了许多的动物，有羚牛，老虎，还有犀牛和叫什么大象的。对了，羚牛就是那种可以拉车的牛。比咱们关中的犍牛要大，而且还比咱们关中的犍牛有力。跑的也很快，赶不上西域战马。可跟匈奴马比起来，似乎慢不了多少。”
“哦……！”荆二脸色凝重的哦了一声，便看向下面的一众文臣武将。
“蒙将军，你就给本宫通传一下。本宫就来送一些吃食，看看大王就走。”殿里的人谁也没有料到，此时此刻春儿就在承明殿大门外面。
自从那小内侍被活活打死，再也没有人敢给随便给她通报了。春儿的贴身侍女悄无声息的走到蒙毅的旁边，葱白一样的小手里面攥着一块硕大的铜锭子。
“蒙将军，帮帮忙吧！”春儿陪着笑脸说道。

第94章 套词
“夫人，不要难为末将。大王和几位先生都在殿中议事，现在根本不可能给夫人通传。而且，末将也奉劝夫人。这个时候不管是谁见大王，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蒙毅无奈的一拱手，顺势将铜锭子还给了春儿的侍女。
“蒙将军，就行个方便！”春儿仍旧不死心，她已经有近十天没有见到荆二了。这对一个新婚女子来说，是备受煎熬的日子。而且这些天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永巷令已经敢给她脸色看了。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她要见一见荆二，证明她还是受到大王宠信的夫人。不然，在咸阳宫里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夫人……您这是为难末将，真的……！哦，千度公出来了。您可以问问他，大王现在到底见不见人。”两人正在说话，忽然见承明殿的大门一开，千度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春儿也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了过来道：“奴婢见过云夫人，大王有令宣夫人您觐见呢。既然您在这里，还省得奴婢再走一遭。夫人，您请！”说完千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春儿可以进入承明殿。
“哼……！大王还是想着本宫的，有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就知道糊弄搪塞，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就巴巴的守门儿。跟看门狗儿似的！”春儿用鼻孔瞪了一下蒙毅，抬步走进了承明殿。
蒙毅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旁边的亲军明显见到这位中郎将脖子好像粗了一圈儿。恶狠狠的咽下了这口气，蒙毅扶着佩剑继续巡视。只是看向春儿的背影，眼神阴鸷了许多。
千度嘴角掠过了一抹弧度，历经三朝这样的事情看得多了。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其实这话符合大多数女子的性格。千度敢断言，春儿这做派在咸阳宫里面吃不开。当荆二身边的人都开始说她坏话的时候，这位后宫排名第二的二当家，就离失宠不远了。更不要说，现在大王听到云玥的名字就咬牙切齿。
看了蒙毅一眼，千度转身进了承明殿。沉重的殿门再度伴随着“吱呀”声，缓缓关闭。
“妾身见过大王！”见到殿中还有几个人，春儿一愣看起来蒙毅并没有骗她。不过如此国事繁忙，还要召见自己。不正说明，大王对自己的宠爱么？
“夫人免礼，千度给夫人看座。”荆二见到春儿，脸上带着微笑。这让春儿觉得大王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今天回去那些奴才再也不敢给自己脸色看。想到这里，春儿的脸上有些得意。除了王后，别人在承明殿里是没有座位的。而且，荆二给春儿设的座位还在他的身边。
缓缓移步上去，刚刚坐定这才想起自己带了云家秘制的点心来。赶忙站起来一躬身道：“大王操劳政务辛苦，妾身特地做了些点心来。大王可尝尝，这是云家秘法不外传的。”
“哦，夫人居然有这本事。倒是要尝尝，你去给几位先生也尝尝！”荆二手一伸，指向春儿的贴身侍女。
荆二现在才不要吃什么鬼点心，他的心里完全是想着如何才能从春儿的嘴里掏出话来，知道更多鸡冠山的秘密。
尝了一块点心荆二眼睛一眯，云家秘制果然不是凡品。这味道还真是不错，下面的几位兄弟也是咬了一口之后，就将点心整块的塞进嘴里。除了亚历山大，一个个好像土拨鼠一样。
“这云家秘制果然不一般，夫人辛苦了。其实孤宣夫人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荆二吃了点心，立刻引入正题他才没有时间和春儿在这磨叽。
“不知大王有何事情？妾身愿效犬马之劳。”春儿见荆二三口两口吃了点心，心中好像灌了蜜一样。今天回去，就能够扬眉吐气了。永巷令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阉人，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孤哪里舍得夫人做犬马，事情是这样的。这咸阳城里太过憋闷，孤准备在骊山脚下建一座行宫。听千度说，夫人曾经提起平凉鸡冠山里面有许多珍禽异兽。孤和几位先生都想听听，若是咱们也弄一些来在行宫里面饲养，不知道云侯肯不肯割爱。”荆二说着千疮百孔的谎言，可此时的春儿哪里听得出这是谎言。一听荆二这么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帮助荆二弄一些珍禽异兽回来。
“鸡冠山是大哥打造兵器的地方，山上没什么好看的。整天冒烟咕咚，以前倒还有些景致。可惜，都被挖山采矿弄得破破烂烂。
山下倒是有些珍禽，东胡人送来了一些老鹰。有一种叫做海东青的，听说可以在天上盘旋附近有什么猎物，都难逃它的眼睛。
还有一种叫做羚牛的，有那么大。可以拉得动两丈长的马车，只要两头羚牛拉的货物比八匹马都要多。不过那东西太多，每天吃掉山一样的豆饼和草料。也不算是珍禽异兽！
呃……哥哥的小白算是异兽，可哥哥断然不会给的。那是他的心尖子，除了宝宝谁碰一下他都不愿意。而且小白脾气还坏，经常戏耍我们。”春儿掰着手指头在说，可她却没有留意。她越说，荆二的眼神越是冰冷。海东青可以在天上看见猎物，那当然也可以看见军队。有这样的神鸟在，难道还会被敌军偷袭？羚牛不算珍禽，那你倒是在关中找一只看看。还太多？有多少？那玩意两头就顶八匹马，还一群一群的，战时那可是多大的运力。
至于小白，全大秦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云侯有一只白色的豹子。拿东西是异种，如果跟云玥要云玥会立刻造反，绝对不会迁延。
“夫人，听说有一种叫做犀牛的。还有一种叫做大象的东西，不知道这两种东西在咱们关中能不能养？”公孙龙对着春儿深施一礼，儒雅的礼仪非常得体。
“这位是公孙先生，官拜资政大夫。”荆二见到春儿一脸的茫然，赶忙介绍道。
“哦，原来是公孙先生。”春儿看着公孙龙点了点头，任何女人见到儒雅的公孙龙都不会反感。

第95章 痛苦回忆的亚历山大
“大象那个东西又蠢又笨，鼻子有那么长，耳朵有那么大。身子有那么高，大腿有那么粗。皮还粗糙骑在上面，硌得难受。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好的。”春儿用手夸张的比划着，殿里的人脑袋里出现了好几种不同形象的大象。
这年月消息闭塞，大象这种东西本来就没什么人驯养。而且基本都在南方活动，北方非常罕见。这几个北方长大的家伙都没有见过大象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可他们没见过不代表殿里面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亚历山大就是一个例外。
从历史上看，无论怎样计算非洲都属于文明欠发达地区。可在驯养大象方面，非洲哥们儿的确是走在了世界前列。具体哪年不清楚，反正亚历山大征服中东的时候，非洲哥们儿已经会驯养大象。他们驯养大象搬运重物，一头大象的力量可以抵得上几十甚至上百个人。当初建造著名的亚历山大城时，建筑工地上就有大象的身影。
不过世界这么大，驯养大象不可能是非洲哥们儿的专利。在遥远的亚洲，古印度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驯养过大象。他们驯养大象的目的可不单纯用于建筑，他们甚至开发出了战场上想新兵种……象兵。萌萌的象宝宝穿上了战甲，背上再坐一个拿着长矛梭镖的彪形大汉。这种组合曾经给亚历山大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在经历了重大损失之后，亚历山大才将他们击败。
从此之后，亚历山大的军队里也有了这一神器一般的兵种。在遇到云玥以前的战斗中，基本上做到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遇到云玥之后……不说了都是眼泪。
非洲哥们儿虽然在肤色上与印度哥们儿相近，驯养的大象也相近。可他们驯养的大象还是有细微的差别，按照地域划分非洲兄弟驯养的应该是非洲象，而印度哥们驯养的那应该是亚洲象。
亚历山大没说话，这些事情一会儿再说也不迟。先听听，那个鸡冠山里面到底还有什么玩意儿。
“犀牛就更不用说了，脾气坏的要命。而且和大象一样的能吃，听说仆役和驯兽的人都被顶死了不少。尤其是月氏人奴隶，听说是饲养犀牛，有好多都先举行葬礼。咱们可养不了那东西！”一提到犀牛和大象，春儿就好像一肚子怨念。
姑娘家都喜欢一些萌化的物种，例如小老虎，小豹子，类似哈士奇的草原狼。又或者是一蹦一跳的小兔子，个别有性格的还会喜欢仓鼠一类的啮齿类动物。对于大象，犀牛这种身材巨大。缺乏卡通素材，身材臃肿食量惊人，样子丑陋的家伙嗤之以鼻。
君臣几人对望了一眼，反正谁都没明白云玥养活这东西到底干嘛。
“夫人，您不知道。云侯最近要开设一个叫什么平凉商品交易会的大会，还给大王寄了请柬。里面有一种叫做纯血奥特曼的东西，大王很感兴趣，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公孙龙不知道大象为何物，不过总算知道了一个大体形状。这奥特曼又是个啥？不但公孙龙，就连王翦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奥特曼……！还野生纯血……！”春儿也是一脸的懵逼。
大殿里面的大都是狐狸精转世，尤其是公孙龙可谓的九转狐狸精。在这些眼睛毛都是心眼儿的狐狸精面前，春儿纯洁的就好像一个白痴。当她脑袋里的最后一点有用信息被套出来之后，荆二就下达了逐客令。理由是，他还有要事要和大臣们讨论。
春儿离开承明殿的时候，骄傲得好像一只大公鸡。高高昂着头，看到蒙毅连哼一声都免了。这是斜着眼看了一眼，就带着一帮子爪牙四处显摆去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奥特曼是个啥，但君臣几个对鸡冠山还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毕竟春儿也只是偶尔去过一两次，她对工业化的鸡冠山并没有多大的兴致。
“诸位先生怎么看？”殿门关上，荆二斜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这些大臣们。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云玥养大象和犀牛到底是要干什么。
“大王可能还没明白大象是什么，臣倒是见过。”亚历山大开口说道。
“哦，铁面先生见过大象？快跟孤说说，这东西有什么功用？”荆二急切地说道，终于有个明白人知道大象是啥了。
“不但大象，犀牛臣也是见过的。大象这东西，身体有一丈多高。鼻子很长，可以用鼻子搬运重物。一头大象的力气，可以比拟几十甚至上百人。大王不用知道它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是个力大无穷的庞然大物就是了。
臣曾经见过有人驯养这东西搬运重物，而且臣还见过有人驯养这东西披上战甲作战。如果让披着战甲的大象冲进军阵，那将会是所有军队的灾难。”亚历山大的嗓音低沉，他又想起了当年自己是如何在大象面前损失惨重的。可云玥用火油，就轻易征服了大象。每次想到这里，亚历山大的心就会滴血。如果有火油，自己的战士就不会枉死那么多。
听说这东西将会用作战争，所有人都是心里一紧。王翦是上过战场的人，他迅速脑补一个高一丈有余身披坚甲的怪物，肆虐军阵的可怕场景。的确如亚历山大所言，这是所有军阵的噩梦。想到这里，王翦的嗓子就有些干涩。
“只要一两头大象，就足以让一座整齐的军阵溃败。人力在这东西面前是那样的渺小，就好像一个婴儿跟一个壮汉比力气一样。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如果今后大王真的要征讨平凉，一定要事先准备大量的火油。这东西怕火，这是臣知道它唯一的弱点。
至于犀牛嘛……！臣愚钝，现在还没有猜出来犀牛到底有什么作用。不过，臣倒是知道犀牛皮是很好的铠甲材料。比起牛皮来，要结实坚固不少。”亚历山大见过犀牛，那东西脾气太坏没办法驯养。可他却没有想到，云玥会将犀牛用铁链连起来，组成犀牛阵来摧毁敌军的步兵军阵。

第96章 公孙龙的诡计
一听说云玥要将大象用于军事目的，荆二眼皮就开始跳。再联想到还有什么野生纯血奥特曼，荆二的眼皮就挑得更加厉害了。大象都这么厉害了，天知道那什么奥特曼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不过亚历山大最后的话还是让荆二松了一口气，既然有弱点就好办。即便火油没有弄一些别的易燃之物总可以吧。再说，火油这玩意云家还是敞开了卖，这次的货品清单里面就有，也算是明码标价诚信经营。想要买到并不困难，就是价钱贵了些。为了帝国有一种可以克制云玥的办法，就算是当裤子也得大量储存一下。
“看起来这一次朝廷无论如何，也要派人参加这场订货会了。”一想到自己即将被云玥像猪一样宰，荆二就出离的愤怒。可愤怒归愤怒，他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办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臣并不想让朝廷收购大量的火油。因为这东西时间长了，会无故减少。云侯管这叫什么挥发，臣试验了一下的确是这样。火油的最长保存期限，就是大概半年多一点儿。至多八个月，若是再不使用。火油就有失效的危险，而且这东西储存非常的麻烦，所以……”
“嘭……！”王翦还没有说完，荆二的巴掌已经拍到了案几上。“奸猾小人，奸猾小人！”荆二出离的愤怒了，感情火油也是因为云玥用不了，所以才卖给他的。尤其是听王翦说了火油的特性之后，荆二更加的愤怒。也就是说，只要云玥突然开始不卖火油了。半年之后，所有人的火油差不多都会失效。这个世界上，除了云家之外别人还是没有火油。还手段，好算计。真是将天下诸侯都算到了骨子里，可问题就是这东西他还不得不买。就算是半年之后会失效，他也要买。不然，若是云玥忽然进攻，拿什么对付传说中的大象。
“看来朝廷又要准备一笔钱财，云侯的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可朝廷的状况，似乎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公孙龙有些担忧的道。
大秦国库的状况有目共睹，虽然关中号称富庶。可也经不起这样连年的用兵，这些年大秦没干别的光打仗了。不但要跟老对手东方六国打，还要跟匈奴人，蜀人，甚至远道而来的东胡人也要搀和一脚。更不要说，还有巴蜀叛乱和成矫叛乱。
吕不韦在时，国库已经难以支应。若不是吕不韦天才一样的经营手腕儿，怕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现在虽然仗打完了，可国库也彻底的空了。现在别说国库，就连内府的仓库也饿得死老鼠。大秦没有个三五年时间，根本缓不过来。
“他们不会只要钱财的，粮食，矿藏，甚至是人口他们都会要。云侯，从来就不做亏本买卖。”亚历山大毕竟是干过国王的人，他知道钱财对于一个国王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人口，粮食，矿产这些资源。
“要什么也没办法，咱们都得给。若是东方六国先有了这些装备，咱们就别想安生。”王翦太知道东方六国那些家伙都是什么货色，刚刚签订的停战条约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张废纸。只要力量超过了大秦，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再次宣战。
“好了，都下去吧！孤有些累了！”荆二心里现在是一团乱麻，感觉太阳穴砰砰的跳。血管好像一下一下的要涨开，整个脸紧绷绷的明明是冬天却火辣辣的热。
丹樨下面的人见到荆二的状态，都自觉的退了出去。千度给荆二揉着太阳穴，良久荆二才觉得好了一些。可抬眼一看，却发觉公孙龙还是跪坐在那里。
“公孙先生，您为何不走？”荆二有些诧异的问道。不过，一点儿都没有埋怨公孙龙不遵守自己命令的意思。
“大王，您不觉得云夫人是个可以利用的人么？”公孙龙抬头看着荆二说道。
“云夫人？她……不是在雍都就和云侯决裂了？难道还有用？”荆二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春儿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云夫人虽然跟云侯决裂，但云家老奶奶还是疼她的。只要大王对夫人好一些，再以骊山行宫需要人驯兽为名，从鸡冠山弄几个驯兽师来。鸡冠山的秘密不就了然了么？云侯养大象犀牛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什么是纯血奥特曼不就都有了答案？”公孙龙坏笑着说道，阴谋诡计一向是他的强项。现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作为云家的老奶奶。向管事要两个驯兽的奴隶，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着啊……！可是，咱们的人到了平凉就会被那个毛贾给捉了去，再说就算是弄到了驯兽师，若是云玥察觉咱们也不能将人带回来。”荆二想了想，又觉得泄气。毛贾那个天杀的，好像猎犬一样敏感。只要有风吹草动，他一定会察觉。
“大王怎么糊涂起来，云侯不是弄了个平凉商品交易会么？就由王翦作为大秦的特使参加，另外让千度公跟着王翦作为副使出席。于情于理，云侯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样千度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入到平凉，只要带着云夫人的陪嫁侍女，您还怕千度公见不到老妇人？
到时候就说那行宫是给云夫人盖的，云侯不喜大王奢靡。让云奶奶帮着瞒着云侯就是了，左右不过少一两个奴隶的事情，云侯难道连这么小的事情都会察觉？
只要将那两名奴隶混进使团里面，云侯就不能怎么着。别忘了，正使是王翦将军。据臣所知，他们的交情可算莫逆。这点面子，云侯还是要给王翦将军的。”公孙龙说到这里，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很像一只偷吃的肥鸡的狐狸。
若是按照公孙龙的计划执行，成功的几率倒还真的是不小。尤其是千度这个副使的身份，注定了云玥不能对他做些什么。
“千度秘密跟随王翦将军出行，莫要打草惊蛇。”荆二修改了一下计划，就算是拍了板儿。
“喏！”

第97章 齐聚平凉
各国的宫廷接到了云玥的请柬，都以最快的速度动了起来。云家在临淄，大梁，寿春，燕京，翟阳，邯郸的管事都被奉为上宾对待。这些管事倒也机灵，充分发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才艺。
“知道贵国刚刚打完仗，经济上有困难。没关系，金融股票房地产，您有哪样儿咱就要哪样儿。俺们云侯不吃独食，股份给大王您留着一份儿。只要您跟我们云侯谈妥了，一准儿大家发财。”所有的话语在诸侯国的王宫里一模一样的复制着，好像用录音机录下来的一样。
如此好事，不打破头往里面挤才怪。尤其是不差钱儿的齐国，还有自诩跟云家关系不错的燕国。当然，魏国人也沾沾喜喜。云侯的好兄弟乌孙大爷是自家女婿，怎么也能走走后门儿啥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于是东方六国开始剜门盗洞找关系，韩国寻摸一圈儿。哎呀！感情韩非同志是我大韩王室的亲戚，没说的亲戚是要走动的思密达……！于是韩国的使节携带重礼拜会了韩非，宾主双方进行了热情友好的交流。韩国使节被韩非使人胖揍一顿，连人带礼物顺着大门扔了出去。他是真的恶心，那个龌蹉肮脏的韩国王室。并以自己的血统为耻！
楚国拜会的人是秦清，作为云家的内宅掌柜。当然是有话语权的，没说的厚礼送上一份儿。说话恭敬得很，只是说了十句话，倒是有八句提到了孝后。
赵国最不要脸，派出来的使节叫做郭开。这位历史上著名的奸臣，直接去拜会云玥。忆往昔峥嵘岁月，云侯在大赵如何叱咤风云等等。还说绮梅公主的事情是一个悲剧，几次暗示云玥绮梅还有妹妹。如果需要，可以将小姨子送来服侍一下姐夫，已解对故去的绮梅相思之苦。
平凉城的驿馆热闹极了，里面住满了六国的权贵。里面还有几位，是云玥的老熟人。燕国是太子丹亲来，齐国来的是田单。赵国是不要脸中的极品郭开，魏国来的是大将军白战。楚国来的是项梁，还带了一个小家伙。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云玥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某乃项羽……！”
“呃……！”云玥的嘴角有些抽！
平凉城的议政殿被清空了出来，对于在这里举行拍卖会李斯与蔚獠等封建残余势力举双手双脚反对。
“侯爷，这是咱们平凉的中枢的象征。您怎么拿来做这种商贾勾当，这……这说出去，咱们平凉还怎么见人。老朽的府邸倒还宽敞，不若腾出来当做拍卖场所如何？”说话的是蔚獠。
“侯爷，李斯的家也宽敞得紧。不若……！”李斯也跟着站了出来。
云玥感到很欣慰，这是真正的舍小家为大家。可是不行啊，也只有在议政殿举行这样大的盛会，才能体现对这次拍卖会的重视。至于什么中枢象征，云玥是一丁点儿这种想法都没有。后世的天安门城楼，不还卖票参观呢么。还有人民大会堂，不也可以对外出租举办宴会？据云玥所知，有一位玉女明星的成人礼就是在人民大会堂举办。听说，单单是餐费，就达到了百万之巨。
话说，那位玉女明星貌似还没有嫁人。若是自己再穿越回去，会不会有机会呢？怎么说，现在的自己也算是出身显贵。而且，长得也能算得上是潇洒倜傥玉树临风吧……
七国使团的到来，也充分扭转了平凉城的治安状况。虽然各国都签署了和平协定，但杀才们的仇恨根本没有半点儿化解的意思。东方六国与秦国的杀才们，在平凉城的大街小巷相遇时，难免会有口角。口角过后自然会动拳脚，动了拳脚之后自然会亮家伙。
面对蒸蒸日上的商业气氛，平凉的社会治安是蒸蒸日下。到处都有厮杀的大汉，而且还都是下死手，恨不得一下子弄死对方那种。医馆里面住满了伤号，殡仪馆里面也躺了好多具尸体。
开始齐国彪还有些估计这些大汉的使团身份，被云玥叫去一顿臭骂之后。恶劣的治安环境便开始扭转，经常是秦国与六国大汉们对骂之时，就有人通风报信。在他们比拼拳脚的时候，就会从犄角旮旯里面涌出无数派出所民警，手里拎着胳膊粗的棒子搂头便砸。
双方交战的大汉，无不哭爹喊娘一哄而散。倒霉的被派出所民警抓住，不但要臭揍一顿，还得要使团前来领人，并缴纳治安罚款。
齐国彪见这买卖做得，罚款的数额立刻打着滚的往上翻。昨天领人还只需要两贯钱，今天就要六贯。再过两天，没有二十贯钱，就不要进派出所的大门儿。
派出所民警的幸福生活由此拉开了序幕，齐国彪代表属下民警衷心祝贺本届商品交易会圆满成功。并预祝下一届商品交易会，胜利召开。
“老王，你手下那些小子也不行啊！这些天被砍死了七个，还有十几个挂了重彩。用不用兄弟我私下里给你出点儿人？穷奇最近伤好了，正闲的发慌。不过……嘿嘿！你知道的，这费用嘛。既然咱们是兄弟，给你打个八折。打死一个您给五十贯，伤了呢您给二十贯。童叟无欺，怎样？”乌孙季长一边喝酒，一边捅咕旁边酒席上的王翦。
“滚蛋！大秦勇士，还没到了让别人代替出手的地步。我们死伤了这么多人，难道他们就好了？嘿嘿！前几天，他们可就火化了三十多具尸体。受伤的，还不算其列。”王翦对于乌孙季长的提议嗤之以鼻。
“别啊！平凉也是大秦的国土，我们也算是秦军不是。七折怎么样？六折？哎……你倒是说句话啊……！”

第98章 平凉商品交易会（广告版）
旭日的阳光照耀在平凉的街头，云玥亲自站在议政殿的门口迎接这些客人们。对每个人都尽量展现真挚的笑容，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了解云玥的乌孙季长笑的就更加亲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位损友，这一次云玥是打算往死里坑这些诸侯肥猪。
每一个路过云玥身边的家伙，云玥都会拉着说几句悄悄话。然后那家伙就会做恍然大悟状，对着云玥拱拱手就钻进了议政殿里面。
议政殿里面已经面目全非，云玥宝座下面的高台被包裹起来，成为拍卖会的拍卖台。下面有一排排椅子，椅子上面都用纸贴着国名。至于没贴名字的，那是匈奴人的位置。虽然他们没有收到请柬，但作为草原狼族的后裔，嗅觉那不是一般的灵敏。云家要开商品交易会，这么好的事情他们怎么能不插一手。虽然草原上去年遭了灾，但金银还是有一些的。而且，草原上也有不少矿藏。如果云侯喜欢，大可以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谁让咱们是睦邻友好的邻邦呢……！
不到日上三竿，来参加商品交易会的各国友人就都到齐了。整个议政殿里面摆得是琳琅满目，全都是平凉生产的各种工业产品。
做工精美的玻璃器皿，一张张薄若蝉翼的白纸。粉碎成渣渣，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粮食。还有代替毛笔的炭笔……林林种种，几乎摆满了整座议政殿。
还有不少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侍女，在给这些胡子叔叔胡子伯伯做着演示。“呲……！”一个侍女点燃了一根火柴，旁边的郭开吓了一大跳。看着橘黄色的火焰，老得不成样子的左大都尉立刻窜了过来，看身法绝对不像是一个快七十的老家伙。
“各位亲，这东西叫做火柴。乃是我们平凉的专利产品，本产品无毒无副作用。只要您用这边红色的头，在这黑色鳞片上面一擦。便能够获得您想要的火种，本产品安全环保，获得国家级ISO九零零零认证。乃是居家旅行，杀人焚尸的不二选择。本产品曾经获得过巴拿马国际金奖，奥古斯丁博览会银奖。不但价格优惠还实行三包！让你买的省心，用的放心。你瞧准了，拥有三个六标识的云氏火柴一号！”
旁边的那侍女立刻惊诧的道：“哇！功能这么齐全一定会很贵吧！伦家兜里只有好少的小钱钱，买不起耶！”
“亲！你想多了，本产品是真正的物美价廉。不要九九八，也不要八八八。只要十文钱您就能带回家，既能啪啪啪也能么么哒。十文钱您买不了吃亏，十文钱您买不了上当。数量有限，售完为止！如果您有意购买，请拨打……吧啦吧啦吧啦！”
左大都尉一挥手，旁边的侍从就拍过来十文钱。老家伙毫不犹豫的揣了一盒，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掏出了一根火柴。“呲……！”随着一声轻响，一束橘黄色的火苗燃烧了起来。大草原上保存火种是多么的不易，草原上没有柴伙，也没有树木。能烧的之后晒干的牛粪！
每次生火都是一个艰难的历程，匈奴人甚至奉火为神灵。却没有想到，火种居然可以如此轻易廉价的获得。有了这东西，谁还会用火石火镰那些东西。
“买一万箱这种东西回去，草原上用得着。呃……回去就说，咱们是二十文一盒买的。”左大都尉叮嘱身边的小孙子道。
“知道了爷爷！”小孙子很听话，坚定的回答了爷爷。内心之中，为爷爷的心黑手狠而感觉到骄傲和自豪。
“那土鳖买了一万箱，咱们要不要告诉他，这东西受潮之后就用不得了。若是哪个白痴想用火烤干，会出大事的。”李斯看着左大都尉买了一万箱，就撇了撇嘴。虽然一盒只要十文钱，但一箱可是有一百盒之多。加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售后服务，总是应该跟上的。李斯有些担忧的征询乌孙季长的意见！
“我的相邦大人，这老家伙回去肯定会拆散了卖。而且，你放心他不加一倍以上的价钱，我这对招子就算是白长了。”乌孙季长咧着大嘴，看着一个个计算个不停的账房。
这些买家原本没有人选购民用品，却没想到云家还真鼓捣出了好东西。一个圆盘上刻着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三根指针在动物之间不停的转。只要到了时辰，这东西就会自动敲击，示意半个时辰到了。
见到郭开在观望，旁边的侍女亲切的解说道：“亲，您还在为错过上朝而困扰么？亲，您还在为不知道身处何时而忧心么？本产品源自瑞狮国沙夫豪森的非凡技术和精湛工艺，由一百零八位手艺精湛的工匠精心打造。不但长伴身边，还是传家风范。一旦拥有，别无所求。绝对的良心品质，工匠精神的卓越典范。瑞狮钟表，国际名牌。彰显华美，贵族的专享……吧啦吧啦吧啦！”
郭开被忽悠得眼睛直冒小星星，这年月更夫打更也没个准谱。自己每天早晨，都要早早起床生怕误了上朝的时辰。夏天还好，冬天的早晨离开温暖的被窝，那滋味儿分分钟让你质疑人生。
没说的，一个字就是买。砸锅卖铁也买，没见老夫每天早起，弄得头发都白了许多。腰也酸了腿也疼了，一口气上五楼……
“这位先生，看你的头皮屑有些多。请试用一下我们的产品，海飞丝，多年来，不让头屑在肩上，让她放心依靠，胜过一切。海飞丝，您值得拥有……！”
“奥尼皂角洗发香波，原装意大利进口……”
“哎……这位亲，您怎么能争抢客户呢？我们是社会主义吾好公民，注意素质。”
“你才注意素质，你们全家都注意素质……！吧啦吧啦吧啦！”
“麦当劳……麦当劳……！”
“黑芝麻糊……嘞！”
“出来打工不容易，平时吃饭不敢吃带肉的，多亏有XX黄焖鸡，好吃，又实惠，配上米饭一吃，那就一个字，绝！”

第99章 上午的交易
账房们不断的将合同拿来拿去，商品不停点儿的往外卖。就算是晒干磨碎了的土豆和玉米，也卖出去好多。更不用说棉花和棉布，简直成了紧俏商品。上架不过一个时辰，就有脱销的迹象。最后云玥不得不拿出了期货，这一具有致命性力量的武器，才算将事情摆平。
看起来，这次商品交易会过后。云家要另外建设一个新的交易场所……平凉期货市场。
民品的交易，让云玥乐得合不拢嘴。毕竟，这些才是平凉工业水平的体现。平凉十几万工人的就业问题，全指着这些订单了。光指望军工企业，根本不能全面拉动平凉的GDP。
经过一个上午的交易，平凉商品交易会喜迎开门红。各项商品交易总额达到了历史新高（呃……第一届，有他娘个蛋的历史。）
乌孙季长笑得牙不见眼，他看好的香水已经被七国的使臣奉为经典。纷纷买回家去讨好老婆，和别人老婆。尤其是一位叫做宋吉吉的仁兄，一口气就买了八瓶。据说，是给东家的太太置办！……好吧！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联想金步摇，您值得拥有！
“我说，咱们是不是将大会延迟一天。你看今天卖得这么好，明天一定会更好（这句真心不是广告！）”乌孙季长用手捅着云玥，大嘴笑得没有耳朵挡着就能在后脑勺会师。
“有点儿出息，这才哪到哪儿。没看好多人都在观望么？他们就不是奔着民品来的，精神头都在军品上头。下午的食品交易会，估计他们会出手。毕竟，饼干，罐头，方便面也算是军民两用。尤其是挂面，那东西简直就是极品军粮。这些人，估计会抢疯了。记得，配额！每家，最多只能买一万斤挂面。
不然，他们就是下再多的订单。咱们也没办法生产出来，诚信经营！记住，最重要的就是要诚信经营。”云玥反复交代的诚信，其实在乌孙季长看来就是胡闹。这年月，每个人都会遵守商业约定。一旦有人违约，那他一辈子都别想在这个行当混。好多时候，乌孙季长都觉得。实际上，云玥才是这个纯洁世界最大的污染源。
“知道了，知道了！更年期提前这么多，这嘴碎的都赶不上一个好老娘们儿。”乌孙季长嘟嘟囔囔的走了，留下云玥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这货连更年期都知道了……！
中午有午餐供应，十几个仆役抬着桌子进来。接着就是一张雪白的布单子铺在上面，各种食物流水一样的摆了上来。太子丹来过平凉，自然是吃过自助餐的。熟练的取过纯钢餐盘，然后挑拣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用竹夹子夹进盘子里。末了，还在后面的红酒瓶子里。倒了一杯葡萄酒，自从到了平凉他就喜欢这种殷虹如鲜血一般的酒水。偏执的认为，这才是贵族该有的享受。一下子就置办了二十箱，这些年燕国王室与云家合作赚了不少钱。颇有点财大气粗的意思。
王翦自然也知道自助餐的吃法，他是存粹的肉食动物。红烧狮子头，一下子就夹了四个。在盘子里摆成四喜丸子的造型，外面再围上一圈儿排骨，再弄两只红彤彤的猪蹄膀，看着就有一种油腻的感觉。口感绵柔的葡萄酒，被他斥责为刷锅水。醇香干烈的云家蒸酒，才是他的最爱。
田单真的老了，花白的头发已经有往雪白的方向发展。一嘴的牙齿也没剩下几颗，看了喷香的糖醋排骨无奈的摇了摇头。上了年岁，有胃口但没了牙口。无论如何，也克化不了这排骨。还是捡些清淡的，“鱼生火肉生痰罗卜白菜保平安。”自己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夹子往盘子里夹蔬菜沙拉。
“田相若是因为牙齿的问题，云玥倒是有些办法。平凉有一种秘术，可以用黄金制造出假牙出来。如果您愿意，可以在平凉逗留几天小子让下面人给您弄好。”云玥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好像夏天的阳光一般灿烂。
齐国濒临渤海与黄海，坐拥渔盐之利。而且齐国之地地处黄河下游，土地肥沃。不但商业发达，就连农业也是极其发达。临淄，更是除了咸阳之外战国最繁华的城市。楚国的寿春，拍马难及。按照后世的话来讲，那是标准的土豪国度。
事实上，说起齐国的人均财富。可能要比秦国来得还要多一些，毕竟盐这东西从海里放出海水来晒干就行。基本上没有任何成本，而渔民也全都是靠海吃饭。尤其是云家成功制成干海鲜之后，齐国人去燕国偷偷将秘方学了来，现在齐国的滨海地区，也在大发海鲜财。直接导致，云家退出了魏国和赵国的海鲜市场。对此，乌孙季长深恨之。
对于这种大客户，云玥当然要着意巴结。更不消说，田单本就是战国时代著名的政治家。眼光与见识，那都是超一流的存在。齐国参与这次合纵，身后就有田单浓重的影子。甚至云玥猜想，他还是主要发起人之一。
这次六国合纵，若是没有齐国在后面的物资支撑。根本不可能和秦国，打成这种结果。对此，云玥心里有数。
“云侯果真有此神技？”田单激动的一把抓住云玥的袖子，急切的问道。牙齿问题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健康，现在听说能够解决怎能不激动？如果问田单有什么愿望，那就是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这是自然，这种牙齿倒模技术早已经研究成功。只不过，因为还没有解决材质生锈的问题，所以只能用金子作为原料。”云玥没说，一口金牙之后。田单可真的要金口难开了，无他……实在是太沉了。也不知道，老先生的腮帮子能不能够擎受的了。别金牙镶好了，挂钩又出了问题。总不能给您打一副钛合金挂钩吧……
“无妨！无妨！”几两金子对于田单来说，就是小意思。在不考虑加工难度的情况下，钻石牙都木有问题。

第100章 下午的交易
战国历史上空前的商品洽谈会进行了一上午，乌孙季长已经乐得语无伦次。下午的商品大多是一些食品类，比如油炸过的薯条。这东西热含量高，吃一上一袋子可以给人体提供好多热量。实在是冰天雪地，最佳的热能补充来源。当然，如果你能在战国华夏弄出巧克力来，就当偶木有说。
麻布袋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荷叶包，打开一看里面是风干的牛肉干，嚼在嘴里有一点甜，还有一丝丝辣味儿。到了最后，似乎还有那么一丁点咸。三种滋味儿尝完了，你会发觉手上的牛肉干已经不见了。只得不好意思的再向推销的侍女要。
被推销的侍女白上一眼，连王翦这种脸皮堪比大象皮的家伙，居然也会红那么一下。
秦国为了保证农业生产，牛是严禁宰杀的。就算是老牛病死了，农人也会按照家人的礼仪安葬。王室祭天祭祖的时候，也只能宰一头牛，以示对天地以及祖先的敬重。私自杀牛，那可是严重的犯罪行为。请则流放，重则杀头。
六国的规定与秦国大致相同，虽然没有秦国那么严苛。但杀牛也是被绝对禁止的，可以说这个年月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尝过牛肉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也只有平凉这样的地方，紧邻草原获得了大量不能参与田间劳作的肉牛，百姓们才有机会吃到牛肉。这在华夏故地，根本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现在有了牛肉干这东西，美味的牛肉就可以到处售卖。而且还不用怕路上腐坏，负责推销的侍女说了。这牛肉干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季，也能保证一个月不腐。不过这东西害怕潮湿的雨季，这一点侍女自然也是善意提醒。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六国的使臣们纷纷对牛肉干赞不绝口，开始你三千斤我五千斤的购买。傻子都知道，这东西在军中的价值。用这东西犒赏军士，可能比什么高官厚禄都要诱人。颁赏官职，天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场战斗中挂掉。那顶乌沙帽，很有可能最后落到别人的脑袋上。与其来那些虚的，不若来这些实在的。临死之前能够吃上一口牛肉，也不算这辈子白活。
不过，等这些人尝过牛肉罐头之后。对牛肉干的热情立刻大减，有几位还吵吵着要退货。乌孙大爷自然不干，拿出白纸黑字画了押的文书。想要撕毁合约可以，十倍的违约金拿来！做生意嘛，咱就讲究一个诚信……！
一听说十倍的违约金，所有人都打消了撕毁合同的念头。这是在人家的地头，就算你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想在平凉玩横的，估计会死的比猪都难看。
这件事情让战国土鳖们了解了契约精神，可也带来了负面效应。那就是这些家伙买东西开始谨慎起来，不再是张嘴就要。而是也明白货比三家的道理，往往饼干罐头方便面都尝一个遍，这才下单订购。还有彪呼呼的拿着挂面往嘴里塞，末了还说挺脆生的就是硬了点儿，怕是不好消化。
土鳖啊！您家挂面生吃啊！云玥看着这些战国土鳖，也是醉了！
一锅香喷喷的煮挂面端上来，七国贵族立刻变身丐帮弟子。一个个猴子似的用筷子挑面条，还有猴急下手捞的。被烫得抓耳挠腮，仍旧死不悔改。
“这东西不错，原来是要煮一下的。嗯！携带方便，加工方便。的确是一种好军粮，这东西我们燕国要一万……呃，两万斤。”一直没有出手的太子丹，自觉找到了最佳的投资渠道。这东西做军粮非常适合，云玥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不沾水，保持干燥保存一年都木有问题。只要发霉变质，云玥管退管换。
“嘿嘿！老子早就吃过这东西，这是三万斤的单子。老子已经签好字画好了押！”这里的军粮王翦都吃过，在没有供应东方六国之前。这东西已经供应过秦军，受到秦军将士的一致好评。而且，王翦也知道这东西的特性，只要保持干燥。储存个一年两年的，根本没有太大问题。所以，断然下了三万斤的单子。
“对不起，各位！挂面这东西是有配额的，每家上限最多购买五千金。多了，我云家也生产不出来。如果你们想要更多的挂面，可以找别的买家商量，若是他们愿意将自家的配额让给你们。那……”云玥还没说完，王翦已经劈手抓过了正在猛捞面条的韩国使臣，也就是韩非的那位堂兄。
“韩国的配额归我大秦了，给老子一万斤。”王翦的大手抓着韩国使节的脖子，就好像拎着一只小鸡崽子。在半空中来回的晃荡，云玥估计再晃荡几下，这兄弟就成拆骨肉了。
“我……！”韩国使节刚要说不愿意，王翦大手用力。一股窒息的感觉立刻将韩国使节笼罩在里面，待王翦松手的时候。韩国使节已经满脸通红，嘴里不住的大喘气。
“他同意了，快给俺大秦一万斤的单子。”王翦一松手，任凭那韩国使节瘫倒在地上。气得魏国的白战一跺脚，他娘的下手晚了。项梁也是一脸的气急败坏，想去抓太子丹。鉴于他的侍卫太过凶恶，放弃了这一诱人的念头。
挂面的配额就这样被瓜分一空，秦国独得一万斤算是最大赢家。最倒霉的莫过于韩国，不但没有分到挂面，还被王翦将使节差点儿掐死。事后，连个理会的人都木有。小国至此，根本就没有人权。
军粮的博览会一直开到了傍晚这才算结束，虽然闹闹哄哄的一整天。大家都有些疲累，但都觉得这种做法很新奇。跟何况，真正的压轴大戏还没有登场，谁敢说疲累。千里迢迢来到位于大西北的平凉，不就是为了弄一点儿军火回去。
刚刚掌灯，大家就精神起来。就连装了一下午瞌睡的左大都尉，也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好像一只老猫！

第101章 军品拍卖会
高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一架三弓床弩，弩身刷了桐油在一排牛油巨烛之下闪闪发亮。弩弦没有张开，可却有着一股肃杀的威势。小儿胳膊一样粗的标枪被放在了上面，三棱的箭头闪着寒光离得老远，就让人有一种皮肤发紧的感觉。
上来就玩硬货，三弓床弩这东西可是大杀气。做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奔着这玩意来的。如果说对这东西需求不那么迫切的是，或许只有王翦。他的军中现在还有五十余架这东西，军中的匠人仿制出了弩机的所有部件。可就是仿制不出来云家的钢丝绳，这也是没招儿。常年玩青铜的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拉丝工艺。
用了加强型的秦军弩弦，结果根本就擎受不了三弓床弩如此大的张力。在伤了十几人之后，王翦无奈的放弃了仿制。制造业水平这是硬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赶得上来的。今天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床弩，而是为了弩弦。那东西是消耗品。弩手们要训练，这东西就不免会损耗。现在秦军之中备用的弩弦都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再断下去就会有床弩因为没有弩弦而报废。
王翦忽然明白了云玥为什么敢把这种战场利器发卖的原因，无论你怎么折腾。那些最核心最关键的技术，还是掌握在云家手里。就好像三弓床弩，离开了弩弦就是废品。火油放一段时间就会变成水，只要云家发卖的东西，他都有办法牵制你。只要他想，要不了多久你重金购买的东西就会变成废柴。甚至，还不如废柴。
看看台子的角落里，云玥笑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狐狸。王翦就知道，今天台下的这些家伙个个都会被狠狠宰上一刀。云家就好像一只巨大的吸血蚂蟥，趴在华夏庞大的躯体上吸个不停。旁边传来了几声咳嗦，王翦扭头看见了左大都尉。或许，被吸血的还要加上匈奴人。
这一次的拍卖会很特别，每家诸侯国都会有一个限额。云玥很清楚，这些土鳖刚刚打完仗，手里没什么钱。就连匈奴人也是刚刚遭了灾，家里日子凄惶的紧。听说草原上今年又不是好年景，别看现在左大都尉还在和这些人谈笑风生。说不定到了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匈奴铁骑就会进入到华夏抢上一把。没办法，谁都要活着。
也不知道云玥是怎么衡量的，反正诸侯国的最高限额都不一样。让王翦觉得奇怪的是，积弱的韩国限额最高。似乎只要云玥点头，就会有许许多多的兵刃铠甲等等装备运往韩国，装备羸弱不堪的韩军。事实证明，就算是一只兔子穿上了云家的铠甲，拿上了云家的武器之后。也能砍死一头狼！
云玥当然不会告诉王翦，韩国境内有很多的煤矿。后世储量巨大的新郑煤矿就在韩国的境内。更何况，韩国还有云家紧迫需要的铁矿，磷矿。而且韩国在诸侯国中实力最弱，自然是云玥拉拢的对象。毕竟，对付积弱的韩国人。云家的大棒，还是很有威慑性的。如果韩王安敢黑吃黑，云家分分钟就能灭了韩国。
其实韩国也不弱，历史上著名的秦弩前身其实就是韩弩。而且韩国的铸剑水平也相当不一般，在战国历史上仅次于越国。之所以混成这奶奶德行，完全归结于地理位置的原因。
西面是强大的秦国，东南面是野心勃勃的魏国。东面则是用胡服骑射武装的赵国，北面……他娘的那是更加凶恶的匈奴人的地盘。在战国七雄之中，韩国以土地狭小国力贫弱兵力单薄，经常受人欺负著称于世。不但同是三晋出身的魏赵两国虎视眈眈，就连匈奴人也捡软柿子捏，没事儿就过来抢一把。
大秦强大之后，这日子就过不得了。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到了韩王安这辈儿，都快跪下来给各位诸侯王当孙子。混到这个地步，怎一个惨字了得。
云侯是好人啊！不但给了韩国大笔的限额。而且还说了，可以派出什么军事顾问。帮助韩国训练军队，甚至还放出话来谁也不许欺负韩王安。感动的韩非这位堂兄不要不要的，一个劲儿的问云玥还需要韩国公主不。翟阳里面还有几个看得过眼的，回去打包都给云侯送来。走京东的物流，好用又快捷……！
果然，三弓床弩以出场。韩非的堂兄就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好像生了痔疮。左右扭个不停！
主持人这种事情，自然不能由尊贵的云侯来做。乌孙季长带着满面的微笑，走到了台子中央。对着台下一鞠躬，都是大客户施个礼还是有必要的。这表示对客户的尊重！
“欢迎各位朋友莅临平凉商品交易会，上午的民品交易会和下午的食品药品交易会已经胜利结束。想必这位都有了很好的收成，废话不多说了。现在开始大家都企盼的军品交易会，现在开始拍卖零一号商品……三弓床弩。起拍价一千贯每架，一共只有三十架。呃……为了答谢新老客户！拍得三弓床弩者，可获得附赠惊喜小礼品弩枪三百枝，弩弦六十根。单次叫价不得少于一百贯，价高者得现在开始起拍。”
乌孙季长说完，韩国使节就开始举牌。三弓床弩这东西对他们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在战场上他们已经领教了这东西的厉害。现在看见有这东西拿出来拍卖，还不尽快收入囊中？
“韩国愿意出一千贯！”乌孙季长手一指韩国使节高声喊道。
魏国使节白战，当然不甘落后。强大的魏武卒都抵御不了这种东西的射击，此种利器怎能放过。当即举起牌子，嘴里还高声喝道：“老夫出一千三百贯每架！”
魏国因为矿产众多这一次也得到了云家很高的限额，但因为距离较韩国远一些，所以没有韩国多。有了云家的限额，白战叫起价来自然是底气十足。

第102章 三弓床弩的拍卖
三弓床弩是镇国利器，哪个国家买回来都会对别国形成巨大的战略优势。所以，这东西一出来各国就抢疯了。价钱那是一路飙涨，从一千贯迅速飙升到了两千贯。而且这些家伙还在叫价，终于价格在两千三百贯站住了脚步。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三十架床弩就是接近七万贯。这些钱，足够养活一队一千人的骑兵一年。
久久没有开口的左大都尉忽然开口说道：“两千四百贯！这些床弩，我大匈奴要了。”
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左大都尉。在这间大殿里，他的确是个另类。大家吵来吵去都算是同文同种的华夏人，可匈奴人可是结结实实的外来民族。一家人关起门来，打出人命没关系。外面来人插一脚，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两千四百贯每架的高价，左大都尉的心也的滴血。可他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与云玥照面的时候。自己的三千铁骑，居然败给了云玥的击败人。这种床弩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了，每每听到那种撕裂亚麻布的声音，左大都尉的心头就会一哆嗦。现在这东西居然公然发卖，尽管没有云玥给的限额。但左大都尉还是准备买回去，付现银也成。
他这次来最大的目的是购买粮食，毕竟草原上遭了灾。金银不能当吃喝用，换点粮食还能救灾。本来大单于的计划是抢一把，可东方六国刚刚打完仗。一个个不但兵马未散，还穷得掉底儿。这个时候去抢他们，实在是不智。可见到了床弩之后，左大都尉还是忍不住出手。
匈奴人居然出手了，这让华夏诸侯始料未及。不过看乌孙季长的样子，似乎并不以为意。似乎还有一些鼓励的意味，奸商的嘴脸暴露无遗。
“云侯！这东西不能卖！”最先跳出来的是太子丹，自从东胡人完蛋之后。对燕国威胁最大的，就要数匈奴人。如果匈奴人有了床弩这玩意，将来一定没有燕国人的好日子过。太子丹对此有切肤之痛，赶忙跳出来反对。
“云侯，这是华夏人的秘术。绝对不能让匈奴人学了去，不然后果堪虞！”白战也站了起来，虽然刚刚结束的战争中。魏国人与匈奴人并肩战斗，可匈奴人对魏国也是巨大的威胁。匈奴铁骑已经非常难对付，如果再有了这东西，将来怕是大魏要亡在匈奴人的手里。
“云侯三思啊！”韩国使节也站了出来，对于匈奴人韩国也经常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田单与楚国的项梁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担忧是那么的明显。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匈奴人，拥有这样的杀器。只有王翦是个例外，他悠闲的做在椅子上。不时和一口茶水润润喉咙，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叫价也没有参与对匈奴人的口诛笔伐。
王翦是明白人，无论床弩卖到哪里。都不可能被人仿制，弩弦的拉丝工艺这个时代绝对只有云家才能弄出来。搭配的两根弩弦，恐怕没有训练成几个射手，就有报废的趋势。按照王翦的经验，只要发射三十到四十枝弩箭，弩弦就得更换一次。没办法，三弓床弩的力量太大了。即便是钢丝绳弩弦，也不能承载所有的力量。
“各位！各位！是这样的，来者都是客。左大都尉既然来到了这个拍卖场，就是云家的客人。这些年云家与匈奴也没少做生意，匈奴也从来不侵犯我平凉边境。双方本着睦邻友好的原则多有交流，既然云家要卖这些东西，作为友好邻邦匈奴自然也可以购买。只要付钱就成，左大都尉您不会没带钱吧？”云玥笑着看向左大都尉道。
“呵呵！老夫这次拉来了十几牛车的铜，购买的东西一律付先银。就算有些许差额，回到草原定然补齐。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我大匈奴什么时候欠过云侯的钱。”左大都尉拱了拱手，云玥能够向着他说话这很不容易。弄不好，现在就要有人给他扣上一定吃里扒外的帽子。
“既然左大都尉会付钱，那就没有问题了。拍卖可以继续，有比左大都尉出价更高的，请叫价。”云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退回到台子的边上。将场地重新让给了乌孙季长！
“在我华夏的东西都是我华夏的，东海是我们华夏的，南海是我们华夏的，连一个海锥锥都不能少。这床弩我们大齐要了，不管匈奴人出多少钱。大齐，都比匈奴人多出一百贯。”既然云玥说了，此事就万难更改。关键时刻，财大气粗的田单跳了出来。非常嚣张的将三弓床弩揽入怀中。
刚刚还竞相叫价的各方，居然为田单鼓起掌来。好像这一次叫价的胜利者，不是齐国而是华夏一样。
左大都尉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这事怪不得云玥。他能够给自己公平叫价的权利，已经是做到了仁至义尽。匈奴人的财力，跟齐国人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齐国坐拥渔盐之利，可不是靠放牧谋生的匈奴人，可以比拟的。
“好，齐国相邦田单叫价两千五百贯，有没有加的。两千五百贯一次，两千五百贯两次。两千五百贯三次……啪！”随着木槌的落下，最终三弓床弩花落齐国。为此，齐国要付出七万五千贯的代价。
三弓床弩被推了下去，几名仆役搬着一副沉重的铠甲上来。铠甲是用木头架子撑起来，看上去就好像一名武士穿起来一样。
“下面拍卖二号拍品，重甲一副。分为骑兵甲与步兵甲，起价五百贯，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五十贯钱。额定各三百副，现在开始叫价。”刚刚没有拍到三弓床弩的人们再次兴奋起来，云家的铠甲一项以坚固著称。看这种铠甲的样子，似乎是在陌刀营铠甲的基础上做了改良。这样好的东西，怎么错过。
“六百贯！”一向以重甲著称于世的魏国，率先开价！

第103章 我就是一个蠢货
白战叫价的声音刚刚落地，立刻就有一名彪形大汉站了出来。手持一张上了弦的秦弩，距离十几步开外对着那副重凯就射了过去。“当”的一声，弩箭居然被磕飞了出去，虽然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但没有被击穿。
“此铠甲重八十八斤，胸甲和头盔可在任何距离上防御秦弩射击。这一点可就连以前云家制式装备的铠甲都没有的，这是云家铠甲作坊的最新产品。各位，你值得拥有。”导购员一般的性能介绍，充满磁性的嗓音说出了诱惑性的语言。乌孙季长已经进化成为一具商业怪兽，凭借无与伦比的天赋，成为吕不韦之后，最具头脑的商界精英。
底下的人一听这个，当场就炸了。这些人身边可都带着武将，好多都在今年的战场上和秦军的陌刀营对过阵。看到那刀枪如入的重甲，皆是心惊胆战。现在有机会获得这东西，简直就是老天爷降下的恩赐，机会不把握住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的照顾。
“七百贯……！”这是太子丹的声音。
“老夫出八百贯……！不管你们出多少钱，老夫都加一百贯。”田单准备故技重施。
拍卖场立刻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竞价，所有人都兴奋莫名。田单脸上的老年斑都是红的，这东西买回去简直就是战阵上不二利器。用来守城，也是最好的东西。
只有王翦稳坐钓鱼台一动不动，这种东西他现在根本就看不上。一具移动的棺材而已，一瓶子火油就会让铁皮壳子里面的人欲仙欲死，魏武卒的下场就是娃样子。亏得魏国那个傻子，还彪呼呼的脖子青筋绷得老高去竞价。魏国大将魏武，不就是这么被活活烧死的。
云家给大秦的配额很低，除了齐国和匈奴人。大秦的配额是最低的，王翦没有怨言。云玥的话说得好“于私咱们是哥们儿。可这是公事，那就得公办。大秦朝廷跟平凉现在是个什么关系你比老子清楚，咸阳宫里面的那位大王，整天想着什么你也比我清楚。按照我的本心，最好是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不行啊兄弟，十几万人跟着我混饭吃呢。如果我现在软弱一点儿，手下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有多少要人头落地。有一条儿我可以给你交个底，我不想造反真的不想。从心里到外的不想，你给咸阳宫里那位带个话。只要不逼我，我赚我的银钱他经营他的江山。
自从商鞅变法之后，大秦的国力蒸蒸日上。只要稳下心经营一些年头，横扫华夏一统六国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到了那个时候，我云玥上表贺他。只要他让我在西北安安生生的带着就成，难道这要求也过份么？
你知道不知道，匈奴人去年就遭了白毛灾。若是没有我在，怕是他们早就牧马南下了。还有月氏人，羌人，若是没有我，西北你得放多少兵。每年耗费多少粮饷，这笔账大王他算明白没有。
老子现在精穷没钱，平凉这地方粮食还歉收。只能从外面买，断了粮道我连一年都活不了。卖些东西而已，绝对不会对战争起到决定性的影响。你看看这些东西，哪一样都没有超过一千之数。战场上，几百个装备精良的家伙顶个蛋用。你是战场上撕杀过来的，应该懂这个道理。”
手里的银钱有限，王翦就只能看着。重凯终于卖出去了，出大价钱的是楚人，为了这些铠甲楚人要付出近十万贯的代价。王翦忽然发现，三晋使节眼中似乎有一丝狡黠。那个叫做白战的，甚至还咧着嘴轻轻笑了一下，丝毫没有竞标失败的沮丧。
现在在台上挥舞锤子的是李斯，乌孙季长一脸兴奋的跑了下来。台子上为了照明，点了太多的牛油巨烛。在上面站着跟洗桑拿没什么区别，乌孙季长也是满头满脑的汗水，后脊梁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哈哈！兄弟咱们发了，铠甲都卖出了这个价格。今天晚上咱们怕是要赚上百万贯钱！这帮蠢货一个赛着一个的叫价，真当咱们给的配个不用给钱？那可是都要用他们境内的资源抵偿的。”虽然钱财从手里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但一夜之间赚上百万贯这种滋味儿，乌孙季长还真没有尝到过。此时的乌孙季长，好像吸到了人生第一口血的蚂蟥，兴奋得浑身打摆子。
“亏你一辈子打雁，到底还是被啄了眼睛。你看看，那些混蛋有一个好相与的么？三晋的那些家伙为毛那么叫价，尤其是吃过坚盔重甲大亏的魏国人。你认为，以后还会有重甲魏武卒的存在么？魏武是怎么死的，就是穿着厚重的铠甲被活活烧死的。
只要有了火油，那些厚重的铠甲就是一具具钢铁棺材。战场上的傻子都看到了这一点，你猜猜郭开旁边坐的是谁？”云玥指了指白面长须的郭开道。
“谁？不会就是李牧吧，李牧我见过长的不是这模样？他易容了？不像啊，身材也不像。”乌孙季长抻着脖子看，云玥气恼的抽了这夯货一巴掌。郭开已经看过来，云玥只能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遮掩过去。
“就知道李牧，你不知道除了李牧，还有司马家的司马昂跟司马尚么？告诉你，郭开身边就是司马尚。注意那个人，他是目前赵国除了李牧之外，最难对付的家伙。不但是他，六国的副使都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据我所知，当初王翦用火油对付魏武卒的时候。司马尚就在军中，他岂会不知道火油对于克制重甲的作用？”
“那他们还不停的叫……！”乌孙季长说了一半儿，就知道自己变成了蠢货。云家给各国的份额都是有数的，也就是说楚国人买了这些厚重的铁甲回去。后面出现的好东西，就将会与他们无缘。原因，很简单他们没钱了。
“我就是一个蠢货！”乌孙季长嘟囔着道。

第104章 黄鼠狼进鸡窝
“还有你不知道的呢？你猜猜咸阳宫里那位把谁派了来？”云玥脸上带着笑，可乌孙季长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冰冷。
“不就是王翦么？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公孙龙？那小子来了可得留下，老姜跟我说过那家伙很是神秘。似乎坏主意大都是他出的，只要这小子来了平凉说什么都要干掉。剁碎了喂小白！”乌孙季长恶狠狠的道。
小白听到乌孙季长提到它，抬起脑袋水蓝色的眼睛瞟了乌孙季长一眼，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滚蛋，我们家小白才不吃那个都是心眼儿的王八蛋。那混蛋我在燕国见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有些后悔没在燕国干掉他，不过现在不成了，没机会了。这货整天猫在承明殿里，从不踏出半步。想干掉他，还不如直接干掉……！咳……！
千度来了，就混在使团里。估计连王翦都不知道，低调得一塌糊涂。昨天下午，还跑到府里公然拜见了奶奶。呈上了春儿给奶奶的信笺，还说大王疼春儿疼得不行。春儿说咸阳的夏天太热，大王就要在骊山脚下给春儿建造一座华丽的宫殿作为行宫，作为避暑只用。连名字都取好了，叫做阿房宫。还不知道找了什么高手，画了一幅图样忽悠奶奶。”
“你信？”乌孙季长瞪着牛眼，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不管别人信不信，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信？小白能下出一窝狐狸来，我就信他说的话。哼！”云玥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继续道：“还说园子里要养些珍禽异兽，听春儿说了云家有驯兽师。能不能请奶奶赐两个，好带回去给春儿驯养野兽。还说大王已经下令，要全天下进献珍禽异兽。”
“驯兽师？春儿那丫头跟他说鸡冠山的事情了，这个死丫头。女生外向，他娘的一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亏你还给了那么多嫁妆！”乌孙季长气得一跺脚，如果春儿在这里一定会被乌孙季长活活掐死。
鸡冠山的事情是能瞎说的？那里可藏着云家的大秘密，云玥甚至对敌东胡人的时候，都没舍得将犀牛和大象带上，就是要保持这种战略武器的神秘性。如果有一天拿出来，将会是摧毁性的作用。没想到春儿这个死丫头，快嘴的就给捅破了。
“说这些也没用了，说都说了。就算是你现在派人到咸阳灭口也晚了，不过就算他们有大象咱们也不怕。只要火药和火油的配方不流出去，他们就算是把九天的鲲鹏请下来我也不怕。毛贾这家伙很得力，就是他从使团的队伍中发现乔装打扮的千度。”
哥俩儿这边说着，那边李斯又拍出去一千柄马刀。赵国一向重视骑兵，怎么可能放过这种东西。结果马刀这东西，就落到了赵国人的手里。郭开“嘎”“嘎”笑得好像一只鸭子，对着左邻右舍拱手嘴里还说“承让！”“承让！”丝毫不顾及旁边人的白眼，样子丑陋表情恶劣。
左大都尉气得鼻子里几乎喷出火来，满面通红的坐在那里好像一只大号的爆竹。随时有爆发的可能，云家人都是钻进钱眼儿里的家伙，遇事就拿钱说话。兜里紧张的左大都尉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匈奴人身处大漠草原，虽然彪悍一些，但论起家底哪里有这些种地的殷实。加上云家不给他们配额，面对财雄势大的各路诸侯，只能干瞪眼儿。
“你准备怎么对付千度，那可是个比泥鳅都滑的家伙。咸阳城里那位就不怕你把他给黑喽？”
“不成啊！已经见过了奶奶，再说他顶着使臣的帽子。咱们也不好下手，不然今后没人敢把说了算的人派过来和咱们谈生意，名声这玩意需要持续的积累。咱们已经积累了七八年，为了一个阉人就毁了他娘的不值得。”云玥也是咬牙切齿，在知道奶奶见了千度之后。他就知道，在平凉城里干掉千度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回程的时候，那更是不可能。这家伙会和王翦形影不离，作为荆二手下的重要人物，王翦一定会豁出性命保着他。为了这个阉货，失去了一个朋友似乎也不值得。
“可咱们的东西都被他看光了，他来和大王来没有半点儿区别。不行，我跟老姜说说。还是找个机会把他给黑了，让谕吉下手就好。反正阉人对阉人，那老家伙一肚子阴招儿，绝对会成功。”乌孙季长有种家里鸡窝被黄鼠狼潜入的感觉。听到千度的名字，他的眼皮就不断的跳。
“算了！他在平凉城里也看不到个啥，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被盯得死死的。只能窝在府里，看到的东西极其有限。老姜会盯着他，这事儿你别搀和。接下来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例如去六国开发他们的矿藏，未来咱们需要大量的资源，这些都靠你了。”云玥拍了拍乌孙季长的肩膀，这个兄弟带自己走出了雁门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世界要因为云玥而发生改变。
台子上，李斯正在发卖秦弩。王翦闭上眼睛假寐，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秦弩是秦人从韩国弩箭改良而来，制造的方法到现在还是秘密。这些年秦人取得了一系列战争的胜利，除了秦军拥有军功授爵的传统和关中子弟的血勇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秦弩的助阵，现在云玥居然敢公开发卖。这简直就是挖大秦军队的墙角，不过这里是平凉王翦即便是反对也没有任何办法。
秦弩！还一卖就是三千具。就是各家的配额少了点儿，每家最高只能买五百具。不过这也让六国欣喜若狂，尤其是韩国人。他们本就是制弩的行家，得到了这么多完整的秦弩，想仿制出来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王翦已经在考虑，失去了秦弩的秦军要如何作战问题。
云玥看了一眼失意的王翦，悄悄走到了王翦的旁边。附着耳朵，悄声跟王翦说了些什么。王翦的眼睛顿时瞪得比牛眼还大：“当真？”

第105章 你懂的
看着王翦瞪得牛大的眼睛，云玥笑道：“真，绝对比珍珠还要真。回去跟大王商量，我要陇右之地所有矿产的开采权。也不全要，三七分帐你三我七。没糊弄你，跟东方的诸侯国也是这么分的。只要你点头，回头跟季长签一张文书。两百架那东西就是你的！”云玥对着王翦挤了挤眼睛道。
“没问题，这一次大王授予我全权。只要你给我那东西，文书拿来我这就签。”到底是多年的兄弟，王翦就是痛快。二话没说就去找乌孙季长要文书，连下面的拍卖都不看了。
云玥无奈的看着王翦，荆二派王翦来也真是英明。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折了王翦的面子。情谊就是自己的最大缺陷，明明知道千度就钻进了自己肚子里。可守在奶奶身边，自己也不能动他。这时候内侍的身份就显露出优势来了，若是成年男子断然不会整天跟在奶奶身边。千度没问题，前几个月来的赵高也没问题。
家里的防卫是不是太松懈了，怎么跟棉裤的裤腰带似的。松松垮快的……云玥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章佳恨不得将云家后院里的老鼠都掏出来盖个章，这样一只黄鼠狼钻进来，她岂会无动于衷。
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这话说得太对了。尤其适用于奶奶身上，这几年奶奶花白的头发已经有向全白转化的倾向。到底是老了，脑子里总是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云玥不知道怎么跟奶奶谈，也没办法谈。难道要跟奶奶说，我今后要造反你就别和大王的人来往了？后院儿女人辣么多，不但耳朵长，舌头也长的要命。跟奶奶说了，跟在新闻联播里面说效果差不多。
正在胡思乱想，李斯那便小木槌再次“啪”的一声敲定。秦弩全都卖出去了。看起来又是一大笔收益。
就在上个月，渔老和耿师傅贼兮兮的来找自己。到了南山试验场，云玥就看到了一种小号的钢臂弩。不过这种弩的后屁股上也是有摇把的，这弩的劲力太强人力根本拉不开。就算勉强拉开，只要拉几次弩手就废了。
这种弩箭强劲到了恐怖的地步，三百步外可以射穿褚大勇他们装备的现役重甲。就是发射速度慢了点儿，耿师傅说可以继续改进，只要更改大小齿轮，摇臂将会轻松不少。而且经过训练，发射速度还是会提高一点儿。反正，云玥现在手上了有远超秦弩的家伙。所以，手头的秦弩就成了发卖品。
云玥终于知道后世的山姆大叔为什么拼命研发武器，钱是金山银海的往里扔。原来，落后武器也可以卖上大价钱。自己根本花不了几个子儿！而且自己还永远站在世界科技的最前沿，手里的家伙总是最先进的。自己这战国山姆坐定了！
左大都尉悄悄摸了过来，他兜里的钱很是有限。虽然东方六国也不富裕，但这些农耕民族的家伙对于匈奴人来说都是土豪。跟他们血拼，最后左大都尉就算是绝户。两手空空的回草原，怎么跟大单于交代。
大单于可是说了，草原上日子难过。等到春天，就准备南下一次。好歹抢点儿吃的，把家里的春荒熬过去再说。
“云侯！您看是不是也给我们一点配额，家里就这点金银。民品的时候还买了不少，现在……现在根本没办法跟他们竞价。”左大都尉都快急哭了，拉着云玥的袖子就不放。
拽了拽袖子，云玥挪了挪屁股。离这老玻璃远一点儿没坏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云玥其实根本没打算请匈奴人。只是这家伙收到了风声，自己跑来的而已。念着这些年匈奴人给足了云家面子，来者是客也不好撵人家。不然，几十万匈奴骑士来跟自己死磕，那可怎么整。
毕竟，自己身后就是富庶的关中平原。只要干掉了自己或者是义渠君，匈奴人就可以长驱直入关中。关中在匈奴人眼里，那可是富得流油的场所。为了不得罪云玥，匈奴人可是忍了多年。南下，也是捡着贫穷的韩国魏国燕国下手。赵国有李牧，他们不敢去。
“您老来的晚了，这配额都是有数的。分都分出去了，这些钱是要他们拿境内的矿产资源抵押的。出了齐国和楚国，他们都抵押了的。您拿什么抵押？平凉又不缺牛羊！”云玥无奈的摊了摊手道。
“抵押？只要你看中了匈奴境内的矿藏，就只管开采。谁敢骚扰你，我来担待。”左大都尉差点儿就跳了起来，匈奴人可不管什么矿藏。他们在乎的是地上的牛羊，至于底下的矿藏。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愿意挖就去挖。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但他不在乎。大单于也一定不在乎，只要用没用的地下矿藏换来兵刃武器。就算是把王廷给挖了，他也会捏鼻子认了。
“此言当真？”云玥眼睛一亮说道。再该明白这帮蛮族的性格，他们看牛羊远比矿藏来的重要。匈奴地面那么大，矿藏肯定有的是。自己要回去看看有什么矿藏，至于武器……
云玥猛得症住，转头看向左大都尉道：“开春儿你们是不是要南下？”
左大都尉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云玥什么人，当他眼睛盯住武器的时候。就知道云玥会看穿自己，不过这年月个人顾个人。都是自扫门前雪。只要匈奴人不进攻云家，想来云玥也不会插手这件事情。
“云玥猜的不错，只是不要说出去就更好了。看透不说透，说透不是好朋友。”左大都尉脸上带着狡黠的笑看着云玥道。
眼珠左转右转，终于有了计较。匈奴人牧马南下不好阻止，也阻止不了云家还没那个资格。既然他们要南下，那就着一个硬头货让他们拼一下。云玥拉着左大都尉，指着一副儒雅派头的郭开道：“那个是赵国的大夫，只要你给钱，那是一个连自己都能出卖的家伙，你懂得……”

第106章 匈奴人引起的联想
左大都尉恍然的点了点头，云玥趁机道：“两千杆骑枪，一千柄马刀。大匈奴境内的矿藏，云家都要了。同意的话，去季长那里签文书如何？”盘算起来，后世的蒙古草原上可有着丰富的矿藏。就是道路条件太差了，开采了之后运输是个问题。要是有铁路就好了，问题是蒸汽机那玩意似乎有点儿复杂。
“不行，得加五百张秦弩。”左大都尉斩钉截铁地说道，言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
“不行！”云玥说得也是绝无商量。
“四百张……！”左大都尉大义凛然地说道。
“不行！”
“三百张……！”
“不行！”
“二百张，不能再少了……！”
“不行！”
“一百张，不能再少了。”左大都尉言语中甚至带着些哀求的味道。
“五十张，这是我的最大让步。”云玥也毫不犹豫的回答。
“成交！”左大都尉的手与云玥的手掌击在了一起。这就算是成交，到了这个身份从不轻易做出承诺。如果做了就一定要做到，无关乎信誉关乎尊严。
旁边的乌孙季长几乎要傻掉，大匈奴控制着南临华夏东临大海北到北海（贝加尔湖），西至葱岭的庞大地域。境内的矿产简直就不能用丰盛在形容，仅仅是煤开采出来，就够平凉用上一千年的。云玥地图上标注的很清楚，他早就烂熟在心里。
这个价钱买下来简直就跟抢钱差不了多少，云玥居然还不肯加价。最后左大都尉都要求他了，这才给了五十具秦弩充数。那玩意现在平凉仓库里是一堆一堆的，有了铁臂弩谁还用这破玩意儿。
左大都尉飞快的跑到乌孙季长身边，拿起文书看都不看就把爪子伸进了印泥里面，然后在纸上重重按了下去。
“剩下的东西老夫不要了，这就交割！这就交割！”左大都尉急吼吼的说着，生怕云玥反悔。无奈的乌孙季长只能派了一名管事，跟左大都尉的孙子去交割。
左大都尉坐回到椅子上，心满意足的吸溜着茶水。好像占了很大的便宜一样，云家的马刀啊！早就想要，现在终于有了。给大单于报五百柄就可以，这一次自己说什么也要吞下一半儿。
“那老家伙没事儿吧！”乌孙季长很担心这老家伙过分激动死过去，大匈奴的左大都尉死在平凉，大单于一定会找平凉麻烦。虽然不怕，但几十万大军涌过来。城内虽然没事，但城外的工厂怎么办。现在的平凉，远不是黑氏部落围攻时的平凉。城外工厂林立，焦炭厂里面整日里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的。若是碰上刮北风的天气，平凉城里甚至会落下黑灰。
“没事儿，高兴而已。”云玥满不在乎地说道，坑了匈奴人一次。他现在有着巨大的成就感，就是这些家伙的子孙乘着东晋八王之乱，挥师南下拼命的报复。五胡乱华由此而起，那才是真正的大灾难。男子为狗，女子为粮。婴儿饿毙于野，老人困毙于道。二十载苦读，一刀下去万事皆成空。
多少华夏的灿烂文明毁于一旦，多少先贤的智慧结晶被马蹄踏得粉碎。珍贵的书籍成为了一堆引火的飞灰，精巧的农具成为了草原上孩童的玩具，随着风吹雨淋化为尘土。东晋南渡，整个中原成为了野兽肆虐之地。尸体居然堵塞了黄河的河道，自此才有了汉家血脉只余三分的说法。若不是大汉民族出了一个武悼天王冉闵，可能汉民族就会像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伦人一样，成为了漫漫历史中的一粒尘埃。
这些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匈奴人子孙，肆意践踏着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民族。顽强的阻挡着人类进步，或许是老天爷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惨剧。所以，才把自己派来。为华夏民族，为中原百姓避过这一劫难。今天坑了他们不算什么，如果将来平凉强大了。匈奴人要成为永远的历史，甚至不能让他们的子孙跑去遥远的欧洲。赶尽杀绝，才是对另外一个世界汉人的尊重。
心里想着杀人，面目就有些狰狞。乌孙季长很害怕云玥的表情，因为每每有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云玥心理阴暗到了极致的征兆。只是不知道谁要倒霉罢了，不过似乎匈奴的几率比较大一些。
“不管是坑谁，都不要用这种表情对待客人。今天咱们是商人，就是来赚银钱的。千度进城你都能忍，为何这副模样？”乌孙季长拉了拉云玥的袖子，他狰狞的样子已经引起了使臣们切切私语。王翦都顺着大家的目光向这里看来，一脸的疑惑。
左大都尉只是瞥了云玥一眼，立刻心满意足的装昏迷。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东西一到手立刻离开平凉，以免夜长梦多。云玥气成这个样子，看样子自己是赚大发了。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匈奴人是狼，只要是狼终究要吃人。咱们华夏人一盘散沙，怎么能对抗他们。现在匈奴人的势力还不强大，若是匈奴人再发展个一二十年，肯定会成为华夏的心腹大患。”云玥看着悠闲的左大都尉，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你就怂恿他们去找李牧的麻烦？”乌孙季长有些不解地说道。
战国年月，小团体的利益远远高于整个华夏民族的利益。不但乌孙季长，就连李斯蔚獠这样的知识分子，也认为让匈奴人去攻打在去年战争中损失最小的赵国人比较好。丝毫不顾及，赵国人也是华夏苗裔神州血脉。
“刚刚结束的战争中，以李牧为首的赵国损失最小。既然匈奴人要发动攻击，那就让赵国来擎受好了。咱们可以多卖给赵国一些东西，邯郸附近也是有大煤矿的。另外，在情报上也支应赵国人一声儿。不用跟别人说，跟司马尚说就行。那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云玥看着郭开旁边，差不多三十岁的司马尚说道。

第107章 寒风中的领悟
一晚上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云玥感觉到了从精神到肉体的双从疲惫。六国的使节，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诸侯国来凑热闹。云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虢国和卫国这两个国家，问了好多人才知道。这两个所谓的诸侯国，也就是后世的一个县大小。他们的诸侯王，也安后世的划分也就他娘的是一个县长。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熬过兼并激烈的春秋时代。
躺椅上有一种蜂蜜一样的甜味儿，也不知道是谁睡过的。不过云玥敢肯定，不是乌孙季长。将身体扔在上面，强烈的倦意就袭上了心头。两块眼皮好像坠了一坨铅块，浓烈的睡意好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云玥感觉自己好像一块充满了点的蓄电池。秦清打着瞌睡，做在自己的边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很是疲惫。冬日里的阳光微微发黄，瀑布一样的透过玻璃洒进了屋子里，弄得整间屋子亮堂堂暖熏熏的，让人觉得很是惬意。
尽管很是小心，但躺椅发出的呻吟声仍旧吵醒了秦清。榫卯结构的木制家具就这一点不好，一动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起来了？一时困倦居然睡了过去！”秦清给云玥披上了一件袍子，还悉心的整理了一下。
“睡了多久？下次我睡了，你们就不要守在边上。看看累的，脸色都不好了。女人家不适宜熬夜，皮肤会长皱纹的。”云玥宠溺的抚摸了一下秦清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的脸颊。阳光照在脸上，反射着圣洁的光把秦清照得好像一个瓷娃娃一样。看着就让人有一种搂过来亲热一番的冲动，也就是这里是议政殿。不然，云玥早就把人搂过来一亲芳泽。
“六国的人都来打咱家的主意，你这男人家也够累的。居然在这议政殿的后殿就睡着了，李斯说要将你送回府里去。季长说不用了，没的弄醒了你。就给府里去了信儿，章佳走不开。妾身就过来侍候了，你已经睡了一天。夏菊困得不行，才回去的。妾身也不过来了两三个时辰而已，这屋子里熏得暖融融的。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秦清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给云玥穿戴整齐。
别看屋子里头暖融融的，外面可是滴水成冰的天气。在屋子里睡了一身的汗，可不敢就这样出去。若是感冒了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平凉城里的医疗条件算是不错的。每年也有百十人死于感冒这种常见疾病，若是咸阳城里。感冒简直就是索命的无常，得了这病简直就是没了半条命。
貂皮的大氅上每颗扣子都是一块宝石，水獭皮的帽子正中嵌着一块血红血红的宝石。被阳光一照，熠熠生辉好像里面含着一汪血。奶奶总是说这帽子不吉利，可云玥就是喜欢戴。见惯了尸山血河，这块儿红宝石还吓不倒他。
尽管没有云玥的主持，拍卖会也胜利的结束。六国的使节用尽了最后的一枚铜板，才不解恨的罢休。只要手里还有东西，他们仍旧会不停点儿的买买买。就好像后世的淘宝双十一一样，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他们要不要剁手！
刚刚出门，一股狂风就迎面吹了过来。夹杂着雪沫子，直接将云玥呼出去的一口气给灌了回去。玻璃给了人们假象，坐在暖熏熏的屋子里总是以为外面不会很冷。光秃秃做抽筋舞状剧烈摇晃的树枝，会被人选择性的遗忘。
可真正来到屋外这个真实的世界，一切虚幻的温暖都会被寒冷的狂风瞬间抽空。
这个世界和这个天气像极了，人们总是待在和平的环境里期盼着风调雨顺。渴望老天爷保佑这些下苦的人们，可谁又知道。他们的统治者在刚刚结束战争的时候，就已经在酝酿下一场战争。
云家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军火供应商，源源不断将杀戮的武器供给给那些维护自己统治利益的诸侯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将那些老实巴交渴望能够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苦男儿送上杀戮场。并且冠以各种各样，让人热血沸腾的崇高理想。可怜那些苦男儿，到死都沉浸在那些虚妄的荣誉里面不可自拔。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总是会遮住人的双眼。让人们认不清这个世界，也认不清楚自己。怀揣着一颗滚烫的心，在奔向死亡的大路上一骑绝尘。
路上看到了蔚獠，因为他年纪大了。昨天晚上他只是略坐了一会儿，就被云玥派人送回了家。今天，就由他负责在议政殿当值。平凉虽然不大，但也是一个行政主体。没有一个最高负责人，那是不行的。
“匈奴人中午就走了，急匆匆的。好像怕侯爷反悔一样，真是小家子气。”云玥在门房里等候马车，正好和蔚獠说说昨天晚上的事情。
“可不是怕我反悔？草原上受了灾，他准备着回去整军备战。若是我菜得不错，他们就快南下喽。目标很有可能是赵人，你只要使人盯住郭开就成。这是一个娘老子都可以出卖的家伙，出卖一下赵国实在是稀松平常。”
“攻击一下赵国也好，这场战争中赵国受到的损失最小。虽然李牧跟王翦酣战良久，可送死的都是匈奴人和其他诸侯国的兵将。联军产生嫌隙，也跟李牧的指挥密不可分。不但如此，李牧击败了义渠君之后，还颇有缴获。听说，义渠人光马匹就损失不下两三万匹。这些有一半落到了李牧手中，就够这家伙进攻其他诸侯的。
现在让李牧跟匈奴人干上一场，也算是稳定了山东六国的局面。大秦的关中是咱们的财源，咱们绝对不能让他们乱。可山东六国也不能乱，如果出现了一枝独大的情况。对咱们也是不利，尤其是咱们还需要各国的资源。”
“是啊！尤其是铁矿，有多少都不够咱们用的。明日咱们议一下，商量着怎么开发六国的矿藏。铁矿，列为最优先的级别。”马车到了，云玥一头钻进了马车里，忙碌了一个晚上现在他很想洗一个热水澡。

第108章 项羽的好奇心
千度好像幽灵一样的出现在云家的后宅，依仗宦官的优势每天几乎不离奶奶左右。运足了气准备弄死他的章佳，好像一只遇到了豪猪的老虎，一时之间居然无法下嘴。气得章佳咬牙切齿，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要千度在奶奶身边，就没办法动他。真不知道，千度这王八蛋是用什么方式说服奶奶甘心给他做挡箭牌的。
既然正主不能对付，但他的爪牙木有问题。那些敢于离开千度，在平凉城里乱窜的家伙，全部都消失无踪。不管他们怎样易容，也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方式，反正最后都没有回来。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这些人会出现在扁鹊的药物试验里，或者是书院的解刨课上。
在损失了几名得力人手之后，千度终于悲哀的认识到。平凉是人家的主场，自己在咸阳城里的经验，根本不适合现在的情况。更加要人命的是，毛贾这王八蛋还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他熟悉千度手下人的行为规律，只要是一有风吹草动。毛贾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抽丝剥茧，最后在一团迷雾中将朝廷的间谍掏出来干掉。就连千度派出的几名刺杀毛贾的杀手，也消失无踪。千度甚至没有听到他们动手的消息。
“大监！王翦将军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咱们明天就要回咸阳去了！”手下的话带着兴奋的调子。待在平凉这些天，他们已经被折磨的快要疯了。每天好像惊弓之鸟一样的过活，被千度派出去是个死。若是不遵从千度的命令，死的更快。每个人都在经受煎熬，有时候他们甚至想着自杀算了，这样的日子没法过。现在终于要回咸阳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欣喜。
“知道了，明天一早咱们就跟随使团出城！”事实上，千度也盼着离开平凉的那一天。有了春儿的信笺，千度得到了奶奶的全力配合。但奶奶的全力配合，也就在云府的院墙里面有效。出了云府的院墙，根本就没有半点用处。
驯兽的仆役被派了来，千度看了之后鼻子都要气歪了。就是两个完全不懂华夏语的月氏人，而且黑得好像碳似的。扔煤堆里面绝对分辨不出来，千度认为这哥俩儿没有挖上三五年的煤，绝对不会成为这个样子。驯兽？别逗了，这俩哥们扔狼窝里面，狼都不咬。一身的臭味儿，连狼都能熏得晕过去。
拉给奶奶看的时候，离十几米奶奶就觉得胸闷气短。两人被带出去之后，丫鬟将大捧的熏香扔进了香炉里。到现在，屋子里似乎还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奶奶已经几天没去平日里经常待的厅堂了。
“大监！听说王翦将军弄到了新式武器，能够连续发射弩箭的弩车。乃是对抗骑兵的利器！”手下的小子非常狗腿，虽然被严密监视但还是弄到了第一手旧闻。
“大王真是英明，王翦将军与云侯多年的交情。两人又一起历经生死，于公捞不到半分好处。可于私却能让云侯多少给些颜面，不像老夫这样整天吊着一条命。若不是顾忌云家老夫人，怕咱们骨头都能敲鼓了。”千度叹了一口气，当初他认识云玥也不算晚。为何就没有抓住机会，结下一份交情。到了今天这步田地，连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项梁坐在油灯下读着竹简，这是一本源自吴国的兵书叫做孙武子兵法。据说是曾经统帅吴国大军攻克郢都孙武所著，吴国被越国灭亡之后，此书被珍藏在越国宫廷之中。大楚灭越，又从越国人手里夺了过来。项梁作为项家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自然要多多研读才是。
说起来战国年月物资和讯息传递的速度慢得惊人，在大秦朝廷已经全部用上纸的时候，楚国上下却还是仍然在用竹简。这东西唯一的好处有可能就是，在看书的同时还能锻炼身体。
“叔父，羽儿有话说。”一个少年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站在叔父项梁的身前，虽然这位带兵的叔父一身杀戮之气，但这娃娃似乎并不害怕。
“哦，是羽儿啊！有什么事要跟叔父说？”项梁见到来的是侄子项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竹简，事实上他不喜欢读这些没什么鸟用的兵书。战场上的功业，需要一刀一枪的挣出来。若是读书有用，还要将军干什么。
项燕一共生下三个儿子，大儿子叫做项荣，二儿子就是项梁，老三名叫项襄。这项羽就是项荣的长子，在项家可谓长房长孙。而且这项羽生来就臂力惊人，如今虽然只有九岁，但却生得和十一二岁的孩子毫无二致。所谓将门出虎子，项燕是拿这个孙子当做心尖子。每日亲自教导兵法武艺，着意想将项羽培养成为项家下一代的接班人。项羽的父亲项荣年纪青青便病亡之后，项燕更是对这个孙子疼爱有加。这一次，也是专门派项羽来平凉见见世面。
项梁也很喜欢这个从小就生得虎头虎脑的侄子。尤其是大哥身死之后，也同样疼爱这个幼年丧父的侄子。
“叔父，羽儿想在平凉多待一些日子。”项羽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这些天他在平凉，见到了许多在寿春闻所未闻的东西。每一样东西都勾起了他浓烈的好奇心，尤其是被人领着参观了书院之后。项羽似乎一下子就爱上了那个地方，他不明白为何平凉人不用柴火，就能燃火做饭。为什么拧开一个管子，里面就会有清水流出来。那里有太多他不动，也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东西。项羽的世界观遭到了极大的颠覆，以他的知识结构根本无法解释他看到的现象。随从说那是法术，可年幼的项羽却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法术。而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少年人好奇心是最重的。他很想知道那些不可思议现象的原因，拍卖会已经结束，过几天就要离开平凉。项羽知道今天说什么也要求叔父答应自己，在平凉多待一些日子。
第九卷 射天狼

第1章 大月氏城
穷奇爱死月氏这个地方了，尤其是当他找到了一个身高体壮的月氏女人的时候。他就更加爱这个地方了，因为身材的原因。过去被他弄过的女人，几乎没有活过天明的。所以这也导致了穷奇到今天也没有孩子，现在可不一样。终于能找到一个擎受得了他的女人，他从未感觉自己有这样强烈的想要一个儿子。
他曾经在这里负伤，然后留在这里养伤。一年后的今天，经过刻苦钻研辛勤劳作。那个壮士的月氏女人，真的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不在乎孩子生得高颧骨黄头发，也不在乎孩子的皮肤皱皱巴巴的。杀人不眨眼如狮子一样悍勇的穷奇，捧着孩子居然哭得好像月子里的娃娃。似乎比那团红肉球还要伤心欲绝！
“操他娘的，把酒都搬出来。不喝趴下了谁也不准走！”穷奇小心的将孩子放到了床榻上，出了门儿就骂开了。杀才们一个个乐得牙不见眼，终于可以奉命喝酒了以前在章邯的治下，可没有这样过。
大月氏已经在范增的统治下度过了三个年头，几乎每一年都有着巨大的变化。贵族们刚开始还在试图团结起来对抗强大的华夏人，可范增的招数更加的符合人心。他将原先属于贵族的土地，分给了那些平民。
这世道好像一下子翻转过来，以前越贫穷的人家，现在好像越光荣。不但牲畜要优先配给他们，就连赋税也减免了一年的。好多原先穷得连鞋都没有的月氏人，不但能吃饱穿暖。甚至开始有闲工夫开大会，批判那些曾经压榨过自己的大小贵族们。
每当农闲的时候，场院里都会召开述苦大会。讲述自己在过去的日子里，究竟是怎样被贵族老爷还有地主们欺负的。而这时，地主或者那些田间地头的小贵族就被被拉出来受审。范增给这种行为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批斗，场院里面的大会也因此叫做批斗大会。
不得不说，贵族老爷和地主老财们在拉仇恨方面很有些天赋。而且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纯度极高的人渣。挖绝户坟踹寡妇门这样的事情，都只能算作是入门级别。为了各种利益逼迫人的手段，可谓令人发指丧尽天良。
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活活的扒下人皮做鼓？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活活的把人眼珠子挖出来，当做祭祀的献礼。更不要说把人蒸熟了祭奠上苍，把小孩子灌上水银作为陪葬品。
他们曾经用过数百斤重的大枷，将人死死的枷住。然后就放在路旁，让这人活活的饿死。木制的大枷上面布满了压痕，那都是那些饿死的人临死之前啃的。把人饿得都啃木头渣子，这他娘的还算是人么？还有些过份的，将人的肉割下来烤熟。然后再塞进这人的嘴里，不吃就打掉满口的牙，用木棍往胃里面捅。
叙述者还现场还原模拟了那种干呕的声音，范增听得是头皮发麻。给他当中书令的张良，转身就将呕吐物喷出老远。
说着说着就哭，哭着哭着就打。不但打，而且要折磨。贵族们很凄惨，翻身的奴隶们报复异常的酷毒。杀人已经不是他们的唯一目的，在折磨人中享受着某种快感，这才是他们所需要的。而当初，那些贵族老爷们也是这样玩弄他们的。这种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主客关系，现在完全颠倒了过来。
正当穷奇在大宴宾朋的时候，范增和张良正在现场观摩一场规模最为宏大的批斗大会。足足有十五六万人参加，黑压压的城墙根下面，站的都是人。台子上站着的，就是当年的带路党都密翕侯赖桂渡。在他的身后就是素来以残暴著称的赖狞儿，就在三天前他被批斗的时候，居然抢过木棍将殴打他的那名月氏奴隶打死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所以今天才有了战场有十五六万人参加的批斗大会。
如今的月氏人贵族，恨不得每天将脑袋插在裤裆里。居然冒出了这样的坏分子，还敢打击报复。这样的出头幼苗，需要早早的掐死，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毒苗疯长。
“侯爷这一招儿真是妙，将粮食和土地分给了那些普通农民。依靠贫农奴隶，团结中农良人。争取富农大户。就让绝大多数月氏人站到了我们在还一边，月氏人王权观念淡漠。如今又打到了部族的首领们，今后大月氏就在咱们的掌握之中。”范增正在给对这个好学的后辈谆谆教导，自从云玥给他派来这个年轻人。范增就喜欢上这个举一反三，机灵无比的小家伙。如此良才，只要加以历练十年之后必然是栋梁之才。
城墙上，范增跟张良高高在上。下面是数千羌兵在维持秩序，没有华夏人在后面支持。这些原本卑微弱小的人们，是没有胆量反抗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的，更何况是翕侯赖桂渡这样的部落首领。
当羌兵解除了赖桂渡的护卫之后，赖桂渡就知道大势已去。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人家想怎么剁就怎么剁。他很后悔，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后悔药的话，他很希望来两打。
他曾经想到调兵反抗，可问题是他手下的那些兵也分了土地牛羊。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没有动力为原本的主子打仗。赖桂渡发现自己指挥不动部族军队的时候已经晚了，原先手下的那帮杀才不反手过来干掉自己，已经算是顾念旧情了。
现在下面摇旗鼓噪的好多人，都是原先自己的得力干将。如今在利益面前，翻脸比翻书还快。赖桂渡不得不承认，华夏人这一手玩得真他娘的绝。
眼看下面群情汹涌，张良小声的道：“大人，是不是应该开始了。憋的时间太长了不好，今天这次批斗大会过后。整个都密部怕就再也不存在了。”
范增看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随手一挥道：“开始吧！”

第2章 白毛女
随着范增的一声令下，立刻有一名月氏人跳上了圆木搭建起来的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大声地吼道：“父老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这家伙是被特地挑选出来的，嗓门儿不是一般的大。加上铁皮喇叭的作用，他的吼声好像闷雷一样，所有人都停下了说话，听他讲话。
“各位部族的兄弟们，我旮旯韩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知道。从会走路起，就给翕侯家放羊。大冬天我连双鞋都没有，很小的时候我溜出去过。跑到河边看着河水我很想跳下去，真的太难了。
有一次，就因为少了一只羊。冰天雪地的翕侯家的管家，愣是让我一个八岁的娃娃去草原上找。多亏我命大没喂了狼，可大我两岁的哥哥却再也没有回来。等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被狼啃得剩下了骨头。浑身上下唯一全活点的，就算是一双脚了。我娘……我娘是凭着脚上的一块胎记，才认出那是俺哥……呜呜呜……！”七尺高的汉子，说道了伤心的地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台子下面的人也是唏嘘一片，他们大都是原本贫困的农奴。对于旮旯韩的遭遇并不陌生，甚至就在他们身边就曾经不止一次的发生过。可那时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对抗那些贵族老爷们，即便他们手里有刀枪也是习惯性的服从翕侯的命令。直到华夏人来，将土地分给了他们之后。这些人才发现，农奴的人数远远多于贵族，他们当初怎么就傻到不敢反抗？
相同的遭遇很快在人们中产生了共鸣，这时候人群里的一个青年忽然举起了带着红布胳膊箍的手，高声喊道：“打倒狗贵族！坚决拥护云侯爷！打倒狗贵族，云侯爷万岁！”
经过旮旯韩的诉苦，十几万人的情绪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被这年轻人一带头，立刻举着胳膊大声的吼了起来。声音之巨大，说平地里起了一个惊雷毫不夸张。
“呵呵！侯爷说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谁团结了大多数人，就能够获得天下。如果说权贵们是船，那么这些百姓就是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要牢牢记住。”范增一边观看，一边提点着张良。张良在边上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效果很明显，没见大月氏的权贵们已经被打倒的差不多了。或许是因为曾经身为带路党的原因，赖桂渡，赖狞儿他们父子，才能够狗延残喘到今天，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躲那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城墙上的张良正在装乖宝宝认真听讲，忽然间下面传来一声女人尖利的叫声：“赖狞儿，你可还认得我。”
循声望去，张良吓了一大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女人一脑袋的白头发。根根雪白在反射着冬日里的阳光，异常的醒目。似乎为了衬托她今天的白，这女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在视觉效果上，很是有些强烈对比的意思。西域人的头发有好多种颜色，有金发有黄色的头发。看这女子年岁也不大，却是一脑袋的银发，这多多少少让哥俩有些吃惊。
赖狞儿现在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四十斤重的大牌子挂在胸口，而且还是用一根极细的钢丝挂着。脖子上已经勒出了红印子，估计再挺下去就会跟斩首的效果差不了多少。
旮旯韩上前一步，将赖狞儿的脖子扭了过来。赖狞儿看了那白发女子一眼，五官很是端正。身材也很是婀娜，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美女。这女人似乎认识自己，莫非她也是自己部族里面的，不怪自己看着她面熟，可穷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她到底叫啥名字。
“不记得了吧！您这位堂堂的大少爷，怎么会记得我这个差一点儿死了的人。现在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就是拜你所赐。”白头发的女人一指赖狞儿，高声厉叫道。
“谁认识你这个疯女人！”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赖狞儿也不愿与放下大少爷的架子。如果在以前，有这么一个女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话都不用说一句，这人就会被拉出去剁碎了喂狗。可现在，大少爷只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听说赖狞儿这么说，女子微微笑了一声说道：“我是疯女人，那也是被你糟蹋的逼迫的。当年我父亲只不过是你家的一名放羊卡克而已，就因为放羊的时候弄丢了两只羊，害得他老人家四处寻找，几次差点儿命丧在狼嘴里。也就是我爹从小在山中长大，不然早就被狼啃得就剩下骨头。你就派人将我绑了去，说是我爹放丢了翕侯家的羊，要拿我来抵债。呜呜呜……！”这女子一阵的哭诉，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压抑。几乎每个人都对翕侯不满，现在大家都在同一个地面上混。就需要联手干掉，那些所谓的贵族老爷们。
“仅仅为了几只羊，你就将我抢到府里头去。每天都……都来糟蹋我，后来我怀孕了。你家的大妇，居然说我怀里的野种，不但要弄死我的孩子，还要弄死我。如果不是有一个老仆妇偷偷告知我，我还不知道你在饭菜里面下了毒。
好狠的心啊，不但连我不放过。就连自己亲生骨肉，你也不放过。我得了讯息，偷偷摸摸的跑出了侯府。为了不给家里人找麻烦，我只能躲在山洞里面。晚上出来抓点吃的度日！赖狞儿，你看仔细了，可还认得我？”
这女人这么一说，赖狞儿好像想起来点儿什么。可他还是不敢肯定，欺男霸女的事情干得多了。有没有这么一票，确实很伤脑筋。可人家说得言之凿凿，这不能不让人相信她说得都是真话。
“想起来了？不错，我就是那个没被你逼死的那个喜儿！”喜儿从旁边的手里接过一个孩子，看样子只有两三岁的样子。生得虎头虎脑很是可爱，“赖狞儿，这就是你留在我肚子里面的种！”

第3章 群情激奋
“你家大娘见我有了身孕就要害死我，幸亏达吉老妈妈看我可怜，提前通知我逃走。不然，现在我们母子就是躺在黄沙里面的冤魂。”喜儿一边说一边哭，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赖狞儿。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这个赖狞儿居然连自己怀了孕的女人都想着干掉。
赖狞儿的脖子上被栓了一张四十余斤的木头牌子，整个脑袋被坠得抬不起来。现在他连扭头看一眼喜儿都不能，只能低着头接受所有人看鬼一样的眼神，和喜儿抽泣的啜骂。
“你爹是部落的翕侯，我躲到哪里都会被你的狗腿子追杀。没办法，我才躲到了山里。每天只能吃野果，最饿的时候嚼草根啃树皮。羊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生了孩子没有奶水，孩子饿的直哭。如果不是老天爷垂怜，我们母子早就饿死了。大家看看我的头发，就是在山里变白的。”说完，喜儿就托起自己的满头银发。
台下的女人们都在啜泣，这喜儿在山里几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不到二十岁的女娃子，正是满头青丝的年纪，现在居然银发满头。
群情激奋已经不足矣形容现在的场面，愤怒的人们有扔鞋的，有扔菜帮子的。还有富余的扔鸡蛋，反正逮着什么都往台子上扔。如果不是范增早有远见，命令军卒将方圆两里之内的石头都捡干净，说不定台子上的人会有被活埋的危险。
“打倒狗贵族，打倒赖翕侯！”带着红胳膊箍的家伙再次高举右手喊了起来，所有人的喊声好像海浪一浪一浪的冲击着台上的人们。
范增看得很满意，侯爷说得没错。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只要团结了大多数群众那些月氏翕侯和贵族们，就是秋后的蚂蚱再怎么蹦跶也会被人一脚踩得粉身碎骨。
“看看吧！这就是民众的力量，多么强大多么可怕。只要鼓动起来，这么多人的狂热足可以毁天灭地。一定要稳稳抓住舆论的倒向，尤其是那些会写字的读书人。不准他们写小说，只要涉及到反对侯爷的，一律封之。哼！你敢写，就不要怕老子掀了他们的饭碗。若是再敢写，就斩掉他们的头。”
“大人，月氏人只是刚刚开化。想要愚弄他们很简单，这些人就是喜欢唱歌儿。只要有东西给他们吃，每天都傻乐傻乐的。这些翕侯也是太过份了点儿，咱们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现在包产到户，每家都有粮食吃。派下去的人说，每个村子里都在举办舞会。”
“哦，这样啊！那咱们的赋税是不是该加加了，这人吃多了富裕了就会动歪脑筋。温饱思淫欲倒还罢了，如是想染指权利。这些月氏翕侯的今天，那就是咱们的明天。得想个办法才行。”范增的一席话，让张良与范增都陷入了沉思。
此时城墙下的台上已经不是喜儿在诉苦，而是一位干瘪瘦弱的中年妇女。她的脸晒得黝黑，整个人好像是一具会行走的干尸。人们很担心，一阵大一点儿的风就能将她吹到台子下面去。
“赖狞儿，你可还认得老妇人？你个挨千刀的，我在你家做了二十年的仆役。我家狗子只不过是捡了你儿子吃剩下的一块羊骨头。你就嫌弃给你丢人。抓着他的腿就把他扔进井里，他才四岁啊！你就那么忍心下得去手！”妇人一边说一边嚎哭，台下愤怒的人群已经抑制不住了。羌兵们手拉着手保护高台不会被十几万人冲击，可汹涌的人群还是不断的往前挤。一边挤还一边喊口号，“打倒狗贵族！”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台上的赖桂渡和赖狞儿脑门儿上全是汗水，这十几万人冲上来他们父子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啊……！”就在所有人都注意着台下的时候，那干瘦的妇人竟然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赖狞儿的耳朵。肥头大耳的赖狞儿疼得惨叫，可他被五花大绑。脖子上还套了四十斤重的木牌子，想蹦都蹦不起来。更别说躲避，眼见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牙齿。
台子上的人这才慌了手脚，范增大人吩咐了。不能让赖桂渡和赖狞儿死了，今后还要拿他们做娃样子。几个人一起冲了过去，七手八脚的将那妇人从赖狞儿身上拽了下去。
赖狞儿疼得惨叫连连，待那妇人被拽下去才发现。赖狞儿的耳朵，竟然被活生生的咬下了大半。鲜血已经糊了满脸，仍旧不住的往下流淌。而那妇人的嘴里正在大嚼，耳朵上的脆骨被她嚼得“咯吱吱”直响。听起来毛骨悚然！
眼看见了血，台下的那些人好像闻见了血腥味儿的蚂蟥。一个个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台子上来，咬下赖狞儿的一块肉。赖桂渡平日里自持翕侯的身份，倒也算是克制。可他的这个儿子，实在是个拉仇恨值的高手。今天的控诉，有一大半儿都是冲着他来的。
“父老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今天，我们还有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在台子上。她就是赖狞儿的老婆，乌冬部的叶娜亚。现在，咱们听听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都做下了什么天人公愤的事情。一会儿批判大会结束之后，我们会安排叶娜亚游街。让大家看看，什么是蛇蝎一样的女人。”眼见情势不好，旮旯韩当机立断。今天群情激奋，必须弄出一个赖家的人来顶缸。居然范增大人说了，赖家的男人不能死要做娃样子。那就只有赖家的女人来了，况且这女人也并非无辜。
这些年赖家的内府就是由这女人打理，她犯下的罪行可比赖狞儿要残忍得多。旮旯韩就知道很多人命，跟这位大少奶奶有关系。听说她事迹的人都理解了一句话，女人比男人更凶残。

第4章 罪行
白得好像牛奶，胖得好像一只猪的叶娜亚被拉了出来。拉她的过程真的好像是在拉一头老母猪，四条壮汉喊着号子齐声发力才算把她给弄了出来。看看这位体重绝对超过二百斤的少奶奶，所有观众都理解了赖狞儿为什么要去找女人。这样的女人，唯一的好处就是冬天用来取暖。
叶娜亚浑身打着哆嗦，一圈圈肥肉波浪一样的乱抖。被人拎出来，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成个数。三开缝的下巴乱颤，肥厚嘴唇里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整个人完全处于懵逼的状态之中。
“下面，请叶娜亚的侍女苏茉儿上台述说叶娜亚是怎么虐待下人，以及犯下了什么样的滔天罪行。”旮旯韩拿着铁皮喇叭一说，两名妇人便陪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走了出来。
这女子身材婀娜，容貌端庄。虽然身上穿的是件破旧的皮袍子，可站在那里好像她比叶娜亚更像是一位贵族女子。
月氏人也有陪嫁姑娘这一说法，跟华夏人的媵妾差不多。都是害怕家里的姑娘嫁到夫家之后受欺负，这些陪嫁姑娘都是从小跟着自家姑娘一起长大。有些大一些的部落，甚至拿陪嫁姑娘当做亲闺女养着。苏茉儿就是被这样培养的一名女子，她的父亲是海兰部的一名勇士。在一次作战中英勇战死，为了感念她父亲的功勋。海兰部的首领，将她接到自己的家里，当亲闺女一样的养。叶娜亚嫁给赖狞儿的时候，就当做陪嫁的丫头送了来。
苏茉儿模样端庄，从小就受痴肥的叶娜亚欺负。可她没有办法，一个没了爹的孩子就好像草原上的野草。若不是有海兰部大头人的照拂，她和她的家人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苦楚。本着一颗报恩的心，苏茉儿陪嫁到了都密部。没想到，自此就落入了无底深渊。
“我……”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苏茉儿根本说不出话来。张开嘴只是说了一个我字，就被叶娜亚那噬人的眼神瞪着不敢说下去。
“啪……！”旮旯韩一个嘴巴就抽在了叶娜亚的脸上。“来人，给她也挂上木牌牌儿。念着你是一个女人没给你挂牌儿，现在还敢瞪检举人，难道你还想着变天造反？”旮旯韩今天打定了主意，想要拿这个叶娜亚做替死鬼。一个心黑手狠的肥婆，没人关心她的生死。
旁边立刻有两个人，抬过来一块木板。同样是用铁丝穿好，挂在了叶娜亚的脖子上。这下，叶娜亚的脑袋也垂了下来。铁丝勒进了肉里，疼得叶娜亚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苏茉儿姑娘，你不要怕有什么你就说出来。以前，她仗着势欺负你。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你只管将她的罪行公布出来。自然有范增大人给你做主。”
见到叶娜亚的狼狈样子，苏茉儿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想想自己的遭遇，加上旁边的妇人窜登便张开嘴说了起来。
“我是叶娜亚夫人的陪嫁丫头苏茉儿，你们都大概都见过我。”苏茉儿的声音很小，她是真的怕叶娜亚。
忽然旁边的妇人附着叶娜亚的耳朵说道：“想想你的孩子！”
胆小的苏茉儿一下子就惊恐了起来，看着地上跪着的叶娜亚大声说道：“她是个魔鬼，你们不要问我。也不要让我说，去翻翻她的柜子就知道了。”
旮旯韩轻轻抹了头上的汗水，还算是自己功夫下得足。让仆妇们将苏茉儿的孩子拉到了后台作为人质。不然，这女人怎么可能这样大胆。同样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要高上一个级数。
“来人，去翕侯府抄家。咱们倒是要看看，这位叶娜亚夫人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旮旯韩一说，立刻有一队军卒冲出了人群。今天范增早有准备，这高台就搭在了翕侯府的旁边。想要抄家那是轻松至极！
过了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军卒们就从府里面搬出了一口大木箱子。实际上这箱子早就被搜检出来，就放在门房等着用。军卒们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巨大的木箱子被打开，所有人都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只见一个玻璃的瓶子里装满了葡萄酒，可酒里居然泡着一个未满月的婴孩。那婴孩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静静的漂浮在酒水里。
“她听大巫师说，喝了婴孩泡的酒水可以减肥。所以，她就找了一个孕妇。活着剖开了孕妇的肚子，将婴孩儿拿出来泡酒喝。不信，你们在翕侯府院墙根下挖。那孕妇的尸骨还埋在那里，你们一定挖得出来。”身后的妇人捅了一下苏茉儿，苏茉儿转眼就看到了旮旯韩的手正卡在三岁儿子的脖子上。吓得她赶忙将实情都说了。
军卒们就抬着箱子在人群中穿行，看到了婴孩儿的人都捂住了眼睛。想过翕侯府的人残忍，但绝对没有想过会残忍到这个地步。竟然将还在孕妇肚子里的婴孩掏出来，原因只是为了减肥……！
人群一下子就愤怒了，所有的人看着叶娜亚的眼神里都冒着火。叶娜亚更加害怕了，浑身不断的发抖。好像一堆肥肉一样，瘫倒在高台上。胯下有骚臭味儿传出来，这是她的核心机密。也只有苏茉儿这样的亲信才知道，事实上那个孕妇就是苏茉儿从外面买回来的丫头。没想到，今天苏茉儿为了自己儿子，毅然决然的就把她给卖了。
“杀了她……！”沉默中的群众们忽然山呼海啸一样的爆发了，所有人都冲向了高台。人群跟守卫高台的羌兵混杂在一处，推搡之下人墙有崩塌的趋势。眼见守卫高台上的军卒们要坚持不住，忽然旮旯韩大声喊道：“她还有罪行没有交代清楚……！”
苏茉儿旁边的仆妇掐着苏茉儿腰间的软肉说道：“精神点儿，不把叶娜亚的事情都抖出来。就把你扔给那些暴民！”
“她还有罪行……！”苏茉儿好像疯子一样的大吼了起来。

第5章 血腥的开始
当一面人皮鼓被翻出来的时候，人群彻底炸了。谁能想到，就因为自己做噩梦，想得到一个安眠的夜晚，就会将一个活泼的小姑娘生生剥皮，做成了一面手鼓。每天，她都要听着手鼓的声响才能入睡。
负责警戒的羌兵被瞬间冲开，眼看那些人就要冲上高台。旮旯韩大声对着军卒们吼道：“快把她扔下去……！”
军卒们听了之后一拥而上，八条壮汉吃力的抬起了叶娜亚，喊着号子连拖带踹的就给掀了下去。
疯狂的人群瞬间就湮没了这个肥硕的女人，尖利的嚎叫声非常像杀猪。张良探头看了一眼就将脑袋缩了回来，惊恐的对着范增道：“大人，他们在吃那个女人的肉。”
趁着人们被叶娜亚吸引，旮旯韩立刻带着军卒们将赖家的男人们从后门带走。范增有话，他们是要做娃样子的不能让他们死了。
一向凶悍的赖狞儿双腿酸软，被人拖着前行。耳朵里还回荡着叶娜亚“杀了我吧！”的狂呼声。自己也算是杀人不眨眼，可今天的事情真的让他开了眼。原来人，还可以死的这样惨。那些疯了一样的人们，居然就用手撕扯叶娜亚身上的肥肉。指甲成为了最为锋利的武器，惨嚎成了亢奋的催化剂。当人们将叶娜亚肠子全部扯成一节节的时候，这位生命力顽强的女人，仍旧在惨叫不止。任何人见到这样的场景，恐怕都会吓得疯过去。事实上，那些被煽动起来的人们已经疯了。
“大人，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乱子。咱们是不是要制止一下！”看着下面疯狂的人潮，张良有些担心的道。毕竟年纪小，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十几万人一起发疯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年青的小狐狸被吓坏了。
“你发现没有，这些月氏人抓着地主和贵族攻击。可曾攻击过咱们的军卒？让他们把月氏贵族的架子拆得差不多了，咱们再来收拾残局。刀把子在咱们手上攥着，你怕个啥！”不理会底下的人声鼎沸，范增悠闲得好像在看戏。
疯狂会被传染，原本月氏人的主要矛头都对准了华夏人和华夏人的走狗羌人。现在他们的矛头却对准了大月氏原先的统治者，想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就必需要打破旧的秩序。所谓不破不立，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云玥在这里，就会想起几千年后的法国大革命。
人们疯狂的破坏着现有秩序，待破坏殆尽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这个国家已经没有了目光远大的精英阶层。相对来说，就会更顺从的接受外来势力的统治。
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无不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丧失了自己的精英阶层。最后导致民族主体被同化，只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而华夏民族之所以屹立千年而不倒，凭借的就是精英阶层的不死不灭。从竹简到造纸，文化的传承没有断绝。民族的主体便不会被同化，即便是留发不留头的大清，最后也不得不悲哀的发现，满人已经被汉人反同化。
现在范增要做的就是同化这些月氏野人，当然在范增眼里除了华夏人都是野人。既然不能将他们都杀了，那就让他们为所有华夏人服务。虽然华夏内部现在斗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可战国七雄都是强烈的民族主义者。
包括荆二在内的诸侯王们打生打死无非是为了统一华夏，可统一华夏之后这些家伙共同的目标，都是开疆拓土为华夏民族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华夏民族，以及后来的大汉民族。就是凭借着一代代疯子的努力，从中原地区一直打到了阿尔泰山，长白山麓，云贵红土，青藏高原。伴随着一次又一次征伐的，是一座又一座尸体摞成的山。血水流淌的河，可以说五千年的历史，就是一部战斗的书。
两千年后的后人们躺在华夏祖先用尸体铺成的疆土上，高声歌唱：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敌人来了有猎枪。华夏大地的版图上，每一寸土地都有我们祖先的血。神州虽大，却没有一寸多余。
当范增和张良离开的时候，下面仍旧是人潮汹涌。肥硕的叶娜亚被撕成了碎片，连骨架都被拆散了扔得到处都是。张良回头看的时候，就看到一条野狗叼着一支手臂的骨头在跑。好多人的嘴角流着鲜血，样子狰狞可怖。
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红色就与生命做了伴。红色的血水染红的人的眼睛，天地间仿佛都从了红色的海洋。从这次批判大会开始，整个大月氏就陷入了血红色之中。
“求求你，放过我的娃。我们家不是地主！”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哭嚎的拉着旮旯韩的袍子。旮旯韩的手上，正拎着她刚满周岁的儿子。
“家里有那么多存粮，还说不是地主。你家男人，在对抗云侯大军的时候受伤，今年才死。听说手上还有华夏官人的血债，你这样的人不是地主，那谁家是地主。起开！”旮旯韩一脚就蹬开了求饶的女人，那女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旁边的亲族都不忍心别过了头去，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阻拦。阻拦工作组是大罪，官府不会抓，你可那些红了眼睛的农会能将你的全家活埋。当然，官府同样也不会管。谁都知道，除了收税官府就是一个摆设。
孩子的哭声牵动着当娘的心，地上的女子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就扯下了身上的袍子，露着白花花的胸脯哭喊着对旮旯韩道：“大哥，俺从了。昨天晚上你不是说俺从了你，就放过俺家的孩子么？俺从了，从了！求你放过嘎儿，他还那么小。”
“啪……！”孩子的脑袋摔在树上，脑浆迸裂红红白白洒了一地。

第6章 范增的忽悠
“大人，那个旮旯韩是不是干的太过份了？”张良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文书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文书放到了范增的书案上。这些都是告发旮旯韩的文书，农会的权利越来越大。除了对华夏人还保持着尊敬之外，旮旯韩甚至已经猖狂到不鸟羌兵的地步。已经有不止一位羌兵军官，来范增这里告发这个月氏人。
“这次又怎么了？”范增批改着文书，西域要供给平凉的军刀战马又增加了。无奈的范增只能扩大生产，好在云玥担心西域的控制问题。又派来了两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轮换到期应回平凉的队伍。羌兵也派来一万人轮值，范增不打算让那些杀才那么快回家。留两个月，弹压一下月氏人。这两个月将士大月氏最为动荡的两个月，他手里需要有兵。
“公然索贿，还打了巡街羌兵。下边已经弹压不住了，好多人说若大人不主持公道。他们就自己解决！”张良小声的道。云家军队等级森严一向最注重纪律，能将最听话的羌兵逼到这步田地，可见旮旯韩做得有多么的过份。
“这人呐！眼睛是黑的，那心就是红的。若是眼睛红了，那心也就黑了。”范增翻看着张良拿过来的文书，翻看了几篇。都是告发旮旯韩酷毒，贪墨，渎职……只是这几项罪名就够将他大卸八块儿。更别说，这家伙领导下的农会，居然猖狂到了殴打羌兵的地步。
“侯爷说！老天要让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这个旮旯韩就已经疯了，到了该下手的时候了。”范增轻飘飘的将文书扔到一大摞文书的上面，背过手来重新踱回到案几后面坐下。
“诺！属下这就去通知羌兵，让他们动手。”张良兴奋的转身就要跑，旮旯韩的所作所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刚满月的娃娃，他居然能抓起来就喂狗。这已经不是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从小身受儒家教育的张良，十分想为民除害，也为老天行道。
“慢着！”范增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良的心“咯噔”一下，生怕这位大人改变主意。他是大月氏的最高领导人，现在也只有他能够一言决定旮旯韩和农会的生死。张良只能转身回来，迷茫的眼神看向面沉似水的范增。
“教导你多少次，遇事要沉着不要慌张。像你这样喜怒表于色，还不让人一眼看穿？”
“诺！学生受教了！”老狐狸怒了，小狐狸赶忙俯首帖耳做乖宝宝状。
“记住了！潜规则做事，明规则整人。侯爷颁下的煌煌法典具在岂容你动用私行？你以商议打架事情处理结果的名义将他框到军营里抓起来，然后举行公审大会。他坐下了这么多恶事，自然仇家漫天飞。你找些人来，作为原告告发。大月氏已经乱了有小半年，大乱必治这是常理。现在需要的，就会恢复法制让官府做该做的事情。
至于农会，就让月氏人去揭发他们好了。有劣迹的，有命案的。都要明正典刑，按照侯爷颁布的律令行事。这样，既给月氏人出了气让他们服咱们，也让他们对法典有了敬意。也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对咱们心存感激。大月氏的精英阶层已经荡然无存，只要咱们灭其文化断其传承。就能亡其国灭其种。三代之后，他们跟咱们一样说华夏语穿华夏服。从心底认同自己的华夏人，那时咱们对西域的统治才算成功。”
范增的一番话让张良目瞪口呆，直有振聋发聩之感。这才是辅国良策，真真正正的治国阳谋。张良有些悲哀，自己跟随范增学习一年有余，居然连点皮毛都没有学到。当下一躬身，深施一礼道：“学生受教！”这一次，张良是发自肺腑的钦佩范增的学问。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既然身为你师便要尽到为师的责任。或许有一天，你也能够独当一面。记住！我华夏一统，这个世界将无缨其锋者。上苍造就我华夏民族，天生就是要统治这个世界。我们有灿烂的文化，我们有历史的传承。终有一天，天下将是我华夏天下。所有的民族，都将在华夏的羽翼下生活。
要建立这样的王道乐土，就要由一代又一代的华夏人拼搏奋进。靠我们这一代人是不成的，记住将为师的学问传承下去。只有这样，咱们才会屹立于世界之巅。”范增的脸上带着肃穆之色，好像正在进行一项极为庄严的仪式。
志存高远的理想，蛊惑性的语言。煽动性的鼓说，已经将张良青年人的狂热点燃得几乎爆棚。这一次张良俯身下拜，张口称喏。此时此刻，一颗火种已经深深种植到他的心里。他立志，将会为这一伟大的功业奋斗终生。
激动得打着摆子的张良离开了书房，范增肃穆的脸上露出了狐狸偷吃肥鸡之后笑容。又一个强烈的民族主义者诞生了，人这辈子还是需要一点儿理想的。这东西就好像迷航中的灯塔，指引人们前行。带着狂热宗教理想似的家伙，会被自己洗脑。在面对困难的时候，爆发出令人迷惑的自信心和顽强的斗志。有时候，这种狂热会产生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后果。
张良是一个聪明人，与其让他陷入了权谋倾轧之中。还不如让他留在西域，为侯爷开疆拓土。这鬼地方当老大很好，可范增还是想念平凉的富庶繁华。自己要走，没有接班人是不成的。
旮旯韩最近十分开心，活了二十几岁。也只有这小半年来，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虽然还是不洗澡，满身的羊骚味儿。可每天晚上，都有原先高高在上的贵族妇人们侍候。高贵大方的苏茉儿，现在是他的禁脔。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权利这东西真好啊！一言决人生死，如果可能旮旯韩打算将这种权利一直延续下去。或许，能够传承给自己的儿子。前提是，他必须要有一个儿子。

第7章 赖家族长
“父亲是该做决断的时候了，再不走咱们都会没命的。”赖狞儿焦急的对着赖桂渡说道。
赖桂渡盘膝坐在杂草里面，那座华丽的翕侯府已经没有了他什么事。现在他全家只能住在一片破马厩里面，取暖除了靠抖之外只有一堆干草或许能够提供帮助。
自从那次批斗大会之后，他们全家的男人就都住到了这里。虽然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战战兢兢活得好像一只过街老鼠。但赖家的男人还是不打算离开这里，毕竟这里还算是有生命保障的。
叶娜亚的死带给了赖家极大的震撼，那是标准的尸骨无存。肉进了人的肚子，骨头进了狗的肚子。谁也想不到，那些曾经像羊一样温顺的族人有一天会变成饿狼。
赖桂渡知道，五姓翕侯完了。他们全都会步赖家的后尘，华夏人的这一手太过狠毒。他们拿大月氏的利益讨好了大多数人，而利益受损的五姓翕侯成为了天然的敌人。为了保住现有的利益，无数月氏人会向他们开战，这一仗五姓翕侯为首的月氏贵族毫无胜算。
真的要走么？走了之后去哪里？赖桂渡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赖家所有的基业都在大月氏，离开了大月氏他们能够去哪里？大月氏在西域十分强大，五姓翕侯在位的时候经常对各部城邦进行掠夺杀戮。现在失势了，若是去投奔那些城邦一定会被人砍掉脑袋，然后用快马送过来给华夏人邀功。那样，华夏人就能够摆脱亲手杀死自己的罪名。杀人不见血，无过于此。
“阿爹！赶快做决断啊！”赖狞儿急切地说道。今天华夏人好像有什么行动，守卫这里的羌兵人数少的可怜。这个时候不趁机逃出去，将来可能就没机会了。想到叶娜亚的死，赖狞儿就浑身打哆嗦。难说华夏人最后会不会将自己交给那些暴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死法。他会将那些暴民全部杀光。就算大月氏从此没有人了，他也不在乎。
“傻孩子，算了吧！周围的部落都是咱们的敌人，走不了了。如果这个时候走，一定会被他们砍掉脑袋送回来。这里虽然危险，但是有华夏人守卫。那些暴民是不敢进来的，华夏人不愿意担杀咱们的罪名。怕就怕以后其他城邦不会投降他们。留在这里是咱们唯一的生路，说不定今后华夏人为了统治的需要，还要将咱么捧出去。”
赖桂渡缓缓了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口气是那样的苍凉，充满了不甘。可现在又能怎样，连他们自己的部民都想杀死他们。下手的没有一个华夏人，反而华夏人还保护了他们。在外面那些城邦人的眼里，这是月氏人的内斗。被保护起来的五姓翕侯，应该感激华夏人才对。那个叫做范增的操弄人心的手腕儿，的确高明。
“阿爹……！”赖狞儿要疯了，这个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待。赖桂渡居然说要留在这儿，难道要等死么？
“叔父！”“伯父……！”“老大……！”“大哥……！”这里可不止赖狞儿一个人，赖式全族三十多个成年男子都在这里。这还只是直系，旁系的根本没资格来这里受华夏人的庇护。
“都散了吧！我是族长，要为全家族考虑。逃走之后，咱们死的更惨。留下来，还会有一线生机。散了吧！少活动，还能少耗些体力。再有盏茶时间，华夏人也应该送饭来了。”赖桂渡苍凉的摆了摆手，示意家族里面的男人们可以离去。
见到赖桂渡如此坚决，也知道平日里五姓翕侯的大月氏没少对周围城邦部族侵扰劫掠。甚至他们不少人手里都沾着弱小城邦的鲜血。如此好的复仇机会，他们不会不把握。更何况，还能讨好华夏人。虽然此时的赖桂渡苍老颓废白发苍苍的好想一摊烂泥，但好在脑子还够用。族人们习惯性的施礼之后就离开了赖桂渡的棚子，一会儿就开饭了。华夏人的饭食虽然不管饱，但终究还是热食。
眼见族人们纷纷离开，赖狞儿一屁股坐到了干草堆里面。恶狠狠的拽过了一根干草，在嘴里嚼着。肚子里老是没东西吃，嚼一嚼好像还能缓解一下。
“起来，去找老管事。他的儿子在马厩干活儿，今天晚上让他偷出十匹马来。”赖狞儿忽然听到了赖桂渡的声音，他惊讶的抬起了头。猛然发现，老爹一扫刚刚的颓废，两眼精光直冒好像换了一个人。
“阿爹……！”赖桂渡的态度转变太快，赖狞儿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快去！老子事先已经有了准备，半年前就将他和他的两个兄弟安排在马夫的职位。咱家在大月氏百余年，怎么会没有几个忠心的奴才。记得，一定偷十匹马出来，咱们换着骑乘才能逃出生天。”赖桂渡踹了赖狞儿一脚，赖狞儿才算的清醒了过来。
“阿爹！那叔伯他们……！”赖狞儿疑惑的问道。
“猪啊你！三十多人要多少匹马，怎么偷？再说那么大规模的队伍，咱们怎么可能逃得出去。你快去联络，就在今晚咱们爷俩儿走。快去！”赖桂渡气急败坏的催促，偏偏还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别人听了去。
大脚板狠踹了赖狞儿好几脚，这才将赖狞儿踹出了棚子。
那些赖家的男人们见到赖狞儿的狼狈模样，都以为是赖桂渡心情不好拿儿子撒气。有几位平日里玩的好的堂兄弟，还过去安慰赖狞儿。老一辈则是唉声叹气，好好的一个赖家怎么闹到了这步田地。幸好作为族长的赖桂渡还没糊涂，如果刚刚听了赖狞儿的话偷偷逃走。不是被暴民弄死，就是被周边的那些城邦砍头。这里，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避风港。在这里忍一段时间，躲过这次风头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日子。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辆牛车拉着今晚的饭食进来。饿极了的赖家男人们蜂拥而上，开始抢食起来。

第8章 围捕
旮旯韩毫不在意的走进了张良的官署，今天他是接了张良的帖子来处置殴打羌兵的事情。不就是打断两名羌兵的腿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自己可是农会的一把手。就算张良，也不敢动他。农会，那可是有十数万会员的组织。旮旯韩认为，他已经有了同华夏人对抗的本钱。
刚刚走进官署，身后的大门“咣当”一声就关上了。感觉到不对的旮旯韩立刻紧张起来，尽管身边有三十多名护卫。可他进的是张良的官署，这里可是重兵云集之地。而且还不是羌兵，那是真真正正的华夏军卒。
“嘎子……！”旮旯韩一声大吼，他的身后就窜出一条大汉。这条大汉生得虎背熊腰，一张脸上满是疙疙瘩瘩的肉瘤麻子，看上去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一巴掌宽的板带扎在腰间，上面别着匕首。这家伙的武器是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看上去跟穷奇那个不相上下。
这家伙是旮旯韩的远房亲戚，自从旮旯韩飞黄腾达之后。他就成了旮旯韩的保镖，平日里跟着旮旯韩吃香的喝辣的。晚上还有豪门贵妇可以睡，这半年可谓是他人生最畅快的半年。这一切都是旮旯韩给他的，所以嘎子对旮旯韩那是忠心不二。如今遇到危险，自然第一个就站了出来。
旮旯韩身边的三十多名保镖也各自抽出了兵器，所谓的兵器其实都是一些狼牙棒或者斧子柴刀一类的东西。范增对刀剑管理很严格，就算你当街杀人，华夏军和羌兵都可以无视。但若是当街佩戴刀剑，就会被他们毫不犹豫的射杀。这件事情上，范增执行得相当坚决。
“张良，你要干什么？”这半年来，旮旯韩已经学会一些华夏语。只不过西北人特有的硬舌头，让他说话的腔调有些怪异。
张良站在雨达之下，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木然的拿起一张文书念道：“查！农会头人旮旯韩，本系奸邪小人。蒙蔽上官，骗获高位。在位期间贪渎银糜无恶不作，以致民怨沸腾。幸得范增大人及时发觉，匡正过失。现逮捕旮旯韩入狱待审，众议会将择日公开审理旮旯韩一案。望尔等不要做无谓抵抗，若有公然抗法者杀无赦。”念完了文书，张良冷冷的看了旮旯韩一眼，转身对穷奇说道：“穷奇将军，动手吧！”
旮旯韩表情镇定，面对张良不卑不亢。直直的站在保镖中间，看着张良说话一声不语。他……没听懂。
从小就是放羊娃的旮旯韩根本就是一个纯文盲，别说华夏语连月氏语都勉强说明白。就这么个货，靠着敏锐的嗅觉和一点小聪明。在农会刚开始组建的时候，表现得积极卖力这才得到了范增的赏识。这半年来虽然学会了几句华夏语，可毕竟底子太潮。张良说的话他有一大半儿都没听懂说的是啥。
没听懂没关系，穷奇听得懂就行。旁边一瞬间就出现了数百名弓弩手，穷奇大踏步的走了过去。他对那个叫做嘎子的家伙很感兴趣，这家伙居然能够手持跟自己这根差不多大的狼牙棒。看起来很有点力气，如今就比拼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厉害。
带着风声的狼牙棒狠狠砸了下去，嘎子的狼牙棒一下子就被拍成了八瓣。穷奇的狼牙棒去势不减，带着尖刺的大棒子砸在嘎子的胸口。直直的就将人拍得飞了出去，“嘭”的一声闷响就砸在了柱子上大口喷血，眼看是不活了。
穷奇看了看碎裂成八瓣的狼牙棒，挠了挠头啐了一口。“他娘的拿个木头的吓唬人，活该！”这一棒子，穷奇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嘎子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大片，估计连脊椎骨都砸碎了。现在大口吐的就不是鲜血，而是被震碎的内脏。落在地上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三十余名保镖都吓傻了，没想到华夏人居然这样辣手。难道准备就在官署里面干掉自己？原先都是贫苦的农奴，跟着旮旯韩混口饭吃。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大阵仗。加之语言不通，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张良的一声暴喝，那些保镖却佁然不动。只是面露惊恐的看着那些张弓搭箭，还有凶神恶煞一样的穷奇发抖。张良随即反应过来，这帮混蛋就没听懂自己说啥。旮旯韩有点儿小聪明，这帮混蛋连小聪明都欠奉。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张良说的华夏语他们是一个字都不明白。
“射脚！”张良一声令下，羽箭好像雨点儿一样的射向了这些月氏人。惨叫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倒霉的家伙被射死，也没有人关心。这些都是跟着旮旯韩作恶多端的家伙，若不是还要开公审大会。张良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些人渣全部干掉。
只射了一轮箭矢，地上就躺满了哀嚎的月氏人。旮旯韩的大腿上也挨了一下，这家伙疼得鼻涕眼泪流了满脸。一边哭还一边用华夏语大声的求饶，任谁见到此时的旮旯韩，也难以将他同那个将未满月婴孩扔给狗吃。抓着儿童的双脚，将孩子活活摔死在树上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穷奇走近了惨嚎的月氏人当中，一只手就将旮旯韩拎了起来。随手往张良脚下一抛，顺便踩死了一个惨嚎的月氏人。这家伙居然拿满是鲜血的双手去抱穷奇的大腿，血水弄脏了穷奇的裤子。这可是婆娘刚刚给做好的新棉裤，沾了血腥气回家对孩子可不吉利。
“张良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只要您放我这一码，今后旮旯韩做牛做马报答您。”旮旯韩拖着满是鲜血的大腿往张良身上爬，前车之鉴张良立刻窜得老远。弄上血水这棉裤就要不得了，他可没有婆娘给做新棉裤。
“拉下去，收监！”张良一声喊，立刻有军卒冲了上去。鬼哭狼嚎的声音，再次响彻了官署之内。

第9章 嘎斯山口
穷奇骑在马上非常的畅快，一辈子风雨漂泊现在总算是落地生根。他做梦也想不到，居然在大月氏有了孩子也有了老婆。落地生根这个概念曾经出现在他的梦里，可穷奇从未想过有梦想照进现实的那一天。
上苍给了他一个强壮的体格，可却拿走了他相应的智力。从小到大他都是在浑浑噩噩中生活，甚至因为好奇而去吃人。随着岁月的增长，让他越来越有一种失落感。他不知道原因，茫然的生活着。直到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女人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家的感觉让他一下子进入到了一个新世界。儿子的降临，更是让他欣喜若狂。
老狗有些不安，一个喜欢杀人取乐还好食人的家伙。忽然骑在马上，面露白痴一般的微笑。这太他娘的反常了，跟穷奇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可这种笑容，他还是第一次在穷奇的脸上看到。
“老兄，你没事儿吧！”老狗下意识的将马向旁边驳了驳，穷奇面露这样的笑容太过诡异。必须给予高度重视，被这个家伙暴起伤到就不好了。
“嘿嘿！你这老狗，等咱们巡视完了回大月氏城。咱哥俩儿好好喝上一杯，知道么？花娘又有了，三个也了！”穷奇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翘。自从三年前，对月氏人的农会进行了一轮疯狂的屠杀过后。大月氏就很少有杀戮，穷奇的孩子也平平安安的长到了三岁。这一次花娘再次怀孕，穷奇坚定的认为这是自己这些年少杀人的缘故。
最新的任命已经下达，结束这次巡边之后。穷奇将出任大月氏的总治安官，平日里管理一下大月氏的治安就好。不用在战场上杀人砍人，现在一想到刀口舔血，穷奇是打心里头的厌恶。这也是云侯给的恩典，穷奇打算这辈子就在西域过了，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跟花娘生一堆娃娃，是他唯一的追求。
大月氏的巡边从每年的五月开始，一直要到八月份才结束。这是西域天气最好的时间段，每年的这个时候。穷奇都要带上一个师的骑兵进行武装大游行，沿着大月氏的边境巡视一圈儿。慑服那些宵小之辈，和居心叵测的城邦。
云家的军队好像雄狮一样的巡视自己的领地，然后在每一处标记的地方进行军事演习，还要邀请那些城邦的城主或者国王什么的观看。虽然只有一个师，但在西域若要毁城灭邦，一个云家骑兵师足够了。
“前面就是嘎斯口，过了嘎斯口就是小宛国。那里是咱们控制下唯一产汗血宝马的地方。你这黑驹有些老迈了，看看能不能找一匹驮得动你的马。哈哈哈！也算是给你最后一次巡边，弄一些福利。”老狗用马鞭一指。
不远处有两座高山，这两座山原先貌似是一座。中间仿佛被天神用剑给劈开，立陡立崖的出现了一座山口。山口不算宽阔也不算窄，二十几匹马还是可以并行的。
“老规矩，你驻跸在这里。我去探路，一个时辰之后你出发。”按照云家行军的规矩，凡是深入山谷都要探路。尽管前面已经有一队斥候进入，可老狗还是不放心。
“用不着吧，就小月氏那几头兽儿？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对咱们哥们怎么样，他们若是起了异心。老子把他们的国王活吃了！”穷奇满不在乎地说道。杀才就是杀才，多年积淀下的霸气让他选择性的忘记了再也不吃人的誓言。
“小心些还是好，花娘有了身孕就让老兄弟来吧！记得半个时辰之后你跟着上来。”说完老狗就要带着骑兵营进去探路。不料想马头一下子被人抓住，胯下宝马竟然被按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这说的啥话呢么？既然要探路，自然是老子来。兄弟们，跟着老子去转转。小宛国的宝马和女人都在等着咱们呐，看看哪个小子去年留下了崽子。驾！”老狗笑了一声，带着手下骑兵营呼啸一声就冲进向了山谷。无奈的老狗只能命令全军休息，过一个时辰之后再进军。
过了山谷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就丰富起来，高耸的山脉隔断了寒风。使得这里的植被已经郁郁葱葱，跟谷外的隔壁比起来好像一个世外桃源。
碧蓝的天空延伸到大地的尽头，半人高的茅草把崎岖不平的大地遮盖的严严实实。西域特有的沙枣树长满了山坡，极目远眺到处是丘陵。好多小山包都是挺拔的形状，也有些地方怪石嶙峋，呈现出各种诡异的姿态。粉红色的花朵练成了片，好像一块块毯子铺在地上。
白云下阳光不时探出头，欣赏一下地上的旖旎的风光之后，再次钻进云朵里面躲清闲。大地上，空留下云朵形成的阴影。
山坡上有盘羊在跑动，山巅有金雕在翱翔。不时还能看见狐狼在潜行，兔子吃两口草就机警的站起来看看四周的一切。
“他奶奶的，小宛人真是会找地方。怪不得满西域，只有他们有汗血宝马。这一次老子一定弄上一匹，今后再来这里恐怕就难喽。”穷奇放慢了马速，身材健硕的黑驹有些老迈了。拖着穷奇巨大的身躯前行，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多年的骑乘，早让穷奇与黑驹达到了默契的程度。他知道老伙计有些累了！
“将军，前面有路标！”一名眼尖的骑兵指着山崖下的一棵小树说道。那棵小树被削下了一片树皮，白白的木头茬子暴露在阳光下很是刺眼。
这是云家斥候的标记，表示前方没有危险。
“就说没事，那老狗也太小心了。都说军伍待的时间越长，胆子就越小。这老狗现在已经成了精，胆子比原先可要小上许多。再也不是那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好汉喽！”穷奇将马速放的更慢了，山谷里的鸟鸣兽啼，让他十分享受。
“让弟兄们去打点野物塞塞牙，没得一天到晚的吃罐头。”
“喏！”得了穷奇的将令，杀才们四散开来。去追逐那些盘羊，野兔，雉鸡去了。

第10章 复仇
穷奇下了马，走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天空中盘旋着秃鹰，远远的草地里还能看见乌鸦贼兮兮的眼睛。狐狼在更远的地方眺望，这些家伙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加上浓郁的血腥味儿让穷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多年大头舔血的日子，这种预感几次救过他的性命。
拨开乱草，一具早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的尸体就出现在眼前。咽喉胸口被两根指头粗的弩箭射穿，将他的年龄永远定格在最美好的年华，临死还瞪着大大的眼睛张着嘴。已经没有焦距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天空。湛蓝的天空倒映在眼眸里面，灰蒙蒙的，好像蒙了一层灰。
前面的草地被践踏得乱糟糟的，越往前走尸体就越多。云家军卒被剥得赤身裸体，有些尸体还没开膛破肚，只不过短短的时间已经有了乌鸦啄食的痕迹。好几名士卒的眼睛变成了黑窟窿，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上了天，好像在嘲弄穷奇的无能，连属下都护卫不住。
“嗷……！”穷奇发狂的怒吼差一点儿把天上的秃鹫震下来。云家的军卒被杀，而且还被剥得赤条条的扔在野地里供禽兽们取食。自从云家的势力踏足西域以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扒云家的铠甲还算是可以理解，毕竟云家铠甲在西域价值千金。可侮辱尸体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那翻开的肌肉青嘘嘘的肠子彻底激发了穷奇的狂性。无论是谁，犯下如此的罪行他都死定了。就算追到天边，穷奇也会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亲兵们将这片草地做了地毯式的搜查，一共找到了十具尸体。这正好是上午派出去的斥候，谷口那株小树上就留有他们最后的印记。
“吹号！把人找出来，他们一定是在山谷里遇袭的。找，附近只要有喘气的人都杀掉。”穷奇才不会傻乎乎的破案，通常这种情况他都会画上一个圈儿。只要在圈儿里的生物统统都要给死去的华夏人陪葬，如今放过那些野生动物已经是慈悲大发。
斥候是上午出发的，领先自己也就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时间。看尸体的样子，穷奇敢肯定他们是被突然袭击下杀害的。几乎每具尸体上都有箭矢的痕迹，那些刀劈斧砍也是在死后才留下的。不然，尸体周围应该有更多的血才对。
“将军，要不要派人告诉后面的狗爷一声。”骑兵营长小心的道。穷奇大爷正在愤怒的顶点，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怒他。
“嗯！”穷奇用鼻子哼了一声，就算是同意了。两匹战马立刻好像狼撵的一样，去向老狗报信。
“滴滴答答”的军号声响了起来，刚刚还在四处狩猎的杀才们纷纷向穷奇的方向聚拢。都是生死兄弟，昨天晚上还在一个锅里舀食吃。早上出巡前还在说笑，说是这次巡边结束就要调回平凉。跟家里人分别了两年之久，是该好好团员一下。相约回到了平凉只后轮流坐庄，吃馆子里最好的美食，品最醇香的美酒，去青楼嫖最美的歌姬。
老栓上前将一名年青士卒的眼睛抚上，可手刚刚离开冰冷的脸颊。瞪得大大的眼睛又睁开，定定的看着蓝田和围拢在身边的袍泽。他也许想要记住这人世间最后的美景。
“抄家伙，兄弟们死不瞑目。”不知道谁怒吼了一句，数百条华夏汉子齐齐跃上了马背。
“那边有一个部落！”一名刚刚回来的士卒高声喊道。不用动员没有多余的话语，数百匹战马轰鸣着就冲了过去。
远远的他们看见了部落里面有人穿着云家铠甲，马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他们嬉笑着对族人夸耀着自己的勇敢和华夏人的懦弱，脸上的血污此时成了最狰狞的面具。
穷奇放下了面甲，宛若地狱里杀出来的一尊魔神。没人用弓箭，他们要用手里的兵刃给兄弟们复仇。今天这个部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是对兄弟们的亵渎。云家人要以最残忍的方式，报复这些敢对云家斥候下手的混蛋。
让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个部落里面居然冲出了一队也有数百人的骑兵。他们手里拿着刀剑，胯下的战马快得好像闪电。同样没有使用弓弩，或许他们认为真刀真枪更能显示草原人的勇气。
没有人声只有战马的嘶鸣，双方的马蹄声好像天边滚滚的闷雷。穷奇手里的纯钢狼牙棒画着圈儿，借着马速将对方的一名将军连人带兵刃砸得倒飞出去。穷奇甚至还清晰的看到，这人在半空中喷出的一口血箭。血箭带着绮丽的红，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妖艳无比。
穷奇还不满足，胯下大黑驹快速冲刺。碗口大的铁蹄一下子踢在了那个小宛将军的脑袋上，天灵盖立刻就被踢开了。红红白白的脑浆喷出去老远，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身体就被后面奔驰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只一轮冲锋小宛人就被干掉了六成。即便借助着马速，小宛人仍旧不能洞穿云家铠甲。他们的刀剑只不过无助在铠甲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记，有些连印记都没有留下。
只是一轮冲锋，刚刚还勇气十足的小宛残军便开始狼奔豕突。杀才们不会放过这些人，弓箭就成了最好的追杀利器。当最后一名逃亡的小宛人中箭落马之后，这个小宛部落就好像一个脱光了的少女，呈现在穷奇面前。
一名年迈的小宛人走了出来，对着穷奇深深的一躬。脸上带着最为悲怆的表情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哀求穷奇放过部落里面的妇孺。
穷奇连停顿一下都没有，狼牙棒带着风就砸了下去。刹那间，千朵万朵桃花开。老者的脑袋诡异的消失不见，躲在老者身后的牧民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家伙，疯了一样的扑上来。
没有停顿，钢刀入体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第11章 杀戮后的夜晚
老狗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鲜血和残缺的尸体填满。满地的尸体，老的少的，粗壮的，纤细的，全部被穷奇他们摆成了一个祭坛，用来告慰那些死去的袍泽。血债只有用血来偿还，这是侯爷说的需要忠实的予以执行。
队伍不再有来时的苦闷，仿佛逝去的袍泽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获得安宁。杀才们开始驱赶部落中的牛羊，更多的人则是挨个包的翻检。希望在里面找到一些宝石或者是金子，打仗是为了袍泽，这个时候就是为了自己。战利品，一向是杀才们喜欢的东西。回去给儿子讨媳妇，给家里置办家什，或者给自己多讨一房老婆都是好事情。
“不对啊！”看着满地的尸骸，老狗掰着马鞭嘟囔。刚刚穷奇派人回来报信，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看到穷奇屠了整个部落，他的不安感更加的强烈起来。
云家占领大月氏已经五六年时间，出了前两年利用农会打倒月氏贵族那段时间比较动荡之外。整个大月氏是一年比一年平稳，按照云玥的规划。范增驱散了农会，组织了生产队。合并农户土地，变成了集体农庄。
大月氏的百姓们几乎没有什么私有财产，不过温饱问题得到了极大的保障。已经连续三年没有闹过饥荒，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对于原先吃不饱肚子的农奴来说，这就是天堂一样的地方，至于私有财产他们根本没有那个概念。华夏人的官儿不抢他们的女儿，不奸他们的老婆这就是好官儿，比起以前的狗贵族强多了。
农奴们开始对华夏人的态度开始转变起来，见到华夏人官员也知道点头笑一下。不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匆匆路过好像见到了魔鬼。
随着大月氏的强大，周边的部落也日益臣服。在这个时候，一个芥菜籽大的小宛国中的一个不知名部落，居然敢袭击华夏人的斥候，这很不寻常。谁给他们的胆子？要知道这样是会被灭族的，就好像穷奇干的一样。每一个华夏人的性命，都要数百名凶手来补偿才行。
穷奇这家伙做得相当绝，别说一个人。他连一条狗都没有留下，若不是牲畜要留着路上吃。他可能连牲畜都杀了，那是真正的鸡犬不留。
牛耳尖刀直直的捅进了一头犍牛的胸膛，刀尖准确的扎在了心脏边缘的动脉上。穷奇大力的一搅，心脏周围的血管便全部被割断。这头数百斤的犍牛嚎叫一声就开始剧烈的抽搐，连绑在地里的桩子都被带了出来。
双手抓住犍牛，穷奇大喝一声就将尚在抽搐的犍牛挂在架子上。周遭的军卒们发了疯似的叫好，都是战场上的老手。杀人专业，杀牛也同样专业。牛耳尖刀在牛身上上下翻飞，数百斤的犍牛就变成了一堆互相不关联的肉块儿，真正做到了庖丁解牛的地步。
挑起一块尚有热气的生牛肉扔进嘴里，穷奇大口的嚼着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若不是为儿子集福和尚未出生的娃娃集福，挂在架子上是一定是个人，而不是这头倒霉至极的牛。
看着杀牛宰羊的将士们，老狗也没有办法。正式的命令还没有下达，穷奇仍旧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云玥最为忌讳令出多门，对军队中的等级关系抓得非常严格。副手就是副手，就算明天就要成为一把手，今天也得照常听令。
没办法的老狗只能派出自己的几个亲信，加大了斥候的密度。如果有什么敌情，也好早点知道。这几天都是月亏的时候，大草原到了夜间基本上是伸手不见五指。指望月光，根本就不靠谱。右眼皮总是不停的在跳，不祥的预感愈发的浓烈。
“张望个啥，过来喝点儿酒。这他娘的鬼地方，白天能热死够晚上能冻死人。喝一口暖暖身子。”穷奇的大嗓门儿远远的就传了过来，声音还没落地。足足有二斤的铜皮酒壶就扔了过来，老狗用手一抄就拿在了手里。拧开壶盖猛得灌了一口，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汉子，豪迈这一点上绝对不输人。
“今天这个小宛部落有些奇怪，攻击咱们华夏人的事情。已经有几年没有发生了，这些家伙疯了不成？”咽下甘烈的酒浆，就好像咽下一团火。老狗吐了一口气，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又红又亮显得无比狰狞。
“这好办，老子明天就去问问小宛国王。有没有吃了什么不笑话的东西得了失心疯，他娘的居然敢攻击老子的队伍。知道老子最后一次带队出来巡视，也他娘的不消停。若是被平凉的那些家伙听说了，还不笑话死我穷奇。
若是那国王不给老子一个交代，就他娘的直接将他的心掏出来吃。老子不吃人心已经很久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馋得慌。”穷奇老大非常有霸气，华夏军在西域现在是横着走的存在，居然有人敢袭击自己，传出去的确没有面子。
老狗没有说话，只是灌了一大口酒。篝火上整扇的牛排在上面炙烤，厨子正在用调料水一遍又一遍的刷着。大滴的牛肉被火炙烤下来，滴进火里面让篝火更旺了。
橘黄色的火苗映着军卒的面孔，杀才们就在尸体堆边上开始大吃大喝。远处不时有狼啸声传来。
黑暗笼罩了整个苍穹，四周一片黑茫茫的。好像天地间，只有这一群杀才的存在。肥美的羊肉，清冽的美酒。最老的一个老杀才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苍凉的秦腔冲天而起。那种古朴中带着雄浑的黄土地味道，在西域的草原上好像一声惊雷。黑暗中的那些绿油油的眼睛一瞬间就不见了，狐狼灶鼠们亡命奔逃。
穷奇哈哈大笑，他就是喜欢这种悲怆中带着豪迈的调子。那老兵的声音不但有高度还有宽度，将秦腔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老狗也很喜欢这种调子，不禁跟着哼哼起来。
谁也不知道，就在五里之外。黑暗中的一枝箭矢准确的穿透了斥候的咽喉……

第12章 杀戮后的夜晚（一）
五月的风非常凉，一名士卒弓着腰跑到尸体旁边。二话不说开始扒哨兵身上的铠甲，这种铠甲刀枪不入而且箭矢也很难穿透。战场上有这样一种东西，将会极大增加生存几率。
“二爷，又干掉一个。已经是第七个了！”一个带着毡帽的家伙献媚地说道，如果这时候有火光就会发现这家伙穿得居然是云家的铠甲。
“继续搜，云家的斥候很多时候都有明暗哨，一个弄不好就会坏了大事。这样的夜晚，如果跑了咱们上哪里找去。”说话的人身材高大，尤其是一双臂膀粗壮得不像话。如果有匈奴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位二爷就是黑氏部落的二当家黑宏。
这时候那个前去扒铠甲的家伙跑了回来，换上一身云家铠甲之后喜笑颜开。有这种铠甲，几乎就是打不死的小强。若不是黑宏箭技精准，每一箭不是射脑袋就是射脖子。不然，还真难无声无息的干掉这些哨兵。
“二爷，这铠甲真是不错。可惜了白天那十副铠甲，您都给了那些娘们儿一样的牧民，又没帮上咱们什么忙。给他们干什么，多好的铠甲拿回去也给大王弄上一件儿。”小崔吧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对着黑宏说道。
“你懂什么？不给那些牧民，云家怎么会屠灭那曲部，现在他们在那里又吃又喝。咱们只要扫清外围，等待大王大军就好。想要这种铠甲，战后一定有很多。咱们有五万人马，他们才两千多人。就算是踩也能踩死他们。小崔吧，你的鼻子灵继续给老子找。”
小崔吧有一种特殊的本事，那就是有一条狗一样的鼻子。嗅觉灵敏到，一般猎犬都没他好的地步。靠着这项本事，山中的猎物很难逃过他的追踪。这项本事被黑风无意中发现，立刻欣喜若狂直接招致麾下，分配给黑宏统领。这一次专门跟随黑宏出来，配合黑宏的箭技扫清云家军的外围。这样，在突袭的时候云家军就不能得到消息从容应战。
对于云家斥候，黑氏兄弟印象非常深刻。打过多年的交道之后，他们也开始琢磨怎样对付云家大军。
黑氏兄弟占领了康居国之后，对内靠铁腕统治巩固了政权。对外不断征伐别的小部落，利用缴获的金银和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收买康居国中的勋贵。银子加上刀，他们很快就得到了康居上下的一致拥护。这些年，康居的国力上升很快。隐然是大月氏以西，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
去年冬天，黑风和黑宏带着康居铁骑。顶风冒雪，在谁也没有猜到了冬季进攻小宛国。大军到了城邦之下，小宛国王才知道有这么一支军队。胆小的小宛国王开城投降，却不料被黑风一刀斩落了脑袋。从此，小宛国就变成了康居的版图。
因为事发突然，西域又太过广大。身在大月氏的范增，居然一丁点儿都没有听说。不然，他怎么也不会看着陌生势力吞并小宛国。毕竟，小宛国是受大月氏保护的卫星国。
“二爷你就放心吧，他们身上有一种皂角的味道。顶风八里地就闻到了，奴才一定把附近的那些家伙都给二爷您一个个都翻出来。”小崔吧给黑宏打了一个千儿，转身又钻进了浓墨一样的夜空里。
天上的星星不断闪烁，云家的斥候不断减少。黑风和黑宏跟云家打交道多年，知道云家哨兵半夜会换一次岗。所以，他们等到午夜之后才开始动手。有了小催吧的帮助，黑宏几乎没废什么力气就干掉了所有云家斥候。无论是明桩还是暗哨儿！到了启明星爬上天空的时候，云家斥候已经被清扫一空。整个过程，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留下。这个时候的云家骑兵师，已经成了瞎子聋子。
一抹天光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黑宏大大的抻了一个懒腰。脚踩着一名云家士卒的尸体，手猛一用力将箭矢从那士卒的咽喉里拔了出来。一夜之间，干掉了不下五十名斥候，这云家的将领还真小心。围绕着营地，密密麻麻派了一圈儿。如果不是自己动作快，恐怕黑风率领大军冲击的时候，还没有清理干净。
这一次是黑风和黑宏商量好的一次军事行动，为的就是全歼穷奇的这一个骑兵师。云家在西域的兵不多，骑兵一共也就保持两个师左右。庞大的西域，步兵只能守城维持治安用。想要征战沙场，还得是有大量的骑兵。
小宛国出产良马，不但华夏人需要。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黑氏兄弟，看到这样的良马也眼馋。这才有了雪夜夺小宛的战争！现在华夏人来了，就要让华夏人吃个亏。干掉这两千多人，然后联合附近部族，联合攻击大月氏。
这些年大月氏攒下了不少的家底，值得黑氏兄弟带着全部人马前来抢上一票。如果云玥率领大军来给小弟报仇，他们就西撤回康居。黑氏兄弟早就盘算好了，跟云家都就要趁着云家兵力少的时候，集中兵力打击一部力求全歼，这样才是取胜之道。
他们知道，云玥的重点在平凉。西域肯定不能大量投入军队，只要靠着这种偷袭挤走了云家，那康居就会填满华夏人留下的空间。到时候，康居就成了西域最大的国家，所有国王都要向黑风臣服。如果可能，再率领大军进攻平凉。为自己的部族报仇雪恨！顺带，将富庶的平凉也抢上一把。黑风甚至为攻克平凉，已经想出了好多办法出来。
昨天晚上喝多了酒，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老狗被渴醒了，喊了几声亲兵才记起来。昨天晚上为了怕被人偷袭，他已经将侍候他的亲兵都派出去值夜。现在身边根本没有人，无奈的老狗站起来寻了一个水囊，嘴对着嘴开始灌了起来。凉丝丝的水灌进喉咙非常的舒服，忽然老狗听到了天边传来的雷声。

第13章 清晨的袭击
“敌袭！”多年的战争经验让老狗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不是雷声那是奔驰战马的马蹄声。有经验的老兵纷纷蹦起来寻找战马，没有经验的新丁还在迷茫。太平日子过得有些长，反应总是慢了半拍。
黑风非常的有耐心，这一次突袭他利用黎明前最为黑暗的夜暗慢慢潜行。一直到距离华夏人营地不到两里路远的地方才开始慢跑，接着加速，冲刺……！当老狗听到马蹄声的时候，战马已经距离营地只有一里远。
不知道为什么哨兵没有及时报警，老狗心里好像缠绕着一团麻。尽管是老军伍，可也没有这种受袭击的经验。已经可以看清楚来袭者的脸，基本上都是穿皮袍子。没几个人穿盔甲，似乎是普通牧民，可又不像！他们疯了？要袭击云家大军？想想昨天被杀的斥候，老狗心里就是一紧。
穷奇的反应还略快于老狗！最后一次巡边斥候被人干掉了，穷奇觉得脸上无光，昨天晚上在部下的劝解中多喝了两杯。可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他在感觉大地震颤的一瞬间就醒了过来。
“敌袭！”眼睛还没睁开，穷奇就大声的喊叫。整个华夏人军阵里面乱做一团，军官找不到部属人就胡乱拽人，人找不到马就胡乱牵马。这些杀才从生理上到心理上，都没有做好被人袭击的准备。
时间很短，好像又很长。对于穷奇来说，这一瞬间是一辈子才好。可对于黑风来说，他最希望是一秒钟。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华夏人的军寨里面射出来，立刻有人从马背上跌落。跳跃的战马只是让队伍稍微混乱了一下，就被大队裹挟着继续向华夏人的军寨冲了过去。康居人疯狂催动战马，将速度提到了最高，队伍好像滚滚铁流，以不可阻挡的气势，轰然撞进了华夏人的军阵之中。
人数上占有优势的康居人一下子就将华夏人的军阵冲散了，根本没用得上第二次冲锋。多年与云家对敌失败经验积累，让黑氏兄弟总结出了许多的道理。并且依据这些经验，对康居军队进行了改良。
狼牙棒就是改良的成果之一，这种一根大木棒外面裹着铁皮，四周还嵌着尖刺的家伙物美价廉。还具有圆周打击功能，可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迎敌。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不二利器。
而且对于坚固的云家铠甲来说，钝器打击远比锐器来得实在。更重要的是，以前匈奴人的兵刃总是会被华夏人的马刀斩断。很多时候，华夏人可以借助马速，将兵刃和人一齐劈成两半。
黑氏兄弟的这一改良，充分保障了这一情况将不会再次发生。马刀就算再锋利，也不可能削断狼牙棒。
这些持着狼牙棒的家伙见人就砸，棒子上的尖刺还附带撕裂效果。这让使用马刀的云家士卒在一瞬间就沙王惨重，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爬上战马，就被裹着风的狼牙棒砸碎了脑袋。
老狗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由于他的吩咐。他手下的一连卫队倒还算好，战马就在身边。在老狗发出告警的同时，几乎都爬上了战马。穷奇身边的人就松懈多了，许多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冲进来的铁骑撞倒冲散。
“向我靠拢！”混乱的战场，穷奇的声音好像一圈儿涟漪一样扩散。只可惜越扩散越弱，最后湮没在人喊马嘶之中连个浪花都没有翻起来。不过这样，穷奇身边也聚集起来差不多一个营的兵力。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敌军，嘴里发出狼一样的“敖”“嗷”声。每个人都拿着带铁箍的狼牙棒纵横奔驰，云家士卒的生命好像割麦子一样被人收割。
有些好手堪堪抵挡住前方的进攻，可后面一下子涌来五六骑之多。就算是三头六臂，也无法擎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就算是跟随穷奇多年的老杀才，也有许多饮恨当场。
“放箭！放箭！”穷奇目龇欲裂，那些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卒。如今被人残杀，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欠奉。
聚拢在穷奇身边的人纷纷摘弓搭箭，向着那些冲过来的敌军射击。云家弓矢的威力是有信誉保障的，康居人的皮袍子根本挡不住三棱的箭簇，箭矢带着仇恨带着风狠狠刺进了康居人的身体。他的皮盾，在带偏心轮的复合弓面前根本就是摆设。
箭雨中有无数的康居人落马，可康居人立刻又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他们冲进华夏人的军阵，手持狼牙棒四处乱砸。华夏人弓矢的威力，再也发挥不出来了。
老狗手里巨大的斩马刀劈翻了一名敌军，立刻就有五六柄狼牙棒砸了过来。他只能挥刀横扫企图将那些狼牙棒荡了。可顾得了前心，顾不了后背。后背狠狠的挨了一下，砸得他眼冒金星差一点儿连手里的斩马刀都脱手。
嗓子眼儿里一股甜腥的感觉，老狗知道这是要吐血。只要这口血吐出来，浑身的力气就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飞走。强自咬了咬牙，心一横硬生生的将嗓子眼里这口血咽了下去。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再次舞动起来，老狗变成了一条疯狗。刀花上下纷飞挡者披靡！
比老狗更加凶悍的是穷奇，他的纯钢狼牙棒可比那些康居人的狼牙棒结实多了。抡圆了狼牙棒，对着一名康居悍将就砸了下去。那康居悍将自持勇力，居然没把穷奇放在眼里。抡着自己的狼牙棒想将穷奇的撞开，可他的力气哪里扛得多穷奇。
“咔嚓”狼牙棒被砸成了两截，那康居悍将的脑袋好像一个破碎的西瓜到处飞溅。
“将军，不行了。咱们逃吧！”亲兵一拉穷奇的缰绳，这一营人马不足千人，可现在漫山遍野都是敌军也不知道有多少。最保守的估计也有数万之众，这仗打下去有死无生。
“老狗，你带着人撤。老子来殿后！”穷奇的大嗓门儿在军阵中咆哮，可一瞬间就被湮没得不见。

第14章 风云暗涌
云玥最近很有些春风得意的意思，经过持续不懈的努力。终于让秦清给自己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闺女，今天正好是小闺女满月的日子。这两年陆续出嫁的小夏和小秋都回到家里，小夏已经有了孩子。老奶奶现在被一群奶娃娃围绕着，整天是张着嘴乐得畅快。云宝宝总是说，奶奶的牙根他的一样少，不让奶奶吃糖果。
五年前，匈奴人跟赵人狠狠的干了一仗。刚开始赵人吃了很大的亏，不过很快随着绝世名将李牧的出场，战局开始向有利于赵国的方向发展。司马尚领兵在安斜谷伏击了大单于本部，导致大单于身受重伤。匈奴人不得不退兵而去，隔年就听说了大单于死去的消息。老而弥坚的左大都尉捧上了另外一位叫做冒顿的孩子做单于，现在匈奴人在匈奴草原上老实多了。
赵国的大夫郭开，在战争结束之后不久就被下狱。本来被判了斩首，可赵王一病不起挂掉之后，新一代的赵王居然将郭开赦了出来。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郭开出狱之后不过一年时间，竟然官复原职。各中缘由，云玥想了很久很久。却很久很久都没琢磨出原因，只能用昏庸无道气数已尽，来解释一下。
赵国经此一役，再次竖立起东方第一强兵的名头。通过一系列的政治联姻，成为了齐国这个土豪的金牌打手。现在齐赵联盟有点儿坚不可摧的意思，两国的世仇燕国已经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太子丹已经几次来平凉求援，除了要求贷款之外。还购买了大批的军械，当然这些都是用燕国境内的矿藏换来的，燕王喜为了讨好云家，甚至将牢里的囚徒都驱赶去了矿山，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这一下，云家连劳力都省了。
不过云家也没有亏待这些刑徒，每天虽说没有大鱼大肉。但是饭菜还是可以管饱的，尤其是云家的厨子。可以将粗粝的饭食做得十分美味，每顿饭还有汤。尽管一大桶的水里只加了两个鸡蛋，但是上面却能漂浮着一层的蛋花花。稍微浇上一些芝麻榨出来的油，那味道就连前来巡视的太子殿下都灌了两碗下去。
最让刑徒们雀跃的是，在云家的矿上干活儿居然有工钱。尽管很少，但还是有。都是杀人放火的杀才坏痞，本打算着在矿山上不被打死也会被累死。结果没想到，不但能够吃饱穿暖。还能有工钱拿，每个月还有两天休沐的日子。云家甚至允许青楼的妓女，来矿山做生意。前提是，她们要接受云家的抽头。
管吃管喝，还有女人睡。坐牢还坐出好了，刑徒们焕发了极大的劳动热情。出矿率是越来越高，有些矿坑都有挖出岩浆的趋势。这样做的一个负面效应就是燕国的犯罪率大大增加，这是太子丹和燕王喜始料不及的。
有了云家的支持，再加上燕国忽然冒出了一位叫做樊於期的名将。赵国和齐国虽然占据优势，竟然拿燕国没有多少办法。更让赵国人恼火的是，秦国人支持燕国也就罢了。同属三晋的韩国，居然也在云家的鼓动下力挺燕国。
只要赵国向燕国边境增兵，韩国必定也在韩赵边境陈兵。现在的韩国可不是几年前软弱无力的韩国，经过云家教官的整编训练，加上平凉的坚盔利剑。那战斗力可是蹭蹭的王上窜，赵国与韩国的几次小规模战斗，结果均以赵军的惨败而告终。
每每韩国兵临赵国边境，赵王便不得不将李牧从前线调回来，镇守韩赵边境，也只有这位旷世名将才能镇得住场子。而小将司马尚与樊於期几次交手，都是未分胜负。齐国和赵国的联军，几次尝试之后终于放弃。东方六国很是平静了几年，不过暗中都在积蓄实力。战争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
秦国这几年也是难得的消停，荆二很快就整倒了吕不韦。将这位仲父大人赶回了封地，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仲父大人人老心不老，退而不休。整天在家里开G20会议探讨天下大事，三山五岳的兄弟那是一波一波的来。
据某些极不可靠的小道消息，山东诸国的一些使臣也混杂其中。最积极的要数齐国和魏国，他们想请仲父出山前往齐国和魏国出任相邦。听说魏国的使臣连委任状都带来了。那诚意是杠杠的，可仲父不为所动。说到动情处是声泪俱下，缅怀与逝去的先代秦王（庄襄王）传统友谊。表示生为秦国人，死为秦国的死人，这辈子都不会背离秦王陛下。
不管别人信不信，荆二表示不信。他坚定的认为，这种偶像型的人物活着，就是对自己的最大威胁。既然你的封地距离诸侯国太近，那就让你搬家。
被强制拆迁的仲父大人欲哭无泪，他有拿荆二当儿子的心。奈何荆二没有拿他当父亲的命。收拾细软打包之余，仲父大人居然想不开自尽了。不过与云玥了解到的历史有些不同，太史公说仲父大人是死于鸩酒。按照后世的话说，应该算是服毒自杀。
可云玥听到的消息是，吕不韦学习后辈帝王崇祯皇帝，选择了自挂东南枝。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里，孤独的一个人吊死在庭院中的一棵歪脖树上。据说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儿。
荆二听到这个消息是悲痛欲绝，悲痛之余便开始大肆封赏吕不韦的子侄。所有吕家子侄都被封了侯，而且有百里封地。就是地方远了一点儿……滇国！云玥查了一下地图，有些纳闷儿。现在的云贵高原好像还不是大秦的领土？而且就您那个封法，好像连缅甸老挝都给封了进去。您就不怕给后世留下领土纠纷？
伟大的荆二陛下自然是不走寻常路的，反正老子的地不给你们分。想活命，自己去滇国抢。抢到了那地盘就算是大秦的，抢不到饿死也没人搭理。
吕氏一族是哀鸿一片，据说前往滇国之前就自杀了一半儿。另外一半儿都死在了莽莽丛林之中，反正吕家人没有一个人再次出现在华夏土地上。就赶尽杀绝这一手来说，荆二陛下做得是相当彻底。
总之，这些年的华夏是风调雨顺。各个诸侯国暗自里都在积攒国力，明面上倒是和气一团。不过诸侯国内的政治斗争愈发的残酷，老牌战国四大公子春申君被继位楚王他妈和舅舅（李园）干掉。
逃到魏国的廉颇，也因为参加阴谋对魏王的叛乱被追杀。无奈的老将军，再次出逃这一次投奔的目标是楚国。

第15章 整训五年的云家军
总之目前的情况对平凉来说形势不是小好，是一片大好。云家不停的在各个诸侯国榨取资源，有钱了自然就有人。以前平凉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鬼才会来定居。现在，出走去平凉已经成为了时尚。而且云侯还不抠，只要人来了家里就分地。什么口粮田永业田，反正名目翻新种类繁多。每家要是不分个十几二十亩，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不过平凉这地方，的确不怎么适宜耕种。尽管有玉米和土豆这东西，可产的粮食仍旧只是够口粮而已。没办法，这破地方一年只能种一季。而且还经常闹个干旱什么的，除了土豆和玉米还能应付，麦子根本就不长。
大多数人都进入了平凉的工厂，不过碍于严格的审查制度。鸡冠山的工厂是没人能够进去的，那里对于华夏工人来说是禁区。只有羌人和月氏人才能在那里找到一份工作。至于火药工坊，更是重中之重。进入到那里的，都是发誓一辈子不再出去的羌人。
作为补偿，他的家人可以获得平凉户籍。不再是奴隶的身份，子弟可以进学堂上学。如果家里有人做生意，还可以免除三年的税赋。这可是人家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五年也得不到的。如果家里有女孩子，还可以上护士学校。将来毕业了，那可是有工钱拿的好活计。就连华夏人，都打破了头往里面挤。
为了家里人的前途，许许多多的羌人汉子咬咬牙，签订了合约。看了一眼家人，然后一头扎进了鸡冠山里。这辈子，再也出不来了。平凉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只要你肯付出代价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回报。勋贵如此，平民也是如此。即便是最卑贱的月氏人奴隶，只要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也会得到应有的赏赐！
人口和资源的不断涌入，云家的工厂也开始大规模的扩建。现在沿着防护林，已经修建起了一排工厂。都是炼焦炼钢等重度污染企业，临近的沙漠上覆盖了一层黑灰。排出的污水，直接就排到沙漠里。沙层有过滤功能，水里面的杂质会自动流在沙层上面。而地下水，又成了攻击炼焦炼钢的水源。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说起来也奇怪，炼焦炼钢派出来的废水在沙层上留下的厚厚一层的沉积。结果没多长时间，那些沉积物上居然开始长草。现在，已经长出了好大一片草地。虽然只是耐旱的沙枣，可也起到了固定沙漠的作用。沙漠每退一步，就会有人种植树木让绿地前进一步。围绕着沙漠的防护林，已经形成了规模。即便是北边来的狂风，也再不能肆意的横冲直撞。
绿化的直接好处就是，平凉城里的沙尘暴减少了许多，以前恨不得一年四季都有沙尘暴。现在，只有在春季大风的时候，沙尘暴才会光顾平凉。李斯乐观的估计，只要再有十年，或许平凉就不会有沙尘暴来袭。想着平凉青山绿水的那一天，李斯的脸上就荡漾着笑意。当初的决定是没错的，跟着这么一个连沙漠都能降服的主家。还怕什么不能建功立业，只要再过十年。平凉的人口就会发展到百万之众，到了那个时候，凭借精良的装备。或许就连百万秦军，也奈何平凉不得。
唯一对云玥来说有些不好的消息就是蔚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已经上了七旬的人。再也没有那么充沛的精力，去管理越来越精良的云家军队。老人家已经几次请辞，可云玥实在找不出能够替代蔚獠的人选。事情就这样耽搁下来，好在云家的高级将领们能力都很突出。尤其是敖沧海，章邯这些年富力强的家伙，他们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军队，隐隐的他们已经成为了军中脊梁。老迈的蔚獠，除了掌总一些事情之外，倒也不算太操心。
工业的发展，直接的后果就是平凉的经济再次有了爆发性的增长。一批又一批工业产品源源不断的进入到了关中，甚至远销到了山东六国。都是一些消耗型的工业产品，山东六国每年需要的数量巨大。为此，他们也付出了更多的资源。
经济的爆发性增长，带来了军品的再一次提高。鸡冠山整天都在不停的试验各种火药的配比，云玥没指望渔老和耿师傅研究出硝酸甘油来。可他们的研究成果还是让云玥吃了已经，这些家伙创造性的在火油里面加上大豆油，用以提高火油的黏性。
拜干旱的气候所赐，平凉的大豆出油率很高。火油按照一定比例掺杂在里面之后，不但燃烧的更加持久。甚至还可以附着在铠甲上燃烧，就算不能从铠甲的缝隙里面流进去，也能给里面的人造成巨大伤害。看着靶子上熊熊燃烧的铠甲，云玥忽然想起了铁板烧。
没人能够在那种大火中全身而退，第一代的老燃烧瓶可以光荣退役。去时代之的是这种保质期更长，威力也更加大的东西。
渔老还富有想象力的将火油和火药混合在一起使用，一个足足有半人高的陶制大瓮，里面套着一个装满火药的小瓮。大瓮里面灌满了火油，小瓮一炸便会将大瓮挤爆掉。
云玥观察过那东西的威力，跟后世的云爆弹差不多少。燃烧之猛烈超乎人的想象，没人能够在连沙子都能融化的高温下存活。
不过这玩意太过笨重，也只有杠杆投石机才能投掷。而且距离近的惊人，只有两百步远，云玥很担心这玩意一个弄不好会伤到自己人。如果在战时，自己身后爆了这么一个东西，军队不崩溃才是怪事。
最让云玥满意的是，经过几年巨额投入之后。百兽园终于有了产出，犀牛那东西好训练。只要用青铜链子栓在一起，让它们往一个地方冲锋就好。
战象部队的成军，让云玥欣喜万分。苗龙和苗岩这哥俩现在已经驯养出了二百多头大象，这些大象的身上都装有改良过的小型弩炮。发射装有火药的开花弹，能够打击六百步以外的目标。若是近距离，大象裹着铁甲的鼻子和大腿，将会是所有骑兵的噩梦。
更加让云玥欣喜的是，这哥俩居然人工繁育大象成功。大象的寿命很长，云玥再也不用担心大象来源的问题。
不但大象人工培育成功，就连羚牛也成功的人工繁育。平凉现在已经基本摒弃了马车和牛车，取而代之的都是羚牛车。这种车有四辆四轮马车的运力，却只要两头羚牛牵引。每天行进的距离，略逊于马车可远超牛车。实在是居家旅行不可或缺的代步工具。
褚大勇最是欢迎这种马车，因为他的重装步兵乘坐的就是这种马车。经过不断改良，重装步兵营的铠甲进一步改良。现在秦弩无论在任何距离上，都射不穿重甲步兵的铠甲。这些手持大马士革钢刀，身着云氏重甲的家伙成为了步战中的终极杀戮机器。不过因为对身体要求十分严格，只有最为凶悍的家伙才能够成为重装步兵营的成员。所以五年来，重甲步兵只扩编了一个师。总数也就在一万人左右，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不管遇到步兵还是骑兵，他们在普通步兵的配合下都是不败的存在。
当然不败也是相对的，如果他遇到了章邯麾下的羚牛骑兵。那可就只能自然倒霉了！
羚牛骑兵选择的都是身高在三米左右的雄性羚牛，年龄都是两岁以上。这时候的羚牛不但凶猛，而且体力处于巅峰时期。这些羚牛不但人身上着了三十余斤的重甲，连羚牛身上也都有重甲。为了保护羚牛的眼睛，在眼睛的地方特地使用了高纯度的水晶。可以说，这就是一种全金属外壳的坦克。
同重甲步兵一样，羚牛骑兵也可以在任何距离上防护秦弩的射击。因为羚牛身体强壮，使得重装骑兵可以携带更多的兵器。而且，在行军的时候也可穿戴铠甲，这一点比起第一代使用战马的重装骑兵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毕竟，战马的体力有限。那时候的战甲又重，根本不能长时间骑乘。如果骑乘时间过长，不但马受不了就连人也会被铠甲压得受不了。
不过羚牛骑兵因为对羚牛的要求十分严格，也只编了两个师总数只有五千人左右。不过这种重装骑兵冲锋起来，可不是谁都能抵抗得住的。就算是云家步兵的车阵，都扛不住羚牛骑兵的冲击。
当然，这两支部队都属于是特种部队。真正挺起云家军队脊梁的，是数万名普通的步兵和骑兵。
云家步兵乘坐羚牛车，每辆车里都能装得下一个步兵班。里面包括弩手和弓箭手。弓箭手的培养比较耗时，所以每个班只配备一名。不过高射速，多少弥补了弓箭手人数的不足。
占领了西域之后，云家骑兵全部换乘了速度更快耐力更强的西域战马。而且，还保证了云家的传统。每个人都有两匹战马，这些普通骑兵除了骑枪之外。每个人都装备了大马士革弯刀，这种弯刀不但锋利，圆弧形的设计更能在冲锋中给敌人带来更加严重的伤害。
当然，传统优势带偏心轮的骑兵复合弓也是每个人必备。除此之外，云玥还给每名骑兵配备了一柄手弩。
手弩经过改良之后，有效射程能够在一百步外有效射穿云家出产的普通步兵铠甲。至于山东诸侯或者秦军装备的皮甲，那更是不在话下。在冲锋战中，手弩将会是第一波打击武器。然后才是骑枪，马刀。
总之，经过了五年的不懈努力。云玥已经拥有了一支人数高达八万人的正规军，从装备到训练都是战国最强者。现在的平凉军，就算是面对百万秦军也有一战之力。只不过论起战争潜力，自然还是要输给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秦军。

第16章 家事
今天的平凉城喜气洋洋，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老奶奶脸上的笑容好像一朵绽放的菊花，抱着凤儿亲昵的看个不停。
凡是月子房的味道都不好闻，章佳努力在外面吸了一口气，才冲进了秦清的房里。虽然被里面的味道熏得差一点晕过去，忍住了强烈呕吐的感觉。一张抽抽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云家的后院需要团结的声音，各位夫人之间不能有一点不和谐的音符传出来。一直以来，云家的女人们都保持的很好。
尽管为了一个男人勾心斗角，用尽了女人的小心思。可每次聚到一起还是谈笑风生。在一起拉家常的时候，简直比亲姐妹还要亲上三分。
“咱们凤儿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侯爷给凤儿办满月酒。整个平凉都欢腾起来，听说工厂为此还放了一天假。刚刚去前厅看了，礼物摞得好像小山。说是凤儿给咱们平凉带来了好运气，今年开春啊沙尘都没怎么闹，哈哈哈！昨天还有个老婆婆，跪在门口儿说是要看小公主一眼纳福……！”银铃一样的笑声从屋子里面传出来。
云玥的大闺女好像展示品一样，被传来递去。都是有品级的贵妇，不然连看一眼是资格都没有。虽然云玥名义上还是一届侯爵，可私下里已经有人管凤儿叫公主。平凉与大秦的关系，现在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现在不但是平凉高层，就连普通民众都对大秦丧失了敬畏感。
“别听人乱说，什么公主。咱家是侯爵，还够不上公主的称呼。”秦清到底多一分政治敏感性。公主这东西可不是乱叫的，平凉要发展还是需要一个和平的环境。毕竟，平凉现在表面繁荣。可底子太潮，云玥几乎是在一座废墟上建立的平凉城。
要人没人要粮没粮，这么多年来发展成为今天这个模样，已经堪称奇迹般的存在。恐怕当年的庄襄王也没有想到，十几年后平凉会成为今天的模样。如果知道云玥有这本是，恐怕说什么也要将他封在咸阳看管起来才好。
“呵呵呵！啥公主不公主的，就算是哪个诸侯国的公主，难道还有我家凤儿金贵？”慕容丹亲昵的抚摸着凤儿剥壳鸡蛋一样的小脸儿笑着说道。慕容丹如今是秦清的死党，据说晚上有些时候还跟秦清大被同眠。就连云玥来的时候，也是如此。
旁边魏娇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是魏国的公主，可嫁给乌孙季长连个正室的夫人都没有捞到。可为了魏国能够在平凉得到军械，魏娇儿也只能咬牙认了。谁叫人家平凉要科技有科技，要钱有钱呢。可今天慕容丹这样说话，魏娇儿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深深的刺痛。
魏娇儿刚要说话，却看到了同样脸色不悦的章佳。心里立刻就平衡了，这里可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位公主，要说起来章佳也是齐国公主。而且肚皮还争气的给云玥生了一个儿子，这些年多得云玥宠幸。隐隐已经有了云家好后宅女主人的威势，就连秦清也要让着她三分。
“侯爷昨天送来的萨琪玛，是用真的狗奶子加的蜂蜜。丹儿，你端上来给大家尝尝。这东西可是不好弄，除了我这也就奶奶和章佳妹妹那里有些。”秦清的脸上挂着笑，一招移花接木就将话题叉了开去。而且话里话外还暗示，云玥同样宠幸章佳。绝对不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一点儿口实，说到底还是在大秦宫廷混过，这一点儿底蕴还是有的。
屋子里欢笑一堂，夏菊却在花园里孤独的散步。说起来现在后宅的女人中，她跟着云玥的时间最长。章佳和秦清先后诞下孩子，给了夏菊很大的压力。后宅里的女人，一向是母以子贵。云家人丁稀少，生个闺女似乎也算是说得过去。可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居然还是没有生孩子。这个年代的女人，过了三十就算是老女人。基本上再也得不到夫君的宠幸，即将到三十岁的夏菊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小白摇晃着大脑袋，走到夏菊的身边卧了下来。夏菊伸手摘下落在缎子一样毛皮上的树叶，一边给小白闹肚子一边笑着说道：“你就是个有福的，整天什么事情也不想。哪里像我……！哎……！”
水蓝色的眼睛看着夏菊，喉咙里打着呼噜。夏菊几乎每天都来院子里，小白很喜欢这个经常出没于自己领地的女人。每次出现都给它抓肚子，长长的指甲挠得力道正好，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你说，我怎么就生不出孩子来呢？虽然出身低贱，但跟侯爷之前也是干干净净的身子。为什么我就生不出孩子来呢？”夏菊好像是在问小白，又好像是在问自己。每当她烦闷的时候，总是会来找小白说话。连最贴身的侍女，都撵得远远的。
小白是个好听众，每天都很认真的听自己絮叨。不会有一丁点儿不耐烦，最为难得的是小白还不会传话。这让夏菊很是放心，有些话天知地知而已，绝对不能传扬出去。强大的压力之下，如果不说上几句，夏菊觉得自己迟早会发疯。
“要生孩子跟我说，跟小白说顶什么用。”忽然出现的云玥，差一点儿把夏菊吓死。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慌慌乱乱，手往哪里放都觉得不对劲儿。一张脸早就羞成了红布，连耳根都烧得滚烫。心“嘭”“嘭”的跳个不停，声音大得吓人。
“你我相识于危难，无论如何这一生的富贵我会给你。不要想着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你在我心里如同当年一样的重要。”云玥伸手拉过夏菊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真挚的话语好像流淌着蜜糖的泉水，滋润着夏菊的心房。
“侯爷……！”夏菊娇羞无限，身子一软就靠在了云玥的身上。
忽然，一个人冲进了院子里。一边跑还一边高叫：“侯爷！侯爷！大月氏八百里加急！”

第17章 廷议
议政殿里云家的核心人物悉数到场，就连近日来身体抱恙的蔚獠，都被请了来议事。
“半个时辰前送来的，看看吧！”云玥的脸阴沉得几乎能凝出水来，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将一封公文递给了李斯。
李斯有些狐疑的拆开，刚刚大家都在云家准备喝云家小公主的满月酒，没想到却被云玥叫到了这里。连称病的蔚獠都请了出来，看起来事情重大。饶是李斯有心理准备，也被公文上的字句吓得脸色发白。双手一抖，公文掉在了地上。李斯赶忙拾起来，递给躺椅上的蔚獠。
蔚獠见到李斯的样子，心里也有了一些准备。可见到公文之后，也不免大吃一惊。不过有李斯的前车之鉴，蔚獠的表现还好。看过之后，便将公文递给了敖沧海。闭着眼睛不说话，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
“穷奇战死了？”敖沧海到底比不上李斯与蔚獠的涵养，一声惊呼就叫了出来。穷奇可是从赵国开始，就跟着云玥的忠实马仔。好几次身披战伤，可谓是建功无数的功臣。前些时云玥听说他娶了老婆生了娃，还特地给了转了职衔，今后不再负责巡边事宜。只要管理一下大月氏城的治安就好，这种又富又闲的差事那可是抢破了脑袋的。
万万没有想到这员平凉第一悍将，居然阵亡在巡边的路上。据说，还是被不明的势力袭击。就连老狗也是九死一生的逃了出来，范增的文书上说，老狗身披二十几处创伤。有几处深可见骨，如果不是云家铠甲精良，他绝对活不到大月氏城。
章邯听说穷奇挂了，立刻从敖沧海手中拿过了文书。他在西域待了两年时间，自诩对大月氏的边境十分了解。穷奇走过的路线，他也走过两次。不过那里都是一些弱小的部落，见到云家的军队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袭击穷奇那样的杀才，如果不是范增亲笔章邯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弄错了在开玩笑。
“侯爷！这不可能，那里可都是弱小的部落。武器和战术都相当原始，即便有三四万人围攻，以穷奇之勇又有老狗相助，全歼敌人困难，但至少掏出来是没问题的。”章邯捧着那封文书说道。
“文书是范增亲笔，想来不会出错。唯一的可能就是西方又有了强大的势力，穷奇他们刚好碰到了而已。范增的文书上说，老狗回来讲那些人的战术很像匈奴人，会不会是他们干的。”李斯从最初的惊骇中清醒了过来，立刻分析道。
“估计不会是匈奴人，他们的大单于今年才十七岁。去年我还在王廷见过，一个似乎没多少主见的少年人而已。现在匈奴人的一切事情，都有左大都尉在掌总。现在匈奴内部诸王爷不稳，按照左大都尉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个时候和咱们生事。此事，肯定另有隐情。”邹衍出言道。每年去与匈奴人会议的就是邹衍，去年他还见过现在的少年单于。他觉得，应该不是匈奴人干的这件事情。毕竟，现在匈奴人也有很多仰仗平凉的地方。
例如说云家产的蜂窝煤，就是批发给左大都尉。那老家伙在靠着贩运这种烧柴，可赚了不少钱。跟云家翻脸，那就是跟钱过不去。没钱，他拿什么收买那些匈奴王爷们听他的。不管什么时候，银子加上刀都是拉拢人心的必备手段。
“老夫倒是觉得，应该是西域人干的。不过他们的势力应该不怎么强大，不然就会像上一次西方军队到来那样。继续东进，跟咱们争夺大月氏的领导权。可这些人没有，只是歼灭了穷奇部，便偃旗息鼓的西撤。这足矣说明，至少暂时他们没有进攻咱们的实力。穷奇，只是刚好撞到了他们而已。”蔚獠睁开了眼睛，刚刚还浑浊的老眼现在明亮的好像一头老虎。
“是不是穷奇他们给这些人带来了巨大伤亡，所以他们才撤了？”邹衍有些狐疑的道。
“不可能，文书里面说得清楚。老狗回来说，他们遭到了突袭。尽管拼死反抗，可战果有限根本没能力给敌军造成重大杀伤。而且老狗还说，敌军有数万人之重。根本不是什么小股势力！”李斯抖着手里的文书对着邹衍说道。
“现在不是争论谁干的问题，重要的是咱们要怎么办？”云玥做在案几后面说道。
“侯爷！穷奇阵亡了，恐怕没办法和安平君交代。咱们必须尽快出兵，去西域将凶手翻出来，然后砍掉他们的脑袋，带回来祭奠穷奇。”敖沧海插手说道。
“你这个杀才，就知道杀。滚滚黄沙浩浩瀚海，那里都是草原戈壁。人比兔子都少，你去哪里找？一旦找不到怎么办？若是一个不小心，再次被人伏击怎么办？若是敌军专找咱们的斥候下手，净干一些偷营的勾当，不与我军正面交战那又怎么办？”这里坐着的人中，蔚獠的资格最老。他的一番诘问，敖沧海只能偃旗息鼓。
“蔚老是个什么意思？”大殿里一片死寂，云玥只好询问提出一连串儿问号的蔚獠。老成谋国，这个时候正是发挥老家伙长处的时候。
“为今之计，向西域增兵是必要的。对方的虚实咱们不知道，而且行踪飘忽，若是一味躲着咱们。想跟他们进行主力决战，为穷奇报仇可谓难上加难。
增兵西域之后，咱们固守一些重要的城市及隘口。首先要保证西域的稳定为第一要务！
第二，咱们可派得力人手前往那些周遭的部落里。实地了解一下当时的状况，查访可能的嫌疑人。不管怎么说，对于那块土地咱们始终是客人。只有那些牧民才是真正的主人，跟他们了解一下或许会有一些收获。
在查实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咱们再有目的的兴兵，不至于让大军在广袤的西域无目的瞎撞强多了。这样做对物资钱粮和军械的损耗也是最小的。”躺椅上的蔚獠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所有人都被蔚獠折服。
云玥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说那支军队干掉了穷奇之后继续东进。他倒是觉得好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可范增的奏报里面说得明白，那支军队干掉了穷奇之后好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范增派了许多斥候寻找，可除了损失了大量斥候之外，结果一无所获。
这是一支迷一样的军队，好像幽灵一样冒出来，又好像幽灵一样消失掉。究竟会是谁呢？云玥的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18章 邹衍的毒计
“侯爷！现在增兵西域倒是无妨，不过邹衍认为还是秘密增兵比较好。现在大秦与东方诸侯国都处在和平时期，咱们如果贸然抽调大批军队去西域。若是朝廷来攻击咱们，就算凭借坚城。咱们在城外的工厂，和那些工人也将损失惨重。而断了工厂，就等于断了平凉的经济命脉，此事不可不防啊！”见到云玥似乎要同意蔚獠的建议，邹衍立刻站了出来。
“嘶……！”邹衍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大秦这些年虽然打了一些小规模的战役，但总体来说还是在休养生息。六年前的那场大战留下的创伤，已经修补得差不多。加上云家的工业产品，极大的促进了秦人的劳动生产率。富庶的关中又开始繁荣起来，大秦的战争机器此时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
云玥与荆二的关系，连平凉的百姓都知道。更不用说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而这些年平凉移民非常多。谁敢保证这些移民里面，没有混杂廷尉署的细作。如果云家大规模增兵西域的消息被朝廷侦知，按照荆二的脾气，说不定会孤注一掷拔了平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本来以平凉的兵力不用惧怕秦军，至少自保是没问题的。可大举增兵西域就不同了，广袤的西域就算是百万大军填进去都不够干什么的。更不要说，只有八万多人的云家军队。要分散驻守隘口，还要掌控重要的城市不趁机闹事。就算把云家军队都填进去都不够，说到底还是云玥当初太贪婪。
蛇吞象一样的一口吞掉了大月氏，现在问题来了。那就是消化不良，想要短时间内完全掌控整个西域，没有足够的兵力是万万不能的。兵只有这么多，保得了平凉保不了西域。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邹衍话里的意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属下倒是有个主意！”邹衍脸上带着欠揍的笑说道。云玥看了看左右，不但敖沧海就连蔚獠都要上前乎他两巴掌的意思。
看到四周不善的眼神，邹衍决定还是不卖关子的比较好。轻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尴尬说道：“现在大秦与六国出于和平时期，不过谁都知道。六国与大秦只是在休养，谁也没有放弃消灭对方一统华夏的理想。这种条件下，只要有一点儿火星儿。就会引起燎原大火，咱们若是要放心大胆的增兵西域。必然要先挑起六国与大秦的战争，即便不是六国再次合纵，也至少要有两三个诸侯国联合起来，共同讨伐秦国。
只要大秦在东方的战端一起，咱们抽调多少兵马去西域，大秦也只能看着。而且……朝廷或多或少会觉得安心一点儿。”邹衍说完，看着众人的表情再不说话。除了敖沧海那个脑子不够用的夯货，剩下的都是人尖子一点就透。
“邹衍先生所言极是，只要朝廷与东方六国战火重燃，就算是想对付咱们。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大秦的兵力也是有限的。
现在韩王安就掌握在咱们手里，魏国也与秦国有土地的纠纷。若是能够再联络赵国或者楚国，那就更好了。各国经过了几年的休养生息，想必也已经恢复过来。想必各国的诸侯王们，也都憋着想打一仗。”李斯眼睛一亮，立刻出言补充道。这样的主意自己居然没有想出来，李斯有些汗颜。
“安离王好办，他一直都念念不忘被秦国占领的土地。六国之中，除了韩国魏国被占领的城池最多。只要咱们给他武器军械，安离王肯定会对秦军发起突然袭击。”乌孙季长身为安离王的女婿，自然知道魏国最想干的是什么。
“只有韩魏还是不够数，最好再拉上楚国。楚国与秦国有漫长的边境线，而且郢都也被秦人攻占。楚怀王更是被秦人幽禁而死，这些仇怨可都是两国的死结。更不用说当年的有人屠之称的白起，一把火焚毁了楚国王室的宗庙。只要咱们略施手段，一定会让楚人也出兵伐秦。
如此一来，秦人至少有六十万以上的军队被牵制在东线。咱们出兵西域，就不是问题。而且东方六国的战争多是步兵间的战斗，战争通常会旷日持久。运作得当的话，咱们会有一年的时间稳定西域。”蔚獠接着将计划补充完善。
云玥暗叹一声，这些所谓的纵横家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可以牺牲别人的性命。如果再次挑起中原大战，说不定就是百万人级别的撕杀。夺城之战杀人盈城，牧野之战杀人盈野。每一次战争的背后，都是触目惊心的人命在支撑。
可是为了平凉，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平凉城里除了八万能拉出去作战的正规军，也只剩下了民兵乡勇。若是征集羌兵，也能调集出个两三万人。再多，就会影响矿山和工厂的生产。而且平凉还需要部队戍卫，整体上来说，平凉现在一次性动员能力也只在八万人左右。
“各位先生既然说了，那就按照这个意见办理。魏国的事情季长去办，可以考虑多给他们一些军械。三弓床弩也可以多给他们一些，剩下韩国的事情李斯去办，那里有咱们的军事顾问，韩王安不敢不答应。至于楚国，只能请邹衍先生走一趟了。毕竟六国之中，咱们与楚人的关系算是最平常的。”云玥想了一下，对着邹衍说道。
“侯爷！恐怕邹衍不能说服楚人进攻朝廷。”云玥说完，没想到邹衍立刻跳出来拒绝云玥的命令。这让云玥有些吃惊，自从这座议政殿建成以来，还没有人这样公然违反自己的命令。
“哦，邹衍先生可是不愿去楚国？”云玥的声音冷了下来，尽管邹衍才华惊人但也不能惯出抗上的毛病。
“回侯爷的话，不是邹衍解雇推脱。实在是现在秦楚关系正处于最佳时期，而且楚太后与楚王舅舅相邦李园，现在正忙着清理春申君余党。根本没有心思跟秦国交锋，这个时候就算是给楚人再多的利益，他们也不会出兵攻打大秦。”
邹衍说完看了看云玥，见到云玥的脸色缓和一些便继续说道：“不过，臣倒是有个建议。秦军没有军饷，士卒们靠抢劫来捞些外快那是常事，秦强楚弱秦楚边境有些地方犬牙交错，根本无法分辨哪里是秦国哪里是楚国。秦军士卒，也经常在这一代抢劫。
老夫有一个学生，姓项名羽昨日刚刚启程返乡祭祖。他是当今楚国军方柱石项燕的长房长孙，相当得项燕看重。若是他在祭祖的时候被秦军所伤，您说楚国人会不会同韩国魏国一道进攻秦国？”
云玥倒吸了一口凉气，好毒的计策好狠的邹衍！

第19章 幕后有黑手
承明殿里灯火通明，自从有了玻璃灯罩之后。那巨大的烛山就不见了踪迹，受够了烟熏火燎的荆二，总算是能够舒畅的喘一口气。
大秦已经在他的手里平安度过了六个年头，这六年之中虽然偶有小战。但和平还算是主流。最大规模的战役也不过一万多人参加，对于动辄出动数万十数万数十万大军的亲过来说，的确只能算得上小场面。
六年前的那场大战在大秦帝国的肌体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经过六年的舔舐伤口早已愈合。现在的大秦帝国，重新恢复到带甲百万藐视六国的程度。按理说六国这个时候应该跟以前一样，缩起脑袋当乌龟才是。可万万没有料到，魏国韩国和楚国竟然向大秦发动了进攻。这些诸侯国王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不知道老子一直也在找机会东进？
尤其让荆二感觉到难以接受的是，最先发动进攻的居然是韩国人。就在一个月前，韩国边军借口丢了一只羊要来大秦境内搜查。大秦的边防校尉差点儿气乐了，丢了只羊？还来大秦搜查？他很怀疑对面的韩军是不是吃多了撑得说胡话。
老子不去你们韩国找麻烦，你他娘的就要烧高香。还敢来大秦找羊？到了大秦的一切东西都是大秦的，就算你老婆跑了来那也是大秦的。大秦的土地上，连一根荒草都是大秦的。震惊之余的秦国校尉，阴损的贬斥了韩国军卒几句，然后很有礼貌的将他们一顿臭揍撵走了事。总算这位校尉大人碍于两国邦交没有杀人，这就算是给足韩国人面子了。没想到，大祸就此铸成。
当天晚上，韩国人就以此事为借口发动了进攻。而且进攻相当犀利，出动三万大军一举攻克颍城，大秦朝野举国震惊。
还没缓过神来的荆二正要派大军去灭了这个韩王安，不料想魏国边境的薛城也丢了。如果说韩国人发动战争还算是有借口，魏国发动的战争就有些无厘头。因为他们不但找到了借口，还一口气找到了七个。安离王在宗庙当众宣读，然后焚表祭天正所谓高天七大恨。
文中罗列了秦人是如何欺负魏人的，什么边境问题，夺取城池问题。秦军校尉悍然强奸了一头魏国母猪等等等等……！至于魏国在秦国虚弱时犯下的一系列恶性，就一丁点儿都没有提。
安离王沉痛的宣布与秦国势不两立，然后挥师进击兵锋犀利无比，当天夜里白战便率部拿下了秦国边塞薛城。
知道了消息的荆二暴跳如雷，可事情似乎还没有完。楚国同样也发动了对秦国的战争，虽然没有无厘头的找七个理由，他们只找了一个。不过这一个理由却足够致命，楚国军方第一人项燕最宠爱的孙子项羽，回乡祭祖之时路过秦国边塞，被秦国边军打劫。
将门出身的项羽被围攻重伤，听说若不是家将拼死保护，说不定会折戟边塞。消息传到楚国，整个楚国军方被愤怒所笼罩。将军们整天叫嚣伐秦，这股力量的强大甚至连太后与李园都不能等闲视之。在将军们的一致要求下，不得已楚王拜项梁为帅率领二十万楚军进攻秦国。一时间大秦的东南边境风声鹤唳。
看着地图，荆二皱起了眉头。蓄出的两撇小胡子在唇上抖动，整个大秦呈半弧形的东方边境，几乎处处开花。只有老冤家赵国边境还算是消停，不过看这架势恐怕也消停不了几天。
“处处开花啊！”荆二的眼神从地图上收了回来，六年时间已经让他从一个懵懂少年，变成了一个壮志凌云的帝王。他手下掌控着这个世界上最为凶悍的战争机器，只要发动将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有些不对劲儿，看起来六国不像是要合纵的样子。至少燕国和齐国赵国就没有出兵，而且此事蹊跷得紧，尤其是袭击楚人的事情。虽然我军经常在楚国边境劫掠补充军资，但对方是楚国勋贵旗号仪仗具在。还有数量众多的家将侍从，正常来讲那些边军的胆子再大，也不会对这样的队伍下手。而且，那带头的校尉袭击之后即告失踪，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至于韩国的事情就要更加奇怪一些，怎么看都是找了一个借口。什么时候韩人也有这么大的胆子了？诸侯国中，他们的实力最为弱小。咱们大秦不去打他们就不错了，韩人若是没人在背后鼓动，怎么会悍然发动对大秦的战争。难道一只猫会主动咬老虎？”
六年时间，公孙龙不可抑制的发福了。白皙的脸被肥肉撑得紧绷绷的，身上穿着一件绣满刀币的长衫也掩盖不了大肚腩。看上去不像是大秦内相，更像是一个乡下土财主。不过痴肥的面相，掩盖不了他的睿智。在大秦朝臣的一片喊打喊杀声中，最先闻到阴谋味道的就是这位公孙龙。
“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有幕后黑手？”荆二的眼睛一厉。傻子都知道，韩王安都快管云玥叫爹了，能够吩咐韩国发动进攻的，也只有身处西北荒漠之中的云玥。
“有，肯定有。一切迹象都很明显，首先六国没有合纵。这在廷尉署的情报中也有显示，最近根本就没有各国使臣大规模互访，或者诸侯王们会盟的事情。合纵这种大事，通常都是各国的相邦聚在一起商议，准备上几个月，才能最终发动。而一国的相邦要月余不再位，咱们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现在燕人跟咱们交好。六国合纵，他们不可能不透个风声给大秦。
事前没有和议，事后似乎也不连贯。进攻上没有章法，什么主攻次攻都没有。整个就是沿着大秦的边境线乱打一气，这是兵家大忌。若是大秦出一精锐，便可造成个个击破之局。韩楚魏三国的将领和大王，都是傻子么？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背后有人在鼓动六国发动战争，为此还不惜袭击了楚国项燕的孙子。”

第20章 悲凉的奴才
“不是韩魏楚的君主蠢，而是咱们的西北蹲了一匹狼。他就见不得大秦国力兴盛，只要再过个一两年大秦就可以完成一统华夏的军事和物资准备。他是想在这个时候挑起战争，然后坐在一旁看笑话。消耗了大秦精心准备的屋子和兵员，让孤永远不能一统华夏。”荆二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咆哮道。旁边的千度吓得赶忙向后退了一步，随着年龄的增长荆二的威势也越来越足。现在连千度都猜不透这位大王的心里终究在想些什么，或许下面站着的那个胖子能猜透，可他从来不告诉自己。
“可他是怎么知道朝廷的物资准备状况的呢？”公孙龙摸着下巴说道。
荆二霍的转过了身，毒蛇一样的眼睛看向千度。千度感觉到荆二的眼神好像钩子，还是铁的。
“大王，最近廷尉署已经严密监视云家在大秦境内商铺的动静。可他们并没有进行什么苟且之事，只是一门心思的做生意捞钱。甚至他们还比一般的买卖家守规矩，卖出去的货品若是发生问题。三天之内保退换，一个月内保修……”
“行了，孤不想听这些。”荆二打断了千度絮絮叨叨的禀报，这奴才越来越老迈了。荆二忽然发现，千度这两年的白头发越来越多。眼角的皱纹儿似乎也愈加的细碎，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长了一块块老年斑，看着有些恶心，看起来老奴才已经不堪用了。原本这老家伙整天跟在自己身边，还没发觉他这么老。
“你下去吧！”总算是念着多年来侍候的功劳，荆二一挥手吩咐道。
“大王……！”千度浑身一震，侍候了三代帝王他这还是第一次被赶出承明殿。咸阳宫里的风刮得比风快，一个失势的大监意味着什么千度再明白不过。
别看那些宫人内侍平日里对自己巴结得紧，可那都是看着大王的宠信。若是落魄了，会连只蚂蚁都不如。趋红踩黑一向是内廷的传统，更何况自己在大监的位置上多年。得罪的人也算是无数，真要是落下来，那些人的报复也将让他死得比猪都惨。
“下去！”荆二一点颜面都没有给这个三朝老奴。一声厉喝，整个承明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窒。
佝偻的身影一步步走出了承明殿，走的是那么无奈那么的落寞，那么充满了悲凉与不甘。可他只是这里的奴才，不是这里的主人。在承明殿里一言决人生死的，只有高高在上的这位大王。
千度出了承明殿，身后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关上。千度觉得自己被关在了全世界的外面，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赵高急走几步过来，一把扶住了千度。“大监，您这是怎么了？”
“走！回……回去！”千度这时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一下子抽空了。连一丝力气都欠奉！
“这老奴才用不得了，廷尉署这些年都没有建树。看起来，需要一个年青的头领才好。”荆二在丹樨下踱着步子说道。大殿里此时之后他与公孙龙，对于公孙龙荆二有着孩子对父亲一般的信任。
“依臣看，赵高就很好。这些年梳理内监，也算是尽职尽责。为人也精明能干，当年潜入平凉在毛贾的抓捕下，愣是给逃了出来。就连敖沧海那杀才都没追上，就凭这份儿胆识有机灵劲儿，的确是一个可堪大用之才。总是在内监的位置上，糟蹋了！”公孙龙风轻云淡地说道。
“哦，赵高！这奴才倒是不错，为人也机灵。那就让他署理廷尉署内务，看看这小子能不能干出点儿成绩出来。”千度一句话，算是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
“对于东边这一仗，臣的意思是朝廷还是得打。不过打要分一个主次，大王请看。”公孙龙走到沙盘前面，指着沙盘说道。
“这里是韩国，然后是魏国，楚国。三个国家几乎占领的大秦版图的东部，也就是说。若大秦东进，首先要与这三个国家开战。既然他们主动宣战，那就决计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首先，咱们要对付韩国。韩王安这几年投靠云家，已经成为了云家在东方的傀儡。一旦云家在韩国的势力经营成熟，大秦的东北和西北，就都由云家操控，这对大秦来说非常危险。趁着这个机会，一举灭亡韩国。将大秦东北部的这颗毒牙拔了。省得以后，云侯利用他来咬人。”
“嗯！这一条使得。韩王安攀附云家，这些年整顿兵甲，修缮农业国力已经有蒸蒸日上的趋势。而且……而且他们还派郑国那个匹夫诱使大秦征伐百万劳役，开凿什么郑国渠。把他五马分尸算是便宜了他，孤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荆二咬牙切齿地说道。
千度的廷尉署这些年也不算是没有功绩，破获郑国为首的韩国细作集团，便算作是政绩之一。
韩人郑国献计吕不韦，说是要开凿一条大渠。可使大秦北部百万顷贫瘠土地变成沃野良田。当年的吕不韦为了笼络权利，全力支持了郑国。
吕不韦倒台之后，作为吕不韦力挺的项目自然遭到了廷尉署的重点核查。核查的结果本来也没什么，贪污腐化是有一些，但并不严重。郑国这人也算是能吏，调动百万民夫居然也指挥得当颇有些大将之风。
可千度看出了问题，修建这样一条渠，似乎用不了这么多的民夫。而且郑国似乎有意这么做，这让千度起了疑心。
秘密弄来了郑国身边老仆，经过千度亲自审讯。那老仆挺刑不过，终于说出了郑国是韩国王室假扮，修筑这条大渠就是为了消耗大秦国力，使得大秦不能够全心全意的东征侵扰韩国。
荆二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气得脑袋冒烟。亲自下旨，将郑国五马分尸。死后尸体喂狗，不得入殓。这一次公孙龙将韩国列为第一打击目标，荆二是举双手赞同。

第21章 千度的试探
千度感觉自己的腿上灌了铅，越走越沉重。最后甚至到了腿拖不动脚动地步，完全就是被赵高和身边的小内侍拖着走。一身武功的千度从承明殿走回到自己的住所，身上的衣衫居然被汗水湿透了。
“大监您怎么了？”小内侍嚎哭着对千度说道。平日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千度，此时银白色的乱发被汗水浸湿打成了绺，挂在脑袋前面怎么看怎么狼狈。这还是那个威仪过人，跺一脚咸阳宫都乱颤的大监么？
“孩子，别哭！别哭！咱们是奴才，终究会有这一天的。以后也别叫我大监了，很快老朽就不是大监了。”千度的言语中极尽苍凉，悲怆的语气好像是要死了一样。这辈子生在咸阳宫，长在咸阳宫。一辈子都交给了宫廷，一辈子都和人走斗智斗勇。早就想到了有今天，却没想到是在今天。
“大监，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啊！”小内侍只有九岁，从净身开始就跟着千度。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声祖孙。千度一辈子没有孩子，他真的是拿这孩子当自己孙子在养。
“爷爷没事！没事！不要哭，别哭！”嘴上劝着孩子不哭，可他的脸上已经是老泪纵横。
赵高在一旁看着，眼睛是叽里咕噜的乱转。脑袋在高速运转，今天是大王找公孙龙议事。承明殿中只有千度一个人在侍候，想要知道是什么事情，只能去问大王或者公孙龙……
“你出去，我跟赵内监要话说。”千度慈爱的抚摸了一下小内侍的头，柔声吩咐小内侍出去。小内侍看了赵高一眼，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
“赵高！”千度的声音无比的威严，只不过一瞬间就好像又换了一个人。从虚弱的白发老人，到择人而噬的豹子，不用找电话亭也不用换衣服擦把脸就成。
毕竟说做过多年大监的人，虽然老迈但余威犹存。赵高被千度这一声吼，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忙躬身道：“大监有什么吩咐的，尽管吩咐就是。只要赵高办得到，一定全力为大监达成心愿。”腰躬得非常低，脑袋都要塞进裤裆里。刚刚千度散发出的那种凛然杀气，着实把赵高吓住了。
咸阳宫里无人不知，千度乃是宫内第一武学高手。虽然达不到摘花飞叶即可伤人性命的程度，不过谈笑间干掉一个人还是不难的。他这辈子杀人无数，如果在这最后时刻，拿自己作为一辈子的完美收官，那可就亏大了。
“赵高，老夫这个大监算是当到头了。掰开手指头算一算，这内监里面也只有你最适合。不过这事也做不得准，大王身边还用几个贴身的人。大监这个位置，算是大王最重要的耳目。不信任的人，大王是不会轻易安排的。
你想要毫无阻碍的接下这个位置，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我。也只有我死了，大王的一些隐秘才不会传扬出去。”
千度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辈子侍奉了四代大秦帝王。没想到，这条路终于走不下去了。既然走到了路的尽头，那就为人生画上一个句号吧！
“大监！您不要为难属下，没有您的悉心栽培，怎么会有我赵高的今天。大监，属下这就去找大王为您求情。只要赵高有一口气在，一定保全大监的周全，让您安度晚年。”话音刚落，不知道触到了哪根神经，赵高竟然嘤嘤的哭起来。
“小子，难为你的一片孝心。可是不行啊！这么多年，在大王身边，知道了大王多少事，又帮着大王做了多少事。有些能对人道，有些绝对不可让第三人知道。活人是很难守住秘密的，不过死人就很容易。
以前老夫经常说这句话，然后就会有一人殒命当场。那时候老夫没有想过，这事儿还有落到老夫头上的一天。这就是咱们做奴才的宿命！
当年跟我进宫的那些人，要么阉割之后发高热死掉。要么在后宫的倾扎中死掉，被殉葬一批再被打死一些。最后剩到现在的，也就只有我这一个了。做奴才的不是人啊！”千度说着也是老泪纵横，站起来拍了拍赵高的肩膀示意赵高直起身子。
“你小子有孝心，老夫就领了这个情。想当年你进宫的时候，老夫就看出来你小子机灵。大监这个位置是你的了，如果你若是让老夫安度晚年。老夫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这算是一笔交易。如何？”千度说完，就盯着赵高看。
赵高有一种被老虎盯上的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知道，刚刚的话说试探。如果这时候一个回答不好，是个什么结局将会很难说。
“大监不要说什么秘密不秘密的，赵高得您栽培，一定会感念大监的恩德。大王哪里，属下会尽力周旋。”
“好，说话算话。那个秘密关系到你未来的前途，只要老夫平安走出咸阳宫，一定会如实相告。这算是老夫与你的一个约定，老夫这辈子定的约定不多，但无论多难都实现了的。”千度的神情肃穆，好像是个正在传授绝世武学的一代宗师。
“诺！”赵高躬身推下，这个时候还是远离这个老家伙。而且，承明殿里很重要。现在若是出现在大王面前，说不定大监的位置就落到自己手里。大监，那可是阉人这辈子能当上的最大的官。
赵高溜进承明殿，蒙敖居然当没看见。这让赵高一喜，承明殿里面只有两个人。荆二与公孙龙正在沙盘前面讨论着什么，似乎已经讨论了一会儿。见到赵高进来，两个人只是看了一眼，都没搭理赵高。
荆二与公孙龙有议了一会儿，赵高一听都是东方战场的事情，给两人的茶盏里面添了茶之后。就如千度一般垂首侍立在一旁。
“你小子蛮伶俐的，今后大监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至于千度公，你知道怎么做了！”荆二忽然说了一句。
“诺。”赵高激动得纳头便拜。

第22章 蝴蝶的翅膀
“多谢大人提拔，今后若有差遣赵高一定万死不辞。”如果千度在场，一定会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赵高对面盘坐着的正是公孙龙，谁也想不到他们两个人居然搅在了一起。
公孙龙号称从不踏出承明殿后殿一步，可谁也没要注意到，赵高说可以随意出入承明殿的。公孙龙不去找他，他可以去找公孙龙。
“刚刚宫里传来消息，大监和他的那个小内侍，全都得急病死了。尸体堪验过之后，仵作和太医都说可能说恶疾。王后担心祸及后宫，便命人将尸体一把火给烧了。”赵高特地在勘验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千度在大秦做了二十多年的大监，可以说爪牙遍布内廷。若是来给诈死什么的，天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祸害。荆二亲自过问的天字一号大案，可不是随便怎么样就能糊弄过去的。千度猜得没错，他必须死。尽管做了最后的垂死挣扎，也必须得死，这就是奴才的宿命。
“知道千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下场么？”公孙龙对于千度的死不喜不悲，悠然的倒了一杯茶对赵高说道。
“属下不知，还望大人提点一二。”赵高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秀小聪明的时候。一般此种情况下，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装孙子，作恭敬聆听状。让公孙龙大人，狠命的秀一下自己的智力优越性。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公孙龙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就算是假的想法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公孙龙说自己听。
“你小子就是机灵，难得有这股子灵气儿。我就教教你，听好了。
你算是一个听招呼的人，千度不听招呼。所以我无意中吐露用明矾洗头会导致头发变黑的秘密，千度听了之后每天用明矾洗头，他的头发自然有枯又干，加上他本身年纪大了。大王自然不待见，一脸都是老年斑的老内侍。
其实你也是干坏痞，你当我不知道？你说生姜可以生发，让千度每日里用生姜擦抹头发。生姜生发倒是一个偏方，可大王会喜欢每日里身边站着一个浑身姜蒜味儿的人？
厌恶有时候是潜移默化日积月累的过程，从你献秘方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有了野心。所以我找上了你，咱们共同将千度弄死了。
今天对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确聪明，但是没有我聪明。我捧你上来，就是想让你当一个听招呼的人。如果你想糊弄我，甚至是想像祸害千度一样的祸害我，你将是下一个千度。
好歹千度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大监，如今也被我扳倒。若是有一天我要治掉你，真可谓易如反掌。你可听好了？”
赵高的脸色一变，这些家伙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千度临死前还企图忽悠自己，这位公孙龙一上来就是恐吓威胁。赵高忽然间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自己就不应该扳倒千度。有千度在前面再顶几年，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可公孙龙你似乎找错了人，推翻千度只是第一步。只要谁阻挡自己掌握权力，那谁就是老子的敌人。千度挡路，老子可以干掉他。现在你想让老子当傀儡，听你的摆布。那你可是打错了算盘。
权力！只有权利才能让自己这个奴才在这乱世生存下去，也只有权利才是延续寿命最保险的方式。千度说这是奴才的宿命，可谁规定奴才就是奴才，有一天，或许奴才也能当主子。只要当上了主子，还怕什么？
公孙龙没有想到，千度的死和千度临死前的一句话。让赵高的人生理想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他的终极目标只是千度，成为大监就是唯一的人生追求。现在，赵高追求正在无限扩大。或许，干倒荆二才能实现他的人生价值。
“公孙大人说的是，小人这点子小聪明，怎么可能和大人经天纬地之才相提并论。大人您放心，赵高一做一个听招呼的人。”
“孺子可教！”公孙龙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目的达到了。就不要过份的煎熬赵高，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公孙龙还是知道的。
亚马逊丛林里，一只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经过不断的传递，或许会在英伦三岛形成一股飓风。公孙龙煽动了一下翅膀，就为了当年千度将他押起来的私怨，将挡在赵高前进路上的最大一块绊脚石搬了去，他没想到，这股飓风差点儿就吞噬了一切。
这一年的战国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平静了六年的华夏大地。从五月开始，忽然间就变得紧张起来。七月，韩国和魏国还有楚国，都出兵攻打秦国。八月，观望良久的赵国也忽然间加入了战团。
据说是乌孙季长去了一次邯郸之后，赵国朝野出兵雪耻的呼声立刻高涨了起来，其中鼓动最欢实的就是在牢里躲过一死的郭开自打蔺相如死了之后，郭开隐隐成为赵国士大夫之首。他跟赵国现在大王的铁杆关系，也成为他把持朝政的最好助力。
不过让人不解的是，积极反对向秦国开战的却是李牧。这位绝世名将在邯郸游说了十天，几乎动用了他手中的所有资源。最终还是没能够阻止赵国出兵。为了显示对李牧反战的惩罚，赵王命令李牧坚守北方，防止匈奴的骚扰。
而攻秦主帅的位置，赫然落到了年青的司马尚脑袋上。用这样年青的主帅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战役，先代赵王干过。那就是用赵括换下了廉颇，这才有了长平之败。也开启了赵国衰落的开端。
赵国一出兵，赫然就是另外一次的六国合纵。除了跟秦国关系甚佳的燕国之外，其余几国都搅进了战争之中。齐国虽然没有直接出兵，可赵国的军粮全部来自齐国。
云钥就好像黑暗中的窥视狂一样，在平凉看着整个天下。平凉军早就小规模，小规模的调去了西域。现在的平凉，完全是民兵在守卫。
“侯爷！他们已经打成了一团，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兵了？”

第23章 谁做诱饵
黑宏脚踏着一名华夏人斥候的身体，用力将狼牙拔出来。狼牙上的锯齿倒刺，将伤口划得更大了。鲜血好像泉水一样的冒出来，染红了胡杨染红了黄沙。
“这种弓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作为用弓的高手，黑宏自然也是做弓的行家。手里拿着缴获的云家复合弓自言自语的道。
“二爷，这弓的确犀利。不过更厉害的是这弓弦，着东西不怕火烧不怕水浸。还十分犀利，小老儿看来这东西似乎还是铁的。”老弓匠手里同样拿了一把复合弓。重创了穷奇所部之后，康居人缴获了大量这种东西。跟东胡人一样，康居人看见这种神兵利器的第一反应就是防治，可找来最老最有经验的弓匠，就连做了一辈子弓的老弓匠也大摇其头。
事实上复合弓仿制起来并不难，无论是弓身还是制作工艺，做了一辈子弓的老弓匠一眼就看了个八九不离十。老弓匠在对偏心轮对作用叹服不已的时候，无奈的告诉黑宏。
“二爷，这弓小老儿做得。可这弓弦小老儿实在弄不出来，咱们的弓都是皮制的，当然也有麻制的。无论哪种弓弦都有各自的特点，可咱们现有的弓弦都不足以提供这样大的拉力。只要上去有可能会被拉断掉。您是行家，应该比小老儿清楚。”老弓匠无奈的把手一摊道。
“哼！既然咱们做不出来，那就去华夏人那里抢。这些天，咱们不是抢了好几张了么？”黑宏说完用脚狠狠的踩着这华夏斥候的脖子。
这华夏斥候也算是一个好手，摸到了康居人的境内才被发现。如果不是被黑宏撞到，还险些跑掉。就算是黑宏，抓这个家伙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凭着射雕手的绝技，才算把人给留下。
华夏人的嘴里喷着血，忽然他一口咬住了黑宏的靴子。就算是死，也要咬一口。可惜，黑宏穿着厚重的牛皮靴子。这玩意，可不是牙能够咬的穿的。不过这狠狠的一口，还是疼得黑宏的脸直抽抽。甩了几下，却甩不开那华夏斥候的嘴。盛怒之下的黑宏，抽出马刀把这华夏斥候的脑袋劈了个稀烂。然后就被抛给黑宏豢养的两只獒犬。
云钥看着巨大的沙盘，无奈的摇了摇头。广袤的西域太大了，可以说，这里包含了整个中亚，也就是后世的那几个斯坦。这样广袤的地方，想找到一队几万人的人马谈何容易。云钥非常怀念后世的军事卫星，只要那玩意上天，什么东西都是一览无余。听说，脸人的长相都看得清楚明白。
“好多斥候都出去一两个月没有音信了，分布的范围相当广。这伙人好像见什么人都杀从咱们的斥候到贩夫走卒，就连卖货郎都不放过。现在，只要人出了边境基本上就很难回来。现在咱们只要往外派人，除了咱们华夏人。月氏人是主力，都是有家室亲族的人，绝对不可能不回来。最大的可能，就是都被人干掉了。现在只要再招募斥候，根本就找不上来。有些被指派的人没办法，出去之前连葬礼都先期举行过了。”范增无奈的摇头叹气道，现在只要离开大月氏国土，外面的世界就好像是黑洞。似乎连一束光都透不过来，就连以前活跃的一些商旅都不见了踪迹。事实折磨得这位大才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有没有向老人打听一下？”云钥对于西域的地理和历史并不是太熟悉，即便有些熟悉也都是张骞出使西域，丝绸之路开通之后的事情。这年月，张骞的爷爷的爷爷还不知道在哪里钻沙。你让云钥上哪里去了解西域的历史？
“好多老人也说不出个啥来，小宛国被人给灭了。他们说不出灭他们国家的是谁，只是说沙漠那边过来的。可沙漠上次您也去了，根本就不可能行走数万大军。咱家的后勤供给尚且如此，就西边哪些野人能够翻阅沙漠？”范增对现在的局势，可谓一筹莫展。
“不能再派斥候出去了，他们美哟可能回来。咱家受过专业训练的斥候都不行，他们去了简直就是送死。敌人好像在海里面游曳的鲨鱼，现在他们的实力还不足。肯定不会长期越过边境抢掠，可如果这条鲨鱼长大了。他就会游过来，不断蚕食我们控制的土地，到时候大月氏人就会对咱们失望至极。认为我们不能很好的保护他们，反抗就会发生。到时候，连我们在这里的统治，都会遭到危机。”云钥的意思很明显，毒瘤必需第一时间摘除，不然会被人利用，最后变成癌症无限的扩散之下，变得不可救药。现在情况尚且能够掌控，不趁此机会除掉，便是永远的后患。
“可问题是对方在哪里我们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办？”范增一摊手，这几乎是所有将校军官想要问的问题。
“找不到就不找，你们忘记了。有一招叫做引蛇出洞，既然他们不肯露头。咱们就要像钓鱼一样，把对方引出来勾住，最后拉上岸当作咱们的一顿美餐。”云钥说完，风轻云淡的指了一下地图上的小宛国道：“这里就很好，穷奇就是在这里被害，咱们就去那里给穷奇报这个仇。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有这份心机。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和咱们斗法。”
敌军的行动，让云钥很自然的联想起太祖的十六字游击方针，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困我扰，敌疲我打。这个年月有这个脑瓜的人不多，云钥很想见识一下。藏在广袤西域的到底是个什么鬼！
“嗯，此计看来可行。只是这诱饵很难找，必需有足都的诱惑，又不能惹人怀疑。既不能太强，那样会把敌人吓跑。也不能太弱，那样会被敌军一口吃掉。难啊！”范增有些无奈的道。
云钥也是一筹莫展，来到西域已经十天，还没有作出决断，就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诱饵。
正在两个人思索的时候，忽然郑斌走来进来禀报道：“侯爷，出事了。”

第24章 诱饵
白布单子盖着一具尸体，旁边刚刚两岁的娃娃还在往妈妈身上爬。撕心裂肺的哭嚎声，让云钥感觉到气压一下子低了几个层级。胸口沉闷得难以呼吸，心好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的敲了一下，一抽一抽疼得厉害。
“老爷，丫鬟不小心说漏了嘴。结果……”范增的老婆带着哭腔，花娘上吊自杀了。连侯爷都来了，这后果太严重，她感觉自己承担不起。
“呜啊……！呜啊……！”婴儿的啼哭从范增夫人身后传了出来，所有人都忘过去。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啼哭，好像在对所有人述说孤儿的不幸。
云钥看了看两个孩子，没有说话转身就走。范增手指都要戳到老妻脸上，狠狠跺了一下脚跟着云钥就走了。
“侯爷！自从穷奇出事之后，属下就将花娘母子接了过来。穷奇的事情掖着瞒着，可……还是被她知道了，花娘性子也是烈的，一个没看住结果就……”范增跟在云钥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着。两个人又到了前院的王宫里面。
濑喇恭敬的站在门口，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到云钥脸色不善，赶忙低下头。准备一会儿等云钥心情好了，再汇报自己的事情。
“有消息了？”云钥阴沉着脸问道。乌孙季长掌管着云家整个东方的贸易，这个货掌管着云家整个西方的贸易。虽然贸易量远没要乌孙季长的大，手下却有十分精干的商人队伍。这些家伙穿越大漠草原，对于西域的地形很是熟悉。有时候，商队根间谍的区别不大。所以这一次，云钥除了派出斥候之外，濑喇的商队也派出去很多人。
“回侯爷的话，只逃回来三个人。他们说，跟咱们为难的是康居人。本来他们生活在更加靠西边的地方，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向东征伐。一路上已经灭掉了好多小国，实力已经膨胀得很厉害，据说有十万大军。领头的是原先国王的女婿，老国王死后他很快篡了位，现在他是康居国王。
因为一系列战争的胜利，现在康居人都听他的。那个国王还有一个弟弟，射箭一流。听说穷奇就是死在他的箭下……”濑喇说到这里，忽然看到范增在向他使眼色，赶忙住了嘴。
西域们还处于很原始的生活状态，道德这玩意跟他们比火星还要遥远。对于他们来说，谁能让他们有肉吃，有美酒喝谁就是好人可以做老大。至于这些酒肉是自己弄出来的，还是抢掠来的根本不重要。既然黑氏兄弟这么能强，绝对是老大的不二人选。所以，即便是篡位得过，黑风与黑宏的地位，却非常稳固。
云钥没有再说话，当先一步走进了大殿里。知道是谁就好，现在可以确定这些家伙正在逐步东进。而且这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家伙，并没有选择跟亚历山大一样的冒进不了解的土地，而是采取了蚕食的办法。
这个康居国王不简单啊！这样下去，十年之后肯定是一个巨大的祸患，必需现在就除去，越快越好。每耽搁一天，这家伙的力量就会增长一分。
“本侯带着褚大勇去小宛国，明天就走。这里由你指挥，只要接到我的飞鹰传书。你带上所有兵马在三天之内完成合围，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若是超过了时间，给本侯收尸。”云钥看着沙盘上的小宛城，眼睛泛着红。那眼神非常像一头狼，很瘆人。
“侯爷……！”范增想说什么，却被云钥狼一样的眼神瞪了回去。花娘的事情刚刚发生，范增怎么说都要责任，穷奇出了事情，作为袍泽范增怎么都有照顾的义务。
“侯爷！您不能去，要去就让俺带着兵去，肯定会将那些狗娘养的吸在小宛国的。”褚大勇一听就急了，跳出来阻拦。
“对啊！侯爷，您身份尊贵，绝对不能以身犯险。”敖沧海也站了出来，接着将校们都站出来，现在谁都明白云钥这是被花娘的死刺激到了，要亲自去做那诱饵。可这事情可是说着玩儿的？
一个弄不好，可就回不来了。就连云钥自己，也弄了一个遗言似的嘱托。三天之内，大军必需合围。就西域的那些小城，长宽也就只有一里路。还都是夯土的城墙，连一万人都挤不下。如果对方打定主意死磕，根本就收不住。就算饿你几天，也够要命的。没人同意云钥以身犯险，损失云钥的后果太大了。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擎受得了的！失去了云钥的平凉，就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一具躯壳。没人能将这些骄兵悍将拢在一起，离心离德之下平凉的辉煌只能成为残酷战国中的一颗流星。
大殿里面呜呜嚷嚷的好像菜市场一样吵闹，开始还只是劝说。后来就有二百五抽出刀子，准备给自己来一刀。这种行为还有一个学名，叫做死谏。
“啪……”一壶茶扣在了那位准备死谏的老兄头上。
“你们谁够这个资格，让康居人拼了命也要干掉？干掉了穷奇之后，他们没有乘机进攻大月氏城，说明他们非常的狡猾。如果没有足够份量的诱饵，你以为他们会死命的咬住不撒嘴？
什么都不知道，还学人家死谏你是猪脑子啊！滚下去，明天天明出发。除了褚大勇的手下，老子睡也不带。”
花娘的死让云钥的情绪有些失控，他还是第一次当众这样责骂下属。
杀才们一个个惊若寒蝉，老大发怒了。最好不要这个时候找不自在，否则后果很严重。刚刚那位死谏的兄弟，被砸了一茶壶，连脸上的茶叶沫子都不敢抹，退到了一边不敢再吭声。
“侯爷，是不是再带一步步兵师过去。守城的话，步兵师正好可以发挥弩箭远程的优势！”一直没有吭声范增说道。
“嗯！”云钥嗯了一声便算作声同意。

第25章 突然的消息
黑风最近很是得意了一阵，一出手就干掉了云钥的一支精锐大军。尤其是干掉了穷奇这样的猛将，让他有些欣喜若狂的感觉。穷奇他是认识的，很早就和这位猛将打过交道。尤其是当初进攻鸡冠山城堡的时候，穷奇给他带来了非常不愉快的记忆。看着这个曾经以为不会被杀死的男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脚下，黑风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虽然穷奇的身边躺了百十具康居兵将的尸体，但黑风认为只要杀了穷奇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尤其是战后的缴获让黑风欣喜若狂，都是上好的云家铠甲。不是那些拿出来卖的破烂货，都是制式的云家装备。这玩意，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现在一下子弄到这么多，让黑风怎么能不乐？
虽然铠甲不同程度上的都有破损，有些甚至已经不堪用。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修修补补还是能用的吗。
这一次突袭，让云家似乎安定下来。除了讨厌你的斥候好像苍蝇一样总是在眼前转悠，云家好想湖水一样的平静。信息的传递从来都不是单向的，黑风封锁了云家消息的同时。范增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所不同的是黑风月俘虏可以抓。而范增没有俘虏的口供！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听说华夏人从东方不断调集来军队之后。当他听说，云家的家主亲自来到西域的时候。黑风就知道，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老二，你说咱们能打赢么？我这心里总是没底！”身边缺乏商量事情的人，唯一能跟自己说知心话的也就只有这个弟弟。
“大哥，别说你。说起来我心里也没底，不过我琢磨着。只要咱们不深入大月氏边境，就应该没有问题。不行咱们就往回撤，听附近的部落说，前些年华夏人的大军进军过一次西域，只是过沙漠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退了回来。
我估摸着是因为水源的问题，毕竟华夏人是外来的。很多沙漠里面的路他们不知道，这种路径只有土生土长的西域人才会知道。不若咱们破坏了水源，然后退回康居。等那位侯爷走了，咱们再回来。也就是骑马多跑几步路的事情，华夏人终究是要回中原的。只要等他们回去，这里还是咱们的天下。”黑宏灌下了一大口酒，这是缴获的云家蒸酒。黑宏很喜欢这种酒，可惜自己那里的早已经喝没有了。现在整个康居，也酒只有黑风这里有一些。
“说的倒也是，那咱们明天就退兵。回到康居去，反正这一次干掉了这么多的华夏人，又缴获了这么多的东西。也算是值了！”黑风考虑了一下，觉得黑宏说得相当有道理。华夏人的根基终究在中原，这些人不管走到哪里，心里都是在想着在土地上种点儿什么。然后，就靠着土地的产出过活。
无形之中，黑风发现了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帮手。那就是大漠黄沙，只要自己龟缩在沙漠的另外一面，云钥好像就不能拿自己怎样。
“嗯，这一次咱们杀了那个穷奇，肯定也会让云钥肉痛的了。”黑宏想起云钥暴怒的样子，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想当年，黑氏部落是何等的强大。可今天，沦落到仅仅只剩下自己兄弟两个人的地步。这份深仇大恨，就算是把云钥活剥了喂狗，黑宏也觉得不过瘾。
兄弟两人刚刚计议已定，忽然一名亲兵掀开门帘走了进来道：“大王，骑兵带来消息。说是一队华夏人进驻了小宛城，而且抓获了一队商旅。他们说，云家的家主就在小宛城里面。据说是为了找到一条从小宛，到咱们康居的路。”
“什么？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了？”黑宏静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连小案几都带翻了。案几上面的牛肉和蒸酒撒了一地，浓重的酒香从地上传了出来。
“这是迟早的事情，西域这么大。怎么可能一丁点儿消息都不露出去，你已经尽力了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坐下说话。”黑风安慰了一下弟弟，然后对那亲兵说道：“把那商人的头儿带来，我要亲自问话。”
亲兵答应一声出去，不多时带了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走了进来。那胖子见到黑风非常客气，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地上。
“饶命啊！大爷饶命啊！东西全给大王花用，只求饶了我们的性命！”胖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样。
“你说实话，我就不杀你。如果不说实话，就把你喂外面那两条狗。”黑风一指帐篷外面的两条獒犬，那两条獒犬好像知道似的，立刻龇牙狂吠起来。
那胖子吓得更加紧张，裤子立刻就湿了。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这一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听说云侯进了小宛城？”黑风恶狼一样的盯着那胖子说道。
“啊……！”那胖子没想到，居然在这大头人的嘴里听到了云侯两个字。他本能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王问你，那个叫做云侯的是不是进了小宛城？”亲兵狠命的踹了胖子一脚，直踢的那胖子浑身肥肉乱颤。
“我说，我说。云侯是带了六千军卒进驻了小宛城，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跟着云侯行军。濑喇大人说，云侯进驻小宛城，就是要找到一条道路通过沙漠，去扫平康居人。还说我们不要害怕，听说云侯的大军到来，那些沙漠里面的野人，一定会逃走的。还说云侯是常胜将军，从来没有打过败仗。”那胖子被亲兵一吓唬，没等黑风细问自己就说了一个底掉。
“你说你们和云侯一起行军？”黑风很感兴趣的问道。
“是，我们跟云侯一起行军。直到小宛城，云侯才说不走了。我们以为过了危险的地段，然后就……”胖子垂下头不言语。
黑风一挥手，亲兵就将那胖子带了出去。
“老二，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第26章 云钥进城
“那个云侯会亲自来西域？不可能吧！会不会是陷阱？”连续的失败，让黑宏不可抑制的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对于那个胖子带来的消息，他本能的怀疑这是一个圈套。
“我也认为那胖子说的有些夸张，云钥是云家的家主，真正的平凉之王。他会亲自来这个鸟都不拉屎的小宛城？”黑风也又些疑惑的道。他也被云钥打得怕了，当年十数万人的大部落，就是几次在云家面前碰壁，最后才分崩离析。刻骨的仇恨，换来的是刻骨的教训。面对云钥，要千小心万小心一定不能被云钥给黑了。
“那咱们就按照计划撤退，反正抢掠了小宛城。不但获得了大量的财货和战马，还顺带干掉了那个叫做穷奇的家伙，无论怎么说这趟也算是够本了。”黑宏一听黑风这么说，立刻建议回兵康居。他太了解这个大哥了，浑身上下都是冒险的因子。如果勾起了他的冒险欲望，黑风很有可能会攻打小宛城。毕竟，干掉云钥的诱惑太大了。那可是云家支柱，只要他倒了。平凉立刻会变成一团散沙，到时候只要挥兵东进。蕴涵着巨大财富的平凉，就是囊中之物。
别看平凉地方不大，但十年前拥有的财富就是他们仰望的。经过十年建设，发展成什么样那可是难以想象的。诱惑太大，就算是黑宏也有一些动心。
“可若是云钥真的轻敌冒进，只带着几千人来小宛城……那咱们不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黑风一开口，黑宏心中就暗叫不好。这位老大果然是起了干掉云钥，然后挥师东进的主意。
“大哥，三思啊！”
“老二，富贵险中求嘛。咱们冒险了几次都失败了，我就不相信这一次也失败。难道我黑风这辈子都不是那云钥的对手？我不信！这一次咱们搏一次，若是成功了。咱们就有机会问鼎中原，不但奴役了华夏人。还可以找大单于盒左大都尉那老王八蛋报仇雪恨。”
黑风始终不能忘记黑龙的死，那位堂兄好像父亲一样的照顾自己，教自己射猎放牧。当黑风看到黑龙人头的时候，心好像被狼狠狠的咬了一口。从此他就下定决心，已定要干掉大单于，和左大都尉那两个老王八蛋。（战国年月消息闭塞，大单于身死的消息，黑风还不知道。）
“大哥，我也想给黑龙大哥报仇。可云钥忽然来西域，只带了几千兵就敢进入小宛城，这很诡异。咱们好不容易攒下了现在的家底，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听到黑风这样说，黑宏心里警钟大鸣。他怎么想，这一次怎么是云钥的圈套。好不容易攒下现在的家底，可不敢再有什么闪失。几年的养尊处优生活，已经让他们没有了再过茹毛饮血日子的勇气。若再像十年前那种流浪，黑宏觉得自己多半挺不过来。
“嗯！二弟说得是，这一次咱们需要慎重一些。这些年咱们攒下这点家底不容易，绝对不能就这样损失掉。我看咱们先派出一些斥候，将附近的事情侦查一番，再做计议。”黑风想了一会儿，到最后也没有放弃干掉云钥，这样诱人的想法。
“好，我亲自去。倒是要看看，那个云钥搞什么鬼。”见不能阻止老大的想法，黑宏决定自己走一趟。如果有一丁点儿的不对劲儿，他会立刻力荐黑风停止行动。绝对不能让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付诸流水。
“行，你去我也放心。好好探查一下，如果云钥真是率兵冒进。咱们就伏击一下，干掉了云钥。明年咱们就能在平凉城内喝酒，有了平凉的基础。不出十年，华夏和整个匈奴草原都是咱们的。想想吧兄弟，那是多大的功业，多大的成就。咱们的子孙，将会统治多么大的一个帝国。”黑风满脸的希冀，眼里更是充满了炙热。他已经再幻想，自己统治着一个多么大的帝国。据他所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达到这种功业。
黑宏暗叹一声，无奈的站了起来走出了帐篷。
云钥带了两千军卒来到了小宛城，进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城内所有人赶出去。总共只有巴掌大的小宛城，东西不过六里地，南北不过八里地。东边放个屁，西边都能够闻到。更何况，云钥带了数百辆大车的物资。
至于那些小宛人的死活，那就不在云钥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们投靠了康居人，害得穷奇身死。没屠城灭寨已经是云钥大发善心，还敢有意见。没见城门口都是拿着刀的军卒，只要有一点的迁延当头就是一刀。
不过云钥也还算是厚道，并没有任这些人四处流散。只要肯干活的，还是能混口饭吃。只不过劳动繁重了一些，沿着小宛城城墙十丈远的地方开始挖沟。挖出的土还都得往城墙的方向堆，弄得这些小宛人是叫苦连天。
云钥不为所动，军卒们拎着鞭子逼着小宛人在烈日下干活。只要敢偷懒，兜头就是一鞭子。都是杀惯了人的夯货，下手不是一般的黑。那些敢于反抗的家伙，劈头一刀就扔进了坑里。
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云钥叹了一口气。时间太紧，根本不可能挖掘一条足够深的壕沟。
西域的城墙都是黄土夯成的，好多攻城战都是直接将城墙刨塌了，直接冲进去了事。云钥看到这种城池就脑袋疼，恐怕西域再也难以找到好像大月氏城那样的城池了。
鞭子加上食物，掏空了小宛人的潜力。工程的进度让云钥有些不知所措，六千劳工仅仅七天时间。就沿着小宛城挖出了一条深一丈，宽一丈壕沟。看到了壕沟，云钥心里终于送快了一点儿。
仅仅凭借小宛城的城墙，他根本没有信心撑上三天。可现在，他又有了信心。
“给那些小宛人发一些粮食，打发他们走人。赶得越远越好！”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派人去告诉褚大勇。让他们抹黑进城，尽量隐蔽些不要大呼小叫的。”
“诺”传令兵飞身上马，奔驰而去。

第27章 黑宏的惊喜
云钥当然不会就带着两千步兵进城，在城外的山谷里面。褚大勇已经带着自己的重甲步兵和一个普通的步兵师一共七千五百人隐蔽在山谷中，距离云钥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这些杀才，枕戈待旦就等的云钥一声召唤，秘密进入小宛城。
总算是见到了盼望已久的传令兵，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褚大勇带着杀才们，烟尘滚滚的杀进了小宛城。巴掌大的小宛城，立刻被塞得满满当当。如果不是云钥事先将小宛人赶走，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人。
西域之广阔是难以想象的，好多地方骑马都得走上几天。黑宏赶到小宛城的时候，已经距离云钥进驻小宛城已经十天。
“二爷，前面发现了许多小宛人。”黑宏带了五百人呈扇形对小宛城进行侦察，可以说方圆百里之内连个耗子洞都要掏上一掏。前出的斥候提前两个时辰出发，确保整个队伍的安全。黑宏打算，只要发现云家大军的痕迹，就断然退回告诉黑风这是一个圈套。
“将他们带过来。”小宛城里面的人，那可是第一手的资料，一定要盘查清楚不可放过。
一群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饥民被斥候们带了过来，小宛城在西域不算是最穷的。可也绝对差到这个地步，看他们的样子黑宏就知道，这些人最少也在戈壁上流浪了两天以上。
一名老者被亲兵带到了黑宏的面前，以手抚胸向黑宏深施一礼。多年练就的本能，让他感觉到居于中间的那个男人非常危险。比起那个可怕的华夏人侯爷，还要危险很多倍。
“尊敬的大人，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我们被华夏人赶出了自己的家园，现在孤苦无依的去投奔我们大宛国的亲戚，请求你们放过我们吧！”小宛国的长老都快要跪下来了，自从国王被康居人杀了之后，大长老就成了小宛国的实际领导人。
康居人攻进小宛国之后，黑宏一直在外面负责侦察。现在他手下的斥候又都穿着云家的铠甲，小宛国的长老根本闹不清楚这些彪悍的骑兵到底是哪里人。
虽然这些逃难的小宛人经过康居人和华夏人的连续抢劫，已经到了身无长物到地步。可人就是资源，在西域奴隶贸易也是很流行的。这些彪悍的骑兵都拎着马刀，面目也狰狞得可怕。反观小宛国的男人们，身上除了切肉的刀之外，根本没有能够称作金属的东西。如果这些人起了坏心思，男人将会在血染黄沙。女人，的下场将会十分悲惨。
“我没兴趣抓你们做奴隶，也没时间抢劫你们。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小宛国是被谁占领的？”黑宏开门见山的坦诚，让大长老安心不少。
“尊敬的大人，那些该死的华夏人占领了我们的城池。他们让我们干活儿，稍有反抗就行杀戮之事。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大长老提到华夏人的时候，眼神中依然带着惊恐与愤恨。他的大儿子只不过是争辩了两句，那些听不懂他们说话的华夏军卒，一刀便结果了他的性命。那是小宛国出色的智者，一刀之下万事皆休。
“华夏人？他们有多少人，头领是谁？”黑宏一听果然谁华夏人占领了小宛国，立刻来了精神。只要敌人的数量过多，他就会向黑风报告小宛国里面驻有重兵，不能攻打。
“他们有两千多人的样子，为首的人三十多岁，他们都管他叫侯爷。”作为小宛国的大长老，他是有幸去过大月氏城的。也学会了几句华夏语，侯爷这两个字因为经常有人提到，所以他的印象很深刻。
“多少人？”黑宏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刻高声的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平凉王云钥的身边怎么可能就带了两千军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黑宏认为这真是一个好机会。
小宛城的城防他是知道的，尽管云钥挖掘了壕沟但这壕沟仍旧不能阻止康居大军多久。一天，至多两天就能杀进小宛城。只要杀掉了云钥，黑风的一切报复都能够实现。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尊敬的大人，我敢拿人头担保。他们只有两千多人，您用勇猛的战士，可以将它们全部都杀死。他们可是带了几百辆大车的物资，不但有粮食辎重还有好多金子。金子重的，连车轮子都要压断了。车辙足足有这么深……！”大长老夸张的比划了一个长度，为了忽悠这些人去帮小宛人报仇，他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真的只有两千人？”黑宏的眼睛立刻就亮了，黑风的大军跟在自己身后一天的路程。如果事情是真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华夏人孤军深入的机会，干掉云钥所部。那将是干掉穷奇之后的又一大胜利，巨大的诱惑让黑宏立刻精神起来。诱惑太大了，原本坚定的想撤退的心，立刻松动开来。
“尊贵的大人，我骗谁也不会骗您。如果他们的人数多过两千，我甘愿将我的脑袋献给您。他们的货车里面，真的有好多金子，我亲眼看见的。”大长老还以为是这些人看上了华夏人的金子，立刻声情并茂的鼓动这些骑士。尤其重点是提起了金子，财帛动人心，这老家伙已经活到了成精的年纪，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走！”黑宏兴奋得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他当然关心的不是金子。而是在城内的云钥，那可是关系到天下。区区几车金子算什么，在说云家行军什么时候会携带又重又不能吃的金子了。
两天的时间，黑宏一天就跑到了。为了得到第一手的资料，黑宏已经顾不得爱惜战马。
远远的看到了黄土夯成的小宛城，阳光下金灿灿的。城墙上有一些小黑点，手持兵刃不断的游曳。看上去人数并不多，明晃晃的阳光下一面红底黑字的云字大旗迎风招展。那个斗大的云字，一里外的黑宏看得清清楚楚。不错，正是云家家主的大旗。
“回去告诉大王，让他火速行军赶到小宛城。”

第28章 首次冲击
见到大股的骑兵出现在城下，城头上的云家军卒慌乱的吹着号角。不多时更是响起“咚”“咚”的战鼓声，蚂蚁一样的军卒出现在城墙上。黑宏仔细的看着城楼上的那些军卒，嘴角慢慢露出一抹狞笑。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军卒们一个个杂乱慌张。手中拿着兵刃，身上的铠甲却是盔歪甲斜。他甚至能感觉得到，城头上忙乱的气氛。多年的战争经验告诉他，这是一支没有经过战火锤炼的军队。甚至就训练水平上来讲，他们还没有以前自己对敌的云家乡勇来得厉害。云玥就带着这么几个新丁，前来小宛国？黑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凉城里那些骄兵悍将都哪儿去了？难道那一次除了干掉穷奇，还干掉了别的什么人？以至于让云玥无人可用？
黑宏是个谨慎的人，他的思维是本着怀疑一切的态度来看待这个世界。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使得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进攻！”当黑宏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亲兵们差点儿就被吓傻了。五百多人就敢进攻城池？他们很有一种干掉黑宏的冲动，这样儿的进攻几乎就等于是自杀。
“二爷……！咱们可就这五百人，是不是等大王他们到了再说？”一个亲兵大着胆子说道。
“唰……！”那名亲兵话还没说完，一柄马刀就划过了他的喉咙。黑宏的箭快，刀也绝对不慢。那亲兵的喉咙“咕噜”“咕噜”的冒血，双手无助的捂住伤口试图阻挡血液的流出。
“进攻！”黑宏第一个举起了马刀，冲向了小宛城。身后的亲兵们立刻跟随，如果黑宏出了事情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别想活命。
“侯爷！这些人疯了……！”褚大勇看着这些冲上来的家伙，有些莫名其妙。他们骑的是战马，又不是会飞的大雕。难道还能越过城池飞过来不成？
“他们是在试探，让猴崽子们装得像一点儿。对了，记得不准用铁胎弩。不是带了百十具秦弩么？就用那玩意，意思意思就得了。”云玥有些无语，底下的那些愚蠢得有些可爱。这种试探的伎俩，简直就是侮辱人的智商。
呃……！褚大勇的智商的确是个问题！
黑宏不管那些，胯下战马的速度很快提到了极致。战马好像利箭一样冲向了夯土城墙，身后跟着叫嚣不已的亲兵们。不过在云玥看来，他们这样做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儿。
战马轰鸣着向前冲杀，当距离到了三百步的时候。城墙上开始稀稀拉拉的射出弩箭，密度非常的低。目测只有百十具的样子，这样黑宏更加的疑惑。
云家人作战，一向是弓弩开路。能用弓弩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用大刀招呼。而且云家的三弓床弩，曾经给黑氏部落带来巨大伤害。黑宏本人，就几次差点儿命丧三弓床弩箭下。这一次，云家家主亲自前来。居然没有带三弓床弩，而且城墙上的军卒们乱糟糟的。好像一窝被人挖了巢穴的蚂蚁，明知道自己的骑兵冲不上墙去。依旧有不少人，在城墙上慌张的跑动。一点儿也看不出训练有素的样子，跟云玥那些精锐的铁甲侍卫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当”黑宏用手臂上的圆盾磕开了一枚弩箭，三百步的距离秦弩虽然杀伤力惊人，但有经验的射雕手依旧可以躲避开来。黑宏属于比较彪悍的那一种类型，自从缴获了云家铠甲之后，他就喜欢上了胳膊上的小圆盾。简直就是对抗弓弩的不二利器，当然这种东西也在康居人中迅速推广，没有金属的木有的也是可以的。不过最为抢手的，就是云家原版的纯钢圆盾，重量轻防护力好，是骑兵绝佳的伙伴。铜镜一般大小的盾牌，足可以换得三匹好马。
云玥看到了黑宏，眼神猛得一厉。如同他诱惑这些康居人一样，这员悍将也是对云玥的诱惑。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位就是漏网之鱼大匈奴第一射雕手黑宏，如果知道想必他会毫不犹豫的用钢臂弩将他射杀。
在射杀不射杀这员康居悍将之间，云玥做着艰难的抉择。最后，云玥还是决定放过这家伙一码。虽然干掉他可以让对方少了一个祸害，可也打草惊蛇让康居人的大队人马全员溜号。这五百人不算什么，云玥要的是整个康居大军，为了达成目标云玥选择了忍耐。
见到城墙上的弩箭很稀疏，康居骑兵们也胆大了起来。他们的叫嚣声更大，也更欢实了。因为他们发现，城头上的弩箭不但数量稀疏，甚至连准头也差得惊人。好多弩箭甚至落到了距离人八丈远的地方，让康居骑兵们怀疑这些人会不会射箭。
堪堪过了三百步，黑宏就从弓袋中抽出了缴获的云家复合弓。遥对着城头瞄也不瞄，一箭就射了出去。三百步的距离，离弦的箭转瞬即至。三棱箭簇一下就洞穿了士卒们的铠甲，然后在身体内穿胸而过。那举族惨叫一声便跌落在城墙下面，大口大口的吐起了血来。
这一箭可着实把褚大勇惊着了，虽然那家伙操的是云家的弓。可这份射箭的手艺的确吓人，三百步外精准的射击一个人不难。难在这箭的速度如此惊人，好像闪电一样的快，让人没有一丁点儿防备的瞬间。
“保护侯爷！”褚大勇一声令下，一群罐头人就将云玥塞进了箭楼里面。
正当康居骑兵继续向前冲锋的时候，黑宏却做出了一个让人莫名其妙的举动。自己射了俩剑，便将战马的缰绳一拉。整支骑兵就那样硬生生的拐了一个弯，然后在秦弩威力最大的二百步距离上改成横着奔驰。
如果说直面城墙冲锋是固定靶，那么横着奔走就是移动靶。华夏人的弩兵胡乱的射了一气，只搞掉了十几个比较倒霉的家伙。剩下的人都随着黑宏，安然撤退到了秦弩的射程之外。

第29章 南辕北辙
试探的结果让黑宏越发的迷茫，城墙上的是华夏人没错。他们使用的武器是秦弩也没错，那种三棱行的箭头黑宏终生难忘。
可这些秦军表现出来的战力，的确太差劲儿了一点。这哪里是云家的骄兵悍将，连三脚猫都不如。强大的黑氏部落若是被他们打败，黑宏觉得自己应该死不瞑目。再看城墙上的军卒，看起来那个小宛国的长老没有说谎。的确也就只有一千多人的样子，可若是说云玥在城里，打死他也不相信。毕竟，作为云家之主不会就带着这么点儿弱兵。跑到小宛这遥远荒凉的土围子里面。黑氏兄弟如果真想攻破这土围子，怕是一天就能办得到。
“二爷，折损了二十多个兄弟。城墙上那些人怂的很，咱们让大王派一支精兵，一天之内保证拿下。听那小宛国的长老说，城里有许多财富。咱们……！”一名亲兵充满自信地说道。刚刚见识过了城内军卒的战力，这些抢掠成性的康居士卒们心里开始活泛起来。
这些年跟着黑氏兄弟东征西讨，每一次作战虽然都要死人。可打了胜仗之后的缴获也是惊人，几年的抢掠下来。这些康居兵将都大大的发了财，这也是黑氏兄弟能够稳坐小宛国统治地位的原因之一。自从听说了小宛国里面有许多好东西，这些人就有些动心。看到城墙上的华夏军卒如此软弱，更加坚定了他们抢一把的决心。
“侯爷，那些家伙还在神臂弩的射程之内。要不要干掉那个为首的家伙，属下总觉得那家伙很危险。”多年的战争生涯让褚大勇本能的感觉到，黑宏是个很危险的人，如果不趁着这机会干掉，今后恐怕很困难。
“算了，今天就放过他一码。如果打草惊蛇，只会坏了大事。老子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诱饵，现在谣言已经散了出去。不怕这些人不来吞老子这颗诱饵，只要他们肯来。老子就让他们变成肉馅儿！”云玥做梦也没有猜到，由于自己演得太过逼真，黑宏对自己是否在城内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反而是小宛国长老，因为愤恨而使用的祸水东引之计，让康居人对小宛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黑宏的骑兵并没有远走的意思，而是围着小宛城来回的转。都是多年的老猎手，自然懂得观察痕迹。地上的车辙表明，的确有许多载重的货车进入了小宛城。有些地方的地面，甚至压出了两道陷坑，这在干燥的西北并不多见。
金子很重足矣构成这样的压痕，联想起小宛国长老的话，康居斥候们对于他的话信了八成。他们哪里知道，云家的这些重装步兵也很重。不算装备，单单铠甲就重二十八斤。这还是改良之后的重量，如果是陌刀营的那种，光铠甲就有五十几斤加上八十斤的陌刀。那才是真正的钢铁战士！
一想到城里有大车大车的黄金，康居斥候们就摩拳擦掌。如果不是只有五百人，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攻城。按照黑氏兄弟定下的规矩，只要战争的抢掠那是谁抢到的归谁。只要献出一半儿给黑氏兄弟就好，毕竟人家是老大，这一点儿孝敬还是要的。
云玥看着那些康居士卒好像狗一样的在地上搜寻，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地上的车辙是个大麻烦。这时又是夏天，如果是冬天有大雪遮掩一下或许还能瞒过去。
斥候的嗅觉有时候堪比警犬，这些家伙都是精通追踪之术。看一眼车辙，就能够根据车辙的深浅观察到马车的载重。如果被他们看出来小宛城里囤聚着重兵，那可就糟了。
可这时候再想办法已经是来不及，再说车辙那么长怎么他娘的遮掩。云玥烦躁的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斥候检查车辙，一想事情腿就不住的走。褚大勇见到侯爷好像驴拉磨一样的在地上转圈儿就知道侯爷在想事。把侍卫们撵得远远的，自己操着大盾挡在云玥身前，一副忠心侍主的模样。
黑宏也观察起那些车辙来，云家盛产四轮马车这他是知道的。他也见过那种能拉很多货物的马车，可这种车辙好像不是那样马车留下来的。不但深而且宽了许多，差不多是人脚宽的两倍左右。回想起来，云家货车的车轮好像就是这么宽。
看起来即便云玥不在城里，这里似乎也是一个囤积物资的所在。黑宏知道云家一向都有设立前进基地的做法，就是在打仗之前先在容易守卫的地方囤积物资，那位靠着弓弩打仗的侯爷，总是会携带许多的辎重。对于云家的后勤保障能力，黑宏也是羡慕不已。匈奴人如果有那么多物资，还用得着出去抢劫？
黑宏猜想，云玥一定是曾经在城里。亲自选定的这个地方作为前进基地，然后在小宛城囤积物资。进而寻找到道路，步步为营的绕过沙漠进攻大宛和康居。不得不说，这是比较稳妥的禁军方略。进可攻退可守，云玥百战百胜靠得绝对不是运气。
既然这样，那可就别怪兄弟不仗义。你的这些物资老子和大哥还真就笑纳了！黑宏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云玥建成这个前进基地。他知道云家的工程建设能力，有多么的惊人。一旦这个基地建成，大宛国和康居就会遭受灭顶之灾。到时候再想拔除，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他们不会不来了吧！”云玥看着远去的黑宏嘴里嘟囔这，心里有些发慌。他真的怕这次引蛇出洞失败，满西域的追几万人那简直难如登天，若是一个不好被人咬上一口，穷奇就是前车之鉴。想到这里，云玥更加的烦躁。
云玥担心黑宏看出问题不来，而黑宏则是断定云玥已经离开。这里只有两千弱卒守卫，城内还有大量的军资，可以抢上一把。城上城下的两个人，思维方式相差十万八千里。可事情的进程，已经靠近了云玥设定的轨道。

第30章 殊途同归
“大哥，我查看过了。对方不是云玥那精锐的亲军，战斗力相当的一般。我组织五百多人的冲锋，城楼上射下的箭矢只射中了二十余人。好多还不在要害上，真正伤亡的不过十余人而已。这一仗打的过！”知道城内的军卒战斗力羸弱之后，黑宏非常赞成洗劫这座防御并不坚固的小宛城。
西域的城池很少有像大月氏城那样的坚城，大多数都是像小宛城这样的土围子。这种土围子城墙，攻克并没有多难。上一次黑氏兄弟攻克小宛城的时候，只不过伤亡了百余人。这一次，就算拿出五倍的伤亡代价也不过是五百余人。
一般攻击这种土围子城墙，不用太费劲的攻击。只要派人将土墙刨穿就可以，在这方面黑风已经找好了人手。那就是被云玥赶出小宛城的小宛城居民。
黑风在路上将他们拦截下来，毕竟大军行进也是需要一些民夫的。只不过供应一些食水，就可以获得几千劳动力。黑风还是能够算过来这些帐的！这些人就算没什么用，用来填壕沟也是不错的。更不用说，这里面还有许多的男丁。冲锋的时候，当做先导消耗敌军的箭矢也是好的。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黑风收留了小宛城的居民。当然，按照惯例。黑风免不了给他们灌输一些心灵鸡汤之类的东西，忽悠他们保家卫国。誓死与占领他们土地的华夏人周旋，就算是死了也算是民族英雄。
不愧是当过黑氏部落大头人，又当上了康居国王的人。黑风几乎没废什么话，就将小宛人忽悠得热血沸腾，就算是黑风现在塞给他们一个点着了的炸药包去炸小宛国城墙，他们也无怨无悔。
“你确定云玥没有在城里？”黑风的大营距离小宛城有十里之遥，八万大军加上随行的民夫共计十余万人，将小小的小宛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斥候派出去三十里，回报说不但没有见到一支军队，甚至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这一次云玥相当小心，范增率领大队人马距离小宛城足有百里之遥。斥候放出区区三十里，怎么可能看得到。
为了跨越这百里距离，云玥启用的一种新式的消息传递工具，那就是猎鹰。鸽子作为传递消息的工具由来已久，可惜西域多猎鹰。这些可怜的鸽子，在空中根本就不是猎鹰对手。更不用说，比猎鹰还要厉害的金雕。
好在东胡人擅长驯养鹰犬，体格庞大的海东青不惧怕那些普通的猎鹰。极快的速度，又使得他们不惧怕强悍的金雕。毕竟金雕体型庞大，想要超越翼展巨大的海东青还是有些难度。
海东青唯一的弱点就是传递消息的距离很短，只有不足二百里的距离。不过云玥将范增安排在百里之内，这对海东青来说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百十里的距离，云玥允许范增走上足足三天。对于范增的机动兵团来来，时间是富裕的不能再富裕。这一仗，云玥要的就是全歼来犯之敌。就算是剩下一些残渣余孽，也不足以对新兴的云家势力构成威胁。如果可能，精锐的骑兵分队将会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失败的弱者，是没有勇气与精锐云家骑兵一较高下的。
“云玥的兵什么样儿大哥你比我清楚，我带领五百人冲击小宛城。如果是云玥手下的那群虎狼之兵守城，你认为我们能够活下来几成儿？现在只损失了十余名人手，那就证明云玥不在城里。至少证明，云玥身边的那群精锐侍卫不在城里。
我派人查过了，方圆三十里之内一个人影都没有。如果咱们明天开始攻城，我估摸着不到一天就应该攻下来。到时候，不管云玥在不在城里。咱们将人都杀了就成，而且我还听说。云家在城里囤积了好多的军资，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咱们将这些东西抢回去，又是一大笔的横财。将士们这一次出来，只抢了小宛人根本不过瘾，如果再抢一次华夏人，想必他们就会安心很多。
至于云玥，他在城里最好。若是不在城里，咱们毁了他的屯粮之地。也不算是吃亏！大哥，这生意做得。”见识了小宛城防御的薄弱，黑宏从坚定的阴谋论者，变成了一名铁杆儿的主战派。只要是小宛城这个土围子一样的城池太过简陋，想要攻克就是一天的功夫。
到时候，就算是云家人接到告警想要救援都来不及。那些军资简直就像是囊中之物一样唾手可得，黑宏认为这样的东西不抢，那简直就是犯罪。
“呦！老二的性子转的倒是快，你这人一向谨慎。既然你说了可以攻城，那大哥就听你的。明天四更起身，五更造反。天亮的时候，就集齐兵马攻城。为了防止云家军在附近有埋伏，咱们争取一个上午就把城攻下来。左右不过是两千弱卒而已，就不信云家人也是长了三头六臂。”既然最谨慎的黑宏都这么说了，黑风自然是信心满满。加之斥候传来消息，方圆三十里之内，别说军队就连人都没有一只。这给了黑风很大的信心，只要一天之内攻占城市并且洗劫完毕迅速撤退，就算是云玥也得捏鼻子认了。
若是云玥敢派兵追击，黑风连伏击的地点都想好了。到时候再用伏击的办法吃掉云家一部分军队，取得的缴获肯定也是惊人。别的不说，云家的铠甲刀剑可都是难得的抢手货。
“一切听大哥的，明天咱们天明攻城。就那么一个土城，咱们半天就能攻下来。百十具秦弩而已，估计伤亡怎么也不会过五百。金子不金子的倒在其次，我最喜欢的是云家的铠甲。若是能迫降那些人，咱们就能够得到两千副完整的铠甲。
凭借这些坚盔利甲，咱们纵横西域不会有任何问题。”黑宏垂涎欲滴地说道。他不在乎金子，却很想得到那些看着都眼热的云家铠甲。

第31章 弱者的悲剧
云玥站在小宛城的城楼上翘首以盼，他很担心康居人发现了那些沉重的车辙，便望风远遁。能够在西北乱世活下来的没有傻子，很多时候这些连字都不会写的家伙都有一种野兽的感知。
“侯爷，您都站了一宿了。那些狗娘养的一定会来，您喝口热汤吧！”褚大勇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西北的昼夜温差非常大。刚刚度过一个寒冷的夜晚，喝一口羊汤暖暖肠胃是最舒服不过的事情。
东方的朝阳缓慢升起，将不大的小宛城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大路上没有任何人马的痕迹，甚至连兔子的痕迹都没有。叹了口气云玥坐在城楼上喝着羊汤，心中有些懊恼。看起来，自己静心准备的计策还是失败了。该死的康居人狡猾的像狐狸，可自己却没时间和他们耗下去。中原才是争霸的战场，那里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之地。
忽然，云玥站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群盘旋的乌鸦，那些乌鸦盘旋在一座小山的后面，却迟迟不肯落下。
“侯爷……！您！”褚大勇非常担心云玥的精神状态，最近侯爷总是发癔症。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直勾勾的盯着大路不说话。今天早晨又来这一出，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将云玥送回到大月氏城去，不管云玥愿意不愿意，只要侯爷能够好起来，就算事后砍他的脑袋也认了。
“他们来了！”云玥兴奋的扔掉手中的羊汤，陶碗掉落在城墙下面的坑里，汤洒了一地却依旧冒着热气。
“完了，侯爷疯了……！”褚大勇呆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嘟囔道。
云玥从城墙上蹦下来，狠狠踹了褚大勇一脚大叫道：“放鹰！”
太阳高高升起，黑风才从自己的帐篷里走出来。小宛国进献的处女很温柔，床上的表现又非常的热烈。如果不是见了红，黑风还真弄不明白这女孩儿究竟是处女还是荡妇。昨天晚上，他可以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小妖精收拾得服服帖帖。
年纪大了，腰腿有些不受用。只不过活动了一个晚上，腰椎就有些隐隐作痛。哪里像十年前，奋力折腾一宿第二天还能上马打仗。这人，不服老是不行喽。
黑风忙着感叹自己的衰老，对于今天的攻城战一丁点儿都不在意。自己手下有八万大军，对手不过就是两千羸弱的华夏人步兵而已。所谓的小宛城，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土围子。攻破这样的城池，黑风一丁点儿担心都欠奉。八万大军，就算是用手刨也能把小宛城的城墙刨开。虽然华夏人挖掘了壕沟，可这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一道壕沟根本无法阻挡康居大军的脚步。
黑宏看到黑风走出帐篷，将碗里的羊肉汤一口灌下去。抹了抹嘴上的油渍，走到了黑风的身旁。
“大哥继续享受就好，这么个破城半天就攻下来了。劫掠完了华夏人的辎重，咱们还要回康居。嘿嘿！真想看看云玥得知自己辎重被劫时候的那张苦瓜脸！”黑宏跟黑风一样信心满满，他们都相信这道土墙阻挡不了他们多久。
“叫弟兄们准备准备，一会儿就攻城吧！早点攻下来，也早一点儿进城。我都等不及看看，华夏人究竟在城里囤积了什么东西。”
“知道了大哥，这就集合！”黑宏答应一声，就命令号手吹号。
等了一个晚上的云玥终于看到了进攻的敌军，确切的说是进攻的劳工。
小宛人被康居兵将赶羊一样的驱赶着，他们手中有各种东西制成的布袋子。有些看起来就是身上穿的衣服！一些人在不停的挖土，更多的人则是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拎着装满土的布袋子冲向小宛城。
所谓的盾牌，就是锯下来的一截胡杨木。好多女人老人和孩子根本拎不动，只能顶在脑袋上。胸腹都暴露在弓弩之下，显得很是可怜。康居人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就算是用小宛人的尸体填满壕沟他们也无所谓。有意思的是，这些壕沟还是几天前华夏人逼着小宛人挖掘的，现在他们又被另外一群人逼迫，冒着生命危险前去将壕沟填上。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是没有发言权的。他们只能想牲口一样，被各种各样的人驱使直到被送进地狱。
云玥兴奋的手舞足蹈，只要对方开始攻城就好。眼见鱼儿快要咬钩，云玥的心里说出的畅快。他最担心的就是康居人不上钩，自己要满西域的追着这些野人跑。现在不用了，只要挺几天。范增就会指挥大军将康居人团团围在这里。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将这些康居人一举歼灭。
“少量使用钢臂弩，延缓一下敌军填壕沟的速度。”云玥很怕现在强烈的反击，将对面的康居人吓着。钢臂弩都只能少量的用，更不用说是威力强大的火药和火油。如果一旦这些东西用出来，怕是康居人转身就跑。
随着云玥的一声令下，城墙上开始稀稀拉拉的射出弩箭。虽然云家的士卒们有意往歪了射，但毕竟城下有几千人。好多地方人群密集的想射不中都难，尤其那些傻呵呵顶着块木头就以为刀枪不入的小宛人还喜欢扎堆。或许和同胞们在一起，能够获得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
开始有人中箭，惨叫的声音在忙碌如蚂蚁一样的人群中响起。有些人扔下木块去拉中箭的伤者，可他们忘记了自己也在箭矢的打击之下。结果就是中箭的人越来越多，惨叫声此起彼伏的迭起。小宛人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地狱里面！
十几个使用钢臂弩的家伙混杂在城头，手中钢臂弩射出之后弩矢几乎呈现一条直线。坚硬的胡杨木在弩矢面前好像是一块豆腐，被劲箭贯穿之后又射穿了头盖骨。然后带着红红白白的脑浆，从后脑射出来钉在地上。十字形的尾羽上，沾满了粘稠的液体犹自在颤动不已。

第32章 羊一样的男人
攻城战在小宛人的哀嚎中拉开了序幕，数千名小宛人用血泪填满了自己挖出来的壕沟。许多小宛人还没有断气，也被拎着大腿扔进了壕沟里。随后，康居人就逼迫他们的族人将土填上去。到了后来，康居人发现填人比填土更快的时候，屠杀就不可逆转的发生了。
小宛人好像羊群一样的被赶到了城下，这一次他们的盾牌被没收了。这些可怜的人只能用身体迎接飞来的弩矢，以至于华夏人后来都不愿意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弩箭，改而射击那些忘情杀戮中的康居人。
“天神啊……！我们干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杀戮！”小宛国的大长老跪在地上，无助的哭嚎着。
一柄钢刀从他的颈间划过，一声微弱的“咔嚓”声之后，满是花白头发的头颅冲天而起。艳丽的鲜血好像一条红色的丝带，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绚丽的光。头掉在坑里，还在不住的啃噬着泥土。身体掉进坑里，还在一下一下的痉挛。作为小宛国最具智慧的智者，也没能逃脱作为垫脚石的命运。就在几天前，华夏人在这里削断了他儿子的头颅。今天，他也在这里命丧黄泉。尽管在最后的时刻发出了最为悲惨的哀鸣，可上苍似乎没有听到。虔诚侍奉了一辈子的神，到最后的时刻也没有挽救小宛人的意思。
钢刀在脖颈上划过的“咔嚓”声此起彼伏，一颗颗头颅滚落到了小宛人亲手挖掘的壕沟里。然后就是尸体，当几千具大的小的完整的破碎的尸体叠加在一起的时候。那条挖掘好没几天的壕沟就不见了，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康居人将小宛人的盾牌盖在上面，一条胡杨木铺成的道路就通向了小宛城下。尽管下面的尸体让这条路有些发软，但过人还是没问题。
“二爷，早知道把人宰了往里一扔就成。何必还让他们挖土填坑，白白耗费了一个时辰。”见到壕沟被填平，一名康居头目站在黑宏身后说道。小宛人死不死，死多少他根本不关心。这些康居人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够冲进城里去，把华夏人的财货都抢过来。
“急什么，现在也不晚。殆察尔，你驱赶着那些小宛男人们去挖墙。只要挖穿了城墙，咱们就冲进去。小宛人要是不服，就杀他们的老婆孩子。”黑宏没有理会身后的那些杀才们，冷冷的对着身材矮小却异常壮硕的殆察尔说道。
“知道了二爷，我知道应该怎样做。”殆察尔说完，就带着人奔着剩余的那些小宛人走去。刚刚杀死的那些，都是被挑出来的老人。现在剩余的小宛人，都是青壮年的劳力。女人们都本能的搂住自己的孩子，躲在自家男人的身后。刚刚小宛老人们呼天喊地的惨叫声，让他们惊惧不已。看到康居人又过来，人群剧烈的收缩很快挤成了一个人坨坨。
最外层的是男人，里面的是女人搂着孩子。
男人们手里有工具，但他们好像羊一样的看着走过来的康居人。他们真的好像是羊，即便有角也不敢对抗最凶恶的豺狼。
“你们，跟我走。”殆察尔手一划拉，就将一群小宛男人都包括了进去。没人动，身子都向后缩。他们的眼神游离的四下观望，更多的则是低头看着地面。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康居人的眼睛！
殆察尔看着这些羊一样的人，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只会“咩”“咩”的叫唤个不停，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能够让他们消耗一下华夏人也好，这会儿华夏人的准头上来了很多。只不过填平壕沟，就伤亡了百十名战士。挖墙这样的活，还是让小宛人来干好了。
康居士兵见到小宛人不动，便开始往外拉。可拉出来的人却死命的往后缩，脚拖在地上不住的倒蹬。两个精壮的汉子，竟然拉不动。
“他娘的，现在命令你们去挖城墙。两个时辰挖不穿，老子把你们的婆娘娃子都填进壕沟里面。”殆察尔催马撞开一个小宛人，长矛一挺便挑起了一名小宛国的孩童。
那孩童身体被长矛洞穿，小手小脚在空中胡乱的踢腾。殷红的鲜血顺着长矛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掉到黄土上，很快就被黄土湮没。孩子尖利的惨叫声刺耳异常，引得小宛孩子们嚎啕大哭。母亲们更加紧的搂住了孩子，至于那孩子的母亲早已经心疼得昏过去。
至于孩子的父亲，早已经被康居人一刀捅穿了胸膛。刀手还非常恶意的向下拉着拔出了刀子，鲜血顺着钢刀雪花一样的纹路流淌。当钢刀离开他身体的时候，青嘘嘘的肠子和暗红色的肝脏已经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黄土再也包裹不住雨点一样砸下来的鲜血，地上流淌的鲜血宛若蚯蚓，蹒跚着向前滚动。至于那男人的惨叫，那就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这就是榜样，是被砍死还是去挖墙你们自己选。华夏人的弓很软，你们活下来的机会很大。老子的钢刀很锋利，不介意用你们的骨头来试刀。”殆察尔的声音在小宛人的耳朵里回荡。
开始有小宛人走出队伍，手里拎着兵刃走向了小宛城。眼神空洞迷茫，好像一具行尸走肉。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数百条小宛国的男人们走向了城墙，那座他们祖先和他们都曾经修筑过的城墙。现在，他们要亲手毁掉这座城墙。为了女人，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
殆察尔满意的笑了，这些小宛国的男人们缺少血性。但却不缺少力气，只要将城墙挖塌。就能够得到城里的财富，听小宛人说了。光拉黄金的车子就有好多辆，自己第一个带兵进城，可不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小宛国的男人们举着盾牌来到城下，挥舞着各种工具疯狂的刨着城墙。前面的人被射倒，后面的人立刻填上。在一片挖土声中，小宛国的城墙逐渐的崩塌。

第33章 最后的小宛人
当城墙塌陷的一刹那，双方的军卒都没了命的往缺口处涌。没人在乎坍塌土墙下面尚在蠕动的小宛人，这个时候谁抢占了上坡谁就占有优势。
城墙塌陷得很大，足足有十几丈长。双方的将士就在这十几丈的地方挤成了一坨坨，刀来剑往残肢横飞。凶悍的褚大勇站在最前面，手里泛着雪花纹理的钢刀不断挥舞落下。每一次劈砍，都溅起大捧的鲜血。烈日下迸飞的血珠好像一颗颗黑珍珠，落到地上便吸附在极度缺水的黄土上变成了泥球。
很快另外一股热血再次浇上了泥球，喝饱了鲜血的黄土开始变得泥泞。血泥又粘又滑，行走在上面很容易摔倒。这种密度的情况下，摔倒了就不要想着再能爬起来。双方的人踩也能把你踩死，云家的铁鞋都是特制的，鞋子下面都向着防滑的钢钉。
康居人就没这么幸运，他们的鞋都是皮制。样子非常像后世的皮鞋，还是很新潮的那种款式。鞋面上有一道圆弧，随着脚的形状。看起来穿上应该很舒服，可唯一的坏处就是。皮鞋的底也是光板皮的，这玩意踩在血泥上异常的丝滑。
云家杀才们对付滑倒的家伙非常粗暴，带着铁钉的铁鞋狠狠跺下去。通常随着跺脚的动作，都会有一声惨叫穿上来。
城墙上不断有弩箭向下射击，黑宏忽然发现。自己的军卒被挡在豁口处非常的被动，不但要顾忌城墙上射下来的弩矢。还要跟对面的敌人搏杀，尤其是后排的人。根本就是干挨揍不能还手，只能将盾牌挡在身前遮得严严实实。防备弩箭的袭击！
“殆察尔，让那些活下来的小宛人接着挖。把缺口挖得再大一些！”黑宏大声的叫嚷。攻城战到现在为止进行的都很顺利，这一点阻碍也在黑宏的预料之中。虽然那些华夏军卒看起来羸弱不堪，但黑宏还是不敢小觑。
不过话说回来，左右不过是两千兵马而已。大不了干掉了用四千人拼掉他们，华夏人在西域的力量有限。黑氏兄弟的战术非常明确，只要发动进攻便务必要求全歼。
小宛国的人再次被逼迫着来到了城墙的下面，这种情形很诡异。旁边就是两群人在打生打死，而战场就是他们祖祖辈辈的家园。而他们想要活下去，只能一下下的刨开从先祖时代就开始修造的城墙。这些城墙经历了多年的雨水冲刷，几乎每一年都要进行翻修。这里的成年男子，都在这城墙上干过活儿。打死他们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要亲手毁掉它。
被人打击久了就会麻木，仿佛自己只是天生被欺负的对象。反抗的神经在一次次的妥协当中变得异常迟钝！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被欺负的久了就会积蓄起怨气，一旦这种怨气爆发将会是灾难性的，尤其对一群充满了绝望的人来说。
在一名康居军卒无辜砍死了一名小宛国的少年之后，积蓄已久的反抗情绪不可阻挡的爆发了。发了狂的小宛人忽然爆发出极其强大的战斗力，手中的各种兵刃都化成了夺命的器具。
猝不及防之下康居军卒伤亡惨重，谁也没有料到刚刚还像羊一样的小宛人，现在居然悍猛如狮。如果在前几个月他们就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康居人是绝对不敢进攻小宛城。因为领导他们的黑氏兄弟保留着匈奴人的基本特质，那就是欺软怕硬。
“该死的，他们疯了么？”小宛人的忽然反水，似的本就出于劣势的康居人更加的被动。前后夹击之下居然溃败了下来，如此小的缺口处溃败是灾难性的。互相践踏的结果，使得康居人死伤枕积。互相践踏而死的康居人，甚至比在一线战死的都要多。黑宏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羊居然敢咬狼，如此不按套路出牌，还有木有职业道德？
“近卫营，跟我冲！”近卫营是黑氏兄弟着力打造的一支能骑善射的精锐部队，十万康居大军（远征八万，还有两万驻守在康居城中。）之中只选出了三千人。他们每个人都有匈奴射雕手的箭术，百步穿杨只是入门的级别。想要进入这支待遇优厚，地位尊重的军队里服役。两百步穿杨只是起步价！尤其是经历了歼灭穷奇的战役之后，缴获的铠甲器具大都装备给了这支部队。论战斗力，绝对是康居诸军之冠。
奔驰的马蹄踏碎了地上的黄土，身后的康居兵将已经将屠刀对准了那些小宛国的女人和孩子。乱刀之下哀嚎连连，从襁褓里的娃娃到美艳的妇人全都不放过。尤其是败退下来的康居人加入之后，场面就变得更加血腥。
褚大勇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鸡蛋，没想到这些用棒子都打不出屁的家伙，居然有如此大的爆发力。前些天进驻小宛国的时候，这些家伙不是恭顺得很？怎么今天就变成了咬人的狼，咬的还辣么狠。不过看着康居人被攻击，总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狗咬狗一嘴毛，谁咬死了都给这个夯货提供了无限的乐趣。
可小宛人是注定要带给这场战争惊喜的一群人，在杀散了康居人之后。小宛人忽然操起兵刃，冲向了守在缺口处看热闹的华夏人。他们没有忘记，几天前就是他们逼迫自己劳动，然后非常不仗义的将小宛国人赶出了家园。
各种各样的工具，甚至还有捡起的刀剑一起攻向褚大勇所部。这个时候的小宛人更像是一群疯狗，逮着谁都要咬上一口，而且咬上就不撒嘴。不咬下一口肉来，决不罢休！
褚大勇有些懵逼，城楼上的云玥也有些懵圈。这他娘的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这些人似乎是想将自己剩下的生命活成烟花，在绚丽的爆发之后归于永远的沉寂。
没有片刻犹豫，褚大勇就决定满足他们的愿望。泛着雪花纹理的钢刀再度抬起，带着冷酷与血腥斩向了那些玩命的小宛人。

第34章 守城之争
黑宏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面对那些疯狂的小宛人他有些不知所措。驰到据敌三百步的时候，黑宏勒住了缰绳。他抽出复合弓抽出鸣镝，随着一声尖锐的哨音。雨点一般的箭矢无差别的落在混战中的华夏人和小宛人头上。
虽说是无差别，但事实上还是有差别。落到小宛人头上的箭矢不时发出利刃入肉的“噗”“噗”声。落到褚大勇他们身上的箭矢，却是“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作为云家科技的顶尖产品，完全免疫了复合弓的伤害。想对付他们，没有云家钢臂弩或者是神臂弩是绝对不行的。
小宛人的生命好像麦子一样的被收割，很快地上站着的只剩下云家的杀才们。这些箭矢对他们来说，即便直接命中也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他们还都配有盾牌护身。那些将小宛人身体贯穿的箭矢，甚至没有在他们的铠甲上留下任何划痕。可见，新研制的云家钢铁之坚硬程度。
黑宏也发现了这一问题，他立刻想到了那支给他留下恐怖记忆的军队。难道云玥真的在城里？慢慢的勒住缰绳，用胳膊上的小圆盾磕开了飞来的弩矢。黑宏狠狠的看了一眼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褚大勇所部，带着近卫营撤走了。
“他娘的，还以为会来攻城。没想到是怂软蛋！”褚大勇看了一眼远去的黑宏啐了一口。身后的城墙上传来铜锣的声音，褚大勇带着杀才们返回了城内。
褚大勇刚刚离开缺口，一群羌兵就涌了上来。占领这段缺口，褚大勇眼睛立刻就直了。人头就是功劳，云家步兵一向都是打下手的角色，弄颗人头不容易，岂容羌兵来抢功劳。
“他娘的，谁让你们上来的。”还没等褚大勇开骂，旁边的军卒就骂了起来。羌兵在云家军中一向地位低下，这些重装步兵又是大爷当惯了的。羌兵们虽然被骂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反而更加憎恨自己的血统。只要砍掉三颗人头，将来自己也是华夏人。再也不用穿这一身的皮甲，受这份腌臜气。
经过这许多年的教导，羌兵们已经形成了共识。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拿敌军的脑袋去换。在云家军中，他们的装备最简陋，待遇也最差。除了上战场之前，每顿饭也就算是能够吃饱而已。可打起仗来，羌兵们却最是彪悍。有些二百五甚至连皮甲都不穿，光着膀子就跟敌人肉搏。
说出来也邪性，这些光着膀子的家伙通常都能够在惨烈的撕杀中活下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云玥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不过思虑再三，云玥还是下令禁止了这种愚蠢的行为。能征善战的勇士不多，绝对不能被他们的二百五品性糟蹋了。
云家的一切都需要军功在垫底，即便是羌兵在斩杀了三个敌人之后。就会成为华夏人的身份，他们的待遇与华夏军卒相同。他们不用再穿皮甲，而是与华夏军卒一样穿着铁甲。而且还会在铁架上别着，代表斩杀敌人树木的铜星星。普通华夏士卒，见到这种人都是要敬礼。甚至他们见到了低级军官，也不用敬礼。
如果斩首数量超过五人，那他们就会成为低级军官。军中没人会看不起他们，现在斩首最多的就是这支羌兵的指挥官鲁卡！胸前整整挂了十八颗铜星星，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很是醒目。
“属下见过褚将军，奉侯爷之命来换防。”鲁卡瞪着一双死人眼睛，白眼仁多黑眼人少。这货对搏击有着天然的敏感，只是经过了几个月的刺杀训练，就打遍平凉无敌手。一杆长矛犹如毒龙一般，纵横捭阖无可匹敌。就连褚大勇跟他接仗，也是靠着战刀的锋利才算没的丢面子。
褚大勇一看是鲁卡，脸色变了变。不过看到鲁卡的少校军衔，他有牛气起来。老子是少将军官，岂会怕了你一个少校。
“换防！侯爷为什么让换防？我们打不动了？老子不走，带着你的兵滚回去。这里有老子足够！”褚大勇叫嚣道。
鲁卡一愣却不说话，只是向后撤了一步。铁塔那张黑黝黝的脸露了出来，他平日里话就不多。见到褚大勇就问了一句话：“你要抗命？”
话音刚落褚大勇扭头就走！
刚才还是一副打了鸡血趾高气扬的杀才们，立刻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拎着自己的装备撤出了战墙缺口。抗命的帽子戴不起，别看平日里侯爷笑得像个佛爷，可真惹恼了他。佛爷立刻就会变成阎王！
虽然带着杀才们撤回来，可褚大勇仍旧有些不服。刚刚打了半个下午，自己带着五百人受在缺口处，斩杀敌军数百自身却只有寥寥几人伤亡。跟战果比起来，这简直就算是没有伤亡。他不明白，为何侯爷要将自己撤下来。
“侯爷，您平日里袒护那些骑兵。功劳都让他们给抢了去，俺们这些苦哈哈就是后娘养的。这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捞功劳的机会，怎么就让羌兵上来了。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撕杀汉吧！”褚大勇一副声泪俱下死了老爹的表情，就差抱着云玥大腿来一场哭丧秀。
“滚起来，你们顶了半个下午就干掉了人家好几百人。你差点儿就把人顶跑了，你知道不知道？若不是因为那些小宛人暴动，掩盖了你们的功绩。恐怕这时候，那些狐狸一样的康居人早跑了。
再让你们顶一个下午，恐怕明天早晨人家就打包走人了。还等着范增前来围歼？”云玥没好气的踹了这夯货一脚，云家的重装步兵太过彪悍。斩杀了人家数百人，自身居然没什么伤亡。这样的军队，谁看见了不跑？
看到黑宏没有恋战拨马便走，云玥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很怕那些康居人逃了。那样可就前功尽弃！
思虑再三，还是将羌兵摆到了守城的第一线。

第35章 四面攻城
“老二，怎么搞了一天还没攻下来。不是说就两千个华夏人守着么？现在城墙都刨塌了，应该安排人轮番冲击对对啊！”黑风的脖子上挂着望远镜，如果云玥拿过来看，会发现上面还刻着穷奇的名字。
“小宛国的人造了反，耽误了些时辰。不过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前面的人遇到了非常精锐的甲士。退回来的人说，这些人身上的铠甲十分轻便却刀枪不入。短短不足半个时辰的激战，就干掉了我们几百人之多。而他们几乎没什么损失，我怀疑那些是云玥的卫队。也只有他的卫队，才会这样的精锐。”黑宏看着远处的城墙缺口说道。
“你是说云玥真的在城里？”黑风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本以为云玥不再城里。只是打算抢一把走人，没想到无疑当中真的困住了这条巨鲸。那岂有再让他跑了的道理，黑风似乎看到了自己问鼎中原的那一天。激动得连说话的声调都岔了音儿！
“嗯！这样精锐的甲士出现，足以证明云玥真的在城里。不过现在看来，那些甲士的人数似乎不多。绝对不超过五百人，大哥你看。现在他们进行了换防，换上来的人都穿着皮甲。不是穿着那种坚韧的甲胄，这说明经过半个下午的激战，他们的体力消耗很大。需要回去休养，这才把穿着皮甲的普通士卒顶了上来。”射雕手的眼神儿通常都很不错，黑宏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缺口。那里，穿着皮甲的羌人正在逐步的接收重装步兵的阵地。
“既然确定了云玥还在城里，那么立刻组织人四面攻城。天黑之前，四面的城墙都要凿穿。记住！这一次咱们不计较伤亡。就算是伤亡两万人，只要把云玥拿下咱们就算是赢了。”黑风兴奋不已的道。拿下了云玥，就意味着拿下西域。只要向东挺进控制了平凉，那富庶的华夏大地就好像是光着身子的处女，就等着自己合身扑上。
“知道了大哥，您就瞧好吧！殆察尔……！”
站在城楼上的云玥不断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对面也有一个家伙拿着望远镜的时候，心里就是一抽。每一名准将以上军官都有云玥亲手颁给的一部望远镜。对方手上有穷奇的望远镜，不用说他就是凶手。
其实不用看望远镜，只看那些骑兵身上的铠甲手中的复合弓就知道。这些就是突袭穷奇的凶手，这一次绝对不能够让他们跑了。猎鹰早上就已经放飞，只需要将他们吸引在小宛城三天。范增就会带着大军进行合围，到时候他们一个也跑不出去。
“侯爷您看！”褚大勇一指两边的城墙，只见两边涌出无数的康居军卒。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挖墙的工具，小宛人死光了。他们不得不拿起工具，自己来做挖墙的工作。
云玥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看起来鱼儿咬钩了。敌军开始不顾伤亡的四面攻城，这是一个好兆头。当他们尽情的轮番攻城的时候，殊不知他们已经成为包围圈中的猎物。
“传令下去，各城墙不要扛得太猛。他们挖城墙就由得他们挖，必要的时候可以将他们放进城内来打。”云玥镇定的下着命令。
黑压压的一片康居兵将，足足有一千余人压向了已经坍塌的城墙。羌兵们端着长矛，寒光森森的矛尖儿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如寒冰一般。
云玥不说话，褚大勇却有些担心的道：“侯爷！您说，那些羌人顶得住么？”
“富贵险中求，想要获得富贵不拼命怎么行。鲁卡是个能干的，几十丈的距离，八百羌兵够用了。即便不够用，你别忘了城里还有你的两个重装步兵师五千人。老子就不信，凭借你们的装备连三天都顶不住。”云玥的自信心是有来由的，如今的小宛城里不但有充足的物资，而且兵力也同样的充足。
不但有一个羌兵师（编制三千人，羌兵师的装备只有皮甲，所以他们的人数一般都大于普通步兵师。），还有一个普通步兵师（两千五百人）和两个重装步兵师（五千人）。小小的小宛城里，云玥实际上藏了近万人。这也是云玥有信心挺上三天的愿意，也是云家的将军们肯让云玥亲身涉险的原因。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这种规模的兵力又有城池作为倚靠，守上三天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可怜的黑氏兄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坑，呃……是一个巨坑。他们这一次进攻就投入了五千兵力，还自认为的绰绰有余。殊不知，就算他们全军压上。也不见得能够在三天之内，拿下拥有两个重装步兵师的云家军。
在云玥的刻意安排下，城墙上面的守军被拉得非常分散。通常只有厚实的城楼上会站几百人往下发射弩箭，还用的都是秦弩根本不敢用强劲的钢臂弩。如果用那玩意，怕是又会让康居人大大的震惊一下。
小宛城的城墙在一次又一次的轰鸣声中，倒塌下来。落日的余晖下，小宛城的城墙好像是小儿的虫牙，露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一个个黑洞洞的，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连夜强攻！”接连上去三波人都被打了下来，现在小宛城的城墙几乎不存在。只有厚实的四座城楼还屹立在那里，不是因为它们结实。而是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去挖城楼，大军一股脑儿的往里面涌就是了。左右不过两千华夏军，冲进去杀光他们就好。随着黑宏的一声令下，许多人开始寻找木柴制造火把准备挑灯夜战。
云玥镇定的端坐在城楼上，不时还向下面奋战的将士们挥挥手。偶尔有箭矢飞过来，也被旁边的侍卫用盾牌磕出去。射箭的人随后就会被铁塔一箭穿心，现在的铁塔应该改名叫做炮塔。站在那里脚下放着一大捆羽箭，手中的弓弦连珠炮似的拨动。
拇指粗的箭杆，加上指头长的箭镞。康居人的铠甲在三棱箭簇面前，根本就是摆设。
鲁卡带着羌兵们下来了，刚刚他们抵抗了两次千人规模的冲击。战况非常的惨烈，康居人伤亡惨重，羌人同样伤亡惨重。缺口再次被尸体填满，流出的鲜血一度让缺口处泥泞不堪。
“敬礼！”一名胸口有两颗铜星星的羌兵老卒高喊一声举起了右手，夕阳下那只手只剩下了三根手指。这是一场血战，八百羌兵现在活着的不到五百人。这四百多人当中，还有二百多人身上带伤。
云玥举起右手成掌，对着太阳穴。看着羌兵们将摞满了尸体的阵地，重新交给褚大勇手里。虽然刚刚经历了血战，每个人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可见到云玥在城楼上向他们敬礼，羌兵们立刻精神起来。步伐更加齐整，歌声也越发的嘹亮起来。
这些人是兴奋的，如果情况发展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些人将不会再回到战场上，攻城的黑氏兄弟在搞轮换制。现在云玥也在搞轮换制，一支部队抵抗对方一到两拨之后，这边赶紧换人。换下来的羌人，就蒙吃蒙喝。人在彷徨的时候，吃饱肚子有时候是最大的安慰。

第36章 战争方略
遥远的西域在肆意杀戮，东方的战场甚至比西域还要血腥。可就在此时关中咸阳，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一个新生命诞生了。粉嫩嫩的小肉团爆发出惊人的吼叫声，声浪之大竟然能够穿透曦雨宫在整个咸阳宫的上空回荡。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一位小公子，奴婢接生了这么多孩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强壮有力的哭声，小公子日后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接生婆满面欢喜说着贺喜的词儿。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生小公子会比生小公主多不少赏赐。不多些贺喜的话可对不起自己这份儿运气，云夫人那可是后宫里面说了算的人物，手指缝儿里面落下个一星半点儿的，就够自己吃用一辈子。
春儿听说是男孩，累得目光涣散的眸子立刻来了精神。不顾满脸的汗水，挣扎着要起来。无奈产后太过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侍女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伸手接过了小公子放到了春儿的身边。看着红嘟嘟，满脸褶子的小人儿，春儿脸上蒙上一层母性的光辉。
“去禀报大王，赏这两个婆子！重赏！”虚弱的春儿歪头看着那团娇嫩的小肉肉，嘴角抽了一下便吩咐道。她的儿子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丑丑的小东西。春儿有些失落，有些无奈！这样的孩子，大王会宠爱么？
带着无限的疑问，带着满心的担忧。虚弱不堪的春儿终于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承明殿里，荆二正在和公孙龙，亚历山大商量东线的战事。新任大监赵高在一旁侍候，只有四个人的大殿里面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烛火“呼”“呼”的燃烧声，还让人觉得这里是人间。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来得很突然，大秦在战争之初损失不小。可荆二不在乎，素有虎狼之称的大秦雄师，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干掉这些爬虫。他称呼东方诸侯国的军队，就用爬虫这个词儿。足矣见荆二对于东方六国军队的蔑视！
可这一次，东方六国军队的表现着实让大秦上下大吃一惊。他们忽然发觉，六国军队好像难以对付了。他们的训练更加有素，战斗力更加的强悍。最让人心悸的是，他们普遍装备了云家的军事产品。无论是三弓床弩，还是云家生产的改良秦弩，都给秦军带来了巨大伤害。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在漫长的东方战线上，秦军与六国军队来回拉锯。一时之间，竟然谁也不能实现突破。
“啪！”一盏茶摔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四散的陶片乱溅，赵高赶忙去捡那些碎片。这玩意很是锋利，扎到了脚就不好了。
“该死的云玥，他放出去那么多的军备。自己却躲在平凉偷看孤的笑话，前方的战报里面说。那三弓床弩发射时状若牛吼，六百步之内人马具裂，给我军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云玥该死！”荆二说到火头上，又向案几上抓挠，可惜抓了个空。茶盏已经被他摔得粉身碎骨，无奈的荆二只能操起了砚台。墨汁洒了一身，可荆二不在乎他只是单纯的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而已。
“大王息怒！前方的战事虽然紧张，但我军还是有优势。如果大王一味的只知道发怒，对于战局于事无补，还平白的伤了大王的圣体。”公孙龙很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些什么话。这些年的相处，他早就把住了荆二的脉搏。
果然，公孙龙说完之后。荆二安静了下来，现在想出办法才是最重要的。发脾气，改变不了东线的复杂战局。
“铁面先生有何良策对付现在的局面？”咽下一口气，荆二转眼看向了一旁的亚历山大。作为幕僚，亚历山大的分工就是军事。
“大王请看！”亚历山大走到了巨大的地图面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做指示。
“我军现在沿着东方的边境一线排开，有些地段是先期被敌军占领，现在我军正在反攻，例如韩国边境就是如此。有些地段是六国军队在拼命进攻，我军在防守。这些地段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一些！
现在我军的劣势是将兵力撒在了漫长的东方战线上，无法形成有效合力。在关键的位置，给敌军致命一击。就好像韩国，他们占据了大秦三座城池。我军虽然组织了几次反攻，但都因为兵力不足最后导致功亏一篑。
所以，臣的建议是请王翦将军率领训练已久的新军。出函谷关，直插韩国边境，将失去的城池夺回来。如果可能，趁势灭了韩国。如果中间有什么差错，至少也要逼迫韩国停战退出战争。这样，我们至少可以腾出八万军力，用于对魏国的战争。
我们同魏国人互有攻守，正在拉锯相持阶段。如果我方有八万大军加入，立刻就会压垮魏人。魏国国土庞大，咱们趁势灭掉魏国不现实。但占据一些魏国的城池，同时迫使魏国退出战争是现实的。
最后就是难对付的楚国，现在楚人正在猛攻武关。那里的守将防守得很辛苦，楚国是大国人口众多且国土庞大，绝对不是一时之间能够对付得了的。不过咱们解决了魏国和韩国之后。赵国想必也会停止战争，那样咱们同楚人打下去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而且，根据前方传来的战报显示。楚人得到的云家军械最少，这对我们来说相对有利一些。”
亚历山大说的基本上属于是多米诺骨牌效应，用王翦手中的力量干掉韩国人，然后再利用腾出来的军队干掉魏国人。这次反秦的两大主力一旦被迫媾和，剩下的赵国和楚国也坚持不了多久。放眼战国，还没有一个诸侯国可以单独对抗秦人的进攻。
“嗯！这一次一定要灭了韩国，韩王安那厮已经沦为了云家的一条狗。不能让云玥想放出来咬人，就他娘的咬人。老子要把这条狗打死，然后炖了吃狗肉。去跟王翦说，不要韩王安的人头。孤要活的韩王，然后在咸阳当众五马分尸……！”荆二想起最先发难的韩国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说把东方他最憎恨的诸侯王做一个排名，韩王安一定是名列前茅。
“呃……！大王，这要看战场的形势发展。就臣来看，似乎迫使韩国退出战争更加符合现在的情势！”亚历山大思索了一会儿，开口对荆二说道。这就是他与公孙龙的不同，在荆二的兴头上，公孙龙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而是在合适的时候，再进行劝谏。
亚历山大毕竟当了多年的国王，从骨子里就有一种傲气。他不是不知道曲意逢迎，只是有时候打心眼儿里不想这样做而已。
“哦……！”荆二眉头一皱，刚刚面沉似水的脸，现在已经有些扭曲。这就是他要爆发的先兆。
“大王，从目前的情报上看。这些年韩王安在云家得到了一种叫做水泥的东西，韩国的几座大邑都在不断的加固。尤其是新郑，翟阳等重要的大邑，更是加固的重点。若是要王翦将军迫使韩人退出战争容易，可要是想灭掉韩国。那就得至少再给王翦将军增加十万大军，即便是大王真的增派了十万大军。攻下这些城池，我军也必然付出重大伤亡。面对实力强劲的魏国军队，我军恐怕就没有那么犀利。
一旦与魏国人的战争打成了温吞水，赵国人说不定会在背后捅大秦一刀子。局势若是形成那种情势，不但咱们占领的韩国领土会被赵国吞并。而且我们将会处于非常不利的局面，还请大王三思。”
公孙龙眼珠一转忽然说道：“大王，三晋一直都盼望着一统。如果咱们灭了韩国又没有守住，三晋之中的赵国顺势接手。这可比存在一个羸弱的韩国更加可怕。”
韩赵魏三晋原本就是晋国故土，百姓们虽然被国土分开，可骨子里还是承认对方两个诸侯国的人是自己人。秦人如果占领韩国，会遭到韩国人的抵制和反抗。赵人就没有问题，甚至韩国人还会很欢迎赵国来继续统治属于晋国的土地。
赵国本就军事力量强大，又有李牧这样的绝世名将在撑场面。一旦得了韩国土地，将会是秦国最大的敌人。对此，荆二也要思量三分。
荆二是个明白人，见两人都这么说，自己又想了想。便点头同意道：“好吧！对韩国的方略，就以迫使他们退出战争为主。不过，要告诉王翦。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为主，每战绝对不能留降俘，全部就地处决！”荆二恶狠狠地说道。这也算是对韩国首先挑起战争的一种惩罚，顺带也削弱一下韩国的国力。
“贺喜大王，云夫人刚刚给大王添了一位公子。打发人来请大王过去看看小公子！”赵高忽然躬身禀报道。

第37章 忍耐的极限
公孙龙眉头一皱，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来。赵高和这位云夫人的关系不睦，甚至说很糟糕。大王现在就是听不得云字，偏偏这个时候赵高跳出来说云夫人给大王生了一个小公子。这副烂药一下，这位小公子的前途堪忧哦……！
果然！赵高禀报完之后，荆二并没有露出为人父的喜悦。自从王后给他诞下长子扶苏之后，后宫的那些女人们接二连三的给他生孩子。对于当父亲的感觉，荆二已经有些麻木。
“刚刚听到婴孩的啼哭声，孤便想着是个男婴。既然叫得这样响亮，那就叫胡亥吧！”荆二的眼睛紧紧盯着地图，随口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如果不是因为云春儿刚刚生过孩子，荆二真想去曦雨宫操翻她。每一次在云玥那里吃瘪，他就会去曦雨宫狠狠的干那个云家的女人一次。可他在云玥那里吃亏太多，于是春儿便有了孩子。
“喏！奴婢这就去颁旨。”赵高深施一礼然后倒退着躬身退下。在赵高转身的那一刹那，公孙龙分明在赵高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笑意。公孙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是不知道云春儿是怎么得罪了这位大监。
初为人母的云春儿很是高兴，第一胎就生了男婴。这些年都没有身孕让云春儿寝食不安，幸好大王的宠爱依然。每个月都能来他这里几次，连番努力之下今天终于得偿夙愿。
刚刚小睡了一会儿，就被传旨的消息惊醒。身子不方便，只能躺着接旨。这也是生孩子的一项优待，云春儿非常喜欢这样的优待。
“云夫人，咱家来传大王的旨意。赐名小公子为胡亥！”赵高幸灾乐祸的看着病怏怏的云春儿，赐这么个名字保管胡亥今后在咸阳宫里面抬不起头来。
“胡亥……！”云春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住！
“铁面先生，您说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会在多长的时间里扫平韩国和魏国，逼得东方六国罢战求和？”赵高离开了承明殿，荆二看着地图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韩国人支持不了多久，以王翦将军的新军加上我大秦的无敌雄师，二十天足矣！魏人难搞一些，他们的幅员和战争潜力都远远大于韩国。想要迫得他们退出战争，恐怕需要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三个月就可以击溃韩国和魏国的主力。到时候赵国与楚国，也会考虑一下战争的后果。如果大王肯在谈判的时候做一些让步的话，战争应该在三个月之后结束。”在来承明殿之前，亚历山大已经做了许多次推演，按照他的推演，战争在百日左右结束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三个月……！”荆二咬牙颠了颠手里拿着的半块虎符。
“铁面先生，您说如果我们现在挥师西北。能不能一举荡平云家，将平凉纳入孤的版图，而不是现在这样成为国中之国。”荆二的一句话，让大殿里的空气陡然紧张起来。
对付东方的诸侯是一回事，可对付云家是另外一回事。经过十几年的成长，云家已经成为盘踞在西北的一只巨兽。如果在东方尚未被平定的条件下贸然进攻云家，一旦短期内不能解决问题。云家又联络山东诸侯的话，大秦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艰难境地，甚至一个弄不好还有亡国之忧。荆二这样说，足以见他对云家的仇恨是多么的刻骨。他是多么想拔除眼睛里的这一颗钉子！
荆二发觉这一次战争，从哪里讲出来，似乎都有云家的影子。最让他憎恨不已的是，云家居然吃里扒外。不但卖给山东各个诸侯国大量的军械，甚至连秦军配发给平凉的秦弩，他也拿出来发卖。而且，卖给韩国人的还是改良过的秦弩。射程和威力，比起秦军自己用的都要好。
韩国人跟秦军的战斗中，大规模的使用了火油弹。那是用火油搅拌了什么东西制造成的，燃烧非常猛烈，给秦军带来巨大伤亡。在战斗中，秦军还缴获了几架未被破坏的小型投石机。这玩意王翦向云玥要了几次，甚至拿出多年的交情套词，也没有弄到手。没想到，云玥转个身就卖给了该死的韩国人。
若不是大秦军队一向瞧不起韩国军队，在心理上拥有绝对的优势。根本不可能在火油和三弓床弩的联合打击下撑这么久，尽管这样没一次反击都浸满了秦军将士的鲜血与生命。他们许多人至死也不明白，韩国人是怎样拥有这种骇人听闻兵器的。
他们不明白，可荆二知道。这些魔鬼一样吞噬人命的兵器，都是由云家制造出来。可这些兵器本来应该助他征战天下，现在却用到了大秦将士的脑袋上。对此，荆二除了愤怒还是愤怒。他对云家已经无法容忍，决心兵行险招儿一举荡平云家。不但可以取得平凉的财富，还可以获得平凉的科技使秦军的战斗力大幅度提升。
亚历山大曾经跟他说过，云家既然大规模的发卖兵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云玥已经不需要这些落后的兵器。他们有更加先进的，只是没有拿出来，不为人知而已。如果得到这些兵器，以秦军之骁勇恐怕用不了十年，荆二就将成为华夏大地的主人。而不仅仅是困居关中，做一个秦王而已。
“大王，这事儿是不是再斟酌一下。云家军备精良，按照线报上说。至少有八万之众的常备军，这些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大多数是机动力惊人的骑兵，这些年云家从西域弄来了许多战马。每名骑兵都有三匹马的配置，一天行军百里根本不是难事。我军想要和平凉军队一决胜负，没有十倍于敌的军力万难取得全功。可现在大秦的军力如果都调到了西北，那东方战线怎么办？”亚历山大还没有说话，公孙龙先坐不住了。他没想到，荆二对云家的愤恨已经到了这步田地。

第38章 机会来了
“但从军事上来说，进军平凉并不明智。平凉城高大坚固，各种防御设施齐备。不但说在西北，就算是放眼大秦也可称第一坚城。更不用说云家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如果贸然对云家军队进行攻击，很可能在平凉城下困顿多日而毫无建树。到时候，大王是退兵呢还是不退兵？
如果围城更加不可取，公孙先生说得对。如果大秦的军队全都被拖在平凉城下，山东的那些诸侯国就会像狼一样扑过来。到了那时，大秦的东部防线根本挡不住洪水一样冲进来的六国联军。那时，困顿于平凉城下的数十万秦军将士，将会面对外有坚城内无粮草的窘境。不用云家或者联军打，怕是自己就垮掉了。
无论如何，在没有攻灭山东六国之前攻打云家，必然是取死之道。还请大王三思！”亚历山大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分析问题的角度都是从军事角度来说话。其他的事情，绝对不搀和。这也是他能够得到荆二持续信任的诀窍之一，他也当过国王知道帝王喜欢什么样的人。
“孤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云玥这一次实在是欺人太甚。而且这一次的教训也告诉了孤，如果平凉若是一直这样帮助山东六国，一统华夏的战争将会非常艰苦。甚至大秦，根本不能够在战争中取得胜利。
你们想想看，前几年的战争。诸侯国加起来也不是大秦的对手，可现在一个小小的韩国就成为了大秦的心腹大患。八万大军强攻之下损失惨重，也没能攻下那几座小的可怜的边城。这在以前可能么？孤担心的是，在云家持续的武装下，东方六国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咱们再想一统华夏将会变成不可能。大秦历代先祖，百年的精心准备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荆二激动的满脸通红，公孙龙与亚历山大不敢说话。他们必须承认，大王说得很有道理。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励精图治，国力更是蒸蒸日上。
尤其是经过了长平一战之后，已经成为了诸侯国中无可争议的霸主。最有可能一统华夏，结束这数百年纷争的人物很可能就是这一代秦王嬴政。可云家的出现让板上钉钉的事情成为了变量，现在只是短短几年的武装。已经让羸弱的韩国这样厉害，如果云玥选择了与魏国或者是更加强横的赵国合作，那情况又会是怎样？到时候别说是一统华夏，恐怕大秦的霸主位置都难保。荆二猴急的要拔掉平凉这颗钉子，就是看到了云家巨大的破坏力。
“不过两位先生说得也对，平凉毕竟城高池坚。若是贸然进攻，想要取得完胜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可孤得到情报，云家军队主力已经分批抽调去了遥远的西域。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一员大将阵亡了，云玥带着兵去给他报仇。
现在的平凉城只有区区数万乡勇在把守，如果说平凉的那些虎狼之师我大秦还要考虑一下的话。那这些乡勇，则完全与我秦军没有可比性。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把握住了。一举拿下平凉城，等云玥回来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要攻城！嘿嘿！到时候，城高池坚就是咱们的优势。就不信云玥就那几万人，还多是骑兵，真能一举而下坚城。”荆二这么一说，公孙龙和亚历山大的眼睛就都亮了。
如果真是像荆二说的，这还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只要攻克了平凉，就算云玥回来又怎样。他手里只有七八万人，连攻城的资格都没有。而且那些军卒的家眷都在城里，到时候恐怕找一些家属登高一呼，云玥的那些大军就会作鸟兽散。老婆孩子爹妈都在城里，仗还打个屁啊！
“大王此言当真？”公孙龙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急切的问道。
“当然，这是细作昨天才传回来的消息。现在就连云玥也不在平凉城中，整个平凉城只有数万乡勇守卫。乃是这些年，平凉最为虚弱的时候。”荆二有些得意的道。
平凉的反间谍搞得如火如荼，可以说千度和赵高派遣出去的细作基本上都被扫清。可平凉毕竟是商业城市，每年又有辣么多人前来投奔。那年月又没有互联网，其间混杂一两个细作根本就难以发现。赵高也借了这个机会，这才埋伏下两个人。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甚至不敢喂养信鸽，传递消息的方式还是老式的信差。这也是最隐蔽，很难被人发现的一种方式。就是信息传递慢了些，有些时效性的东西需要很久才能传递回咸阳。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尝试一下。如果咱们快速进军，应该有机会。不过，风险依旧很大。大王最好在平凉城内找一些内应，以便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不然，即便只有几万人守城。也很难攻破平凉，最要紧的就是云侯不能在这三个月里面回来。如果云侯回来了，咱们要立刻停止军事行动。最怕的就是，这边正在攻城突然云侯返回。如果是这样那就糟了！”不愧是亚历山大，很快就分析出事情的各种可能。
“铁面先生说得对，最为重要的就是我们要掌握确切的情报。现在情报的事情是第一要务！”公孙龙跟着插嘴道。他也认为，最坏的结果就是秦军攻城正酣，那边云玥回来了。到了那个时候，是硬着头皮攻城？还是退回大秦？不管如何做，都是在东方没有平定之前，在西北又竖立了一个大敌。
“情报的事情很难搞，赵高也是一个堪用的。可面对平凉的绞杀，还是很难获得具体的东西。云玥的用人之术厉害啊！我们这些年，硬是没有成功收买一个高层人员。有几个中层的，还被清剿了出来。那个毛贾也算是一个狠人！”说道情报，荆二也是无奈。自己这边只是小人物的毛贾，到了云玥那里就可以担当大任。
有几次花了大代价收买了云家的一些中层官吏，结果没多久就被毛贾查出来。不但本人被剥了皮，家里的人也受株连，男子为奴女子为妓。还将犯官的妻子剥得精光锁在大街上，做娃样子以儆效尤。
如此狠毒的手段，使得那些想要投奔朝廷的人全都望而却步。在平凉过得再差，日子总还算是有酒有肉。可若是投奔朝廷，一个幸福家庭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毕竟，谁都喜欢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第39章 铜锤的力量
尽管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但黑氏兄弟还是没有想到，这座被扒得好像筛子的城池居然这么难攻破。从远处看，小宛城的城墙被扒成了一段一段。没有坍塌的城墙很像是柱子，唯一能够屹立不倒的，也就算厚实的城楼了。
黑风和黑宏就弄不明白，这么一个破城怎么就倒而不破。有好多次，他们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可康居兵将们还是被赶了出来，每次被赶出来。黑风与黑宏就增加了一重信心，那些身着重凯的军队又出现了。有他们在就说明云玥在城内，只要云玥在城内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黑氏兄弟好像押上了老本的赌徒，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大哥，咱们的人又被压回来了。不过这一次咱们干掉了三十多个剑士，您说的不错。铜锤是干掉这些家伙的好兵刃，我已经让军卒们尽量搜罗。没有的，就用狼牙棒代替。反正，敲那些乌龟壳子就是了。”虽然失败了，但黑宏仍旧面带欣喜。因为他们找到了克制那些重装步兵的办法，那就是用锤子狠狠的敲。
重甲步兵虽然刀枪不入，但铠甲就是铠甲。擎受了锐器的攻击之后，单纯的钝器打击就成了唯一的选择。黑风组织了一群身高力壮的武士，他们手里都拎着巨大的铜锤。见到重装步兵之后，拎起锤子就是一顿猛砸。砸到身上还好说，可砸到脑袋上就要命了。
一锤子下去可能头昏眼花，第二锤子就让你口吐鲜血。死去的重装步兵比较凄惨，全都是被活活锤死的。自从康居人明白了这种方式之后，重装步兵的伤亡直线上升。到了第二天晚间的时候，康居人疯狂的开始了夜战。
“侯爷！这帮王八蛋用锤子和狼牙棒，弟兄们的伤亡在急剧增加。”褚大勇坐不住了，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最短的服役期也有三年，几乎每个兵褚大勇都见过面。好多甚至他都能叫得出来名字，现在看着他们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一个个的变成尸体。褚大勇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可冒火没用。铠甲这东西就是这样，这年头还没有发明出抗击打能力很强的凯拉夫。那玩意很多子弹都打不穿！
“他们用锤子，你们就用火油弹。记住！挺过今天晚上，明天咱们就看着他们完蛋。挺不过今天晚上，就等着大漠埋尸吧！”云玥薅住褚大勇的铠甲一字一句的跟这个夯货说清楚，仗打到了这个份儿上。基本上是靠意志，装备可以占一时的便宜，但绝对占不了一辈子。
小宛城里住了小一万的云家军，云玥不信自己连一晚上都熬不过去。
“冲，斩下一颗华夏人的人头，赏金十锭！击杀两个华夏人，赏金三十锭。”城内城外到处都是火把与喊杀声，到了这个地步，黑氏兄弟已经豁出去了。他们现在想的就是尽快拿下小宛城，最好把云玥的人头也带上。黑风是见过云玥的，不怕砍错了脑袋。
在重金的刺激下，康居人爆发了极大的战斗力。出来打仗，无非就是为了钱财而已。事实上，现在的康居人已经变成了雇佣军。这些年康居军队连年打胜仗，即便是最小的军卒也分到了好多的财货。康居城里的地痞流氓们，也对参军爆发出极大热情。他们纷纷抛弃了原先的社团，调转门庭进入了军队之中。不图别的，就图一个升官发财。
黑氏兄弟也是来者不拒，只要听话敢玩命都可以加入，所谓英雄莫问出身就是如此。
那些康居军卒们拎着狼牙棒就往小宛城里面冲，一路上残破的尸骸引不起他们一丁点儿的兴趣。他们要的是华夏人的头人，这些死人就是一些倒霉鬼罢了。
云玥不说话，铁青着脸站在城头上。弯弯的月亮高挂在天上好像镰刀，地上是万千火把汇集成的火龙。一股股的火龙蔓延着，然后形成一股洪流冲向了小宛城。残破的城墙已经不能给将士们半点掩护，城上城下的弓弩手们对射成了一团。在黑夜的掩护下，双方的准确性都大打折扣。几乎十箭也射不中人一箭，即便是射中了人也经常被盾牌挡住。
都是靠着射箭吃饭的，胸前不挂一面铁牌牌儿早就死翘翘了。谁还敢傻傻的死挺着向城头射箭？
“侯爷，城北守不住了。你给点兵增援一下！”褚大勇跑了上来，铠甲上满是血污。一边脸上的伤口还流着血，看样子是箭矢留下的。不知道说这家伙倒霉还是幸运，那么多流矢就招呼到他脑袋上。偏偏又避开了眼睛，不然这货绝对能做出夏侯惇的事迹来。
“增援？好你等着，郑彬，铁塔跟我来。兵一个没有，现在增援就我们三个。”云玥满脸狰狞的看向褚大勇。经过两天的鏖战，双方的伤亡都很重。尤其是康居人使用了锤子和狼牙棒之后，云家军的伤亡也大了起来。许多战线开始捉襟见肘起来，褚大勇也是没了办法，才跑上来要援兵。没想到，在云玥这里碰了钉子。
不是云玥难为褚大勇，他手里也没有了兵。第一天还好，除了羌兵伤亡大一点之外都没什么损伤。可从今天早晨开始，康居人疯了一样的进攻好像潮水一样，拍击着飘摇中的小宛城。
城墙里面到处都是撕杀的人群，康居人一波被杀下去。另外一波就会冲进来，而且这些康居人明显属于精神不正常那伙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往里面冲。好多人连铠甲都不穿，拎着巨大的狼牙棒就猛招呼。
当然，云家弩手最喜欢这样的二货。即便再结实的肌肉，在三棱的弩矢面前都是渣渣。那些强壮的康居人，通常会起到羽箭吸引器的作用。直到最后，被射成豪猪为止。
“啊……！”脚下的城垛处忽然传出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在一片惨叫之声中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就连褚大勇这种杀才都吓了一跳，循声望去不禁呆住了。

第40章 战争的创造力
战争总是能将人类的潜力无限度的开发出来，这种潜力好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里面飞出了各种各样残杀同类的方式。往往是最凶悍残忍，最有效率的一方会获得胜利。
城墙上抛下了一个巨大的粗麻绳编制的网子，网子的四周坠了石头。好像是漏了无数个窟窿的降落伞，飘然落在了缺口处拥挤的康居人中间。一下子就将几十个康居人罩在了里面，还没等康居人用刀剑割断绳索。十几个燃烧瓶带着明灭不定的火星从天而降，“轰”蓝色的鬼火好像从地上拔了起来。烤肉的味道在第一时间就飘散开来，浑身是火的康居人拼命的撕扯着麻绳编织的网子。
可无论他们怎么撕扯，都不能将网子撕扯开来。不知道哪个聪明的家伙，将钢丝编了进去。别说用手，就算是真用刀剑也得砍上一会儿。很明显，康居人没这个时间。
被点着的人，和即将被点着的人都发出了瘆人的惨叫声。那声音好像来自地府，十八层地狱的哭嚎也不过如此。已经被大火焚烧疼疯了的人开始搂抱同被困住的袍泽，这个时候想跑都没地方跑。大家挤成了一坨坨，跑个屁啊！
无情的刀剑劈砍在袍泽的身上，好像肆意的砍杀能够减轻身上的痛苦似的。很快，缺口处沦为了鬼蜮。那里有熊熊的烈火，和作为劈柴烧的成堆尸骸。城墙里面的华夏人和羌人，还在把尸体不断的往里面扔。巨大的篝火阻碍了康居人的进攻，事实上在云玥都觉得热浪滚滚，烤得脸颊热辣辣的。
经历过无数阵仗的褚大勇张大着嘴巴，“嗷”“嗷”叫着就跑了。压根儿就不提援兵的事儿，很快城墙下面传来褚大勇的大嗓门儿。“愣着干什么？找网子去，没网子拆马车也行。点火，点火！”从聪明人那里，褚大勇一瞬间就得来了灵感。城墙垛口的地方什么都缺，可是就不缺尸体。
自家兄弟的尸体拿来烧绝对不行，不过康居人的尸体当成柴火烧就没问题。大火是阻挡敌军进攻的最好办法，他就不相信康居人能够从火墙里面钻出来。左右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挺到明天就会有援军到来。到了那个时候，嘿嘿！这些康居狗杂种全都是自己刀下的鬼！
被麻绳裹住的那些人已经不再挣扎，他们都在熊熊燃烧着。大滴大滴的尸油让火势很梦里，云家的杀才们不怕费事的将散落在城墙里面的尸体，拽到城墙上面然后高空坠物抛到火里，成为新的燃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城墙下面的火势太大了。五十步内，人根本就靠不过去。
云玥被焦臭的味道熏得有些头疼，可他还得在城墙上站着。没有办法，他是主帅是整个华夏军的主心骨，只要侯爷还在城楼上坐着。他们的心里就会安定下来，侯爷身娇肉贵都不怕，一个杀才还怕个鸟。
鲁卡被抬到了云玥的面前，这个身上有三十几个斩杀记录的家伙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喉咙被一根粗大的箭矢贯穿而过，一看就是出色的射雕手。劲箭的力量直接切断了脊椎骨，就算是有现代医学救治。鲁卡的后半生，也只能躺在床上过日子。对一条龙精虎猛的汉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折磨人的了。云玥认为，有时候现代医学也不都是好处。
担架上的鲁卡似乎想说什么，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可身上的各个零部件儿却不听招呼。云玥拿出一枚勋章挂在了他的胸前，右手举至齐眉端端正正的给鲁卡敬了一个礼。
鲁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云玥用手抚上了他的眼睛。那枚勋章是云家军队中极高的荣誉，任何拥有这枚勋章的家伙。直系亲属都可以脱离奴籍，成为和华夏人一样的纳税人。从此，平凉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再看不起他们。他们将会有体面的工作，每月都会有钱粮养家。不用再做粗重下贱的活计，可以说是每一名羌兵的终极追求。现在鲁卡得到了，九泉之下也应该瞑目。就是不知道羌人的信仰里面，有没有九泉这个概念。
大火很快蔓延到了全城，冲天的黑烟黑烤肉的味道充斥着每个人的鼻腔。云玥不得已，只能在脸上蒙了一层蘸了水的麻布。下面云家的杀才们，正将尸体一具具扔进火里。那些已经死去的康居人，居然在火里面挣扎起来。有些本来躺着的家伙，居然会坐起来。浑身冒着火，橘黄色的火焰会从他们的眼睛里嘴里鼻孔里面喷出来。好像一个个地狱里面来的厉鬼，来向凶手索命。
年纪幼小的军卒，“妈呀”一声叫。然后就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坐起来的尸体，嘴里只知道喊：“鬼！”“鬼！”
老兵操起盾牌，一下子挡在他的身前。一枚流矢“嘭”的一声钉在盾牌上尾羽乱颤！老兵拉住小家伙塞进了矮墙后面，“啪”的一巴掌就抽在了小兵的脸上。
“小王八蛋作死呐！鬼，鬼你妈个脑袋。那是死人被火烧了之后筋膜在收缩，再他娘的鬼叫，老子把你扔进去。”老兵这么一说，小家伙立刻就不哭了。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才，既然说的出来就肯定做得到。他是真的怕这凶狠的老家伙把自己扔进去，刚刚他分明的看到这老家伙一刀捅进了一名康居人的肚子，锋利的战刀横着一拉就将康居人的肚子划开了。肠子流了满地，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刀就削掉了那康居人的脑袋。
“叔儿，咱们会不会死在这里！”火光下，小家伙眨巴着黑黑的大眼睛。虽然长得很是粗壮，可毕竟只是十六岁的孩子。嘴边刚刚长出一圈儿茸毛，眼睛里还带着少年人的天真。
“死？嘿嘿！你小子且活着吧，看见城楼上的侯爷没有。跟着他，你这辈子一定会活到死。”老家伙指了指城楼上火光映照下的云玥说道。

第41章 泯灭人性
当城里第一出火起的时候，黑风就知道事情不好。不出他的所料，整个小宛城很快成了一座燃烧的大火炬，几乎每一个被扒开的缺口都燃烧着熊熊大火。火势虽然说不上猛烈，但足矣阻碍进攻。没人愿意踏着燃烧的尸体进攻，更何况那些尸体还是他们的袍泽，有些还可能是他们的亲人。
“逼得他们放火，看起来是坚持不住了。”黑风放下望远镜，在望远镜里他看到华夏人正从城墙上面，不断往火里面抛尸体，好让火焰维持得时间更久一点。
“火势太大靠近不了，等等明天早晨在进攻吧。也让弟兄们喘口气儿！”黑宏看着小宛城的大火说道。
“不行，绝对不能给华夏人喘息的机会。”黑风咬了咬牙道。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手下，今天的进攻都是轮番冲击。一波人打累了，另外一波才上。体能上没有问题，现在身后有好多队伍还很精神。
“可咱们总不能从火上飞过去吧！”黑宏无奈的道。踩着大火进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会把士卒逼造反的。
“呃……！当然不能让士卒们踩着火进攻，营里不是还有几百小宛女人么？给她们身上浇上水，裹上一些泥巴。扔进火里面去，多扔一些打几个滚火势也就小了。趁势浇水，应该过得去。”黑风看着大火思索了一下，忽然想起营里还有几百个挑出来的小宛国女人。
小宛人哗变，导致第一次进攻失败。康居人对她们进行了疯狂的杀戮，不过那些年纪轻的长得漂亮的还是幸免于难。出来混，脑袋就是栓在裤腰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命就玩完，难耐的时候没有女人可怎么行。难得这些小宛女人长得标志，身材又好。杀了着实可惜，黑宏大爷一声令下，这些女人便成了营妓。现在，好多刚刚有斩获的家伙已经在这些女人身上寻找快感。这也算是对有斩获者的一种奖励！
黑宏瞪大了眼睛，往火堆里面扔死人都会烧得动一动。现在黑风这主意可算是缺德，扔活人！这也太过狠毒了一点儿吧……！
“大哥，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狠了？那些女人……！”黑宏期期艾艾地说道，让他下令往火堆里面扔美女，他还真有点发憷。
“老二咋了？心疼了？嘿嘿！只要咱们拿下了平凉，什么女人没有。听说那云玥的几个老婆都是角色，还有公主。到时候，哥哥我一个不要全都给你。男人只要有了天下，什么女人找不到。不要婆婆妈妈，快去办事。记得，一定要保持进攻压力。华夏人现在放火的招儿都使出来，证明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绝对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冲上去杀了云玥今后天下就是咱们的。想想前所未有的功业，今后若是得了华夏，兄弟你就是中原之主。”
黑风见到黑宏犹豫，立刻进行开导。另外还有封官许愿！反正天下打下来，他也没办法治理，分出一块给兄弟也算是对黑宏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补偿。
“哎！”黑宏叹了一口气，驳马去了！
用尸体燃起的大火有效的阻挡了康居人，现在城里的所有人都能喘口气儿了。不过这种喘气更多的是从心理上，而不是生理上。四周弥漫着烤肉的味道还不算什么，可很快烤肉的味道就变成了呛人的焦糊味儿，这就有些难受了。而且焚烧尸骸还会有飞灰随着火焰腾空而起，这些尸体的灰尘落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好多人都用麻布捂住口鼻呼吸，谁也不愿意闻那种焦臭的味道。
看到康居人停止了进攻，云玥也舒了一口气。刚刚经过查验，康居人在改用了铜锤之后，重装步兵竟然损失了三百多人。还有许多受伤的，都是钝器打击后的内伤。伤口青紫，一看就知道很不容易好转。敷了扁鹊先生的药，也不知道会不会好。云玥知道，这种伤害如果是严重了，会造成败血症。除了截肢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重装步兵都有这样的伤亡，就更别说羌人和普通步兵的伤亡。羌兵们的伤亡十分惊人，就连鲁卡这样的家伙都阵亡了。可以说基本上已经伤亡殆尽，不过活下来的人都可以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尊严！
再也没有人会瞧不起他们，也再也没有人会大声的呵斥他们。走到哪里，都有士兵向他们敬礼，他们的家人也会因为他们的战功而改变生活状态。这一些都是羌兵们梦寐以求的，只要活得战功就可以获得一切。这已经成为了羌兵们的终生信条！
“侯爷！快看，康居人又进攻了！”郑彬用手一指远处，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云玥立刻操起望远镜。这支队伍很奇怪，是一支马队。每匹马上的骑士还搂着一个捆得严严实实的人，看那长长的头发很像是女人。
他们绑着这么多女人来这里做什么？云玥很是迷惑，他不明白这些人究竟要干什么。
很快一幕让云玥终生难忘的场景就出现了，这些骑马的家伙冲过了弩箭的箭雨。飞马到了火堆旁，借着马速一甩就将怀里的女人甩进了火堆里面。
云玥被深深的震惊了，他不相信人类还会对同类做出这样的事情。杀才们焚烧死人，已经算是突破道德底线。这些康居人居然用活人灭火，他们还是不是人？
那些小宛国的女人被扔进火堆里，立刻就痛苦的翻滚哀嚎起来。她们的身体都被打湿，而且抹了许多的湿泥巴。人在火堆里面一打滚，就带起一片“咝”“咝”的声音，白烟蒸腾而起。水汽合着姑娘们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小宛国的上空。
越来越多的小宛女人被扔进了火堆，眼看着刚刚还烧得很旺的烈火，猛然间黯淡下来。又有康居其实，趁机将水囊甩了进来。大股的烟雾过后，火势居然慢慢的熄灭。

第42章 恶有恶报
“别扔火油弹，放那帮狗娘养的进来。”褚大勇的一声吼，让拿着火油弹正要点火的杀才立刻住了手。很明显，老大要亲自干掉那些骑着马的狗娘养的。
果然，那些骑兵甩完人和水囊压灭了火焰之后。立刻就催马冲进了大火渐渐熄灭的缺口。
“进去了，我就说这法子可行。”黑风哈哈大笑了起来，让人踩着骨灰前进这不现实，让人蹦过去这更不现实。不过借助强健的战马从高高的障碍前腾空而过，这倒是可以。康居人也是马背上的民族，许多人的骑术好的不得了，跨越这种级别的障碍只是分分钟的事情。更不消说，康居人在大宛人那里抢掠来了许多好马，足以保障康居人的骑术得到充分发挥。
很快康居骑士们就涌进了缺口，他们发现华夏人似乎在收缩。骑士们狞笑一声，就挺着长矛冲向了正在退却的那些华夏人。
褚大勇他们在退却，是因为要在街巷之中干掉这些骑在马上的混蛋。窄窄的街巷只能容得下两骑飞驰而过，褚大勇手持战刀挺立在箱子里。一个胆大的康居骑士冲了进来，长矛好像毒龙一样扎向了褚大勇。只是一侧身褚大勇就躲过了急刺而来的长矛，接着手中战刀猛得一挥。那康居骑士被懒腰砍成了两截儿，上半截身子惨叫着摔倒在了地上。下半截身子被战马带出去老远！
看了一眼地上惨叫不已的半截身子，褚大勇的铁鞋跨过那人向着巷子口走了过去。以前看到这样的重伤者，他都会补上一刀。还对自己说，这算是积德。可今天，褚大勇一点儿积德的心思都没有。他只是想这些人死的越痛苦越好，最好被斩成十八块才能对得起他们的所作所为。
当一千骑兵冲进去一多半儿的时候，无数带着火星字的火油弹从天而降。大火几乎在一瞬间就形成一道火墙，甚至有一些火油弹在空中爆炸。形成了一股蓝色的火浪，将许多猝不及防的康居骑士们吞噬进去。
这一次的火焰比以往更加的猛烈，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就有一堵火墙凭空出现，刚刚还兴高采烈的黑风立刻吓得傻掉。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有些发懵，身边的黑宏也同样如此。跟他们哥俩儿一个形态的，还有身后的康居兵将们。
华夏军既然可以凭空点燃一把火，自然能够再放一把火。这样浅显的道理，黑风他们居然没有想到。大火一瞬间就将骑士们断成两截儿，队伍尾巴那些没有冲进城里的家伙正在情形，却没料想城墙上发射来雨点一样的弩箭。
对付弩箭这些骑士们已经很熟练，举起手中的盾牌就好。华夏人的弩箭虽然厉害，但是也穿不透盾牌。对于胡杨木制造的盾牌，他们有充足的信心。
可信心被无情的击成了齑粉，那些强劲的弩箭无情的穿透了胡杨木制造的盾牌。然后深深扎进了骑士们的身体里，雨点儿一样的箭矢不但将人，而且将马都射成了刺猬。这一次，云玥不打算放走任何一个作孽的康居骑士。
城楼上的云家弩手们，全部换成了钢臂弩。这种云家科技的最近结晶，发射出来的无尾羽箭，在一百步距离上可以轻易穿透薄钢板制成的盾牌。至于胡杨木，那就是纸片片儿一样的存在。
好多战马都被强劲的弩箭射穿了身体，地上钉着一支支带着鲜血的箭矢。似乎是在证明，这种弩箭有多么的强劲。
康居人的队伍很密集，几乎就在缺口处挤成了一坨坨。一捧箭雨下来，简直就是无差别攻击。云家的弩手们根本就不用瞄准，眼皮子底下全都是汹涌的人头。
弩矢在人群中肆虐之后，就像在人海中打出了一朵朵血色的浪花。瞬间就消失不见，褚大勇就站在云玥的身边。每发射一次，他就爆吼一声。脸上的伤口被重新挣开，神情狰狞的好像地狱中的恶鬼。云玥就是怕他这副样子的跑去和人拼命，这才把他留在身边。已经折损了鲁卡，褚大勇是无论如何不能有闪失的。
现在城墙底下的那些康居骑士才是恶鬼，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身后就是熊熊烈火，身前是武装到了牙齿的敌人。没有人后退，如果后退只会被熊熊的火焰吞没。当他们跨过了那道由人垫成的通道之后，就跨越了一道生死线。今夜，他们没有可能活着走出去，也没人可以看到明天早晨升起的朝阳。
他们听到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弩机声响，也听到了城外袍泽们绝望的哀鸣。他们没有选择，只能进攻眼前的敌人。至少，这样死的还算是有一点尊严。
城墙外的惨叫声很快就沉寂下来，他们知道袍泽们全员战死。他们只不过是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给自己打个前站而已。
铁鞋踏着碎石子的声音不断响起，金属与石头的摩擦声尖锐刺耳。铠甲与铠甲不断的撞击着，黑暗中越来越多全身铠甲的人出现了。他们手里拎着锋利的战刀，全身都裹在厚厚的甲胄里面。这就是传说中的重甲骑兵，退回去的康居人听到这种金属的撞击声，就好像死神降临一样。
缺口外面的空间很窄小，失去了冲击空间的骑兵根本不是步兵的对手。这些家伙手持盾牌，手里的家伙不招呼人，净招呼他们胯下的战马。强健的马腿被锋利的战刀划过，只有很轻微的“咔嚓”声。接着，马腿就断成了两截儿。马上的骑士身体迅速失去重心，然后摔下了战马。
如果按照以往，这种情况下云家的杀才们会扑上去当头一刀解决问题。不过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更加麻烦的方式。一种带着勾的杆子挂住了他们，将他们拖了下去。
见到这些人想活捉他们，康居人还很高兴。觉得自己这一次或许死不了，可很快那些被俘的家伙就被拽上了城墙，然后带着凄厉的惨叫被扔进熊熊燃烧的大火里。

第43章 万分危急
一个个带着惨叫的康居人被扔进了火海，云家杀才们坚持的认为，这是他们应该享有的待遇。云玥没有阻止，战场上适当让军卒们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有好处。人在战场上都会有压抑的情绪，这种情绪会阻碍正常的情绪。如果过于压抑，那么他们会找其他的途径发泄。在战场上，人是无法理喻的动物。
黑风的脸色比猪肝都难看，旁边的黑宏也好不了多少。一千人就这样填了进去，连个泡都没有冒起来。最不能让他们接受的是，华夏人居然将康居的勇士活活烧死。这太不人道了一点儿！他们似乎忘记了，刚刚这些康居骑士拿活人往火坑里面填，难道就人道了？
“他娘的，居然敢这样对待我们的勇士。传令下去，破城之后不留降卒杀！全都给老子杀了！一个人，一匹马都不准留下。”黑风站在小宛城前面咆哮不已。可是他也只能咆哮一下，一千骑兵的覆灭代表着他用人压火战术破产。面对燃烧的烈火，他们再也找不出更好的方法。只能等待到了明天，尸体都烧没了。看他们还怎样阻挡无敌的康居大军。自从验证了狼牙棒和铜锤的作用之后，他就对击败这些华夏精锐充满信心。如果不是今天晚上的一场大火，或许明天早晨他就可以占在小宛城里。
缺口处的大火在不断的燃烧，有了许多人和马的尸体。火焰可以燃烧得更久，杀才们甚至连残肢断臂也不放过，用矛尖儿挑着扔进火堆里面。反正只要是康居人的破烂，都往火堆里面一扔了事。有侯爷在就不信这些家伙，还能够在翻天。侯爷是不败的战神，他绝对不可能失败，也不会失败。云家军队云玥有一种类似于崇拜的信任，没人可以理解或者离间这种信任。
在滚滚的烟尘和呛人的焦臭味儿中，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云家的杀才们，甚至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里打了一个盹。当天边泛起青色的时候，城里已经是鼾声一片。任谁在酣战了两天之后，都会是这个样子。不过城墙上的家伙，却瞪着眼睛好像老鹰一样紧紧盯着对面的敌人。
火红的大金乌终于从地面上升腾起来，开始只是露出一个圆顶。接着是半拉身子，最后整个太阳好像一个火红的圆盘似的从地平线上钻了出来。阳光是那样的柔和，那样的温润。好像血一样的红，好像处子一样的安静。
猛然间，太阳发出了万道霞光。将整个天与地都笼罩在其中，万道霞光之下天地间一片血红。太阳一条一条的上升，每上升一分就刺眼一分。熊熊的烈火不再那么刺眼，一切都被强烈的阳光所遮蔽。唯有冲天而起的浓烟证明着，烈火还在燃烧，尸骸还未烧尽。
日上三竿，滚滚浓烟变成了缕缕青烟。康居人重新整备兵马，黑风与黑宏又站在了队伍的前面。烈火已经熄灭，阻挡康居勇士前进的道路已经通畅。黑风就不相信，今天他们还有那种能够一下子就烧起来的东西。
云玥果然没有，这一次为了诱敌他带的火油并不多。他怕万一杀才们忍不住用起来，会吓跑那些愚蠢的康居兵将。因为他们，只会讲此理解为巫术。
连续两天的攻城，已经让黑氏兄弟损失了一万多人马。黑风现在就好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每一次都下重注，希望把失去的本钱捞回来。而云玥，就是他想要得到的奖品。只要干掉了云玥，他坚信自己将夺得整个天下。
城内在燃烧，城外也在生火。一群巫师在围着篝火跳舞，祈祷康居的将士们可以刀枪不入。神灵会给他们巨大的力量，来击败敌人。这种蛊惑性的东西在西域很有市场，几乎每个城邦都有自己的大长老和信仰的神灵。
终于等到烈火熄灭，黑宏大手一摆。康居大军重新开始攻城，当他们冲进缺口的时候。脚下的灰烬仍旧炽热，“嘎巴”“嘎巴”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上来，那是还没有炼化的人骨头发出的声音。
每一脚都会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厚厚的骨灰可以没过人的脚踝。有白的还有黄褐色的，更多的还是黑色的焦尸。一个人抽得只有半个人大小，眼眶黑洞洞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在对着老天怒吼，好像对着袍泽哀鸣。
可他们的袍泽们不管这些，一双双大脚板在他的身上踏过。一具具焦糊的尸体，在“咔嚓”声中四分五裂。康居人挥舞着狼牙棒，瞪着血红的眼睛冲进了小宛城里。今天他们是来拼命的！
与前两天不同，今天的康居人明显精神有些不正常。完全就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你给我一刀我也会将狼牙棒砸在你的天灵盖上。昨夜华夏人的行径，彻底点燃了康居然的怒火。那些被活活烧死的人里面，有他们的亲族，兄弟，好友！
黑宏特地把这些人编成第一梯队，就是要让他们来报仇雪恨。现在，仇人就在眼前还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复仇的脚步。
狼牙棒抡圆了就朝对方招呼，丝毫不考虑对方的战刀也向自己斩过来。对方这种搏命的打法让云家的杀才们有些措手不及。刚刚一交战，云家的杀才们就损失惨重。数十人当场阵亡，受伤的更是有不少人数众多。就连褚大勇，都差点儿被一个不要命的家伙砸中天灵盖。好在亲兵刀快，一刀斩掉了那家伙的手臂。狼牙棒无力的砸在了褚大勇肩头，饶是如此也将褚大勇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没想到，康居人居然这样悍勇。
随着康居人的不断进攻，云家杀才们不断的后退。每后退一步，留下的都是鲜血与尸骸。
战斗进行的残酷无比，仅仅一个上午。就有五百多名重装步兵阵亡，受伤的人数是阵亡人数的两倍。甚至云玥都开始紧张起来，因为已经有康居人开始攀爬城楼。准备干掉这个一直在城楼上秀威风刷存在感的家伙。
云玥不断用望远镜看着远方，地平线上一丁点儿军队的痕迹都木有。炽热的阳光照耀着大地，白得有些刺眼。放眼所及的地方，都是康居人的兵将在忙碌。难道范增遇到麻烦了？云玥心里有些狐疑！
小宛城的情势已经很危急，云家的杀才们已经不能够有效控制所有的城墙缺口。只能重点的围住城楼进行抵抗，至于城里只能借助城内的建筑，守住一些巷子毕竟辎重还在城主府里面。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够让康居人得到的，城主府里面的辎重兵已经做好了随时毁掉辎重的准备。
郑彬点着了一颗火油弹扔了下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火油弹里面要加昂贵的糖霜了。幽蓝色的火苗就好像地狱里面的鬼火，落在哪里哪里就会燃烧。那些举着巨大盾牌的家伙好像举着一面火炬，慌忙扔掉手中燃烧的大盾，却要面对铁塔无情的箭矢……
敌人的脚步被生生的遏制在城楼下面，特别是云玥所在的那座城楼。这已经是云家杀才能够做到的极限！
“城塌了！”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指着远处的一座城楼喊道。云玥循声望去，只见后方尘土飞扬，黑黄色的烟柱直冲天际。这是城楼被人凿塌了，在人都集中在城楼上面之后。刨城楼就成了一个杀人的好法子，不用真刀真枪却能够杀敌无数。
除了大月氏城，西域几乎没有石头城。红砂岩不适合建造石头城，只能用泥土和上麦草秸秆夯成土墙而已。至于城楼，也只不过是造得厚实一点儿罢了。在经历了三天的挖掘之后，那座城楼终于开始挺不住彻底坍塌下来。
云玥的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变得狠厉起来。捡起地上的一具弩箭，手脚并用的拉开。然后放好弩矢，扣动扳机。事已至此，唯有搏命而已。范增那老小子要是放自己鸽子，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
褚大勇手里拎着战刀，鲜血已经在他的身上结成了另外一层铠甲。平日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全身板甲，现在变成了暗红色好像小龙虾的颜色一样。无数的苍蝇围绕着褚大勇打转，无论他怎样挥刀劈砍也无济于事。那些苍蝇就是喜欢围着他！
一刀劈开了一个冲上来的康居人，褚大勇觉得自己的喘气声大得吓人。乡下犁地的老牛，似乎都没有自己的喘息声大。
今天砍了多少人他都记不得了，反正手里的钢刀是越来越沉。刚开始，他甚至可以将狼牙棒连人一起劈成两半。现在，只能凭借平日里练就的格斗技巧杀敌。他感觉自己要不行了，因为那柄平日里挥舞起来感觉没什么分量的战刀，慢慢有了重逾千钧的感觉。
情势不是十分危急，可以说是万分危急。
就在云玥射出又一支弩箭的时候，忽然平地里响起一声号角声。接着是号角声练成了一片，云玥抬起头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庞然大物，看着这些庞然大物云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就掉了下来。
城上城下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号角声响起的地方。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援军来了！”话音刚落，华夏军便欢声雷动。刀剑撞击的声音，再次响成了一片。

第44章 魔兽战场
听到号角声的一瞬间，黑风还以为是自己手下有人在吹号。可怎么听，似乎也不像。见所有的人都在回头看，他也回过头去望向身后。
阳光有些刺眼，黑风不得不用手搭起凉棚观看从地平线上走过来的家伙。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生物，望远镜里可以看得清楚一些。它们有长长的鼻子，蒲扇一样的耳朵。四条腿粗壮得好像柱子，浑身披着闪闪发亮的铠甲好像来自九天的神邸。
“什么东西？”黑风发誓他这辈子从未见过鼻子这么长的玩意。
“我不知道！”黑宏实话实说，他也没见过这种大家伙，虽然他没有望远镜。但大象的庞大身躯，还是保证了黑宏的观赏效果。
康居兵将们都在向后看，对于撕杀的小宛城不再关心。直觉告诉他们，危险正在一步步临近。
见到的象兵，云玥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弩箭再次被拉直，然后射向下面的康居人。下面的康居人有些不明白，为何刚刚还疲累不堪的华夏人这个时候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的用战刀横劈竖砍，前排的十几个人身上都有血花迸射了出来。
褚大勇嚎叫一声，一刀就捅进了一名康居壮汉的胸肋。那壮汉非常强壮，粗壮的脖子比褚大勇的大腿还粗，真正拳头上站人胳膊上跑马的猛人，刚刚用锤子砸死了一名重装步兵。冷不防肋下吃痛，刚刚扭过头就看到褚大勇那张狰狞的脸，手中的战刀猛的一翻接着一送一搅。那壮汉的眼睛就瞪得牛大，整个人好像面条一样软下来。
巨大的铜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家伙似乎还不死心，伸出手在去卡褚大勇的脖子。褚大勇猛的一拉战刀，锋利的战刀切断了数根肋骨。残破的内脏和血水“呼”的一下涌了出来，体壮如牛的康居壮汉惨嚎一声，身体好像破布口袋一样摔倒在地上。
望远镜里，黑风发现那些怪物的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片骑兵。黑色的盔甲，黑色的面甲骑着巨大的羚牛。好像山一样的压过来，距离还有老远，就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黑风认为，这些人很难对付，非常难。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些人的数量似乎没有自己人多。
“老二，准备迎战吧！这些人似乎很不好对付！”黑风自始至终没有放下望远镜，他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些骑兵。黑盔黑甲似乎还要理解，可羚牛那玩意真的能骑？黑风出身在草原，这些年又游荡在西域，自然认得羚牛这东西。
雄性羚牛虽然身材高大强壮无比，跑的似乎也不比奔马慢多少。可这玩意性情暴躁无比，别说骑乘靠近了都性命难保。不过看这些人骑在牛背上稳稳当当的，似乎不像是很难受的样子。对此，黑风非常的疑惑。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在骑兵对冲中力气更大更加彪悍的羚牛，无疑会占据更大的优势。
范增看着黑烟滚滚的小宛城，心里有一些发紧。他没有想到，康居人的战斗力这么猛。要知道，侯爷可是带了重甲步兵两个师。那是云家步兵的精华所在，只打了短短三天居然打成了这个德行。看样子，如果自己再晚来半天，很可能就像云玥说的，要准备给他收尸了。
迟到的范增是有原因的，象宝宝们并不喜欢西域，从天气到道路它们都不喜欢。时不时就要闹个罢工什么的，苗家兄弟绞尽脑汁才算是将这些象大爷哄上了战场。
跟随在战象身后的全部是羚牛骑兵，马速更快更加善于机动的骑兵们已经散开，准备追杀逃散的康居士卒。对付这些康居人，范增认为有战象和羚牛骑兵足够。这一次侯爷下达的命令是务必全歼，不留遗害。
没等羚牛骑兵和战象接近，康居人已经率先发起了进攻。一万多名康居骑兵好像潮水一样的冲了过来，两翼还有同样数量的骑兵在包抄。看得出来，黑氏兄弟也抱着不想让范增离开的想法。
骑兵冲锋声势骇人，大地上有如滚滚雷鸣。马蹄踏起的烟雾直冲云霄，远远的好像一道烟尘组成的墙壁向自己压过来。那闷雷一样的马蹄声好像一下下砸了人心头，每踏一下人的心就震颤一下。
范增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么密集的骑兵冲阵，看起来是想一个冲锋就打掉自己。可云家精心训练多年，第一次上战场的战象和羚牛骑兵岂是这么容易打垮的。
令旗一摆，身后的精壮汉子立刻敲响了战鼓。万余羚牛骑兵开始踏着小碎步冲锋，象宝宝们也提高了速度同时各五千羚牛骑兵护住两翼。整个军阵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良好的训练终于结出了硕果。在行进间变阵，整个军阵居然丝毫不乱。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随着距离的接近羚牛骑兵也开始提速。
刚刚还小碎步慢跑的羚牛，开始发狂的奔跑起来。其速度根本不亚于奔马，甚至还比匈奴马略快一些。战象身上，驭手们也给象宝宝们戴上了眼罩和耳塞。经过了多年的训练，象宝宝们早已经习惯，很配合的完成了交战前最重要的一环。
战象的身上不断响起口令声，“距离八百步，标高三。火药弩，三发齐射！”随着口令，一支支火药弩被装填进了改良版神臂弩中。随着一声“放”的口令，带着火花的粗大弩矢直冲敌阵。
神臂弩没有让人失望，强劲的嗡鸣甚至在千军万马冲杀中仍旧清晰可闻。它们准确的将弩矢送进了敌阵，然后炸响。橘黄色的火焰伴随着黑烟在康居骑兵中间炸开，透过烟雾范增清晰的看到有人被炸得飞起老高。甚至马也被炸得飞起老高，每一朵橘色的烟雾就是一朵噬人的魔花。
一排弩矢在人群中肆虐之后，接着又有一排弩矢飞了过来。小型的神臂弩上弦的速度非常快，耿俊华因此得意了好久。
每一根弩矢都好像在人海中踏出串血色的浪花，然后炸开吞噬更多的生命。康居骑兵们惊恐一片，看着那些长鼻子背上不断喷射的火舌，就好像看到了地狱里的魔兽。

第45章 羚牛骑兵
正面冲锋的康居人命运非常悲惨，马速提高到了极致却遭到了突如其来的打击。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种飞过来的东西会炸。往往只看到一团火焰，人就被扑面而来的钢珠打成了筛子。一朵朵噬人的橘色花朵在人群中炸开，科技的进步使得战国时的康居人就尝到了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可侧翼迂回的家伙们，也没有捞到好处去。云家人用火油弹告诉他们，什么叫没有最悲惨，只有更悲惨。战象的身上可以背负小型的神臂弩，自然也可以背负小型的投石机。当飘着青烟的火油坛子在康居人脑袋上炸响之时，一团团蓝色的业火好像凭空冒了出来。
拜老天爷所赐，今天的小宛城周围一丝儿风都没有。那些身上燃烧着火苗的康居人惊恐的嚎叫，扔掉手中兵刃疯狂的开始扑打。可这种火苗好像是附在骨头上的蛆一样，无论怎样拍打都不会熄灭。而且这东西还会钻到铠甲里面，从里向外燃烧。那种钻心的疼痛，可以让最为勇猛的武士发疯。
疼痛的不仅仅是人，还有被烈火焚烧的战马。疼痛难忍的战马左冲右突，根本不受主人的指挥。事实上，主人也没时间控制战马，这个时候他们自顾不暇。
一阵又一阵的业火好像来自地狱的使者，不断将痛苦与哀嚎散布给康居人。战马四处乱窜，骚乱从一小块地方产生，然后就变成了大骚乱。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直面死亡，从昨天晚上开始康居人都怕死了这种泛着诡异蓝色的火焰。集体性的大逃亡一旦出现，跟本无法遏制。那些滞留在后面的督战队，刀还没有挥起来就被冲散了。
成千上万的康居骑士在逃散，有些回归本阵有些干脆就是漫无目的的逃亡。只要离那些魔鬼使用的火远一些就好！
范增的嘴角泛出轻蔑的笑，本以为侧翼的人会很难缠。没想到，都是一群胆小的怕死鬼。看起来，康居人的精锐已经在攻击云玥的过程中损失惨重。现在剩下的，估计只是一些杂鱼而已，不足为虑！
不过范增有些轻敌了，虽然侧翼的那些家伙足够胆小。但正面的这些家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康居人的勇武，尤其是那些穿着云家铠甲的家伙。由于防护力非常好，他们的损失比较小。而且他们的战马更加的快，在接近云家羚牛骑兵之后火药弩就只能延展射击。这玩意的准确性有待商榷，误伤了自己人就不好了。
那些康居骑士在距离三百步左右的时候就开始放箭，箭矢非常的强劲。一看就是用云家的复合弓发出的，这种三棱的透甲锥完全可以穿透云家骑士的战甲。可问题是，对面的这些是羚牛骑兵。因为羚牛的身体更加强壮，所以它们可以驮得动更加沉重的骑士。于是，羚牛骑兵的铠甲自然而然的加厚了……
箭矢射在人和牛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人穿着重甲牛也穿着重甲。如果说战象是这个时代的坦克，那么羚牛骑兵就是这个时代的装甲战车。想要穿透他们身上的战甲，需要更加强劲的弩箭才行。
弩箭是有的，不过不在康居人手里。而在羚牛骑兵的手里，早已上了弦的钢臂弩如蝗一样的射了出去。前面的那些康居骑兵立刻就倒下了一大片，这玩意太强劲了甚至连盾牌都射得穿。
一轮弩箭射击之后，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一百步。羚牛骑兵挂好了钢臂弩，随手就操起了更加小巧的手弩。这玩意虽然小巧，但百步之内的劲力还是非常强劲的。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的康居骑士们，又接受了一轮弩矢的洗礼。中箭落马的人好像秋天的叶子，随即就被奔驰而过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接下来就是面对面肉搏的时候了，这才是真正力量与勇气的比拼。章邯狞笑着放下的面甲，手中擎着长长的骑枪。他对自己胯下的伙伴很有信心，骑兵对冲这帮康居人死定了。这与勇气武关，纯粹是力量的比拼。人借马力，在骑枪穿透为首康居骑士胸膛的一瞬间，章邯便撒开了手。对冲的力量非常大，这个时候不撒手很容易将腕骨杵碎。那样的话，今后拿筷子都是问题。章邯觉得自己还年青，不想成为残障人士。
再坚固的铠甲也经不起骑兵对冲的冲击力，更何况云家的骑枪枪尖儿是跟铠甲一样的精钢打造。甚至在硬度上，犹胜铠甲钢一筹。三棱的枪头透体而出，对方的尸体骑在马上很久，才带着长长的骑枪掉落在地上。
在松开骑枪的一刹那，章邯抽出了马刀。雪亮的马刀刀光一闪就切在了一名康居骑士的肩膀上，没用丝毫的力气只借助马速，一条胳膊就从康居骑士的身体上飞了出去。章邯还不满足，马刀平举康居人的脑袋也飞了起来。脖颈中喷出的鲜血好像一条鲜红的绸带，在阳光下非常妖艳非常漂亮。
现在康居人后悔与羚牛骑兵对冲是一个错误还早了点儿，羚牛性格远比战马要暴躁得多。对冲之中低下牛头，戴着钢套的牛角轻易就划开了战马的皮肤。马上的骑士还没觉察出来的时候，一条腿已经露出了骨头。破碎的大动脉好像高压水龙头一样的喷涌着鲜血，骑士惊觉疼痛的时候。身子已经脱力，歪斜的身子被受伤的战马一颠就摔在了地上。
这家伙比较倒霉，刚刚摔在地上碗口大的蹄子就踢在了天灵盖上。刹那间，千朵万朵桃花开！
双方过万骑兵的对冲，场面恢弘壮丽。可在黑风和黑宏看来，就是烟尘一片。腾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让双方的主帅都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烟尘还在空中飘荡的时候，上万羚牛骑兵冲烟尘中冲了出来。黑风与黑宏的脸，立刻白了。

第46章 不正确的选择
骑兵对冲就是一个回合的事情，那些羚牛骑兵根本就不在乎本镇的战象。几个落网之鱼躲过了飞来的弩矢，冲到了战象的面前。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地方下手，这些庞然大物浑身包裹着钢甲。箭矢射到上面“啪”的一下就被磕飞，根本射不进去半分。
更有胆大的冲到了战象的面前，还没来得及挥舞狼牙棒。就被带着铁刺的象鼻子连人带马抽飞了，最倒霉的家伙被抽下马来还被柱子一样粗的象腿踏上一脚。结果整个人成了两片皮片片儿，内脏从身子的两侧挤出来迸飞出去，很像是个被踩碎的橘子。临死前，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像个炮仗一样“嘭”的一声就结束了性命。
大部分康居人的战马距离战象老远，闻到大象的味道就吓得屎尿气流。别说冲锋，能站住就算是好样的。等待它们或者说等待他们主人的，是精准的弩箭。两百步的距离上，钢臂弩无坚不摧。再凶悍的康居人，也只能等着被劲箭贯穿，然后口吐鲜血栽倒在马下。
章邯在冲过了康居骑兵的阻击之后，带着羚牛骑兵速度不减。继续向黑氏兄弟的本阵杀了过去，以一万骑兵对阵四万康居骑兵怡然不惧。刚刚的战斗中，大多数人都损失掉了一杆骑枪。羚牛力大无穷，这让每名骑兵可携带的装备也多了许多。羚牛骑兵每人都配备了三杆骑枪，即便损失了一杆每人还有两杆。而且羚牛骑兵的背上，都有五柄当标枪用的短矛。近战之中，这可是利器。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黑风急得大吼，中军本镇是全军的指挥中枢，如果被这些羚牛骑兵冲进来那可就完蛋了。
“放箭！放箭！”黑宏非常想用箭雨抵挡住这些骑兵。
如果没有烟尘的遮挡，他们或许不会这样做。可骑兵冲锋荡起的烟尘阻碍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根本不了解先前的骑兵是怎样被击败的。无论康居人派出多少骑兵跟羚牛骑兵对冲，结果只能的覆灭。因为无论是康居人手中的弓箭还是狼牙棒长刀短剑，都无法对羚牛骑兵造成伤害。沉重的铠甲完美的保护了羚牛骑兵，想要击败他们没有火油根本不可能。
火油有，不过在云家手中而不在遥远的康居。所以，这场仗对康居人来说必败无疑。
近万羚牛骑兵好像切豆腐一样将康居人的骑兵切成了两半，他们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继续催动胯下羚牛，冲向黑氏兄弟的中军。
康居人也是以骑兵为主的军队，他们并没有布置拒马鹿砦的习惯。羚牛骑兵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冲进了黑氏兄弟的中军大营。
章邯一马当先，呃……是一牛当先。用悍勇绝伦来形容丝毫不过份，一杆骑枪端得笔直，借着羚牛的冲力轻易就将两名康居士卒穿成了一串儿。抛掉骑枪，手在褡裢里面一掏就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疙瘩。在鞍韂上一磕就甩了出去，“轰隆”一声响腾起一股黑烟。当羚牛穿过黑烟的时候，地上有五六个康居人在不断的哀嚎。
胯下羚牛的勇猛丝毫不逊于主人，牛角一歪划开了一匹战马的脊背，顺带在骑士的大腿上开一个大大的口子。那康居骑士还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时候，章邯的马刀已经劈开了他的头。另外一只手从背后拽出标枪，将一名拿着长矛的康居人钉在地上。
“妈的，这小子真猛……！”这是黑风给章邯下的一个评语。短短的十几步路，章邯连劈带砍兼扔手榴弹，已经造成了近二十人的伤亡。现在黑风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丁点儿的羚牛骑兵就敢对数万人的军阵，发起冲锋。
现在发出任何感慨都已经晚了，羚牛骑兵已经到了眼前。黑风和黑宏不愧是久经战阵的将军，面对危难他们临危不乱，迅速坚定果敢的选择了最正确的方式应对。
“快跑！”黑风一声吼，拨马便走。连看一眼黑宏的时间都欠奉，大难临头各自飞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黑宏也同样拨马便走，因为过于慌乱哥俩跑的方向还不一致。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了许多，能逃命就不错了。
中军溃散大纛倾倒，康居人一下子陷入了群龙无首的迷茫状态。当然，章邯不会让他们懵逼太久。羚牛骑兵风一样的踏过了康居人的中军，然后兵分两路，向着两翼的康居骑兵横着就冲了过去。康居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猛的家伙，一万人对四万人讨了便宜还追着打。
可此时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混乱，有些彪悍的康居将军要进攻。有些想要逃跑，还没等羚牛骑兵冲过来。他们自己就先乱成了一团，人和马搅在一起。想逃跑的和想作战的乱成一团！
城内康居人见到城外的情形，哪里还有心思作战。一门心思的往外跑，云家的杀才也不追杀。只有城楼上的弩兵，不断点射那些逃散的军卒。三天两夜的鏖战，已经榨干了所有人的体力。就连一向彪悍的褚大勇，也累得瘫倒在地上倒气儿。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云玥在机械性的上弦，然后发射弩矢。他发现钢臂弩的摇把设计非常好，尽管速度比秦弩还要慢。但这玩意的威力实在太大了，很多时候连盾牌都能射穿。更不用说康居人可怜的皮甲！
远处的羚牛骑兵正在烟尘中作战，确切的说这不是在作战，更像是在屠杀。骑在羚牛上的家伙们，手中武器五花八门。有弓箭，弩箭，骑枪，标枪，当然还有标配的大马士革弯刀。羚牛庞大的身躯，好像一座武器库。范增还给这些杀才们配备了改良过后的手榴弹，这种手榴弹不用点火。只需要在鞍韂上一磕，就能点着火药包里的引信，这是耿师傅的最新产品。交给西征军之后，范增做主全部配发给了羚牛骑兵。
“这帮小子还真是猛啊！”褚大勇看着战场喃喃的道。
面对羚牛骑兵赶羊一样的追杀，他们的老大黑风却像长了翅膀的狐狸一样开溜。对于逃跑他太有经验了，云家大股的骑兵正在追杀康居残军。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逃走，将没有机会逃跑。与云家对阵过几次，他已经了解了云家的套路。
一定程度上说他是对的，章邯的确带着羚牛骑兵追杀那些轮乱不堪的康居残军。哪里只要有人聚集，哪里就会有羚牛骑兵冲过去绞杀。
可黑风的正确只在某种程度上，在成功逃离战场之后。他看见了等候已久的敖沧海！

第47章 十面埋伏
云玥的命令非常明确，就是绝对不能让康居人的主力回到康居去。尤其是康居国王（云玥还不知道，黑氏兄弟就是康居国王。），这种元凶巨恶一定要逮到，抛心挖肝祭奠穷奇的在天之灵。
范增忠实的执行了云玥的命令，对康居人的打击他只动用了象兵和羚牛骑兵。机动力更加强悍的铁甲骑兵，被范增布置在两翼。好像两柄巨大的铁钳一样，只要进到钳子里必然会被夹得粉身碎骨。很不幸，黑风先生一头就扎进了范增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清一色的黑色面甲，清一色的黑色铁甲。西域战马上，端坐的好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魔神。已成惊弓之鸟的康居军卒们一见到这些骑兵，双腿不由得便开始发颤。就在几个月前，他们成功的伏击了一模一样的队伍。那一次他们取得了胜利，可也损失惨重。那些穿着铁甲的骑兵没有一个人投降，哪怕被砍断了两条胳膊，也会冲上来亮出锋利的獠牙。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给了康居骑兵非常大的震撼。他们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即便面临死亡也如饿狼一般凶悍。
现在又出现了这种装扮的骑兵，而且数量甚至比自己人还多。这仗还有得打么？
黑风的反应是最快的，他抽出马刀大喝一声：“冲锋！不想死的就往前冲，冲过去咱们就能回康居！”他知道，不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锋，等恐惧蔓延开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争相逃命之时，谁也不愿意留下抵挡死战。
惊慌失措的人是盲目的，他们已经没有思维和分辨的能力。听到黑风的呼喊，立刻“嗷”“嗷”叫着冲了上去。手中的兵刃在阳光下挥舞闪闪发光，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就是比狠的时候，谁更狠更能砍就能活下来！
康居骑兵好像潮水一样，涌过黑风的身边冲了过去。黑风拨马就走！带着自己的侍卫，斜刺里就跑了。刚刚自己麾下有八万大军，尚且不是华夏军队的对手。现在，只有不足一万人的残兵败将。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以逸待劳的华夏人，趁着傻子们吸引了华夏人的注意，还是赶快开溜来得实在。
冲锋既然发动就绝对没有半路改变方向的可能，战马放开四蹄奔驰如果这个时候改变方向，自己人就会撞在一起。只要速度慢一点儿，就会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踏成肉泥。康居人玩了命的冲锋，直到现在他们还以为国王的话是可信的。
可敖沧海用马刀告诉他们，此路不通。不若想从这里过，必须得交过路费，那就是自己的脑袋。
一蓬箭雨好像雨点儿一样的洒了过来，清一色的复合弓。射出的箭矢强劲有力，三棱的箭簇轻易就撕开了康居人的皮甲，深深钉在他们的身体里。还没有接战，中箭落马的康居骑士就有一千余人。
两轮弓箭过后，康居兵将已经损失惨重。第一排冲锋的家伙几乎没人能够幸免，不是被箭矢射杀就是落马后被汹涌而来的战马踏成了齑粉。可他们的噩梦还没有结束，云家的杀才们放箭之后，又操起了手弩。一排排弩箭好像毒龙一样，又扫倒了一片康居人。尚未接战，康居人就损失了一半儿人马。
当两支骑兵轰然撞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骑枪与马刀的天下。冲天的烟尘中，只听见人喊马嘶与不断的兵刃撞击声。然后就有人陆续从烟尘中冲杀出来，当然都是云家的杀才。能够在如此激战下存活的康居骑士寥寥无几！
黑风好像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可无论他怎样撞都冲不出云家布置的十面埋伏。走到哪里，哪里都有层出不穷的云家骑士，本以为凭借战马的优势可以顺利逃脱。可谁知道，华夏人的战马也这样厉害。竟然不逊于黑风他们胯下的坐骑，有几次若不是亲卫拼死断后，黑风很可能就被干掉。
“撑到天黑，只要天黑咱们就能逃出去。”黑风大声吼叫着给部下们打气，一下午的奔波已经喊哑了嗓子。说话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湮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之中。
黑风说得有道理，多年的战争经验使得他已经看出来。华夏人的兵力其实并不足够，他们只是将骑兵松散的洒在了周围。如果撑到天黑，借助夜暗的帮助他们就可以溜过华夏人的防线，只要回到了康居他又是康居国王。康居城里现在还有留守的两万兵马，黑风认为华夏人不会追过大漠找自己麻烦，中原才是他们拼杀的战场。只要低调几年，自己并非没有翻本的机会。
亲卫们都不说话，在马上亡命奔驰了一个下午，水囊早就空了。现在嗓子里干得好像着了火一样，别说说话就算是喘气都费劲。哪里还有功夫，搭理这位精力过剩的国王。
云玥站在城头，亲眼看到了强盛一时的康居人的覆灭。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撕杀声。溃散的康居兵将有一种漫山遍野的感觉，目视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是华夏人追杀康居人的场景。几乎没有几个康居人，敢于停下来进行抵抗。
羚牛骑兵的野蛮冲撞非常凶悍，带着钢制头箍的羚牛只要低下头对着对方的战马猛冲过去。往往能将战马顶得飞起来，套着钢套的牛角好像两柄锋利的匕首，轻易就可以挑开马的肚子。甚至云玥还看见，有人的大腿被挑在牛角上，来回的乱甩。估计那被甩飞出去的哥们，再也站不起来了。
城内的杀才们已经缓过劲儿来，他们开始在死人堆里往外扒拉人。康居人给一刀，自己人给一巴掌。醒了就送到医疗营救治，醒不了的就拖到街道边上等待收拢在一起之后火化。被挖塌的北门成了重中之重，因为被挖塌的时候上面还站着许多华夏军卒。所以，被埋在废墟里面的人非常多。

第48章 完了
褚大勇带着人哭嚎着挖土，没有工具就用手刨。西北的土是黄的，可刨着刨着就变成了黑色。所有人的手都被磨破了，即便如此也没人敢用刀剑挖土。下面就是袍泽，即便是死的尸身也不能被毁坏。结果总是让人失望的，一具具尸体被刨了出来。他们的脸上沾满了黄土，落日的余晖在上面镀上了一层金色。
“有人活着……！”这一嗓子好像天上炸响的惊雷，所有人都向那处废墟奔过去。褚大勇跑在最前面，一路上撞翻了五六个人。
不管交战的双方愿意或者是不愿意，太阳还是落下了山坡。天地间被晚霞所笼罩，地平线上的云彩好像被火烧过一样。落日失去了白天的光芒，红彤彤的有点黯然无光的意思。
云玥的心和太阳一样的落寞，引以为傲的重装步兵损失居然如此的惨重。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他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战斗力，也过低的估计了敌人的战斗力。康居人远比云玥想象的能打，还以为他们只不过是另一群匈奴人而已，却没想到他们比匈奴人要善战。
初步的统计，重装步兵至少损失了两千人。受伤的人反而很少，原因很简单。巨大的狼牙棒和铜锤都是钝器打击，这种东西打击下一般直接就敲死了。
心疼啊！这是重金打造出来的军队，光是每人那套全身板甲就价值千贯。更不用说，有价无市的乌兹钢刀。最重要的是人，这些家伙都是从军中优中选优挑选出来的，全部是身高臂长孔武有力之辈。云玥现在有点后悔设立重装步兵，或许这些人弄去做弓箭手更加适合一点。以他们的资质，训练上三五年似乎也能够有小成。
比云玥更加心疼的是黑风，这位康居国王现在身边只剩下百余名侍卫。想想早晨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八万大军。他还做着干掉云玥，进攻平凉然后一统中原打下一个大大疆土的美梦。现在，一切美梦都破碎成了碎片片。能够带着这百十人逃出生天，比什么都重要。
太阳沉到地平线以下的那一刻，黑风差一点儿就欢呼出了声。可他不敢，附近华夏人的游骑正在搜寻每一个逃脱的康居人。这些人下手非常狠，只要看到一点人影就拿弓箭射。
月儿弯弯高挂在天上，黑风非常狠月亮。简直恨透了月亮，他巴不得今天阴天月亮不出来。可问题是，西北少雨一年之中阴天的时候少的可怜。很明显，黑风先生没那么好运气。
西域的夜晚昼夜温差非常大，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习惯就是这里的真实写照。范增的突袭发生在一天中最热的中午，黑风恨不得脱得光膀子。可现在，气温严重下降。黑风只觉得凉风好像一柄柄小刀，正在无情的切割他的身体。
“把袍子给我！”黑风一把扯过了亲卫的皮袍子，章邯的突袭太过猛烈。他连个布片都没来得及带出来，就被羚牛骑兵追杀得到处逃跑。现在冻得打哆嗦，旁边的傻子居然敢把皮袍子给自己穿。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国王陛下，只要回到了康居发一万件皮袍子让你穿个够本儿。
亲卫无奈的脱下了皮袍子，今天中午突袭的时候。他也脱得只穿一件褂子，幸运的是皮袍子卷起来就挂在马屁股上。刚刚穿上暖和一会儿，秀一下智商和优越感就被黑风强抢了过去。
被老大欺负了，亲卫也没地方说理去。谁让人家是老大，是康居人的领袖。
一队华夏人的骑兵奔驰而过，马蹄声踏碎了月下的宁静。黑风他们躲在一处阴暗的山坳里，躲避着云家骑兵的追杀。云家的骑兵分得很开，每一队都只有数十人。他们在方圆百里之内，拉网式的来回搜索康居人。似乎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只要能够射杀的绝对不要俘虏。
前方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草原，不用站在马上就能看出三五里地去。百十人就这样明晃晃的穿越过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黑风他们等了半个晚上，就是等待华夏人疲累了之后，自行收兵。反正他们已经杀得僵尸百里，八万康居大军，现在已经是灰飞烟灭。
“好了，你们先走。记住，一定要贴着山根走。本王亲自给你们断后！”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华夏人的骑兵。再看看天上，月亮已经行到了正当空。黑风觉得，是开溜的时候了。转头吩咐自己的侍卫长，带着人向草原中突围。
所有人都明白黑风话里面的故事，不就是让这些亲卫们去趟路么？说得冠冕堂皇这样好听，好像谁的智商都在五十以下似的。侍卫长腹诽着，可黑风的命令却不得不执行。老大就是老大，他现在和那位袍子被夺走的侍卫一样，在心里将黑风家里所有女性问候一遍。
腹诽归腹诽，可到底还是逃跑最重要。不远处的地上就躺着几具被射杀的康居人尸体，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瞧了半天。果然，已经好久没有华夏人经过。估计折腾了一天一夜，华夏人也累了。这个时候，能够趁着黑夜多跑出去一段路，就意味着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侍卫长也不多话，带着百余名骑兵飞身上马。沿着山脚下的阴影快速奔驰着，他们很想让胯下战马长出翅膀，这样就能更快的摆脱那些恶魔一样的华夏人。
黑风身边现在只剩下十名侍卫，他们瞪大着眼睛看着远去的袍泽。只要这些人没事，他们会以更快的速度逃走。
刚刚跑出山坳的阴影，天上就传来一声响亮的鹰啼。黑风听到这声鹰啼，感觉到头皮发麻。他是土生土长的草原人，他自然知道这是东胡人的海东青。经过训练的海东青，可以在夜间监视地面的一切。并且通过啼鸣或者飞行的形状，告知主人猎物的行进方向。没想到，云家撤走了骑兵却放出了飞在天上的海东青。
草原上有号角响起，黑风眼睛一闭。那对侍卫都完了！

第49章 哗变
阴冷的晚上，西域的夜风好像小刀子，每一丝风就像要在人身上刮下一块肉来。上一顿饭还是早晨，肚子里火烧火燎。饥饿的感觉好像将肠子拧成了一股绳，然后使劲儿拉直。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滋味儿，简直能把人逼疯。
黑风靠在山石的北面，身上裹着强抢来的皮袍子。有一觉没一觉的打盹，他吃了一块从侍卫手里抢来的肉干。他知道，只要少消耗体力，就能够多打熬一些时辰。流浪的时候早就经历过这些，黑风自然有挺过去的法子。只要回到康居城，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他将拥有一切，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想办法怎么溜回去。
见到战马在吃草，一名侍卫试着拔下一根青草。塞在嘴里嚼了嚼，苦涩的汁液流在喉咙里。又苦又涩，和着不多的唾沫咽下去，胃抽抽的更厉害了。很明显，尽管饿得不行但胃口仍旧不愿意接纳这种鲜嫩的食材。
“他娘的，老子又不是马！”侍卫狠狠的将草甩到一边儿，饥饿让他烦躁异常。皮袍子被黑风抢走，现在连口吃的都没有。他当黑风的侍卫，完全是因为这份差事待遇优厚。鬼才会对两个篡位的匈奴人忠心耿耿，身上冷得直打哆嗦。心里被饥饿煎熬的好像着了火，越想侍卫就越生气。
“你比他强，明明带了一块肉干，还被大王抢了去。”令一名侍卫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还看向黑风的方向。生怕被这个国王听到，惹来杀身之祸。
“老子的袍子也被抢了，老子现在要冻死了！”侍卫没好气地说道。
“好多兄弟都死了……没想到华夏人那么厉害！我看照这样下去，咱们也会被他卖了。”又一名侍卫加入进谈话，瞄向黑风的眼神贼兮兮的。
“老子的弟弟就跟着侍卫长大人去探路，现在恐怕已经被华夏人杀了。这该死的……！”加入的侍卫越来越多，现场似乎在开控诉大会。
“你们说咱们会不会也死在这？我家里可还有老娘！”一名侍卫小声的道。
“出来的时候，我老婆就要生了。”另外一名侍卫言语中开始哽咽。他们两个人的话一下子击中了所有人的要害，对于生的渴望和对于家人的思念折磨着他们的心。哽咽的声音变成了啜泣，然后有人开始“嘤嘤”的哭泣。
“娘的！大半夜不好好守夜，嚎的什么丧。把华夏人嚎过来，大家都玩完。”黑暗中一块石头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砸了一名侍卫的脑袋上。石头很锋利，那侍卫立刻被砸得头破血流。鲜血“呼”“呼”的往外冒，还不敢呻吟。毕竟，附近曾经有华夏人的游骑经过。还有天上的老鹰，天知道自己的惨叫会不会被老鹰听到。
所有的目光都射向石头投来的位置，黑风正在那里打盹。他抢走了肉干，抢走了袍子。现在还占据了唯一的避风位置，虽然他是王可他是一个匈奴人。
“我要杀了他！”一名侍卫低沉地说道。
“不行！杀了他没有半点好处，我想还是把他抓起来，送给华夏人。或许华夏人看在外面活捉他的份上，会放咱们一条生路。”另一名聪明一些的侍卫建议道。
所有人的眼神开始互相凝望，有愿意的有不愿意的。可现在都不能说出来，当一个集体里大多数人都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少数反对的家伙会被无情干掉。能当侍卫的都是聪明人，他们明白这个时候出言反对意味着什么。
“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们绝不拦着。”年长的侍卫低声说道。
没人走也没人动，好几个人都看到了老侍卫手里抽出的匕首。转身的后果就是拦喉一刀，缺心眼儿的才会这个时候出走。
“既然没人反对，咱们就干了。这是为了活命，背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侍卫给大家做最后的思想教育。所有人都沉默了，黑风对侍卫们很好。为了收买他们给了侍卫们很高的待遇，可最终还是有好多人抽出了匕首，却被老侍卫按住。现在他们更需要绳子，而不是匕首。
黑风还在被风的石头后面安睡，刀子一样的风吹不到他。皮袍子可是草原人御寒的好东西，虽然沉重了些也是真抗风。就算是冬日里的风雪都扛得住，夏季的这点儿凉风不在话下。草窝子很柔软，温暖与舒适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再再次回到了康居再次成为了一个王。当然，入宫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临幸他的那些漂亮的王妃，而是吃一顿肥美的烤全羊。
那羊被火烤得金灿灿的，大滴大滴的油脂顺着羊身上掉到火里面。烤肉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面钻，旁边还有妙龄舞娘在献舞。夜光杯里面的葡萄酒是那样的甘甜醇厚！酣睡中的黑风留下晶晶亮的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裤腰带悄无声息的绕过了他的脖子。然后是胳膊，大腿！
一阵梦里的窒息感袭来，黑风猛得睁开眼睛。他挣扎，却全身不能动弹。低头一看，自己已经被七八条裤腰带捆得像一个粽子。
“你们敢背主造反，不怕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现在给老子松开，还能放你们一条活路，如若不然老子挖出你们的心肝来吃。”黑风愤怒的咆哮，让旁边年幼的侍卫们颤抖不已。
毕竟当了多年的国王，积威日久之下那些小侍卫对黑风还是从骨子里的恐惧。
“滚你娘个蛋，现在还吓唬我们。”老侍卫一个窝心拳，打得黑风立刻没了动静。本来胃里就空，被这狠狠一拳掏上去黑风差一点儿把苦胆吐出来。
“呕……！”黑风喷出一股酸水，惊恐地说道：“我待你们不薄，只要你们放了我。只要回到康居城，定然封你们做将军。财富美人，都随你们享用。”
“哼！回到康居城，恐怕我们都会被你生吞活剥。把你献给华夏人，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第50章 落难的国王
有日落就有日出，初升的朝阳光线很柔和。远没有中午时分的炽热，挂在青草上面的露水晶莹剔透。在草原上穿行的时候，崩在脸上凉丝丝的，很有些提神醒脑的作用。
敖沧海不需要提神醒脑，尽管一夜没睡但他的眼睛仍旧瞪得跟铜铃似的。露水在铁甲上落了一层，只要略一抖动就会汇聚成串往下掉落。眼前的草原已经成了秃鹫和狐狼的海洋，一大清早就有乌鸦不停的叫。它们盘旋在空中鸣叫，每一具死尸周围都落了老大一群，也不知道草原上哪里来的那么多乌鸦。
还有苍蝇，密度简直像渔网。敖沧海甚至不敢走近那些尸体，不管是人或者是马的尸体，只要走进就会腾起一团黑云似的苍蝇，那场面真是蔚为壮观。
云玥的命令是赶尽杀绝，没说要俘虏，杀才们也就没问。弄死一个人，远比捉住一个人来得便捷。有些康居人前来投降，迎接他们的不是亲切的笑脸，而是当头一刀。就算是这样，被饥饿和寒冷逼迫来投降的康居人仍旧层出不穷。
自从赖喇那个马甲线长脸上的胖子找过敖沧海之后，俘虏忽然又金贵起来。逮到俘虏的家伙就将康居人送给那个面带奸笑的胖子，只要将康居人像牲口一样的装进笼子里，就可以到赖喇那里领一个小牌牌。这玩意到了大月氏城，可以直接换成银钱。如果想到平凉换也可以，不过要缴纳一些保管费。出门打仗谁还能带那么多银钱，于是这种硬纸片做成的小牌牌就成了军中的通行货币，从美酒到女人都能用这玩意购买。
走不多远，就看到一片倒伏的草地。中间是十几个康居人，都围着一个被捆得好像粽子的家伙坐在草地上。露水很重，他们的裤子都湿成一片，远远看去好像尿了一样。
“敖爷，他们说那个捆着的就是康居国王。”一个充当舌人的家伙走过来说道，他是这队人里面唯一可以与康居人简单交流的家伙。敖沧海分明看见，他所谓交流其实就是连说带比划。很多时候，肢体动作夸张到吓人的地步，远看像钟馗捉鬼近看像黄巾起义。（描述性词句，别跟我考究历史，就算你们说出花来我也不改。）
敖沧海看了那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家伙一眼，他身上穿着一件沾满了露水的皮袍子。胡子打着卷还串了满脸，上面满是污渍看着恶心。事实上西域的男人大都是这德行，一身的毛看上去很像进化失败的产物。很多时候，华夏军卒都管这些家伙叫大猴子。
挥了一下马鞭，身后就有一个家伙驰了过去。这哥们明显考过康居语四六级，沟通无障碍。嘀里嘟噜的说了一串之后，跑回来禀报道：“敖爷，他们说这家伙就是康居国王。因为虐待部属，结果手下亲兵反了水，抓来献给侯爷。说是想求咱们饶过他们的性命！”
敖沧海没有见过康居国王，事实上整个云玥军中都木有人见过康居国王。现在绑了个人来，就说是康居国王。
“这货就是康居国王？”敖沧海看了一眼跟死狗一样的黑风，一副明显不信的语气。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小人也没见过康居国王。”
“既然他们说是，那就带到俘虏营里面去。多找俘虏来辨认，然后单独审讯。若是康居国王，倒也算是大功一件。”敖沧海自然有他的办法，一个人撒谎容易，可昨天到今天抓了几千个俘虏，让他们都撒谎似乎很难。
云玥游荡在小宛城里，或者说游荡在小宛城的废墟里。这城彻底的废了，人都被杀光。城内的每一面墙上都有刀劈斧砍的痕迹，好多地方黑漆漆的落满了苍蝇。人走过去，会撞到脸的那种密度。
郑彬举着一柄火把，只是一扫不少苍蝇的翅膀就被烫化。噼里啪啦好像雨点一样的落，在地上犹自“嗡”“嗡”直响。有这样几个人在前面开路，云玥觉得苍蝇的数量少了许多。只是走路的时候，脚下经常传来“嘎巴”“嘎巴”的声响。
云玥觉得这比在城楼上站着强多了，每个缺口都是白花花的一片。还有好多没有烧干净，残缺不全的人体残骸。有的只剩下下半身，有的剩下半张脸。最诡异的一位，只剩下了一只手。云玥弄不懂人的手是怎么在城墙上生生抠进去的，反正那只手就是在城墙上抠了一个洞。外面的部分都烧没了，只留下一只手残存在洞里面。看样子相当完好，只是顺着洞口留下了一行油脂。
敖沧海带来一个人，据说是康居国王。经过了俘虏辨认，他们都说是康居国王。敖沧海信了，云玥也就信了。没办法，大家伙都不认识就算说他是玉皇大帝也只能捏鼻子人了。况且现在的康居国王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如果交给褚大勇处置。相信他一定死的非常难看！
云玥盯着这个满脸胡子，很像猿人的家伙。
“你就是康居国王？”云玥疑惑的问道，不管怎么看这货似乎都没有君临天下的气势，倒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里，偷出一股阴鸷。这货不是什么好鸟，这是云玥对黑风的第一印象。
黑风见过云玥，云玥也见过黑风。不过两人给对方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云玥见黑风时他混在几十个匈奴王爷中间，而且抛开身材来说，在云玥眼里这些大胡子几乎就是一个模样。而黑风对云玥的印象那是相当深刻，因为……云玥当时没有留胡子。
转眼十几年的风云变幻，没想到打到最后也不是云玥的对手。曾经引以为傲的八万大军，在云玥的军队主力出现之后，就好像夏天的冰雪一样消弭不见。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你信他他就捉弄你。不信他，他就会给带着你走一条不归路。
舌人翻译了云玥的问话，可黑风打死也不准备开口。绝对不能让云玥知道他的身份，这时候套近乎只能死的更惨。如果云玥只以为他是康居国王，为了西域稳定怀柔一下放过他也是说不定的事情。华夏人的思维很奇特，谁又想的明白。
可他不知道，仅仅凭借他袭击穷奇这一条罪，云玥就想将他生吞活剥。想逃过惩罚，似乎做梦更符合实际一点儿。
从黑风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珠子里，云玥就知道这位康居国王听得懂华夏语。这倒是一个奇特的事情，远在西域的康居国王，居然听得懂华夏语。什么时候，华夏语普及到这种地步了？
挠了挠鼻子，云玥转头对敖沧海说道：“这货听不懂人话，慕容拓跋不是送来了一些獒犬么，就把他扔进去。被獒犬活活吃了，也算是对穷奇有个交代！”说完，拍了拍敖沧海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51章 活祭
“侯爷！那小子招了！”敖沧海兴奋的走到云玥的面前，看他的脸色就知道那位康居国王吐出来不少有用的消息。
云玥现在的中军行辕是小宛城里唯一还算是完整的房屋，一束阳光顺着屋顶斜射下来。将屋子里照得很是通透，云玥盘踞在阴影里的躺椅上，有一觉没一觉的睡着。几天来不眠不休已经严重损耗了他的体力，可外面人喊马嘶周边又刚刚平定，让他睡觉他也睡不着。只能这样眯一会儿醒一会儿，头疼的要命却没办法安心睡觉活脱脱是一种煎熬。
见到敖沧海这副样子，云玥指了指身前的椅子道：“坐下说！也是当将军的人了，稳重些！不然怎么服众。”
现在能直驱云玥面前的，也只有敖沧海这样的亲信将领。身在战区，云玥的安保级别不是一般的严格。若是换上一个人这样闯进来，百步之外就被射成了豪猪。
“刚刚拉到狗窝边上，那家伙就吓尿了。据他招认，自己是匈奴牧人。几年前因为娶了康居国王的女儿当上了康居国的驸马，老国王死后无子只能传位给女儿。然后这小子又篡了他老婆的位，这才当上了国王。”敖沧海喝了一口水，将黑风的话叙述了一遍。
黑风知道，如果讲出自己黑氏部落那段黑历史。云玥会立刻将他剥皮抽筋，所以他选择了避重就轻，只说自己是普通的匈奴牧人，流浪到了康居然后巧遇康居公主。标准的一副屌丝逆袭的桥段，非常励志！
“噢！”云玥半眯着眼睛“噢”了一声，这与先前的情报似乎差不了太多，还算是可信。
“他为什么袭击穷奇部？”这是云玥一直纳闷儿的事情，按理说穷奇所部兵强马壮。在西域也算是横着走的队伍，康居人居然敢袭击他们，究竟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这是云玥一直都搞不懂的事情，现在人拿到了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才行。
“他说是康居人攻占了小宛城，他以为穷奇是小宛国王搬来的援军。所以……！”敖沧海垂首不语。他和穷奇都是赵国人，私下里关系非常好。穷奇有这个结果，一众赵国出来的将校都非常愤恨。
“原来是这样……！”云玥觉得这也算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西域这个地方战乱虽然不多。但大一点儿的城邦吞并小城邦也不是什么新闻，只不过西域地广人稀消息闭塞传播的不开罢了。就好像小宛人，无端的遭受了池鱼之殃。两大势力在他们的家园角逐，小宛人无辜的被碾成了齑粉。族人从耄耋老人，到孕妇肚子里的婴孩没有一个活下来。曾经繁荣的小宛人从此绝迹，这座小宛城也将湮没在西域的大漠黄沙之中。好像后世的楼兰一样，引起人无限的遐想与探究。
或许这就是历史，一个部族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好像一粒尘埃掉进了大江大河。昙花一现的政权太多了，多到了人们数不过来的地步。云玥感觉到了一丝伤感，最近这种情绪经常性的出现在自己身上。才刚刚三十出头的年纪，居然有一种垂暮的心境。或许这就是身居高位，引起的高处不胜寒吧。跟着自己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身上的责任也就越大，权利与责任是相对等的关系。
家天下有时候未必不是好事，至少统治者会像关系自己家当一样的关心天下。父母官这个词儿说得好啊，当官儿的如果有一颗父母对孩子的心，或许这个世界就会好上许多。后世改了个名字叫做公务猿，提倡的是公仆精神。结果，家里的奴才远比主子牛逼。店大欺客奴大欺主，诚不我欺！
“那人你们处置了吧！”云玥挥了挥手，伤感的情绪让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办事。或许这个时候睡一觉是个好选择，至于那个国王敖沧海和褚大勇他们会好好照顾，不用自己操心。想必康居国王，一定很后悔没有被那些獒犬分食掉。
“喏！”敖沧海低头称喏，施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敖沧海出了门褚大勇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到敖沧海出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侯爷怎么说？”
“侯爷说人交给咱们处置！”敖沧海大步流星，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嘿！断叫这直娘贼知道老子的手段。”褚大勇从腰间抽出匕首就跟了上去。
赖喇脸抽成了包子，和他谈妥生意的副将已经被几名军卒按住打军棍。那些康居俘虏全都被绑缚起来，围拢在小宛城的残垣断壁之中。褚大勇的大嗓门好像一面破锣吵吵嚷嚷：“不就是几个银钱，这钱老子出了。人都给老子留下，他们的手里沾了咱们兄弟的血。做苦力……我呸！让他们多活一天，就是对死去兄弟的不敬。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摸摸你们的良心。为了几个钱，都让狗啃了不成。谁他娘的再吵吵，老子送他一个碗大的疤。”
敖沧海面色冷峻，他知道赖喇要买这些人去矿山做苦力之后没说什么，毕竟也是给兄弟们谋福利的事情，睁一眼闭一眼就算了。可损失惨重的褚大勇坚决不依，辛辛苦苦带出来的重装甲士。这一战损失一半儿，褚大勇心疼的直抽抽。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坚决要敖沧海将人交出来。就算是那些银钱他出都没有关系，他只要康居人死。只有杀戮与鲜血，才能让他那颗仇恨的心平复下来。
拗不过老兄弟，见到他手下着实损失惨重。无奈的敖沧海也只能依了！
赖喇去找云玥评理，结果被郑彬挡了回去。一句“侯爷正在休息。”就让赖喇没有咒念。他可不是褚大勇或者敖沧海那种亲信，随时都能够见到云玥。刚想喊叫几句，郑彬就有拔剑的意思。吓得赖喇落荒而逃，他知道郑彬是真敢捅了他。一个月氏人而已，以郑彬的身份杀了也就杀了。最多被云玥责备几句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行了，别吵吵了。谁也不差那两个钱，知道你要拿人出气。让你的那些杀才们动手吧，我们不跟你们抢。”敖沧海挖了挖耳朵，连番的鏖战褚大勇的嗓子都喊劈了。现在的声音低沉且嘶哑，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这货还在敖沧海的身边喊，更让敖沧海受不了。
褚大勇一挥手，全身甲胄的重甲步兵就围了上来。康居人开始骚动起来，现在就算是智商负二十的都知道这帮凶神恶煞的家伙要干什么。奈何身体被紧紧的绑缚住，还是三五个人穿成了一串儿。想反抗都是奢望！
“兄弟们，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时候到了。死去的弟兄们，在天有灵都看着，兄弟们给你们报仇了。杀！杀！杀！”褚大勇一连说了三个杀字。每一个杀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重甲步兵们重新拎起了战刀，不知道谁先嚎叫一声挥舞着钢刀就扑了上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人群好像超市里抢购鸡蛋粮油的大爷大妈似的往前涌，康居人的俘虏迅速缩成了一团团。所有的人都往后面挤，最后挤成了一个大大的人坨坨。密集的程度，连喘气都是奢望。
劈翻了外围的一圈儿人，重甲步兵们杀红了眼睛。好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的剥着这个由人组成的大肉团团。每一刀下去都有鲜血迸飞开来，大股的鲜血浸湿了地上的黄土。直到黄土都吸饱了鲜血，大铁鞋踩在上面“噗呲”“噗呲”的响，好像雨天里面踩到了泥地里面的声音。
不时有残肢断臂飞出来，重甲步兵这一次损失如此惨重。心中都憋着一股怨气，现在杀起人来更是卖力。手里的战刀横劈竖砍，有些还玩起了行为艺术。先将人的手脚斩断，然后再看着地上没有手脚不断蠕动的人失血过多而死。到了最后，谁也没有心思玩这些花活。钢刀过处，人头乱舞。一腔腔热血喷射向空中，然后落下。
鲜血没过了脚踝，染红了铠甲。当最后一名康居俘虏倒下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修罗屠场。数千名康居俘虏，就这样被残杀。残破的尸体，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被重甲步兵们摆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用来祭奠在这里战死的兄弟。
黑风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跺着脚的叫骂：“活该！你们这些胆小鬼，爬虫！就知道逃跑投降，也不知道死战到底。现在好了，被华夏人砍了个干干净净。好！好！好！杀的好！哈哈哈！”一边骂，还一边大笑。
他的笑声成功引起了敖沧海的注意，他拎着牛耳尖刀就来到了黑风的面前。褚大勇跟在后面吼道：“老敖，让俺先来第一刀。”
“这些人都让了你，这个还是我来吧！”敖沧海的语气不容置疑，几千个人换一个，褚大勇也挑不出理来。
锋利的牛耳尖刀在黑风身上划了几下，那件皮袍子就四分五裂。变成了几块互相不关联的部分，掉落在地上。又是几刀，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布片片，敖沧海轻轻一挑也同样掉在了地上。
黑风一身的黑毛，赤身裸体的暴露在阳光下。他惊恐的看着敖沧海，而敖沧海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锋利的尖刀在黑风的胸前刮了几刀，浓密的黑毛立刻掉了一层。露出里面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洗的肮脏皮肤！
“你要干什么？”这个时候黑风也顾不得伪装，直接用华夏语询问敖沧海道。
“呦！会说我们华夏语啊！没得让舌人废了半天的劲。告诉你也无妨，要你的命而已。不过不能一刀结果了你，刚刚你也听到了。我们华夏人相信人死后有灵魂在天上飘荡，相信穷奇……就是被你干掉的那个大块头的英灵现在也在天上看着。我要剖开你的肚子，然后将你的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
然后一样一样的摆在穷奇的灵位前，让他的在天之灵安息。不过你放心，我会剖的很仔细。在心掏出来之前，绝对不会让你死去。相信我，你会很爽，很想死的那种爽。”敖沧海说完，面带着微笑开始下刀。
刀尖刺进黑风肚子的时候，黑风已经要疼得昏过去。鲜血好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顺着肚皮蜿蜒流淌，然后滴落在黄土上。
左右各划上一刀，整个肚皮上的肌肉和皮肤上就开了两扇小窗户。敖沧海似乎并不着急，黑风的声声惨叫在他听来就好像是在唱歌儿。
牛耳尖刀换成了更加锋利的剔骨刀，顺着胸骨的骨缝儿插进去。连削带别，将肋骨一根一根的取下来。这个时候，黑风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黄色，似乎像脓水一样黏糊糊的东西。
敖沧海拆骨拆的很细致，庖丁解牛已经不足以形容其手艺。大概卸了一个多时辰，锁骨以下的肋骨才算都卸下来，一根根摆在了穷奇的灵位前面。
黑风已经不叫了，现在呈现了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副诡异的画面。透过内脏的薄膜，人们可以清晰的看见一张一合的肺。不断跳动的心脏，蠕动不已的胃和肠子。甚至绿色的胆囊，也若隐若现。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敖沧海取过毛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解刨的很仔细，整个过程之中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溅到他身上。医科大没练过十年八年的，绝对达不到这种水准。
再次取过牛耳尖刀，在肝脏的部位伸进去一划一拉。好大的一颗肝脏，就掉进了亲兵捧着的铜盘里面。接着是肾，然后是脾，在先取肺还是先取心之间敖沧海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的将一张一合的肺取了出来。
他的刀很快，肺取出来黑风的心脏居然还在跳动。最后敖沧海狞笑着用牛耳尖刀迅速割断心脏周围的血管，然后刀剑一挑。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就掉在了盘子里，此时那心脏仍旧在跳动不已。

第52章 斩草难除根
云玥站在壕沟前，脚下就是一具小小的尸体。这孩子绝对不超过五岁，大大的眼睛蒙着一层灰色，脑门儿秃着标准的小宛孩童的发式。在他的头顶，就是被剃成骷髅的黑风。
黑风被绑在木头十字架上，除了脑袋浑身上下的肉被剃得一丝不剩。敖沧海的刀工很好，听说剃下来的肉顺手就抛给了乌鸦，乌鸦的数量很多，以至于黑风割肉的时候地上黑压压的站了一群。
小宛城方圆数十里之内到处都是尸体，秃鹫和狐狼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赴这场饕餮盛宴。站在云玥的位置往城外看去，天上的秃鹫涂鸦简直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地上的狐狼多得好像蚂蚁，骑兵飞驰而过的时候，还想潮水一样向两侧乱窜。
无法确切统计击杀的数量，只知道很多非常的多。八万康居大军，最后能逃出生天的，十成中连一成都没有。就这些失去了补给的残兵败将，想要行军半个多月穿越沙漠，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死去。这一仗算是打完了，基本上也达到了目的。
康居人遭受了重创，按照这年月的西域总人口。八万大军很可能就是康居人的全部军队，现在西边的康居就好像一座破房子。不用踢一脚，吹一口气或许就会倒掉。问题是要不要吹这一口气！
缺少足够的后勤保障穿越沙漠行军非常困难，康居对于云玥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即便征伐了那里，也不可能有效控制的地步。现在不是后世，有十四亿的华夏子孙可以移民。放眼神州，整个华夏族的人口不过才两千多万人。连神州大地都填不满，你还想着移民来西域这个鸟都不拉屎的鬼地方？
“侯爷，是不是想着进军的事情。”范增鬼一样的出现在云玥身后，不是他走路没有声音。而是附近的声音太过嘈杂，那一大片乌鸦制造出来的噪音让一千架直升机都要汗颜。
“是啊！进军康居看起来势在必行，咱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一个人都回不去那根本就不可能，这个仇既然结下了，就不能等着敌人恢复过来，找咱们来寻仇。斩草必须要除根，现在草斩完了可怎么除根呢？那地方对咱们来说，太远了。”云玥有些无奈的道。
“是啊！侯爷的基业还是在华夏，所谓西域只不过是不毛之地罢了。侯爷请看，刚刚接到的八百里加急。大月氏城转来的！”范增递过来一封插着三根鸡毛的信笺。
云玥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三根鸡毛代表着十万火急。小宛城这里不通信鸽猎鹰，八百里加急是最快的方式。看这信笺上的字迹，却是李斯亲笔。也就是说，这封信人马不歇的在路上跑了整整二十多天。究竟是什么样的紧急公务，会让李斯与蔚獠动用八百里加急？
三两下就拆开了鸡毛信，三页的信纸云玥看了几遍。心直直的往下坠，后背不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范增看到云玥这个模样，也不禁大惊失色。他跟随云玥多年，很少看到云玥这样慌乱过。他的印象中，云玥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松搞定。这封信里面究竟说了些什么？居然让侯爷如此变化？范增对于信里面的内容非常好奇。
“看看吧！”云玥看完了信笺，随手递给了范增。范增赶忙接过来，云玥递给他肯定是要让他对这件事情发表看法。
“大秦连战连捷……正在与六国议和？”范增觉得有些不对头，以秦人对土地的贪婪，连战连捷之下。他们只会更加疯狂的扩张吞并，怎么会忽然与六国议和？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不成？这太诡异了！
“是啊！以秦王那个性子，连战连捷之下还想议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现在秦王居然主动议和，这说明大秦要对咱们平凉下手了。”云玥恨恨的道。
平凉军主力离开平凉的消息不可能瞒太久，这种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很容易被侦知。荆二那个小王八蛋一撅屁股，云玥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这是打着想要一举干掉云家的算盘，稳定东线之后。趁着平凉军主力在西域的时机，一举荡平平凉。就算云玥回来，面对平凉坚城。所有工业能力被摧毁，后勤补给几乎断绝的情况下，也只能徒唤奈何。
最好的结果就是撤回西域以图后事，这几乎成了云玥的必然选择。失去了多年的根基，人才储备。云家军就好像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在西域又需要多少年才能缓过元气来……！一想到这些，云玥就觉得头大。
“平凉现在的防御是抵御不住秦军进攻的，侯爷还是尽快回平凉才是。大秦的使节出使六国，想达成议和条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封信在路上耽搁了近一个月，可他们在路上耽误的更久。再说秦军现在在东线与六国军队呈犬牙交错的态势，想一时半会儿撤出来也不可能。从东方集结到西北他们也需要时间。如果侯爷这时候立即撤兵，似乎还来得及。”
平凉每个月都有邸报传到西域，范增虽然人在大月氏城，可对中原的形势也算是了如指掌。
“走倒是容易，可惜功亏一篑。非我族类，这些人一旦翻过身来。会比最凶恶的豺狼都要凶恶，到时候咱们怎么办。远隔大漠戈壁，想要讨伐他们就跑。不讨伐，他们就来骚扰。那样西域还有宁日么？”云玥气恼地说道。这一次对康居人的胜利也算是取得全胜，可康居人的根还在。或许十年他们发展不起来，可二十年呢三十年呢。难道他们会忘记了这滔天血仇？
黑风的骷髅架子还在十字架上晃荡，这种仇恨是如此的刻骨铭心会让康居人生生世世都记住。现在不斩草除根，将来会贻害无穷。
“呵呵！侯爷您多虑了，其实远征康居不需要咱们的大军。只要跟月氏人和周边的那些城邦说，咱们取得了这样的胜利。他们就会组成联军去抢掠康居城，到时候康居人灭族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范增玩味地说道。
云玥一愣，随即会意过来。根据口供说康居人这些年东征西讨攒下不少家底，这在西域就是一块肥肉。这一战康居人失去了这么多军队，西域的那些土著们会像天上的秃鹫一样扑过去。只要新科西域霸主云家放出话来，康居城的确没有生还的道理。
“好吧！全军回转，重甲步兵的伤员留在大月氏城休养。你弄一支人马跟着，平凉现在需要兵力。”

第53章 各自的打算
云玥命令离开的时候，没人磨蹭。谁也不喜欢这样一个死亡的地方，现在的夏天。铺天盖地的苍蝇，尸体放在那里两天就会有蛆虫从死人的嘴里鼻孔里爬进爬出。恼人的尸臭更是一天重似一天，熏得人脑仁都疼。
杀才们称赞侯爷英明之余，以最快的速度套上了马车。载着伤病员，和战死袍泽的骨灰向大月氏城转进。这一仗缴获很少，都是一些杀才们看不上的破烂儿。康居人这些年靠着抢劫倒是富裕了一些，可照比云家来他们依旧很穷。除了牛羊，就没搜罗多少能用的东西。杀才们有些不满，出来打仗没一点儿缴获，总是十分扫兴的事情。
黑风的尸体被绑在木头十字架上，微风一吹他的头就摇摇摆摆。羚牛马车一辆又一辆的从他面前经过，黑风点头的样子很像是欢送这支军队的离开。如果你走进，就能够看到黑风的脸上爬满了蛆虫。两只眼睛里，更是有许多的白色虫子在蠕动。他身上的肉不剃光了，所以他的身上没有一只蛆虫。场景诡异的，让久经战阵的杀才们心里也有一些发毛。
云家的军队行军速度很快，即便是步兵，也因为有了羚牛战车的原因，每日可行百余里。骑兵的行军速度更加快捷，有褚大勇敖沧海这样的手下在这里。云玥根本不用操心行军的问题，斥候派出去二十里。两翼亦有骑兵护住，整支军队以最快的速度向大月氏城前进。
虽然云家军的行军速度很快，但大月氏城很远。从小宛城到大月氏城，即便以最快的速度，也要走上十天以上。可云玥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被西域难行的道路颠得七荤八素，云玥还是不停的催促马夫再快一些。
“侯爷，咱们是不是想办法拖延一下朝廷的大军？”范增忽然登上了云玥的坐车。这货这些天一直在忙活联络自己在西域的异族爪牙，将康居城的富庶描述的天花乱坠，鼓动这些家伙去沙漠的那头抢劫。听说已经有许多人按耐不住，看起来康居城的这翻劫掠是在劫难逃。云玥对于范增的鼓动能力，那不是一般的有信心。就算是一坨屎，他都能形容成有屎以来拉的最好一泡。
“哦，拖延？什么意思？”云玥有些不明白范增的话，荆二想自己死已经很多年了。岂是能拖延就拖延的？
“朝廷出兵无非是想着侯爷和大军都不在平凉，所谓乘虚而入而已。如果说，侯爷的大军即将回转。那么……朝廷很有可能不会出兵。如果强行出兵，侯爷只需要缠住朝廷的大军，联络山东诸侯再搞一次合纵。那大秦亡国不远！我想着朝廷不会冒那个风险。”
“有道理，你继续说……！”
荆二站在咸阳宫中那幅巨大的地图面前，凝望着那个叫做平凉的地方目光久久不肯离开。那是一个牵动他心弦的地方，确切的说那是他心头悬着的一柄利刃。
忍的滋味儿太难了，云家把握着自己的命脉。从他成为大秦王上那一天起，荆二就知道云玥是他统治这个帝国的最大障碍！必须除掉云玥，这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已经不知道想了多少年。可每一次都功亏一篑，现在终于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荆二决定不再仁忍，一举拔掉悬在心头的这柄利刃。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他派出了以王翦为帅的新军。果然，经过强化训练。而且装备了云家制式兵刃的新军爆发出极大的战斗力，不但一举击败韩国和魏国。还迫使参战各国签订了合约，当然这也是因为荆二的停战协定步兵苛刻。为了铲平云家，荆二觉得自己付出的够多了。
现在王翦率领的军队正在东方休整，十天之后就可以通过函谷关陆续调往雍都。然后以雍都为基地，向平凉发起最大规模的进攻。而根据平凉传回来的情报显示，云家军队的主力仍旧不知去向。
“先生，您说这一仗咱们能赢么？”荆二终于转过了身子，公孙龙现在是他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那个铁面先生除了军事方面的问题，就好像一个木偶，经常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不过荆二也很喜欢亚历山大这一点，至少这样的人不会泄露秘密。
“从古至今，就算是大秦历代先王作战哪里有一定能赢的仗。哪一次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胜利究竟属于谁。不过这一次，大王胜的几率很大。平凉军主力至今仍未见到踪迹，这就证明他们去了西方很远的地方。想要一下子赶回来，估计也是不可能的。以大秦虎狼之师，面对平凉下驷之马焉有不胜之理？现在唯一怕的就是，云侯会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云侯回到平凉，我军的行动应当立即终止。
那云玥狡诈如狐，若是咱们的大军与平凉军纠缠在平凉。他就敢派人去山东各诸侯游说，若是再鼓动起一次诸国合纵。大秦危矣！”公孙龙还是担心大秦陷入两线作战。如果秦国不是担心这个，恐怕虎狼一样的秦军早就去进攻平凉。
“孤也担心这个事情，怕就怕正在攻城之时，云侯突然回转。若是那样儿，朝廷的处境将会非常不妙。”荆二最为担心的也是这件事情，现在八百里加急在雍都，每日不停的出发。为的就是一件事情，报告是否发现云玥的主力。虽然平凉城内的人不好收买，可不少朝廷的间谍伪装成货郎。赶着牛马车，到河套草原上兜售商品。这些人是最好的眼线，如果云玥的人马东归他们已经会提前知道。
“臣觉得，是不是再给这次的事情定一个附属的计划。如果云家军主力回来，咱们的大军就沿着长城，借助匈奴草原的掩护。隐蔽行军至韩国边境，从北面向南攻打韩国。韩国刚刚和咱们签订了合约，军队定然松懈。咱们再出其不意，从北面进攻。说不定可以一举灭掉韩国！
这些年韩国已经成为了平凉的爪牙，韩王安有日渐靠近平凉的趋势。咱们这个时候进攻韩国，云家军主力从西域归来必定疲惫。再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也来不及援救韩国！只要灭了韩国，咱们这一次也算是没白忙活。”
“此计倒是可行，是不是找铁面先生来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荆二对于亚历山大的军事才能，还是比较认可的。
“如此甚好！”公孙龙也觉得自己在军事上，无法与亚历山大相提并论。

第54章 娘家人的温暖
曦雨宫很安静，甚至让人感觉到有些凄凉。曦雨宫的云夫人给大王生了一位小公子，居然被赐名胡亥！大王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登曦雨宫的门儿了，就连小公子满月也只是派人送来了几盒薄得不能再薄的礼品。对小公子和云夫人的轻视，连宫里最傻的扫地内侍都看得清清楚楚。
云夫人失宠了，这已经不是咸阳宫里面第一天传出这样的流言。流言无相无形，却非常致命。云丫知道，宫里充斥着一群自私贪婪趋红踩黑，攀附权势的无耻之徒。自从小公子出生以来，曦雨宫的待遇是越来越差。下人们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许多人借故调离。没有调离的，好多也是因为没有门路而已。在这咸阳宫里面，大王的宠爱便是天。没人愿意追随以为失宠的主子，那样最后会被人踩到地下的泥里。
“小圆子昨天又请调走了，听说是去王后身边当差。”
“夫人失了宠幸，自然有本事的都吧吧的走了。那小圆子的兄弟，是大监的使唤内侍。找大监说一句话，那还不容易？说到底，咱们宫里的下人们还不是大监说了算？”
“你说咱们夫人怎么就好端端的失了宠了呢？夫人有喜的时候，大王还是隔三岔五的来看望一下。有些时候，还要留宿。”
“那谁知道，不过这宫里面大王的宠幸是第一位的。没了宠幸，夫人管理内宫的职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看见丽清台的人我就来气，牛气什么。当初咱家夫人，不也是掌管着这咸阳宫内府？”
“小声点儿，今时不同往日。丽清台住的是王后，如果被嚼舌头的听了去，小心你小命难保。”
“他们还敢来咱们曦雨宫抓人不成？”
“你以为呐！你还以为是咱们家夫人得宠的时候呐，夹着尾巴做人，才能活的长些。”
“翠儿来了，夫人也差不多醒了咱们赶紧进去侍候。”
春儿早就醒了，听到两名侍女的对话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曾几何时曦雨宫也是宫内繁华之地。隐隐盖过王后的丽清台，可现在凄凄凉凉孩子过满月，也不过小猫几只。连往日里过从十分紧密的几位姐妹，也没有来道贺。人心凉薄，真是……
“夫人，老夫人派人来看您了。”陪嫁丫头翠儿走了进来，见到春儿醒了赶忙去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给春儿擦脸。孕妇的脸上总是会有一些斑块，如果保养不好消不下去会跟一辈子的。
春儿一听差一点儿掉下眼泪来，还是娘家的人贴心。想想当初云玥的规劝，现在心里更是说不出的苦楚。路是自己选的，含着泪也要走完。
“快请进来！”听到有娘家人来，春儿推开侍女大声吩咐道。丝毫不顾及自己这时候刚刚起身，披头散发。翠儿没有办法，只能照办。心里焦虑的人最是没有耐性，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夫人生气为好。
一名年长的妇人走了进来，见到春儿盈盈下拜：“奴婢……”
“方姑姑……真是的您。奶奶派人来看我了……！”方姑姑的话没有说完，床榻上的春儿已经泣不成声。
“是，是是！老夫人知道了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特地派了奴婢来探望夫人。因为要置办礼物，加上路途遥远所以今天才赶到。夫人，别哭。您这是怎么了？”方姑在赵国的时候，就负责照顾老奶奶。如今已经是四十许人的妇人。可算是看着春儿长大的。现在看到春儿披头散发的模样，心里一紧眼泪含在眼圈儿里，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方姑姑……！”春儿见到娘家人，一腔的委屈来不及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旁边劝，生产不久的妇人身子还没有恢复完全。这样哭会哭坏了身子！
“夫人！老夫人叫奴婢带来了许多礼品，好多还是侯爷从西域带回来的。您看看，这是从西域带回来的羊脂白玉，看着跟一汪水儿似的。奴婢动一下，都怕弄得化了。”方姑姑从下人手里接过一个一尺见方的漆器礼盒。不管这盒子里的东西如何，这漆器礼盒就已经非凡品。
树漆的采集不易，在西北更是罕见。民间一向有十里不足斤，百里不满桶的说法。按照古代的工艺，加工漆器更是困难非常。兼之漆器易于让人过敏，很多采漆工匠浑身都是烂糟糟的，这辈子想讨个老婆都很困难。在西北弄这么一个漆器礼盒的不易，可想而知。不是珍品，断然不会用这东西盛放。
掀开盖子，果然里面是一块一汪水儿似的白玉。当真是白玉无瑕色如凝脂，那就是一汪凝固起来的水。吹一口气，都怕给吹散了。咸阳宫里面的人都是一些见过世面的，可见到这样的宝贝眼睛不禁都直了。
“这是侯爷自西域得来的，这一次正巧从西域回来。听说夫人生了小公子，特地让奴婢送来给小公子纳福的。”方姑姑笑着说道。
“大哥……有心了！”春儿想到当初对云玥的态度，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还有，这是吩咐巧匠日夜赶工做出来的。”方姑姑端过一个后世小孩儿常用的便盆来。最难得的是，便盆的边缘还镶了暖玉。还是用细沙打磨过的，摸在手里光滑温润。着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大哥有心了！”春儿知道，这东西定然是出自云玥的手笔。别人想学，都是学不来的。看起来这个哥哥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春儿心里暖暖的。
“还有呐！你们这帮蠢材，还不推进来让夫人瞧瞧！”方姑姑见到春儿脸上露出笑意，赶忙趁热打铁。随着她的一声吩咐，外面的内侍推进来一辆做工精巧的婴儿车。
见到这车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这是怎样的奇思妙想，才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婴儿车里面用棉垫子垫的舒舒服服，春儿立刻有一种想把胡亥放进去的冲动。
“大监……！奴婢亲眼看见，云家来的人进了曦雨宫。”正在承明殿当值的赵高忽然听到这样一则消息。赵高立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一点儿跳起来。
与云家大战在即，云家人居然混进了咸阳宫。还堂而皇之的进到了内宫之中。这要是让荆二知道了，还不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把守宫门的那些禁军都是吃干饭的么？蒙恬的手下，真是越来越不像个样子。
“走，去曦雨宫！”赵高带着两名小内侍，就朝着曦雨宫的方向赶了去。

第55章 任性的云春儿
“夫人！大监来了！”小内侍有些惊慌失措的禀报道。谁都知道在宫里，大监与夫人的关系并不好。上一次宣旨的时候，大监就明里暗里夹枪带棒的好一番扁损。这样的人进到了曦雨宫，就好像黄鼠狼钻进了鸡窝。这些归赵高管辖的小内侍和宫人们，怎能不紧张。
小内侍的话音刚落，赵高径直走了进来。春儿就是再不受宠，毕竟也是秦王夫人。赵高居然就这样登堂入室，也实在太没礼数了些。
“奴婢见过云夫人，宫中事务繁忙多日没来给夫人请安，还望夫人恕罪！”赵高言语倒还算谦恭，只是这一礼怎么看怎么是在敷衍。
“本宫怎么担得起大监的一礼，大监公务繁忙有多少事情还需要大监处置。大王那里还要大监去侍候，能来看本宫一个闲人，也算是大监有心了，成全了主仆的情谊。来人，赏大监一块金饼。”春儿嘴里说的同样客气，可行动上却是赤裸裸的羞辱了一番赵高。
赵高现在是宫内炙手可热的人物，别人送礼都是百贯起价。现在春儿伸手扔了一个金饼子出来（秦代的金饼都是铜，通例折钱一贯。），这明明白白就是在羞辱赵高。
直起身子的赵高脸色明显一白，可随即又躬下身子道：“奴婢谢夫人的赏赐！”伸手接过内侍递过来的金饼，躬身还礼。这一次，要比上一次认真多了。到底也是千度带出来的人，礼仪规矩上不可能差了。云夫人怎么说都是主子，他们这些内侍怎么说都是奴才。跟云春儿硬顶，就算闹到了荆二那里。为了维护礼仪尊卑，荆二也不得不处置赵高。这个哑巴亏赵高是吃定了，赵高在心里暗自记恨着，有一天他定然要报复回来。
“夫人，这位姑姑面生的很，不知道是哪位贵人身边的？”赵高直起身子看到了方姑姑，立刻出言询问道。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云家人这个时候进了咸阳宫不盘查一番可是不行的。
“这位是本宫奶奶的贴身姑姑，你叫方姑姑便可。”云春儿冷着脸介绍道。刚刚赵高脸色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春儿不聪明可也并不傻。她知道什么表情代表什么心态，赵高的这副举动明显就是恨上了她。既然脸都撕破了，就不用再给面子。毕竟，赵高再怎么嚣张也是奴才。
云春儿的任性让方姑姑眉头一皱，她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可远比不得这些小姐们养尊处优，她深知赵高这些人的难缠。有时候和秦清身边的宫人们闲聊，可没少听说咸阳宫里面的龌蹉事情。
想到这里方姑姑对着赵高施了一礼道：“老奴见过大监，这一次老奴是奉我家老祖宗和侯爷的令，特地来探望夫人，并给小公子送诞礼的。临出门的时候，我家侯爷还说宫里的赵高公公年轻有为，是一位青年俊才。今天见到了，我家侯爷说的果然没有差错。侯爷另备了一些礼物，稍后送到大监那里去。夫人常年在这咸阳宫里，麻烦大监的事情不少。还请大监不要嫌弃才好！”
方姑姑这话其实是客气客气，不过在咸阳的柜上动用一切银钱她还是做得到的。给这位大监送上一份厚礼，如果能让春儿在这咸阳宫里面日子过得好些。想来回到奶奶那里，奶奶也不会责怪她擅自做主？方姑姑这么想，可赵高却不这么想。她的话在赵高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方姑姑说，侯爷真的亲口夸赞过奴婢？”大秦与平凉开战在即，整日里在荆二身边侍候的赵高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正在最关键的时候，云玥忽然回到了平凉。那他的无敌大军呢？他的铁甲雄狮呢？想到这个后果，赵高的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
“是啊！老奴出来的时候，侯爷亲口说的。您看看这些东西，就是侯爷西征打败了那些胡人才得到的。给大监的礼品里就有不少西域的宝石，保管大监看了喜欢。”方姑姑虽然得了奶奶的嘱咐，可云玥的话确是信口瞎编出来的。没想到，这一编排差点儿就把这位大监吓死。
情报出了错误，荆二才不会管云玥到底是怎么回来的。鉴于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五马分尸都是轻饶了赵高。盛怒之下的荆二，很可能会将赵高千刀万剐，然后拖出去喂狗。
赵高顺着方姑姑的手指看向了堆积如山的礼品堆，摆在前面的婴儿坐便器和精巧至极的婴儿车最是醒目。
见赵高眼睛不转的看着这两样东西，方姑姑忙道：“这是我家侯爷，亲自画的图样让工匠日夜赶工做出来的。都是给小公子的诞礼，我家侯爷还说西北战事不断。等得了空，亲自来看看这个小外甥。”方姑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因为她发现只要提到自家侯爷，这位大监就好像怕的不行。
侯爷是武侯，那爵位可是千万颗人头杀出来。谅你一个奴才，也不可能不怕。方姑姑见到赵高越是害怕，就越要提云玥的名头。告诫这个奴才，云春儿怎么说都是侯爷的妹妹。真有个什么事情，侯爷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方姑姑哪里知道她的小聪明，还真是击中了赵高的软肋，可原因却不是她想的那样！
“呃……！云侯心思灵巧，也只有云侯能够设计出这样的物件来。奴才为云夫人贺，为小公子贺。呃……！还请方姑姑回到平凉，代奴才谢过云侯的赏。就说奴才赵高，在咸阳给云侯请安！”赵高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不知道究竟说些什么好。饶是他在咸阳宫里浸淫多年，贺喜谢恩的词儿总还算熟。磕磕巴巴的总算应付了过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禀报给荆二知道，云玥回到了平凉事情发生了重大变化。
“方姑姑刚来咸阳，可能还不知道。大监是大王身边的红人，我们这些做主子的，有时候也得罪不起大监呢。您刚来咸阳宫，大监就来盘问。不知道大监您盘问完了没有？”春儿的一番话让方姑姑的眉头大皱，这样的任性怎么可能在这吃人的咸阳宫里面过得长久。
“夫人既然和姑姑刚刚见面，奴才就不打搅了。夫人有什么需要只需吩咐就是，奴才一定尽心竭力办妥。大王那里还需要侍候，奴才告退！”赵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退出了曦雨宫正殿，微风吹过感觉后背一片的冰凉。
赵高可没管这些，疯子的一样的冲向了承明殿。云玥回来了，这个消息要以最快的速度告诉荆二知道。

第56章 计划有变
“大王，公孙先生的建议很难执行。沿长城行军倒是可能，补给上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您别忘了，韩国也是有防御匈奴人的长城的，而且匈奴常年攻击韩国。对韩国人予取予求，所以韩国的长城沿线同样驻有重兵。
如果我进由北向南进攻，第一个要攻击的就是韩国的长城。即便有一些突然性，也不可能长驱直入。别忘了，大秦军队和匈奴人，甚至与平凉军不同。我们是以步兵为主，我们的机动能力远远不及他们。不可能在打成战役突然性的同时，长驱直入在敌军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打败他们。烽火台会将讯息非常快的传递给二线，三线的军队。
我们约向前进攻，遇到的阻力也就越大。大王，数十万大军只倚靠萧关外面那条路，短途补给还没多大问题。可路程一旦延长，补给将会非常困难。到时候，几十万补给不足面对坚城。我军危矣！”亚历山大的话算是全面否定了公孙龙的战役设想。
当亚历山大走进承明殿，听到公孙龙介绍自以为是的设想时。他就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不靠谱，现在是夏天匈奴草原的道路非常难走。好多地方都是半人高的蒿草，尽管是沿着长城行军，也是困难非常。更别说，到了韩国边境他们需要攻击修筑好的坚固堡垒。纵使刚刚开始时会有一些突然性，也会达到一些战果。可在超级缓慢的机动能力面前，时间将会将这一点点优势无情抹杀。等待这数十万秦军将士的，将会是彻底的覆灭。
“呃……！”公孙龙望向荆二，发现荆二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个人居然都有一些不好意思，这次的行动方案是两个人都觉得不错的办法，结果却被亚历山大否决的一文不值。承明殿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味道。
“大王，刚刚得到的消息，云玥回平凉了！”正在所有人都陷入尴尬的时候，赵高的一句话将气氛又换成了紧张。
整个承明殿里鸦雀无声，谁都知道云玥忽然回到了平凉对朝廷来说意味着什么。云玥回来了，很有可能他的军队也回来了。西北战事很有可能化为泡影，即便强行进攻取胜的把握也是微乎其微。
“消息可靠么？”良久，荆二才问道。
“情报可靠，根据推算云玥至少已经回到平凉十天。奴才也是刚刚从云家来人那里知道的消息，奴才禀报来迟还望大王赐罪！”赵高清楚荆二的脾气，这时候说恕罪简直就是早死。不过换成赐罪，这位好大喜功的大王就会很有满足感。当然，人一高兴处罚的就会很轻。或许免于处罚也未可知！
“云家来人了？”荆二有些诧异的道。
“云家老祖宗和云侯派来了一位老姑姑，说是来为小公子贺诞。”赵高战战兢兢地说道。大秦的情报头子，居然要敌人将情报送到自己家里来才知道，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羞辱。
“哦……！贺诞？”荆二苦苦思索了一下，这才记起自己在曦雨宫里面还有一个儿子。按照道理上来说，这孩子有着云家的血脉。云家老祖宗和云玥自然要派人来贺诞。
“会不会是计策？”阴谋家公孙龙本能的猜想，这是一个阴谋。对于这个世界，他一向是本着怀疑一切的态度。这样重大的破绽，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贺礼之中有两样东西，都是极其精巧。除了云侯，奴才想不出谁还能制造得出来。”赵高战战兢兢地说道。云家一向以制造奇巧的东西著名，小到牙刷，牙签儿，火柴棍儿。大到可以负重千担的牛车，都是云家出品。更不用说，那些非常凶悍的战争利器。
现在诸侯各国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只要这个世界上有新东西。十有八九都是云家出产的，所以赵高一看到那两样东西。立刻想到，这必定是云侯亲手设计出来。
“哦！是这样！”荆二也觉得，只有云玥才能制造出这个世界上没有的东西出来。
“还有，奴才看到一块羊脂美玉。清得好像一汪水似的，的确是得天地造化才成的恩物。据云家老姑姑说，是云侯自西域得来。奴才听老人说起过，说是这天下之玉乃是石头之精。自然，出美玉最多的地方就是万山之祖昆仑山。想来，这样的美玉也一定只有昆仑山才能够产出。”赵高忽然又想起那块玉石来，那或许是唯一能够证明云玥去过西域的东西。反正不管云玥去没去过西域，赵高都打算让云玥去过。不去就不行……！
“嗯……！”荆二沉思起来，如果证明云玥已经回到了平凉。那战争的方向就需要改变，凭良心说公孙龙提议进攻韩国的建议还是正确的。刚刚停止下来的战争，首先就是由韩国挑起来的。而且韩国在诸侯国之中，战力最为弱小。现在和平协议刚刚达成，各诸侯国都在松懈之中。这个时候进攻韩国，诸侯国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救援。
等到诸侯国反应过来，仗说不定已经打完了。就韩国那屁大点儿个地方，完全经不住大秦的全力一击。这一次，荆二不禁打算拿出王翦训练的新军。而且集中了几乎大秦所有能打的军队，当然原本不是对付韩国，而是对付硬骨头平凉。不过这一次韩国成为备选目标，就用牛刀宰了这只鸡。给诸侯那些猴子看看，这就是撩拨大秦的后果。
至于那纸和平协议……当抹布垫桌脚，或者是当手纸都随便。当了这么多年的秦王，心黑皮厚不要脸的绝技早已神功大成。就诸侯国那些酸腐的谩骂，荆二还不放在眼里。
“大王，臣觉得还是去看看。顺便盘问一下那云家的老姑姑，这一次时机难得。不能仅凭一个老妇人的话，就匆匆忙忙停止下来。反正人在咸阳宫，不过个吧时辰的时间而已。”公孙龙想了想说道。

第57章 虚情假意
荆二带着一众人来到了曦雨宫，当然名义上是看望那个出生俩月他只见过一面的儿子。话说如果今天赵高没有提起，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毕竟，后宫的女人太多了。超过一千个女人，排队等着给他生孩子。或许，这是极大丰富后面的另外一种痛苦吧。
春儿欣喜若狂，大王还是想着他的。就算是不看在还子的面子上，也会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大哥是大秦的平凉侯，手握重兵镇守西北富可敌国，大王怎么可能不重视。胡亥是大哥的外甥，又是大王的儿子。将来一定会得到大王的宠信！想到这里，上午还自爱自怜的春儿立刻高兴的好像个孩子。
方姑姑看着得了禀报欣喜不已的春儿不禁大摇其头，根据云家管事的线报。春儿在宫里并不得宠，甚至就算生下小公子。大王也仅仅是在满月那天，去探望了一次。而且，逗留不过半个时辰。足可证明，大王对于自家的这位大小姐有多少情谊。
可怜这位云大小姐，当初为了这门亲事不惜和侯爷闹翻。这世间的男人有几个靠得住的，还是年纪小啊！方姑姑无奈的叹了口气，帮着春儿收拾梳洗。她的老姑姑的，这些事情自然驾轻就熟。手脚麻利的帮春儿梳洗完毕，等待接驾。
不大一会儿，曦雨宫外面涌来一群侍卫。接着就是大批的内侍和宫人，方姑姑不禁咋舌，这可比自家侯爷出门儿排场多了。只是她不明白，这里是咸阳宫内宫，带这么多侍卫做什么？难道有人敢在咸阳宫里面刺杀大王？这得多大的胆子……
场面宏大的排场摆完了之后，御撵也到了曦雨宫的门口。按理数，春儿带着曦雨宫的宫人内侍们在门口迎接。这许多天以来，荆二都没有来过曦雨宫现在好不容易来一次，可得好好显摆显摆。也让宫里那些趋红踩黑的家伙看看，云夫人没有失宠。大王还是想着自己娘俩的！
“你身子还没恢复，不用守这个规矩。这些日子政务太忙，没来看你。胡亥的身子可好？吃的可多？”荆二一伸手就将春儿捞起来，平日里他对女人都是爱答不理。今天得他这几句话已经是极为难得，春儿的话哽咽在嗓子里。话说不出来，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莫哭！你是孤的夫人，身子好了还要掌管孤的内宫。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荆二一边伸手给春儿擦泪水，一边四下踅摸。
当他看到方姑姑的时候，心里根据赵高说的一对照，心知这就是那位平凉来的姑姑了。一会儿说不得要好好盘问一番，看看云玥那个家伙到底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现在令王翦调头攻灭韩国，似乎还来得及。拥着忍着眼泪却咧着嘴，想哭还不敢的春儿进了曦雨宫正殿。身后的宫人内侍们站成了两排，只有平日里的脸的奴才，才有资格进去侍候。
方姑姑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秦之主，这位秦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威严。脸上留着些许胡须，不过看样貌却很年青。人生得也不高大，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身材。难得的是，养尊处优之下居然没有发福。可能是年纪还小的原因！不过方姑姑总是觉得，这位大王的眼神儿老在自己身上转悠。若不是已经年过四旬，方姑姑还真的会以为大王对自己有什么图谋。秦王后宫佳丽上千，口味儿不会这么重吧……！
荆二在假模假样的做一名慈父，不断的逗弄着刚刚睡醒的胡亥。眼神儿却时不时的瞟向正殿之中，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堆。
公孙龙正在摆弄着婴儿车，这东西其实就是四个轮子的推车。不过设计的心思的确堪称灵巧，不但所有木头的边角都被打磨成圆形。而且车轮异常的圆，车轮的四周还用牛筋熬出的胶缠上。这样的轮子就有了弹性，即便是推在石板路上也不会颠簸。
在婴儿车的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遮阳棚。如果是夏天，遮阳棚放下这就是一张舒适的小床。想必小公子应该可以在里面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仔细提鼻子一闻。这小小婴儿车还是香樟木制成，上面挂着一些香囊。里面装着驱除蚊虫的草药，只要靠近这婴儿车就能够闻到一股股若有若现的幽香。
能够想得这样周到全面，连小儿皮肤细嫩受不得婴儿叮咬都想到了。这份儿心思的确难得，普天之下除了云玥。公孙龙还真想不到别人，有这份七窍玲珑心。
再看那小小的马桶，这东西倒不算是稀奇。只是那些打磨得异常光滑的暖玉十分难得，公孙龙用手摸了摸。入手温润妥帖，有些暖融融的感觉。中原大地委实难得一见，听说云家出征西域得了许多的战利品，想必这东西就是其中之一。
那方美玉公孙龙倒是不怎么在意，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玉质堪称极品，公孙龙相信就算是被大王当做印信的和氏璧，也未必能级这块玉。这样的东西只能帝王所有，他身为臣子断然不能据之。所以，相对于婴儿车和婴儿马桶。公孙龙只是略看了一眼，也就放下了。这东西太过诱人，如果看多了起了心魔天天想据为己有那就糟了。
不过虽然没敢看几眼，但公孙龙也知道。这东西必然出自西域，很有可能就是出自传说中的昆仑山中。中原虽然出玉，例如距离咸阳不远的蓝田就出美玉。可玉质如此上乘的极品，非昆仑山中难以得到。当年秦王欲出十五座城来换取的和氏璧，也不过是凤毛麟角而已。若是论起质地，恐怕还不如这一块。这足以说明，云玥果真把手伸向了西面。看起来，他暂时也没有和大秦翻脸的想法。
按照公孙龙的推断，云玥是打着详细拓展。然后用东方诸侯国拖垮大秦，然后他兵进关中取而代之。安定关中之后，便可统帅大军东征六国，以云家的人了物力若是得了关中这宝地。不出十年，华夏之地便尽落入他云玥之手。
公孙龙不着痕迹的向荆二点了点头，示意荆二他已经盘查过了。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现在需要荆二去盘问那位姑姑，他在一旁察言观色而后做出最后的判断。
“咳……！孤听说平凉来人了，是哪一位啊！”荆二放下了小胡亥，做在床榻上看着下面的那些宫人内侍说道。
“就是这位方姑姑，乃是我奶奶的贴身姑姑。从小也是看着本宫长大的，这一次奶奶特地遣了她来。就是为了给咱们的孩儿送诞礼的，大王您看大哥亲自画了图样命人打造的。”春儿根本没想到荆二的意思，将婴儿车推倒了荆二的面前，显摆的道。
“哦，果然灵巧。不是云侯，别人断然想不出这东西出来。”荆二象征性的夸赞了一句，然后就将目光对准了方姑姑。他才对什么鬼婴儿车不感兴趣，这东西公孙龙已经勘验过了。他没有必要，在这东西上浪费心思。
“老奴见过大王！”见到荆二一直在看自己，方姑姑只好站出来按礼制施礼。
“姑姑从平凉来？”没想到荆二的语气十分客气，这让春儿心里又是一喜。打狗看主人，现在大王对自家下人这样好。说不得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心里顿时比喝了蜜糖还要甜。
“回大王的话，老奴受我家老祖宗和侯爷差遣。特来为小公子诞生送贺礼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云侯的身子可好？”荆二面色有些郑重的问道。作为秦王，关系一下属地封侯似乎也无可厚非。更能显出一些关心，这也是宠信的一种标志。当然，云玥还轮不到他的宠信。按照现在的态势，云玥没有造反荆二已经是感谢满天的神仙了。
“托大王的福，我家侯爷身子好的紧。前些时去了西域，老奴临出发时才回来，为了赶制这些东西。特地让老奴迟来了几日，老奴代我家侯爷谢大王的关怀。”方姑姑再次施礼。
“呵呵！云侯是我大秦西北屏障，多年来匈奴人不敢南下牧马。这都是云侯的功劳，孤关心一下也是理所应当。姑姑回去跟云侯说，孤在咸阳惦记着他。要他保重身体，大秦的西北还得靠着他。
春儿在咸阳宫让他放心，有时间来咸阳过几天舒服日子。也可以进宫来看看他的这位小外甥，养儿随娘舅看看这小胡亥跟云侯长的似乎也有几分相似呢……！”荆二抱着胡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知道云玥不会来咸阳，若是敢来这一次断然不会让云玥活着走出咸阳城。吕不韦权倾天下都干掉了，再干掉一个西北王云玥又能怎样？
“喏！老奴记下了，回去之后一定将大王的话带给我家侯爷。”方姑姑躬身回道。
她的话音刚落，赵高慌慌张张的进来对着荆二道：“启禀大王，前放紧急军情。”

第58章 调整战略
承明殿里的荆二有些落寞，好不容易出现的这个机会，居然就这样从手里硬生生的溜了出去。宽大的承明殿中一片寂静，不管是亚历山大还是公孙龙都不说话。
赵高恭敬的侍立在一旁，刚刚就是他以紧急军情的由头将荆二唤了回来。现在各位谋臣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商量出一个对策出来。
“铁面先生，你说说看。云玥回来了，平凉看起来是打不成了。您看看，现在我们究竟要怎么办？”荆二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他是真的想一举荡平云玥。这个心头硬刺存在一天，他就一天寝食不安。
“韩国人跟咱们签订了和平条约，韩国疲弱。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会迅速解散临时招募的军卒。回到农田间从事耕作，以便确保粮食生产。情报来的还算及时，王翦将军率领精锐刚刚过函谷关。这个时候再令他秘密回军，很可能起到麻痹敌人的效果。
如果我们现在大举进攻韩国，必然可以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且臣建议，这一次咱们要拿出牛刀杀鸡的决心。动用准备用在平凉的所有军队，对韩国进行致命一击。一路上放弃不重要的城池，直逼韩国都城阳翟。只要拿下了韩王安，就可以一举拿下韩国。”亚历山大清楚的知道，如果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攻下去，必然丧失战役突然性。很可能又打成一团乱仗，双方犬牙交错若是六国群起而攻之，又将无功而返。这一次，索性直逼韩国都城阳翟。拿下阳翟，就等于解决了整个韩国的问题。
“铁面先生太想当然了，就算是拿下了阳翟。我军也很有可能得不到所有韩国的土地，你别忘了长平之战是怎么打起来的了？”公孙龙跪坐在地上忽然开口说道。
周赧王五十三年（前262年），秦国攻打并占领了韩国野王（今河南沁阳），把韩国的上党郡与本土的联系完全截断。于是，韩国的国君韩恒慧王让上党郡郡守冯亭把上党郡献给秦国，以求秦国息兵。冯亭不愿降秦，同上党郡的百姓谋划之后决定利用赵国力量抗秦，把上党郡的十七座城池献给赵国。于是，冯亭便派遣使者通报赵国。
赵孝成王听从了平原君计赵胜的计谋，封冯亭为华阳君，派平原君去上党接收土地，同时派廉颇率军驻守长平（今山西省晋城高平市），以防备秦军来攻。赵国接受上党，引起秦国的不满，秦国决定出兵攻赵。这便是战国最为惨烈的一战，秦赵长平之战的起因。
历史是惊人的相似，若是韩王安被生擒也就证明韩国已经彻底失败。那些郡守们还会终于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王？恐怕到时候降赵的降赵，降魏的降魏。反正都是三晋故人，投奔哪国不是投奔。何必跟随虎狼一样的秦国。
如果按照秦国的行事作风，这些城池是一定要出兵拿下的。可今时不同往日，秦国虽然比起长平之战时还要强大。可西北却多了一只蛰伏在那里的猛虎，荆二对云玥有强烈的戒备心理。他总感觉，云玥足够强大之后会来抢夺属于他的王位。所以，自从雍都之变后。雍都始终驻防着朝廷的七万大军，即便是东方战线吃紧的时候也只是调走了部分军队。现在要与东方的魏国和赵国开战，再像长平之战那样动员力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亚历山大是外国人，他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公孙龙说的话他是一脸的懵逼，不过好在他带着面具别人也看不出来。
“灭韩势在必行，韩王安已经沦为了云玥的走狗。这一次，云玥就是利用了韩国来拖住了我们。如果下一次西域出事，他还是会利用韩国拖住咱们。这种事情不能重演，一定要灭掉韩国。掰掉云玥在东方的爪牙，不然孤连觉都睡不好。”荆二说完，见到公孙龙望向他。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即便是有些郡守投降了赵国或者是魏国，那也无妨。咱们吃了肉总归让他们喝口汤。只要新郑，阳翟这些最为富庶的地方在我们手里。还怕今后不能从赵国和魏国手里，夺回那些城池？”
“嗯！大王这样说也有道理，赵人和魏人得了实惠。也不会对我军苦苦相逼，而且我想，现在进攻韩国。那云玥刚刚从西域回来，已经成了疲兵。就算是想救援韩国人，恐怕也是力有不逮。大王英明！”公孙龙能够得到荆二的宠信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手见风使舵的本领，就够亚历山大学上些年头儿。
“既然两位先生都赞同孤的意见，这就给王翦将军密令。命他即刻调头，攻打韩国！不要管那些小城，只要盯住了阳翟和新郑两座大邑。剩下的小城，降责收不降责绕过去。待攻下阳翟再慢慢的拾到！”荆二站起身来，看着地图上阳翟的位置恨恨地说道。他实在是恨极了这个敢当云玥爪牙的韩王安！杀鸡敬猴，这一次就杀了韩国这只鸡。倒是要看看，诸侯国里面谁还敢给云玥当马仔！
荆二在咸阳宫里面忙着修改军策，而此时的云玥还在大月氏城返回的路上。
本来云玥是想带着轻骑赶回平凉，可穷奇的事情给所有将领都敲响了警钟。西域不是一块净土，那些对华夏人恭恭敬敬的家伙有时候也未必发自真心。如果云玥走了穷奇的覆辙，那可是谁也承担不起的后果。
云玥的打算几乎得到了所有将领的一直反对，无奈的云玥只能放弃了这一诱人的想法。画了婴儿车和婴儿马桶的图样，又在缴获品里面找了一件无暇的美玉交给信使，用八百里加急的方法先回大月氏城。到了那里，美玉仍旧走八百里加急。可那些图纸，就要靠信鸽传递了。
这种级别的东西，自然难不住现在的耿师傅。看到图纸之后，一天就做了出来。章佳与秦清又找了方姑姑面授机宜，这才有了方姑姑一行到咸阳，将荆二骗得掉转了方向。当然，作为两只绝顶聪明的母狐狸。章佳与秦清，也没将实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方姑姑。这一次所以成功，这位方姑姑误打误撞倒是有几分功劳。
云家军队虽然已经完全实现了车马行军，比起步兵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儿。但大月氏城距离平凉也实在太远了，以至于方姑姑从平凉出发的时候。云玥还没走到大月氏城，想从西域千里迢迢赶回平凉谈何容易。
虽然没有抱着必成的把握，但这种事情还是值得一试。云玥在车里面烦躁的向大月氏城一步步的忍着，车里有条冰西域的酷暑还难不倒他。可心里的火，却不是条冰可以浇熄的。
“范增，你说的这事儿能成么？”云玥吃了一条冰鱼，有些含糊的道。
“成不成要看天意，不过属下估算着以大王行事的方式，似乎成功的几率很大。”范增坐在马车上，随着马车的晃动摇摇摆摆。
西域的道路很成问题，这也是制约云玥快速回军的原因之一。尽管羚牛的力气大得吓人，在这种路上也被折磨得没了脾气。
“侯爷你不用担心，秦军要从前线撤下来。还要横穿大秦国境，属下估计着没一个月根本不靠谱。而且他们的大军还要在雍都集结，雍都城里肯定会有咱们的人。只要到了大月氏城，看看邸报雍都有没有大规模的军队进驻。就能知道，咱们的计策成功没有。”大月氏城里有大规模的信鸽站，每日里平凉与大月氏城之间的简单公文都是由信鸽传递。只有非常重要，不宜散落出去的公文才会由人携带。骑着快马，来往于大月氏城与平凉之间。
经过几年的建设，两地之间已经建成了多所驿站。信差到了驿站，只要换一匹马就可以继续赶路。这些年为了信息传递，云玥和范增是绞尽脑汁。现在，终于收获了丰硕的成果。许多时候，平凉城里发生的事情。三天之后，大月氏城就可以得到讯息。这在没有手机电话电报的战国年月，已经的快得不得了的事情。
云玥不说话，很明显范增的话并没有打动他。
“侯爷！您想想，朝廷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攻城攻到了一半儿，您回去了。以咱们平凉城的守备能力，就算是乡勇守城。当年匈奴人的十万大军不也没把平凉怎么样？这样的坚城，岂是一天两天能够攻下的？您把心放到肚子里，若是秦军攻城攻到一半儿您回去了。属下敢打包票，这一战就能够将秦军主力击溃。到时候侯爷也有了借口，可以沿着渭水进军。一举攻克咸阳，成就无上霸业。”范增见到云玥还是闷闷不乐，就给云玥画饼。
不得不说这货说的很诱人，云玥却知道事情根本不会这样简单。秦人向来拥戴王室，就算是自己真的拿下了咸阳。恐怕也不能让整个大秦臣服！
“启禀侯爷，大月氏城来的军报！”信使的声音忽然在车外响起。

第59章 各怀心事
云玥伸手接过范增递过来的军报，展开一看眉头锁的更紧了。看日期，信是半个月前发出来的。秦国已经和东方六国达成和解，尤其让人侧目的是。为了与楚国达成和解，秦国甚至让出了上一次战争中被秦军占据的一座武关外的城池。这对于秦人来说，十分罕见。
依照秦人对土地的贪婪性格，只要吃到嘴里的肉断然不会吐出去。上一次双方打得那样惨烈，秦人尚且没有放弃那座城池。这一次，为了能够让楚国罢兵，居然让了出来。看得出来，秦人是多么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换个角度来说，那就是荆二多么想一举荡平那根心头刺。
“看看吧！半个月之前来的，秦人已经与山东各诸侯国议和。现在恐怕正在调兵遣将，向雍都集结。估计领兵的会是王翦，哎……！”云玥叹了一口气，王翦在人品还是行事上都算得上乘。如果可能，云玥真的想和他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奈何造化弄人，他们两个现在已经站在两架战车的最前端。即便想言和，也会被飞驰的战车撞成齑粉。
范增接过云玥手中的信笺，看了一边之后。面色阴沉地说道：“信里面说，议和已经完成。这种速度还真是罕见，从函谷关，武关到雍都。路程差不多十几天的样子。平凉城坚，秦军不可能派出一支轻兵。属下估计，应该是汇集大军。然后携攻城器具，数十万大军从雍都出发。然后沿渭水前进，一直到平凉城下开始攻城。朝廷这一次是想用雷霆之威将平凉一举拿下！算算日子，现在秦军还没有来得及完成集结。
而且大军就算是攻城，估计以平凉现有之兵也可以支撑十天半个月以上。侯爷！属下有个大胆的设想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云玥就是讨厌这种说话吞吞吐吐，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家伙。
“大军是不是不必着急赶路，按照现有脚程我大军差不多要近一个月才能回到平凉。按照属下的推算，那时候正是秦军在平凉坚城之下碰得头破血流之时。若是我军那时候杀出，或许可以一战袭破秦军主力。然后，我军趁势南进。凭借兵锋一举拿下咸阳……”范增说到这里，发现云玥已经是面沉似水，赶忙住了话头。
“范先生，秦军很容易就集结起六十万，七十万，甚至是八十万人的军队。而我军呢？只有八万余人！十比一的比例，就算平凉有先进的武器装备，可面对十倍之敌你真的以为就能轻松获胜？若是在我军回援之前，平凉就已经被攻占了，你又当如何？
平凉是坚城，雍都，咸阳哪一个不是坚城？秦军派王翦前来攻打平凉，所辖的不过是普通军卒而已。而守卫咸阳的是什么人？那是大秦禁军，大秦军队的精华所在。
最重要的一点你还没有考虑到，咱们的这些兵大多是关中老秦人的后代。他们祖祖辈辈忠于大秦王室，虽然这些年咱们恩威并施。但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打羌人，月氏人，还有康居人这都没问题。关中汉子的血性与彪悍会展现无余，可你以为跟秦人对战他们也会使出全力？
王翦不是蠢人，他手握数十万重兵。只要与我军对峙一阵，说不定咱们这边就会有人主动投靠过去。到时候你怎么办？平凉城坚，但是还有一句话你没有听说过，那就是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云玥对范增的短视而感觉到悲哀，本来以为范增会是军事政务的全才。没想到，在这种重大问题上如此的草率。怪不得当初辅佐项羽，最后会落得悲惨的下场。此人阴谋有余，阳谋不足。实在是不足矣堪当大任，云玥感到自己被历史忽悠了。对没有详尽考察过的人才轻易重用，这是失策。
云玥的一番话说得范增出了一身的冷汗，难怪云玥这些年兵强马壮。却不去夺取富庶的关中，而费力不讨好的远道进攻蛮族占据的西域地区。原来根子在这里，云玥历次被增加食邑。而迁来的百姓，大部分都是关中老秦人子弟。这些人对王室有一种病态般的忠诚，让这些人拿起武器进攻咸阳。说不定，还真会有人阵前造反。
云家的军阵最讲究次序，整个军阵就好像一部严密的机器一样。如果其中有人忽然兵变，将会对云家军队产生系统性的破坏。若是两军正在酣战之时，发生这种事情。面对数十万大秦虎狼之师，溃败简直就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这里，范增赶忙躬身施礼道：“侯爷教导的是，范增操且了！”
“有些事情，要从宏观上来看。有些事情，要从微观上来看。有位帝王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你为本侯经营西域，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万事切忌浮躁！切记！切记！”
“喏！属下一定牢记侯爷的教导！”范增所学也是儒家，圣人达者为师的言论深深影响着他。虽然云玥的年纪比他小，但只要说得在理范增还是一位好学生。
“知道就好，大军还是速速赶路。必须在王翦从雍都出兵之前，赶回平凉。那样，秦军一定会退兵。因为只要秦军进攻平凉，本侯就会招呼山东六国攻过函谷关。到时候，秦国就有灭国之危。保持现在的不独，不臣，不敌的状态最是好。我们可以从关中不断得到收益，然后再将自己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他们。
大秦不断的衰弱，平凉却在一天天的富足起来。此消彼长之下，大秦的根基就会动摇。咱们做的事情，是冒着身家性命的危险。稳扎稳打最为重要，千万不要浮躁冒失。那样，只能毁掉自己和千万人的性命。”
“喏！”范增一躬到地，一副好学生的姿态。
云玥在教训范增，王翦却在教训王贲。当年的娃娃现在已经长成了少年将军，这一次王贲在进攻韩国和魏国的战斗中。力斩敌军首级一十有六，论军功已经可以获爵簪袅。按照《户律》和《田律》王贲可以获得功勋田三顷（合三百亩），受宅数额为3宅（宅地的标准是以30步见方的土地为一“宅”）。每餐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干草半石。（考究党们别问我干草半石是干嘛的，我特么也不知道。）
“为何今日才回来报到，知不知道。再晚一个时辰，就是失期。那是杀头的大罪，就算爹爹是主帅也断断不能饶你。”王翦一拍帅案，虽然唱名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但现在大帐里面没有人，他可要教训一下这个小老虎一样的儿子。军规就是军规，那是铁打的纪律。他可不想有一天，自己亲自下令斩掉王贲的头颅。
十七岁的王贲脸色黝黑，显然是常年在阳光下面爆晒的结果。身材样貌，简直就是王翦的年青简化版。一样的魁梧，一样的透着彪悍之气。王家的家规就是军规，即便身为贵族子弟。但从军之始，也要从普通一兵干起。应了将门虎子那句话，王贲已经累功升至尉官，统帅着百余骑兵马。隐然已经是大秦军方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父亲！这一战我那一伍伤亡十数人，袍泽们不忍他们家中老小孤苦无依。便去边地劫掠了一番，是以回来晚了。不过孩儿没有失期，失期当斩的军规孩儿是知道的，绝对不会触碰。”
秦军严格按照军功来授爵，那些阵亡的人好多都没有军功在身。都是正值壮年的汉子，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有的残了有的阵亡了，对于家里来说那简直就是天塌了。袍泽们在战场上抢掠一点儿来贴补伤残阵亡军卒，这也是军中常有之事。说出来不但不会被责罚，还会受到部下的爱戴和上官的嘉许。战争之中，有时候兵和匪是分不清楚的。
“知道就好，你累功已经授爵簪袅。为父想让人调回咸阳，在禁军里面呆着吧！”王翦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这让王贲吓了一跳。
常年待在禁军之中的王贲这一出来，就好比出了牢笼的小鸟。正是天高任鸟飞的时候，现在让他回安逸的咸阳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父亲，这……孩儿刚刚建功立业。您怎么能让孩儿回到禁军那潭死水里面，整天除了站岗就是站岗。孩儿都快站成木头了！”王贲有些不忿地说道。
“听爹爹的话，爹爹难道还会害你不成？”王翦在外面是统领大军的统帅。可在家里，他对王贲最是溺爱。他总觉得，这些年自己总是待在军营里面，忽略了父子之情。心里对王贲总是有一种愧疚之心！
这一次在雍都集结了七十万大军，为的就是剿灭平凉。可平凉是那么好剿灭的？深知兵事的王翦知道，云玥不好惹。可大王下了命令，他硬着头皮不得不执行。现在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把儿子送回咸阳去。
这些年他对平凉的军制兵器研究甚深，还凭借着与云玥的交情。几次到平凉实地考察，云玥除了火药，战象，犀牛等机密兵器兵种没让王翦看以外，基本上是随便参观。大秦的将军中对云家了解最深的恐怕非王翦莫属。对于西北的这一仗，王翦是一丁点儿把握都没有。
“父亲……！”王贲还要再说，忽然中军校尉走了进来。对着王翦施了一个军礼，然后双手呈上一封牛皮纸公文。“将军，咸阳八百里加急！”

第60章 兵临城下
王翦接过公文，见到上面的蜡封完好。抽出刀子便拆了开来，看了几行眼神“霍”的一亮。连续几天阴沉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
“既然你不愿意去禁军，还是在军中建功立业吧！”王翦大手一挥，就有赶客的意思。王贲见到老爹忽然转了性，立刻消失不见。连军礼都忘记行！他很怕王翦改变主意，如果再让他回禁军效命那就糟糕了。
“将军，您怎么忽然改主意了。”中军校尉跟随王翦多年，像进攻平凉这样的军令，他自然是知道的。身在中军校尉这个位置上，物资的调拨具体军队的编组开进，这些都是他份内的职责。虽然进攻平凉现在还属于机密，很多将军都不知道。但王翦无法向中军校尉隐瞒。
“大王的军令改了！咱们不需要开进到雍都集结，而是需要转身去攻打韩国。现在停战已经半月有余，想必韩国人已经放松了警惕。那些募兵也会被解散，回到农田里面耕作。现在正是好时机，大王的军令说不要管那些小城。只要阳翟和新郑被咱们拿到手里，并且活捉韩王安。这场仗就算是大胜！”对付云家，王翦还有些踌躇。但对付韩国军队，王翦则是一点儿心理负担也没有。
虽然最近这几年韩国军队换装云家军械，又有云家的军官进行训练。可终究积弱已久，训练了几年的韩国军卒对秦军有着天然的畏惧。一场或者两场战斗，根本不足以抵消百年来秦人带给韩国人的阴影。
现在王翦手中握有六十余万大秦军队，对付只有区区十万而且还是分散在韩国各地。毫无防备，且军心不稳的韩国军队。那可真叫杀鸡用牛刀，军令里说得清楚明白。这一仗就是灭国之战，一定要将率先挑起战端的韩国人剿灭，让韩国成为诸侯国的一个历史。
“将军，大王的军令似乎并不难办到。只要被卑职五天时间，就能够将大军集结起来。辎重粮秣也没有问题，战时运到东三郡的粮秣还没有起运。只要快马，就能让粮秣留在东三郡等待大军的到来。”中军校尉也是一脸喜色，平凉他也去过。那座比咸阳还要高大的坚城，是一切攻城者的噩梦。作为老军伍，当然不愿意去碰那颗硬钉子。
相比之下，韩国简直就是鱼腩部队。新郑和阳翟的城防略微强一些，但跟平凉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级数上。得到了大王这样的军令，中军校尉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本帅带着前军出征直插阳翟。剩下还没有赶到的军队，你在这里安排。由杨端和统领，直插新郑。我与杨端和各领兵三十万，新郑与阳翟不过各有三五万人守卫。以雷霆之威将他们一击成齑粉，则大功可成。这一仗关键就是要快，只有快速的占领阳翟与新郑，打断韩国人的脊梁。使得韩国人快速投降，赵国和魏国才来不及救援。不然，若是再打城一锅粥可就没办法向大王交代了。”王翦一边看着沙盘，一边指着阳翟的位置说道。
作为整个战役的中心，王翦决定亲自去阳翟。由他带领秦军主力先锋，不管一路上的小城，直扑阳翟。根据情报，韩国人的近半军队都集中在阳翟。可所谓的过半军队，也只不过五万人马而已。
战国时候，普遍施行徽兵制。王国要打仗，便会召集士人参加军伍。许多人还得自备武器铠甲，甚至服装。这种徽兵制的好处就是，可以平时为民战时为兵。不过这样做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征战的时候农耕的士人都是当兵。天地自然只有老幼妇孺照顾，这样会严重影响粮食生产。所以，各国只要打完了仗。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徽兵放回到农田里耕作。粮食是国之根本，哪个诸侯国都不敢马虎。
各个诸侯国中，职业军队的数量非常少。打仗的时候，临时召集来的徽兵占了大多数。而各国国君重金豢养的禁卫军，无疑都是各国职业军队中的主力。
阳翟是韩国都城，那么韩王安的禁卫军也自然是在阳翟城中。王翦明白，韩国最难啃的骨头其实就是在阳翟。新郑远比阳翟好打许多，所以他才将新郑交给了麃公的旧部杨端和。那也是一员能征惯战的猛将，只不过年纪还青。再历练几年，或许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三天之后的深夜，气势恢宏的出征仪式也没有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王翦带着他的五万新军为先导，在浓浓的墨色中离开了东周城。一头向着韩国的方向，就杀了过去。
韩国人完全是处在一片懵逼之中，就遭到了来自大秦之师的打击。王翦带着三十万大军作为先导，秦军好像潮水一样涌进了韩国人的土地。刚刚从战争中走出来的韩国人毫无准备，那些刚刚回到家乡的徽兵根本来不及再次被组织起来。
王翦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在韩国境内纵横驰骋。一路上虽然碰到一些阻击，可三十万大军碾过去，一切敢于阻挡的家伙都成了残破不堪的尸体。整个行军过程中，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剿灭了不下三万韩国军队。十余座韩国城池开门投降，不管身处哪个年代，带路党总是不缺的。
仅仅五天时间，王翦就从东三郡一路杀到了阳翟城下。远远看去，阳翟城城峦高大。虽然不及平凉与咸阳，但在韩国来说也算是数一数二了。三里之城七里之郭，作为韩国的都城阳翟有着悠久的历史。
据说夏的时候，大禹便使用阳翟作为都城。他的儿子夏启，曾经在此会盟诸侯进行钧台之享。周襄王十六年，北方翟人入据栎地，因其地在嵩山之阳，改称阳翟（音狄）。
周威烈王十八年，韩景侯将国都从平阳迁至阳翟。后韩国攻灭郑国，遂将都城迁至新郑。这就是韩国境内两大城邑的由来。仅仅五年之后，韩懿侯便将国都城重又迁回阳翟。
就历史来讲，阳翟算是一座标标准准的古城。城墙也经历了无数次的翻建修缮，最终成就了今天的模样。
王翦看着阳翟的城峦，心中不禁点了点头。山东诸侯，论起底蕴来还是要比大秦要深厚的多。
就拿这阳翟城峦来说，高六七丈。完全是由条石垒成，比起城砖修起来的咸阳或者平凉来说，要结实上许多。这种条石都是采在秦岭之中，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劳力和年月，才有今天的模样。可以说，此城算不得最大但绝对算得上是东方第一坚城。
“传令三军，将阳翟团团围住。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具明日准备攻城。”王翦一声令下，秦军就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此时的阳翟城峦上，韩王安正站在城墙之上，惊恐的看着下面黑压压好像蚂蚁一样的秦军士卒。
“秦军怎么这样多，咱们能打得过么？”仗还没打，韩王安已经心下惴惴。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他委实没有见过这样多的军队，即便是当年六国合纵他也没有实际参与。
韩国大将韩秀乃是王族，论起辈份韩王安还得叫他一声族叔。现在，阳翟城中的防务就是由他来负责。见到这位大王侄子已经吓得要堆了，韩秀赶忙劝道：“大王勿慌！秦人远道而来，只是打了我军一个猝不及防而已。现在阳翟城中尚有四万余军卒，乡勇亦是能凑调出万余人来。
咱们阳翟的城墙虽然不高大，但胜在结实。而且城中粮秣充足，水源亦不能被断绝。只要将士用命，即便是秦人的尸体摞得跟城墙一样高。他们也进不来！”韩秀说的话很有底气，这让韩王安也安心不少。城墙上跟着上来的群臣，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阳翟城并不大，能有五万人守着，应该不会出现太多麻烦。
韩秀心里很想将这群家伙尽快哄走，这些家伙实在是太过丢人。尤其是韩王安，简直就是韩国王室的耻辱。当初他怎么就当上大王了，还统治了韩国这么多年。回想起这些年，这位大王的所作所为。韩秀就悲哀的发现，这一天是迟早要来的。
韩王安脸色很白，眼圈儿有一些发青。听了韩秀的打气，好像看着下面的秦军又不怎么害怕了，手扒着城垛向下看。他想看看，下面的人当中谁是王翦。
他是大王，自然要穿诸侯王的服侍。战场上，这种烧包的行为是要被雷劈的。几名秦军士卒正在调试三弓床弩，猛然间见到了韩王安。有眼尖的军卒就从衣着和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上来看，这是一位大人物。
“嘎支支”的弩弦声响起，当弩机长到了极致的时候，一柄击锤重重的敲了下去。粗大的弩矢带着风声向着韩王安扑面而来！

第61章 君臣嫌隙
面对飞来的矛枪，韩王安不愧是一代人王地主。他不等不靠，不倚重身边的侍卫。迅速的选择了自救措施……卧倒！
韩王安趴在地上以后，忽然发现四周一片的寂静。接着就听见对面的秦军海浪一般的嘲笑声！左右看了看，韩国的将士们都是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只有身边亲卫，将韩王安搀扶起来。看着对面笑得打跌的秦军士卒，韩王安只觉得脸红心跳，恨不得城墙立刻裂开一道缝隙，让他钻进去才好。
韩国也有云家提供的三弓床弩，城头上就有好几架。秦军士卒自然不是傻子，没人想冒着生命危险干掉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所谓大人物。想立军功不假，可命就一条不是没事儿就能拼着玩儿的。射向韩王安的那枚弩枪，几乎是在极限射程飞向的韩王安。矛枪飞到城墙附近的时候已经没了力气，飘飘忽忽的扎在了城墙上。迸射出几点火星子之后，坠落在了护城河里。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弩枪不会伤到任何人。唯有惜命的韩王安，吓得立刻趴在地上。
“给孤射，射死他们！”韩王安手指颤抖的指着下面嘲笑的秦军士卒喝道，显然被那些秦军士卒气得不轻。
“大王，他们在有效射程之外。而且今天风大，即便射击也很难击中敌军。守城之时，弩矢非常宝贵还是不要浪费了。”这位王叔的话非常不给韩王安面子，不过就是大人物想出口气而已。一般的统帅早就给办了，可这韩秀毕竟是韩王安的叔父。韩王安虽然身为大王，但在韩秀的眼里依旧只是一个子侄辈。作为长辈，韩秀始终端着一些长辈的架子。
“那也给我射，射杀对面弩手者赏千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呛声，韩王安感觉自己作为大王的权威受到了质疑。韩国本就贫弱，韩王安在诸侯王中一直都是孙子辈儿的人物。就连秦庄襄王挂了，都得将韩王安弄过去哭一鼻子，算作是对大秦的臣服。他娘的老子又不是你儿子，为毛要老子去你灵堂上哭？被压抑已久的韩王安，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被外人看不起也就罢了，现在连自己人都看不起，难道要造反不成。杨伟一辈子的韩王安，忽然决定不忍了生死关头怎么也要雄起一回。
韩秀刚想说话，谋士廖平拉了拉韩秀的袖子。这个时候了，几杆矛枪算个屁还是迎合大王的心思才是最重要的。虽然秦军大军围城，阳翟危在旦夕。但阳翟城里，毕竟还是这位大王说了算。
无奈的韩秀挥了挥手，便让士卒发射弩矢。城头上弩矢乱发，结果当然是射不到人的。三弓床弩跟所有武器一样，有一个理论射程和一个有效射程。理论上三弓床弩可以射到八百步开外。可实际上，三弓床弩的有效射程只有六百步。也就是说，八百步开外三弓床弩的弩矢可以飞到那里。但到了那么远的距离上，弩矢已经没了多少杀伤力。而六百步左右的距离，三弓床弩可以做到有效杀伤。
秦军看到城墙上乱飞下来的弩矢，笑得更加畅快。不少人还抛出飞爪，勾住那些弩矢往自己的营寨里面拽。这些弩矢都是云家原装的弩矢，尖头的箭簇不是柔软的青铜，而是坚硬的钢铁。这一杆弩矢，就价值十贯钱。抓回来送到军需官那里去，又是好大一笔赏钱。
看到秦军的动作，韩王安差点儿就被气晕过去。可他也十分无奈，若是打得过早就出城去打，何必龟缩在城里生闷气？
见到城内乱放弩矢，秦军士兵们更加卖力的挑衅。有两个家伙甚至脱下了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对着韩王安不住的派着。现在下面的秦军也看出来，这位衣着华丽的家伙是个大人物。将他气昏了头，说不定韩国人还会派兵出城作战。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能够一举杀进阳翟城里去。再不用打那危险的爬城战！
韩王安虽然气得发昏，可毕竟还没有丧失理智。早在收到秦军出兵的消息之后，韩王安就向六国尤其是赵国和魏国派出了使节，当然最重要的是向平凉派出使节求援。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一个月左右。六国就会集结起重兵，来阳翟城下帮助韩国。
战国到了这个时段，已经不是诸侯混战的局面。秦国对于山东各国都有巨大的压力，虽然碍于传统六国不可能真正的紧密团结。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韩国是秦军进兵六国的门户。尤其是对赵国和魏国来讲，韩国的地位尤其重要。
若是韩国有失，强悍的秦军将会直接威胁邯郸。而魏国也有被一切两半的危险，这对赵王或者是魏王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燕国或许还打着置身事外的想法，可齐国楚国断然不会。现在的大秦已经是诸侯国中实力最为强劲的一国，如果再让秦人占据了韩国土地。那秦国的势力岂不是又强了一分！
楚国雄踞江淮，那里水网纵横适合水军征战。他们或许还不太在乎秦军，毕竟关中汉子到了楚国有严重的水土不服。可齐国不行，齐国本身的武力就是诸侯国中最弱的。再加上齐国人善于经营，却缺乏勇武彪悍的血性。使得齐国成为战国诸侯中，名副其实的经济大国，军事弱国。甚至连兵力微弱的燕国，都差一点儿将齐国灭国。
为了自身的安全，齐国除了强兵之外。还选择了出钱来挡灾，确切的说就是挡住秦国人东进的脚步。除了经济上支援韩国，甚至是宿敌魏国。齐国人还大力支援韩国，毕竟韩国一直都战斗在抗秦的最前沿。
所以，韩国的求助会在最短时间内引起诸侯各国的关注。燕国和楚国或许不会参加联军，但赵国和魏国在齐国人的支持下，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组成联军，救援韩国。这也是韩王安唯一的指望！
气恼的踹了操控床弩的军卒几脚，韩王安带着尴尬气冲冲的回到了王宫之中。
“将军，这一次您失策了。”廖平看着怒气冲冲离去的韩王安，有些忧心地说道。
“哦，先生为何如此说？”韩秀诧异的看着廖平，韩国虽然羸弱。但处在战争的嘴前沿，在秦国的兵锋之下坚持了百余年终究有其过人的地方。
战国时代，韩国也算是名人辈出。好像侠累，慎到，申不害，韩非，甚至是张良都有韩国血统。吕不韦在青少年时代，亦长居于韩国都城阳翟。人才培养，就是韩国不可多得的优点之一。也是地寡人稀的韩国，在纷乱的战国年月能够存活到今天的法宝。
韩秀身边的廖平，在韩国这样的地方可以脱颖而出。足以见得，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智谋之士。
“大王负气出走，心中定然责怪将军当众顶撞。将军虽然为王叔，但将军待大王为子侄后辈，大王却待将军如臣子。将军今天这样顶撞大王，大王性格偏激，若是再有小人蛊惑。说不定会做出临阵换将之事，如今大战在即若是大王更换将军，则兵不知将将不知兵阳翟危矣！”廖平摇头晃脑地说道。
韩秀心里“咯噔”一下，廖平嘴里的小人并非没有所指。韩非的哥哥韩匡，因为在平凉跟云家搭上关系。回国之后颇得韩王安倚重，每每到平凉化缘也都是这位韩匡前往。可这韩匡虽然是韩非的哥哥，但学识修养远不及韩非。
本就依仗着王族的身份在阳翟横行霸道，这下受了大王的宠信。弟弟又是平凉侯后下数一数二的人物，韩匡在阳翟城中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一次酒后，他当街非礼民女。那女子不从，酒醉之下的韩匡居然让从人当众扒光了那女子的衣服，轮流发生关系。
当时的阳翟街头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刚巧韩秀经过此处。见到韩匡闹得实在是肆无忌惮，便出口喝止。论起悲愤，韩秀乃是韩匡的叔父。作为长辈，韩秀认为教育一下也无妨。
没想到，酒醉之下的韩匡不但当街顶撞。嘴里居然还污言秽语，将韩秀好一顿辱骂。
韩秀乃是带兵的将领，哪里受得了这个。命令手下家将将韩匡的随从斩杀了个干净，然后当众扒下韩匡的裤子。就在大街上，着人重重的责打了二十军棍。这还不算完，又将韩匡押到宗庙交予奉常严加申斥。并且让他在祖宗灵位前跪了一夜。
经过这件事情，韩匡自然视韩秀为死敌。奈何平日里韩秀做人还算正直，韩匡寻了好久也没有寻到韩秀的把柄。这一次，韩秀当众顶撞韩王安。早就贼着机会的韩匡，自然是不会放过如此机会。这时候不下烂药，更待何时。
“先生以为如何？”韩秀负责守卫阳翟多年，他知道一旦换将会对阳翟的城防造成多大的破坏。虽然这么问，但眼里已经露出了杀机。

第62章 内乱
见到韩秀眼神凌厉，廖平笑道：“王叔既然心中有了计较，又何必来问老夫。”
“早就想诛杀此贼，今日正好借着秦军的由头杀了此贼。”韩秀这话说得阴险，作为守城将领他是有权利肃清城内奸细的。而且奸细这玩意，不需要什么实际的证据。只消韩秀说你是就足够了，一个奸细的罪名足够韩秀可以将韩匡先斩后奏。
韩秀性子暴躁，想到就去做丝毫不考虑后果。既然对韩匡起了杀心，便立刻叫来心腹将领暴鸢，吩咐暴鸢带着一队人马诛杀韩匡。
这暴鸢生得豹头环眼，乃是韩国军中有名的猛将。在刚刚结束的战争中，就是他带着两千敢死之士秘密摸进秦人控制的城池。夜半时分举火为号，杀死守城军卒一举打开城门，这才让韩国军队迅速取得了战争的主动权。
韩秀这边吩咐暴鸢，却没有见到旁边的廖平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弧度。别以为他给韩秀出主意是为了韩秀着想，实在是韩匡看中了他心爱的小闺女。已经几次威逼，要娶过门当妾室。廖平最疼爱这个小闺女，那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岂能让她投进韩匡那个火坑。
思索多日没有结果，正巧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聪明的廖平就想到了这个主意，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老子不义。而且廖平也知道，就算没有自己这副烂药。韩秀与韩匡之间也已经是势同水火，韩秀想杀韩匡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一次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比较好的借口而已。
事情进行到现在，似乎韩匡是死定了。可无论是廖平还是韩秀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暴鸢。
作为阳翟城中与云家关系最为密切的人，韩匡手里很是有一些好东西的。例如云家从不外卖的精钢铠甲，韩匡就通过种种手段从乌孙季长手里弄过来一副。他弄这副铠甲开，就是为了笼络暴鸢。
作为对头，韩匡也不是白痴。他知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克的道理。自从和韩秀结仇之后，韩匡就一直在想办法拉拢韩秀身边的人。当然，这些都在私底下进行。而暴鸢，自然也是重重之重的人物。
暴鸢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对于兵甲器械看得比自家婆娘都重要。得了云家的全身板甲，自然的乐得后脑勺开花。本就对韩匡的拉拢欲拒还迎，现在更是默默的勾搭到了一起。
而这一切自负的韩秀都像一个傻子似的，被瞒在了鼓里。韩秀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将军会为了一件铠甲会出卖自己。
“少君可知暴鸢这次来是做什么？”见到暴鸢带着大批的军卒来到府中，韩匡若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可真就是白痴了。
“暴鸢，你可知道。若是我死了，别人休想源源不断的从平凉拿回犀利的兵器，坚固的盔甲。杀我一人得了一时的痛快，可韩国与平凉的交流将会从此中断。暴鸢将军，你确定要这样做？”韩匡知道，暴鸢是个武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将韩国军队打造得天下无敌。而云家的兵刃铠甲，是最能直接帮助他达成目的的东西。
“少君！话不必多说，若暴鸢想取你性命。你的人头，如今已经不在脖子上了。不过暴鸢这一次帮了你，将军怪罪下来。暴鸢的人头可要不保，少君如何帮助暴鸢和这些弟兄脱身？”
韩匡这些年的历练，智商和情商都有长足的进步。暴鸢这样一说，他就明白了暴鸢的用意。任谁都想当说了算的人物，这暴鸢自然也不例外。这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想干掉韩秀取而代之。看着眼前这个肌肉男，韩匡笑了。就是喜欢这种又有肌肉，又有脑子的家伙。
“暴鸢将军可以现在就跟随本君进宫面见大王，将韩秀的不臣之心告知大王。韩秀执掌阳翟城防多年，部属遍及各处城防。在此危急之际，冒然发难必将引起动荡。若是有暴鸢将军收尾，想必军中就会安静许多。你说是吧！”
“哈哈哈！跟少君办事就是痛快，只要韩秀不再。阳翟的城防，我暴鸢一力承担。多的不敢说，阻敌月余还是有把握的。”暴鸢比较自信地说道。阳翟城防，自韩秀以下就数他威望最高。换一个人来，那些将军校尉或许还会不服，对暴鸢来讲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好，月余之后想必赵国与魏国的军队就应该开到。到时候，秦国人想要攻下阳翟，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韩匡说完拉着暴鸢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出了韩匡的府门，向着韩王安的王宫中去了。
“将军，不好了。暴鸢将军没有杀少君韩匡。而是和少君一起，去了王宫里面。”韩秀在阳翟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白混的。虽然暴鸢带去的都是心腹士卒，但这么多人里面难免有韩秀的人。
韩秀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嗡”的一声就要炸开。千算万算，他都没有料到暴鸢会背叛自己。这下可好，现在狐狸没有打到反而惹上了骚。那韩匡是大王面前的红人，又有暴鸢帮着。自然是到大王面前一告一个准儿，别看城外大军压境。可阳翟城里，到底还是韩王安说了算。
如果韩王安要对付自己，虽然韩秀是王叔的身份。说不得也难逃项上这一刀。
其实韩秀也知道，自己执掌阳翟城守多年。城中兵将皆是他的门生故旧，在他手下提拔上来的人也不在少数。在阳翟城里他的威望日渐增高，韩王安早已经对他有了猜忌。只是一直想利用他的威望，来镇压军中对韩王的不满情绪而已。
“将军，那韩匡一直负责与云家联络。在大王的心目中，地位非常重要。而且这一次暴鸢临阵倒戈，对将军也非常不利。将军请速速做出决断，不然后果难以预料。”廖平知道暴鸢叛变的消息，心里立刻就乱成了一团麻。别人不知道，暴鸢是知道的。这主意就是他廖平出的，只要暴鸢说出来。韩匡还不生生撕了他，那时候别说献上自己的女儿。就算献上自己的老婆，韩匡也会将他干掉。
“先生的意思是……！”看到廖平的神色，韩秀心中也是一番慌乱。现在外有秦军围城，内有韩王想要干掉自己。就算插上翅膀，他韩秀也飞不出去。想要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秦人投降，可他身为韩国王族，怎么能置祖宗基业于不顾，打开城门放虎狼一样的秦军进城。可不投秦军，自己的性命……！一条生路一条死路，两难之下韩秀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将军……！您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这么多的兄弟们想想。他们都有家眷在城里，若是大王想要除去将军。他们怎么办，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将军……！”廖平这样一说，韩秀身边的将军们立刻跪倒一大片。
“将军……做决断吧！咱们不受这份鸟气！”
“对，将军。咱们不受那韩匡的鸟气，我们大家谁也不服就服将军。若是将军不再了，谁还能将心用在打仗上。”
底下立刻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中军大帐里面一时间乱糟糟的，好像是一座菜市场。
韩秀在进行两难的选择，韩王安也在做两难的选择。自从在城墙上被羞辱之后，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开始了总爆发。回到宫中开始，韩王安就在不停的砸东西。杯盘碟盏，昂贵玉器。甚至是价值千贯的云家玻璃器皿，也被盛怒之下的韩王安掼在了地上。城墙上的一幕幕，已经将他心里的火彻底勾了出来。
这时候，忽然韩匡觐见。一同来的，还有韩秀的副将暴鸢。韩王安很诧异，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了一起。
韩匡很客气，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然后就是扯着嗓子嚎啕大哭，旁边的暴鸢也跟着跪了下去。
听完两个人的叙述之后，韩王安反而安静了下来。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无论如何保住自己的政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无论是谁守城，坚持到援军的到来才行。怕就怕……想到这里，韩王安打了一个激灵。
“你们出去，容我想想。”韩秀一挥手，示意跪在地上的将军们出去。他痛苦的抱着头，两个小人在脑子里不断的掐架。祖宗的江山和自己的性命之间不断争夺，韩秀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
“将军……！”廖平还待再说！
“你也出去……！”韩秀厉声喝道。
廖平吓了一跳，赶忙退了出去。不过此时他的心里也在盘算，若是留在城里现在只能是死路一条。可若是投靠大秦，自己或许还有一条生路。想到这里，他转身找来了几名韩秀的铁杆心腹。
“几位将军，大将军待我等有知遇之恩。想要报答大将军就在今天，如今廖平敢冒杀身之祸为大将军寻一条出路。不知道诸位将军，肯不肯随廖平走这一遭。”廖平努力做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样子出来。
“先生尽管吩咐，只要为了大将军。刀山火海，我们兄弟都下得。”
廖平一笑，都是聪明人。知道韩国势弱，尤其是韩王安在城墙上的举动。更加的打压了他们的信心，守着这样一位贪生怕死没有出息的帝王，还不如另投明主给子孙寻一条出路。
王翦正在刚刚立起来的帅帐中观看地图，忽然中军校尉疯了一样的冲进来，大声嚷道：“上将军，好消息，好消息啊！”

第63章 韩国灭
要说廖平先生也算实诚，坐着箩筐被人从城墙上面放下来。进到秦军大营之后，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通透明白。其坦白程度，让中军校尉都大吃一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哥们是来忽悠的。应该砍掉他的脑袋挂在旗杆上以儆效尤，别看我们来自朴实的陕西。但哥们的智商上称比你多二斤，忽悠在这不好使！咱陕西人吃肉夹馍，凉皮，冰峰三秦套餐。你不能拿熏肉大饼来当肉夹馍糊弄俺们，那是东北人吃的不是俺们西北美食。
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说得似乎也合情理。事情解决不了，自然要推给上级。这是为官之道的不二法门，显然这位中军校尉也是深谙此法门的玩家。盘问了廖平一番之后，便将人带到了王翦面前。
王翦的双眼好像老鹰盯着兔子一样的盯着眼前这个家伙，似乎想一下子洞穿廖平的心肝脾肺肾。
“将军，小人是私自跑出来的。属下的几名军曹也是官职低微，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还请将军早作决断，您只需在营前点燃三角形的三堆火。我属下的军曹们自然会将城门打开，小人留在将军营里当做人质。若是有假，任凭将军千刀万剐了小人。只求将军吩咐属下，进城之后凡是头上缠着黑布的，请不要杀戮那些都是小人的属下。”廖平跪伏在王翦的面前，乖巧得像条小狗。
王翦皱了皱眉头，刚才看这个叫做廖平的人。这人目光散乱发髻飘凌，脸上还带着几分恐慌。看得出来，他不是想跪拜而是因为极度紧张而双腿发软。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的家伙。王翦不认为，这样一个怂货会是一个死士。带兵多年，这点观人入微的本事还是有的。战场上的时机把握非常重要，有时候战机稍纵即逝！王翦敏感的感觉到，眼前这是一个机会。
“照他说的做，点燃篝火。你派一万人攻城，进城之后头缠黑布者不杀。”王翦立刻命令中军校尉准备。
“诺！”都是多年的老部属，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中军校尉从王翦的眼神里面就能够看出来，这家伙的话让王翦动心了。攻城之战，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攻破城峦。传统的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攻城简直就是拿人命在往里面填。每一次攻城之战，攻城军队的伤亡都要数倍于守城之军。
阳翟是东方少有的坚城，比起邯郸来还要坚固几分。当年以王龁之勇，尚且在邯郸城下吃了败仗。韩国人弓弩比赵人犀利多了，就算是强攻下来伤亡也一定很惊人。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就算真的是陷阱恐怕王翦也会一搏。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廖平忙不迭的磕头，脖领子一紧就被中军校尉抓在手里。这个人可得看住了，若是陷阱一定将他生吞活剥了祭奠阵亡将士。
“慢着！”刚刚走到帅帐门口，王翦叫住了中军校尉。“让王贲为全军先锋！”王翦吸了一口气，断然说道。
“上将军……！”中军校尉一愣，这可是九死一生的活计。若这真是一计，王贲哪里还有命回来。
“这是军令！”
“诺！”中军校尉转身便走，他知道军令一出断难更改。可怜王贲这孩子，才十七岁就要在战场上拼杀。现在又要为全军前锋，看了看手中的廖平。如果王贲真有个三长两短，一定让这家伙后悔生出来。
王贲得了军令，立刻带着人马冲在大队的最前端。秦人最重号令，军令一下即便他是王翦的儿子也没有丝毫的含糊。秦军能够征战六国罕有败绩，跟军纪森严有直接的关系。
当三堆篝火燃起的时候，阳翟城的大门果然洞开了。王贲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却发现守城的军卒并不攻击自己。而是闪开了一条道路，再一看那些人的头上果然都缠着黑色的头巾。
韩秀还在城楼上发呆，忽然听到喊杀声震天响。难道秦人这么快就攻城了？韩秀的心里打了一个突兀，也来不及继续纠结。赶忙操起佩剑便冲出了城楼，待看清楚眼前的情景他简直就要昏过去。
城下的秦军好像黑色的海水一样，蜂拥灌进了城门。再看身后，秦军的士卒已经成队的出现在阳翟城的街道上。但凡有抵抗者，当头就是一戈。后面的秦军士卒，正踩着抵抗韩国士卒的尸体往城里涌。
“城门怎么开了？”韩秀话音刚落，就知道自己有多蠢。自己听见喊杀声，秦军已经进了城。那城门当然不是被攻破的，除了被城内的奸细出卖还能是什么？
“韩秀愧对列祖列宗！”见到蜂拥而入的秦军士卒，韩秀知道事已不可为。阳翟城内只有区区五万韩军，而城外的秦军足足有三十万。现在城门洞开，哪里还能守得住。“呛啷”一声抽出佩剑，周围的侍卫还以为他要冲上去杀敌，佩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可谁也没有料到，这位阳翟城守却将剑刃狠狠的拉过了自己的脖子。
殷虹的鲜血“滋”的一声就窜了出来，周遭侍卫涌上来想救已经是来不及了。
王宫里面的韩王安正要下令捉拿韩秀，忽然见到内侍慌慌张张的冲进来禀报道：“启禀大王！不好了！那韩秀打开城门，将秦军放进了城里。现在秦军已经入城，大王快走吧！”
韩王安愣了一下，暴鸢和韩匡也愣了一下。韩王安忽然好想疯子一样冲出了王宫大殿，只见城门的方向狼烟滚滚冲天。隐隐约约已经可以听得到喊杀声的临近！跟着跑出来的暴鸢和韩匡也都傻了眼！
“完了！完了！我大韩的气数算是尽了！”韩王安“噗通”一声呆坐在地上。
旁边的暴鸢和韩匡对视了一眼，悄然遁走！树倒猢狲散，韩王都这副模样了，他们也要为自己的出路打算一下才行。
内侍走到韩王安的身边，悄声说道：“大王勿慌，宫内有密道可逃出生天。只要大王在，韩国就还在。”
凡是王宫在建设的时候都会留有密道，甚至是一些士大夫的府邸也有。毕竟在这战乱的年月里，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会有杀身之祸。韩王的宫殿里面自然也有密道，甚至在建造密道的时候。造密道的工人，事后都会被灭口。
“算了！气数尽了，无论怎样孤都无力回天。罢了！罢了！”韩王安放弃了，九年来支撑着风雨飘摇的韩国他也是真的累了。被秦人俘虏，未必也是坏事。毕竟，他国之君不杀降国之君。秦人就算再野蛮残忍，一条活路还是会留给他的。
公元前二百三十年，王翦袭破阳翟俘韩王安。历经一百七十三年的韩国，正式退出战国的角逐。王翦兵分数路，分别以杨端和，厉枭，王贲等为将。分别扫灭韩国抵抗势力，在诸侯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成功占领韩国全境！
韩国灭亡后，韩王安被迁离韩国旧地，软禁于陈县。公元前226年，韩国旧贵族在故都新郑发动叛乱，秦国出兵平定叛乱。叛乱平定之后，为了根除祸患，将软禁中的韩王安处死。

第64章 一支顽抗的秦军
王翦骑在一匹西域健马上，耀武扬威的进了城。这匹马是当年云玥送给他的西域战马，秦军的战马跟这匹西域马比起来，就好像是一头头驴子。战马上端坐的王翦趾高气昂，这一仗打得是漂亮至极。秦军不过伤亡千余人，便攻克了阳翟这样的坚城。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样的城池不死上个一两万人，是断然不能攻下来的。
城门两边的烽火台上烽火还在冒着余烟，清晨的空气中充满了狼烟的味道，非常刺鼻。不过王翦不在乎，只要打了这一场胜仗比什么都强。经过一夜的混战，秦军已经基本上肃清了阳翟城内的抵抗力量。除了万余人忠于韩王战斗到了最后之外，其余军民都跪伏于地投降了秦军。此时的阳翟城，除了一些零星的战斗之外，基本上已经安定下来。
“那边是怎么回事？”王翦行到韩国王宫附近的时候，忽然发现密密麻麻的秦军在这里聚集，好像正在与什么人对峙。而且看情形，秦军有些畏首畏尾不敢攻击的样子。王翦的马高大，坐在马上一眼就看到最前面的正是自己的儿子王贲。
秦军见到主帅到来，施礼声响成一片。接着便自然而然的分开了一条道路，王贲走到王翦马前施了一个军礼道：“启禀上将军，里面有些人不肯投降。”
“不投降就消灭，难道这也要为父教你？”王翦见到王贲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投降则生，顽抗者死这是历来的规矩，怎么这小子连这条都忘记了？
“可他们是秦人？”王贲有些为难地说道。
“秦人？”王翦一愣，没听说秦人在韩国还有雇佣军。而且秦人最重法纪，见到秦国军队来了。也知道秦军不会伤害他们，为何还要赋予顽抗？
“他们是平凉侯的属下！”虽然王翦与云玥交好，但云玥的人马出现在韩国都城。这怎么说，都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王贲才带着人没有进攻，若是一旦围攻双方有了伤亡。事情将会变得更加棘手！
“平凉侯……！”王翦听到云玥的名号也是一愣，随即想起来。谍报里面说过，平凉在韩国有许多军官，教授韩国军队如何掌握云家的武器！想必这些人，就是这些云家的军官了。
如何处置这些人，王翦立刻头大。云玥与朝廷的关系，别人不知道王翦可以门儿清。现在云玥的平凉，已经事实上成为了国中之国。对朝廷的命令，根本就是当放屁。可云玥又没有宣布脱离大秦独立，理论上来说平凉的这些军官也算是秦军。按照秦国军法，这些人是板上钉钉的叛国罪，无论如何项上一刀是逃不掉的。
王翦知道若是杀了这些人，以云玥护短的性子，他会立刻跟朝廷翻脸。这个后果，王翦可不愿意看到。和云玥翻脸的风险太大了，在东方没有平定的情况下。西北就是大秦的软腹部，若是那里起了纷争。不但大秦的旧都雍都难保，甚至连咸阳都要受到威胁。更为可怕的是，大秦将要面临两线作战的囧境，以现在大秦的国力这根本就是取死之道。
“传话过去，就说我王翦在这里。让他们的带队官员来见我！”王翦见到秦军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心道这事情不能再扩大，必须尽快解决。如果这事在军中传扬开来，朝廷若是没有任何惩处。那大秦的法纪何在？这对朝廷的威信将会是巨大的打击。必须将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王翦迅速的下定了决心。
王贲亲自打着白旗跑了过去，刚刚这些来自平凉的“秦军”已经展示过了出众的箭法。秦军才没敢进攻，现在王贲也算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前进。
见到王贲举着白旗，又只是一个人来。黑漆大门打开，墙头上的军卒也没有射出弓弩。
王翦眼看王贲进入到那宅院里面，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不知道这带队的官员是谁，知道不知道自己与云玥的关系。王贲少年人的心性，脾气急躁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很快王翦便放下心来，很快便有一名缺了半条胳膊的军官，跟随王贲一同走出了黑漆大门。这家伙生得十分粗壮，个头儿却不是很高。勉强算得上中等身材，连毛胡子串了满脸。看这副尊容王翦心里想了几遍，也想不出平凉军中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不过看他断了半条胳膊，显然也是沙场上的一员悍将。云家铠甲精良，受这样重的伤一定的战场上非常勇猛的勇士。
那人来到了王翦马前，施了一个军礼道：“属下齐国彪见过上将军！”
“齐国彪……！”王翦嘟囔了一句，想了想道：“齐国远是你什么人？”
“启禀上将军，齐国远正是在下族兄。”
“哦，原来是齐国远的弟弟。本将军与那齐国远算是故旧，如今见到你落到这步田地，少不得提点几几句。”王翦在马上从容说道。
“还请上将军明示！”齐国彪瓮声瓮气的道。
“我与云侯交好，自然不愿意他的属下在我的地盘上被戕害。可你们这样公然持械对抗朝廷大军，你若是主帅会如何自处？现在本将军命令你们放下兵刃，本将军会在城外拨付一座大营。你们待上两天，就回平凉去吧，此事本将军就当没有发生过！”王翦这也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上将军，您也是军人。岂能轻易放下手里的家伙，我们侯爷曾经说过。武器就是军人的性命，敢为上将军您能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性命？如果上将军真念着与家兄的故交，还有云侯的交情。便令军卒人让出一条道路，末将收拾了东西便出城回平凉去。不知道上将军意下如何？”
令王翦没有想到的是，齐国彪这个夯货居然彪呼呼的拒绝了。他院内不过百余人，想要对抗大军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可王翦想了想，还是一挥手。“罢了！就随你们去，快着点，路上别招摇。”

第65章 失意的凯旋
云玥紧赶慢赶，提心吊胆的从西域回到了平凉。却没有发现秦军进攻平凉的影子，刚刚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料到，听到了韩国被秦国灭国的消息！王翦已经将韩王安生俘，现在正在押解回咸阳的路上。按照战国的规矩，秦王应该不会杀他。而且还会赐给韩王安一块封地。供他养老之用，这就是所谓的一国之君不杀他国之君。
满心忐忑的云玥，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消息。这些年来，韩国是云家在山东六国的重点扶植对象。原因就是韩国积弱而且没有靠山，他们最是渴望云家的帮助。为了获得云家的帮助，韩王安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却没有想到，荆二玩了一手声东击西。派出绝世名将王翦，一举便将韩国给灭了。这一次，真的是让云玥输得损手烂脚。
带着大军回到了平凉城，照例是文武分列两排在城门口迎接。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大人。学着大人的样子，手里塞进宽大的袖子里。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可笑。
云宝宝也很无奈，为了学习这个劳什子礼仪。可是不知道挨在章佳多少巴掌，现在中规中矩的模样可都是被打出来的。
“见过父亲！父亲一路辛苦了！”几个月没有见到父亲，云宝宝对云玥非常想念。可想到章佳恶狠狠的嘴脸，还是中规中矩的站在文武官员的最首处。毕恭毕敬的给云玥施礼！
“起来吧！”很明显，云玥还没有从韩国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神情显得落寞至极，没精打采的一挥手。就算是免礼，也不说话军队自然有将军们带回军营。刚刚打过一仗，待到军营点验过军械之后，大部分人都会有十几天的假期。刀头舔血的杀才们，会以自己的方式度过这段美好的时光。
云玥在卫队的簇拥下回到了侯府，老奶奶慈祥的端坐在门里。见到云玥到来，笑眯眯地问道：“我儿可战胜强敌？”
“阵斩八万余首，此一战西域臣服。扬我国威于异族蛮邦！”这是每次回来都要说的词汇，其实也就是讨个吉利而已。
“好，我儿甚好！来人，给侯爷卸甲！”随着老奶奶一声吩咐，慕容嫣和夏菊就走了出来。当众给云玥卸下了铠甲，两个女人一边卸甲一边掉眼泪。因为着急赶路，云玥的鬓发蓬乱，脸色更是难看。二女一想到，前些天传回来的邸报里面说。云玥被康居人围困在一座小城之中，她们两个都担心的要死。现在见到云玥平安归来，自然喜极而泣。
跨过了火盆，秦清用一种不知名的草在身上熏了几下。草灰味儿直冲脑浆子，别说小鬼儿就是阎王都会被熏吐了。
老奶奶笑眯眯的好像一尊佛，当然这年月有佛的话。全家人涌着云玥进门，盛大的筵席便开了席。说是盛大，还真是盛大。云玥有六个妹夫，除了一个在咸阳当秦王没时间参加（估计也不敢来）。剩下的五位悉数到场，都是书院里面的高才生。基本上是云玥的包办婚姻，奶奶看到几位孙女婿就哀叹。云家的闺女下嫁了！
按照奶奶的想法，就算不找个什么君的孙子，也要找个什么侯的儿子。这样才算是门当户对，她对贵族这两个字非常看重。不过现在小孙女们一个个过的有滋有味儿，她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嘴里总是叨念，小丫和赵平儿为啥不生孩子，弄得云玥一个头有两个大。刚刚十五岁的两个小屁孩儿就让他们成亲，连枪毙的资格都木有就让人家生孩子。真不知道，奶奶究竟的更年期呢？还是更年期呢？还是更年期呢？
酒宴身盛大，足足摆了五大桌……云玥严格将酒宴的规模控制在自家的范畴，跟随自己出去的将军们都够累的了，谁家还没一摊子事儿。还是不折腾他们了！
赴宴的人很多，都算是亲族。吃饭的时候都显示出贵族的良好教养，就连三岁的娃娃都不哭不闹，安静的吃饭。整个大厅里面静悄悄的，连杯盘碰撞的声音，都要被大家关注一下。
见到大厅有沦为鬼蜮的危险，云玥只得推脱身子乏了。向奶奶告了罪，然后跟大家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回了后宅。
云玥一离开，身后的场面立刻就热烈起来。回到后院儿的时候，云玥甚至隐隐听到前院有喧哗声传了过来。到底是战国年月，手握权柄的平凉侯给他们带来了巨大压力。就算是亲族，见到云玥也是如此。云玥不禁叹了一口气，作为上位者这或许是身为显贵的一种代价吧……！
不过好在娶了四个贴心的老婆，带着章佳和云宝宝刚刚进门。章佳就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慕容嫣捧过一袭柔软的棉布长袍给云玥换上。平凉的冬天冷，夏天更是热得没边儿。丝绸的衣服穿在身上，只要一出汗那可就要了命了。可奶奶就是喜欢丝绸的东西，顽固的认为土里面长出来的棉花就是下贱的玩意儿。大夏天宁可一天换几身衣服，也不愿意穿轻薄透气的纯棉衣衫。
奶娘接过云宝宝，还在穿开裆裤的大儿子就对着老爹一笑。然后扑进那一对伟岸的胸脯上！
“这都几岁了，还吃奶！长牙了就应该吃肉，再这样下去狼也让你们养成羊了。”云玥不满的嘟囔道。一群女人围着一个孩子，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对孩子的万般溺爱。一味的溺爱纵容，只会毁了一个聪慧的孩子。
“好好好，宝儿每天都吃肉。不然能长这么壮实？这孩子恋奶，就让他多吃几日也是无妨。你还每天嚷嚷着喝牛乳，这牛乳喝得人乳怎么就不喝得。我看啊，这人乳还比牛乳方便些，至少不用加热。”章佳一番话将云玥噎得够呛，看起来自己还是对腐朽的贵族生活缺乏足够的认识。这年月，别说孩子。谁家贵族不养几个奶娘，不为别的就是要随时随地能够喝上人乳。至于牛乳，那是下人们才喝的东西。
没办法和一些女人探讨营养成分的问题，事实上人乳就是给人喝的。要说营养成分，人乳应该是最容易被人体吸收。看起来，后院很快就要多几个胸脯伟岸的奶娘了。一想到自己天天早上要喝人奶，云玥的心里就一阵的犯恶心。
肚子里空落落的，刚刚云玥就没吃几口。刚要吩咐开饭，忽然见到章佳神秘的冲着自己眨巴眼睛。老子刚回来就勾搭老子，想要了也得等老子吃过饭有体力再说吧……
章佳拉了拉云玥的袖子，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随我来一下书房！”
书房……这娘们要在书房胡来？云玥有些气恼，云玥的书房是云家重地，相当于后世的办公室。谁在办公室里面干那事儿……呃……！后世好像很多领导都喜欢在办公室里面干那事儿。
脸色刚刚沉下来，秦清就在身后推了一把。杏仁一样的圆眼睛给了云玥一个大大的鼓励，难道她也要？
狐疑的云玥跟着两个老婆来到了书房，走到门口秦清就不再进去。站在门旁一副把风的模样，章佳拉着云玥进门。挑开珠帘，夏日的阳光斜射进了屋子将屋子里面照得通透。
里间屋却挂着窗帘，没了阳光的照射显得昏暗许多。不过云玥看着大致的轮廓，似乎里面坐着一个人。因为光线的原因却看不太清楚，章佳拉着云玥的胳膊小声说道：“过去看看！保准你大吃一惊！”她的话音刚落，谕吉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
整个场景透着诡异，云玥更加的狐疑。显然，章佳和秦清不是要和自己亲热。而是要带自己来见里间屋的那个人，什么人会让她们如此重视？云玥的好奇心被成功的勾了起来。
章佳站在门口没动，云玥在谕吉的陪伴下走向里间屋。云玥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后的谕吉有些紧张。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豹子，下一秒似乎就要扑出去。那个人很危险？
绕过了圆桌，云玥走到里间屋门口。阴影中的那人忽然转过身来，对着云玥一礼道：“参见侯爷！”
云玥好像见了鬼，一下子跳起来，逃跑的冲动占据了身体的每个细胞。“怎么会是你？”书房中回荡着云玥惊恐的声音。

第66章 死而复生
若说云玥见了鬼也不算是错，眼前这位胡子头发几乎都白了的家伙。正是应该已经死了半年的千度！
他不是应该骨灰都凉透了么？怎么会忽然站到自己面前吓唬人？到底是多年的战场历练，云玥一瞬间就镇定下来。身后有谕吉，两个老婆肯定是不会害自己的。这样，对她们半分好处都没有。
“老奴吓到侯爷了！该死！”千度嘴上说该死，可连一丁点儿该死的觉悟都没有。甚至脸上还带着欠揍的微笑！
“该死？据本侯所知，你应该已经死了。”云玥觉得，千度应该为自己受到的惊吓负责。在咸阳宫那样的地方，这混蛋居然没死还千里迢迢跑到了平凉，不得不说这家伙有些道行，已经很接近成精的范畴。
“哈哈哈！侯爷谬赞了！老夫在咸阳宫浸淫了一辈子，他赵高才在咸阳宫里待了几天。配药的是老夫人的，灌药的还是老夫的人，就连验尸的也是老夫的人。从最开始一直到化人场，这些都是老夫多年培养的心腹手下。赵高想杀我，还要装着事不关己的样子邀买人心。结果只能是让老夫暗自逃脱！可怜小咖那孩子，他是真的死了。”
千度的脸上先是露出一抹自豪，然后就是一副伤心的表情。千度在咸阳宫的时间太长了，在荆二他爹的爷爷当政时，就已经在咸阳宫里面当差。赵高想干掉千度，却又想做得好像是荆二派人干的，跟他毫无关系。所以只是派了一些心腹去干这些事情，他哪里知道千度在咸阳宫的根有多深，他的那些个所谓的心腹早已经被千度收买。甚至有些，就是千度有意安插在赵高身边的。
云玥无语，赵高显然碰到了一位超级难缠的对手。虽然老了些，但看样子还有好些年好活。这人老了就容易成精，看起来这千度已经成精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在这妖孽横行的年月混下去还真是不容易。
见云玥不言语，千度继续道：“半年漂泊，老奴才算来到平凉。纵观华夏大地，能够收留老奴的也只有侯爷。望侯爷念着老奴的残躯还有一些用处，收留老奴。”联想到半年内的境遇，千度心头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涌了出来。这一次，丝毫表演的成分都没有，完全是有感而发。
云玥的手不停的敲击着桌子，这是他想事情时的顽固动作，想改了许多年也没有改过来。后来索性也就放弃了，谁还没有一些习惯性小动作，又不是了不得的毛病。
此刻的云玥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韩国这一招儿棋是自己败了，败的彻彻底底。荆二这一手玩的高明，云玥没话说。可千度这招儿暗棋云玥却是胜了，要知道千度这家伙历经四代秦王。对咸阳宫里面的事情，可谓清楚得紧。简直就是一部活着的秘密档案。比起后世的屎喏灯还要厉害。手里掌握了这么一个家伙，云玥就可以对咸阳宫里面的一切了如指掌。今后，那座大秦最高殿堂对自己来说就是透明的。荆二的一切决策，自己都将会知道。看这只小猴子，今后还怎么飞出自己的手心。
想到这里，云玥自失的一笑对着千度道：“大监放心的在平凉待着，只是平凉还有些许朝廷的密探。若是得知了大监在此，传到咸阳去。即便本侯可以拒绝大王的讨要，可也不能阻止大王派一些刺客杀手来此对付大监，您看……！”
想要得到老子的保护，不拿出一点儿投名状可怎么行。朝廷潜伏在平凉的那些密探，就是最好的投名状。姚贾虽然很卖力气，但终究在咸阳时地位太低，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有些隐藏的很深的家伙，他还挖不出来。
“侯爷不必担心，老夫知道的密探名单已经全部告知夫人与谕吉先生。恐怕现在，那些人的骨头已经可以敲鼓了。”千度送了一口气，既然对方要自己纳投名状，那就是肯接纳自己。这对如丧家之犬般的千度，绝对是一个好消息。半年来的漂泊生活，身边的亲信渐渐离散。能带出来的钱财，也散得差不多。千度从未如此的迫切自己能得到一块安稳之地，想来想去还是平凉靠谱一些。于是，就带着仅有的两名随从来到了平凉。
章佳在宫廷之中长大，自然知道千度的重要性。而千度直接拜见的秦清，更加知道千度在咸阳宫中的地位。当时云玥还远在西域，两个女人一商量。消息传递到西域难免发生意外，于是便隐瞒了这个消息。只等云玥回来，让云玥自己定夺。这些天来，千度和两名随从就居住在云家的后宅。反正他们都是阉人，章佳与秦清也不担心会闹出绯闻来。
“启禀侯爷！已经按照大监提出的名单去抓人了，只是有些人在西征军中。抓他们还要侯爷的示下才好！”谕吉总算插上了话缝，将这些天来的劳动成果展示出来。
云玥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有些人认识，有些人不认识。好在谕吉贴心的在名字后面加上了官职，以及简历。这让云玥看起来舒服了许多！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想到朝廷在平凉埋了这么多钉子，姚贾揪出来的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云玥手上足足有四页纸之多，这让云玥再度不安起来。
“老姜呢？”云玥忽然发现，这样重要的场合老姜居然不在。这有些透着诡异，难道自己的老部下临阵脱逃了？这可不行，情报系统可不能都是章佳的人，基于掺沙子的原因也得让老姜继续干下去。
“回禀侯爷！老姜正带着人准备抓捕，只要侯爷有了示下，老姜便会将没有到案的人员一体捕拿。”谕吉赶忙回禀道。
原来是抓人去了，云玥心这才算是放下来。任何系统，都不能只有一个人说了算。这样长期下来，就会形成个人势力。公器迟早会变成私器，就好像后世的军统。蒋公可以干掉戴笠，难道自己也要干掉孩子他妈。情报系统太重要了，容不得这种事情发生。
“让老姜抓吧，仔细的审。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先不要用刑，你们的那些手段我是清楚的。若是肆意用刑，你们想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会说什么。老子可不想看到，月亮变成方形这样供词。”云玥一边翻看手中的名单，一边说道。
“老奴不敢！”谕吉赶忙垂下了头不言语。
从古至今，屈打成招的事情都不少。如果这些家伙带着些私怨，那就更是想坑谁就坑谁。汉武帝年月的巫蛊之乱，就是那个姜冲想干掉太子，而强行栽赃家伙太子而引发的。足足死了十万人，汉武帝被愚弄的自灭满门。最后只能扶年纪幼小的刘弗陵上位，教训太深刻了。云玥不得不防！
忽然云玥的手就像被蛇咬了一样，浑身一哆嗦差点儿将手中的名单扔出去。“他怎么也在名单上？”

第67章 屈辱的宴会
名单上大多是一些低级官员，最大的也不过是个少校。不过翻到最后一页，云玥却看到了一条大鱼。那就是郅枭，现在累功已经升为了准将。玩完没有想到，郅枭的名字居然会出现在这份名单当中。
“回侯爷的话，这郅枭原本就是王翦将军的副将。虽然家小都接到了平凉，但在咸阳依旧有庞大的亲族存在。而且他也是将门世家，心底里对大秦还是忠心的。我们在咸阳的很多情报，包括对咸阳军械的资料，都是由他提供的。还有，侯爷与匈奴人的联系。已经侯爷这一次西征，都是郅枭提供的确切消息。”谕吉没有说话，说话的是千度。名单是他提供的，现在自然要由他出头解释。
听了千度的话，云玥气得咬牙切齿。自从郅枭留在平凉以来，云玥对他也算是厚待。论官职他已经升到了准将，而且两个儿子现在都已经是上尉。假以时日，升迁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如此厚待于他，居然还不能收拢他的心。云玥感觉自己的一颗真心喂了狗！
“抓！”云玥将名单放在了书案上，轻轻的说了一个字。可谕吉却知道，越是轻描淡写越说明侯爷心中的愤怒，很显然侯爷已经动了真火。
远在咸阳的宣室殿却是一片欢腾，热闹的气氛只有元日或许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秦国的士大夫们济济一堂，欢庆着来自东方的胜利。韩国是他们第一个完全灭掉的诸侯国，从此只有颍川郡而没有韩国。
自古以来，韩国都扼守着秦国通往东方的道路。而且三晋人由于曾经是一个强大的晋国，而瞧不起身处西地的蛮夷之邦秦国。对待秦国的态度是恶劣至极，虽然三家分晋之后韩国的实力最弱。但这并不妨碍韩国对秦国恶语相向，甚至几次都将秦国的使者抓起来，剃发易服再送回秦国。
对于这样不听招呼的恶临，秦人进行了长时间耐心的攻打。从荆二爷爷的爷爷，就开始对韩国进行了不间断的进攻。到了今天足足有一百七十余年，现在终于见到了效果。曾经的拦路虎变成了病猫，现在干脆就将他们弄成了死猫。一百多年的努力终究化成了成果，这让秦人兴奋异常。有了这个榜样。赵国，魏国，甚至楚国和齐国都将一一纳入大秦的版图。秦人一统华夏，将会指日可待。
秦国数得上的士大夫悉数到场，相邦昌平君，太尉冯去疾，御史大夫蒙恬坐在最上首，下面依次是九卿。刚刚被押解回咸阳的韩王安，则被安排在九卿的末席。这对于一国君主来说，是彻彻底底的一种羞辱。
“臣为大王贺，为我大秦贺！今日灭了韩国是最好的开端，今后大秦百战将士将会一统华夏。吾王执掌社稷问鼎中原，指日可待！”姚贾那条灵巧的舌头最是会说话。酒宴刚刚开始，荆二讲完话之后姚贾就第一个站了出来。抢着将润色依旧的恭维话说了出来，生怕别人抢了先手。拍马屁这玩意，自然也是越早越好。
荆二今天着实欢喜的紧，几代人之功在他这里成为现实。这怎能让好大喜功的荆二不高兴？姚贾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他就是要一统华夏到时候倒是要看看，谁还敢瞧不起自己。
从很小的时候，荆二就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被人打骂欺负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没有荆大照拂肯定活不下来。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让荆二极度仇视这个世界。现在好了他贵为秦王，现在他就是要让这个世界在自己的掌握之下，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姚贾说的一点儿都没错，灭掉韩国只是开始。今后他要灭掉六国，还有那个该死的平凉。让自己的意志，通行于整个华夏领土。只要有人敢于抗争，就从精神到肉体上完全毁掉。到了那个时候，全天下的人都需要仰视自己。看看谁，还敢看不起他荆二！
说不定，到时候他还要废了自己的赢姓改姓荆也未可知！
姚贾的声音刚落，便有一群阿谀奉承的声音跟着哄闹了上来。荆二今天高兴，凡是敬酒的人酒到杯干很是豪迈。
同为三公的蒙恬却察觉到，昌平君的脸色沉的好像水一样。仔细一想蒙恬就明白过来，大王讲话之后。自然轮到相邦祝酒，他姚贾只不过是九卿之一的典客。居然抢了大秦丞相的风头，看起来昌平君是对姚贾不满。再联想到当年吕不韦与孝后争权，姚贾先是投靠孝后。而后孝后势微之时又转而投靠吕不韦。蒙恬判断，怕是很快相邦大人就要对付姚贾了。自己掌控着御史台，估计自己很快就能接到言官的上书。
蒙恬微微一笑，喝干了杯中美酒。这种事情他管不来，姚贾这样的人他也不怎么喜欢。不过凭借着一张嘴而已，就谋求了现在的高位。不过这家伙还算有些用处，前些时就是这家伙左右逢源结束了大秦与各诸侯国的纷争。
这才有了王翦率领七十万大秦雄师，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灭掉了属于防备的韩国。说起来，今天的庆功宴也有他姚贾的一份功劳。
如果说这场酒宴上最为失意的人，那就要数韩王安了。在位九年，做了九年孙子。辛辛苦苦支撑着一个将要败亡的帝国，他不是不努力。奈何韩国积弱已久，早在他继位以前已经很勉强的称之为二流诸侯。
到了他手里更是一个烂摊子，东要交结各诸侯国。西要力抗强秦，就凭韩国那点国力。有今天的下场是迟早的事情，韩王安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甚至在被俘的那一刹那，他还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可如今到了秦国的宴会上，韩王安的屈辱感爆棚似的喷发出来。秦人的言语是那样的刺耳，他想捂住耳朵却又不能。这种煎熬，让他的心都快焦黑了。

第68章 韩废王
韩王安正在百转愁肠，忽然听到有人高声喝道：“如此筵席韩王怎不向大王敬酒！”韩王安立刻怒目而视，他是韩国的大王。按礼制即便是被灭了国，荆二也应该念着华夏一脉，给韩王安一块封地，使其接受供养不至于衣食无着落了贵族的脸面。
而现在让他给秦王敬酒，简直就是当面打他的脸。即便败亡，韩王安也是要脸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典客姚贾。这位兄弟显然十分兴奋，或许是喝多了酒。脸跟猪肝一个颜色，刚刚他正在跟奉常高陵君赢傲对饮。忽然瞥见了韩王安，坏水立刻汩汩冒出。趋红踩黑打压落魄之人，正是他的强项。见到韩王安怒目看着他，姚贾轻蔑的一笑。以前的韩王安还有可能对姚贾产生威慑，可现在的韩王安是真正的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不街机羞辱一下，实在不是姚贾的风格。
姚贾端着酒杯来到韩王安的身前，一脸坏笑的看着韩王安道：“韩王不是第一次来大秦咸阳宫，大秦先王去世时也曾经茯苓痛苦。今日乃是我大秦大喜的日子，韩王作为客人理应敬我家大王一杯水酒，这不过份吧！”说完，还向荆二的方向遥拜了一下。样子故意做得滑稽，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荆二端坐在正当中的案几后面，看着韩王安受囧还有姚贾滑稽的样子，也不由得大笑起来。刚才喝了不少的酒，这一下更觉得心里畅快。众人见到荆二没有喝止姚贾，就知道大王的心意。看着韩王安的眼神更加的轻视！
“看起来韩王是不愿意向我家大王敬酒，这是对大秦之主的大不敬。殿前武士，韩王这酒没有喝好。烦请几位武士侍奉韩王饮酒，若是喝得不好人家会说我大秦不懂待客之道。”姚贾仗着酒劲儿吩咐蒙毅道。
蒙毅当然不会听这老王八蛋的吩咐，不过当他抬头望向荆二的时候。发觉荆二暗暗的向他点了一下头！蒙毅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荆二想要打压一下韩王安。一代君王落到这步田地，真是可叹！
一挥手便有书名殿前武士走了过去，秦宫的殿前武士无一不是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站人的猛士。几个人走上来，拎小鸡一样的将韩王安拎了起来。韩王安还待说话，一柄巨大的漏斗就插进了他的嘴里。另外一名大汉操起桌上的酒壶，便往漏斗里面倒。可怜的韩王安想要摇头摆脱，却没办法挣脱壮汉的巨爪。只气得脖子上青筋暴露，眼睛好像鱼一样的凸出，却没有丝毫办法摆脱困境。
跟随前来的韩国臣子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蛮横的殿前武士一把推开。
“蒙将军太小家子气，既然韩王认为我大秦没有招待好他而不肯向大王敬酒。你们怎么还能用酒壶来侍奉韩王，酒瓮哪里去了？”看着韩王安痛苦的样子，姚贾笑嘻嘻地说道。
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看韩王安都看向荆二。如果说用酒壶往嘴里灌酒还算是羞辱的话，用酒瓮那就是想要韩王安的命了。一大瓮的酒水足足有十几斤，就算不撑死韩王安也会将他生生的醉死。如果荆二点了这个头，那就说明荆二想要韩王安的性命。一国之君不杀他国之君，这在华夏族的历史上已经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
即便是灭国之战，只要生俘敌方君主。胜者也会给予土地作为食邑进行供养，难道今天大王要非刑处死这韩王安不成？
荆二也是一愣，凭良心说今天姚贾的举动他事先并不知晓。他只是觉得，羞辱一下这韩王安很是痛快。再也没有让一个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物，沦落到任人轻贱的地步更加能够让荆二觉得开心的了。可姚贾这样做，似乎有违传统。
不知不觉间荆二的眼神就飘向了不远处的公孙龙，公孙龙的席位在三公后面的第二排。不是很引人注目。不知道的还以为荆二在看昌平君，论辈份昌平君算是荆二的叔辈，这样的事情征询一下他的意见似乎也很正常。
却见公孙龙缓缓的摇了摇头，荆二想都没想便对姚贾说道：“姚大夫，不要胡闹。韩王乃是孤的客人，不得无礼。殿前武士，扶韩王坐好。一会儿就开场歌舞，今天是我大秦同庆的日子，众卿共乐！”荆二喝止了姚贾，昌平君等都是松了一口气。自小接受周礼教育的昌平君最是看重礼仪，平日里在礼仪上也是一丝不苟。他本就不待见姚贾，刚刚他就准备出言阻止，见到荆二阻止他的心也算是放下。
蒙毅听荆二如此说，立刻命人将漏斗从韩王安的嘴里面抽出来。不料想刚一抽出来，韩王安便“呕”的一声将呕吐物喷出三尺远。满满一壶酒，足足有一斤。韩王安本就身子弱不胜酒力，这一斤白酒灌下去胃里简直就好像开了锅一样。脑子也开始不清醒，没了力士的扶持立刻一头杵在矮几上，嘴里仍旧不断的在呕吐。
见到韩王安的样子，姚贾的坏水再度冒了出来。对着荆二一躬身道：“大王，韩王不胜酒力已经废了。如今韩国已经被我大秦吞并，成了我大秦的颍川郡。那韩王自然也称不得韩王，臣启陛下是不是将韩王改成韩废王，也应了今日之景呢？”
姚贾这话一说出来，众皆哗然。有击掌交好的，有陷入沉思的。还有拧着眉头的，大秦诸位臣工竟然各有表情不一而足。
“韩废王！”荆二的嘴角露出玩味的表情，这种程度的羞辱他是新闻乐见的。见到姚贾还站在那里躬身施礼，立刻笑道：“韩王的确是废了，那就依姚大夫所请，封韩王安为韩废王。便在陈县赐地作为他的采邑，既然韩国已经臣服，你们不得再随意羞辱韩王安！”
“诺！”众臣皆称喏，姚贾答的最大声，显然荆二最后一句话就是对着他说的。幸进的臣子最重要的就是会看脸色，姚贾在这方面有无穷的天赋。
“上演歌舞吧！”荆二一声吩咐下去，便有舞姬出来献舞。歌舞一段之后，赵高还安排了一段高难度的杂耍。将这场盛宴推向了高潮，有喝高了的军方将领开始角力比剑，宴会进行的是热闹无比。直到午夜，醉醺醺的荆二才吩咐宴会散场。
喝多了酒，荆二也不回后宫。就在承明殿睡了一个晚上。
不管荆二愿意或者是不愿意，清晨的阳光照进承明殿的时候。荆二还是睁开了眼睛，多年来养成的早起习惯已经形成了强大的惯性。想改也改不过来！
荆二想伸懒腰，忽然发觉身边有一具柔软的身体。当他低下头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身边的居然是云春儿。这一惊让他非同小可，手臂一抽飞起一脚便将光溜溜的云春儿踹到了床榻底下。
熟睡之中的云春儿被踹得懵了，抱着胸口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进承明殿的……！”承明殿中回荡着荆二暴怒的吼声。小内侍刚一探头就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赶忙让当值的宫人进去搀扶起云夫人，顺便给云夫人穿上衣服。不管怎样都是宫里的夫人，光溜溜的被踹出去这听起来太骇人听闻。再说，平日里他们也没少拿春儿的好处。现在就当是报答那些赏物好了！
一直以来，荆二都不允许后宫人进入承明殿。尤其是云春儿，更是重中之重。他总是认为，云春儿是云家人会向云家透露消息。承明殿是大秦最为机密所在，随便看了什么去可能都是要命的事情。
没想到昨夜酒醉，居然被云春儿溜了进来。荆二不可抑制的怒了，大怒之下的荆二不顾头昏眼花，蹦起来狠命的踹了春儿几脚。
“大王，昨夜是您派内侍召唤奴家进来的。您怎么……！”春儿挨了打，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辩解。
“混蛋，孤吩咐过后宫人不得进入承明殿难道你不知道么？”荆二仍旧不解气，又踹了几脚。直到踹得春儿哀嚎不止这才罢手。一挥手，便吩咐宫人将春儿赶了出去。
后宫里面女人多，而女人的两大特点。一是舌头长，二是耳朵长。不出半个时辰，云夫人被大王从承明殿里面光着踹下地的流言，便在咸阳宫里面弥漫开来。
曦雨宫里面的云夫人，更是关门闭户只有太医神色匆匆的在里面进进出出。宫人与内侍都是夹紧了双腿走路，生怕弄出一点儿声响就会危及性命。
“大监！按照您的吩咐，昨夜小的宣了云夫人来侍候。今天早上……！”赵高正在吃早饭，一名小内侍躬身侍立在一旁小声的向赵高禀报着。
“办的好，赏！”赵高说完，旁边自然有内侍拿出金饼赏给了那小内侍。
赵高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大王昨夜醉成了那副德行，鬼知道他说了什么。可他说什么不重要，是自己让他说了什么才重要。云春儿，嘿嘿！有你好果子吃的！
这一刻赵高似乎有了操控天下的感觉，别人操控天下需要控制百官。可自己操控天下，只需要控制一人便可。谁也不知道，这次事件在赵高的心里埋下了一枚怎样的种子，将来又会长出怎样的奇葩！

第69章 来自王后的打压
韩国的灭亡，在东方诸侯国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尤其是荆二封韩王安为韩废王之后，诸侯王们惊诧一片。虽然周王室已经垮台，但在这之前还没有一国之君封他国之君的先例。秦王现在封韩王为废王，一统华夏的气魄昭然若揭。东方的诸侯们纷纷派出外交使节，开始大规模外交活动似乎是在酝酿又一次合纵。
“先生那日为何要阻止孤羞辱那韩王安？”荆二有些疑惑的询问公孙龙道。
“大王这件事情做得有些急躁了，如果按照微臣的想法。最好是厚待韩王安，给诸侯王们做个榜样。让他们知道，即便日后兵败也没有那么不堪。可现在大王的做法，简直就是逼迫诸侯王们跟我大秦死战到底。”公孙龙提起这件事情便不住的摇头。想必那天宴会上的事情，已经传遍诸国。将来，恐怕再没有诸侯王会轻易的投降了。
“呃……！”荆二倒是没有想到这么一层，不过现在看起来姚贾那天的举动十分可疑。即便喝了酒，那老狐狸也不应该这样子吧……！
“先生，您说姚贾会不会……！”荆二见身边没有其他人，便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姚贾虽然不是大秦的核心官员。但也毕竟掌管大秦外交多年，这样的人若是有问题。对大秦的危害那是不言自明的。
“大王看出来了？臣也觉得姚贾那天的表现太过突出，而且臣还派赵高去查探过。那姚贾跟韩王安也算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窜登着大王要害了韩王安的性命？这里透着古怪，大王需要多多堤防这个人。”现在的赵高可比千度听话多了，一般公孙龙吩咐下去什么事情。只需要一天就能办得妥妥帖帖，这也是公孙龙欣赏赵高的地方。
“这个姚贾！孤是不是要……”荆二做了一个切的手势，最近这些年荆二非常迷信暴力。干掉嫪毐和吕不韦集团之后，荆二坚定的认为。暴力虽然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至少可以将不喜欢的人肉体毁灭。
“不可！姚贾怎么说也算是九卿之一，如果没有理由妄杀大臣，会引起朝堂上的震荡。此时正是大秦一统六国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因为内乱而导致无故的内耗。姚贾这人，着赵高看着就可以。只要拿住一丁点儿把柄，就可以让御史台的人弹劾他。到时候，咱们治他的罪光明正大，朝臣们也会服气。”公孙龙想了一下，这件事情不能用阴谋诡计，得使出堂堂正正的阳谋出来。不然，将姚贾暗杀了事小。引得朝堂上人人自危那可就不好了！
“嗯！既然先生这样说，那便放这姚贾一码。若是他仍旧执迷不悟，孤将来会将他车裂于市。”荆二最痛恨二五仔，既然这姚贾只是疑似，那就让赵高盯着好了。只要找到一丁点儿把柄，荆二立刻会将他全家五马分尸。
“至于韩王安，大王还需要妥善安置。毕竟他也是诸侯王，该有的待遇不能够有。不过此人已经对大王生出愤恨之心，很难挽回。既然如此，便将他软禁在陈县封地，等闲不得与人见面。若没有大的错处，就让他了此残生好了。”公孙龙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心里还在懊恼，为什么不早提醒荆二。导致现在韩王安痛恨荆二，不但诸侯国今后不会轻易投降，就算是韩地恐怕也会不太平。
公孙龙猜得没错，仅仅过了四年之后。韩地的贵族就在新郑造反起事，打出的旗号之一就是营救韩王安归国。推翻秦人的残暴统治，重新建立韩国。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春儿自从被荆二踹出承明殿，便是郁郁寡欢。大秦开国以来，好像还没有听说哪位夫人被大王光溜溜的在承明殿里责打。这些天来，春儿的曦雨宫成为了被人指指戳戳的对象。更有甚者，已经有大王准备废掉云夫人的传言流传出来。加上前些时，大王不喜公子胡亥的传闻。春儿的日子更加难熬！
宫里多的是落井下石趋红踩黑之辈，一直以来王后都嫉妒云春儿把持着掌管咸阳宫内府的权利。春儿有了身孕，她这才接管过来。这位来自楚国的公主听说云春儿失宠，立刻使出十八般武艺来打压云春儿的曦雨宫。一时间，曦雨宫里面的愁云惨雾风雨飘摇。
出去领月例的薇儿一脸落寞的走了回来，庆儿看到薇儿的样子忙问道：“怎么了？”
“咱们曦雨宫的月例这个月被扣了三十几贯钱，现在只有不到十贯钱。下个月可怎么过……！”薇儿年纪小，看着怀里的铜锭子几乎要哭出来。
“什么？他们怎能这样克扣咱们曦雨宫的月例钱？”庆儿瞪大了眼睛，在王宫里面处处都要用钱。她和薇儿都是春儿的陪嫁丫头，自然要操心宫里面的用度。这曦雨宫谁都可以调走，唯独她们这些陪嫁来的人是走不掉的。
“王后说，这一次前方将士打了胜仗许多将士都战死沙场。有些将士的家里困顿不堪，大秦后宫身为天下表率。理应拿出些银钱来周济抚恤那些为朝廷流血的孤寡，所以……所以……！”
“所以她就扣了咱们曦雨宫的月例钱？”两个丫头正在说话，冷不防云春儿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两个人都是吓了一跳，赶忙给春儿施礼。
看着薇儿手里的月例钱，春儿恨得牙痒痒。她的嫁妆丰厚，这些月例钱她还不看在眼里。只是，这代表着王后对自己的打压。一旦这股风潮蔓延开来，将来哪还有她云春儿在咸阳宫中的立锥之地。刚要发火，却听到身后有侍女禀报道：“夫人，方姑姑来了。”
方姑姑上一次送来诞礼之后，一直滞留在咸阳没有回平凉。而平凉又没有与朝廷开战，所以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对云家的关系。咸阳城里，云家有几处大的商铺。乌孙季长没事儿还来视察一下，一切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个鸟样。
“姑姑！”春儿看到了方姑姑，好像看到了亲人一样。抱着方姑姑便“嘤嘤”的啼哭起来。
“好了，好了！傻丫头，既然选了这条路。含着泪也要走完，不怕不怕，姑姑已经禀明了老祖宗。姑姑就留在咸阳帮衬你，刚刚姑姑已经听说了。不就是钱么？咱云家别的没有，还怕没有钱？这大秦里里外外的生意，哪样儿咱家不搀和一脚。”方姑姑说得颇为自信。的确，这大秦的生意。云家不但在工业产品上处于垄断地位，而且因为本钱雄厚的关系。在其他传统产业上也是全面开花，只要赚钱的声音就没有云家不做的。
可以说，现在云家几乎已经掌控了大秦的经济命脉。而且云家还有一项优惠政策，那就是云家可以不交税。这是当初云玥与荆二达成的条件，其他勋贵全部都望尘莫及。随着云家生意的扩大，大秦的税收也逐渐的萎靡。这也是大秦国库这些年来逐渐吃紧的原因，荆二总是觉得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正在往他的头上不停的套，而且有越勒越紧的架势。
这也是为什么荆二急于解决云家，他与公孙龙商议过后认定。只要云家再这么干上个十几年，大秦的国库将会入不敷出。到时候，连给军资都发不出来。甚至，朝廷连买军械的钱都没有。还拿什么打仗？还拿什么一统华夏？
“姑姑真的留在咸阳帮我？”春儿立刻就不哭了，方姑姑聪明能干。在奶奶身边最是得力，因为是女人出入后宫也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跟永巷令说一声，让一个老女人住进宫里似乎也不打紧。只要方姑姑在身边，春儿就觉得有了主心骨。
“那是自然，您看着没几天咱们就让事情有大的专机……！”方姑姑说着，便神秘的一笑。
“姑姑，什么法子快跟我说说……！”春儿好像一个小女孩儿似的撒起矫来。

第70章 谈生意
“傻丫头，王后打压你难道真的是为了后宫这点儿破事儿？”方姑姑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为了内府的权利，还因为什么？”云春儿不解的道。
方姑姑看了看左右，云春儿会意过来一挥手便将四周的宫人内侍都赶了出去。方姑姑这才道：“立储啊！王后生了大公子扶苏，您生了小公子胡亥。在这咸阳宫中，按照母家地位最高的也就是您与王后。也就是说，咱家的小公子是未来秦王的最有利竞争人选。
您想想，咱家小公子的舅舅是平凉侯。手握重兵，威震西北是咱们大秦的常胜将军。现在大王青春茂盛尚未立储，可若是立储一定会在大公子与小公子之间选择的。”方姑姑神秘兮兮的说着。云春儿迷茫的听着，按照她的智商这些都是天书一样的东西。不过有一点她听明白了，今后她的儿子胡亥很可能成为秦王。而她也很可能成为大秦太后，前提是如何将儿子捧上王座。
这对云春儿太具诱惑力了，大秦王后没做成。坐一坐太后的宝座似乎也不错，有大哥这个平凉侯背后的鼎力支持。还能不成功么？要知道，大哥是大秦的常胜将军。此时，春儿已经将她在雍都城外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这么说我也能做太后？”春儿尖叫着说道，她可是知道当年赵姬的威风。
“小声点儿！”方姑姑紧张的看了看四周。“那是当然，只要咱家小公子做了大王您当然就是太后。而且有侯爷的支持，您比那王后可要尊贵多了。”方姑姑悄声说道。
“现在要紧的就是……！”方姑姑害怕春儿继续大叫，便附着春儿的耳朵小声说了起来。
天色渐暗，方姑姑带着人出了咸阳宫。大秦宫廷戍卫极其严格，方姑姑不是宫内之人。虽然是一个老妇人，但还是不能够留宿宫中。
坐着马车回到了云家在咸阳的侯府里面，没走正门从马车从后门驶入。趁着天黑，方姑姑下了马车鱼一样的游进了花园里面。走到假山跟前，左右看了看没人跟踪。便循着石缝走了进去，在一处极为隐蔽的木门前停了下来。手指弯曲，有节奏的在木门上敲击了三下。
“吱呀”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年轻人间是方姑姑便蒙了方姑姑的眼睛，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约莫走了大概数十丈的距离，其间走了不少楼梯上上下下的很是颠簸。不过看样子，方姑姑定然是走过此路。虽然蒙着眼睛，但却一点儿都没有慌张的意思。
走到一处暗室前，方姑姑眼前的黑布被撤了去。露出一间极为干燥的暗室，四周墙壁都由石头砌成，显得颇为解释。墙壁上没有窗户，联想起走了那么多台阶，这里八成已经在地底。
一名老者坐在烛台前，摇曳的烛火将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见过谕吉先生！”见到老者方姑姑慌忙下拜施礼。显然，她对谕吉极为的惧怕！
“让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谕吉声音有些嘶哑，看起来这些天没有休息好。
“诺！先生吩咐的事情，老妇人都做好了。春夫人哪里很配合，她一丁点儿都没有起疑。”
“好，很好！这件事情成功之后，你记首功。”谕吉开心的道。这次冒险来咸阳，为的就是一个大计划，如果这个计划成功。很可能将会改变整个战国格局，即便是不成功。云玥也可以有把握，让历史向着固有的方向行进。不管怎么说，云玥都不吃亏。有了千度这个超级情报员，咸阳宫的大门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
同样是这静谧的夜里，一个小内侍出现在曦雨宫的门口。很快一个浑身裹在黑布之中的人跟着小内侍走出了曦雨宫，小内侍也不说话。灯笼也不打，快速的在前面带路。不时还四下张望一下，好像很怕被别人发现似的。他们进入的地方的承明殿的后殿，一直以来这里的防卫都很严密。而且这里与别处不同，这里的宫人与内侍是永远不准出这座院落的。当然，死人除外。
小内侍带着黑衣人走进了承明殿的后殿，门口守卫的武士见到两个人好像见到了两团空气。双目直视，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他们就这样走进了戒备森严的承明殿后殿，“吱呀”一声正殿的大门打开。小内侍悄无声息的隐退出去，大殿里有一座高高的烛山。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料，使得整座大殿里馨香一片。门口的蚊虫飞到了门口，便再不往里面飞，端得是神奇无比。
黑衣人走了进去，将身上的黑袍缓缓除去。这人不是别人，赫然正是云春儿。
“见过先生！”云春儿放下了往日的骄横，因为方姑姑说过。眼前这个人是唯一可以帮助她渡过难关的人，若要想当上太后必定先要打动他才是。
“贵人居然能够深夜进入到我公孙龙的蜗居，着实不简单。坐吧！”公孙龙拎起茶壶，缓缓在案几对面的茶盏里面斟满一杯碧绿的茶汤。
春儿跪坐在公孙龙的身前，她是见过公孙龙的。不过这个男人平日里根本不说话，春儿入宫这许多年里面还是第一次听到公孙龙说话。
“好茶！”春儿喝了一口茶汤，不由得赞道。就算是老奶奶给她带来的茶叶，似乎也没有这种茶汤的味道好。
“夫人漏液来此，绝对不是为了饮一杯茶吧！”公孙龙放下茶壶，脸色沉静如水。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这位云夫人居然可以进入到守卫森严的承明殿后殿。如果此事是云家在背后运作，那自己的小命似乎也在云侯的一念之间。什么时候，云家在咸阳宫里的势力居然也这样大起来？秦清？不可能，当年孝后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去了蜀中。秦清绝对没这么大本事运作此事！那会是谁呢？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小女子此来是要跟先生做一笔生意！”云春儿笑着说道。
“生意？做生意最厉害的要数你云家，我大秦哪还有你云家插手不到的地方。公孙龙虽然自负，但做生意一项上还是甘拜下风。”公孙龙拱了拱手说道。
“难道先生就不想听听，到底是什么生意？”

第71章 诡秘的夜晚
“既然夫人来了，那公孙龙便洗耳恭听。”公孙龙心里在琢磨，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以他对这位云夫人的作了解，她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先生一手帮助大王坐稳了江山，打下了现在的基业。小女子对先生的才学佩服至极，所以想请先生为小儿胡亥的老师。若是将来小儿有幸成为大秦之主，这相位必将是先生的。这些许薄礼，便算作是对先生的谢仪！”说完云春儿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出来，里面装着一种淡黄色的丹丸。这些丹丸珠圆玉润，被烛火照耀发出淡金色的光泽，甚是夺目！
公孙龙瞥了一眼眼前的丹丸，他也算有些见识却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见到云春儿郑而重之的拿出来，再看这副扮相想必此物必然不俗。可他也算是博览群书，居然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个啥。
“此物乃是我大哥的师傅炼制，据说有延年益寿之效。得来殊为不易，还望先生不要嫌弃。”说完，就将那瓶东西推到了公孙龙面前。
公孙龙一惊，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东西。能够延年益寿的好东西，这可是无数方士想求都求不来的东西。现在居然就摆在自己面前，公孙龙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云玥早就把准了这公孙龙的脉搏，这家伙不会在意那些钱财珍宝。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从他看淡名利的性子就能够猜出来。但人毕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比如说贪欲。那么公孙龙贪图什么呢？或许长生不老是一种选择！好像公孙龙这样的猛人，都是想着向天再借五百年的主儿。现在有能够让他延年益寿的药，还不动心那就真见鬼了。
这些药丸能不能延年益寿云玥不知道，但云玥知道人参这玩意在后世绝对是补品中的大哥级存在。不管公孙龙怎样，吃了由人参灵芝鹿茸血等十几味药材制成。由扁鹊亲自审定合格的大补丹，一定会补的流鼻血。至于什么云玥的师傅，那存粹就是编出来的噱头。老姜曾经提议在这里面放一下慢性毒药，结果被云玥坚决制止。现在来看，一个活着的公孙龙似乎比一个死的公孙龙更有价值。毕竟他是一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很少玩鱼死网破的戏码。
果然，公孙龙听说这东西能够延年益寿之后，眼睛的大放其光。甚至有一瞬间，云春儿都感觉到害怕。这家伙的眼光似乎比烛火还要明亮一些！
公孙龙去哪那小瓶的手居然有一丝颤抖，拿过小瓶之后拔出软木塞子。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这种香味是那样的奇特，好像是一股清新的风直接吹到了人的心里。直到现在，公孙龙才明白什么才是沁人心脾。
见到公孙龙陶醉的模样，云春儿大喜道：“先生可是答应了？”
这一声呼唤将公孙龙从迷幻的世界中硬生生拽了回来，无限留恋的放下了那瓶丹药。公孙龙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仿佛是老僧入定一般。
心思如电飞速运转，计较着此事的成败得失。相位他不在乎，如果他愿意现在就可以做大秦的丞相。又何必要过上许多年，才能坐？要知道，胡亥先生现在还不满周岁。按照这年月的婴儿死亡率……实在是属于高危人群。
可眼前这丹药……！公孙龙对长生二字，还是非常动心。
“大哥说这丹药炼制殊为不易，每年也只能给先生提供这么一瓶！先生只要坚持服用，定然会觉得身体康健精力充沛。”见到公孙龙犹豫，云春儿立刻开出最大的价码。为了能够当上太后，耍一耍赵姬的威风她认为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公孙龙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哎……！好吧，老夫动了凡心。此事便依了你，公子胡亥到了进学之时老夫会向大王说明。做公子胡亥的师傅！贵人可满意？”
“如此奴家代犬子胡亥，谢过先生。”云春儿兴奋的道，根据方姑姑说。只要这位公孙先生肯答应，她做太后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而且那赵高，也不敢再来找麻烦。
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阴谋的夜晚，就在云春儿与公孙龙密谈的时候。昌平君与王后也在密谈，说起来这王后也是算是昌平君的侄女。况且王后现在掌管内府，昌平君又是丞相。他们见面，远比云春儿见公孙龙要简单许多。
“现今情势诡异，王叔还是尽快提议立储之事。那胡亥年纪还小，可若是长大一些。又有云侯在背后撑腰，侄女恐怕会成为胡亥最大的对手。”王后忧心忡忡地说道。
荆二的后宫中有许多女人，这些女人大多是六国送来的，当然也有大秦各位勋贵进献上来的。可论起身家背景，无疑是楚国的小公主为最尊。毕竟她是孝后做主从楚国娶回来的，而且得到了芈家势力的全力支持。而本身，她的血统又足够的高贵。身为楚国公主，这是云春儿没办法比拟的。
可云春儿最大的依仗就是平凉，就是云玥。现在大秦的高层都明白，云玥掌控的平凉实际上已经成了国中之国。大秦朝廷从云家身上，调不来一兵一卒，也征收不上来一分一厘的税赋。不仅如此，平凉似乎还隐隐有成为大秦最大威胁的意思。
秦人战略是向东富庶的中原进攻，西北荒蛮不值得用兵。可这样一来，大秦的西部便变得非常薄弱，云玥恰恰出现在了大秦最为虚弱的西北。在现今的条件下，大秦是没办法对平凉用兵的。只能仁忍安抚，而这安抚会不会在云玥的压力下，将胡亥安抚成太子，这可是说不准的事情。
芈家的想法是王后既然争气的生下公子扶苏，那他必然就会成为大秦新一代的王。却没想到，云春儿居然也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还成了大秦王位的最有利争夺者。这让芈家在咸阳的话事人昌平君，很是心焦。
“这件事情看起来也得提到宣室殿的廷议上去了，你放心！叔父一定会尽全力，保扶苏当上太子，继而当上大王。我芈家的下一代，可就靠你了。”此时的情形，让昌平君想起了宣太后时代。
“叔父，还有一件事情得跟您说……！”王后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第72章 廷议
“哦？什么事情？”昌平君见到王后吞吞吐吐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前些时赵高找到本宫，说是要向扶苏效忠。当时本宫看他说得真诚，便答应下来。上一次云夫人在承明殿被大王殴打的事情，背后就是赵高在操控。”王后小声地说道。
“哦，赵高……！”昌平君平日里接触外朝的官员多一些，赵高虽然升任大监。但与昌平君的交集并不多，昌平君对赵高的唯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很年青，看起来非常干练。没想到，短短时日内已经对咸阳宫把控到这种地步。居然能够操纵陷害云夫人，看起来这是一个人才。
“这件事情你做得不错，赵高这人身为大监。常年在大王身边，乃是不可多得的助力。他既然主动向扶苏效忠，那是非常之好。”昌平君对赵高的主动效忠虽然还没闹太明白，不过他也希望己方阵营里面，出现这么一位整天与荆二在一起了解内情的人物。
见到昌平君没有责怪自己冒失，王后也放下心来。不过随即想起一事，又有些担心起来。
“叔父，最近齐国进献了一名齐美人。非常得大王的宠信，今天大王又留宿在那里。侄女想，能不能……！”
“你身为王后，后宫的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只要教导好公子扶苏，便是为将来打算了。”昌平君一听后宫这些小肚鸡肠的事情，就头疼。到底是女人，说起来虽然被捧上了王后的位置。但终究免不了婆婆妈妈，别说宣太后就连孝后也是不及的。昌平君开始为芈家的未来担忧起来！
“可她若是怀有身孕，岂不是……！”
“呵呵！除了云夫人，其她宫人就算是怀孕又能怎样。她们有本钱跟咱们扶苏争么？”昌平君话语里面透出无限的自信，芈家在大秦百余年的经营，那可不是盖的。
荆二的这个夜晚过的十分惬意，齐国进献的齐美人当真对得起美人这个称谓。那真是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不但人长得漂亮，更是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
有这样的美人相伴，想必每个夜晚都是十分惬意的事情。
第二天是大朝会，群臣早早来到咸阳宫前。现在正是夏秋交接之际，天气不冷不热。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候，群臣在咸阳宫面前叽叽喳喳。昌平君更是不时与心腹耳语几句，那些心腹听了昌平君的耳语，一个个眼珠子都是叽里咕噜的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钟鼓声不断响起。大秦的文臣武将们，按照排班秩序一一走进宣室殿。宽阔的宣室殿，立刻变得喧闹起来。
不多时，赵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王上殿！”话音刚落，“嗡”“嗡”声就立刻停止下来，很快便见到身穿黑色朝服的荆二走上了大殿。众臣施礼之后，便跪坐在两边。
今天的大朝会廷议的是增加税赋，说起来全拜云家所赐。这些年大秦的税赋是每况愈下，曾经富裕的大秦财政这些年也逐渐吃紧起来。无奈之下，朝廷的治粟内史便上本章。要求在蜀中，以及关中各郡县增加税赋，并且说若不增加税赋。朝廷便没有钱给前方生产辎重，也就是说大秦军方有得不到补给的危险。昌平君报告给荆二之后，便有了今天的大朝会。
“自古以来，税赋者无不秉着富者加之贫者减之的道理。平凉侯虽然身居西北荒漠之地，但平凉富庶堪比关中。臣请大王，向平凉征税以解我大秦之忧。”一个堂皇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不言声。
昌平君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又是一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疯子。忍一忍就过去了。下次朝会肯定看不到这家伙，能向平凉征税那他娘的早就征了还用等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别说平凉，就是云家在关中的商铺开始缴税，大秦的财政就会宽裕许多。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说立储的事情来得实在些，头疼！
荆二憋住一口气听着，他岂有不知道向云家征税可以缓解财政危机的道理。现在他已经后悔死当初答应云玥的那个条件，如果能够反悔的话。恐怕荆二早就反悔了，奈何云玥还在西北掌握着一支雄兵。以商业养活军队，以军队保护商业利益，这一手云玥玩儿的不是一般的熟稔。
那个家伙说了一大通之后，估计是说累了。便退了回去，接着就是一些不着调的官员们刷存在感。宣室殿里面顿时呜呜嚷嚷吵成了一团，这些家伙纷纷说出各种奇葩的主意。有个家伙居然说，可以向诸侯列国借款。
大秦刚刚他娘的灭了韩国，谁吃撑着了借钱给你？就算借给大秦，你他娘的养着百十万打手，谁还管向你讨债？
估计荆二也被下面这些人烦的不行，集思广益的后果就是脑子乱糟糟的。有时候，荆二很有干掉下面这些人的冲动。可毕竟朝廷靠他一个人是玩不转的，本着拉人干活的原因。荆二还是忍住了干掉他们的冲动，无奈的道：“今天就议到这里，众位卿家还有没有别的本章奏上来。没有的话就退朝！”昨天晚上和齐美人玩的有些过火，今天的荆二感觉很是疲累。
“启禀大王，臣有本奏！”中大夫菱麒站出来说道。
“哦，菱爱卿有何本章奏上？”菱麒是散常大夫，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所以今天说话，引起了荆二的关注。
“臣启陛下！虽然大王风华正茂，但我大秦尚未有储君！观我大秦历代先王，皆是在亲政之后便择立储君以为太子……！”
荆二听了菱麒的话，本来有些走神儿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

第73章 立储之争
立储问题在每个朝代都是大事，这么一个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散常大夫忽然开口讨论这个。荆二不禁斜眼看了闭目养神中的几位朝廷大佬，一个个在他们脸上扫视过去。
蒙恬！不会是他，这是自己人。没有自己的指令，绝对不会干任何事情。冯去疾？也不会，这是一个老的要成精的家伙，立储这淌浑水他才不会去趟。
那三公之中就只剩下昌平君了，这个人有策划能力有行动能力，最重要的他还是王后的叔叔，芈家的代言人。若说论位置，当年的阳泉君似乎更加适合形容这位王叔了。是他，肯定是他。除了他没别人有动机这么干！
想到这里，荆二的心又镇定下来。找到源头就好，虽然立储这事情现在提出来有些急躁，但提也就提了没什么大事。
“臣观长公子扶苏人品贵重，既是王后所生嫡子，又是大王长子……”下面的菱麒还在继续说着。荆二却皱着眉头打断了菱麒。
“菱麒，大公子扶苏今年才五岁。而且一直养在后宫，你是怎么观的扶苏人品贵重？”
“呃……！”菱麒一下子张口结舌，这个词儿他只是随便说说。他一个散常大夫，平日里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是进入后宫，而且后宫里面都是女人。若是被传出什么闲话来，那可是当头一刀的罪过。现在荆二问起来，菱麒后背立刻出了一层汗。
“说！”荆二威严的声音从上面扔下来，菱麒不禁浑身一抖。这些年随着荆二的年龄增长，以及权柄的加重。脾气也越发的暴戾，菱麒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直王上窜。
“呃……！启奏大王，这是微臣用的修饰辞藻。臣委实没有见过大公子，更没有去过后宫。”逼得没招儿的菱麒只能实话实说，不然有些事情很可能说不清楚。有时候瓜田李下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要了人命。
“放屁！没见过大公子，你还说什么人品贵重。孤的儿子，自然是个个贵重。你今天站出来，是不是有人教唆于你！说出来，孤不罚你。”荆二一拍案几，宣室殿里面更静了。群臣连一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就连准备闭目养神到底的三公，也都睁开了眼睛。尤其是昌平君，波澜不惊的脸色有一点点发白。真没想到，今天提出这事情来会触怒荆二。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下次廷议再说。该死……！
“没……！没有！”菱麒哪敢说是昌平君让他说的，只能结结巴巴的推脱。可飘忽的眼神儿却瞄了一眼昌平君，希望大佬出手捞他一把。
荆二早已经猜到是昌平君搞鬼，可现在不是打压昌平君的时候。蜀中的粮秣和财帛仍然是大秦赋税重要来源，现在还不是和孝后闹翻的时候。
“菱麒，观你往日还算稳重。结果做事这样急躁操且，在宣室殿中妄议国之重器。你一个小小的散常大夫，芝麻绿豆大的蝇头小吏，这样的事情是你该说的，该管的？来人，将菱麒哄出宣室殿。罚俸一年，若是再妄议朝政。孤定然削下你的首级，悬于咸阳闹市以儆效尤。”
话一说完，如狼似虎的殿前力士便冲了上来。捞起已经瘫倒在地上的菱麒，连拖带拉的拽了出去。这算是荆二给了昌平君一个面子，不然今天一顿廷仗是免不了的。至于廷仗之后能不能活下来，而且下半生还能生活自理。那可就要看荆二的意思了！
“众位公子尚且年幼，诸位臣工将心思多多放在国事上。莫要揪着这些事情，退朝！”
“喏！”殿中人轰然称喏躬身施礼，待起身的时候却发觉荆二已经走了。
昌平君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大王没有进一步怪罪，就说明荆二不准备追究下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损失一个马前卒不算什么。况且也不叫损失，一年的俸禄而已。朝廷不给菱麒发，自己可以补给他。加倍都可以，千金买骨的范例在前，这个样子昌平君还知道怎么做。
荆二回到后宫，路过王后处的时候心情更是烦躁。想去御花园看看，却发现了春儿。这更是一个他不愿意见到的人，每次见到云春儿，他都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带来麻烦无限的云玥。他对云玥的恨是那种刻在骨头里的，不死不灭。
想来想去，还是去齐美人那里比较好。宫里这些女人们，贴心的越来越少。已经有好几个有儿子的夫人美人的不安分起来，今天朝堂上菱麒的一番话，不过是后宫人的心声罢了。最大的才五岁，一个个都还在吃奶就想着争夺太子之位。都疯了不成……！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齐美人处，齐美人正在庭前赏花。一大院子黄莹莹的菊花开得漂亮，很有一番秋日里的精致。
“大王怎么又来了？”齐美人明明心中欢喜的紧，却是眼波流转的看了荆二一眼。这一眼，把荆二的魂儿都看得要飞了。这个女人，简直是媚骨天生。一颦一笑，都能勾住男人的心神。
“孤，想你的菊花！”
见到了美人，自然烦恼事情全部丢到了一边。荆二忽然决定，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不再去处理那些恼人的公务，就待在这雅日轩中与这齐美人厮混一天。
毕竟荆二也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整天泡在那奏章堆里面，他的心里也是烦闷得紧。
“正巧，奴家做了花筵。令宫人们采摘了各种花卉烹制成菜肴，那道菊花炒羊肉最是鲜嫩。不知大王想不想在妾身这里吃妾身的菊花？”
“好，好！”荆二不由自主地笑道。
荆二躺在床上正喘息着回味，忽然听到外面“啊”的一身惊叫。是齐美人，惶急的荆二一个“骨碌”便爬了起来，向外走去！

第74章 行刺
荆二以为齐美人遇到了老鼠等东西，虽然这里是王宫。可依旧挡不住这些小小的啮齿类动物，尤其是王宫里面的食物极其丰富。更是吸引的这些小东西，经常光顾。
刚想来个英雄救美，便发觉眼前一道黑影掠过。双方距离五六丈远，荆二想都没想便往腰间摸去。可手伸了一下却抓了个空，刚刚办完事儿连衣服都没穿哪里来的佩剑。
紧急关头荆二来不及多想，随手操起一个东西就掷了过去，同时高喊：“抓刺客！”
那刺客正抓着齐美人的头发，手里的青铜剑扎进了齐美人的胸膛。眼见荆二在旁，却苦于青铜剑被肋骨夹住拔不出来。一脚死命的踢在齐美人胸前，双臂用力才将青铜剑拔出来。雪亮刀锋一闪，便向荆二扑了过去。
紧奔几步，青铜剑堪堪距离荆二只有三尺。忽然一柄长矛斜着挑了过来，将刺客的青铜剑挡开。刺客再想行刺，荆二面前已经站了三名侍卫。再看身侧，蒙毅手持长矛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外面示警的唿哨声不断响起。听那杂乱的脚步声，还不知道有多少侍卫正向这里扑过来。这时候，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刺杀荆二了。当然，他更不可能逃脱。
“要活口！”荆二光溜溜的站着，借着烛火可以看到。齐美人身中数剑，伤口正有鲜血汩汩冒出。精致的脸被吐出来的血玷污，仙女一样的人顷刻间便化作厉鬼。荆二恨得咬牙，他发誓一定要让这刺客以最痛苦的死法死去。不杀他个三天三夜，决不罢休！
“喏！”蒙毅答应一声便挥舞长矛冲了出去，这时候门口已经涌进来无数侍卫。火把将整座雅日轩照得通明一片！
蒙毅的武艺那是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走的是大开大阖的路子。长矛本身又是重武器，只三五招儿便将那刺客的青铜剑磕飞了。长矛化作长鞭，矛杆猛的一砸。那刺客“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人便趴在地上抽搐起来。
荆二大惊，这一下若是将那刺客打死了。这气找谁出？情急之下，抢过侍卫手中长剑。临死之前，捅上几下也算是解恨。
“大王小心！”蒙毅这一矛只使出了六成的力气，筋断骨折是有可能的。但绝对砸不死人，荆二持剑上前蒙毅便觉得不对。可出言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刺客虽然在地上趴着可见到荆二过来。甩手就打出一计飞镖，可能是受伤的原因投的不怎么准，一下便扎在了荆二的小腹部。
“当啷”荆二惨叫一声，长剑跌落在地。而地上那刺客则是被冲上来的侍卫，乱刀砍成了肉泥。
“传太医！”蒙毅的怒吼声远远的传播开来。
荆二只觉得小腹的地方好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样，这滋味儿他受过。很小的时候就受过，可从来没有这种疼法。不过没有多久，一种麻痒的感觉逐渐取代了疼痛。这种感觉就好像千万只小虫子，在一口一口的啃噬你的内脏骨髓。荆二感觉自己有一种要把肚子剖开，将手伸进去挠一挠的感觉。
三名年纪非常大的太医围绕在荆二的榻前，公孙龙坐在不远处的案几后面。手里不停把玩着一块玉璧，这事情太过蹊跷。荆二居然在咸阳宫里面被行刺，这天下间还有安全的地方么？联想到云春儿居然可以轻易出入自己的承明殿后殿，公孙龙的嗓子便有些发紧。
赵高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上蹿下跳不停的指挥手下勘验现场。荆二还不知道怎么样，一旦醒过来说不定会把他活活扒皮。千度执掌咸阳宫的时候，可没出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大王的心尖子齐美人死了，大王也躺在榻上。赵高很有一种将那刺客弄活过来，再杀上千刀的想法。
王后匆匆赶过来，然后是云夫人还有众位嫔妃。不过这些人都被公孙龙吩咐挡在雅日轩的外面，不准进入。蒙毅对公孙龙是言听计从，他知道这家伙在荆二心中的分量。即便是王后在外面吵闹，他也没有放行。
“蒙毅！让本宫进去！”王后暴怒，她非常想知道里面的情况。现在，就连赵高也出不来。整个雅日轩是里不出，外不进的状态。甚至整座咸阳宫，都被赶来的蒙恬调兵给封住。
“你不过是大王的一条看门狗，我是王后是你的正宫主母。让本宫进去！”事情关系很大，若是荆二挂了掉，那王位争夺战便提前打响。作为从小在王宫长大的人，她哪里不知道这时候的重要性。可蒙家兄弟封了咸阳宫，雅日轩更是重中之重。她一丁点儿消息也穿不出去，也得不到昌平君的帮助。见到里面形色匆匆的内侍宫人，王后是真的急了。
门前的蒙毅不为所动，就算王后的唾沫喷到了脸上他也不管。只要王后不进雅日轩，由得她闹。
公孙龙把玩玉璧的频率越来越快，因为他已经看到那几名老御医在摇头晃脑长吁短叹。
“几位先生，大王的病情究竟怎样？”公孙龙站起身来，走到几名老御医身前道。
几名老御医不认得这公孙龙，可是见到出出进进的将军都听从他的调遣。知道这人不简单，现在他来问病情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启禀先生，大王这伤本身倒无大碍。只是那镖上啐有毒物，老夫几人一时之间也分辨不清出是哪种毒物。可这耽搁下来，大王就有毒走血脉而亡的危险。老夫几人……”老御医说着便叹了一口气。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听说飞镖有毒，公孙龙也是皱了一下眉头。这倒是不好办了！
“其实还是有一个办法的，只是……！”另外一名老御医吞吞吐吐地答道。
“什么办法？”
“那就是将受伤部位感染的血肉都割掉，毒物不能扩散。可这样一来……”几名老家伙互相看了一眼，垂下头去都不说话。
“怎样？你们知道大王的脾气，若是耽搁了你们会没命的。你们几个活了一把年纪不要紧，难道还想祸及子孙么？”公孙龙沉着脸说道。
“呃……！大人，实在不是老朽不作为，只是那受伤部位太过关键。若是动刀，一个弄不好大王今后的子嗣会……会很成问题。”
“……！”公孙龙听了也是一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所谓的血肉都割掉，恐怕指的就是将荆二阉了。这事情可不是小事，万一荆二醒过来看到自己跟赵高一个模样。伏尸百万有些夸张，伏尸一万两万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正在这时，忽然赵高叫道：“先生，大王醒了正在唤您！”

第75章 托付
人生之中最艰难的不过是在尊严与生命之中选择，因为无论你选择什么。都没人会说你是错的，关于生命与尊严哪个更为重要的事情，绝对可以再写一本小说作为讨论。
荆二如今就面临着这样选择，今后是做不成男人。还是就此毒发身亡，找个儿子接自己的班，跟那个便宜老爹庄襄王一样，躺在棺椁里面度过千年的春秋。
我要活下去！一个声音出现在荆二的心里，开始只是小小的好像一根春日里的嫩芽。可很快，这声音迅速成为参天大树。从小小的呢喃，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呐喊。我要君临天下，我要握有四海。我要全天下的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
荆二双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动手！”
多年的默契，公孙龙自然明白荆二是什么意思。不过聪明的他可不会下令，只是对着身边的御医点了点头。御医哪里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听荆二说动手两个字。立刻呼唤手下人，抬过来刚刚蒸过的刀具。
荆二的惨叫声很快便传了出来，公孙龙努力不去听这种声音。伸手对着蒙毅招了招手：“去那边挖个大坑，这座殿宇里面的人都要拉进去埋了。走脱一人，你人头不保！”
“那可是……！诺！”蒙毅震惊了，他没想到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居然狠辣到这种地步。雅日轩正殿里面，连宫人内侍带御医和医政足足有几十人。太小看这个文人了，这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这年头儿，读书人比杀才狠多了。蒙毅暗自打定主意，今后不再跟这些人打交道，折阳寿！
病人不能轻易的移动，荆二也就在这雅日轩中养伤。对外的说法是大王偶感风寒，需要静养一些日子。不过遇刺的事情没有对三公隐瞒，这样的大事是不能隐瞒的。荆二脸色极其难看的接见了昌平君，冯去疾，还有蒙恬三人。
“孤这一病，得一些日子。好在朝廷有你们这些柱石之臣，朝廷里面的事情你们商议了，然后拟出一个条陈出来，孤最后定夺。这些天，就不上大朝会了。让官员们都回各自的衙门办差，太尉总领咸阳城防。宫廷戍卫的事情，由你们三个会同办理。孤养病期间，调动五十人以上兵马皆需虎符。若是有人私调兵马，一经发现无论何等原因即刻枭首！”荆二在“枭首”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阶，虚浮的眼神狼一样的盯着三个人。
蒙恬他是放心的，冯去疾也放心。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丞相昌平君，这话基本上就是对他说的。
“诺！”三个人打了一个激灵，在国家非常之时用一些防卫的手段也属正常。
“好了，你们退下吧！”荆二见到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挥了挥手便赶三个人出去。这一段他的身子虚弱，见人的时间很短。总是昏昏欲睡，必需把握每时每刻。
三位朝廷大佬出去之后，荆二对着公孙龙招了招手。待公孙龙来到近前的时候，荆二虚弱的道：“朝廷的事情就有劳先生，奏章条陈会直接送到雅日轩来。你就在外间批改，万事先生拿主意就好。你办事孤放心！”
“喏！”公孙龙答应一声，两人多年在一起。关系有时候好像父子，有时候又好像是忘年交。个人情感复杂的纠结在一起，好像藤蔓一样将荆二与公孙龙缠得严严实实。
“御医……！”荆二小声地说道。
“都处理了，都埋在雅日轩的后院里。那天在旁侍奉的人都埋了，臣亲眼看着的。”
荆二点了点头，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
“刺客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荆二感觉到困倦袭来，他知道又是药力起作用了。必需快些说，不然一会儿又会睡着。
“赵高一直在查，刺客的身份已经查明。是雅日轩的陪嫁内侍，从齐国来的。已经着人去齐国查访，不过路途遥远想必还得一些时日才能得到消息。不过……！”说到这里，公孙龙犹豫一下。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快着些孤又困了！”荆二强撑着眼皮，现在他的眼皮好像坠了两块铅，只要一吃药就会合上。
“他身上有一块纹身，赵高手下人恰巧认得。那是楚人一个部族的标志，着人去查一般无二。而这个部族的楚人……有好多随着王后，陪嫁到了咸阳。王后宫中就有几个，可那是王后的人。赵高没敢轻动！”
荆二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没想到事情后面的帷幕居然如此厚重。竟然连王后都扯出来，难道是后宫中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齐美人惨死，似乎是最好的解释。
“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不能让赵高单独去差，他有私心！让蒙毅会同赵高办案，记住不管涉及到谁。严惩不怠！跟他们说，就算抓尽咸阳宫中人，也要把凶手给孤找出来。”
“喏！”看着气得眼白充血的荆二，公孙龙赶忙答应下来。御医说了，现在的荆二千万不能激动。若是激动导致伤口迸裂，神仙也是就不回来的。为了能让荆二快些好起来，公孙龙甚至将云春儿给的神药偷偷给荆二服了一粒。不然，荆二可能手术过后就挂了。
“厚葬齐美人！”荆二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御医开的药见效了。这些天御医总是开一些昏睡的药物给荆二服下，只有不断的睡眠才能减轻荆二的痛苦。同时，睡眠也有助于荆二的伤势快速恢复。可几位御医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们开完房子，并且做了医嘱之后。就被蒙毅手下的力士拎起来，扔进雅日轩后面那硕大的坑里给埋了。
公孙龙离开荆二的榻前，可以说从现在开始他便是代理秦王。大秦天下皆由他操控，甚至荆二连调兵虎符都交给了公孙龙。对他的信任，可谓绝无仅有。
刚刚来到正殿看了一眼奏章，一名小内侍便走进来禀报道：“启禀先生，赵高求见！”

第76章 惶恐的赵高
“先生救我！”赵高进到殿宇之中，二话不说倒头便拜。
公孙龙看着赵高摇了摇头道：“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幕后更是深不可测。你就是一个大监，查清楚也就是了大王不会有太重的责罚！”
“先生有所不知，前些时赵高一时贪图日后安荣。在王后那里说了些效忠大公子的话……！”
“你查出什么了？”公孙龙眼神一厉，一定是查出什么了。不然一向胆大的赵高不会吓成这副德行，而且公孙龙敢断定此事必然跟王后有关系。难道这是一场宫闱政变？看着不像啊，王后在事后根本没有后手。难道是自己封了咸阳宫，造成她没有成功？心思电转，公孙龙的脑子里已经闪现出许多的事情来。那天晚上，王后的表现实在有些过头。至少公孙龙在咸阳宫这么多年，从未听到过自小受贵族教育，以温柔贤淑面目示人的王后骂人。
“小人和蒙将军没敢直接去王后宫里抓人，只是偷偷在外面抓了几个疑似的家伙。扒开他们的衣服，身上的纹身与那刺客一模一样。经过审讯，那些人招认。他们是楚国南部的一个部族，只要是他们部族的人身上都会有这样的纹身。”
公孙龙立刻明白过来，楚人在江淮一带立国。跟南方百越人接触最多，而楚国南部的华夏人好多也不怎么开化。仍旧处于氏族部落时代，每个部落都有每个部落的图腾。好多部落都有将图腾纹在身上的习惯，既然那刺客来自楚国。又混在齐国的送亲队伍当中，这里面的文章可就深了。公孙龙好像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可王后杀齐美人就好，为何要对荆二动手？
“还问出什么了？”
“那群人说，他们是大楚王室的家奴。所以，他们的族人都服务于大楚王室。也就是说，刺客很可能是大楚王室派出来的。先混到齐国，然后从齐国来秦国。这样，即便出了事情也怪不到楚国的头上。”赵高跪在地上说道。
“不会吧！纹身这么显而易见的破绽，难道楚国王室想不到？”公孙龙不相信，楚国王室里面的人都这样白痴。
“这纹身一般人是不认得的，我手下那人也是看到王后宫中人身上的纹身。才知道，这纹身是来自楚国。”
“没道理啊！王后害齐美人还算是说得过去，可害大王王后能得到什么呢？”公孙龙像是在问赵高，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先生别忘了，大王若是不再了。大公子……”
公孙龙暗骂自己愚蠢，他总是拿扶苏当一个五岁的孩子。没有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这的确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如果刺客干掉了大王，那么朝廷里面有昌平君推波助澜。远在成都的孝后也会遥相呼应，剩下的诸公子都年幼。在这种巨大的助力下，公子扶苏几乎是大秦下一代君王的唯一人选。五岁的公子扶苏一旦登位，王后就会仿照先例临朝听政。而朝廷之中，则是昌平君代为掌管朝局。这大秦，就又成了她芈家天下。
即便是刺客不成功，刺客来自齐国。山高路远，齐美人已死，查都没办法查。如果不是赵高手下认得这纹身，说不定真想会永远都被掩埋起来。不得不说，这计策是用了心思的，手段也称得上高明。
那刺客能够躲过众多精干侍卫，潜入荆二的卧房。如果不是被齐美人撞破，成功的几率很大。因为事后发现，刺客的剑上也是淬了剧毒的。
还是荆二英明，让蒙毅与赵高会审。这样，即便有些什么事情。赵高也不敢隐瞒，否则的话这个胆大的家伙很有可能隐瞒实情。
“此事还有谁知道？”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公孙龙阴沉着脸说道。
“蒙将军，还有几名负责行刑的侍卫。”
“立刻秘密包围王后的宫殿，所有人等外出都得监视。尤其是出宫的人，他们去哪里一定要盯住了。还有昌平君若是入宫，也得看住了。你和蒙将军随时做好抓捕的准备，记住只能抓王后一党。不要吓到大公子，他才五岁很多事情他还不懂。”
“诺！”
“办好你的差事，如果这件差事办得好。老夫在大王面前说项，对你从轻发落。不然，大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好自为之吧！”
“谢先生！谢先生！”赵高自然是千恩万谢，公孙龙在荆二心中什么地位，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如果有公孙龙说项，荆二定然不会责罚太重。或许，还能保住大监的职位也说不定。想到这里，赵高做事的心气儿便高了几分。将功折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赵高千恩万谢的出去，公孙龙随即叫来贴身小内侍。轻声吩咐道：“去告诉蒙将军，看住赵高若有异动，可立杀之！”
“诺！”小内侍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公孙龙看着窗外的乌云，显然一场秋雨即将到来。殿前的风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想到刚才赵高说的话。公孙龙激灵一下，打了一个寒颤。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公孙龙谈了一声，回到雅日轩中继续批阅奏章。
“让你们去请方姑姑，怎么还没请来！”云春儿在曦雨宫里面发着脾气，地上已经碎了一地的瓶瓶罐罐。曦雨宫里面当差的内侍和宫人，全都战战兢兢好像见了猫的老鼠。
“来了，来了！还是小孩子脾气，别老拿下人出气。只有她们才是你的贴心人！”方姑姑人没到声音就先进了来。
“姑姑，你可算是来了。外头说大王偶感风寒，可那天晚上我们都听到了惨叫声。听说大王遇刺了，而且那个齐美人也死了。听宫人们说，不但雅日轩的宫人和内侍都没灭了口。就连御医都没有出来一个，薇儿她们出去打听。那些平日里亲近的禁军侍卫都不说话，后来使了钱才有人偷偷告诉她们。说是那些人，都被挖坑埋在雅日轩的后院里。”春儿说话的时候左顾右盼，好像那些冤魂就站在旁边找她索命似的。
“大王遇刺了？伤的重不重？这宫里面乱没乱？王后有什么反应没有？”方姑姑听说荆二遇刺，立刻激动得眼睛冒光。在宫外等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咸阳宫算是放行。她这才进来打探消息，没想到一进宫就得到了消息。看起来秦宫对这件事似乎有难言之隐，不然不会将那么多人统统灭口。而且还是埋在雅日轩里面，恐怕咸阳宫里面还没有活埋过这么多人的先例。
“遇刺是真的，这些薇儿她们已经探听出来了。宫里似乎也没怎么乱，不过王后那天晚上好像很激动，连蒙将军她都骂了。我还从来没有见到，王后那副样子。跟泼妇骂街似的！”春儿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惴惴。王后那天晚上的表现，实在是吓人了些。
“那大王伤的重不重？”方姑姑急切的道。这是她进宫来的主要目的，荆二若是伤重死了那是最好。若是没死，有些事情就需要做相应的调整。
“打听不到，用银子也不好使。而且现在曦雨宫外围百丈就有侍卫巡逻，即便是我想靠近都不行。”
“宫里现在乱，你不能乱走。不过要想办法打听一下，大王的伤势到底如何了。这次进来，就是为了叮嘱你这个。千千万万，别到处乱走。最近这些日子，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不许出曦雨宫，听到没有？”方姑姑郑重其事地说道。
“不准出曦雨宫，那还不憋死了？”
“还想不想当太后？记得，不准出曦雨宫一步。别人来找你，你就说病了不见。记住了！不要见任何人，更不准到处乱走。”方姑姑见到春儿的脑神经实在大条，不得不再次叮嘱。这也是临出门的时候，谕吉叮嘱过好多遍的事情。
“好了！好了！不出去就不出去。”一听当太后，云春儿就乐得脑袋冒烟。若是能当上太后，就算憋在这曦雨宫里面一年她也认了。
方姑姑见春儿听进去了，便又叮嘱了些其他的事情。便离开了曦雨宫，现在是非常时期。尽管她非常想联络那些内线，但出来的时候谕吉特别吩咐，现在咸阳宫太过混乱。她进宫只能去找春儿，绝不能和任何人联系。现在，咸阳宫里面人人都是眼线。她这次进宫，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出了曦雨宫的大门，天上的乌云压得很低。好像一场暴风雨随时都会降下来一般，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满满的凉气与水汽。或许是受天气的影响，咸阳宫里面的宫人和内侍们都在快步奔跑，生怕雨点儿砸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找到避雨之处。
方姑姑看了一下天，脚步也不由得快了起来。她还没资格坐着马车进咸阳宫，若是不想淋雨就必需快些回到马车上去。
走着走着，忽然前面一人拦住去路。“方姑姑，您这么匆忙是往哪里去？”

第77章 历史的车轮
雪花洋洋洒洒，好像一团团棉花从天而降。所谓鹅毛大雪莫过于此，云玥站在窗前欣赏着美丽的雪景。平凉的冬天很好，尤其是这般雪景。只是见不到鹤舞有些遗憾，上辈子的北海道之行，那丹顶鹤与雪共舞的场景让人记忆犹新。
这样的日子里最是适合弄一个泥炉，再杀一只黑狗。鹅毛大雪手啖香肉，邀上三五知己饮一壶老酒实在是人间乐事。不过云玥先要打发了身后这个老家伙才行！
“这么说，大王只是受了伤，没有别的事情？”云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起来荆二的命同秦始皇一样的硬。这样派出刺客，也没能将他击杀。
“大王休养三月有余，已经可以理政。不过这一次虽然没有杀了大王，但也有意外收获。咱们的栽赃之计成功了，大王认定是王后派人干的。不但废了王后，而且迁怒于昌平君。只是派人捉拿的时候，老奴派人偷偷知会了昌平君一声。”谕吉这只老狐狸着实成精了，他可以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最合适的判断。
昌平君这个人，文治武功都有一把刷子。那可是从小就被专门培养的童子功，非后天学习可比。谕吉这么干，就是给荆二今后埋钉子。只要昌平君逃了，以他的威望和手腕儿。第二个信陵君指日可待，而且他身为秦楚两国贵族。无论在秦国和楚国都有广大的人脉，这可是最具杀伤力的先天优势。一旦这家伙回到楚国，荆二可有的受了。
“本侯与昌平君一向交好，这件事情你做得对。那刺客的家人你可安顿好了，人家拿命拼来的功劳可不能抹杀了。”
“那是自然，咱平凉啥时候亏待过有功之人。事情没有告诉他们，只是那小子的直系亲眷一百余人，只要愿意老奴都已经安排到了平凉。已经奏请李斯先生分发房产，耕田的分发土地。愿意做工的安排工作。老奴看了，都是各个工厂里面的好差事。”
“这件事情，别忘了给千度先生记上一功。没有他的内线帮衬，咱们再有二十年也休想办成这样的事情。去看看他需要什么，都依了他。”
“喏！”
“咸阳的事情你还得盯紧了，春儿是个拎不清的主儿。让方姑姑多多照拂，若是有时间你也多跑跑。老姜的脸太熟，千度先生更熟。合适的，能用的也只有你。辛苦你了！”云玥摸了摸屋子里的盆栽，虽然是冬天。但屋子里的温度很高，这盆栽还是绿色。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天地之间已经是一片混沌。
“侯爷放心，王后被废。大王又将掌管内府的权利指派给了云夫人，现在宫中都盛传夫人会很快成为王后。毕竟她是侯爷的妹妹，即便是诸侯国的公主们，身份上也没有夫人尊贵。”
“大公子怎么样了？”云玥忽然想起了扶苏，后世传说这个小家伙应该曾经被当做接班人培养过的。只是后来秦始皇改变了主意，当然也有说没改主意，是胡亥矫诏赐死的。反正这事儿要掰扯清楚，的确需要另外再写一本书。
身在战国的云玥看来，扶苏之所以失势完全是因为他的母族势力的瓦解。以芈家为首的楚国势力在秦国政坛纵横捭阖了百年之久，登峰造极之时已经完掌控了大秦的一切。当年的宣太后，简直就是无冕秦王。
可惜随着宣太后那波人的离去，后继者没有足够的智慧与魄力接过她的衣钵。在政权争夺最激烈的时刻，孝后选择了远赴巴蜀躲避。昌平君身为丞相，也算是芈家最后的辉煌。这一切都随着王后的被废而冰霜瓦解，芈家完了。云玥敢断定，远在巴蜀的孝后很快也会完蛋。
大秦消除最后一股内忧之后，便会开始疯狂的扩张。只要自己不出手，扩张就不会停止下来。原本自己是要出手的，可现在云玥改变主意了。为什么要出手，为何要阻止几百年之后的大一统。借着荆二的手来做，总比自己带着兵马一次一次的出征要好。整天带兵打仗，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自己有四个老婆，孩子却还只有俩。不抱着老婆多生几个孩子，为战国年代的人口增长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整天带着一群傻老爷们儿打生打死，才不干那样的傻事。
“大公子被大王养在了承明殿里面，听说身边的人全都换了。连乳母都没有留下，大王说要亲自调教。”
这就对了，很符合历史史实。让荆二调教一下也好，反正胡亥还小。总不能让襁褓里面的娃娃躺在荆二的座位上被加冕成秦王吧！
对现在的云玥来说，搞掉扶苏很容易。可他不准备这么干，还是先让胡亥长大再说。
“还有一件事情很诡异……！”谕吉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说道。
“什么事情？”
“大王那天晚上受伤，伤重到什么程度伤到了哪里。无论咱们的内线如何打听，都打听不出来。为此还损失了两名得力的人，而且那天晚上雅日轩里面的人全都被活埋在雅日轩的后庭之中，甚至连御医都没有放过。现在雅日轩虽然已经沦为鬼蜮，可大王还是派侍卫严密看守。等闲人不得出入，这里面似乎透着一些蹊跷。”
“有这样的事？不要再派人追查这件事情，无论大王受伤多重，现在都已经康愈。再派人追查此事而损失人手，不值得！那些内线都是千度先生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非常宝贵，不容轻易浪费。”
“喏！”
“你下去吧，咸阳的事情你要盯紧了。如果必要，可以让方姑姑进宫服侍，切记！一定要保障小公子胡亥的安全，他是未来的大王，知道么？”
“诺！”谕吉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干掉了王后，干掉了昌平君。没了李斯，看谁给你做这个丞相。云玥发现，自己已经改写了历史。今后历史的车轮还能不能像司马迁笔下的走法，很是成问题。

第78章 兄弟饮宴
橘色的火苗不断的舔舐着铜锅的锅边儿，汤锅里溢出的沸汤不时发出“滋”“滋”的想。带着香味儿的白烟随着响声，弥漫了整座暖房。
乌孙季长穿着一件绣满了刀币的长衫，敞开的衣襟里面露出黑黝黝的胸毛，很像一只没有进化好的猩猩。那个月氏人胖子赖喇忙前忙后，肥硕的脸上满是汗水，好像小溪一样顺着脸颊流淌。这胖子现在是乌孙季长最得意的助手，按照乌孙季长的说法，这家伙可以将牛羊卖给匈奴人。足见其本事了得！
云玥对这个胖子倒是有点好感，这胖子的主要能力在于搞经济。虽然立场问题一直是他的毛病，但对于少数民族不能要求太高。而且这家伙这几年来刻苦学习华夏文化，现在认识的字比云玥都要多。就冲这份儿学习的精神，云玥觉得这家伙是个可造之材。
基于物尽其用的原理，赖喇被派去与匈奴人做生意，反正都是胡子，云玥顽固的认为他们的基因里面有相似的成分。
平凉已经成为匈奴人获得外部资源一个最为重要的窗口，现在匈奴贵族已经习惯于华夏人来到草原。用手中的布匹和手工业品换取他们手里的牛羊，还有各式各样的毛皮。没办法，草原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这么多。
一匹麻布换一头牛，或者十只羊。回到平凉，牛皮羊皮不算。就算是牛羊肉制作成罐头卖给诸侯各国，云家就赚翻了。更不要说，各诸侯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拿罐头宴客的习惯。这东西可以长期存放，只要保持室内干燥存放一年都能吃。不像那些新鲜肉类，买回来半个月就会生蛆。有味道鲜美的罐头，谁还去吃黑不拉几的腊肉。那玩意味道虽然还可以，可卖相实在太差。随着云家奢靡之风的侵蚀，华夏贵族们，现在也开始讲究起色香味儿俱全来。
在云玥穿越到来之前，华夏贵族们吃饭还在用巨大的青铜礼器。据说周天子吃饭的时候要用九鼎八簋，诸侯王吃饭的时候要用七鼎六簋。这东西在云玥看来，不管是鼎或者簋都很像后世南方煮汤用的砂锅。不过一个是青铜质地，一个是陶瓷罢了！吃顿饭兼具锻炼身体的功效，古人的养生方式果然别具一格。
随着云家精美瓷器以及玻璃器皿的研制成功，贵族土鳖们以最快的速度摒弃了那些青铜礼器。现在谁家吃饭还用这些青铜的鼎和簋，才会遭到其他人的取笑。
现在中原的士大夫们吃饭，用的是平凉出产的碗。装菜要用平凉出产的碟子，上讲究的人家还点名要骨瓷。如果云玥告诉他们，骨瓷的最高境界是用人骨做瓷，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吃得下去饭。
饮食习惯的变化，铁锅的出现，催生了百花齐放的各式菜肴。在云玥发明了炒锅和豆油的这十几年来，涌现出一群优秀的厨艺大师，以及一大批忠实的饕餮粉丝群。
当厨子将东坡肘子溜肥肠，这样的东西端上来之后，云玥再也不敢小视古人的创造力。
“还是兄弟你会享受啊！这下雪天吃狗肉，真的是叫绝。你看这天，洋洋洒洒的好像在落棉花。外面北风呼啸，里面却是温暖如春。你看看这些东西还是绿的。这样的精致，十年前你跟哥哥我说，我都会啐你一脸。这哪里是人间有的景象，简直就是神仙地一般的存在。哥哥我今年四十有三，活到这个份儿上够本了。老爹和爷爷加起来几辈子没见过的东西，今天俺可都见到了。这些都是托了兄弟你的福气。”乌孙季长见到云玥进来，灌了一口酒大声的嚷嚷道。
从赵国起，哥俩就有这个传统。每到下雪的时候，肯定要在一起喝一场酒。不带别人，就这哥俩儿！今年混进来一个满脸堆笑好像面包一样的胖子，不过这家伙很惨。没有席位，只能站着侍奉哥俩吃喝。在他们面前，平凉没几个人有资格坐下跟着一起饮酒。
“这有什么，当有一天钢铁漂浮在水上飞在天上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神奇。我曾经遨游九天之上，什么神仙鬼怪啥都木有。只有一些白色的水汽，还有明晃晃的太阳。在天上看人比蚂蚁还小，眼神不好的根本看不见。城池就那样一丢丢大！”云玥比划了一个大小，很显然云玥的比例弄得不对。只要没上过太空，不可能看到火柴盒大城市。
“兄弟你飞到天上去过？”乌孙季长眼睛瞪得牛大，飞天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没想到云玥居然飞上去过，不过乌孙季长虽然觉得神奇但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当然，不过现在还不行。我当年是坐着钢铁制成的飞机飞上去的，现在这年月恐怕难点。不过耿师傅正在试验一种火浣布，只要这东西研制成功。就带你飞上他娘的一次，不过你得多穿点。上面冷的要死，即便是夏天也要穿皮裘才行。”
“当真！”一听说云玥要带着自己飞天，乌孙季长立刻兴奋起来。老子也能跟神仙一样飞到天上逛一圈儿，高兴得乌孙季长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只要火浣布试制成功，问题不大。记得咱们军中传讯的孔明灯没有，跟那个原理差不多。只不过会大上许多罢了！”历史的印记仍旧难以抹平，尽管现在诸葛孔明还在液体状态存在于不知道多少代祖先体内。但云玥还是固执的将这种军中传讯的东西，称之为孔明灯。这玩意在夜里，特别有效。同时升三盏是什么意思，同时升五盏是什么意思。而且还可以根据灯的高矮来表达更多的讯息，耿俊华还在研制阶段。云玥估计，很快就会有战国版的灯语出现。
“嘿嘿！到时候咱哥们也上天转转！”乌孙季长眼中是一片的向往之色。赖喇的眼珠子却是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锅里的干菜吸饱了狗肉的油脂，加上了辣椒之后味道非常鲜美。吃口干菜喝口汤，胃暖了之后。再吃号称香肉的狗肉，这味道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一口狗肉一口酒，旁边的赖喇侍候的殷勤。只要杯子空了，立刻就给倒上。
云玥不怎么喜欢喝蒸酒，这东西喝完了上头。第二天早上会让人充分理解，什么叫做痛不欲生。葡萄酿是个好东西，西域的葡萄水份不怎么足。但甜度绝对是够，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工艺之后。便放在胡杨木制成的酒桶里面，云玥觉得好像后世波尔多的葡萄酒没有这么多工序。可月氏人硬是加了不少，而且酿出来的葡萄酿口感真的很好。比后世贵的要死的拉斐，不知道好处多少个等级。
葡萄酿这玩意，就不适合就着狗肉锅。甜的口味和辣的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口味。说不上感觉，就是很怪，非常的怪！
乌孙季长吃得满脑门儿的大汗，两人也不敬酒。只是对一个眼神儿，杯里的酒就下了肚。
“我说，年后你削减了各诸侯国的武器份额是什么意思。刚刚打过仗，他们的武器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正是咱们赚钱的好机会，这么好的机会干嘛放过。咱们在他们的土地上，可是有好多矿产的。”乌孙季长一蹲酒杯，不解的询问云玥。
“在他们那里的投资没那么多，况且这些年靠采矿，武器的钱已经赚回来了。咱们投资最大的地方是哪里？韩国！这一次大秦占领了韩国，如果朝廷真要黑在咱们的产业怎么办？”云玥也干了杯中葡萄酒，吃了一块狗肉含糊不清的对着乌孙季长说道。
“干他们啊！咱平凉养那么多的兵干嘛啊，不就是关键时刻给咱哥们撑场子么？”乌孙季长一排筷子，豪迈的道。
“拉倒！哪么多？咱们手头的兵加起来才六万多。这些年兵力没有增加，反而因为要护矿而减少。大秦有多少兵你知道么？这一次，出兵攻打韩国就足足有七十万人。真要打起来耗也耗死你！关中加蜀中，现在还要加韩国有多少人。咱平凉才几个人？连人家一成都不到，打个屁啊！”云玥懊恼地说道。
这些年为了去诸侯国开发资源，云家派出了许多军队出去护矿。还派的都是好手，无形中平凉军的人数就少了许多。尽管这些年，平凉的人口有所增长。可问题是，好多都是新出生人口。还不到能够作战的年纪，适龄人口增加的速度，远没有劳动力缺口大。不得已，云玥只能将劳动力都填进了工厂里面。没人，还是平凉面临的最大问题。
“你是当家人，你说怎么办？难道放着现成的钱不挣？”乌孙季长有些无奈的道。
“挣钱的事情往后放放，现在有一件大事要和你商量。”云玥放下了筷子，看着乌孙季长说道。

第79章 西域之王
“你出去。”云玥看了一眼赖喇，这个死胖子虽然是胡人不负责中原事物。但一会儿说的事情关系到今后平凉的政策，云玥不能不慎重。见到云玥的样子，乌孙季长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赖喇很有眼色的对着云玥和乌孙季长施礼之后，躬身离开。
“大哥，今后咱们和朝廷恐怕不能这样下去。首先，朝廷的势力要远超我们。无论从兵力，还是人口，粮食产量，资源矿产等等我们都出于劣势。如果想要入主关中，甚至君临华夏想靠武力。至少在十年内绝无可能，即便十年之后。咱们平凉的人口，最多也只能翻一番。而且，能够参军打仗或者进入工厂工作的劳动力，也不会超过二十万。
再者，即便咱们入主了中原。那将来想要一统华夏，是不是还得派兵一个诸侯国一个诸侯国的征战？这样打下去，日子还过不过了。我想着，是不是可以用一种其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例如比较平和的方式，既能让秦人接受，又能够让天下人接受。这样，或许十几年之后咱们就会成为天下之主。”
“弯弯绕的东西我不如你，你只说要怎么干就好。江山你打下来，哥哥跟着你享福就是。就算今后哥哥老了，也能够给子孙一世富贵。想来日后我长眠底下，这帮兔崽子也会祭奠血食给我。”乌孙季长倒是十分豁达，这些事情他从不去想。只要云玥交代好的事情，他照办就成。甚至对于权力，乌孙季长会本能的疏离。
在赵国和乌家看得清楚明白，一个家族根本就不可能有两个主人。想当年的乌家堡内讧，最终损害的还是乌家的利益。所以在平凉，乌孙季长只是一门心思的赚钱，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插手。这个本分，他守的非常严实。
“既然大哥这样说，那就好办了。今后我将慢慢断绝给诸侯各国的武器供给，至于火油要从过完年开始就停止供应，完成今年的订单即可。当然，咱们的损失也得有人来弥补。这件事情，想必朝廷会来跟咱们谈。断绝武器供给也是一个筹码，条件嘛……就是他们不能干涉咱们在韩国开的矿场。而且，韩国地面上的所有生意，朝廷也不准征税。”
“你的意思是说，未来的一断时间。你会继续供给大秦军械，然后让大秦一统天下。然后，由……！这能行么？大秦若是没了东方的顾虑，不会带兵供给咱们？如果大秦真的倾全力进攻咱们，除了退守西域之外。我可想不出，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应付！”乌孙季长有些紧张的道，不插手权利但并不意味着他看不穿当下的形势。如果不是有东方的诸侯国牵制，恐怕荆二早就派大军杀上门儿来。
“放心，大王不会有这个机会。咱们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谁都可以操控的，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行。”云玥的神情霸气无比，如果这时候下面是千军万马，一定会起到强力圈粉的效果。
“既然你这么笃定，那就没事。反正就是跟你去西域吃沙子，也算上哥哥一份儿。”乌孙季长一拍胸脯道。
“大哥你这么说，还真有一件事情得求你帮忙。上次我去西域平乱，范增这个人的才干恐怕不足以挑起西域这副担子。这两年，虽然咱们通过一些手段。将月氏贵族打压得体无完肤，但终究还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这里面，就有范增能力不足的因素。这个人的心思有些阴暗，一贯喜欢使阴谋诡计。
而经营西域，不但要像狐狸一样发现陷阱。还要像狮子一样，震慑群狼。一味的使用阴谋诡计，反而会种下祸根。兄弟想是不是请大哥去坐镇西域。那地方是咱们的退路，一旦平凉有个闪失。咱们就只能退往大月氏城了。”云玥犹豫着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他很怕乌孙季长会以为是自己想要挤走他。
兄弟两个一起打江山，结果到了分红的时候。却让哥哥去西域吃沙子，不管怎么说这都有点儿不地道。
“哈哈哈！”没想到乌孙季长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喝了一口酒道：“就说了你小子一肚子弯弯绕，打你一进来就知道你有话说。吞吞吐吐的这么半天才说出来，让老子去经营西域又不是让老子去死。你至于这样瞻前顾后？
这些年你在西域投入了多少，大家有目共睹。当初人人都以为你只是为了战马去西域，其实那时我就知道。你是想着为自己留个退路，就像你说的。大秦对平凉来说，就好像大象和老鼠的关系。若是真要翻脸，咱们根本挺不住。既然你说那个范增不成，那老子就去西域看看。
他娘的，从十几岁开始就走北地同胡子打交道。没想到，现在又要管理胡子。看起来，你哥哥我这辈子就是跟胡子打交道的命。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既然你将西域交给了哥哥。哥哥也必然给你经营好了！”乌孙季长将杯中酒倒满，哥俩碰了一下。玻璃杯轻轻相触，发出“当”的一声响。
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兄弟的信任以及情谊都在酒里。
这一晚，兄弟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今后要远赴西域，想这样畅快的喝酒可不那么容易。
对于西域的人选，云玥在心里已经做了许多次的权衡。蔚獠老了，别说去西域治理。就算是走到大月氏城，就能要他的老命。李斯不能动，离了他云玥都不知道如何处理平凉城的繁杂事物。邹衍更不行，那是一个比泥鳅还要滑的老家伙，性格过于柔和的人绝对不适于在异族的土地上做领导。韩非则是恰恰相反，这家伙太死心眼儿。如果让他来治理大月氏，一年之后月氏人会扯旗造反。如果不出预料的话，云玥再去一次西域给韩非报仇雪恨的几率非常之大。
只有乌孙季长，既有足够的威望，又有足够的智计武功。大月氏城那地方，天高皇帝远很容易形成自己的势力。如果云玥不放心的人，根本不可能会派到那里，当一个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算来算去，平凉也只有乌孙季长最合适。
云玥与乌孙季长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云玥最后的记忆是伸筷子去夹锅里的狗肉。明明那沸腾的汤锅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夹不住那狗肉。在里面煮的冒泡的狗肉好像活过来，在跟云玥捉迷藏。眼前一黑，然后就是侍女们的惊叫声。
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任谁一头杵进了沸腾的汤锅里面都会疼，如果不是身边的侍女抢救及时。说不定伟大的云侯爷，会就此毁容。饶是如此，云玥的脸上也烫出了好大一个水泡。芊芊来给云玥挑破水泡，又抹了药膏。现在云侯的脸看不得了，就好像唱京剧的大白脸。还只画了半边儿！
“这让我出去怎么见人啊！”云玥照了照镜子，镜子里面的人有一半儿他很眼熟。
“见人？芊芊说了，你这伤半个月之内都不能见风。喝多了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见人的麻烦，现在想晚了……！”秦清露出尖酸刻薄的一面儿，有时候挺烦人的。这种出身名门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有刻薄的性子。云家的几位夫人当中，体现最全面的就是秦清。其次是章佳，慕容嫣只能算是季军。
也只有夏菊最是温柔，见到云玥的样子赶忙嘟起嘴给云玥吹风。趁着间歇，还宽慰一下云玥。“芊芊说了，只要十几日便好了。她还说没有大碍，不会留疤！”
“你们不懂，如果不能见人办事。许多要紧的事情都耽搁了！”没办法跟夏菊说太多，这女人眼里只有自己。对什么天下大事，时事政治毫不关心。不像那三个，政治神经极为发达。放在后世，不是默克尔也是希拉里。
“有什么事情你也在屋里待着，你这伤受了风最是危险。平凉最大的事情，就是你的身体。若是你的身体垮了，平凉没人替得了你。”另外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这些女人的要不得了，还是大儿子比较好。
矮墩墩的身子已经有了小胖墩的雏形，见到云玥伸出胖胖的小手给云玥捧了一杯茶。“爹爹，和杯茶啊。狗辣么不好，以后不要喝。”
话说的得体，孝心也很可嘉。可问题就是，这大舌头的毛病究竟随谁呢……

第80章 坚持
“大王正带着援军来支援我们，再有十天就要到了。”一名侍卫在帮助黑宏拔箭，在战斗的间歇这位二当家仍旧这忽悠着这些手下誓死守城。其实他也有些冤枉，因为黑宏并不知道黑风已经被绑在小宛城的木头架子上好多天。现在，连脸上的肉都被乌鸦吃干净，变成了一具真真正正的骷髅。如果再配上一顶王冠，那就是骷髅王。
黑宏身上已经有了三处伤，昨天还吐了一口血。当时好像没什么大事儿，他还将战刀捅进了那个手持重锤力士的肚子。云家出产的战刀很锋利，感觉没废多大劲儿肚子就被豁开。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事情就发生了变化。现在他吸一口气儿，肋骨里面就疼得要命。
摸了摸肋骨，很疼但绝对没有骨折。估计是那一锤子震伤了内脏，现在回想起来黑宏也有些后怕。那力士实在太猛，粗壮的脖子就连云家战刀都不能一下子切开。只剩下半拉脖子仍旧能一锤子震得自己吐血，如果不是偷袭恐怕脑袋就会变成碎西瓜。
攻城的人里面，没有几个华夏人。这是让黑宏最悲愤的，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头雄狮，正在被卑微的豺狗欺负。尽管他咬死了一头又一头，可那些被金钱刺激得红了眼的豺狗们，依旧一群群的扑上来。
卑鄙的华夏人，他们散布了可恶的谣言。说康居国富得流油，河流里面淌着牛奶。城墙里面铺满了黄金，每家每户都有漂亮的女儿。个个美的好像天上的仙女！
月氏人疯了，乌孙人疯了，遥远的车迟人也疯了，整个西域的各部族都疯了。对财富的贪婪，使得他们的眼睛红得充血。跟着云家人有肉吃，这是楼兰人和乌孙人的一致看法。在大月氏，他们捞得盘满钵满。作为云侯的代言人，范增一定不会骗他们。这一点上，云家人的信誉是杠杠的。他们好像闻见的了腐肉味道的豺狗，一波波好像海浪一样扑向了康居。
黑宏在战争的一开始就犯了错误，他不应该将兵力都收缩到康居城。让康居外围的城池和部族接受异族的野蛮抢劫，这些年康居人东征西讨很是攒下了一些家底。尝到了甜头的强盗们好像，闻到了鲜血的饿狼。带着大批缴获凯旋而归的楼兰人，成为人人羡慕的榜样。同时，也引来了更多的饿狼，参与这场饕餮盛宴。
身边土墙的城垛已经消失不见，城墙上到处都是箭矢与零星的石头。石头的个头非常的大，为了鼓励西域人去攻打康居国。范增甚至组织了一批雇佣兵，带着投石机去攻城。一个铜饼子发一炮，童叟无欺。如果发射一百炮，还可以打九五折。作为买卖人，云家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大酬宾。
康居城的城墙，就是被这玩意霍霍的。亏得城墙结实，不然早就塌了。箭垛崩塌的土块散落得到处都是，城墙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自从上了城墙，黑宏就没下去过。他是这里的主心骨，怕是他下去休息一天。城墙就会被下面那些贪婪的豺狗们攻破！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被人围攻中的黑宏，无比怀念这个坚忍不拔勇武绝伦的黑风。梦想中，大哥会骑着飞驰的骏马，带着无穷无尽的大军来救援他。他非常爱护自己的兄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城墙下面经常会发出沉闷的爆响，然后就是腥臭的血水和黑烟一样的苍蝇腾空而起。至于臭味儿，城墙上的人已经闻不到了。炽热的阳光照射着死人的尸体，好多尸体的肚子都鼓得好像孕妇，被体内胀气撑得有些晶莹的皮肤好像一层透明的薄膜。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不断蠕动的蛆虫。
城墙上的人将这种沉闷的声音称作爆肚，每一次爆肚都会有无数白花花的蛆虫喷出来。然后沿着城墙努力的王上爬，尽管它们没有成功的先例，但它们还是很努力。污秽的东西在阳光下存活不了多久，蛆虫也是如此。它们必须找一个阴凉的地方，有些聪明的早已经顺着死人的鼻孔嘴巴眼睛钻了进去。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结蛹然后变成“嗡”“嗡”叫的苍蝇到处飞舞。
“还有十天，大王就会带着援军到了。”黑宏神经质似的向部下们说着，可是越来越多的人表示质疑。上个月开始，黑宏就这么说。可一个月过去了，连黑风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他们已经越来越不信任这位二当家，如果不是城里还有老婆孩子。他们真想投降算了！
一名侍卫拉来了一捆箭矢，好多都是从城墙上捡回来的。箭矢这东西在西域其实是很奢侈的东西，很多时候一名骑士的箭壶里面只有十几支而已。侍卫扛回来这么多，说明下面的那些家伙根本就不缺箭矢。
云家的箭矢很便宜，二十个铜板一枝。如果成壶买还可以打八折，那真是价格实在量又足。无论你是八十老翁还是三岁顽童，统统都是一个价，真正做到了童叟无欺。
看到箭矢，黑宏就觉得肩膀上火烧火燎的疼。这是被云家的弩箭射伤的，这种三棱形的透甲锥让黑宏有种疼不余生的感觉。伤口呈现三棱行，就算是学华夏人拿针线缝也不知道从何处缝起。这几天连续的高强度射击，使得伤口挣裂好像是兔子的嘴。透过暗红色的伤口，可以清楚看到白色的筋膜。
趁着攻城军退下去的当口，黑宏坐在地上大口的喝着水。侍卫递上来一块肉干，黑宏扔进嘴里便大嚼起来。他是整座城防的核心，必需保持足够的体力。
这些天来，黑宏就好像是一座人形的炮台。散布在城楼附近的尸体，有好多都是他射杀的。云家的复合弓非常好用，钢丝绳编织的弓弦也足够的结实。开始黑宏还只对着敌军的脑壳射击，可后来连续发射也实在没时间瞄准。瞄着敌军宽大的胸膛抬手就射，反正很多家伙连盾牌都没有，一射一个准儿。
攻城的西域人开始只是抱着来抢一把的态度，楼兰人的缴获让他们很眼红。看着乌孙人的缴获时他们已经激动不已，等车迟人归来的时候。部族里面只要能骑得动马的人就都开始行动。贪婪驱使下的人完全丧失了理智。周围好攻掠的土地和城池都被楼兰人，车迟人和乌孙人筛子一样的抢过了一遍。无奈的他们只能来抢康居城，据说这里是康居最为富庶的城市。
就这样一群实诚的少数民族兄弟来到了康居城下，本着抢钱抢粮抢女人的纯朴革命理想准备抢一把。结果遭到了卑劣的顽固的腐朽的黑宏顽强狙击，眼看着儿子，父亲，兄弟死在城墙下。纯粹的抢劫立刻演变成了复仇的戏码！无数凶悍的武士，手持提着杀人的利刃冲向了康居城。现在他们不单单是想抢劫，更想杀光城里的所有人。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康居城要大一些。两万兵马守在这里还算富裕，可若是要轮流上城那就显得不怎么充裕了。更何况，一个月来的攻城战已经损耗了城内过半的兵力。现在，每一名康居战士都在城墙上奋战了一天以上。好多人只要是战斗间歇，就会轰然倒地。没人会叫醒血泊中的人，只要敌军冲锋的号角声再度响起。他们又会拿起兵刃，成为最凶猛的战士。
曾几何时黑宏是考虑过突围的，按照他的想法。有八成的把握突出重围，这些人是来抢劫的。杀人，只属于副业。如果没必要，谁也不想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可这根本就是行不通的事情，手下这两万人老婆孩子都在城里。想让他们抛下家业跟着自己浪迹天涯，没有点基情是不成的。可问题是，就算黑宏有盖世之功，也不可能和两万多人基情满满。
“二爷，大王真的会来接应咱们？”侍卫小声的询问黑宏。这是跟着他从小宛城掏出来的八名侍卫之一，算得上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弟兄。
“会的，大王再有十天就会来接应咱们。”黑宏梦呓一般的重复着，这句话好像是自我催眠一样。说得多了，就让他认定那就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可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侍卫显然已经不好忽悠了，跟着这位爷出生入死，到死也没一句实话让侍卫非常不爽。
“再有十天……！”黑宏说着话，身子忽然下意识的趴在地上。一颗人头大的石头带着呼啸的风便飞了过来，刚刚还满腔疑问的侍卫，脑袋瞬间就瘪了下去。破碎的脑袋好像一个烂西瓜，向外喷溅着红色的汁液。
黑宏想也不想，身子一滚就操起了一面盾牌。看看护好身子，漫天的箭雨便砸了下来，打在盾牌上“乒乒乓乓”的响。

第81章 末日
沉闷的声响不住的砸在盾牌上，黑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露头。城墙上已经没了箭垛，城下那帮人里面也有射箭的好手。还有华夏人的弩手也混在里面，那种三棱弩箭的滋味儿黑宏可不想再尝。
瀑布一样的箭雨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停止了，毕竟箭矢是要钱的。可不是烧火的柴火棍，仗打到这个时候家里带来的箭矢都已经用尽。想要有箭用，全靠去华夏人那巨大的牛车上面购买。
黑宏想也不想，抛开盾牌甩手一击标枪就将刚刚登上城来的一个家伙钉在城墙上。接着拉满了弓，又将十丈外的一个家伙头颅射穿。那家伙惨嚎着掉到城下，压爆了好几具尸体的肚子。
下面一定非常的臭，他看到了一个爬上来的家伙，胸前满是呕吐的东西。黑宏甚至可以分辨出，那是肉干和奶。白白的在皮袍子上湿了一大片，黑宏闻不到味道了。他的鼻子早已经习惯了冲天的尸臭，只是看那大群飞起的苍蝇，就知道下面是个什么场面。
一杆标枪飞了过来，黑宏咬着牙用胳膊上的圆盾将标枪磕飞了出去。那个满口呕吐物的家伙已经冲了上来，黑宏扔掉弓操起地上的一杆长矛就扎进了他的肚子。松开手的同时，已经摸到了战刀的刀柄。
出刀的一瞬间，一条胳膊就掉在了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根狼牙棒，这东西因为加工简便价格低廉，适合大规模推广。且兼具圆周打击功能，颇受广大西域力士的青睐。已经成为杀人越货，设伏打劫的必备工具。而且西域的家伙有一个共识，也只有这玩意可以对抗坚固的云家铠甲。
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家伙在怒吼，或者说是在惨叫。黑宏懒得在他身上浪费力气，一脚便将他蹬下了城墙。又有好多肚子被压爆了，一挂肠子飞了上来。挂在残存的箭垛上。肠子有些发绿，黏糊糊软踏踏的盘踞着。上面还有数不清楚的蛆虫在不住的爬，饶是见过大场面的黑宏都差一点儿吐了。拿起长矛将这东西挑下去，正有一个倒霉的家伙爬上来。肠子甩在了他的脸上，这家伙张开嘴“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然后整个身子就栽下了城墙，一群苍蝇再度“嗡”的一声飞起来。
左面的城墙有人爬上来，黑宏根本没有理会。自然会有人顶上来，现在连他都战斗在第一线。城里，根本就没有援兵。砍翻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家伙，黑宏一看居然那边没人防守。已经爬上来三个了，距离二十几丈远根本没时间冲过去。
黑宏操起弓箭，不顾伤口的疼痛。接连拉动弓弦，二十几丈根本难不住射雕手。根本不用瞄准，每一箭都准确穿过了敌人的头颅。黑宏好像一座固定炮台一样，肆意的射杀着爬上城墙的家伙。面前的一捆箭矢正在迅速减少，黑宏眼睛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只知道拉弓发射，拉弓发射。当他觉得胳膊不再是自己的时候，城墙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肩头的伤口迸裂的越发大起来，开始很疼后来就不疼了。只是感觉开弓的时候有些阻塞，手臂从发麻到没有知觉，然后是手指。当黑宏探手摸了一个空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了箭矢。
双臂无力的下垂，不但胳膊就连整个身体都没有一丝力气。黑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第一支弩箭什么时候扎到身上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累，非常累！即便身上插了十几支弩箭，他也没有觉得疼。黑宏已经尽力了，他决定放手。在生命还没有逝去之前，他已经选择了放弃。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华夏人走到了他的面前，看了看坐在地上身上插着十几支弩矢的黑宏。
“呔……！”那华夏人大喝一声，黑宏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确切的说是脑袋飞了起来，那人的刀很快。在空中的黑宏甚至看到了自己无头身子。脑袋掉到了地上，然后被人抓着头发提起。
那些人的嘴都长得老大，似乎是在欢呼。黑宏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忽然他看到黑风在天上。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正看着自己。
“大哥！”黑宏的嘴动了一下，黑暗铺天盖地的罩向了他。忽然一股风吹过，黑风身上的长袍不知道被吹到了哪里。露出了一身森森白骨，他的表情很古怪，好险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无边的黑暗笼罩了黑宏，他的思绪到此结束。
“城破了！二爷死了！”康居军卒们奔跑着嚎叫着，心中的支柱轰然倒塌，那个狮子一样的男人死了，还被人砍掉了脑袋。康居城从肉体到精神，完全的沦陷了。
杀红了眼的家伙们开始追杀城墙上的所有人，当他们杀光了城墙上还能动的人之后，就带着浑身的血腥气，杀向了康居城里。在城下死了很多人，这种被攻破的城池一定要屠城才行。天上的亲人都在看着，无论是掠夺还是杀戮都是一种痛快的复仇。
冲天的大火开始燃起，又粗又黑的烟柱在康居城上空连接天地。数十名负隅顽抗的康居人被堵在了城楼里，没人想着强攻。他们只是抱来了柴火然后丢一根火把进去。
里面的惨叫很凄厉，火势也很大。十几步远就觉得烤脸，到了最后凡是被俘虏的康居男人都会被扔进去。有些人身上带着火耗子一样的窜出来，就会有人用长矛捅个对穿然后再甩进去。
城里到处是女人的尖叫声，光着屁股的女人满街乱窜。乱糟糟的抢劫者们，奸了一个之后。很快就会去找下一个，战争让他们的荷尔蒙分泌非常旺盛。有些家伙一边干，还一边对着天上喊着什么。似乎是在念叨亲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天上的亲人看见会作何感想。
暴戾与杀戮，抢劫与强奸进行了三天之后。这座曾经繁华于西域的城市，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直到很久，很久之后，都没有人在这里重建家园。

第82章 大胆
今年燕京的雪下得很大，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白色。呼号的北风将鹅毛一样的大雪狠命的往燕京城里面灌，让整个燕京城变成了人马稀疏的一座冰窖。
太后宫里点着暖炉，太子丹跪坐在地上翻看这竹简。云家的纸很好，但书这东西现在都要靠抄录，除了秦国即便是六国王室也很少有书看。竹简，仍旧是他们传递知识的主要载体。
有脚步声！太子丹放下了竹简，能够不经通报直接进入他书房的除了鞠武之外似乎没有别人。
果然，进来的是他的老师鞠武。这位武将出身的太傅身材挺拔得好像一棵松树，浑身透出干练的气质。打眼一看，就觉得精明强干。
“老师，下这么大的雪您怎么来了。快些进来暖和暖和，来人，上茶！”太子丹对这位老师十分尊敬，不仅仅是因为他与云玥合作将自己从赵国弄出来。这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他对六国关系的观点经常能够达到一针见血的程度，犀利得无以复加。
“下面的人报上来一些事情，不得不来见太子殿下。你们都出去吧！”鞠武挥了挥手，太子丹身旁服侍的人看了太子丹一眼，见到太子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见到鞠武的模样，太子丹就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一些机密的事情。可太子丹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鞠武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听说太子劝说大王组织新军，并且任命了一个叫做樊於期的将军做新军的统帅？”鞠武见到侍者都退了出去，立刻单刀直入的发问。太子丹是他的学生，这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
“哦！老师说的是这件事情，新军的确是孤向父王建议的。现在诸侯国中都在建立新军，不再是战时临时征集士人战斗。而是保持一支职业军队，这样的军队远比那些临时募集来的人有战斗力。不知老师因何询问此事？”太子丹听到鞠武说这件事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老夫不是来问太子新军应该不应该建立，而是问那个叫做樊於期的将军。太子殿下可知道那人的来历？”鞠武阴沉着脸说道。
太子丹一笑，看起来终究还是瞒不过这老家伙。不过这也没什么，樊於期的身份很难保住秘密。虽然他已经深居简出，但当年在秦国的地位太高。燕国也有不少人见过！
“老师都知道了？不错，他就是秦国将军恒齿。不过顶了那个叫做樊於期的名字罢了！”太子丹满不在乎地说道。
“太子殿下！您知道不知道，您这样做会给咱们燕国带来多大的祸患。”见太子丹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鞠武坐不住了，站起来指着太子丹，头摇手颤地说道。
“恒齿将军虽然战败，那却是非战之罪。不知老师为何这样生气？”太子丹有些不解的问道，中牟的丢失确切来说是实力使然。六国联军围攻中牟数月时间，期间伤亡无数这才攻下中牟城。饶是如此，还被恒齿带着骑兵杀出重围跑了。这样能战的将军，可谓悍将。让他统领编练的新军，太子丹觉得算是人尽其才。而且，那恒齿一家皆被秦王诛杀。对秦国心存恨意，忠诚上算是绝对可靠。
“太子殿下糊涂！那恒齿是什么人，是秦王明令捉拿，且警告六国不可收留的人。太子殿下公然收留，这岂不是给我燕国招祸？若是触怒了秦王，以此为借口攻打我燕国。太子殿下如何是好，韩国灭国为时不久。前车之鉴，太子殿下不可不查啊！”鞠武见到太子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鄂下花白的胡须无风自动，若不是有发冠挡着，说不定头发已经立起来，那是真正的怒发冲冠。
“老师言重了，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况且恒齿将军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到重要场合也不露面。想来那秦人是没办法知道的！
再说秦人现在刚刚吃下韩国，我们与秦人只见尚有赵国拦着。他大军想要攻打我燕国，也的看他们的世仇赵人肯不肯。孤就不信，赵人肯让秦人越过他们的土地来攻打咱们。若真是灭了燕国，赵国受到腹背夹击哪里还有活路。”
“这都是恒齿跟你说的吧！老夫都能知晓的事情，你认为秦人会不知道。他们只是仁忍不发，将来当做入侵我燕国的借口而已。
恒齿就没告诉你，赵国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自从蔺相如病亡，廉颇出走之后。赵国朝廷就奸妄辈出。好像郭开之流也能受到赵王重用，如果不是有李牧司马尚等人撑着。说不定赵国早就完蛋了，太子殿下还指望赵国帮咱们挡灾？荒唐！”
“赵国尚且有李牧司马尚，可我燕国的李牧和司马尚又在哪里。如果燕国勋贵之中有可用之将才，丹又何必去拜那恒齿为将。都是一群只知道嬉闹的纨绔子弟，老师倒是说说哪个是堪用的人才？”太子丹无奈的一摊手，将皮球又推回到鞠武的面前。
“呃……！”这一下鞠武不言语了，燕国权贵子弟都是一些纨绔之徒。每天不是飞鹰走狗，就是喝花酒上青楼若是来了兴致，还会上街欺男霸女一下。整个燕国上下，搬着手指头算也就剧辛算是堪堪能带兵的。可这家伙已经六十多了，眼看连马都骑不动，更别说是带兵出征了。
而且燕国的兵士也不如赵国与秦国强悍，在前几次的合纵战争中。燕国精锐尽出，战果却少的可怜。除了将领的因素之外，士卒也占了极大原因。这也是财政穷困不堪的燕王喜，仍旧要建立一支新军，作为常备军的原因。
“可秦王若是知道，那咱们燕国就完了。”
“那就看咱们利用赵国给咱们争取这几年时间里，究竟能不能编练出一支能战的新军出来。老师看看平凉云侯，身处西北不毛之地。硬是靠着一己之力编练了一支战无不胜的强军，现在在大秦内部听召不听宣。秦王不也拿他没办法？别说发兵讨伐，就连明旨申斥都不敢。
记得在平凉的时候，云侯就跟孤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可见云侯主张的正确。咱们燕国就是武备落后于人，这才被人家欺负。恒齿就是当年的乐毅，孤还指望着他指挥我燕国大军，对抗虎狼秦军。这件事情老师不必再说，无论如何孤也不会将恒齿将军送予秦王。”见到鞠武语滞，太子丹斩钉截铁地说道。
“哎……！我燕国很难再出乐毅那样的将军了，不错此事太子殿下还要慎重。秦国的实力现在已经力压所有诸侯，渭水流域土地肥沃。关中与巴蜀都是粮食丰腴的地方，尤其是郑国修好了郑国渠之后。秦国更是粮产剧增，隐然已经有了一统天下的势头。老臣以为，即便是编练了新军，也难以像云家那样抵抗大秦的进攻。太子殿下可别忘了，秦王虽然与云侯不睦，但云侯可是秦王的大舅哥。那云夫人还给秦王生下公子胡亥，咱们燕国有什么。
如果太子以为，凭借咱们燕国的实力发展几年就可以如平凉一般对抗秦国，那就大错特错。如果秦军真的攻过来，殿下的新军会像落进火里的羽毛一样变成虚无。”
“老师如此看待我大燕儿郎？”太子丹也站了起来，燕国虽然一直羸弱。但太子丹却有一颗强烈的强国之心，当年荆二将他软禁在咸阳时，太子丹已经受够了作为弱国的屈辱，如今他龙回大海。自然是想要有一番作为，鞠武是他的老师。平日里的见地也对太子丹启发颇深，可今天的这种投降言论却是太子丹无法忍受的。他要一个强悍的燕国，一个可以实现他梦中理想胸中报复的燕国。而不是一个懦弱不堪，好像韩国一样毁灭在秦人手中的燕国。他想强爷胜祖，不想成为被人羞辱的韩王安。
“战争从来就靠实力说话，而不是靠着梦想与热血。就算太子殿下练成了新军，老夫也不认为他们会是虎狼秦军的对手。为今之计只能曲意逢迎韬光养晦，对内则是蓄养民力鼓励耕种，让百姓安居乐业国家财政富足。而不是现在竭泽而渔式的横征暴敛，用来武装什么新军。只有国力强大，才能够有称霸诸侯的本钱。”鞠武见到太子丹站起来，更是怒不可遏。今天他本就带着火气而来，现在说话的嗓门儿更是提高了几个等级。
“曲意逢迎韬光养晦，你让孤如那不要脸的歌姬一般？老师如此说话，怎么对得起你鞠家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父王对您的信任，难道我大燕男儿的一腔热血，还抵挡不了虎狼之秦？云侯兵马不过数万，却不惧百万秦军。
我燕国虽然穷困，但报国之心也不输于云侯手下儿郎。老师如此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学生实难苟同。”
“庶子……！”鞠武指着太子丹头摇手颤的道。
“大胆！”

第83章 旷世奇才
鞠武这句话可算是犯了忌讳，太子丹是堂堂燕国太子。说人家是小老婆生的这就有点罔顾事实，小老婆的孩子想当太子，就算燕王喜肯燕国的士大夫王亲贵戚们也不肯。自古礼法不可废，身为姬姓传人的燕国对血统问题那是看得相当重。
若是再进一步即便您鞠武是老师，也不能动不动就喊学生小王八蛋。要知道，在遗传学上来讲那应该如何称呼燕王喜老先生？
鞠武这句话不单单是犯了忌讳，而是犯了大罪。如果被燕王喜知道，自己多了一个老王八蛋的头衔。估计会将鞠武活生生撕了喂王八！
“呃……！”刚才鞠武也是火气上涌，没有注意措词。话已出口他就已经后悔，奈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饶是老成的鞠武，也呆立在当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最近风雪大，老师怕是感染了风寒。来人，送老师回府。哼！”太子丹拂袖而去。只留下呆若木鸡的鞠武，愣在当场。
“太子殿下，鞠武先生是您的老师脾气急了些，但心还是向着太子的，而且也是对我燕国忠心耿耿。”内侍凌平凑过来低眉顺眼的对着太子丹说道。
“哼！这老匹夫，居然当着孤的面说孤是庶子！真真气煞人！”想到庶子两个字，刚刚看着鞠武可怜，心中有些不忍的太子丹再度冒火。他是燕王喜正宫所出，一直以来都为自己的高贵血统而骄傲自豪。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被鞠武一下子喊成了庶子。他娘的你才是小老婆生的，你们全家都是小老婆生的。
凌平垂着头，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一笑。要是就是这个效果，现在太子殿下的火重新被拱了起来。看你鞠武这一次到底如何脱身，怪之怪你当年太过看不起我们这些阉人，今天就让你瞧瞧我们这些阉人的厉害。
“哎……！相当年鞠武先生也是征战沙场的悍将，这岁月催人老真是不假。活脱脱的将一个血性将军，打熬成了这副模样。太子殿下念在鞠武先生教导您多年的份上，此事还是不要让大王知道了吧！”凌平小声劝道。
“你这阉狗，太子殿下就是被你们这些蠢材教唆的。老夫打杀了你！”有破空之声传来，亏得这凌平机灵。一缩脖子，一个人头大的花盆就擦着脑门儿飞了过去。太子丹骇然转身，发现鞠武须发虬张的站在身后。正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五指成抓好像老鹰一样。羸弱的平凉跟鞠武一比，就好像一只无辜的兔子。
鞠武本想着来找太子丹赔罪，他是太老师。他不走，下人们对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哪里料想，刚刚拐过一个弯就听见这些阉狗给他上眼药。他平日里最看不起这些狗一样的人，动辄呼喝打骂。那凌平就没少受他的拳脚！太子丹在火头上听不明白，可鞠武却是门儿清。这哪里是劝说，分明是在拱火。
“住手！”太子丹一声怒喝。鞠武今天太猖狂了，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殴打侍奉自己的贴身内侍。即便是老师，也要有为师应有的品德。很明显，鞠武今天的作为不具备为师的品德。
“太子殿下，这些阉人一向谗言媚上。您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这些心术不正迟早……！”
“鞠将军，你说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可他刚才明明说你是心里向着孤，对燕国忠心耿耿。难道这也是假的不成？”太子丹厉喝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太子丹的威仪与日俱增。这一声厉喝，将鞠武吼得愣住。往日里太子丹不是称鞠武为老师，就是称之为先生。今天居然喊鞠将军，说明太子丹的心里已经恼怒到了极点，只是多年的王室教育，才让他没有暴走而已。
“呃……这个！”这话鞠武实在难以回答，难道要说对燕国不忠，对太子不诚？
“孤一向尊敬你为师长，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符合一个师长应有的德行么？凌平为你说好话，你骂他不算还举手就打。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当面殴打孤的奴才。究竟是肆意妄为还是依仗父王对你的宠信，持宠而骄？
当年孤记得你给孤开蒙的时候讲过君子与小人之行，今天先生的所言所行，可符合君子之道？又有几处印证了小人之行？今日之种种，孤自会禀明父王裁夺。至于老师，还是回府好好参详一下君子与小人之行。来日与父王说个清楚明白！哼！来人，送先生回府。”太子丹一甩袍袖，怒气冲冲的去了。
凌平给了鞠武一个灿烂的微笑，跟着也去了。这一次侍卫们不敢怠慢，刚刚鞠武抡花盆的时候，侍卫们吓得汗毛都竖起来。如果只为鞠武先生手头歪一点儿，砸到了太子丹。他们没一个人能够活下来，可以说那花盆在空中飞行的时候。这些侍卫的心跳都是停止的！
趁着鞠武老先生还在愣神的功夫，赶忙将鞠武连架带搀的送出了太后宫，可不敢让这位大爷再在太后宫里闹腾，不然自己的脑袋迟早搬家。
“太子殿下怎么能因为老奴而叱责鞠先生，老奴……真是万死也不能报答太子殿下万一。”不愧是宫里面混的，刹那间声泪俱下的本事那是基本功。话音还没落地，就已经是泪雨磅礴。
太子丹没说话，多年的贵族教育已经让他养成了制怒的习惯。虽然刚刚火气很大，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在考虑后鞠武时代的方略。鞠武虽然好用，但政治上的分歧与自己太大。现在看来，根本用不了。强将一匹不服管教的马套在自己的战车上，那非常危险。一个弄不好很可能翻车，车翻了还能扶起来修修再用。可国若是亡了，再想复国那可就难了。
“没你的事儿！”太子丹说了一句，便开始沉思。
一直以来，鞠武都是太子丹身边最重要的智囊。现在太子丹这样对鞠武，如果再去燕王喜跟前控诉，那绝对就是翻脸。翻脸太子丹不怕，他是未来的燕王，怎么会怕一个臣子。可问题是翻脸之后，谁来充当自己身边的智囊？
凌平身为太子丹肚子里的蛔虫，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了得。看到太子丹沉思的模样，就将太子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对此他早有计较，今天设了这么个局就是为了将此人托出来。还别说，他出的法子还真好。一下子，就将气焰嚣张的鞠武弄得狼狈不堪。甚至，从此跌落深渊。
“太子殿下，老奴听说咱们燕国出了一位贤人。此人非常有学问，天上地下从古至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子殿下是不是见见，与他聊聊天，或许会触类旁通受到一些启发。”
“哦，有这样的人？孤怎么不知道？”太子丹奇怪的问道，燕国有什么样的能人都装在他的脑子里。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个人来。怎么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太子殿下，现在有本事的人都不愿意出来做官。这些人讲究的是闲云野鹤，神仙一样的人都悠闲着呐！”凌平表情夸张地说道。
太子丹疑惑的点了点头，倒是有这种人。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好像东周至今有能耐的人都不是出自权贵之家！
“那找个机会见见吧，将他请到府里。礼数周到一些！”太子丹想了一下说道。
“哎呦我的太子殿下，那是神仙一样的人儿。老奴这面子可请不来，若是太子殿下真想收高人为己用。您得亲自去一趟！您是太子殿下，您这样去那叫礼贤下士。就算真是神仙，凭您的身份也能请过来不是？”凌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这事儿若是成了，今后这府里就全都是自己人。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讨厌的鞠武再也不会来烦自己。让你看不起阉人，今天就让你吃足了阉人的苦头，看你怎么个哭法儿。
太子丹回头看了看凌平，这奴才平日里没这么机灵。礼贤下士这样的词儿，什么时候能从这老货嘴里吐出来过。不过这奴才说的倒是有道理，当年管仲就是齐桓公的生死大敌。若不是管仲的一箭正巧射中了齐桓公腰带挂钩，可能齐桓公就挂了。若是齐桓公死记当年的一箭之仇，哪里有后来的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你最近倒是有长进！”太子丹看着凌平说道。
“整日里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怎么能没有长进。”
“这话说得有味儿！好吧，就看看你嘴里的那位旷世奇才。若是敢日哄孤，小心你的狗头！”

第84章 谏言
纵使有荆大他们的茅屋打底，太子丹还是被眼前的情形所惊呆。破败的茅草屋大一点儿的风就能刮倒，整个屋顶被厚厚的积雪铺满。院子里还算是清洁，贴着草房养着一笼子鹅，见到太子丹到来“嘎”“嘎”的叫个不停。
茅草屋的墙壁亮晶晶的，雪沫子打在上面发出“噼啪”声响。仔细一看，原来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白天尚且如此，到了晚上太子丹真担心凌平嘴里的这位盖世奇才会被冻死。
或许是听见鹅的叫声，茅屋的们忽然露出一个洞。一只黑色的大狗探出头来，见到太子丹一众人等立刻疯狂的吠叫起来。这狗看起来凶恶，可却是只将脑袋探出来。见到太子丹身前的侍卫摘弓搭箭，立刻就将脑子缩了回去。连叫声都变成了呜咽。典型的色厉内荏！
门开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家伙走了出来。见到太子丹这阵仗一点儿也不吃惊，拄着拐杖就在屋门前站着。侍卫推开篱笆们，刚想进去查验。太子丹伸手拽住了侍卫，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花，对着老汉一拱手道：“老先生有礼了，在下燕丹见过老先生！”说完，还弯下腰对着老汉施礼。
侍卫们唬得一跳，心中猜测这老家伙是什么样的人物。太子殿下居然如此看重，不但大雪天的跑来。而且见面就躬身施礼，要知道满燕国能让太子丹施礼的，可没几位。
更让侍卫们吃惊的是，对面那老者居然站立不动，就那么受了这一礼。这老家伙谁啊！怎么这么大的谱！侍卫们面面相觑，刚刚还弯弓搭箭的那位脑门儿都渗出汗了，如果刚刚射杀了人家的狗，说不定会被太子殿下责罚。而且看太子殿下对这老者的态度，责罚绝对不会轻了。
凌平也是一愣，这老家伙是一位朋友介绍给他的。凌平也是见他谈吐不凡，而且给凌平出了几个主意着实得了太子丹的欢心。这才将这老家伙抬出来，用来打压欺辱自己的鞠武。没想到，太子殿下看到这老家伙，居然主动施礼。
“贵客来此，陋室简慢还请贵客不要见怪。”老者见到太子丹直起身子，沉着声说道。
“先生何时来到燕国，姬丹有失远迎。先生今天便跟姬丹回府，丹一定为先生安置一处合适的馆舍，一应供奉绝不敢怠慢。”
“呵呵！繁华于老夫如浮云，活了这一辈子世间繁华已经看尽。人来人往，花开花落，转眼即成烟云。对于这个世界，我们都是过客。如今粗茶淡饭，两餐一宿老夫已经很满足。雪地里不是说话的场所，还请太子殿下移步寒舍一叙。”老者侧了侧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太子丹再次施礼，旁边的凌平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除了燕王喜，他从未见过太子丹对谁这样的尊敬。
听两个人对话，这明显是认识。这老家伙居然在扮猪吃老虎，他是谁？凌平想到老家伙给自己出的主意，加上以前对待老者的态度，心里不免惴惴不安起来。
凌平还未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太子丹已经走进了篱笆院。对着老者一拱手，径直便进了茅屋之中。侍卫想跟进去，却被太子丹伸手阻止。侍卫们只能将这间茅舍团团围住，只要有一点声响就冲进去。
太子丹一进屋便是一愣，茅舍的一侧生着一堆火。烟气却顺着砖石垒起来的炉膛排到了外面，这茅屋虽然简陋，却是温暖如春。那条胆小的黑狗正瞪着眼睛看着太子丹，没有吠叫只有好奇。茅屋里面陈设非常简单，一张矮榻，一个案几而已。案几上摆着一盏油灯，那是云家出产的玻璃油灯。一盏，便足矣照亮整间屋子。
案几上面已经摆了两个陶碗，中间还有一个陶壶。看起来这位老先生早已经料到自己要来，高人就是高人。太子丹对这老者，当真佩服至极。
“听说先生已经……不知道何时来的燕国。以先生之才，在我燕国当一相邦绰绰有余。”太子丹一进门便盘坐在地席上，对着那老者说道。
老者一边给太子丹斟茶一边说道：“呵呵呵！借尸诈死的把戏而已，算不得多么。当年在咸阳，是老夫建议吕相扣住太子殿下。难道太子殿下不恨老夫？现在老夫为鱼肉，太子殿下为刀俎。若是想要报复，尽管来吧！”
“茅焦先生此言差矣！我燕国一向求贤若渴，先王曾经建黄金台广招栋梁之才。而今黄金台仍在，燕国求贤之心初衷不改。还请先生如我燕国为官，以先生之才父王必定重用。”太子丹诚恳地说道。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吕不韦身边第一幕僚茅焦。吕不韦倒台之后，都传说茅焦年迈身死。没想到，居然出现在燕国。太子丹在咸阳的时候，不止一次见过茅焦，刚刚一见面他就认出了这位了不得的谋臣。虽然心中对当年咸阳受辱之事颇为愤恨，可毕竟时过境迁。现在燕国正需要治理国家的人才，茅焦这人的才能可是有目共睹的。在现实利益面前，太子丹立刻选择了放弃仇恨，而选择了拉拢。
“太子殿下敢收留恒齿，自然也敢收留茅焦。只是世上已经没有茅焦这个人，现在老夫的名字叫做田光。”茅焦自嘲的一笑。当年在吕不韦手下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威风。没有想到，到了今天居然沦落到这般田地。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还真是光溜溜，孑然一身。
“田光也罢，茅焦也罢！先生就是先生，丹要请的是先生这个人，而不是一个名字。”
“可老朽已经年迈，无论精力还是体力都已经不堪驱使。太子殿下若是想让老夫帮助殿下处置国事，恐怕殿下要失望了。”茅焦的眼神一黯，最了解自己的人其实就是自己。茅焦深知自己已经到了风烛残年，恐怕活不了多久。即便被燕王喜拜为相邦，那又有什么意思。
“那……！”太子丹有些狐疑。显然，为了引自己来。茅焦废了很大的力气，可对于自己的招揽却又推辞。难道他的别的想法？一向自诩聪明的太子丹，也被茅焦的举动弄得糊涂起来。
“呵呵！老朽此身已经是残躯，已经不堪驱使。今天使计请太子殿下前来，完全就是想给太子殿下一句谏言。有公心，也有私心。无论太子殿下采纳不采纳，我茅焦都死而无憾！”
“什么谏言？”太子丹坐直了身子问道。

第85章 惊人的谏言
“太子殿下请老夫出山为官，不外乎就是想富国强兵对抗强秦而已。老夫在秦国近二十年，深知秦人之贪婪。他们灭掉了韩国，却仍旧在东方保持强大的军队。王翦现在屯兵在韩国境内，一是为了巩固在韩国的占领。二是为了兵压赵魏，一旦有机会秦人一定会对赵魏用兵。
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就已经慢慢遇诸侯各国拉开了距离。尤其是秦人得了巴蜀之后，国力更是蒸蒸日上。而反观东方各诸侯国，只有赵国因为出了个赵武灵王，才堪与秦人一战。赵王错信了赵胜与赵禹之言，贪图上党十七城。结果你都知道了，赵括带着六十万赵军钻进了秦人的铜墙铁壁。被困两月有余，最后赵括战死四十万赵军投降。人屠白起更绝，一战便坑杀了四十万俘虏。从此之后赵人元气大伤，若不是当年信陵君窃符救赵，说不定赵国早就被秦人给灭了。
长平之战，秦人扫除了争霸天下的最后一根钉子。自此之后，频频侵掠韩国与魏国土地。虽然其中偶有挫折，但秦军凭借强悍的战力。已经掏空了三晋诸国的国力，除了惧怕诸国合纵之外，已经没有单独的诸侯国可以抵抗秦人的侵掠。
燕国地处华夏东北，以前经常被东胡人，匈奴人骚扰。现在东胡人被云侯所灭，匈奴人更是没时间骚扰燕国。正是燕国发展国力的好时机，可说句不中听的话。即便太子殿下真正的做到了富国强兵，可综合国力却还是逊于占地广大，人口众多的秦国。
你以为当年赵孝成王不知道赵括不如廉颇，你以为秦人的反间计就那么好用？真实的情况是，赵括无论兵法韬略还是治军之道都不逊于廉颇。更有其父赵奢在军中的威望撑腰，可以说他比廉颇更加适合带领赵军。
奈何赵国国力不济，空有数十万铁骑。却因为两年的对峙，再也消耗不起。那赵括出征之日，赵孝成王再三叮嘱赵括要尽快结束战争。因为赵国很快便无接济前方的军粮，赵括也是因为无奈，才被迫发动了全线进攻。
老夫所言，不是为了打击太子殿下。而是要告诉太子殿下，燕国想要生存就必需超越秦国，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可看看现在的赵国，还有魏国。都是郭开，龙阳君，那样的奸人当道。恐怕太子殿下也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
一旦秦人占领三晋土地，接下来大秦的兵锋就会直指燕国与齐国。太子殿下，您认为秦人会先进攻齐国还是进攻燕国？”茅焦看了太子丹一眼，喝了一口茶，不待太子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自然是国力相对羸弱的燕国。
攻下了燕国之后，秦人就可以对齐国两面夹击。按照当今齐王的性格，说不定还没有抵抗就投降了。”茅焦似乎是说累了，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子丹当然知道燕国与秦国的实力差距非常大，需要许多时间来抚平。可问题是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赵人与魏人都在咬牙坚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这些事情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还用得着您老人家在这里上课？
“先生的意思是……！”太子丹疑惑的问道。茅焦的一番长篇大论，将太子丹彻底整糊涂了，不知道这老家伙到底要说什么。
“老夫的意思是，若是想要争取时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大秦发生内乱。试想一下，虽然秦人与诸侯国征战多年。但一直没有灭掉大国的先例，韩国虽然锅里衰弱，但毕竟是一个大国。秦人能够一举灭之，除了军队战力过人之外。更加重要的就是，秦人现在的朝廷没有纷争。
秦王政对于朝廷的掌控非常得力，尤其是嫪毐兵变之后。秦王政更是镇压了嫪毐，逼死了吕相。大秦的权利，已经完全集中在秦王政手中。因为没有了内部的阻力，秦王政这才独断专行派出王翦灭了韩国。
如果大秦朝廷还是想现在这样铁板一块，那将会是无敌的。以现在大秦的国力，就算东方诸侯国再一次联合起来。秦人也未必便怕了！如果想要为燕国争取时间，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掉秦王政，引起秦人的内乱。这样，才能够给燕国争取到时间发展生息。
不然，早晚有一天秦军会攻克这座燕京城。到时候，就算是太子殿下训练了再多的新军，再收留十个恒齿也无济于事！”茅焦的话吓得太子丹呆住。刺杀秦王？这事情可大可小，一旦计划失败很可能会引来秦人的讨伐。就算是成功了之后，燕国也要面对秦人的怒火。而燕国，能在强秦的怒火下生存？
“先生的意思是，刺杀秦王？可……”太子丹难以置信的问道。
“对，就是刺杀秦王。只要秦王一死，大秦立刻就会乱作一团。诸公子都有自己的支持者，尤其是大公子扶苏与小公子胡亥。一个有楚国人和孝后撑腰，一个有雄踞西北平凉的平凉侯云玥坐镇。到时候诸公子争位，大秦必然陷入混乱。如果此时，公子再派人挑拨一番。大秦发生内战的几率非常之大。
只要大秦内乱起，燕国可乘势鼓动原韩国与东方三郡之人反叛。如此一来，秦国内乱不断。至少可以为燕国争取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以殿下只才，时间时间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
听了茅焦的话，太子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是多么诱人的场景，大秦内乱不休纷争不断，根本不可能顾及到东北的燕国。
“老朽这主意也有些私心，想那庶子居然逼死相邦大人。身为人子，这是大逆不道。哼！”茅焦也不隐瞒，他出这主意就是要利用燕国，给吕不韦报仇雪恨。
“呃……！事关重大，且容孤好好想想。此事，还望先生不要传扬出去。”前景虽然很美妙，可秦王是那么好刺杀的？别说戒备森严的咸阳宫，就算是在燕京想刺杀他太子丹也是绝无可能。

第86章 灭口
茅焦躺在矮榻上，炉膛里面的火苗映照在脸上。将苍老的皮肤染成了橘黄色，随着火焰的跳跃脸色好像在不停的变化着。鄂下的胡子仍旧倔强的撅着，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好像睡着了一样。只是那干瘪的胸膛，已经没有了起伏。
太子丹非常的悲伤，跪坐在茅焦的身旁。眼神空洞苍凉，无助的好像失去了父亲的孩子。凌平清楚的看到，太子殿下的眼角有泪水流出。就算是燕王喜这会儿挂了，恐怕太子殿下也就悲伤到这个程度。
这些大人物的心态凌平不明白，刚刚太子殿下要自己掐死这老头的时候，表情可是狰狞的紧。怎么这会儿又哭得好像死了老爹？谦卑的凌平，对于太子丹不要脸的程度有了新的认识。立志今后一定要以太子殿下为榜样勤加修炼，争取能够早日得道。
哭了好一会儿，太子丹拭了拭脸上的泪水。回头吩咐凌平道：“将田光先生好生安葬，他是一位义士。”
打死凌平他也不能将这个糟老头子和义士这个词儿联系到一起，不过太子殿下说他是义士那他就是。就算明明不是，凌平也打算让他是。
凌平掐死茅焦的时候，茅焦激烈的抵抗过。可他一个老头子，怎么可能是两名彪形大汉的对手。双手被扭在背后，凌平的手死死卡住脖子。看着茅焦的脸由红便青，一直到现在的惨白，心里多少有一些惧怕。可太子殿下吩咐下来，凌平也没办法。
“你们两个，将人抬起来放好。一会儿置办棺椁，抬出去厚葬。”凌平对着两个倒霉的侍卫道。杀这样一个老者，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两名侍卫无奈的将尸体摆好，一会僵硬了再想将尸体捋直那的不可能的。两个人刚刚将茅焦的尸体抬起来，凌平却见茅焦的眼睛猛得睁开。凌平觉得自己的汗毛在一瞬间炸立起来，那两个侍卫也像是触了电。松手便抛下了尸体，其中一人想都没想就抽出了剑，一剑便砍下了茅焦的人头。
人头滚落到凌平的脚边，腔子里没有一滴血流出来。显然，人已经死了好久。
太子丹端坐在马车里，茅焦出的主意过于奔放。刺秦，这是何等的大事。如果一个弄不好，就可能会将燕国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在事情没有决定之前，需要高度保密。而太子丹，显然对茅焦没有什么信心。这个世界上，最能保守秘密的就是死人。于是，茅焦死了，他必须死。别管是什么奇才，这时候都得变劈柴。
马车在侍卫的护翼下行进在燕京城的街道上，道路两边到处都是皑皑白雪。凄厉的北风吹过各式各样的民居上空时，发出凄厉的呼号。雪沫子被风吹起来，打着旋子撞向太子丹的马车。
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太子丹放下车帘叹了一口气。在咸阳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大雪，那里可是车马行人川流不息。即便是这样的天气里，街道边上也有各色行人在叫买叫卖。哪里像燕京这样萧条，好像一座鬼城。
茅焦的话打动了太子丹的心，成功的诱惑性太大。不过失败了，代价也足够的大。身死族灭几乎是必然，所以在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之前，太子丹决定将这件事情深埋在心底。死士好找，可有本事的死士当真难寻。
脚一动，踢到了放置在脚下的黑狗。这倒霉的黑狗也已经和它的主人一样断了气，太子丹弄这条黑狗，是因为听云玥说过。大雪天最好吃狗肉，而且以黑狗为最佳。事实上，只要云玥说的事情，太子丹一般不会太怀疑。尤其是在吃食方面，云家绝对是华夏之冠。
看到黑狗，太子丹脸上露出了笑意。他想到了同样喜欢吃狗肉的几个家伙，这样的大雪天里面，想必这几个家伙肯定在吃狗肉。而且，那三个家伙论起身手来，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那个十岁上就开始杀人的家伙，现在已经是燕京城西部的地下王者。
荆大灌下了一口烈酒，艰难的咽了下去。这所谓的烈酒，跟云家的烈酒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虽然也有些辛辣，但充斥着茱萸的味道。肯定是那些无良的家伙，将茱萸榨出的汁液搀在里面，冒充云家烈酒的辛辣。可懂行的人一口就能尝出来两者之间的区别，都是一些奸商害人。
“酒行的吴老六居然敢日哄我，看来是不想在这一片混了。放心，明天就见不到了。”秦舞阳见到荆大的样子，就知道他尝出了酒的问题，夹了一块狗肉大剌剌地说道。作为燕京城西的地下扛把子，现在秦舞阳小弟无数。想要一个酒行老板消失，那简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算了！别没事儿就找人家晦气，这种掺了茱萸汁液的酒也不便宜。云家蒸酒一年才有多少运到咱燕京城？达官显贵们分尚且不够，你让他一个酒行的老板哪弄去。再说了，你小子买酒什么时候给过钱，白喝人家的酒，凭什么去找人家的麻烦？”一旁的高渐离揶揄道。
“吃他家的酒是看得起他，谁让他吹牛说能够弄到云家蒸酒的。”秦舞阳吐出一块狗骨头，不屑地说道。
“一会儿去将酒钱算给人家，吴老六一大家子人经营一间酒铺不容易。你小子缺钱？半个燕京城都给你进项，另外那半个若不是相邦大人内弟的地盘，恐怕也得给你孝敬钱。都在一条街上住着，对待街坊别那么心黑，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是可以救命的。”荆大再次喝了一口酒，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总是隐隐作痛。而且做梦的时候，还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里自己似乎有个弟弟，正在一声“大哥”“大哥”的叫自己。每次梦醒的时候，荆大总是满身大汗好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第87章 口吃
“爹爹……！”
“呆呆……！”
“爹爹……！”
“呆呆……！”
云玥非常努力的在纠正云宝宝的发音，可每次都在乌溜溜的大眼睛下败下阵来。虽说贵人言语迟，但快三岁的孩子刚刚学会说话，这也太迟了一点儿吧。更让云玥嚎叫的是，眼看着快到开蒙进学的年纪，不但说话大舌头，而且还有一点结巴。
语言矫正在这年月还属于空白领域，云玥非常想帮儿子矫正过来。可教了半天收效甚微，他很后悔来战国之前，没有到广州军医院进修一段。治疗口吃和大舌头，如此专业的事情连扁鹊这中专业名角都搞不定，更别说云玥一个业余票友。
在一上午的“爹爹”与“呆呆”的较量中，云玥彻底的败下阵来。无奈的云玥只能继续做一个“呆呆”，并且还不知道要呆到什么时候。
不过在矫正的过程中，云玥发现云宝宝的记忆力很好。随便教授了一些普通加减法，现在云宝宝已经可以正确运算十以内的加减法。随便拿出一和三，中间放上一个加号。云宝宝便拿出了四，放在等于号的后面。
云玥放心的点了点头，只要脑子没毛病有一些口疾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要耐心矫正，总会矫正过来。云玥坚定的认为，这是自己小时候嘲笑一个口吃同学的报应。好在云家长子，没人敢嘲笑这位云大少。作为平凉侯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云大少放个屁恨不得都会有人说是香的。
“你说宝儿不会一辈子这样吧！”作为母亲，章佳非常担心儿子的语言障碍问题。这些天来，只要云玥一有空就在云玥耳朵边上叨叨。吃个饭，也不让消停一会儿。同样的问题，她都快问八百遍了。
“没事的，这种事情只要到了一定年纪自然会好。很多时候，口吃是孩子心智比语言功能发育早造成的。也就是说，孩子心里有数想说却说不出来。只要我们细细引导，总会矫正过来。”这事儿还不能急，只要不解释明白了，章佳就会哭。
最闹心的就是看女人哭鼻子，有时候明明知道她在撒娇，可也没办法。当然，更多的时候男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通常都是通并快乐着。
云宝宝见到父亲终于不再就“呆呆”与“爹爹”的问题纠结，便愉快的用小木勺开始吃排骨。尚未退掉的乳牙白白细细，啃噬着一根根炖得酥烂的排骨，只是牙齿与牙齿之间的缝隙太大。啃了一会儿，牙齿的缝隙里便塞满了一丝丝的排骨。每到这时，章佳便得用细棉布，帮着云宝宝将塞进牙里的肉，好像摘篦子上的头发似的，一条条的抹下来。
这个世界就没有嫌弃儿女埋汰的父母，只要看看章佳一天洗多少次手就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洁癖到了什么程度。可面对儿子嘴里的东西，章佳从不假手他人。
云家人吃饭的时候总是围着一张大桌，奶奶她们则是在自己的小院儿吃饭。事实上，云家已经算是分家。奶奶领着姑姑婶婶们过日子，而云玥则带着妻妾们过日子。只有到了年节的时候，大家才在一起吃团圆饭。
奶奶对云玥，将剩下的几个妹妹都嫁给书院学子怨念颇多。到底在咸阳城里住了几年，一些朋友还是有的。当年，没少给云玥提这个君的孙子，那个侯的儿子。可无一例外都被云玥挡住。他们娶云家女儿，都是有目的。无外乎想借借云家的势，攀附权贵最严重的，其实就是这些权贵本身。
这些人家的婚事，一般都在内部进行。寒门的小子，不管多么出色也不可能娶到君侯家的闺女。反之，平民家的闺女不管多么出色，也只能在勋贵家里做一名媵妾，甚至是没名分的侍妾丫头。
到了王宫里面，那就更乱了。一水的各国公主殿下，有好些还是称得上亲戚的。反正，这年月没有《婚姻法》想娶什么表姐表妹，只需要大王点头同意便可以办事儿。只有那些姿色极为出众的女子，才能够在宫中获得一个名分很低的位份。好像赵姬那样的凤毛麟角，简直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
事实上，战国年月打生打死的这些诸侯王或者君主们。经过这么多代的通婚联姻，其实都算得上是亲戚。贵族只见的血统，往往被看做最重要的东西。
奶奶就是这种理论的坚定支持者，她认定侯爷家的妹子就应该嫁给侯爷家的男人。就算是最低等的亭侯，也得是个侯爷才行。书院的小子们，何德何能娶得了云家的闺女。为了这事儿没少和云玥闹脾气，奈何云玥非常坚决。春儿的事情，他是再也不想出现第二次。于是，尽管奶奶不同意，云玥还是将妹妹们嫁给了书院出身的学子们。当然，小丫不算。她和赵平儿的婚事，那是早就定下的。
这是这些年云玥唯一违逆老奶奶意愿的事情，不过也是最坚决的一次。尽管奶奶不怎么高兴，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不高兴，总比以后为了利益一家人分崩离析的要好。
这也是现在，奶奶和云玥分开过的主要原因。直到现在，全家人在过年节吃饭的时候，气氛仍旧显得有些尴尬。奈何木已成舟，好几个妹子孩子都有了，现在想反悔也是不能。奶奶每次见到这些女婿们，便开始摇头叹气，好像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似的。当然，赵平儿依旧例外。他的爷爷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贵族，乖乖赵武灵王的弟弟，谁敢说不是贵族奶奶会“啐”他个满脸花。
章佳与秦清都出身宫廷，对礼仪那是相当的看重。食不言寝不语被她们严格的执行着，奈何有云玥这个破坏者。小小的云宝宝也不消停，一阵类似外语的声音从满是饭食的小嘴里面喷出来，让全家人纷纷摇头。
这……可……怎么整！

第88章 云玥的七年之痒
摸了摸儿子的头，顺带将小脸上的饭粒也摘下来尝了尝。给了云宝宝一个鼓励的眼神儿，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就抱着一个巨大的鸡腿啃了起来。
当火鸡这东西被人弄到眼前的时候，云玥着实吓了一跳。什么时候美洲人过节吃的玩意跑平凉来了，究竟是时空错乱还是空间重叠？如此科幻的东西，也只有能写三体的脑洞才能开发出来。云玥自认为没这个智商，对于这两只火鸡也就不再纠结。
火鸡这东西美洲人很喜欢烤，事实上云玥认为这么大的东西更应该是炖。不然味道很难渗入鸡肉里面，味道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结果云家来自西域的厨子用烤全羊的方式试着烤了一下，发觉味道着实不错。这道菜也博得了全家的一致好评，这个月已经上了三次。云玥很担心，平凉的火鸡会灭绝在这些细白的小牙牙当中。
饭后最惬意的事情就是吃个果子然后睡一觉，平凉这鬼地方一到冬天根本就没有别的水果。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苹果，不过这东西饭后吃对身体不怎么好。具体怎么不好云玥也不知道，只是有一次看《非诚勿扰》听佟大为说过那么一次。
好奇之下云玥请教过扁鹊，扁鹊说苹果这东西不利于消化，若是饭后吃苹果会引起胃胀胃酸甚至是腹泻。总之这是一款不适合在饭后立即吃的水果！
对于养生方面祖宗级人物的教导，云玥当然从善如流。既然苹果不行，那就只有选择桔子。这年月西北还有没有引种桔子成功，云玥只能把商队弄回来的桔子养在温室里。效果很好，云家每人餐后都能吃上一个桔子。只是看她们的表情，吃桔子很像是在吃药。
云宝宝吃了一瓣桔子，连就抽成了包子的模样。手里的桔子被直直扔了出去，小嘴一咧就开始淌哈喇子。云玥也尝了一口，太他娘的酸了。
午觉是个好东西，最是能够养人。云玥躺在花房里，听着外面凄厉的北风。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后世，也不对！即便后世的西北，有自己现在这待遇，那也绝对是土豪。
云宝宝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就趴在云玥旁边的矮榻上睡了。章佳拿着针线在一旁刺绣，家里的几个女人现在防云玥就好像是在防贼。只要哪个婢女敢对云玥抛媚眼儿，或者有一些不轨的企图，第二天肯定会消失不见。在这一点上，家里的几个女人形成了坚固的利益同盟。云玥想要干一点儿风流的事情，也只能在四个老婆之中选择。这让云玥妻妾成群的梦乡彻底落空！
有章佳以及秦清的手腕儿，再加上忠实爪牙慕容丹。如此犀利的组合，就算是武媚穿越，也不一定干的过这几位。
既然干不成什么，云玥也就不干了。老婆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伤肾！
午觉这玩意很奇怪，中午吃撑了睡午觉醒了之后不会涨肚。晚上吃过饭之后睡觉，诱发积食几乎是肯定的事情。请教扁鹊这种奇怪的现象，连这位战国医学泰斗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老家伙已经将这件事情当做重要课题来公关，相信总会研究出个结果来。
见到秦清进来，云玥就知道交接班的时候到了。果然，章佳收起了手中的刺绣。微笑着对秦清一礼，秦清还礼。两人好像换岗的士兵一样，丝毫不理会旁边正在装睡的云玥。
“好了，就知道你是装睡。谁家睡觉眼皮还在不住抖动？”秦清拍了云玥一巴掌，也算是老夫老妻一举一动都在看在眼里，熟稔得紧！
“就快睡了！”云玥翻了一个身，现在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或许只有夏菊好一点儿，就是兔子一样的性格总是容易受惊吓。
“你们男人，骗到手就撒手不管。内府好多事情都等着你拿主意，小南前些天和夫家起了争执跑回了娘家。现在又想回婆家，想让婆家来接……小西来找过我，说是用度不够想在城里弄个铺子，求我这个嫂子帮忙。小北……”
云玥的眼睛在秦清絮叨中，慢慢的合上。有一位伟人说过，女人的老道是最好的安眠药，此话诚不我欺！云玥很佩服老爹的先见之明，就是不知道老爹在另外一个世界，是否依旧过的生不如死。
内心中明白，秦清其实不是絮叨。而是在想着法子与自己说话，有些时候夫妻时间越长，待在一起反而话就越少。云玥就是典型这样的人，有些时候与陌生人会很多话，可越是熟识越是没有共同语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随着地位的提高权柄日重。似乎与老婆们的距离也在扩大，秦清的这种絮叨不过是单纯的想将隔膜缩小，距离缩短而已。秦清如此，章佳和慕容丹也是如此。只有夏菊在身边的时候，云玥的耳根子才会清净一些。猫儿一样的女人，总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慵懒，什么时候应该释放。
或许天下间的女人都是絮叨的，也或许她们的絮叨只是想引起丈夫的注意而已。多年睡在一张床上，彼此之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从逐渐疏离到漠不关心，也只有几年而已。七年之痒，痒可不仅仅是男人。
是时候弥补一下裂痕，缩短彼此之间的差距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家距离分崩离析为时未远。
云玥不想做孤家寡人，也不想活成一个滚混夜归。人家秦桧回家的时候，还有李清照的表亲王氏嘘寒问暖。自己可不想少司命的悲剧在重演！
一直以来都在到处奔波，有时候云玥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陀螺。有一根无形的历史之鞭在抽打着自己前进，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歇，不用抡着刀子砍人，不用看见那血腥的屠杀。有时候躲在背地里阴人，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云玥终于明白，当年对战游戏的时候，为毛辣么多人喜欢狙击手这一职业。

第89章 密码之父
在很多人的眼中，古人是没有现代人聪明的。他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缓慢的重复先辈的活动而已。只有到了近代的两三百年，人类的科技才有了长足的进步。从火为主要能源，到电为主要能源。现代人类有充分的优越感可以藐视那些愚昧的祖先。
云玥不这么看，古人的思想与灵智比起现代人来毫不逊色。他们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好像亚马逊丛林里面的一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到了大西洋的另外一端就会演变成一场巨型风暴。云玥认为，他就是那只蝴蝶。尤其是看着手里这张纸之后，云玥更加肯定了这一想法。
“侯爷，四组数字就可以代表一个字。这些字对应都可以在这本书里面找到，这样一来咱们可以通过变换不同的书籍，将文字演变成任何数字。即便信鸽在路上被人劫走，也不会有人东西它们携带的秘密。”
耿俊华站在云玥的对面，用心解释着自己的创意。只要一说起他的独家发明，那两条长在脸上的人鱼线就仿佛要活过来。云玥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震颤，只为了学术上的成就而激动。
云玥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再三告诫自己这货不是穿越过来的之后。仔细研究眼前的密码！
很长时间以来，云家都用信鸽在传递各种消息。由于纸张的广泛使用，使得印刷术也逐渐传播开来。现在平凉不但出现了书，还出现了印刷局。专门负责印刷古往今来的经典著作，只要瓶莲更能够搜集到的竹简，都会被印刷成书。获得更加广泛的推广！
因为印泥的问题没有解决，平凉的印刷采用的是木活字。也就是说，将字刻在大小一致的木头块上，然后进行统一印刷。如此，字与字之间的行列间距都是一致的！这就为耿俊华的研究，提供了十足的便利条件。
“这是你想出来的？”云玥看着被译出来的字条，轻声问道。他努力保持克制，其实云玥最想问的就是，你小子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喏！老姜他们总是在抱怨，信鸽在路途上经常会被老鹰甚至是人袭击。若是携带的机密被发现，将会酿成祸事。最重要的是，即便信鸽出了事情，咱们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泄密。咱家的信笺为了防水，都放在蜡封的竹筒里。即便是当时没有被人发现，事后被人发现也是了不得的事情。
所以，一直以来比较重要的机密公文还是由人力来传递。这在西域或者是河套草原都还算有效，可在大秦境内或者是东方六国，这种情况就很是危险。因为信使也是可以比截杀的，每一次派出信使送机密信笺，老姜他们都是战战兢兢。
属下碰巧一日翻书的时候，看到树上的字迹整齐。便想到了，这书是不是能当做另外一种密押。即便被人捡到了，也没有泄露之虞。只要咱们不定期的更换破译数字的书籍，便可以让敌人摸不到头脑。即便发现或者是击落了咱家的信鸽，面对这些数字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云玥点了点头，这个说话啰嗦的家伙，估计不是穿越过来的。这个发明很好，怎么自己就忘记使用？
“好，很好！去找老姜，他会帮着你推广。”云玥点头肯定了耿俊华的发明创造。有了这东西，的确是保密史上的一大进步。就算是秦国，书籍的普及率也是非常的低。至于其他诸侯国的那些土鳖们，还在使用粗苯的竹简。在推广密码本这方面，平凉有着先天性的优势。
耿俊华脸上的人鱼线欢快的跳跃着，他是那种纯粹的研究型人才，真正视钱财如粪土的高人。研究学问才是他的毕生追求，为了研究学问他甚至到今天还没娶老婆。不过听说，这哥们研究之余很是喜欢逛青楼。对于这种更加纯粹的业余爱好，云玥只是一笑置之。
看了邸报，匆匆处理过了公务。云玥就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东征西讨这么多年，老子来战国可不是光为了打仗杀人的。一个好人即便天天活在战争之中，也会慢慢变得变态抑郁。云玥可不想成为抑郁症患者，那东西在两千年之后都无药可医，更别说医学落后的战国时代。
从老婆们的絮叨中，云玥感觉到了一丝疏离感。这种感觉很不好，云玥来自现代，可不是拿女人当衣服的战国贵族。即便是被熏陶了十年，他骨子里依然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那个云玥。
冬日里的好出去不多，鸡冠山绝对是个例外。尽管现代化的工业文明，将一些地方毁坏得一塌糊涂。但广大的鸡冠山还是一定程度上的保持了原始的风貌！
数间木屋被建造在老林子里，都是用的松木大板。原始粗犷是设计者的追求，浓浓的西部风格很适合隐居之用。
听说云玥要去鸡冠山里面小住，敖沧海带着杀才们已经在树林里面扫荡八回了。什么野猪，野人，野老虎统统都被杀戮一空。就算有星散的，也都逃进了大山的更深处。不过那些吃草的动物都被留了下来，为了吸引更多的食草动物，杀才们甚至开创性的在林子中间的空地上，摆放着好几个巨大的木制箱子，里面装满了上好的豆饼。
一切都准备好了，云玥带着四个老婆还有云宝宝，云凤儿来到了这里。
四周都是山林，一道暖泉自山上缓缓而下。较大的石头因为常年的冲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盆，里面装满了温泉水。寒冷的天气里，温泉水热气蒸腾。眺望山林，白雪挂在翠绿的松枝上。一群猴子在树上不停的跳跃，獐子麋鹿穿梭于林间。没有南飞的鸟儿，也在枝头欢快的鸣叫。
冬日里比较少见的松鸡呼扇着翅膀，“扑扑楞楞”飞上了树梢，看得小白非常眼馋。它是这片森林里面唯一的猛兽，或者说它是这片森林中的王者。

第90章 问情
全家人围坐在火炉边上，包括云玥本人四个老婆和两个娃。相似的环境让云玥想起了困坐丽春院的韦小宝，除了老婆的数量不如韦爵爷之外。云玥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超越了金庸笔下，康熙第一宠臣。
论爵位，哥们现在是威震一方的平凉侯。这年月，侯就是不错的爵位了。事实上，很多所谓的封君的势力远远不如云玥。在战国年月，云玥掌控的地盘实际上已经不小于诸侯中地域最大的楚国。不过说起能动员的人力，云玥只能叹息一声。平凉现在的人口还是没有突破三十万，这与战国年月居高不下的婴儿死亡率，以及较低水平的平均寿命不无关系。
月氏人虽多，但云玥还是不放心将他们大规模的编入队伍。甚至组成一支佥军，云玥都感觉不大放心。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在这年月可不仅仅是民族主义者的一句口号，那是具有高超前瞻性的警世名言。
现在是战国年月，不同种族之间那绝对不是祖国各民族团结起来。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的年代。华夏民族与外族之间，矛盾那不是一般的深，打生打死那是经常现象。看上去好像是军事问题，可究其原因其实是经济问题。
华夏民族从很早开始，就知道向土地要食物。一个人春种秋收可以收获远远超出自己需要的粮食作物，虽说有时候也是看天吃饭，不过大量的粮食产量仍旧可以保证大多数人活下去。生儿育女繁衍生息不成问题，于是华夏民族在黄河流域茁壮成长，并且发展成为今天的规模。
相比之下，草原民族那才叫真正的看天吃饭。过低的生产力使得他们会利用的工具非常少，除了放牧牛羊还需要打猎才能维持生计。华夏大地不可能年年闹旱灾，闹水灾蝗灾。可草原上那是真的年年闹白毛风，只要刮起来就好像老天爷在收命。
每次一白毛风之后，草原上都会留下大片大片的尸体。有冻死的，有被大雪压垮了帐篷活活闷死的。更多的，则是因为牛羊都被冻死。开春之后没有粮食，而活活饿死的。
每当这种时候，彪悍的草原人就会选择去华夏人的土地上抢粮食。实际上他们抢的不是粮食，而是自己的命。不抢，就可能活不下去。在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之间，其实很好选择。坏习惯一旦养成，就会顽固的流传下去。尤其是这种不劳而获的手段，得到了广大草原人民的积极配合以及普遍认可。从匈奴人到突厥人，再到以后的蒙古人。这帮孙子坚持认为，抢劫的就是比生产的好。
于是一茬茬的屠刀就强加在了华夏人的头上，杀退了一批又一批。直到爱新觉罗们统治了华夏，草原民族成为了主人的时候。威胁又那个海上来了，这一次爱新觉罗们也没有办法。
大块的松木点燃之后，浓重的松香味道飘荡在屋子里。这种味道并不呛人，相反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好闻。
女人和孩子们都不吱声，云大少光着小脚坐在毛毯上。兴致勃勃的数着脚丫子，不是有晶亮的口水滴答在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上。
老夫老妻，都知道云玥想事情的时候不便于打搅。每次云玥想完事情之后，似乎都会做出一项重要的决定。四个老婆其实很乖巧，男人思虑的是军国大事，这事情关系到平凉生死，万万可不敢打搅了。
燃烧的松木块忽然发出“噼啪”声响，将云玥从深深的沉思中拽到了现实。
秦清抱着小凤儿已经睡着了，屋子里很暖和小凤儿的脸蛋儿泛着潮红。小小的鼻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想事情，想的迷住了。这一次咱们一家到了山里来，就是为了好好陪陪你们。平日里，你们各忙各的手头都有一摊子事情。而我则是在忙着东征西讨，满世界的杀人。
这不是一个好好过日子的状态，其实当年我从雁门山出来，想法非常的单纯。找一处栖身之地，或耕田或渔猎经商，只要能够养活奶奶和姑姑婶婶和妹妹们就成了。结果折腾了十几年，家业越折腾越大。有了平凉，有了军队甚至有了问鼎天下的野心。可是我最看重的，其实是有了你们。
如果生活中只有征战与杀戮阴谋与黑暗，那会将一个好人活活逼得疯掉。我云玥空有娇妻美妾，疼爱的孩儿却没有好好的享受家庭生活。这是本末倒置，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的陪陪你们。陪你们过好生命中的每一天，就算到了阎王那里。我云玥也能骄傲的说，死而无憾！
少年创业，中年教子，老年纳福！人生在世有固定的阶段，缺少哪一环人生都是不完整。从今天开始，你们陪着我。咱们一起共度那一环又一环，今生今世不离不弃，如何？”
云玥说完，便痴痴的看着四个目光里闪着晶亮泪光的老婆。这个年代的男人，没有几个会说出云玥这番演讲似的言语。尊重女性这个词汇，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字典里。
事实上秦清她们很是习惯于云玥这种对她们不理不睬的态度，这年月好男儿的标准绝对是志在四方。在这个残酷的年代，人们更注重铁血，至于柔情……好像不怎么重要。
像云玥这样的贵族男人，除了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之外。出门征战，回家睡老婆玩女人。能够这样真挚的说情话的，好像就云玥这么一个。这几位女人，焉能不泪眼婆娑？
当然，云大少是个例外。以他现有智商和情商，还不足矣领会老爹说的是什么意思。玩脚丫子，比起老爹的废话吸引力大多了。
“夫君……！”

第91章 混战
“能嫁给夫君这样的男子，奴家今生无憾了！”秦清掩着嘴，泪水从大眼睛里嘀嗒而下。旁边的三个老婆，也都是泪眼朦胧。尤其是夏菊，泪水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一会儿就在脸上淌成了溜！
少数民族的慕容丹示爱的方式最为火爆，双手捧着云玥的脸庞樱唇便吻了上来。猝不及防之下，章佳赶忙抱起儿子。秦清也抱起了闺女，她们忽然觉得没有孩子也是一种优势。
带孩子的一离开，屋子里的温度便急剧上升。不得不说少数民族姑娘的行动力是杠杠的，合身扑到云玥身上。两人便骨碌到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夏菊羞涩的站在一旁，咬了咬牙也扑了上来。
猫儿一样的呢喃顿时代替了松香的位置，在屋子里肆无忌惮的弥散开来。云玥感觉自己发挥的很好，登山运动员的体魄打底对付两个女人，还不在话下。
有点儿高估自己的实力，云玥感觉自己喘的好像是在拉风箱。在夏菊的高叫声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三个人好像鱼一样的躺在羊毛地毯上，夏菊舒出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躺在地上仿佛一摊烂泥一样。旁边的慕容丹也好不了多少，云玥的大肚皮则是在剧烈的起伏。嗓子干的要命，操起旁边的玻璃水壶就好像浇花一样的给自己灌水。
打了一个水嗝，这下不得了了。肚皮里面都是水，随着肚子的一起一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慕容丹还拿手不停的拍，好像在拍一个大皮球。
云玥没工夫管这些，汗水顺着脑门儿淌的好像溪水。感觉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刚刚喘匀了气，安顿好孩子的两个女流氓回来了。上来就是一个饿虎扑食……！
实际上乳娘就在连着的隔壁，云大少平日里跟乳娘睡习惯了。如果不是小凤儿尿了，换尿布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两人回来正好能赶上三匹大战。不过现在也好，第二轮三匹大战拉开了帷幕。云玥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匹被骑乘的战马，在骑士的摇摆中汗流的更他娘的多了。
这里不是平凉城，没有清晨的钟声。更没有讨厌的公鸡打鸣，树枝上倒是有一些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叫，可并不妨碍屋子里的云玥拥美高卧。
屋子里的场面就看不得，一群白花花的人躺在那里。欧式壁炉里面射出来的火光，给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几个人肢体交缠，睡得一塌糊涂。张着的嘴里，不时流出晶亮的口水。显示出昨夜战况之激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火光映照下灰尘在屋子里飘荡。仿佛还在回味昨夜这里疯狂的呢喃，以及精彩纷呈的旖旎风光。
门被撞开，门口响起奶娘惊恐的叫声。可奶娘不敢进来，用屁股想都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云宝宝带着一股冷风冲了进来，找到被奶娘叫声惊醒的老爹。秦清，章佳，还有慕容丹夏菊都惊恐急了。一个高窜了起来，“吱哇乱叫”的寻找各种遮羞的物品。到了云玥这里实在没什么东西了，只能拿了铠甲上的一顶头盔罩住。
“呆呆……！突突屎呢……！”云宝宝丝毫没有发觉老爹的尴尬，双手捧着一只血刺呼啦的兔子。云玥这才注意到，云宝宝手里拎着一只兔子。显然，善良的云宝宝是想让老爹把这兔子救活。
云玥看了看兔子，身上被犬齿要了两个大大的血窟窿。脖子耷拉着，很明显已经没了活气儿。云玥认为想要兔子活过来，需要跟阎王做一番细致的交流。很明显，云玥还没有那么大的道行。
看伤口就知道，这是小白干的事情。在这片山林里面，它是唯一一只能够捕猎的野兽。其他的食肉动物，只要出现就会变成猎物。
云玥甚至脑补了英勇善良的云宝宝，在小白的嘴里，拯救了这只死定了的兔子。也就是云宝宝，若是换一个人，小白一定毫不犹豫的给一爪子。就算不把你挠死，破相是最低的要求。小白大爷的猎物也敢抢，活腻歪了。
“宝宝！你这只兔子已经死了，你看它的脑袋都耷拉下来，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你可以把它烤了，或者是清蒸。烧烤需要撒调料，清蒸就不用了。不过兔子的味道比较腥一点，爹爹给你红烧如何？”云玥想了想，迅速给出了答案。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说老爹没办法，不能救活之类的话语。那样会伤害老爹在儿子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云宝宝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是在比较。老爹做东西很好吃，他很快就从救兔子的初衷，转化成为如何吃掉这只兔子。
可爱的云宝宝最终选择了烧烤，他很喜欢烧烤发出的香味儿。而且烧烤和父亲一起进行，而不是躲在厨房外面观看。章佳一直认为厨房是个不干净的地方，禁止云宝宝没事儿到厨房溜达。云家经常吃过油的东西，若是被热油烫了那还了得。
云玥穿好了衣服带着儿子来到外面，冷风“嗖”“嗖”的刮。爷俩儿穿着熊皮大氅，远远看上去很像一头大狗熊带着一头小狗熊。云玥将兔子吊在房檐上，锋利的刀子换首一割。顺着茬口向下一撕，那只兔子便赤条条无牵挂。
斩掉了兔子头，便回到房间里。用钢叉穿了，在火上炙烤。一边烤，一边还用浓稠的蜂蜜水往上刷！不大一会儿，香味儿便窜了出来。云宝宝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滋滋冒油的兔子。早已经将拯救兔子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92章 放纵
木头墩子上放着一块大腿粗的圆木，云玥一斧子就将其斩为两半。然后竖起来，再次斩为两半。
既然想要度假，那就有个度假的样子。可惜现在是东西，不过北方人总是习惯冰雪的。比起当年那个冬冷夏热的帝都，四周的皑皑白雪好像还会让人舒服一些。
手下的杀才们非常巴结，大腿粗的松木都截成了一小节一小节，大小几乎差不多。也不知道这些杀才祸害了多少松树，才弄出这些东西来哄自己开心。杀才们也是好意，以侯爷的力气根本劈不开粗壮的松树干。只能找点枝枝杈杈展现一下男子汉的魅力，没见夏菊夫人已经来擦八次汗了。
进了林子，小白就好像回了家。一天到晚不知道去哪里钻沙，到底是多年的兄弟。小白绝对不吃独食，即便上次云宝宝豹口夺兔，最为护食的小白也没有龇牙。只是甩了甩大尾巴，咆哮两声便走了。这是敖沧海告诉云玥的，当云宝宝抢下兔子的时候，敖沧海已经吓得不会呼吸。旁边的杀才们弓都拉满了，小白是侯爷最宠爱的动物，可云宝宝是未来平凉侯爵位的继承人，这关系到平凉的下一代问题，不容有失。
昨天晚上门口出现了一只被要死的麋鹿，前天是一头梅花鹿。云玥检查了伤口，都是咬中了脖子尖利的牙齿生生穿越了动脉。无论从咬合力，还是下口的准确性。小白都已经当之无愧的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捕猎者，看起来野兽的基因一直在发挥着强大的作用，一直都在！
只是这些猎物有些难办，章佳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清同样也是被人侍候大的，夏菊只要见到血就会“吱哇乱叫”，钻进屋子里不出来。而云玥本人比较善于对付散乱的肉块，并没有宰杀这些动物的经验。
乖乖！放到后世，这些玩意都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别说剥皮吃肉，就算是弄死一只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如果没有背景，该拘留拘留，该判刑判刑，还会罚不少钱。
好在有慕容丹，这位东胡公主战线出了少数民族姑娘的勇猛彪悍。发扬一不怕血，二不怕脏的大无畏革命情怀。让云玥帮着将猎物拖到雪地里，然后手持牛耳尖刀便下了手。
“俺们东胡女子，宰杀这一点东西算什么。别说是死的，当年阿爹弄回来的，可都是活物。照样是我们这些女人宰杀，东胡人从来都是最好的猎人。”嘴上得意的说，手上也不慢。云玥惊奇的看着飞快的小刀在梅花鹿身上飞掠纵横，没多久一块完整的梅花鹿皮就被剥了下来。中间连一个皮口都没有，然云玥惊诧不已。
就这，慕容丹还说可惜了鹿血。郎君最近很需要喝那东西，旁边的敖沧海立刻就暴走。嚷嚷着要将满山的鹿都弄回来，挨个放学。
云玥狠狠踹了这夯货一脚，老子只不过补补身子。又是不是吸血老妖？用得着将满山的鹿都抓回来？他娘的，那是喝鹿血还是用鹿血洗澡？
很快！一整只鹿就变成了互不关联的几大块。接着又变成了小块，下面就应该是云玥的工作。用大盆将鹿肉装起来，然后就在户外支起一口大锅。不用打水，因为附近都是最干净的水源。几大铲雪扔进去，下面架上大柴猛烧。一会雪水就化开成了冒着白气的水，云宝宝非常开心拿着小铁锹不停的往锅里面加雪，看着雪花融化非常兴奋，然后就接着铲，小脸冻得红彤彤的却乐此不疲！
鹿肉这东西肉丝粗，最好用高压锅来对付。可这年月哪找高压锅去，只能用大锅炖。就当是牛肉了，土豆淘去淀粉。再放一把粉条，粉条一定要用热水抄一下。不然会煮的像鼻涕，那就没办法吃。新鲜食材需要多煮一会儿，后世的人往往认为越是野生的东西就越干净，其实恰恰相反。越是野生的东西，越有可能感染寄生虫以及患有各种疾病。这些野生的东西，生活远比家养的要艰辛得多。
几大锅雪水最后炖成了一锅，锅里面的汤汁浓稠的好像面汤。葱姜蒜花椒大料，外加整整两棵大白菜扔进去。干菜也要有一点儿，这玩意吸油脂是最好的。旁边的敖沧海一个劲儿的咽口水，侯爷做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味道差的。香味将屋里偷懒的三个女人都勾引了出来，一个个嗅着鼻子好像小狗。
这就没说的开吃，一人一个人头大的海碗，底下是白花花的米饭。上面是厚厚的一层鹿肉白菜，也不用别的小菜。全家就这样粗犷的围坐在欧式壁炉旁边猛吃，不时还要喝一口茶顺顺，非常有野餐的风格。门外吵杂声一片，娘老子的吵成了一团，以敖沧海的嗓门儿最大。看起来战况激烈！
一巨盆的米饭，一巨盆的鹿肉。吃过了之后全家就要不得了，一个个躺在矮榻上打挺。都快撑得翻白眼了，谁还有兴致说笑。只有云宝宝小嘴吃得油汪汪的，彪呼呼的还要再添饭。
可不敢给孩子吃的太多，小孩子的肠胃本身就脆弱。多餐少吃才是正确的选择，谁家给孩子一次性吃这么多，秧食了可怎么办？
哄着云宝宝一会儿再吃，章佳忽然道：“我们去洗澡好不好？”打挺的女人们立刻就活了过来！纷纷揉着肚子向屋外走，云玥刚想说饭后不宜泡热水澡就将话咽了回去。全家就是来放纵的，管他呢！
说到洗澡云玥就很开心，和老婆们其乐融融的待在天然温泉里面。脑袋上落满了白雪，身子却在温泉里面泡得热乎乎的。真正冰火两重天的感受。以前在网站图片上，北海道的猴子享受的待遇，今天哥们也享受到。滋味儿的确不错，尤其是还有四个老婆陪伴下。整个过程那是香艳无比，令人心向往之。

第93章 血统问题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滴水成冰的季节里穿着大氅居然有些热。云玥脱下大氅，只穿了一件棉布袍子下身穿着条蓬松的棉裤。篝火在面前燃烧，积雪发出刺眼的白光，晃得天地间白茫茫的。
巨大的梅花鹿腿架在篝火上，云玥不厌其烦的在上面不断涂抹着调料水和蜂蜜混合成的汁液。大滴大滴的油脂掉了火里，冒出一股青烟之后，篝火更加的旺盛了。
光明具有驱散黑暗的作用，篝火具有驱散寒冷的作用。这个时候，很适合说一些洗涤心灵的话，不如对杵在雪地里那个铁塔一样的大汉。
“这都几个月了，终于想通了。说说！到底怎么想的，究竟是老子亏待了你还是怎么着？该给你的赏赐落于人后了？还是嫌弃职衔低了？老敖你是知道的，到现在也就是一个中将。你到了少将衔有什么不满足的，大王给了你个什么官儿，居然让你这样死心塌地？”云玥一边翻烤着巨大的鹿腿，一边斜着脑袋询问雪地里面杵着的郅枭。
必需问明白，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云玥好久。虽说郅枭以前就是王翦的副将，但到了平凉只后自己好像没有亏待过他。有功赏，有过也罚。没有优待，至少也没有苛待。凭什么就去做了荆二的卧底，虽然说没传出过特别重要的情报，可这种家伙就是定时炸弹。埋在身边随时可能爆炸那种，想想可能由此带来的后果，云玥就会心惊胆战，有几次还从睡梦中被噩梦惊醒。
郅枭被关在地牢里面，吃喝倒是从优。但绝对禁止和外界有任何接触，侍奉的人都是哑巴。几个月的囚禁生活，差一点儿就让郅枭失去了语言功能。如果可以选择，他很想云玥将他一刀杀了，这样活下去真的是生不如死。
在那样的牢房里，郅枭忽然发现死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梦想。连自杀的工具都没有，死个蛋啊死！桌子都是圆角，四周都是土坯。想碰头都没地方碰，解下裤腰带想上吊。抬头一看，这他娘的是地窖根本就没有房梁。就连大腿粗的栏杆，都没有一根横撑。木门下面倒是有一根，不过郅枭觉得自己想要吊死在上面，需要挖一个很深的大坑才行。
几次想绝食自杀，可那种胃里面空落落，浑身万蚁噬骨的劲头刚上来。那些该死的哑巴就端着烧鸡进来，装作睡着了不理他们。这些王八蛋居然端着烧鸡放在鼻子底下，还他娘的用手扇风。
不用说绝食失败了，不是意志不坚定。而是那一股股的香味儿往鼻子里面钻，心都要被勾出来了。更何况满嘴不停往外冒的口水？
人家“咔嚓”一刀是诛身，到了云玥这里纯粹就是诛心。到了人心好像在油锅里面煎一遍的时候，不由得你不服软。
“侯爷！别说了，属下猪油蒙了心。郅家祖训忠于大秦王室，郅枭也是遵从祖训。侯爷可以杀了郅枭，属下这么做也是想无愧于祖先。”没办法了，只能扔出祖训这条遮羞布。人敬天敬地敬祖宗，这一条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毕竟，人人都有成为祖宗的机会。
“祖训？你郅家的祖宗知道你忠于现在的大王，会活生生的从坟里面跳出来。他哪里是什么大秦王室后裔嬴姓子孙，他纯粹就是一个鸟人。是吕不韦那个乌龟王八蛋的种，你看他哪个地方张的像大王了。大秦的历代先王哪个像他一样的阴鸷？
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这些都是当年我从赵国带出来的家伙。是他们护送着太后从邯郸一路走过来，大王的底细他们最清楚。知道大王因何想要干掉我？不就是打着杀人灭口的想头，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本侯也只是自保。如果可能，本侯会将他的来源昭告天下。可是不行啊，大王现在手握百万秦军。只要我说一句他不是王室血脉的话，咱们都会被剁成肉泥的。”
云玥没敢说荆二是他弄来的一个野小子，这事儿可不得了。如果一旦说出来，不但荆二饶不了他。几乎是全体大秦勋贵与百姓都饶不了云玥，弄了一个来历不清的家伙替代赢氏血脉来当他们的王。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这会激起老秦人多大的愤怒。
不过说成是吕不韦的儿子，这倒是很靠谱。本来这谣言就已经是满天飞，而且庄襄王，吕不韦还有赵姬之间的那笔烂账，鬼才能撕撸得清楚。就连后世的太史公，不也对这件事情前后不一？（史记始皇本纪和史记吕不韦列传里面，对秦始皇的出生有着不同的解释。有好事的书友可以去看一看！）
大秦军方其实对这事儿也一直怀有疑虑，只是王陵，王龁，麃公等等大秦军方支柱先后去世。当今的军方扛把子王翦，与众位大王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没人再提起。现在云玥说出来，而且他还是将赵姬从邯郸接回来的直接参与人。他的话自然有很大的可信性，郅枭眼珠乱转，心理防线几乎在一瞬间崩塌。
一直以来大秦军方都是无条件支持秦国王室的，在秦国忠君思想可谓根深蒂固。郅枭被策反，成为荆二埋在云玥身边一颗最大的钉子，也是因为忠君思想的作祟！
现在云玥说自己效忠的大王居然不是赢姓血脉，这对郅枭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侯爷此话当真？”郅枭踏前一步，随即便感觉到脖子一凉。两柄战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腰眼的地方也比利刃逼住，只要自己有丝毫反抗的举动，就会血溅当场。
“你问问老敖，你再去问问原先吕不韦家里的老家臣。这件事情满咸阳人都知道，难道就是我在这里空口无凭的瞎说。为什么上台之后大王那么对待吕不韦，要那么对待太后。不就是为了逼死他们，保住这个最大的秘密？亏你还为这样的人效忠……！”

第94章 希望
“滚出去，滚出去！”承明殿里回荡着荆二愤怒的咆哮声，浑身光溜溜的美姬从榻上窜起来，兔子似的往外跑。可刚刚跑出两步，一柄利刃便穿过了雪白丰满的胸膛。浑身的力气好像一瞬间便消失不见，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大大的眼睛，死命的盯着刚刚还对自己大加赞赏的男人。
“还是不行！”荆二抽了抽长剑，发现被骨头夹住，根本抽不出来。气氛的他再度狠命的踢了美姬下身一脚，然后是第二脚，第三脚……直到地上的人不再惨叫，也不再动弹位置。小内侍只是探了一个头，就赶忙缩回了脖子。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承明殿。一会儿带着人将尸体抬走就好！
“还是不行……！”荆二没完没了的发泄着怒气，胸中好像有一团火。他渴望用女人浇灭这团火，奈何……不举！
今天这美姬是赵高特地挑出来的，身材饱满的不像话。眉目也算俊秀，在咸阳宫里面算是难得的美人儿。荆二一见之下也是大为满意，心想着或许可以重唤雄风，却没想到还是一条鼻涕虫那样软踏踏的。
美姬已经成了死姬，荆二觉得踢人踢得脚有些疼。无奈的往床榻上一坐，满屋子的血腥气让他觉得更加烦躁。拍了拍手，便有几名内侍进来，抬手抬脚将尸体挪出去。身后跟着拿铜盆的宫人，用布巾子擦拭着地上的血迹。很快，血迹被擦干。宫人们点燃了安息香之后，便退了出去。谁也不愿意这个时候，侍奉一位暴怒中的猛兽。荆二在这些宫人心目当中，就是一只猛兽，而且还是吃人的猛兽。
这个月后宫已经送来了六位美姬，没有一位能够活着走出承明殿。这些美姬死得无声无息，没人敢多嘴，因为大家都要活下去。或许明年御花园里面的花草会长得很好，那些花其实就是吃人的，吃的人越多长的就越娇艳。
躺在床上，荆二根本睡不着觉。伤好了，可自己真的从此不能再临幸女人。男人没有了胯下那二两肉，难道还能称之为男人？这一刻荆二想到了赵高，无论赵高权势有多么大，可他还是一个卑贱的奴婢。每当荆二看到朝廷官员们看向赵高的眼神儿，就觉得每个人看自己也是这个样子。
自从发现自己没办法日女人，荆二就觉得人生是灰暗的。以前自己做什么都充满了动力，可如今做什么都觉得无趣。美人如画又怎样，自己永远也不能完成一个正常男人做的事情。这辈子这样拼搏又是为了什么？权利，地位……如果能够交换，荆二绝对会立刻化身成为一名农夫锄地，也要恢复男人的雄风。
黑暗中的荆二瞪大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床榻的顶幔。毫无声息，也毫无睡意。只是圆睁着的双目中，充满了哀怨凄苦与不甘。
黑暗中有人走了过来，小声禀报道：“大王，该上朝了！”
今天是大朝会，无论如何今天都是要上朝的。昌平君跑了，朝廷里面许多的大事都要由荆二亲力亲为。相当丞相的人很多，但荆二没有一个中意的。他最中意的是公孙龙，可那家伙总是喜欢躲在承明殿后殿，就是不愿意来到前台，光明正大的站到朝堂上。荆二知道他这是在避嫌，可他是真的信任公孙龙。
今天不想动，一动都不想动。荆二眼珠都没错，好像在对着空气说话：“今天罢朝一天，孤不舒服！”
“喏！”小内侍立刻退了下去，这个时候他可不想惹荆二不高兴，上一个这么干的家伙已经被剁碎了喂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内侍又进来了。他不得不进来，因为到了早膳时间，他可不敢不叫一声，饿着了大王他同样是死罪。
“大王，早膳……！”
“滚！”暴怒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内侍立刻就滚了。挨骂远比杖毙要好上许多，这两个月大王已经杖毙了十几名内侍。现在大王身边的内侍是高危职业，熬过一天都算是赚的。难怪有几名调过来的内侍，宁愿自杀也不来大王身边当值。
承明殿的后殿没有窗户，巨大的烛山也因为幔帐的阻隔透不进一丝光亮进来。荆二就这样将自己置于黑暗之中，愣愣的看着黑暗脑子里空空如也。
有光亮透了进来，荆二茫然的转过了头。这个时候还敢到承明殿里面，而且还敢掀开自己的幔帐，绝对不是一般人。如果是一般人，荆二不介意将这人剁碎了喂狗。
两名小内侍一左一右将幔帐挂好，柔和的烛光映照进来。公孙龙的身影出现在床头，逆光的身躯显得非常伟岸，尤其是在荆二的角度看过去更是如此。
“好了，你们出去吧！”公孙龙一挥手，两名小内侍便躬身退了下去。
“大王还是为了那件事？”公孙龙轻声说道。
“孤觉得了无生趣！”荆二看了一眼公孙龙，又将眼光从公孙龙的身上挪开。
“呵呵！人生五十年，自当纵横九万里！大王才多大岁数，怎么能够为一点男女之事，忘记了初衷。那样伟大的功业需要大王来完成，华夏民族的历史要由大王来创造。想想后世史书言之凿凿，历代君王都要遥望大王为祖。想想大王可以与炎黄尧舜相提并论，大王您还觉得了无生趣么？”公孙龙戟指指向荆二，荆二的身体猛得一僵。
瞪大着眼睛看向公孙龙，人也坐了起来。成为可以与炎黄尧舜并列的人王地主，这是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奢望。难道自己真的可以与尧舜比肩，与炎黄齐名？
“先生此言当真？”荆二的眼底露出了狂热。
“自然当真，放眼当今天下，也只有大王能够成此功业。”公孙龙言之凿凿不容置疑。
“那我们先从吃饭开始！”公孙龙脸上带着笑说道。

第95章 交换条件
人有的时候需要一个信念，就好像迷航的船只需要一个灯塔一样。在人生中信念是一种目标，很多时候这种目标到临死也很难实现。公孙龙给荆二竖立了一个远大的目标，而且看起来成功实现的机会很大。
用过了膳食的荆二眼睛里精光大冒，好像一只成了精的老鼠一样。一夜未睡，却丝毫没有困倦。公孙龙的话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如何成为一个与炎黄并列，与尧舜齐名的人。成为了他的希望所在，这个信念将一直支持着他活过下半辈子。
“现在天下大势基本已定，秦国将统一天下。各诸侯国将成为大秦兵锋下的牺牲品，不过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西北的平凉。云侯这些年武备虽然没有增长，可那是因为人口限制的缘故。如果再过十年，平凉的人口将稳稳突破五十万。虽然适龄人口还是很少，可大王别忘了。人口这东西可是呈爆发式增长的，这一代多出二十万人口。下一代可能就是一百万。
现在平凉的情报系统遭到严重的破坏，更多的消息我们不掌握。可最后传来的消息说，云侯已经攻取了西域好大一片土地。所缺的只不过是人口而已，大王现在不重视。等咱们攻取东方六国……呃……现在是五国，那时恐怕平凉已经成了气候。最怕的就是平凉跟匈奴人联手，那样的话整个大秦北部边疆，将要至少留下四十到五十万人驻守。这对帝国来说，将是非常大的一种负担。”
“先生的意思是解决平凉？可您不是说，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咱们需要安抚平凉么？只有等到灭掉东方各诸侯国之后，才是对平凉用兵之时？”荆二不明白，为何公孙龙会忽然改变既定策略。
“没办法，平凉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其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超过我的预期。这种情况下，平凉已经不可能等到解决完东方诸国之后，在解决云玥。平凉现在人口不过三十万，已经让大秦如鲠在喉。如果超过百万，那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到时云侯也就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的野心，最为膨胀的巅峰。如果云侯联合匈奴人，以他的智计百出，咱们需要多少军队能够打败他。就算是王翦将军，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公孙龙指着承明殿墙上那面巨大的地图说道。
“可现在赵国和魏国人心离散，正是我们的用兵的大好机会。若是就这样放过而去攻打平凉，赵国和魏国就会死灰复燃。那可不是我们想要的，赵国和魏国现在是拦住我们统一道路的两块石头。只有搬开他们，虚弱的燕国和富庶羸弱的齐国才会暴露在大秦兵锋之下。
只要占领了三晋故地，还有齐国和燕国。楚国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就算那时候孝后在蜀中掣肘，孤大不了在中原就粮就是了。”荆二已经不是前些年的小孩子，那时候公孙龙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可现在荆二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
“呵呵！老夫没有说，需要全力以赴进兵平凉。老夫的意思是，需要一支偏师。屯守在咸阳整训，然后再派人去西域蛮夷地区捣乱。从最后发来的情报上来看，上一次云侯带人倾巢出动，就是因为西域的胡人发生了叛乱。
据说西域非常广大，云侯若是想要威慑胡人消灭对手。必需要有狮子搏兔，那种全力以赴的精神才行。只要咱们派出一些人去西域煽动叛乱，云侯必然会带着人马前往西域平乱，趁着这个机会。遣一偏师，就可以一举拿下平凉。”似乎为了增加气势，公孙龙将手中的木棍一下子敲击在平凉的位置上。
“哦！”荆二看着地图开始深思起来，大秦对于西域的了解非常有限。甚至可以说是无知，所有的消息要么就是平凉传过来的，要么就是商贾传过来的。大秦的第一手资料，几乎没有。那是一片什么样的土地，那里有什么样的人。荆二不知道，恐怕大秦也没人知道。
“如果屯守在咸阳，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作为大王的战略预备队，只要东方战线上出现了什么纰漏，就可以将大秦的预备队顶上去。另外即便哪里有叛乱，也可以命令这支精兵前往剿灭。更何况，大王要坐镇中枢。手里总是要有一些兵才行，上一次昌平君与王后的事情便是前车之鉴。大王手里没有兵，恐怕震慑不住那些蠢蠢欲动之辈。”
公孙龙这样一说，荆二便点了点头。上一次王后与昌平君的事情，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如果咸阳周围，只有禁军那很容易被人收买。若是再有一支大军，驻扎在咸阳城外。两相掣肘之下，或许真的会起到公孙龙所言的效果。
“公孙先生这话说的在理，只是军械粮饷的事情非常难办。您也知道，大秦的税赋每况愈下。而且云家的优良军械，那样的昂贵。若是现在增加二十万人的驻军，恐怕财力会跟不上。”荆二有些无奈的道。
用云家装备起来的新军，在东方战场上有着非常优良的表现。在很多时候，都能够歼灭敌军之余，自身伤亡极少。王翦每次来信都说，新军才是大秦军中主力。可新军的筹办也非常费钱，仅仅是王翦的五万新军已经快让大秦国库掉底，现在公孙龙要装备二十万人。那还不让荆二当了裤子！
“呵呵！这件事情很好解决，大王别忘了。云家在东方六国，有许多矿产和投资。只要跟云玥谈，朝廷会保证他们那些投资的利益。不过，他也要向朝廷提供相应的军械。这件事情让姚贾去办就好，老夫敢保证云侯会答应的。那二十万人，就用云家给的这些军械装备起来。”公孙龙自信满满地说道。
“云侯真的会答应？”荆二有些狐疑，这似乎有狮子大开口的嫌疑。

第96章 定计
荆二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公孙龙的提议。反正派人去谈，又没有什么损失。最多，也就是损失一个姚贾而已。留着这货，就是为了今天。不然，谁会养一只只知道吠叫的哈巴狗。
“若是编练成了新军，任谁为将？王贲可使得？”想到自己可能凭空多出一支新军来，荆二心情大好。裤裆里面的那点阴郁，也被暂时性的盖住。现在他的脑子里，充斥着一统华夏的梦想。现在他又想起了编练新军的人选，从小玩到大的王贲自然成为最中意的人选。除了年龄资历差了一点儿，其他的似乎都可以。
“不可！前次的新军就是由王翦将军编练，这一次若是再由王家人编练。王家有必然有尾大不掉之势，大王万万不可以王贲为将。
其实如果蒙家有合适的人选，倒是可以一用。用蒙家平衡王家，这才是帝王之术。可惜蒙家这一代已经没有多少可造之材，老夫观察似乎李信还算可以。他在楚国前线，打的一直不过。杨端和也算是合适人选，只可惜此人太过鲁莽。这是性格上的缺陷，有可能在未来战争中给大军带来致命的危险，所以老夫倾向于李信。”
“李信……！”荆二咀嚼着这个名字。
李信槐里人大秦军方新锐，为人彪悍，骑射俱佳。荆二亲眼见过，其操五石之弓二百步外可射鸟雀。这一点可是连王翦都做不到，这些年东征西讨，立下战功无数。累功升至公乘，这已经是大秦年青一代的佼佼者，论功绩恐怕王贲也要逊色于李信一筹。
更为难得的是，李信出身于秦军底层。乃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没有大家门阀的底蕴，李信对于封侯非常的渴望。这些年来，每战必身先士卒就是为了有一日可以封侯，为后代打下一个大大的家业来。这样的人，只要给足了好处，肯定会为自己效死力。荆二对于这个人选，倒也算是认同。
“李信就李信吧！也让人知道知道，大秦只论军功不论出身。只要为大秦立下军功，就可以得到赏识重用。这一条是当年商君定下的，孤也会坚定的执行。让李信为将，也可以起到鼓励军心的作用。”
“大王说得是，启用李信的确好处多多。既然大王同意，便请下旨即可命姚贾去平凉找云侯谈判。只要这件事情定下来，即可便可招兵买马。而且，可以暗中培养去西域的敢死之士。只要西域一闹起来，就是大秦的机会。”
“嗯！只是这件事情进行的快，至少也得一两年才行。大军征调上来，还需要训练。二十万人的训练，不可能一蹴而就。而且去西域搞事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层奏效的。咱们……”
“呵呵！大王现在自然要选赵国和魏国之一灭掉，老夫认为应该先取赵国。根据赵地传来的消息。赵国国内去年粮食歉收，春日里肯定闹灾荒。若是大王派王翦将军出兵赵国，定然可以获胜。”
“可是王翦将军手上只有二十几万兵力，现在动员恐怕……！”荆二有些无奈的道。
赵国受灾，秦国同样受灾。虽然秦国有巴蜀输血，但依旧只能糊口而已。不得已，荆二前些时下令，将让大批秦军除役回乡。以便准备来年的春耕，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民以食为天荆二可不敢拿这个开玩笑。放任大批青壮劳力，在东方战线上混吃等死。如今刚刚下过令，再行召回会引起很大的混乱。所以荆二有些踌躇！
“大王错了，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现在兵贵神速，哪里有功夫征召已经除役的士卒。这一仗，咱们或许灭不了赵国。可也能将赵国重创，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赵国毕竟曾经是强国，当年也是和秦国争夺过霸权的。想要一战平定或许有困难，但在三五年内连续打击，一定会让赵国寿终正寝。”
“嗯，这倒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二十几万大军而已，朝廷养他们还算是轻松。就依了先生，命令王翦兵发赵地。怎么打不管，灭赵为第一要务。就给他三年时间又有何妨，孤还年青有大把的时间等着将诸侯国，一个一个的灭掉。”此刻的荆二豪情万丈，与昨夜那个自艾自怜的家伙判若两人。
计议已定，公孙龙便起身告退。他在承明殿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伴君如伴虎。尽管荆二非常赏识自己，但这种相处的时间还是少一点为妙！
送走了公孙龙荆二仍旧沉浸在兴奋之中，小内侍走进来禀报道：“启禀大王，大公子听说大王身体抱恙，特来探望。刚刚大王与公孙先生在议事，奴婢不敢打搅。这时候，大公子已经在承明殿外等了有一个时辰了。”
“哦！”荆二一愣，王后安排人行刺自己，证据确凿。可大公子扶苏当时只有五岁，荆二没有追究他。现在这孩子知道自己抱恙，能来看望自己，这让荆二有些感动。
他从小就在恶劣的环境长大，如果不是有荆大照顾说不定早就夭折。所以荆二很享受这种亲情，听小内侍这样禀报，心里一暖立刻道：“让大公子进来，孤也好久没看到大公子。”
“诺！”小内侍躬身施礼之后便退了出去，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看起来这点赏钱算是到手了，在承明殿当差就跟在阎王殿差不了多少。昨天晚上，才抬出一具千娇百媚的美姬。也只有这些油水，可以弥补一下每天战战兢兢的心。
见到浑身穿着皮裘，仍旧在寒风中发抖的扶苏。小内侍上前一礼，躬身说道：“大公子，大王请您进去。”
扶苏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抹了一把清鼻涕，然后猛吸了一大口。跟着内侍向承明殿走了过去，小小年纪的他有一种别样的成熟。奶娘告诉他，他已经失去了母亲，父亲才是唯一的依靠。

第97章 种痘
荆二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与公孙龙制定的计划。在第五天就出现在了云钥的简报里面，甚至他与公孙龙的对话都被摘录下来。情报详实的，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云玥看着简报摇了摇头，得了千度这个人。可以说比得了十万大军还要厉害，就短短的一份情报。云家就可以知道未来几年，大秦的基本策略。而且还可以做相应的部属，这简直就是一个明眼人在跟瞎子作战，如果这都能打输，云玥只有抹脖子一条道好走了。
“要去攻打赵国，好了！让他们去攻好了，姚贾来的时候让邹衍先生见见。反正他也是要到咸阳去谈的，这一次谈的刚刚好。二十万人就想灭了咱们平凉，真是白日做梦。”云玥将简报放桌子上一放，便笑出了声。这种计策，在毫无准备之下或许能够成功。可现在，自己准备充分。已经掌握了大秦的全部脉络，到时候定然让那的李信哭都找不到坟头。云玥倒是很有兴趣知道，荆二在知道自己再一次损兵折将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很期待啊！
春儿在曦雨宫里面看着外面的雪景，曦雨宫是咸阳宫中仅次于王后寝宫的存在。而此时的春儿，在咸阳宫里面却是实打实的二号人物（一号人物当然是荆二。）。
手里抱着胡亥小小的身子，春儿有些着恼。方姑姑今天还没有来，从平凉弄来的要到底弄到没有。听说，现在平凉的孩子都需要种这种药，才可以预防天花。
虽然处于深宫，但春儿知道天花的厉害。这种病有强烈的传染性，宫里只要有这样的人，一般都会被立刻活埋。前些天，少正宫就有几名内侍得了此病。活埋的命令，还是春亲自下达的。坑挖了足足有三丈深，差一点打出一眼井来才将三个家伙推下去。
现在胡亥就是春的命，她可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活活的病痛折磨致死。刚好方姑姑说，平凉有这种药。春儿连忙求助于奶奶，果然没几天就到了。原定今天方姑姑就会带着人来给胡亥，可直到现在也没个踪迹。春儿就好像一只困在曦雨宫里面的老虎，烦躁的踱着步子等待。只要外面有一丁点儿声音，春儿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大殿门口查看一番。可每一次，她都失望的走了回来。来回几次，就连怀里的胡亥都挺不住，脑袋一歪趴在春儿的肩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方姑姑来了……方姑姑来了！”被春儿派出来的庆儿欢欢喜喜的跑了进来，进殿的时候被高高的门槛拌了一个跟头。平日里最怕疼的庆儿连喯都没打，在地上梗着脖子向春儿狠命的喊。
“小点声儿，小公子刚刚睡下。”春儿踢了趴在地上的庆儿一脚，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脑子有些问题。没看见胡亥正趴在肩头酣睡，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吵闹起来，万一惊了胡亥那可怎么好。
大殿外面传来脚步声，在春儿急切盼望的眼神中，方姑姑终于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黑漆小盒，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夫人，药到了。刚刚跟人请教了怎么上药，这才来晚。夫人等急了吧？”方姑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心，即便是春儿再着急，也只能忍着。笑了笑回道：“没事儿，不着急。姑姑既然来了，就赶紧给胡亥防治。那天花真的太可怕，小公子就是本宫的命。真要是有个好歹，本宫也就不活了。”
“嘿嘿！夫人放心，这是扁鹊先生新近研究出来的。是治疗天花的良药，听说只要种上，一辈子都不会得天花。听来人说，侯爷给咱家的大公子都种了，小娘子还不到一岁也给种了。”方姑姑一边将黑漆盒子放在桌子上，一边说道。
“种？”春儿有些奇怪，药不都是吃的么？这位姑姑怎么说种？药是个怎么种法？怀着强烈的好奇很，春儿看着方姑姑打开了那个黑漆盒子。看到里面有一个陶瓶，用大红的绸布死死塞住。还有一个玻璃瓶，里面放着晶亮透明的液体，同样用大红的绸布塞住。更让春儿惊奇的是，盒子里居然还放了一柄小刀，要刀子做什么？春儿更加的疑惑了！
“就是种，来人说了。扁鹊先生交代，这东西只能预防并不能治疗。一旦人染上了天花，再想治疗可是难了。所以需要预防，这东西就是预防的药材。听说昂贵无比，也就是夫人出身咱家，不然侯爷才不会给。”方姑姑一边拔开玻璃瓶子的塞子，一边说。
“侯爷说的？”春儿惊喜的道。自从雍都城的那次之后，云玥就没有跟她有过任何往来，甚至连生孩子都没有来一封贺喜的信笺。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人给自己送来如此名贵的药材，看起来哥哥的心还是向着自己的。
玻璃瓶子里面散发出浓烈的酒气，一看就是纯度极高的烈酒。方姑姑将那柄锋利的小刀子在烈酒里面蘸一下，然后对着春儿说道：“的确是侯爷亲自吩咐的，侯爷心里一直都惦念着夫人。这药材，只有咱们平凉有，满咸阳咱家小公子是头一份儿。只是过程会有些痛楚，夫人忍耐着些，都是为了小公子好。”
方姑姑说完，便用小刀在胡亥的胳膊上划了一道伤口。趁着伤口还在流血的时候，将瓷瓶里面一种淡黄色散发着异味的东西填了进去。
小胡亥正在酣睡，被方姑姑这一刀割得立刻疼醒。不会说话的胡亥立刻，狂叫着哭泣起来。春儿来不及埋怨方姑姑，用手拍着哄孩子。
“种了这药之后，会发热两天。夫人收着这瓶酒精，小公子发热的时候，给身上涂抹一些可以降温的。侯爷说了，只要发热两天之后便会好转。这辈子，再也不用惧怕天花了。小公子好福气哦……！”方姑姑看着大声嚎叫中的小胡亥，一张老脸笑得好像绽放的菊花。

第98章 烟花的作用
咸阳城里的胡亥在哭泣，平凉城里的云宝宝却在快乐的玩耍。老爹给他弄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个点着火就能飞起来的好东西。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云玥点燃了孔明定的油盏，便看到这个燃烧着的东西开始不断上升。不一会儿，就将拉着孔明灯的绳子拉得笔直。
夜晚中的孔明灯是那样的明亮，昏黄的灯光似乎能将周遭的黑暗照亮。在这个无月的夜晚里，天空上好像浮现起了另外一个月亮。让人觉得美轮美奂。
“呆呆，让偶也点雷个哈不哈！”云宝宝手里拿着一根蜡烛跑过来，对着云玥一边撒娇一边说道。
云玥赶忙躲开，这小子就是混不吝。哪有拿着蜡烛往老爹袍子上杵的，幸亏这是云宝宝，换一个人现在还不被杀才们大卸八块……“好！好！好！你点……你点……！”云玥有些无奈地说道。
云宝宝才不管老爹的臭脸色，欢呼一声便扑上去用手中的蜡烛点燃了油盏。很快天空当中又多了一轮圆月，只是下面的绳子有些碍眼。不但云宝宝有幸点燃了一支孔明灯，家里的人人都有份儿。
女人们欢快的点燃了孔明定，一个个拍着手叫好，兴奋得是一塌糊涂。今天是个难得的热闹日子，家里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开心过。
章佳拉着云玥的手道：“夫君啊，为什么要用绳子将孔明定栓起来。军中放这个东西，都是不栓的。”
“孔明灯这东西虽好，但是很容易引起火灾。你看那油盏里面有那么多灯油，咱们平凉好多建筑都还是木头的。如果被点燃，那后果不堪设想。为了黎民百姓，还是拴起来的好！”云玥宠溺的摸了摸章佳的头，笑着说道。
此时的章佳也露出了白痴一般的微笑，靠近云玥撒娇。脑袋还一顶一顶的好让云玥摸着舒服。
这就对了，毕竟还只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人。在后世，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浪漫谈恋爱的年纪。可在这战国，已经为自己生育孩子。今天难得开心，就让她撒个娇又如何。
云玥错误的估计了形势，他可不止有一个老婆。身边可是还有三个老婆，当三个老婆都围拢过来的时候。云玥觉得，自己的老婆娶的可能有点多。
“别抱了，再抱就压死了。一会儿带你们放烟花！”为了让围拢着自己的老婆松手，云玥果断的祭出了新近发明的法宝。
聪明的耿俊华发现，在火药里面添加不同的东西，就可以让火焰变成不同的颜色。而且在云玥的启发下，还发现只要扎住火药，点燃的火药就会向一个方向喷射。得到这种启发的耿俊华欣喜无比，实验实验，于是历史上的第一批烟花就诞生了。
拿着信香的章佳怯生生的看着粗大的药捻，手里满是汗水。旁边的秦清一个劲儿的鼓励，可收效甚微。不过别看秦清喊得欢实，根本没有想过来帮把手的意思。
云玥无奈的撇了撇嘴，都点了小半个时辰了。再这样点下去，云宝宝都快睡着了。无奈的云玥只能亲自操刀，拿起点燃的信香走过来，对着那粗大的印信一杵，火花立刻便四散开来。
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烟花冲上了天，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飞升降落，有的像天女散花，有的像信号飞射，忽明忽暗，五彩缤纷。最好看的是烟花飞上天，变成一大朵牡丹花，一眨眼，这花又化作无数朵小花，四处散开，变化莫测。一会儿黄色，一会儿红色，就像一群变化多端的蝴蝶在高空飞舞。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小白“嗷”一声就钻进了屋子里。它对这种可以发出巨大声响的东西恐惧极了，可院子里的女人和孩子们却乐疯了。绚丽的烟花让他们大开眼界，一个个拍着手叫着闹着。比过节都开心，就连侍卫们也都抬头看天，不想错过这稍瞬即逝的美景。
这一次没等云玥去点，彪悍的慕容丹已经抱过两个巨大的烟花插在雪地里。燃着的信香杵上去，火花立刻四溅起来。随着印信的燃烧，慕容丹好像屁股中箭一样的窜了回来。到底是东胡姑娘，身手就是了得。
灰暗的天空上升起了一个红红的“大火球”，“嘭”的一声，“火球”“开花”了，火球分散成了红色的小点，消失在空中。紧接着，又升起了一个金黄色的“火箭”，“啪”的一声，空中绽开了一朵金色的“菊花”，“菊花”在空中没开多久，就变成一个个“小流星”掉了下来，在空中划了一条金色的线。只有几颗剩下的“星星”还不肯离去，最后才慢慢隐去。
轰轰的炮声把黑暗的夜空照亮了，瞬间就把夜空变成了烟花的海洋。五颜六色的烟花像一颗颗闪闪发光的小星星。有的像小脚印，有的像笑脸，还有的像红心，就连祈福的孔明灯也等不及去凑热闹了。
又有一颗颗亮点直窜上空，哇！好似孔雀开屏，又如天女散花，又像一把把五彩缤纷的花伞。一会儿满天金灿灿的，犹如丰收的稻谷撒满天；一会儿又是满天红艳艳的，好似夕阳时候的晚霞铺满天。真是美丽极了！
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已经数不胜数了，此起彼伏的烟花似在争奇斗艳，大人们的欢笑声，孩子们的尖叫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耿俊华不愧叫耿俊华，真的才华横溢。自己只不过是提点了一下，居然将烟火做成了这副样子。谁他娘的说古人没有创造力，看看，这他娘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创造力。
一阵鞭炮声后放花开始了。几只很长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足足七八分钟，一阵沉默过后，一道刺眼的光亮传来轰隆的巨响，那时礼炮声。这礼炮声震耳欲聋，刚结束，激动人心的时刻开始了。空中出现了一个一个像这像哪的礼花。有的在空中轰一声巨响后散开；有的是火球带着一条火彩带升上了天空，它们的颜色各不同，有的是一个火球上天后，散出许多小火球，小火球到处跑，显得十分灵活，可爱。这些礼花有的像菊花，有的像未打开的降落伞。它们有红色的，有绿色的，有金黄色的，真是绚丽多彩，金光耀眼。
“侯爷！这东西如果用来传讯，将是军中一大利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渔老走到了云玥的身边。
“哦！您老且说？”云玥从来没有想到，烟花还能利用到军事上面。
“侯爷试想，若是漆黑的夜里。每十里一个斥候，连续不断的将烟花点燃升空。是不是可以将十里之外的警训传递到千里之外，每个人都是一座移动的烽火台。这……”
“我们还可以根据烟花的颜色，爆炸的样式知道来敌的一些具体信息。这对大军做好准备非常重要！”耿师傅从来都是和渔老一起出现，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呃……！这个本侯还真没有想到。”云玥再度被震惊了，没想到老东西们居然能将烟花应用在军事上。还别说，他们的提议非常有用。至少云玥就觉得，通过烟花来传递警训可行。
“老夫这就去商议具体的图形！”心急的两个家伙走转身就走。云玥看了看他们两个的背影，又看了看满院子欢乐的人群。尤其是巴掌都拍红了的四个老婆和云宝宝，不由得一笑。这才是老子弄出烟花的初衷！

第99章 战前议事
王翦看着蒙恬发来的命令，蒙恬发来的是原件。没有加盖任何的东西，荆二怎么跟蒙恬说的一目了然。很多时候传话是很有技巧的事情，蒙恬不想使用这些技巧。虽然蒙家属于外来户，但现在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利益共同体。王翦倒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看着荆二的命令王翦直嘬牙花子，攻略赵国。如果让王翦做主，他会去攻略魏国而不是赵国。已经被打怕了，龟缩在大梁城内的魏军，远比赵军好对付得多。虽说大梁是座雄伟的坚城，存粮也非常的多。可邯郸难道就容易攻打，当年王龁可是在邯郸城下，吃了大大的败仗。
王贲，杨端和，中军校尉还有一众高级军官们足足有二十多人，都聚集在王翦的大帐里面，看着愁眉不展的王翦没有一个人说话。本来大帐里面的人不应该这么多，可入冬以后四十万大军返回了函谷关内，随即被解散回乡。士卒们解散了，可高级军官们却留了下来。这就造成了官多兵少的局面！
攻打赵国，谁都知道这块骨头有多难啃。李牧不是吃素的，甚至这里大多数人都认为，有这个人在秦人是难以战胜赵国的。五年前在宜安的那场大败，仍旧让秦人记忆犹新。那一次，可是这么多年来秦人为数不多的惨败。
王贲动了动嘴唇，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能够站在这里，是凭本事挣来的，不是因为他是王翦的儿子。不过在这群人当中，他职位最低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该他先张嘴。
“将军，大王名我们进攻赵国。现在李牧当在井陉，恐怕咱们不那么容易过去！”杨端和还是忍不住说话了。他是麃公手下最为彪悍的将领，这些年来军功最盛。隐然已经成为，大秦新一代战将中的将星！
“是啊！找你们来就是议一议这件事情，李牧用兵诡异。他把着井陉，咱们想过去还真是不容易。别的不说，就井陉那种山地的地形就极其容易被伏击。宜阳之败就是被李牧伏击，那家伙可是一个伏击的高手。更何况还出了一个司马尚，那也是个难缠的角色，听说还不到三十岁。若是假以时日，恐怕又是一个李牧。”王翦叹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大王有这道君令，咱们无论如何是要出兵的。只是怎么个打法，还要上将军拿主意。只要上将军一声令下，我等必将肝脑涂地以报王上的恩德。”说话的是厉枭，他也是麃公一系的将领，不过相比杨端和他却老成多了。平日里王翦也最是重视他的意见！没想到在这个关头，居然耍起了滑头。找你们是来商议如何进攻赵国的，不是让是表忠心。
将军们纷纷附和，让王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谁也不发表意见，只能说明他们都没有办法，或者说他们都不看好伐赵之战。看起来李牧的阴影已经种在了他们的心里，未战先怯这是兵家大忌。得想个什么办法，扭转这种局面不然这仗根本就不用打了。
“李牧拦在井陉，咱们不管怎么绕路都不能绕过去。就算是从山间小路绕过去，那后方的补给就会变得非常脆弱。一旦被李牧掐死了，过去多少人就会被干掉多少人。”中军校尉看着地图，都是多年的老兄弟。自然知道这次战事的凶险，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众将一起拟一个奏章上去，申明利害请荆二下令改道攻打魏国。
中军校尉说完话，军帐里面在一次悄无声息。没有一个人说话，将军们要么垂首看着脚面，研究靴子上的花纹。要么抬头望天，琢磨军帐的顶棚。
王翦的阴沉着脸扫视着麾下的这些将军们，大秦一向被称之为虎狼之师。何况这些家伙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平日里都是心高气傲的主，现在居然被李牧吓成这副样子。可见，宜阳之败给他们带来的阴影有多大。
“既然无人使计，那各营便准备一下辎重。都是老行伍了，冬日里行军作战都需要些什么，不用本将军多嘱咐。烈酒，柴碳这些东西都不能少。若是缺了什么只管去辎重营领取，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一路上可没有补给！”王翦无奈的下令道。
四十万秦军解甲归田，极大的缓解了前线的后勤压力。现在辎重营里面的物资已经堆积如山，只要各营能够偕行得走，王翦不会吝啬物资的。一旦开始出兵，按照李牧的老习惯骚扰补给线几乎就是必然。到时候，补给断断续续。还得靠偕行的这些东西支撑下来，对此不但是王翦，就连帅帐里的这些将军们也是心知肚明。
一众粗豪的汉子齐声应诺之后，便散了会。事实上，就算是再开下去，也开不出个所以然来。
众将陆续往外走，杨端和和厉枭却被中军校尉叫住。中军校尉挤了挤眼睛，两人便装作交谈的样子磨蹭着不走。都是多年打熬出来的，即便是鲁莽的杨端和，现在也圆滑的像块鹅卵石。
待众将都走完了，杨端和和厉枭对视一眼，再度走进了中军大帐。他们都知道，单独叫住自己意味着什么。肯定是王翦有了作战计划，而他们两个就是去执行秘密计划的人选。都在军中混了好多年，这些门道自然清楚。还不是疑神疑鬼，怕走漏了消息。
王翦还是端坐在帅案后面，帐中武士却都已经不见。王翦的身后站着王贲，身后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正是最新的秦国与赵国的边境地图，以前的韩国已经变成了脚下的颍川郡。
杨端和一阵的兴奋，厉枭一声叹息。他们都知道，一场苦战在等着自己。
王翦看了看二人，清了清嗓子拿起案头的一封公文道：“大王君令！杨端和，厉枭，听令！”

第100章 惊险的计划
荆二的作战计划非常详细，那是亚历山大与公孙龙还有荆二研究了几个晚上研究出来的成果。王翦接到的，就是这样一份公文。蒙恬之所以原件转过来，就是因为这已经舍弃了太尉的职能。蒙恬，现在之变成了一个传声筒而已。他用实际行动告诉王翦，这一次是咸阳宫里的那位大王在指挥，就算是陷他们于死地，也是大王的事情，与他蒙家无关。
这种小心思怎么能够逃得过王翦的法眼，别看蒙家现在圣眷正隆。这里面没有大王想捧起蒙家，打压其他大秦军方势力的影子都出鬼了。蒙恬也是在为蒙家打算，毕竟根基浅。一旦事情有不好，绝对不给自家招仇恨留隐患。
将王翦这种人置于死地，那是要结大仇的。一旦王翦战死，很有可能王家为首的大秦军方本土势力，将会与蒙家不死不休。新晋的蒙家，可经不起这样的摧残。或许再过了三五十年，蒙家会有那样的气魄，可现在不行，绝对不行。
“大王令杨端和帅河内兵绕过井陉，由南向北攻击邯郸。厉枭，兵发井陉与李牧对峙。不要求攻下井陉，只要拖住李牧即可。”王翦念完了对二人的要求，就将君令摊在帅案上。上面的字迹一目了然，乃是荆二的亲笔。蒙骜的意思王翦明白，现在他也让杨端和与厉枭明白。并不是自己要他们面临险境！
因为要围攻邯郸，给厉枭的兵和杨端和的兵都不会太多。事实上，杨端和由南向北进攻邯郸也是佯攻。真正的主力是王翦率领的北路军，他们将担负起由北向南进攻邯郸的任务。
赵国虽然现在破落了，但毕竟是一个大国。满打满算王翦这里只有不到三十万人的军队，可对面李牧手中可是有实打实的十万铁骑。加上邯郸守军，还有赵国各地封君前来勤王的军队。秦军在人数上其实并不占优势，甚至因为骑兵没有赵兵多，在机动能力上还弱于赵军。
看了这道作战命令，无论是杨端和还是厉枭都不做声。这是一招儿险棋，三方军队如果配合不好，或者是赵人在邯郸坚持抵抗。厉枭倒还好说，已经打进赵国境内的王翦与杨端和，甚至有后路被截断的危险。到时候，内无粮草外有强兵，这仗还用打么？都是多年的老军伍，看明白荆二的意图之后，谁也不说话。
“上将军是什么意思？”杨端和看了命令很久，这才说道。如果这是蒙恬制定的作战计划，现在杨端和一定会破口大骂。奈何这是荆二制定的，杨端和再鲁莽也不敢辱骂荆二。
“大王亲自制定的计划，无论如何还是要执行的。我这一面你不用担心，即便打不下邯郸，撤退本将还能办得到。你那边，大王派了李信接应你。想必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怕只怕厉枭要面对李牧。大王说只能给你三万兵马，若是李牧探听到了你的虚实，全力攻打你的三万兵马。说不定，你会全军覆灭。所以，依我看来三路之中最危险的，反而是在外线的厉枭将军。”王翦对着地图分析了这份作战计划已经一个晚上，几乎每一个步骤都在他的脑子里演练了许多遍。
每一次演练，王翦都觉得自己若是李牧。在背后遭到攻击的情况下，一定会先吃掉当面之地，然后再回兵进攻。到时候，只要将自己和杨端和耗在邯郸城下，两个人就会苦不堪言。如果不想被活活饿死，就只能撤兵了事。如果那样，厉枭和那三万疑兵可就都白死了。
王翦，王贲，还有杨端和中军校尉的眼睛都看向了厉枭，能不能将李牧拖在井陉是他的任务，谁都知道这项任务非常艰难。要适当的出击，还要不能惹毛了李牧发动总攻。既要攻又要守，当真为难了厉枭。
“大王的君令既然这么说了，老夫也只能执行。以老夫之性命，圆大王一统六国的心愿罢了。既然选择了丘八这条路就知道横竖一般长，老夫早就想到了有今天。只求诸位兄弟，念在同僚一场的情形下，帮我照拂一下家中老幼，厉枭感激不尽！”说完厉枭便对王翦和杨端和各施了一礼。
王翦和杨端和赶忙回礼，这是在托付家中老小了。看起来厉枭已经准备了死战，能让一员悍将产生这样的想法，足矣证明他的任务有多危险。
“一旦老夫兵败，上将军与杨将军要快速撤退。不然，大家都会玩完儿。”厉枭悲凉地说道。他感觉这一次，会不来的几率非常之大。
“厉枭将军也不必如此，既然大王如此命令，肯定留有后手。绝对不会让厉枭将军和三万大军去送死，将军到了井陉只要广布旗帜，多加营垒。多多修造一些军灶，自然能够起到疑兵的作用。若是那李牧全力进攻于你，我与杨将军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我们挥师西进，将李牧反包在里面。顷刻间就能主客易主，就算是违反了大王的君令，只要干掉李牧就是大功一件。再说了，赵国没有李牧就是一只没了爪牙的老虎。到时候，咱们还怕拿不下邯郸？”王翦指着地图，在井陉的地方做了一个掐的手势。
果然不愧是大秦名将，一下子便将战场盘活了。不过这样需要很大的勇气，至少以荆二现在的势力，曲解他的意思，没有在今年攻下邯郸，会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大王很不舒服。这个世界就是有些人，你让他不舒服，他就会像附在骨头上的蛆一样，让你这辈子都别想舒服。
听了王翦所言，厉枭的神色才缓和下来。或许这样的话，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可这个人情就拉大了，今后可怎么还！厉枭无奈的看着王翦，欲言又止！

第101章 容易的差事
军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率的机构，没有之一！
王翦的命令下达之后，整个大秦军营里面便好像开了锅一样的沸腾起来。在战争准备这一点上，王翦充分学习了云玥的先进经验。指望后勤线畅通，跟指望妓女能够守住贞洁差不多。携行物资是必要的，而且十分必要。尽管这样会损害大军的机动能力，可那也比没吃没喝要强。当年赵国的无敌铁骑，不就是被秦军围困在长平两个月。最后，四十万人惨遭屠戮。前车之鉴，现在大军出动保障粮道畅通已经成了最为重要的一条。
一想到要与李牧那样的名将作战，王翦就觉得心里面忐忑。事实上，不仅仅是普通士卒对李牧有心理阴影，王翦这样的将军也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点儿。至少，王翦是很认真的看待这个对手。狮子搏兔尚要用尽全力，对李牧王翦准备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击败大秦统一路上，这一块最大的绊脚石。
王翦逐个营寨的视察，检查士卒的兵械军器。各种物资补给，尤其是弩箭和粮食两样王翦尤其看重。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新军中，三弓床弩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是数字。王翦几乎将东征军中，所有的三弓床弩都集中在了一起。只有这样，他才认为或许可以对付邯郸城那高大的城墙。
能够快速发射的连弩车，王翦没有保留。全部留给了厉枭，见到这些东西厉枭感动的差一点儿哭出来。都是上惯了战场的老杀才，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带给骑兵的伤害有多大。李牧能够纵横捭阖，全靠了他手下那十万铁骑。有了这东西，厉枭觉得底气也足了一些。
军卒们一车车的往军寨里面拉三角钉，这玩意也是好东西。打造便宜量又足，不管在白天还是夜晚，这玩意对付骑兵那都是杠杠的。厉枭不相信，踩上这玩意的战马还能够继续驰骋。自己手下是步兵，影响就要小很多。只要趟着地走路，问题不大。
而且王翦给他拨付的三万军卒，有三分之一是弩兵。这些家伙足够形成一个绵密的阵线，在三角钉和连弩的帮助下。厉枭有信心扛住李牧的正面冲击，更何况三路大军之中，他的补给线最有保障。颍川郡过来的补给，可以直达军中。远比王翦和杨端和那脆弱不堪的补给线，要强上许多。
很为王翦和杨端和担心，赵国境内去年受了很严重的旱灾。用赤地千里来形容一点儿不都为过，若不是齐国接济。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这样的地方，你指望就地酬粮根本不现实。
真不明白，大王听了何人的蛊惑，居然下了这样一道君令。以前大秦的历代先王，很好有制定这样详尽的作战计划。他们都是派出将领，统兵的将领有很大的临机专断之权，哪里像现在计划制定的这样详细。还有什么发挥空间给将军们，这可不是儿戏，如果出现差错那可是要拿命来填的。
厉枭不理解，杨端和也不理解。甚至王翦，也有了兵败之后如何将队伍带回来的准备。正当讨赵大军都在准备打一场败仗的时候。一辆马车，正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了漫长的秦赵边境，进入了赵国的都城邯郸。
马车找了一处驿馆住下，主家出手不凡一下子就包下了一座最为昂贵的院落。这让穷困之中的店家大喜过望，忙不迭的起火烧水时候这位贵客。在这灾年，能够碰上这样一位客人，可是殊为不易。连仆役都穿着丝绸的衣服，看这排场就知道是一个大大的贵人。只要侍候好了，全家老小说不定能熬过今年的灾荒。
两名小内侍将云家出产的香皂在毛巾上狠狠打了一层，然后均匀的抹在赵高的身上。贵人自然要用昂贵的东西，香皂这东西在咸阳需要一贯钱一块。不是贵人，根本用不起。邯郸这土鳖地方，根本就没有的卖。富贵的咸阳人，很有理由鄙视一下百业凋零的邯郸城。
长期的安定平和没有战乱，使得咸阳成了战国年月最好的自尽避风港。地价好像小孩儿的脸，几乎是一会儿一个变化。就连各国的权贵，也偷偷的在咸阳置地。生怕将来倒了霉，没有地方去。
自从韩国灭国之后，不但是各诸侯国的有识之士，就连普通的百姓也知道，大秦统一天下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可百姓家资有限不能逃亡，贵族就不一样了。他们一面疯狂的利用贵族身份横征暴敛，一面将钱财通过云家的钱庄运往咸阳购置土地。最不济的，也会到大秦的其他大邑购买土地。反正大秦承平了好久，打仗只胜不败，在秦国买地这钱就算是进了保险箱。这笔投资怎么算，怎么说划得来。
“联系好了没有？”赵高穿上用熏香熏过的衣服，感觉浑身舒畅。一天赶路的艰辛，被驱散了大半！时间紧迫，他需要尽快办理荆二交给的差事。
“回大监的话，一切都已经办妥了。今天晚上，郭相邦准备家宴，给大监洗尘。”小内侍恭敬的道。
“给咱家洗尘？难道他不怕走漏了风声？”赵高大惊失色，这里是邯郸。虽说大秦兵锋极盛，但邯郸毕竟还是赵国都城。郭开若是想要自己小命，还是不难的。
“大监有所不知，现在赵人的权贵都想着巴结大秦。咱们在邯郸的人手，已经是半公开的存在。好些时候，他们甚至拜托咱们的人帮着他们在咸阳买地买店铺。如果不成，蜀中的也能将就。
那郭开更是积极，听说大监来了非要办这场酒宴。与其说是大监拜见郭开，不如说是郭开拜见大监才对。”小内侍见到赵高拎不清状况，赶忙将邯郸城现在的情形说出来。
赵高听了有些难以置信，他真没想到曾经是诸侯强国的赵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
“看起来这趟差事，应该不难办……！”赵高摸着自己没有胡须的下巴，自言自语道。

第102章 赵宫门前挖墙脚
约莫到了傍晚，便有一辆镶金贴玉的华丽马车来到驿馆门口。驿丞都要吓死了，满邯郸这样的马车就一辆，乃是大王最宠信也是赵国最有权势臣子，相邦郭开的座驾。能让相邦大人让座驾亲自来接的客人，可会是什么人？想到这里，驿丞便双股颤颤，小声的呵斥着驿差，生怕得罪了这些不知名的客人。
一名管事模样的家伙走进了驿馆，对脑袋都要杵到地里的驿丞看也不看。径直来到了赵高所在的院子门口，躬身一礼对着门口执役的小内侍说道：“相邦府管事陆佳奉我家相邦之命，相请大监过府饮宴。”说完，便从袖子里拿出一颗铜锭子塞进了小内侍的手里。
小内侍神色木然的结果了铜锭子，转身便进了院子。陆佳等在门口，似乎没有一点儿的不适应。丝毫没有进门时的嚣张气焰！
须更，赵高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陆佳的头立刻垂下，带着谄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小人恭迎大监，我家主人本想亲自前来相迎。怎奈两国正在交战，我家相邦大人也是无奈，托小人给大监告个罪！”
“嗯！”赵高从鼻子里面“嗯”出了一声，然后就昂首走了出去。身后的披风被一阵大风带起，显得威风无比。陆佳低着头在前面带路，神情显得很是恭敬。
无论做了怎样的心理准备，赵高见到那辆华丽的马车还是吓了一大跳。整驾马车都有漆器包裹，在月光下显得黝黑发亮。车厢侧板上镶嵌着大小一致的玉片，车轮上嵌满了铜钉。就连管辖也是黄铜铸成，四匹纯白匈奴健马头上都插着艳丽的羽毛，车厢板上还跪着一名美姬。
一挑门帘便有一阵香风吹出来，如此寒冷的天气里美姬的半个酥胸却还露在外面。有风吹过，车厢顶上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赵高抬头一看，猛然一惊。原来沿着车厢顶部的一圈儿流苏，居然都是金丝编就。手一摸门帘甚是柔软，定睛一看原来是棉布织锦。
进到马车里面，赵高算是彻底的服了。这哪里是马车，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房间。整座车厢里面都铺着平凉产的羊毛地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绝对看不到鞋子。车厢后部有一个宽敞的巨大座椅，里面生着暖炉。外面冰天雪地，车厢里面却是温暖如春。那美姬见到赵高进入车厢，立刻跟着进来。
麻利的脱下胸围子，刚刚半掩的酥胸便全都露了出来。光着膀子跪坐到赵高的身前，捧起赵高的双手便放在两个乳房上。
以前听说过美姬暖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也算见过世面的赵高被深深震惊了，难怪人说秦人简朴。赵国相邦的车架便这样奢华，若是赵王的车驾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回想秦国……！别说自己的车驾，就是荆二的车驾干赶不上这一辆。这一次回去，说不得要弄这么一辆来讨大王的欢心。奢靡嘛……！谁又会不喜欢呢？
见到赵高上了车驾，车夫立刻扬了扬马鞭。四匹骏马便一块扬起了蹄子，马蹄声整齐划一使得马车行驶的非常平稳。前方有十八名顶盔掼甲的骑士开路，中间有三十六名骑士护翼在两侧，身后又是十八名骑士殿后。整支队伍是威风凛凛，行人无不回避。
掀开马车的车帘，赵高眺望邯郸街景。道路两旁的店铺稀稀拉拉，此时已经天黑掌灯的居然没有几间。冬日里凄冷的寒风吹过，整支队伍居然有一种行进在幽冥中的感觉。
此时的咸阳，一定是夜生活刚刚开始，最是热闹喧哗的时段。到处都是买醉的人，和沿街叫卖的商贩。哪里会像邯郸这样，简直就是一座死城。
很快马车来到了郭开的府邸，这条大街是邯郸的主干道。不远处就是赵国王宫，臣子们依照受宠的程度依次排开。作为赵王最器重的臣子，郭开的府邸自然距离王宫非常近。
一进入这一条大街，赵高简直觉得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每扇朱漆大门都挂着巨大的气死风灯，府邸内更是亮如白昼。几乎每户府邸里面，都传出了丝竹管乐的声音，夹杂着女子的歌声和嬉闹声，中间还有男人放肆的大笑，女人放浪的尖叫。
赵高摇了摇头，赵国这是完蛋了。整个贵族的群落里面都是醉生梦死，没人为这个国家着想。也没有人为即将到来的秦赵之战准备，所有人都在这最后的辉煌里，尽情的享乐。赵国作为一个诸侯国已经名存实亡，别说他们只有一个李牧，就算是有十个八个一百个，恐怕也难以抵御秦国的进攻。
看见这些赵国的贵族，联想起自己这次的任务。赵高的心里不禁窃喜，看起来这一次任务会完成的很轻松。至少，自己有了跟郭开交易的本钱。如果操作得好，说不定还能大捞上一笔。
拖曳行驶的马车终于停下，管事陆佳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大监请下车，我家相邦大人的府邸到了。”
车帘挑开，赵高看到远处的赵国王宫。夜幕下的赵国王宫巍峨壮丽，其华丽比起咸阳宫来要高出两个档次。宫前有一队队武士持戈穿梭，到也有几分气势。不过一想到自己就在赵王宫旁边挖赵王的墙角，赵高就觉得有趣。真不知道，赵国的这些宫监们是干什么吃的。如果有人敢在咸阳宫边上这么干，自己早就将那人挫骨扬灰。
身旁美姬搀扶下了马车，刚要在陆佳的引领下入府。却见到朱漆大门里面走出一名长须老者，见到赵高便欣喜的道：“大监让老夫好等，来！来！来！里面请！”
赵高接着灯光一看，这位热情得不像话的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国相邦郭开！难道这老家伙，已经急到了这个地步？

第103章 欢宴
尽管赵高做了怎样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郭开的热情所震撼。转身过了影壁，便看到众多的歌姬载歌载舞，厅堂们满是宾客。好多人都带着很重的儒冠，显然都是赵国的士大夫。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隐隐约约甚至可以看到青铜钟俱上挂着一溜编钟。
赵高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他是秘密来赵国施反间计的，可不是他娘的来这里接收邯郸的。这要是让赵王知道，还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
“大监不要惊异，里面都是老夫的心腹。在赵国，老夫还算是说得上话。”见赵高还是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郭开爽朗的一笑道：“大监将心放到肚子里，只要我郭开在，邯郸城里便没有人敢动大监一根汗毛。大王那里，自有我郭开担待。”一番话说得霸气无比，好像他是赵王一样。
赵高狐疑的点了点头，拱手道：“一切有赖相邦大人。”说完，便和郭开并肩走进了大厅之中。人都说郭开已经掌控了赵国的实权，现在从郭开的言语看出来，果然非虚。如果是这样，的确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招揽他的条件。好在临来的时候大王有吩咐，只要郭开的条件不过份，就由得他。只要赵国被灭了，还不是任人拿捏。
进到厅堂之中，两侧的宾客立即起身相迎。看礼数都很是恭敬，郭开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诸位，这位是老夫故友赵高先生。现在在秦国，任职于廷尉署乃是秦王倚重的臣子。”
听了郭开的介绍，赵高早在心里将郭开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他娘的，这是要整死老子的节奏。本来是秘密来邯郸，现在居然就这样被公开了。赵高非常担心，自己的脑袋明天……今天晚上就会被挂在旗杆上风干。
不过看起来郭开没有丝毫的担心，难道这家伙就不怕人告发他里通外国？赵高越来越看不透，赵高究竟是一个蠢货还是一个掌控了赵国的高人。难道这家伙有所凭持？按说混到这个地步的人，应该没有笨蛋才对啊！
大厅两旁的家伙纷纷前来施礼，嘴里说着恭维话。郭开则在旁边一一介绍，果不其然赵高猜对了。这些人都是赵国的士大夫，好多人的官职都不低。看起来郭开似乎没有说假话，他已经把控了赵国朝政。甚至就连赵王，都不在乎的地步。
心中忐忑的赵高被郭开敬到了客座，一声吩咐立刻便是鼓乐齐鸣。穿着轻薄的舞姬上来偏偏起舞，而赵高则是被几名美姬围住。擦脸擦手，侍候的周到殷勤。赵高虽然身为咸阳宫大监，可还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心中默默记住，准备回到咸阳宫照此办理。
美姬们周到的服侍让赵高感觉，自己真是白活了这些年。净干一些侍候人的活儿，感情被人侍候是这个滋味儿。
郭开说得隐晦，但看赵高那光秃秃的下巴就知道是一名内侍。秦王身边的内侍，那还了得。说不定赵国亡国之后，还要去咸阳讨口饭吃。秦王身边的内侍，怎能不好好接近一下，日后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这些士大夫人平日里积极要求进步，为了升官发财无所不用其极，有没有脸都难说，至于要不要脸……这似乎根本不是问题。
美姬们退下之后，各种阿谀奉承的马屁滚滚而来。敬酒的人更是排成了队，不管赵高喝是不喝端起杯来便干掉手中美酒，端的是豪迈无比。
赵高无奈的应付着这些人，心中盘算怎么找个机会，与郭开商量一下这次来的事情。这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阴谋之所以叫做阴谋，就是因为这些都是桌子下面黑暗交易，根本见不得光。
可这些赵国的士大夫们只想着和赵高套近乎，哪里还管你赵高想什么。只要赵高记住就算是阶段性胜利，回头到了家里，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给这位内侍大人送一份厚礼，只要将来到咸阳还能享受富贵，哪怕刀山油锅他们都敢趟一趟。
赵高不想饮酒，奈何这些马屁精殷勤的劝酒。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拍马屁根本就是基本功。如果一番马屁下来，不让赵高喝下去一杯，绝对会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留下巨大的遗憾。
赵国群臣使出浑身解数，在滚滚的马屁声中。赵高无奈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今天郭开请客，装酒的杯子却是用的平凉产小酒盅。这种二钱的酒盅看起来只能装一丢丢的美酒，赵高自然是来者不拒。这一小盅酒，还不够塞牙缝儿的，怕个什么劲儿？
却没有料到，喝着喝着便觉得头重脚轻。而且越喝就越兴奋，那真是酒到杯干，端得是豪迈无比。郭开在一旁殷勤劝酒，不时还说一些俏皮的笑话，逗得大家前仰后合。不得不说，宠臣自然有宠臣的一套行业标准。作为宠臣，郭开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舞姬们身上的衣衫好像越来越少，最后就是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在跳舞。热辣的舞蹈，让赵国的这些士大夫们都变成了猪哥。一个个的抻着脖子，眼珠都不错一下。生怕漏掉了哪个精彩瞬间，同时心里也给舞姬们暗自打分。
这年月舞姬跟妓女没什么区别，只要看中了跟主家说。晚上，这舞姬说不定就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当年在吕不韦的府邸，秦异人就是看好了赵姬，直接跟吕不韦提出来。
尽管吕不韦千万个不愿意，最后还是将赵姬送到了异人的床上。这才有了关于秦始皇血统的千年猜想！
士大夫们的举动在赵高眼里是毫无意义的，他是阉人。男女之事对他来说已经绝缘，不过看着那些摇曳生姿的雪白胴体，赵高还是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胸中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端起案几上的酒盅一饮而尽。

第104章 忠臣？奸臣？
赵高醒来的时候，发觉天光已然大亮。喉咙里面好像卡着一块炭火，嘴干裂得好像久旱的稻田。
作为贵人就是这一点好，只要有意向立刻就会有人帮你想到。一名美姬见到赵高睁开眼睛，立刻端上一碗解酒茶。喝在嘴里，居然凉热正好。既不烫嘴，也不冰！就这手功夫，咸阳宫里的内侍宫人们就比不上。说起治国安邦勤理朝政，秦国的君王能够甩其他诸侯国君主八条街。可说起享乐来，随便哪个诸侯王都能将秦王甩出八条街去。
将赵高扶起，服侍着赵高喝了醒酒茶。剩下的事情便全由两名美姬代劳，洗脸，刷牙，扶着赵高站起来当衣服架子。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又端上来早饭。
昨天郭开吹嘘，他家的厨子曾经在平凉培训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小米粥，小笼包，酱菜。这是云家早餐必备，咸阳宫里面荆二也是这么吃。昨天晚上喝了许多的酒，胃里面翻江倒海空落落的。赵高风卷残云一般吃过了造反，一边吃一边心里琢磨怎样和郭开谈事。
吃罢早饭不久，便有仆役引领赵高来到郭开的书房。赵高有些暗喜，看起来终于可以谈点儿正经事了。大老远从关中来到邯郸，可不是为了喝酒耍乐。
郭开端坐在案几后面，阳光利剑一样穿过了玻璃窗。映照之下，飞舞的灰尘清晰可辨。屋子里燃了壁炉，自从云玥将这种欧式的玩意鼓捣出来之后，这东西已经成了所有权贵的标配。不仅仅是在大秦，东方的诸侯国也是如此。
屋子里暖融融的，美姬为赵高除去大氅便退了出去。书房里面只剩下赵高与郭开两人，显然郭开也想谈一些具体事情。
“明人不说暗话，赵高这次来邯郸乃是奉了我家大王之命。想让相邦大人帮忙，将李牧调开。如果能够将他弄死，那是最好。事成之后，相邦大人为秦国上卿。”赵高说得干净利索。郭开是小人奸臣，但小人奸臣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开门见山最好。两个人话里藏刀，绵里藏针没意思。尤其是那些无聊的试探，更是被赵高所不齿。说话总是猜来猜去，弄不好就会出岔子，有时候会是致命的岔子。
郭开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吊赵高的胃口。这就没意思了，老子跟你有话直说，你居然这个态度。赵高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斜瞥了郭开一眼又道：“郭相！您应该知道，天下奉秦乃是迟早的事情。如今云侯断了你们的军械来源，我大秦数十万将士挥戈东进。你们抵挡不住的，李牧之辈也仅仅是螳臂当车而已。若是等我大秦雄兵，将李牧等一举击溃之后，那时候相邦大人再想谈什么条件……嘿嘿！可就难喽！到时候，相邦大人不要怪罪赵高事前没有提醒过您。”
郭开撇了撇嘴，到了邯郸还敢这样威胁自己。恐怕也只有嚣张的秦人了，天下奉秦。这是谁都知道的结果，自从秦国吞并韩国，划颍川郡之后。各诸侯国，尤其是原三晋的赵和魏都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现在想的，就是给自己今后争取一点好的条件而已。
“大监之言不假，昨夜您也看到。赵国朝廷尽在老夫掌握，也可以说老夫便是赵国的无冕之王。调走李牧自然是可以做到，只是老夫在想。老夫与赵王主仆一场，赵王又对郭开有知遇之恩。老夫出卖了赵国，可以获得上卿之位。不知道我家大王……秦王会怎样处置！”
赵高瞪大了眼睛看着郭开，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良心，能够说出这样一番人话出来。强压下心中的的震惊，郭开这种人是典型的狼心狗肺。良心……这玩意多少钱一斤？
认定了郭开是在给自己心理安慰，赵高翘着腿道：“赵王迁可以仿照韩王安例，由陛下至于封地。衣食无忧，被人供养一生。一国之君不杀他国之君，这一条我家大王还是知道的。”
“哦……！”郭开点了点头，对着赵高一拱手道：“如果秦王真的可以善待我家大王，郭开做不做秦国上卿又有何妨！”
“呃……！”这一下，轮到赵高一脸的懵逼。郭开什么时候成了圣人，居然放着到手的官不做，这还是争权夺利的郭开么？这不符合他的性格，赵高仔细的端详着郭开的脸，想从每个褶皱中发现，这家伙是假扮的郭开。
“大监不必诧异，老夫说的作数。只要你能够保证，大军进入邯郸之后不毁宗庙，不滥杀无辜。不屠戮王室，封地供养我家大王。老夫定然能够调开李牧。甚至将李牧弄死，老夫要是只是大监的一个承诺而已。”郭开沉着声音道，脸上更是一脸的凝重。根本不似在虚与委蛇！
“郭相既然这样说，那赵高就给你这个保证。我大秦军队攻入邯郸之后，定然善待赵国王室。绝不毁坏赵国王室宗庙，只要邯郸不发生激烈抵抗。本监可以保证，大秦军队不会滥杀无辜。”说完，赵高将手掌竖了起来。
临行的时候，荆二会以为郭开会提出很苛刻的条件。却没有料到，居然这样的简单。这个主，赵高完全可以替荆二来做，郭开提出的条件在赵高看来，根本就算不得条件。
“好，既然大监一言既出。老夫就与大监击掌盟誓，旬月之内老夫必然调开李牧。不但会调开李牧，而且会敞开井陉防线。让秦国大军可以兵进邯郸，希望大监不要忘记刚刚说过的话。”郭开说完，同样伸出了手掌。
两只手掌在空中相击，这便算是完成了誓约。别看只是两个人在暗室密谋，可这种协议一旦达成基本上不会有人反悔。
直到两掌相撞的时候，赵高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琢磨来琢磨去，这都不像是一个阴谋。难道说，郭开在为……！想到这里，赵高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第105章 卖国？救国？
赵王宫高大巍峨的城墙挡住了不来就不强烈的阳光，人站在阴影里，只消片刻的功夫就会遍体生寒，城墙不但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寒风，高处的气流带着微微的呼啸掠过小儿豁牙一般的垛墙，低处的气流冲击到城墙上，卷带着尘土打着旋在城墙前徘徊，想要冲破这面城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宫门打开了，那些气流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下子就扑了出去。郭开顷刻间被弄了个灰头土脸，让这清冷的天气又多了一抹凄凉。
吐了两口沙子，郭开擦拭了一下额头并没有的汗水。数九寒冬滴水成冰的年纪，哪他妈来的汗水。郭开这样做，只是掩饰一下心中的惶恐而已。这样做卖国贼的罪名是背定了，说不定还有些二百五会不远千里跑过来干掉自己。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郭开相信一定会有这样的蠢货出现。
没办法被逼到了墙角也只能这样做，为了赵国王室也为了大赵的百姓。没人知道去年的旱灾给赵国带来了多么巨大的伤害，数九寒冬许多饥民已经没有吃的了。好多地方已经有人开始饿死，易子而食已经不是新鲜事儿。郭开见过那些双目呆滞的人，确切的说他们已经不是人。只是一群野兽而已，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你，就好像看着一顿大餐。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居然伸着爪子就往前冲。
屠村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了一处两处，都是吃人吃疯了的家伙，自行组成团伙作案。往往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团伙，他们去外村抢劫。凡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弄回来吃，自然也包括人。
家里若是有小孩子，一个看不住就没了。没了的意思是，真的就没有了。甚至连骨头都不会留下来一根，好多时候骨头都被砸碎，用小竹管吸里面的骨髓。真正做到了敲骨吸髓！灾年的人们，不会放过一丁点儿能吃的东西。
沿着青石铺就的直道，郭开艰难的行走在赵王宫当中。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将是秦人的天下。到时候，自己与赵王的命运将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愿那个赵高能够做主，也但愿秦人能够信守诺言。
走进大殿之中，赵王正斜倚在卧榻上。一手持着酒杯，一手在旁边宫人身上揩油。那宫人穿着十分清凉，几乎和没穿衣服差不了多少。嘴里含了一口美酒，嘴对嘴的往赵王迁的嘴里面送。
大殿里暖熏熏的，十几名舞姬正在卖力的舞蹈。看起来跳了有一会儿，好多舞姬已经气喘吁吁。不过看到赵王兴致颇高，也都咬紧了银牙坚持着。这年月混饭吃不容易，事实上赵王现在不用处罚她们，只要将她们打发出宫，她们这些没有劳动技能的女人，就会死的很难看。说不定，有些人还会成为别人锅里的一坨肉而已。
见到郭开进来，赵王迁挥了挥手，身边的贴身内侍便拍了拍巴掌。那些歌姬赶忙施礼，然后如蒙大赦一般的退了出去。那些乐官也退了出去，就连赵王迁身边那美貌的美姬也退了出去。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大殿，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巨大的烛山映照着赵王迁那惨白的脸，赵王宫虽然表面奢华，但却没有换上昂贵的玻璃。所以大白天，仍旧要点那一人多高的烛山。
“事情办好了？”赵王迁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多年的酒色生涯早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
“都办好的，赵高答应不毁宗庙。大王按韩王安例，置邑供养！秦军进城之后也不会妄加杀戮！诸王室若有从者，可随大王一同去采邑。”郭开弓下身子，言语中有无尽的苍凉味道。当年三家分晋而后创立的赵帝国，已经日暮西山即将走到自己的尽头。最为大赵最后一任相邦，郭开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大营就好，孤这个大王也真的当够了。自从长平一战开始，我大赵就好像在一座慢慢干枯池塘里挣扎的鱼儿。现在已经到了水源枯竭的时候，即便是挣扎也只有死路一条。
今年的大旱便是天灭我大赵，百姓饿毙于野，易子而食重现人间。大赵完了，再也不能支持一场战争。可李牧，司马尚……”赵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这些年的赵王他真是当够了。爷爷和父亲将武灵王的家底败了个精光，沦落到他这里，虽然殚精竭虑可还是不能够重振雄风。
长平之战之后的巨大伤口，直到今天也没能愈合。兵源质量的优势，被人口数量的劣势稀释得所剩无几。当这个赵王真累，赵王迁是受够了。如果可能他真的想早早投降算了，混个韩王安的下场似乎也不错。至少，可以让自己和赵国人得到一个解脱。再也不用受罪！
“大王需要悲伤，您这是为了大赵的百姓考虑。咱们大赵的国力再也打不下去了，求和成了唯一的出路。如今秦人保证不滥杀无辜，而且不毁弃宗庙，还划分采邑供养大王与王室。这已经是殊为难得的条件，可叹李牧那些人，空想着自己武人的名声，根本不想想大赵百姓的疾苦。就算他们想打下去，咱们哪里还有粮食来供给他们的军粮。
与其将齐国借来的粮食都当做军粮，还不如用于救灾好救活更多的大赵百姓。大王的仁德之举，一定会受到列祖列宗的原谅，千秋万代的赞扬供奉。臣，愿为大王执殳前驱，即便到了阴间也要为大王分说个明明白白。断然不会让大王没了下场，非次拳拳之心不足矣报答大王的知遇之恩。”
战争从来都是综合国力的对决，自从长平之战之后。赵国已经苦苦坚持了三十一年，连绵的战乱早已经将赵国熬得油尽灯枯。李牧他们是武将，不愿意放弃武将的尊严，他们可以无视赵国民众的苦难。赵王迁却不愿意，郭开也不愿意。有时候，谁卖了国谁又就了国，真的很难说个清楚明白。

第106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王翦还是私自修改了荆二的君令，至少是部分修改。他带着主力跟着厉枭来到井陉，他非常担心李牧看清楚了这支秦军的虚实，在自己还没有对邯郸发起攻击的时候，就总攻厉枭。十万铁骑对三万立足未稳的步兵，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会是一场屠杀。
来到阵前，王翦算是领教了这位赵国名将的厉害。整个井陉营垒挨着营垒，堑壕连着堑壕。李牧硬是将井陉周边十里之地，都变成了杀人的陷阱。进攻这样的军阵，绝对是任何一支军队的灾难。就王翦估计，秦军不死个七八万人，绝对拿不下来。
如果李牧玩点花样的话，王翦甚至认为就算将自己的手下全都填进去，恐怕也拿不下来。
“果然是名将！咱们就在他们当面扎营，小心夜间袭扰。”赵国骑兵闻名于世，来去如风正是他们的特点。李牧用兵灵活多变，不搞点花样那不是他的性格。
王翦吩咐一声便收了望远镜，带着一众爪牙离开了当面的土山。
对面的李牧同样也在观察在秦军，对面的秦军人数很多。怕是不下十几万，这样多的人数，也不是一个冲锋能够打得掉的。可惜，赵国疲弱。井陉这样的紧要之地，只有十三人驻守。若是再给他五万人，李牧就有把握趁秦军立足未稳，将当面之敌全部吃掉。
赵国的国力实在衰弱得太过厉害，当年赵武灵王首倡胡服骑射。空弦之士六十余万，若是有那些雄兵在手。荡平秦国说不上，但吃掉眼前这些秦军，那是小菜一碟。可惜啊！历史不可以重来！李牧无奈的拍了一下箭垛，脚下的井陉城是整个防御阵地的核心。秦军不死个五六万人，是到不了城下的。按照李牧的防御设计，就算是来个三五十万秦军，也休想轻易拿下井陉。
对面的秦军在紧锣密鼓的修筑营垒，看起来也是做了长期作战的准备。而赵军这便，同样也在修筑新的营垒工事。冰天雪地之中，两支队伍都在疯狂挖土。
这一挖就是半个月，其间两军颇有一点儿相敬如宾的意思。反正白天的时候，连骂阵的都没有。当然，到了晚上摸哨劫粮一类的把戏没少干。尤其是赵军，对秦军的粮队很感兴趣。不过，被王翦设计干掉了上千人之后，也消停了不少。
看起来两军的对峙还要继续下去，王翦已经决定偷偷溜走。北上之后拐个弯儿绕过井陉，直接进攻邯郸。可他却不知道，就在他要溜走的那天。一支赵军忽然进入了戒备森严的惊醒城里，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原君赵葱！
一代纨绔少原君终于长大了，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比起他的父亲平原君赵豹似乎更胜一筹。这些年跟着赵军也打了几场仗，而且在战场之上还有斩获。在赵国下一代当中，也算是堪当大任的人选。
“少君来此为何？”见到少原君端坐在自己的帅帐之中，李牧与司马尚都是一愣。这位二世祖不在邯郸待着，来井陉做什么？难道又要来一次临阵换将？
“奉大王君令，前来接替武安君防守井陉。您赶快回邯郸，大王另有任用。”少原君说着，便将赵王的敕令递给了李牧。
李牧打开观瞧，果然是命令自己与司马尚尽快回邯郸。“啪”李牧的手狠狠拍在了帅案上，长平之战就是以赵奢代替廉颇，才导致长平之败。（至少李牧是这么认为的！）现在又要临阵换将，好不容易将井陉打造得如铁桶一般，现在居然要交给这个二世祖。若一旦有个闪失，那可怎么办？这支军队，已经的赵国最后的能战之师！若是毁在这里，恐怕赵国也距离亡国不远了。
李牧不说话，通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打算接受这道敕令，圆滑一些的司马尚走上前来，看了看敕令说道：“哦，大王命我们回邯郸。少君，能说个理由么？”
“大王听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少君请回去禀告大王，大王的这道敕令，李牧无法奉诏。”少原君身旁的颜聚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李牧打断。一点儿面子也没给这位即将接替司马尚的家伙。对于李牧来说，看在平原君赵豹的份上，对少原君还算有礼貌。可对于这个从齐国来的颜聚，则是半分礼仪都欠奉。
“武安君应该听颜聚将军说完，大王已经接到可靠军报。秦人准备以王翦，杨端和为将南北夹击邯郸。大王请上将军回去，就是要对付王翦和杨端和防守邯郸的。你也知道，邯郸是我大赵的都城，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少原君痞赖的坐在椅子上，一脸欠揍模样的对李牧说道。
“秦军要进攻邯郸？”李牧看了看地图，转过头来问道：“究竟是秦人傻，还是大王的细作傻。若是秦人进军邯郸，井陉就卡住了他们的咽喉。秦军的粮草辎重，根本运送不上去。王翦也是大秦名将，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李牧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王翦犯错不犯错本君不知道，可本君知道大王的敕令在此，武安君您是接还是不接？”少原君冷着脸说道。这一次赵王迁派他来，对他寄予了很大希望。还特地叮嘱少原君，若是李牧有异心，可以先干掉李牧，不必事先请示。
而且，少原君这次来，还带来了精锐禁军两千人。这两千人都是从禁军中优中选优挑出来的，可谓精锐中的精锐。
“本将军不接，你待怎样？”看到少原君这样的小字辈在自己面前叫嚣，李牧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进门的时候他看到了大营周围那些禁军，可他根本不在乎。多年为将，早就控制了军营每一个角落。如果少原君想玩硬的，李牧保证他活不过半个时辰。
“少君，武安君！请二位君上莫要恼怒，有事好商量。少君，既然武安君不准备奉诏。咱们明天还是准备回邯郸，一切交由大王裁夺！”正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颜聚忽然说道。

第107章 劳军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李牧这是抗命！”被颜聚拉回屋子里的少原君赵葱大声地喊道。丝毫不顾及外面，就有高级军官在等候拜见。毕竟平原君赵豹是赵国著名公子，军中有不少将军受过赵豹的恩惠，现在来巴结一下少原君也是应有之意。
“少君小声些，李牧如此抗命其实早就在大王的预料之中。来的时候，大王已经向小人面授机宜。若是李牧抗命不遵，那就……！”说着颜聚就做出了一个切的手势。
“这能行么？”少原君没有想到，颜聚的想法或者说赵王迁的想法比自己还跑出去几条街。抗命这毛病惯不得，身为上位者少原君们明确的知道权威的作用。可现在大赵正是用人之际，李牧这样的一代名将就这样被干掉，少原君还是有些心惊。尽管来的时候，赵王迁曾经和他说过便宜行事的话，但打死少原君也没想过杀了李牧。
更何况，自己和颜聚现在可都在李牧的大营里面。在这里李牧拥有绝对的威望，只要李牧一道命令下去，别说是他颜聚，就算是少原君自己都会有生命危险。
“少君请看，这便是大王赐给小人的无双利器。这东西叫做阴阳壶，只要按住壶把上的这个孔洞，就可以倒出来足以致人死命的毒酒。如果不堵住这个孔洞，这里面的酒水就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酒水。
大王的旨意里面可不光是要少君来井陉坐镇，劳军也是少君的任务之一。今夜晚间，少君就借着大王劳军的名义，给李牧敬酒。只要少君喝了，李牧他没有理由不喝同一酒壶里面倒出来的酒水。只要他喝下这杯酒……嘿嘿！”颜聚发出一阵夜枭似的怪笑，好像他已经成功了一样。
“这是李牧大营，若是司马尚带人哗变怎么办？若是他手下将官不服怎么办？你我都是死在乱军之中的，叔父的计划太草率了。”少原君长叹一声道。一杯毒酒杀死李牧容易，可这十几万大军怎么办？难道说都杀了？就凭身边这几千禁卫杀十几万手里拿着刀子的苦大兵？王叔的脑子进水了吧！
“少君稍安勿躁！您以为大王为何派您来主持大局，就是因为外面那些将军大多是平原君当年旧部。现在他们由您来指挥，这里有大王密旨。只要干掉李牧，他们就能够保证大营不乱。只要中军大营控制在少君手里，那司马尚就算是有什么想法儿，也只能憋着。如果他若是生事，索性连他也一块儿干掉，李牧都干掉了，还怕他？”
少原君看鬼一样的看着颜聚，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来井陉之前，一切都已经被计划好了。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做着杀敌报国的美梦。原来自己来到井陉，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与秦军作战，而是要干掉李牧。一位为大赵立下汗马功劳的上将军！
“少君，外面那些将军们等候多时了。咱们还是快些布置，晚上的劳军酒宴也该开始筹备！”颜聚的声音好像来自天上，传到少原君耳朵里居然带着回声。
伟大的仁慈的赵王迁是应该受到尊敬的，远在邯郸的老大知道手下小弟们辛苦，特地大老远派来自己的侄子来劳军。居然还有宫廷美人献舞，赵宫珍藏的云家美酒也有不少。丘八将军们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为这样一位体恤下属的老板打工，真的很值！
这些日子，在井陉吃的就是猪食。别说抢手的云家蒸酒，就连浑酒也是没一口喝。整个赵国都在挨饿，还哪里有粮食来酿酒。今天不但有云家的蒸酒喝，如果少君大方些，说不定还有舞姬可以侍寝。在井陉驻防两年，早已经将井陉城变成了一座兵城。别说妓馆，连个女人都没有。现在，丘八将军们看母猪都是双眼皮儿。更别说看到这些凹凸有致的美女！好多将军们都早早来到中军行辕，准备看好了下手。今天晚上，就算是偷也要偷一个舞姬出来。
李牧倒是没有反对少原君在中军行辕大摆筵席，人往往就是这样。在拒绝了别人之后，总是会答应一些无关紧要的条件。似乎是在做一些补偿，毕竟少原君大老远带着东西来了。再说，大战在即将军们也都需要释放一下。带惯了兵的李牧知道，弓弦绷得太紧时间长了会有什么后果。
司马尚虽然有些疑虑，但李牧没说什么他自然也不会多嘴。多年的搭档，早已经和李牧绑成了利益共同体。只要李牧同意的事情，司马尚都恪守副将的本分，只执行从不反驳。李牧也很欣赏他这一点，所以两人这些年才能够亲密无间的搭档。
冬天的夜晚黑得非常早，虽然距离宴会还有一段时间。但中军行辕里面已经坐满了被邀请来的将军们，看着院子里被烤得金黄的肥羊。将军们都留下了口水，刚来井陉的时候还可以靠打猎吃上一些肉食。可军队太多，猎物太少。没过多久，井陉方圆数十里之内，连只兔子都找不到。忘记上一次吃肉是在什么时候，他们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肉的滋味儿。如见看到烤全羊，嘴里口水都哗哗的。“咕嘟”之声不绝于耳，实在太给他们的身份丢脸。
李牧的中军行辕，其实就是原来井陉的城主府。因为井陉变成了一座兵城，城主自然也就没事儿干。况且这里是前线，鬼才愿意待在这么一个地方。不知道找了谁的门路，居然带着全家调回了邯郸。已经一年多了，下一任城主连个影子都木有。在邯郸流行这样一句话，再嘚瑟，就送你去井陉当城主。据说这句威胁的话语很有效果，被威胁的官员们立刻就会乖乖听话，卖力办差。
正当将军们看着烤全羊咽口水的时候，只听一声大吼：“少原君，武安君到！”
将军们赶忙起身施礼，李牧和少原君正联诀从大门口走进来。

第108章 一饮而尽
“参见少原君！参见武安君！”将军们见到二位联诀而至，立刻兴奋起来。虽然已经影影绰绰听说了两位君上有些支吾，但那都是上层的事情，跟他们这些丘八没多大关系。作为将军，把仗打好那就是本分，别的事情还是少搀和为妙。
李牧和少原君走到主位坐定，李牧很随意的一摆手，说了声：“坐吧！”将军们立刻按照品阶，在地席上坐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刚刚还喧闹不已的现场，现在鸦雀无声。少原君不禁暗叹李牧治军之严，想到一会儿要亲手给李牧送上毒酒，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儿。
军卒们捧着酒坛子走了上来，开始给每位将军发放酒水，还有烤好的羊肉。赵国如今贫瘠不堪，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百十头肥羊。李牧虽然答应可以举办劳军晚宴，但酒水只能每人一坛子。解解馋就算了，若是喝多了耽误了军机，那可是大事。
“咳……！”少原君轻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心中压力。端起酒杯道：“大王远在邯郸，但心忧我大赵为国血战的将士。如今国力为艰，大王还是硬从府库里面挤出了钱粮拨付大军使用。今日略备薄酒，招待各位将军。他日杀退秦国大军，大王一定厚厚封赏各位将军。到时候在王宫里，为各位将军办凯旋酒宴。诸君！饮胜！”说完，少原君便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喝完还亮了亮杯底，显得豪迈无比。
“好！”李牧叫了一声好，也干了碗中蒸酒。心中暗赞，少原君到底是平原君的儿子，多少还有些乃父遗风，远比赵王宫里面的那些秧子，要强上许多。
“多谢大王！”底下的众将雷鸣般的声音过后，便喝干了碗中美酒。
少原君一挥手，便有鼓乐声响起。接着便有一队歌姬款款走了出来，先是对着李牧与少原君一礼，然后便开始随着音乐轻歌曼舞了起来。
那些将军们一个个都成了猪哥样子，流着口水看着这些歌姬。一边用解手刀割羊肉往嘴里面塞，一边大口灌着酒浆。这段时间，也的确是苦坏了他们。如果云玥在这里，一定会想起母猪塞貂蝉这句话，可惜貂蝉这时候还未出世。
“众位将军，可与这些歌舞伎共舞！她们都是大王赏赐给诸位将军的！”有李牧压着，这些将军们虽然蠢蠢欲动，但还算是保持克制。毕竟李牧的军法森严。可颜聚的一句话，便将他们心中的洪水猛兽释放了出来。森严军纪顷刻间便被美色击得粉碎，刚开始只是几个胆大的下去跟着舞姬们歌舞。
喝过了酒之后全身燥热，大冬天脱得打着赤膊就冲了上去。胸口的黑毛在寒风中凌乱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趁着共舞的机会在这些歌舞伎身上揩油！
有带头的，就有跟随的。将军们看到李牧并没有反对，立刻有人跟进。最后便是群魔乱舞的场面，有机灵的已经拉着舞姬渐渐脱离大队。寻个房间释放压力去了，话说两年的时间已经积攒下非常多的库存。
李牧一皱眉头，虽说让他们释放一下压力。可这场面也太银糜了一些，有几个家伙居然将舞姬们拉到柱子后面就开始办事儿。嗯嗯啊啊的声音，早已经超过了鼓乐的声音，一声声传到耳朵里好像魔音。
“上将军不必介怀，这些都是大王赏赐给将军们的。用以慰劳将军们常年戍边之苦，给上将军的两名顶级美姬，已经送到了后院。侍奉君上枕席……！”颜聚见到李牧的脸色更坏，赶忙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这里是李牧的地头，能不惹他还是不惹最好，没必要和一个要死的人计较。
“哦，如此多谢大王。还请颜将军回去向大王表达上将军的谢意，来来来！司马尚敬二位君上，颜将军一杯！”司马尚见到气氛尴尬，连忙端起酒杯打圆场。早就听说这颜聚从齐国来到赵国之后，就非常受赵王宠信。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了将军之职，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开罪。毕竟他和李牧都是赵国的臣子，跟王室的人闹得不愉快不是什么好事。
李牧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他其实很不喜欢这种宴会。这一次只是迫不得已，来的是少原君他不能一丁点儿面子也不给。
颜聚一口喝干了杯中美酒，对着少原君使眼色。可少原君好像看不到一样，装作欣赏歌舞不理会眼珠子都要飞出来的颜聚。
无奈的颜聚心中焦急，看起来这位少原君起了小孩子脾气。不打算配合自己将这出戏码演完，无奈的颜聚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若是此计不成，赵王一定不会怪罪他的侄子。板子只能打到他颜聚身上，他还年青不想英年早逝。
咬了咬牙，颜聚走到少原君面前。拿起那个酒壶对着少原君与李牧一礼道：“二位君上，小人得大王赏识幸进为臣。大王对小人的知遇之恩难以报答，唯有忠心主上以报万一。小人来时大王曾经吩咐，上将军乃是大赵柱国之臣。一定要代大王敬上将军一碗水酒，以酬上将军征战沙场之功。
所以，今天小人斗胆敬代大王敬上将军一碗。还请给个脸面作陪！”颜聚说完，便端起酒壶给少原君与李牧的碗里斟满美酒。
他说得啰嗦，李牧本就不耐烦。本不想给颜聚这个面子，奈何这家伙打着赵王的旗号，加之少原君已经饮尽。无奈的李牧只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109章 将星陨落
云家的烈酒喝在嘴里好像烈火，喝在嘴里咽下去好像一条火龙从食道钻进了胃。李牧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甚至连眼睛里都爆出根根血丝。
“好！”李牧憋了好久，呼出一口酒气痛快喊了一声。军人就是喜欢这种烈酒，越是性子烈越能激发人的血性。朝廷里面的那些软蛋已经没救了，全都是没了卵子的怂货，没一个是男人。这样的烈酒，给他们喝也是白瞎。
李牧正在感受烈酒在胃里面折腾，忽然看见颜聚笑吟吟的拎着酒壶看着自己。最讨厌这种幸进的家伙，居然敢跑到自己面前来，真是不知死活。刚有要呵斥，忽然觉得颜聚的笑里面有些邪气！一股警觉从李牧的脚底板直冲脑门儿，他是一个战场征伐多年的军人，这种警觉多次救过他的性命。
“你……！”李牧忽然觉得自己的胃似乎不对劲儿，云家的酒再烈也不是这个闹腾法。刚刚还只是一团火热，现在却是隐隐有些作痛。而且大有愈演愈烈的意思，看看手里的酒碗再看看颜聚手里的酒壶。李牧立即转头看向少原君，忽然间发现少原君在躲避自己的眼神，低着头用眼角在瞟他。
李牧有些搞不明白，同一个壶里面倒出来的酒为何一碗有毒一碗没毒？难道那一碗酒里面事先放好了解药？这不科学！想喊自己的亲卫，忽然面前的颜聚开了口。
“上将军，知道您一声吩咐小人等就会人头落地。可您要知道，这里不单单有您的心腹手下，而且还有平原君旧部。只要您喊一声，这里立刻就会血流成河。同室操戈袍泽互伐，这应该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不要怪少君，他也是到了井陉之后才知道此事。上将军，您是武人保家卫国责无旁贷。可这场仗大赵打不起了，您没有看到邯郸城那些嗷嗷待哺的饥民。每天从成立拉出去的饿殍足足有十几车，就算是活着的也好像行尸走肉一般。只要看见吃的，就会像野狗一样冲上去。
易子而食您见过么？我和少君在来的路上就见过，那是实实在在的人间惨剧。看着孩子们饿得跟骷髅似的，在啃大树不知道上将军您有什么想头。那一个个小牙印不是咬在树干上，而是咬在人的心里啊！您有您的自责和操守，和大赵百姓是无辜的。求求您，放过大赵的百姓。放过那些快要饿死的孩子们！求您了！”颜聚对着李牧一躬身，直起身子的时候眼睛里居然带着泪花。
喧嚣的场面里，李牧的亲信将军们只道是颜聚在拍李牧的马屁。至于颜聚的话，则是被鼓乐和杀才们震天的狂笑声掩盖。
“上将军……！”正在欣赏歌舞的司马尚觉得有些不对，走过来询问。李牧却伸出一只手阻止！
此时的李牧双目赤红，脸色却由红转而蜡黄。一滴滴汗珠从李牧的额头鬓角开始涌出来，刚毅的脸上显现出痛苦之色。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赵国带来这样的伤害。可……可自己不过是尽一个军人的职责而已！
“上将军……！您怎么了？”司马尚看出不对，大声地喊道。
亲信的将领听到司马尚的喊声，立刻转过头来看向李牧。见到李牧这副样子，好多杀才已经去抓自己的佩剑。
“呛啷！”李牧腰间佩剑长虹一般出鞘！颜聚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只要李牧一句话，顷刻之间自己就会被剁成肉泥。
“罢了！”李牧手中青铜剑一横，径直往颈项之间抹了过去。
“上将军……！”现场一阵惊呼的声音，鲜血好像泉水一样喷涌。李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漆黑的夜空。三十年战场撕杀，没想到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千秋之下史笔如刀，究竟会如何凭借自己？到死，李牧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
“上将军……！”颜聚带头第一个就跪了下去，李牧的死他虽然很震惊，但他更加知道此时应该怎样做。保命，为当今第一要务。
“是他害死了上将军！”
“放屁！大家都看到上将军是自尽而死，你瞎咧咧个啥！”
“就是颜聚害死的上将军，宰了他……！”
“辛獠……！闭上你的臭嘴！”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李牧的尸体还没有变凉。长剑出鞘的声音已经响成了一片，一场火并就在眼前。司马尚红着眼睛看着地上的颜聚，他知道这事与颜聚有关，可却又找不出证据来。这里每一个人都看到，李牧是自尽而死。他没有制止狂躁不安的部下，反而很希望有人冲上来，将这个家伙砍死。
“住手！”忽然一声厉喝打断了下面的争吵！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厉喝镇住，待转眼看去才发现是少原君。在场的人里面，论官职爵位少原君肯定是第一人。而且当年平原君赵豹在找人心目当中威信颇高。下面的将领中，就有不少人是平原君赵豹的旧部。此时少原君说话，所有人都自觉的闭上了嘴。司马尚眼睛一闭，看起来上将军的仇是报不了了！
“上将军酒醉自裁，此事出人预料！此多事之际，任何人不得擅动。本君即刻起接手大将军职权，诸君可有不服？”少原君也懒得拿出赵王迁的令旨。这个时候拿出来，只能坏事。
密密麻麻的人群没有一个人说话，少原君是赵王的侄子。只要不想造反，就只能听他的命令。这些将领全家老小都在邯郸，谁愿意豁出去了造反。再说现在身边连个亲兵都没有，就算是想造反也不成。
李牧的那些心腹将领虽然心中不服，可看到四周全副武装弓上弦刀出鞘的禁军。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李牧已死没人再罩着他们。跟禁军死磕，其结果只能是死。
“今夜全军宵禁，诸军紧守营盘。任何人无令牌出营者，斩！”少原君见没有人说话，便下达了第一道军令。

第110章 背黑锅
井陉城全城素缟，方圆三十里之内都成了白色的海洋。不明所以的厉枭赶忙命令全军戒备，同时禁止一切对赵军的挑衅行为。在搞不清楚状况之前，绝对不可以离开现有战线。
不过厉枭给咸阳的报告却非常搞笑，赵军素帆林立，疑赵王薨逝！
老实的厉枭以为是赵王死了，不过也不奇怪。也只有赵王挂了，赵军才会这样全军戴孝。打死厉枭也不晓得，对面那位名震华夏的李牧自裁了。就算是知道了，厉枭也不会相信一代战神居然会自杀。
云玥站在花房里拿着简报，冬日里的阳光透过头顶的玻璃斜射下来。让黄色的菊花开得更加艳丽，云家的花匠已经可以通过温度与湿度来控制花卉的花期。这一点，深受云玥几位老婆的喜爱。不过云玥始终不太喜欢花房这种地方，原因就是这里面太过潮湿。风湿可是不治之症，即便到了科技发达的后世，治疗手段也不多。所以，云玥除了酒宴很少待在这里。
“李牧死了？”云玥有些惊讶的询问老姜，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快挂掉。而且还是他娘的自杀！历史上，他可不是这么挂的，难道太史公忽悠？云玥已经做好，这位盖世名将死而复生。伏击了企图浑水摸鱼的秦军，让王翦也尝尝兵败的滋味儿。
“启禀侯爷！李牧的确是死了！咱们在赵军中的眼线，亲眼见到李牧在酒宴上自尽。同时看到的不是一个两个，这种事情瞒不了人。听说赵王已经派人去井陉吊唁，现在井陉的防务由少原君负责。”老姜躬着身子，不是在对云玥见礼，而是因为他的腰已经开始驼了。
“少原君……！他也能打仗？”云玥有些傻眼，少原君是个什么货色他当然知道。典型的纨绔，就算是这些年有些长进，似乎也难以担当如此大任。据他所知，现在赵国能打的军队，几乎都在井陉。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又是长平之战的下场。赵国这样临阵换帅，难道就不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还是破罐子破摔，准备投降？联想到不久前刚刚在邯郸高调亮相过的赵高，云玥笑着摇了摇头。
“侯爷莫要小看了少原君，这些年他多次领兵出征。在六国合纵对抗大秦的时候，他亲自上阵甘冒矢石。而且听说，还有所斩获。在赵国王室之中，隐然有了名将的呼声。”老姜也是出身赵国军中，他知道贵族在赵军之中的地位。好像少原君这样的存在，绝对是大熊猫中的大熊猫。他能上战场亲自杀敌，可见这家伙还是有一点儿尚武精神的。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份儿长进！”云玥重新了向了简报，都是一些诸侯国之间的琐事。什么楚王又纳了一房宠妃，魏王又派使节去了临淄。燕国的太子丹整日飞鹰走狗，与一些市井之徒混迹于酒肆妓寨。
“呆呆……！给！”旁儿子拿着一枝菊花翘着脚递给云玥立刻获得了云玥的好评，这些王八蛋的事情，哪里有老子陪儿子重要。抱起云宝宝亲了一口，被大儿子的鼻涕糊了一脸丝毫不以为意。
“呆呆，花好七，凤儿不七。”云宝宝摘了一片花瓣儿，塞进了嘴里。想了想，便将蘸了口水的菊花递给云玥。
“好！宝宝就是懂事，才这么大就知道孝敬老爹。呃……等等！凤儿不吃……”云玥赶忙看向婴儿车里面的云凤儿。发现凤儿嘴里，塞了好多的菊花瓣，此时正在玩了命的往外吐。
“妈的……！”
云玥玩命从闺女嘴里往外掏菊花的当口，少原君正对着赵王迁的军令发呆。
干掉李牧让少原君背上了极大的心理负担，每天晚上一闭眼睛就有李牧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尤其是那双圆睁的怒目，更是让少原君如芒在背。每天都有几次从睡梦中惊醒，醒来之后浑身都是冷汗。
李牧的尸体运去了邯郸，听说赵王迁要亲自拜祭。这位战国名将为赵国戎马一生，死后自然要给足了哀荣。不然，怕是今后没有人再会给大赵王室卖命。
护送尸体的司马尚还没回来，颜聚就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份君令来。而这份君令，居然是勒令少原君带着赵国大军，立刻向秦人投降。理由很简单，赵国已经没有军粮可以支撑前线。
“放屁！他娘的邯郸外面勋贵们的庄子里，都囤积着齐国人支持的粮食。为什么不运到前线来！”赵王迁派少原君来的时候，可没说让他带着队伍投降。少原君知道，这是那位王叔在让他背黑锅。如果他真的遵令行事，后世千秋史书将会怎样说他。一位投降的将军，赵国就亡在他手里。而在邯郸的那位赵王迁，则是被侄子出卖的可怜人，赵国失败的责任完全不在他。
“那些粮食要留给饥民的，邯郸是个什么样子您是清楚的。十里八乡的饥民都涌进了城，若是不将他们喂饱，会出事的！”颜聚在旁边恭敬地说道。
“可……！”少原君想说自己不愿意背这个千秋骂名，看了一眼颜聚却没有说出口。这家伙是赵王不折不扣的狗腿子，总是能变着花样的从袖子里面变出赵王的令旨出来。天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被秦人收买！
“可将校们是不会同意的！”无奈的少原君只能拿赵军将士们搪塞，因为他实在没有别的理由抗拒赵王迁的君令。
李牧在这支队伍里面的威信太高了，幸亏李牧是自刎而死，不然那天晚上就算是有平原君旧部护持，也说不定会被乱刃分尸。现在李牧尸骨未寒，就带着人向秦军投降。那些丘八说不好真的会哗变！
其实这还是秦军自己造成的，因为在杀降俘这一点上，秦人是有过前科的。长平一战四十万赵军降卒被坑杀，那是赵人心中永远的痛，谁知道秦人还会不会再来一次。
正在少原君犹豫的当口，忽然中军校尉走了进来兴奋的道：“少君，斥候有重大发现。”

第111章 少原君的抉择
见过了斥候少原君就陷入了沉思，太意外了。没想到对面仅仅只有三万人的秦军，也就是说这断时间秦军没有发动进攻，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发动进攻。三万人的队伍面对赵国十几万大军，能守住就谢天谢地，还指望进攻？
没想到李牧一代名将，居然也会被秦人耍得团团转。不对……李牧早在半个月前就挂了，那时候秦军还没有撤军。秦军撤军了，那秦军去了哪里？少原君按着地图搜索，最后手指在邯郸的位置停住，脑门儿上汗水不停往外冒。难道说秦军要进攻邯郸？这……
赵王迁与郭开的计划非常机密，目前赵国知道的人也只不过仅限于他们两个知道。投降这件事情说出去，赵国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老板都要换了，你还指望员工忠诚？更何况还有类似李牧那样的主战派，说不定这些家国情怀爆棚的家伙会冲进王宫，绑架赵王迁之余然后将郭开千刀万剐。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真正到达了守口如瓶。甚至，赵王迁连自己的侄子都没有告诉。
此时的少原君对赵王迁的意图完全蒙在鼓里，所以颜聚拿出那封诏书的时候，少原君比较懵逼。而颜聚也比较懵逼，他在接到这封诏书的时候并不知道内容。本打算从齐国来到赵国施展一下拳脚，却没想到赵王迁的命令是让他投降。而且理由似乎也算是充分，没粮食……要么带着兵饿死，要么投奔秦军混口饭吃。
“少君，若是对面之有三万秦军。我看，不如发动全军突袭干掉这些人。别的不说，夺些粮草也是好的。而且这样还能掐断奔袭邯郸秦军的退路，秦军到了邯郸困惫于坚城之下。必然崩溃，咱们只有在背后插那么一刀，害怕没有军粮。再说，对面就是原韩国的故土，现在秦人称之为颍川郡。听说，那里囤积着大批准备补给秦人的军粮。只要咱们夺过来，不但收复了三晋故土，还能养活弟兄们。到时候少君的威望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手握重兵之下回到邯郸……将郭开之流……！”颜聚再一次做了个切的手势，上一次也是在这间屋子里。那个切的手势，成功干掉了李牧。
那一次颜聚的目的是取代司马尚，这一次颜聚将目标定在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郭开身上。只要保着少原君回去干掉赵王迁，自己就将是大赵的相邦。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王室血统的人能够担任的最高职位。有了这么大的诱惑，知遇之恩可以当屁放。
少原君也很动心，颜聚给他描绘的场景实在太过美妙。他的父亲平原君是战国诸侯公认的贤者，可王位却一直由叔父把持。如果按照颜聚的说法，只要拼了这一次，回到邯郸将叔父圈起来，重演一次沙丘宫的戏码，似乎也不是难事。
“能行么？”少原君看着颜聚问道。
“少君莫怕，世事没有一定行的。大丈夫不能九鼎食，便当九鼎烹。您是武灵王子孙，身负王室血脉，难道就不能拼一把？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白得的富贵，如今的情势只有火中取栗。难道说，您要带着弟兄们投降，然后在千载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么？”从少原君炽热的眼神儿，颜聚就看出来他已经动心。只需要堆上最后一枝干柴，就可以点燃熊熊烈火。
见少原君还在犹豫，颜聚接着道：“难道说少君真的想投降，您难道忘记了长平之战后，被坑杀的四十万赵军将士？难道您天真的以为，投降就有活路。如果您手下有三万军卒，而对面的十几万秦军要向你投降。你敢接受么？”一连串的问题，将少原君最后一丝疑虑打消。大丈夫难得一搏，今天就豁出性命搏出一份功业来。当年武灵王能够在那样险恶的条件下带着大赵兴盛起来，那身负武灵王血脉的自己也能行。
想到这里，少原君一拍帅案咬牙切齿的道：“他娘的，豁出去了！”此刻少原君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脉在燃烧，好像受到了赵武灵王的召唤一般。好一个大丈夫生不能食九鼎，便当九鼎烹！富贵险中求，老子今天就搏一把。
“击鼓！升帐！”少原君眼睛里好像有精光射出，这辈子他从未这样兴奋过。
※※※
云宝宝趴在小白的身上，不厌其烦的拨弄着小白的耳朵。葱藕一样的小手好不容易将耳朵折过来，小白就会抖一下将耳朵恢复原状。然后云宝宝再次折叠，乐此不疲。
云玥躺在小白的大肚皮上，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拿着书在看。真佩服渔老的折腾能力，这年月居然整出了连环画。军营里面的杀才大多是文盲，尤其是越到高层文盲率越高。往往文书之类的事情，都要由书办（秘书）代替。给他们将军事课，那真是相当……反正云玥觉得，这样的学生绝对会教死师傅。
于是连环画就诞生了，这玩意不但寓教于乐而且还有插图，充分考虑到了杀才门的文化水平。一经刊印，立即得到了广大军营中大老粗的广泛好评。现在不但有行军打仗的教科书，就连各种军事题材小说也有出现。
平凉是个充满了商业气息的城市，嗅觉灵敏的乌孙季长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东西的好处。找了几个编剧琢磨了几天，然后去找渔老，结果被渔老拎着棍子撵了几条街。被云玥笑了好久，谁让这货没事儿居然去找老头印春宫图。
而且他的剧本写得也不好，很显然那几个编剧都应该拉出去喂狗。不过云玥没有说出这一想法，不然乌孙季长真的会把他们喂狗。为了几条黄段子，就干掉几个读书人，不值得！
云玥悠闲的翻了一页，怀里的闺女大哭起来。肯定是又尿了！云玥赶忙放下书，封面上三个烫金大字《金瓶梅》！

第112章 夜袭
河北的冬天干冷干冷的，弯弯的月亮在天上露了一个头。将一抹黯淡的月光洒到大地上，看起来好像月亮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夜晚出来似的。
一队秦军的巡逻队正在巡视，自从秦军到达这里之后。一直都在努力构筑防御工事，士兵们愣是在冻得坚实的土地上挖出了一道道壕沟。厉枭还创造性的用芦席覆盖在一些陷坑上，上面盖上浮土枯草，跟普通地面没有任何区别。陷阱下面却是三尺长的尖刺，确保任何生物掉进去都会被扎穿扎透。
整个井陉对面的小高地，被厉枭弄成了一个杀人的战阵堡垒。略显单薄的木寨上，有许多小型箭塔。如果赵军进攻，那里面会发射出致命的弩箭，疯狂收割赵军的性命。
“妈的，冻死了！这赵国的冬天，怎么这样冷！”一名秦军巡逻兵吐着白气抱怨道。这个时候，最舒服的地方是被窝。只有倒霉蛋儿，才会在这样寒冷的夜晚被派出来巡营。
“别他妈废话，现在换你了。”说话间，两杆长戟塞进了刚刚抱怨秦军的怀里。那秦军士卒不情愿的将手从胸甲里面掏出来，幸亏他们轻兵穿的都是皮甲，想想那些穿着铁甲的重装步兵冻得像乌龟一样，心情顿时就平衡多了。
士卒们都拿着两杆长戟，没有拿长戟的家伙将手插进铠甲里面暖和暖和。一般在巡营的时候，军卒们都采用这样的方法，尽量减少冻伤的发生。当然，也有奇葩将手插近裤裆里。没人会嘲笑，因为那是浑身上下最暖和的地方，没有之一。
一行人就在幽暗的月光下走着，不时有人提醒脚下。如果不小心踩了陷阱，那就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不过目前为止，掉进陷阱里面的人还没有活着出来的先例。
漫天的星斗好像在眨眼睛，一闪一闪的。尤其是四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娘的这河北怎么不下雪，咱们关中至少也下两场雪了吧。干冷干冷的，小风好像刀子。还不如下点儿雪，至少下雪之后咱们不用出来巡逻。白茫茫的一片，有个兔子经过在角楼上都看得一清二楚。”手里握着长戟，不一会儿刚刚还有点儿热乎气的手就变得冰凉。接着整个手就好像万根钢针扎在上面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别他娘的废话，小心舌头给你冻上。狗娘养的天气，真不知道对面那些赵人是怎么过的。”手插在皮甲里面的军卒看了看对面黑黝黝的赵军军营，里面的点点篝火跟天上的星星很像。
“少唧唧歪歪，你以为下雪是好事？大雪覆盖了记号，万一掉进陷阱神仙都救不了你。再坚持一天，明天咱们就不用巡夜。在他娘的轮到咱们，怎么也得下个月。他妈的，怎么咱们巡逻的时候都没有好月亮。这黑灯瞎火的还不让点火把，都留神脚底下，别做了冤死鬼。”队正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提醒道。
“没事儿，陷阱边上都插着半尺高的木棍，咱们只要……！”那抱着两杆长戟的家伙忽然闭了嘴，大家诧异的看向他。猛然发觉一根粗大的弩箭穿透了他的脖子，鲜血正带着热气向外喷涌。
“敌……！”队正嘴里的敌袭两个字刚喊了一半儿，脑袋已经被弩箭洞穿。与此同时，数不清的弩箭从黑暗中飞了出来。将整支巡逻队都射成了豪猪，看得出来用弩的家伙都是高手。有几支弩箭，居然同时穿透了秦军士卒的头颅。
寒风已然在呼啸，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走出了百余名身披黑的斗篷。就连铠甲都染成了黑色的赵军军卒，除了那一双双晶亮的眼睛，他们几乎全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回去传讯给少君知道，陷阱边上都有半尺高的木棍作为标记。”带头一人吩咐一声，立刻有人向黑暗之中跑了过去。带头之人，居然是颜聚。为了能够一举偷袭秦军，颜聚也是拼了。
整支队伍继续向秦军阵地渗透，身后跟着少原君带领的赵国大军。善于骑射的赵军，今天罕见的没有骑马，全都变成了步兵。
“啊……！”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也不知道是赵军掉进了陷阱，还是被杀的秦军最后时刻发出的示警。安静的秦军大营好像滚开的油锅里面滴进了几滴水，几乎在一瞬间就炸开。
先是铺天盖地的火箭向外射，然后便是角楼里面的弩箭借助微弱的火光射出一枝枝弩箭！
猝不及防的赵军立刻被射杀了好多，眼见偷袭失败。少原君命人推出床弩，十几枝标枪一样的火箭便钉在了秦军的寨墙上。惨烈的攻防战在一瞬间便打了起来，黑暗中不时有惨叫声传出来。少原君眼睛里好像燃烧着一团火，紧紧盯着对面的军寨。只要拿下这座军寨，自己就距离赵王的位置近了几分。
“冲，先入军寨者赏千金！”少原君一挥手，赵军的军卒们便跨过壕沟陷阱。飞奔着冲向了秦军的军寨，虽然难免有人被陷阱吞没，可这些赵军仍旧不肯点燃火把。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点燃火把那是自寻死路。
“不好了，将军！赵军袭营！”中军校尉刚刚跑到厉枭的帅帐门口，厉枭已经全身披挂的出现在了帅帐门口。散布两步就窜上了身后那最高的角楼，放眼望去所有地方的秦军都在遭受攻击。寨门的地方已经燃起大火，熊熊的烈火在黑暗的夜里异常醒目。
“传我将令，全军都到寨墙旁边防守。胆敢后退者斩！”厉枭知道，如果不顶住赵军的偷袭，等到天亮局面将不可收拾。
“喏！”中军校尉应诺一声，便跑去传达命令。一队队秦军从帐篷里盔歪甲斜的钻出来，然后被队正带领着冲上寨墙。

第113章 婊子与牌坊
无论何时，阳光总能给人温暖的感觉。王翦行走在阳光照耀下的沙土上，尽管现在是严冬时节。但浓烈的阳光射在身上，还是觉得暖熏熏的让人很舒服。
两三里外就是高大的邯郸城峦，在阳光下城墙显得黑黝黝的，仿佛一头静卧的洪荒巨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而填进这头巨兽肚子里的，只能是一具又一具军卒的尸体。甚至，可能还会有王翦自己的。
上一次秦国大军围困邯郸城，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那一章老王陵几乎拼了老命，也没有攻下这座赵国坚城。信陵君演绎了一场窃符救赵的精彩故事之后，在邯郸城下大破秦军。将携着长平之战余威的虎狼秦军杀得打败而逃，战线一直缩回到了函谷关之内。而且这场战役还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意外的让秦王干掉了武安君白起。
想想当年秦军在邯郸城下的血战，王翦便心中打鼓。无论是王陵还是王龁，都是大秦悍将。他们围攻了两年，邯郸城仍旧屹立不倒。自己在后路随时可能被切断的情况下攻城，胜算究竟有几何？
这些天王翦带着大军一路急行军来到邯郸城下，就是准备打赵国君臣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料想，赵人好像早有防备。现在的邯郸城城门紧闭，巡逻的军卒在城墙上川流不息。看上去，根本就是有备无患的样子。一想到这，王翦就觉得头疼。是不是应该回军，去掏李牧的后路？（王翦还不知道李牧已经挂掉！）
此时赵国王宫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虽然已经铁了心投降。但郭开与赵王迁还是没敢说出来，毕竟软骨头的赵人不少。可硬骨头的茬子也很多，比如从前线运送李牧灵柩回邯郸的司马尚就算是一个。
“司马将军，你刚才说要坚守邯郸，同时向魏国求援。可据老夫所知，魏国也被秦军压制，根本派不出大军。而且，这一次秦军兵围邯郸城可跟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我军虽然人数上居于劣势。可城内粮草丰盛，所以我军才坚持了两年之久。可这一次，城内的粮仓只能吃上三四个月。如果魏军三四个月不来……咱们邯郸满城之人岂不是要饿死？”中大夫吕潇说得吐沫横飞。这家伙是郭开的忠实走狗，就算郭开说鸡蛋是树上结的，他也会说有个把还带着两片树叶。
“纵观当今诸侯，无不畏惧大秦。尤其是齐国与燕国还有魏国，只要秦国吞并我们赵国。那齐国就直接暴露在秦人的兵锋之下，如果咱们派出使节前往齐国，定然可以借来粮草，甚至齐国和燕国都可能派出援军支援我大赵。
只要咱们支持两个月，事情便会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到时候，里应外合定然能够重演当年信陵君大败秦人的往事。吕大夫又怕个什么？难道说，咱们投降秦人，就能够保证虎狼一样的秦人不妄加杀戮。难道你们忘记，长平一张那数十万冤魂了么？他们可都是放下武器之后，被人坑杀的。”司马尚怒目凝视这吕潇，瞪得吕潇低下头根本不敢与司马尚对视。
郭开撇了撇嘴，现在朝廷里的势力很明确。以司马尚为首的武将们全都反对投降，以自己为首的文臣们话里话外都是投降的意思。原以为武将们拙嘴笨腮会很好对付，却不料想司马尚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角色。
扭过头，看到赵王迁在看着自己。郭开便点了点头，今天廷议的目的只不过是试探朝廷里现在究竟是哪些人反对投降。现在试出来了，战场廷议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
“禁声！”郭开伸出手，压了压大殿里面的“嗡”“嗡”声。
“吕大夫所言也是为了邯郸百姓，以及大王着想。司马将军所言，自然也是为了我大赵的江山基业。今日廷议就到这里，诸位回去各自的衙门都要恪尽职守，而且要仔细想一下，如何能够帮助我大赵摆脱如此困局。退朝！”
郭开退朝两个字话音刚落，赵王迁便抬起屁股就走。根本不给司马尚等人说话的机会，无奈的诸位臣工只能躬身送赵王迁离开。郭开见到赵王迁溜了，也赶忙跟上。被那些叽叽喳喳的家伙缠住，那可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跟着赵王迁回到了后宫，驱散左右之后。殿中只剩下投降二人组，赵王迁有些慌张的道：“若是明天秦军攻城，伤亡惨重的话。那咱们与秦人的协议是否还会生效？听说那王翦是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万一他起了凶性那可怎么是好？”
“没办法啊大王，现在主战的都是将军们。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如果强行命令投降，弄不好会发生哗变。”郭开也是无奈。国家动荡的时候，文官的地位远远没有武将重要。说到底，刀把子掌控在人家的手里。现在这种情况下，赵王迁的威望已经跌落到了冰点。想指望赵王迁强令司马尚他们投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赵王迁也是无语，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是一丁点儿办法也没有。
“不如这样儿，咱们派人联系城外的王翦。然后偷偷打开城门，放秦军进来。邯郸现有三万多人的兵力，有城墙守着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可若是被秦军冲进来，他们若不投降，只能等死。到时候我们关闭宫城，不放司马尚他们进来。任由他们与秦人拼杀，等到秦人肃清了司马尚他们。大王开城投降，想必千秋史书也不会说大王是个不抵抗的王上，您说呢？”
郭开知道，赵王迁是即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既想投降保命，又怕背上不抵抗的骂名。
“如此甚好！可派谁去呢？此事可不能让他人知晓！”赵王迁看着郭开道。
“赵高临走之时，留下秦王书信一封。若是大王首肯，臣愿意亲自跑一趟。”这个时候谁也不能信任，万一走漏了消息，郭开有一万条命都不够砍的。
“如此甚好！爱卿办事，孤放心！”

第114章 豪赌
王翦看着眼前这封书信，无论如何看上去也不像是假的。尤其是荆二那方打印，跟自己手中的完全一样。其中的密文暗押，绝对是不可能仿制出来的。不过王翦怎么看，似乎自己更有投降的理由。他的背后有一条极度不稳定的后勤补给线，军队士卒经过了连续十几天的行军已经显出疲态。
更何况，对面的邯郸城有高大的城墙。数万名精锐赵军驻守，而自己的援军杨端和部尚未抵达。别说攻城，王翦现在连将邯郸围死的资格都没有，十几万人在高大的邯郸城面前，显得很无助。
反正不管怎么看，这他娘的都是负面消息。现在对方二当家跑过来，跟自己说要投降。还拿出了荆二的信笺，换做谁都会懵逼。
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毛泽东！
很显然，王翦是没有读过毛选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看到成绩，看到光明。
“相邦大人真的想降？”一项自负的王翦，很少用这种不自信的语气说话。
“王将军，此事已经与贵国大王商议完毕。秦王还派了内监赵高，来见过老夫。这些事情都是与老夫亲自商定，因为……咳！”郭开的脸色一红，看了一眼王翦犹豫地说道：“因为赵国还有一些李牧，司马尚那样的冥顽不灵之辈，所以此事在赵国尚属机密。在此之前，我家大王已经诛杀了李牧，而且……！”
“李牧死了？”王翦的眼睛瞪得牛大，他没想到一代军神就这样挂了。
“王将军不知道？”郭开也大为惊诧，按理说事情已经发生半个多月，依照秦军的效率，王翦不应该不知道。
“咳……！郭相邦请继续说！”王翦轻咳一声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震撼，按照秦军的军驿系统，王翦几天前就应该得到消息。可现在王翦的后勤基本断绝，甚至连军中邮寄都保证不了。王翦当然不会当着郭开的面说出来，若是让郭开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但不会投降，说不定还会号召赵国的封侯们来勤王，到那个时候，自己和杨端和就危险了。
“李牧虽死，但司马尚尚在。今日老夫在朝廷中试探，以司马尚为首的赵国军方，仍旧不识时务妄图对抗大秦虎狼之师。老夫无奈之下与大王商议，明晚三更老夫带着大王的手令打开北城门。王将军便率军进城，必可将司马尚一伙一网打尽。而且大王会命令禁军关闭宫城，只消王将军诛灭司马尚一党，大王便会打开宫城降于大秦。”
“嘶……！”王翦吸了一口凉气。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都有点玄乎。说是打开城门，可老子带人杀进去。你他娘的放下千斤闸，老子还活不活了。到时候，就不是诛杀司马尚。而是被司马尚瓮中捉鳖，吃了个毛干爪净。
“王将军？”郭开显得比王翦还要着急，他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现在更是月上中天。他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敢回去向赵王复命，而且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跟赵王商议解决。时间是宝贵的，他可耽搁不起。
“就依相邦大人，明日三更城头举火为号。我军定然依计行事！”王翦看着郭开的眼睛说道。
“王将军，负隅顽抗者仅仅司马尚和那些武人而已。大王与秦王有约，保障大王及王室安全，不毁宗庙，不滥杀无辜……！”郭开赶忙跟进。这些事情要事先说好，虽然丘八的话不可信。但有句话总比没有强，作为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这是自然，赵王与相邦大人深明大义。王翦自然不会滥杀无辜，到时你只需吩咐你手下人，放下武器不参与抵抗，便不会有伤亡。”
“如此多谢上将军，老夫还要回去与我家大王商议。邯郸城内的事情，也要老夫多方布置。告辞！”
“恭送郭相邦！”
王翦送走郭开，中军校尉与王贲便围拢过来。“父亲，咱们真的要信他？”王贲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率先问了出来。王翦看了看中军校尉，这老家伙也是一脸的阴郁。如今这个当口，郭开的话很诱人。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陷阱。王翦在老伙计的眼里，很明显看到了怀疑。
“不管怎么样，这都值得咱们赌一次。现在后勤不济，如果不尽快攻下邯郸城。就只能向西去打李牧的屁股，不管李牧死没死。这都是极其艰难的一仗！而且……私改诏令是个什么罪名，咱们的大王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这一条砸下来，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看起来这封信笺不像是假的，这种信纸乃是我大秦特地向平凉订制，平日里只有大王书写公文才会用这样的纸。况且，大王的御印上有密押。跟给咱们的公文完全相符！
这一把我王翦赌了，而且……！”王翦看着中军校尉不说话。
多年的老搭档中军校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即便这是陷阱王翦便会以进攻失利的由头立刻西还。即便是李牧诈死，干掉李牧比较困难。可以王翦之能，攻破一点全身而退还是不难的。顶多损失一两万军队，回到咸阳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处分。
中军校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军事从来都是政治的延伸。想要在军队里玩的转，没点政治脑瓜是不成的。这狗日的天下，想要活得风生水起真是难上加难。
“这是郭开送过来的城内布防图，和邯郸城的地图。迅速找人誊制出来，发给各级将校。明天晚上，王贲带领前军先行进城。”王翦将郭开带来的地图放在帅案上说道。
“将军……！”中军校尉大骇，没想到王翦连这个都要赌。万一这是陷阱的话，王贲可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若是一战得胜，王贲作为第一个冲进邯郸城的人，一定会受到荆二重重褒奖。
“我意以决，不用说了！”王翦一摆手制止了中军校尉。

第115章 灭赵
下玄月高高的挂在天上，守卫北门的将军赵佶正走在城门口。他是赵王室的远房旁支，今天本不是他当值。但赵王一封诏令，便将他从温暖的家中拽出来，变成了这西门的守将。
赵佶身上披着铁甲，嘴里喷出了白气。鼻涕都快连城了线，缩头缩脑冻得好像乌龟一样。“真他妈冷，来人！点堆火来。要冻死你家将爷！”赵佶一边咒骂这鬼天气，一边踹着军卒的屁股让军卒点火。心中却咒骂着将他弄到这来的赵王迁，不过他不会傻的说出来罢了！
赵王迁万万也想不到，平日里扮作乖宝宝的赵佶会在心里骂他。不过这个时候即便是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他可是关键位置的关键人物。
一行车马踏破了邯郸城的寂静，赵佶一边烤火一边看着这两走近的车马。借着马车周边卫士的火把，他看得清楚这是郭开的座驾。在邯郸城这样招摇，这样豪华的座驾仅此一辆别无分号。这么晚了郭开来干什么？赵佶心中打了一个突兀！
马车行到城门口停住，车门打开郭开从里面走了出来。赵佶见状赶忙上前施礼，“拜见相邦大人！”虽然他是宗室子弟，但官职很低郭开这个相邦，对他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哦！原来是赵将军在这里当差，封大王令。迎高陵君的勤王兵马入城，还请赵将军着人在城楼上点燃火把。并且打开城门，如今秦人势大如果被秦人发现，高陵君危矣！”郭开一下马车，便吩咐道。
“高陵君？”赵佶打了一个突兀，没听说调高陵君前来勤王。
“相邦大人，这开城门可是要有司马将军的将令才行，而且……！”赵佶有些为难的说着。
“赵将军！你是宗室子弟，怎么也糊涂起来。高陵君入城，乃是机密即便是司马将军也不得知。你速速打开城门放高陵君进城，一切由本相担待。这是大王的令箭你拿好了，如果他司马尚问起来，你就说是大王的令箭管用，还是他司马尚的管用？”郭开一见赵佶犹豫，立刻从袖子里面掏出赵王迁给的令箭。
一见到赵王迁的令箭，赵佶再不犹豫。司马尚虽然现在掌握着城防大权，但这邯郸毕竟还是赵王迁说了算。
“在城头点燃火把，打开城门。”赵佶赶忙吩咐下面的军卒，得了赵佶的命令。军卒们驱赶犍牛转动绞盘，千斤闸发出难听的“嘎啦”声被一点点狡了上来。接着，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打开。
郭开来到城头，命人举着火把不断的摇晃。心早已经跳得不成个数，事情的成败在此一举。尽管身边侍卫林立，但他仍旧没有一丝安全感。
猛然间，天边好像忽然响起了闷雷。黑暗中，闷雷排山倒海一样向邯郸城滚了过来。赵佶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驰过来的精骑。赵国的精锐都被牵制在了井陉，怎么高陵君手下还有如此精锐？不过，有了高陵君这些精锐的帮助，守城似乎更加的稳妥。如果他们能够带来些粮食，那就更好了。身边的赵军士卒，听说来了援军也是面有喜色。
一骑当先冲上了吊桥，赵佶借着火把的光亮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些人……竟然都穿着秦甲。还没等他叫出声来，当先那黑盔黑甲的武士便将守城的军卒砍翻在地，随即他手下的骑兵风一样的钻进了城池。
“是秦军，快关城门。落千斤闸！”赵佶疯狂的喊叫，声音竟然大过了万马奔腾。那些负责绞动千斤闸的士卒想斩断铁索，却被郭开的护卫砍翻了一地。
见到赵佶喊叫，王贲一马当先。没等赵佶将剑抽出来，手中长戟已然洞穿了赵佶的胸膛。借着马速长戟一甩，便将尸体甩到了路旁。秦国大军好像潮水一样便涌进了邯郸城。
“他们冲进去了！好像那个郭开没骗咱们！”眼见王贲冲进了邯郸城，千斤闸却没有落下来。中军校尉兴奋地喊道。事实上，就算千斤闸想落也落不下来。随着王贲冲上来的军卒，已经用城门栓将千斤闸死死顶住。那城门栓比人的大腿还粗，需要数名军卒合力才能竖起，别说千斤闸就算是万斤闸也顶得住。
司马尚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自从被任命为邯郸城守他就住在军营里面。听到喊杀成，他立刻窜起来伸开双手。便有亲兵拿起衣甲帮他披挂，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司马尚便披挂整齐。一声呐喊便带着亲兵冲了出去，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秦军顶出去，若是任由秦军这样灌进城里。这仗就没办法打了！
王翦看着城头上燃起的熊熊烈火，一把抄起丈二长戟。一马当先向着邯郸城冲了过去，身后十几万秦军好像海水一样跟在后面。他知道，邯郸城破了，已经没人守得住。
司马尚带着人左冲右杀，却发觉秦兵越来越多。开始只是北门，天色微明的时候已经是全城皆有喊杀之声。知道大势已去的司马尚奔至王宫，想保着赵王迁逃走。却见到赵王宫宫门紧闭，宫墙上的禁军持戟站立。可任凭他如何说，也不打开宫城。无奈的司马尚只能保着公子嘉，带着数百人逃出邯郸前往代地栖身。
赵王迁七年（秦王政十八年，公元前229年），王翦攻破邯郸。字叔带之后，赵烈侯与韩魏三家分晋建立的赵国，在传承了一百七十五年之后，最终被秦人所灭。唯有公子嘉逃亡代地称王，六年后被王贲所灭。
秦灭赵后，赵王迁被流放至房陵深山之中，不久被秦王赐酒毒杀。相邦郭开降秦，在秦国官拜上大夫。后得秦王亲自允诺，回邯郸整理细软。在回程途中，遭李牧旧部所劫绑缚于树上！千余人每人一刀，将郭开凌迟处死。数十年积攒下来的财货，被哄抢一空。
秦王得知之后大怒，大索天下追凶而不得！

第116章 全完了
“降了？”少原君手里拿着赵王迁的令旨感觉头晕目眩，差一点儿昏过去。左右搀扶才将少原君搀扶住，没让这位君上摔倒。
围绕着秦军营垒到处都是尸体，好多尸体上都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尤其是营垒下面的尸体更多，粘稠的鲜血被寒风冻成了冰。北风乍起，居然带不起一丝尘土。
一面残破的秦字大旗矗立在同样残破的军寨之中，几天以来的进攻已经将秦军的防御工事摧毁得一干二净。再加一把劲儿，最多两天就能够将秦军全部干掉。没想到这个时候，邯郸传来赵王迁的令旨。大赵降了？
老子倒是想投降，可对面那些秦军干么？他们的父兄子侄都成了冰冷的尸体，刚刚还和他们撕杀成一团的赵军现在跑过来说，我们投降了咱们别打了……鬼都不信。
连鬼都骗不了，自然也骗不了秦军将士。少原君非常后悔几天前那个决定，老老实实待在井陉就好，干嘛出来攻打秦军营垒。现在邯郸的赵王迁降了，自己就是想投降。这血仇之下，秦人会放过自己？
“你竟让敢假传大王令旨，你收了秦人多少银钱。来人，拉出去枭首示众。”颜聚看了站在旁边的使臣一眼，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斩首的命令。
“你……！少君，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少原君还没有回过神来，那使臣已经被拖了出去。不但是他，跟着他来的那些随从也被拖了出去。很快门外传来惨叫声，不多时一颗颗人头被装在盘子里呈了上来。
颜聚喝退左右，扶着少原君坐下。“少君，此时绝对不能犹豫。咱们这些天杀了那么多秦军，现在对面秦军十不余三四。工事堡垒已经毁坏殆尽，只要一鼓作气便可拿下。如此血海深仇，即便咱们投降，秦人也断然不会放过我们。长平一战前车之鉴，少君不要糊涂！”
少原君看着颜聚，他何尝不知道秦人不会放过自己。几天的连续苦战，秦人伤亡在两万人以上，现在军寨里面能战之士不过数千人而已。这样的血债，想要秦人忘记恐怕比登天还难。依照秦人的脾气，不杀一个血海滔天定然不会放过这些赵军。
现在少原君手里还有十万大军，一举荡平秦军自然不在话下。可荡平之后又怎么办？内无军粮，外无援兵。好多士卒将校的家人都在邯郸，现在赵王迁降了，你指望军心不动摇那就是一个笑话。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连大王都降了，消息迟早会传出去。将士们的家眷都在邯郸和赵地，知道了赵国投降的消息，肯定一哄而散。到时候，就算是咱们想将队伍收拢起来也不容易。”少原君无奈地说道。
“现在的要务便是趁着消息还没有走漏出去，咱们迅速将对面的秦人干掉。劫了粮草与军械，然后挥军西进。去韩地端了秦人的粮仓，赵国现在遍地饿殍，谁手里有粮食谁就能拉起队伍。大王投降了，可君上您也是大赵王室血脉。只要竖起大旗，肯定从者云集。某家誓死保着您，定然能够成就一番功业。”
颜聚在齐国郁郁不得志，到了赵国由郭开引荐得了赵王的宠信。刚刚尝到权利滋味儿的他怎肯轻易放弃，想到今后会像以前那样活着。颜聚决定豁出去干一票，所以他在见到赵王迁的使者时，立刻决定干掉他们，防止消息走漏出去。
看着颜聚坚定的眼神，少原君也发了狠。“大丈夫不能食九鼎，便当九鼎食。颜聚，你我君臣今后富贵不相忘。”说完一把攥住了颜聚的手，两个好基友的心此刻便连在了一起。
经过一夜准备，第二天一早少原君与颜聚亲自领兵准备攻击。对面的秦军能够站起来拿兵刃的，不过数千人而已。在十万大军的攻击下，绝对撑不过半天。
厉枭站在角楼上，见到对面的赵军军容。心便凉了半截，一辈子摆弄刀剑，最终还是要死在刀剑之下。
战鼓声隆隆响起，厉枭走下角楼操起一具秦弩。今天是最后的一战，死也要死的像个将军。
战鼓声“咚”“咚”响起，每一声都好像敲在人的心里。此时的秦军已经没有了组织，所有的军卒都来自不同的队伍。现在，他们要为自己最后的尊严搏杀，秦人没有投降的习惯。
赵军开始冲锋，战马有如雷鸣一般踏过了袍泽和敌人的尸体。好像海浪一样拍向秦军的营垒，地面在微微的颤抖。小石子好像跳舞一样，在地上乱蹦乱跳。
“第一排，放！”无数枝弩箭从秦军的营垒里面射出来，秦人仍旧坚持着三线战术。第一排放箭之后就是第二排，然后是第三排，再是第一排。这种战术很好用，这些天以来给赵军骑兵带来巨大的伤亡。
赵军骑兵好像雨点一样坠落马下，随即被后面的战马踏成肉泥。海浪一般的赵军骑兵，好像撞上了礁石一样，瞬间便破碎成了细碎的浪花。可后面的赵军骑兵仍旧冲锋不止，眼前的这支赵军可是流淌着武灵王那支无敌骑兵的血脉，燕赵儿郎从不缺少铁血豪气！
秦军的营垒里面响起了撕裂亚麻布的声音，那是连弩在怒吼。在连弩的掩护下，失去了工事的弩兵们抛下弩具，抄起长戟准备迎接赵军的骑兵。
冲击力是骑兵的看家法宝，强悍的赵军骑兵冲进秦军军阵的时候。前排的秦军一瞬间就被冲垮了。长戟矛枪左劈右砍，跟胡人学来的狼牙棒抡起来四处乱砸。有人被长戟捅了个对穿，但更多的人则是被赵军无情踏在马下。
少原君站在高台上，凝望着战场。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或许再有两三个时辰，秦军就会彻底崩溃。追杀那些不成建制的秦军，简直就是屠杀。
忽然少原君感觉到队伍开始骚动起来，好多人都在向后张望。回头望去，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条黑线。老天，那是一支军队！
少原君感觉到头皮发麻，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一条。既然赵王迁的使者能够来到井陉，那秦军也一定在赶往井陉的路上。现在就算是吃掉眼前这些秦军，恐怕也难以实现颜聚所说的。劫粮为王的目的！谁又能在一支大军的眼皮底下劫粮！
“少君莫慌，我带人挡住他们。”颜聚说完不等少原君的话，便径自跑下了高台，骑上战马带着数万人迎着那支军队而去。有颜聚挡着，少原君安心不少。至少，他们暂时不会被干掉。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吧。
可不过半个时辰，队伍又开始大声的喧哗起来。回头再看颜聚带走的队伍，居然踪迹皆无。而赵军士卒，也躁动不安起来。
远方的军队还在靠近，走到两里远的地方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军队，分明就是一支逃难的队伍。看装束都是赵国的百姓，再近一些就能够听到那些用邯郸口音喊出的名字！
少原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邯郸的老百姓。怪不得以秦军的进军神速，居然比赵王迁的使节还要慢。他明白过来，手下的军卒也明白过来。一定是邯郸出了什么大事，这么多百姓才会出现在这里。好多被叫到名字的军卒，已经离队去寻自己的亲人。没叫到名字的，也都翘首看着，这时候哪还有人想着打仗。
被颜聚领出去那几万人也在队伍里，而他们的身后就是黑压压的一片秦军士卒。
当逃亡的风潮像决堤一样蔓延开来的时候，少原君就知道自己完了！看着前线还在拼杀的士卒，少原君抽出了佩剑。
“弟兄们，冲啊！”说完便一马当先的冲向了秦军，身后只有寥寥几人跟随。
第十卷 一统六国

第1章 孝顺的云宝宝
赵国的灭亡引起了各诸侯国的极度警惕，尤其是魏国魏王假都快疯了。三晋已经被灭了两个，现在就剩魏国在苟延残喘。现在魏国的使臣满咸阳的乱窜，花钱跟流水一样。遇到大秦的高官显贵便请吃请喝请娱乐，外加送钱送物送美女。
与魏国相同的还有齐国与燕国，赵国的覆灭使得秦国与齐国可以直接接壤。齐国都城临淄一日三惊，就怕秦军打上门来。齐王田健和相邦后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天东奔西走爬个不停。
章佳整天见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云玥也不管。一看就知道，是田健那个怂货派人来求妹妹帮忙。明明拥有七十余座城池，居然不知道修造兵戈加强战备。以现在的形势，齐国联合魏国燕国还有南方的楚国，未必没有与秦人一战之力。
太平日子过得久了，就忘记战争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齐国就是太平日子过得太长，自从秦人开始东征以来。齐国本土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战争，和平环境长达四十余年。这在战国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在战国诸侯在铁与血之间忘我拼杀的时候，齐国坐拥渔盐之利。很快成为六国之中，仅次于秦国的富庶国家。
扮猪扮的时间长了，也就真成了猪了。面对虎狼一样的秦军，齐国竟然没有可用之兵。对于一个人口两百余万，城邑有七十余座的大诸侯国，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躺在小白的肚皮上，搂着吃橙子的胖儿子。云玥正在温习古典文学名著，兰陵笑笑生这家伙笔法果然了得。一个男人与几个女人之间的缠绵爱情故事，在他笔下活灵活现。不怪此书一出版，便引起了文学界的轰动。后世将此搬上荧幕，立刻会捧红大批优秀演职人员，以及忠实观众群。
“呆呆，还要！”胖乎乎的小脸上全都是橙汁，就喜欢大儿子这样的。吃的唏哩呼噜，连不怎么喜欢吃橙子的云玥都有来一块的冲动。这玩意是乌孙季长从楚国千辛万苦弄回来，一共就一筐还烂了好多。想着给儿子多补充一点儿维生素，云玥还是忍了。
掏出小刀再给云宝宝切开一个，门帘儿一挑章佳走了进来。脸上明显带着阴郁之色，看起来那些齐国的使节肯定是又哭又嚎。云玥就是不愿意见到这些软体动物，一个个的涂脂抹粉的也算是男人？
“王兄说，想请你派些勇武之士去帮助齐国训练军队。您看……！”章佳期期艾艾的说着，很明显她是受不了那些使臣的请托，来做说客。
“不行！齐国就是一个大猪圈，再厉害的老虎也不能把一群猪训练成老虎。猪就是猪，除非断了他们的奶，将它们赶到野外变成野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到了时候这一刀是在所难免。”云玥一边给胖儿子切橙子，一边说话。
忽然发觉章佳没了动静，抬头一看发觉章佳正坐在床上发愣。到底她是齐国公主，与田健一奶同胞。即便是打断了骨头，这筋还连着。
“哎……！”云玥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不帮衬，而是齐国已经不可救药。他们与韩国不同，虽然韩国羸弱但终究还算没有失去血性。可你看看齐国，从上到下整天飞鹰走狗。咱家的军械卖给他们多少，有多少是在仓库里等着长毛？
去年季长去了一次齐国，发现咱家卖给他们的军械。在府库里面居然已经开始腐烂，房顶漏那么大的窟窿就不知道修修？咱家的军械很便宜么？床弩那么金贵的东西，平日里也不知道将弩弦取下来。咱家送货去培训的人帮着套上，然后就没取下来过。几年了，那弓弦早就没了张力，还能射得死人？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多得我都说不清楚。只能说你田家的江山到时候了，就是出了神仙想要回天也难。根子上的事情不解决，就算是我派教习去了又能怎样。到时候，还不是见到秦军就扔下兵器投降。”云玥切好了橙子，一边洗手一边絮叨。齐国的事情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去年乌孙季长去齐国。察看了一下军械，发现因为保管不当，军械的损失很大。虽然这些东西都是齐国付了钱了的，可见到自家东西被这样糟蹋，还是让人觉得心疼。
“那怎么办，承平了四十多年。人心不思战，别说兵。整个齐国找一个将军都困难！田相死了，现在的后胜贪得无厌。眼睛里只认识钱，可王兄就是信任他……！或许就像你说的，我田家的气数尽了。可……可我毕竟是田家的人，看着祖宗的家业被他们败光了，我能不心疼么？”章佳被气得掉下泪来。
云玥有些无奈，两辈子加起来只要女人一掉眼泪他就慌神。赶忙拧干一条布巾子递给章佳，好言安慰道：“事情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秦人接连灭了韩国与赵国之后。兵势已经疲惫，这个时候就算是王翦，也要休整一段时间。可以说三年内齐国应该没有问题。跟你那个大哥田健说，只要他能励精图治。齐国还是有希望的，毕竟是拥有七十余城的大国，不是说灭就能灭的。还有他那个相邦后胜，那就不是一个好人。赶紧罢免了事，这种人若是在我身边，在就被剁碎了喂狗。”
“那你是真的看着不管了！”章佳负气的道。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路途那么远，自己又不争气，怎么管？反正人，我是一个都不会派。自己的梦自己圆！”云玥说得很坚决，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屋子里的空气弥漫着紧张的味道，云宝宝也感受到了。左看看，右看看。
“酿酿不哭，宝宝陪你睡觉！”云宝宝伸出满是橙汁的手，帮着章佳擦脸。
“宝宝回自己房里去睡，娘亲是爹爹的老婆。娘亲要陪爹爹睡觉！”金瓶梅看得云玥今天晚上很有兴致，怎么能让这个小男人破坏了老子的好事？
“呆呆自己睡，宝宝陪酿酿睡！”云宝宝忽闪忽闪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云玥认真的道。
“媳妇就要陪着男人睡觉，今后你娶了媳妇也要陪你睡。乖听话！”云玥拿出了狼外婆的本事，准备忽悠胖儿子赶紧去睡觉。
“偶以后娶了媳妇，让他陪呆呆睡。偶陪酿酿睡……！”云宝宝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玥说道。以此来显示，他是很认真的。
刚刚还是啜泣的章佳现在抽了疯似的笑，看着窘迫不安的云玥一脑袋就扎进了枕头里。
“这孩子从小就知道孝顺！”云玥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第2章 出兵
“你说雍都增兵了？”云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老姜说道。这些年老姜的年纪大了，腿脚逐渐开始不灵便起来。于是云玥便让他坐着回话！
“嗯！自去年以来，秦人便不断在雍都增兵。现在估算着已经有十万人左右的规模，比起当初嫪毐在的时候，兵力还要增加了数万人。而且最近朝廷也不断的暗中派人来平凉，都是借着商队的由头想去西域。咱们的人发现了几批，都秘密的给干掉了。
张良来信也说，最近大月氏城里有一些华夏人鬼鬼祟祟的。经常挑拨华夏人与月氏人的关系，他杀了几个情况略好一些。可还是有一些人，偷偷的接触周边的一些邦国部落，西域太大有些时候防不胜防。张良说，他很怕西域出乱子。”
“记吃不记打啊！记得上次穷奇的事情么？咱们去了西域，朝廷就蠢蠢欲动。咱们始终是那小子眼睛里最扎眼的一颗钉子，不拔了他晚上连觉都睡不着。好说，这一次咱们就给他来个狠的。”云玥看着外面逐渐融化的积雪说道。
冬去春来，整个关中一片繁忙景象。自从拿下了韩国与赵国之后，荆二在公孙龙的劝说下，进行了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准备干掉剩下的四个诸侯国。大批秦军将士返乡，去年的粮食产量就比前年多了六成。看起来，今年的垧情很好，只要不闹灾荒又是一个丰收年。
三个人走在咸阳城边的田野里，看着正在劳作的农人指指点点。
“关中去年天冷，雪也大。地下的虫子都冻死了，老夫看今年肯定闹不了蝗灾。再有几个月就能收麦子，这地里的水份足。旱灾怕也是不会闹，就是不知道黄河今年消停不消停。”公孙龙找来一根木棍挖了一下土，看着土里面没有虫卵，对着荆二讲解。
荆二从小就没种过地，根本就不知道农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很多时候，要公孙龙给他讲解才知道。今天趁着天气好，带着赵高和公孙龙出来踏青。
“这两年咱们先后新设置了颍川郡和邯郸郡，赋税有了大幅度的改善。先生说得对，只要过个两年颍川郡和邯郸郡安定下来。大秦便可以继续用兵，听说齐国非常富庶，下一步是不是应该对齐国用兵？”荆二显然心情很好，虽然失去了男人的功能，但即将一通天下，结束春秋以来五百年的诸侯割据。成为能与黄帝比肩的人物，现在大秦已经连灭两国，似乎胜利就在不远处等着自己。荆二一想到这种盖世功业，便踌躇满志起来。
“齐国不行！王翦的侧翼太过暴露，更何况齐国也是一个拥有七十余城的大国。如果主力深入齐国境内，魏楚忽然出兵的话，很容易让王翦陷入不测的境地。上一次，让王翦轻兵冒进邯郸已经是一招险棋。咱们的运气好，郭开没有耍花样。如果这是郭开的一计，恐怕王翦将军就算能够回来，也至少要损失几万人马。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太危险！”公孙龙回头看了一眼侍候在旁的赵高。因为劝降赵王迁与郭开，荆二大喜之下加封赵高为中书令。掌管荆二的一切奏陈，以及内廷之事。
“郭开到咸阳爵位的事情还没定下来，前几天廷议了一下。授他一个散常大夫，赐爵少上造。也算是对得起他，朝廷里面有不少反对的声音。”荆二不喜欢郭开，可公孙龙主张厚赏。朝廷里面也成了两派，郭开到咸阳好一阵子也没有加封的消息出来。
“这样的人咱们不能用，但是可以养着做个娃样子。给六国的那些相邦大臣们看看，就算是郭开这样出卖家国的人，大王都能厚待。将来他们卖起自己的君王国家来，才会无后顾之忧。大王想要一统六国，这样的奸人越多，大秦付出的代价就越小。您想想看，此次若不是郭开邯郸城下要阵亡多少大秦将士。可别小看这些人，有时候抵得上十万大军，或许还能胜过十万大军。
其实按照郭开的功绩，给个大上造也无不可。有时候，朝廷里也是需要奸臣的。水至清则无鱼，做大王的也要和光同尘。”公孙龙顺手摘下一根柳树枝，一边说一边把玩。
“既然先生说了，那就让他当个大上造好了。反正都是虚职虚衔，给其他诸侯国的人看看，只要他们为大秦办事，大秦不会薄待他们。”
三个人正在说着，忽然一名小内侍远远的跑过来。对着赵高一躬身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将一根竹管送进了赵高的手里。
“大王，平凉急报！”赵高仔细验看了火漆封泥，见没有损坏赶忙打开递给荆二。
一听是平凉的消息，荆二赶忙接过来。展开牛皮纸仔细的看起来！赵高在旁边察言观色，发现荆二的脸色越来越好。最后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完之后荆二将牛皮纸递给公孙龙道：“先生预料得不差，平凉侯果然动了。这是七天前传出来的情报，平凉侯慌慌张张的带着人西去。似乎是西域又出了什么事情，哈哈哈！种了两年的花，终于要结果喽！”一想到即将干掉云玥，荆二心里便说不出的舒畅。
公孙龙看完了牛皮纸，默立了一会儿说道：“平凉侯定然觉得我大秦连番大战，主力都在颍川郡与邯郸郡驻扎。加上我们派去西域的人起了作用，这才会带兵西进。大王不要着急，上一次云侯去了西域四个月。老夫想，这一次再快也会有两三个月时间才能回来。信是八天前发过来的，大王可令李信半个月后出发。到时候云侯已经走得远了，即便是想回来救援，恐怕到时候也是鞭长莫及。”
“先生说得有理，就依先生所言。赵高，给李信下令并赐予虎符。令他十日之后出征，一月只能拿不下平凉提头来见。”
“喏！”赵高应了一声喏，立刻跑了出去。

第3章 诱敌
李信要乐疯了，作为大秦军方最年青有为的将领。他已经在雍都待了两年，这两年时间。他看着杨端和与王贲在东线战场上建功立业，自己却只能在沉闷的雍都渐渐发霉。
从小到大李信都认为，只有铁与血才能实现军人的价值。雍都宁静的生活，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这种折磨枯骨铭心让人难以忍受。他曾经想过去找荆二，只要能够让他带兵打仗。他愿意去做一个队正，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的博取是若生命的荣誉。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荆二的敕令里面明确写着。进军平凉讨伐不臣，攻而占之！随着敕令来的，还用象征王权的节杖，与调兵虎符。
黑漆漆的虎符上写满了铭文，却没用铸就调兵的数量。这是最高等级的虎符，可以节制天下兵马。
手里握着虎符，李信感觉自己的血在燃烧。终于轮到自己建功立业，终于轮到自己成就功业。在他看来，云钥的不败只是一个传说，只是没用更早的遇见自己罢了！
手下十万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呗集结了起来，为了训练这支军队，李信投入了极大的热情。甚至新婚的时候，也没有在咸阳待上几天。
李信还迎来了自己的新任监军，一个名叫赵高的内侍，听说已经官拜中书令。这在宦官里面，非常罕见。也足矣说明，这个人很得荆二的宠信。
“中书令大人，您说云侯不在平凉？”得知云钥不在平凉的消息，李信郁闷了好久。好不容易跟大秦最大的特务头子兵马而行，这事儿可得问清楚。能够与云钥交手，一直都是他最大的愿望。
“将军少年英雄，何必跟云侯较真儿。而且以赵高的掌握，云侯用兵根本没有神如鬼魅之说。更多的是靠着兵甲犀利，要么就是依仗地形优势。还有更加无耻的，那就是偷袭伏击。李将军想要跟云侯堂堂正正打上一场，恐怕会非常困难。这样的对手不值得尊敬，所以李将军也不必拘泥于如何对阵，只要见到云家的人，砍死就是了。
赵高奉了大王的令旨，城破之后将云家人斩尽杀绝。李将军负责攻城，本监负责杀人。”赵高没有直接回答李信的问题，而是啰哩啰嗦的说了一大堆。只要说聪明人都会听出来，大王是多么的憎恨云家人。以至于要将云家满门斩尽杀绝！
“多谢中书令大人提醒，李信知晓了。城破之后，中书令大人如何行事，末将不会干涉。”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老子不干涉你。你也别来干涉老子，平凉乃是大秦除咸阳外最为富庶的地方，不抢一把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赵高一笑，都是聪明人，说话不用点明。李信打的主意赵高明白，对于平凉的财富他当然也有觊觎之心。从小五体不全，女人这辈子与自己无缘，对金钱的渴望就更佳的浓烈。军中的规矩见者有份，更何况他还是监军。
所谓得监军，除了看住主将不起异心之外。更是要看住军队，不能变成匪类。当然，如果兵变成了匪，自然要给自己留下大头来堵嘴。
十万大军在抢粮，抢钱，抢女人的淳朴理念指引下，一路浩浩荡荡冲向了平凉。从上到下都做着发财的美梦，平凉的富庶对这些苦哈哈吃沙子的苦大兵充满了诱惑。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上盘旋了几只老鹰。
西北人不认得这种老鹰，若是燕人或者是匈奴人一下子便会认出来，这说海东青，东胡人驯养到猎鹰。它不但能够用于狩猎，更能用于战争。
“他们出来了？”云钥看着老姜说道。
“出来了，足足有十万大军。今晚扎营的时候，距离平凉大概有五十里。是不是，晚上派人劫营？”都是多年的老军伍，老姜知道军队在什么时候最为脆弱。
“既然他们来了，就没有让他们回去的道理。五十里路，够他们走上一天的了。命令下去，全军明天城外列阵。咱们要跟他们打一场堂堂正正之战！”云钥笑着说道。自从定下这诱敌之计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这些秦军活着回去。
“诺！”将校军官们轰然应诺，渴望军功的家伙们眼中早已经充满了贪婪。
“老敖，你带着四个师今晚出发。绕路到秦军的后面去，只要秦军溃败，尽全力掩杀争取不留一个。这一次，老子要让那小子的十万大军，全都留在这里。”
云钥知道，不打疼荆二。这小子还是会起坏主意，既然敢来自己的主场找麻烦。就别怪老子下手太辣，十万大军！哼！留下吧！
“诺，侯爷放心。十万大军，不过十万头猪而已。宰杀他们，犹如屠猪宰羊。”敖沧海没有问云钥，怎么凭借六万人击溃十万大军。而且还要分一万人，潜入到敌后进行追杀。不但敖沧海，整个平凉的军官们都对云钥有信心。这种信心是通过一次次胜利打下来的，自从跟随云钥以来，只要云钥指挥作战，他们还没有输过一场。哪怕是对付凶恶著称的东胡人，匈奴人，云家依旧可以战而胜之。现在东胡的公主，就在云家内宅做小妾。跟云家做对，没几个人有好下场。
整个平凉没有一丁点儿战争的氛围，军队做有条不紊的调动。百姓们如常的生活，如果说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城外的百姓们正在向城内转移。
“侯爷这条诱敌深入真是高绝，十万大军停留在雍都，始终是个隐患。朝廷就是想用这十万大军，在侯爷离开平凉的时候偷袭咱们。这一次将他们诱出来，一战而定。保证朝廷今后再也不敢起类似的心思！”蔚獠看着沙盘笑吟吟地说道。
这些年蔚獠的身体老迈，已经基本退出了平凉的决策层。不过这一次大战，他还是来到了议事厅，和云钥一起制定军事计划。
“光靠我也不行，若不是没用郅枭传递那条假消息。这十万大军，怎么可能咬钩。”云钥带着一脸的坏笑说道。

第4章 陷阱
春日里的阳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生发的季节似乎一切都是欣欣向荣。温暖的阳光照化了雪水，西北的黄土吸饱了水就变得黏糊糊的。靴子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难听极了，几乎每个军卒的靴子上都有二斤泥土。整支队伍行军异常吃力，尤其是后勤的辎重大车。陷进地里已经成了常事，这种情况到了平凉才有了改观。
平凉的路都是青石铺就，再大的雪水也不会将青石变得柔软。一踏上平凉的地界，不但李信就连军卒们的心都畅快了起来。
巍峨的平凉城静静卧在远处，好像一头洪荒巨兽一般。城下列着整齐的队伍，一队队身穿铠甲的士兵使得平凉城充斥着肃杀之气。与周围暖融融的春日，格格不入。
城头上，一杆红底黑字的云字大旗猎猎飘扬。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人站立在城头之上，正举着望远镜观瞧远处黑压压一片扑过来的朝廷队伍。
“中书令大人，你不是说云侯不在平凉，怎么？”见到那杆红底黑字的云字大旗，李信猛然回头，询问跟在身后的赵高。情报出了问题，李信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一个陷阱。赵高嘴里，云玥带走的大军现在整整齐齐的列在平凉城下，魁明甲亮人如虎马如龙。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怪兽助阵，尤其是那种拉车的大牲口。背上竟然端坐着一个个顶盔掼甲的士卒。
此时的李信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可以与大秦常胜将军一决胜负。紧张的是，敌军数量比战前多出许多。尤其是那种长鼻子的东西，自己连见都没有见过。那样庞大的东西，到底要怎样对付？自己队伍里面只有二十具三弓床弩，不知道强劲的标枪能不能穿透那怪物。那东西看起来，很是皮糙肉厚的样子。
“情报上明明说，云侯带着军队西去。怎么会仍旧在平凉，难道说有诈？李将军，事到如今可都看你了。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撤军也是可以的。一切本监自然会向大王说明缘由，将军请不用担心。”看到云玥在平凉出现，而且本应该西去的大军列阵城下。赵高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这一仗胜了还好说。若是败了，仅仅因为情报错误这一条，荆二非得将他剁碎了喂狗不可。
云玥这些年战无不胜，赵高可不是李信一心想着争雄。他是一个标准的投机分子，这次到平凉来一是监督干掉云玥全家，二是想大发一笔横财。现在看来，发财的机会很是渺茫，被干掉的机会倒是很大。赵高不想死，尽管身为宦官人生少了许多乐趣，但他还是不想死。
“中书令大人此言差矣！你看对面的平凉军大多是骑兵，步兵只有城门口那么一点儿，看样子也不过万人左右。可你看看，咱们的军中骑兵只有万余人。这样庞大的队伍若是贸然回转，一定会被平凉的骑兵追杀。到时候大军崩溃，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能挽回败局。如今的情形，只能是向前进攻。没办法，在平原上步兵对阵骑兵有天然的劣势。”李信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机动能力上自己根本无法与云家的军队相提并论。一旦被人衔尾追杀，自己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切仰仗李将军，本监在后面为李将军掠阵。”赵高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铁血战场不属于他。阴影里面的爬虫，永远不会像狮子一样生存。跟李信说了一句场面话，就带着自己的亲卫去了后营。他带走的都是骑兵，显然跑路的话四条腿比两条腿有优势。
李信瞥了赵高一眼，没有说话。距离平凉城十里远的地方就停下来布置军阵，他很怕云玥此时就发动骑兵突袭。如果这样的话，仓猝结阵的秦军很容易就会崩溃。
云玥在城头看着李信的举动，不禁笑了笑。你根本不知道老子的厉害，就军队而言平凉军与秦军是有代差的。一屁股坐在虎皮椅上，将望远镜递给了旁边的范增。“交给你了，今天本侯只不过是个看客。”
“喏！”范增一躬身，向着云玥施了一礼双手接过望远镜。在大月氏城吃了几年的沙子，终于调回了平凉。随着蔚獠的退休，范增成为云玥新的太尉总掌军事。
秦军很快按照序列结成军阵，队伍与队伍之间留有通路，方便骑兵出击。弩车安排在军阵的中央，前排弩兵后排是刀盾手和持戈的长戟兵。看得出来，这支秦军训练有素。其中更有一队结成密集军阵的家伙，身披重甲手持陌刀。赫然就是用云家兵甲武装起来的陌刀营，在望远镜里面范增还看到，陌刀营的后面重甲骑兵，正在往身上装备那身厚重的铠甲。看人数，足足有上千人。
看起来这一次进攻，荆二也是投入了血本。不但装备了当世最为厉害的三弓床弩，还配备了陌刀营以及重甲骑兵。这些军备若是用在东方战线上，或许这十万大军便可以灭了魏国。
“各部稳住，陷阵犀牛营准备出击。战象营列于犀牛营之后，羚牛骑兵分列两翼。重甲步兵，严守城门！”范增发布了军令。一排排身着青铜铠甲的犀牛被拉上了军阵，尾巴上都栓好了鞭炮，随时准备点燃。仆役们正迅速的用锁链将犀牛连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犀牛都向一个方向冲击。
褚大勇听到城上传下来的军令，将长剑往地上一插，骂了声娘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就知道，这次又没有步兵什么事儿。那帮家伙冲上去，还能有个屁的秦军会来到城下。更何况，城墙上面还有上万具铁胎弩。那玩意连犀牛都射得死，更别说那些穿着可笑铠甲的秦军士卒。
范增在观察着秦军，李信同样也在观察着平凉军。他不明白，平凉的骑兵都去了哪里。眼前的这些骑兵都骑着高大的羚牛，看起来比起骑兵更具冲击力。李信很后悔，应该随军多带着些拒马鹿砦。
李信也不是泛泛之辈，他早就知道平凉军骑兵犀利。于是在雍都上路的时候，就带了许多的拒马鹿砦。可是，因为泥泞一路上又没有遭到攻击。不得不丢弃了许多，还有好多被当做柴火劈开烧火做了饭。
“布置三角钉，防止敌军骑兵冲击。”李信一声令下，上前名背着皮口袋，带着鹿皮手套的步兵便冲了出去。手里的三角钉疯狂的洒在了地上，他们知道这东西对步兵军阵有多么重要。
见到阵地前密密麻麻的洒了一层三角钉，李信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很怕云家的军卒发动冲锋。可随即他无奈的发现，自己是来进攻的。虽然三角钉保护了自己，可也阻断了自己行军的道路。
城墙上的范增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李信来这一手。本想着距离近一些，就发动犀牛冲阵。可现在双方距离差不多有十里远，对方就扔下三角钉。显然已经放弃了进攻的打算，既然你不来进攻，那老子就去攻你。
“各部慢慢行进，距离两里发动犀牛冲阵。战象营跟随在犀牛之后，两翼羚牛骑兵再次之。”范增的令旗一摆，黑压压的云家军阵便动了起来。
李信见到缓慢移动的云家军阵，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然涌上了心头。
“全军戒备，长戟兵五列前出。弩手列阵，准备迎敌！”随着李信的一声令下，秦军好像浪花一样的翻滚起来。前排五列长戟兵前出到了最前面防备骑兵，身后的弓弩手则是斜上四十五度准备抛射。

第5章 屠杀式的攻击
陷阵犀牛营在距离秦军两里的地方站定，前排的秦军长戟兵手持戈矛，看着这庞然大物心中惴惴。一想到一会儿要擎受这东西的冲击，胆子小的就双腿颤颤，好多人裤裆都是湿的。即便是再勇猛的猛士，见到犀牛也会恐惧。就连李信见到这些庞然大物，胯下的战马也显得烦躁不安。
李信弯腰拍了拍马脖子，让烦躁不安的战马安静下来。可胯下战马刚刚有些安定下来，就听见对面的平凉军阵中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一幕让李信终身难忘的场面出现了，那些鼻子上插着匕首的怪兽，居然四蹄奔腾的向着本方战阵冲了过来。
荆二为了这次突袭下了血本儿，云玥为了干掉这十万秦军也下了血本。单单是投入冲锋的犀牛，就达到了两千头之多。同时有两千头犀牛一起冲击，大地都在不停颤抖。前排的秦军长戟兵二话不说扔下手中长戟就跑，可他忘了身后也是如林的长戟。好多转身跑的长戟兵，直接撞到了袍泽的戈矛上被扎了个对穿。
“稳住！稳住！”这时候队正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一些上过战场的老兵大声喊叫，让队伍中的生瓜蛋子稳住。即便是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抵御不住三角钉的伤害。
身后的弩兵开始抛射，雨点一般的箭矢射在犀牛身负的青铜铠甲上弹开。箭矢好像柴伙一样，掉得到处都是。却没有几根能够扎在犀牛的身上。即便偶尔有几支射在犀牛身上，也射不穿犀牛那厚重的牛皮。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庞然大物居然踏着三角钉就冲了过来。前排的长戟兵一瞬间就飞了起来，身躯庞大的犀牛身上绑缚着铁链子。好像犁地一样在秦军的军阵当中梨出了一道血肉胡同，所过之处秦军无不筋断骨折。最为凄惨的就是那些被套着铁皮的牛角刺穿的家伙，挂在牛角上不断的哀嚎。伤口随着颠簸逐渐加大，直到最后身体里的内脏被全部抖落出来，才会从牛角上滑落。
李信的眼仁一瞬间缩得跟针鼻一般大小，数万秦军就被这犁地一样的犀牛陷阵，杀得望风溃败。可此时想起来逃走已经晚了，冲锋的犀牛远比人跑得快。只要被这些庞然大物撞上，立刻就会飞起来。犀牛那套着铁筒子的牛角上，是粘稠的鲜血和一块块残破的碎肉。
好多栓犀牛的铁链子上都挂着人的肠子或者是其他器官，有些还挂着一两个生不如死的人。素以纪律严明著称的秦军顷刻间就崩溃了，这已经不是人力能够阻止的战争。秦军再强大也是人，人很难跟这种野兽战斗。
“咔嚓”犀牛踏在了慌乱中滑倒的秦军士卒胸口，重达一吨的犀牛，这一踏便将那士卒肋骨踏了个粉碎。骨头卡在了犀牛腿上，整个人就好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老远。鲜血在空中四处喷洒，一连撞倒了数名秦军才算是掉了地上。这时秦军士卒才发现，犀牛的脚上居然套着一个铁片片。春季泥土松软，犀牛套上这种铁片片，便可以无视三角钉的存在。难怪，这些庞然大物踩过三角钉的时候，无所畏惧一点儿伤都没有受。
“嗡……！”一声撕裂亚麻布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一杆标枪似的箭矢飞了过来。即便披着铠甲的犀牛，也难以承受如此打击。标枪扎进了犀牛的胸口，一直从屁股穿出来。那犀牛仍旧用尽蛮力的在跑，可只跑出十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嘴里的鲜血“噗”“噗”的往外喷，看样子是不活了。
犹豫犀牛都是用铁链连在一起的，这一头犀牛停止下来。其他的犀牛也慢慢的停住，烦躁的犀牛不断的四处冲撞。却挣脱不了铁链的束缚，早已经按耐不住的秦军士卒疯了一样的冲上来。刚刚死在这些畜生脚下的，就有自己父兄子侄。
长戟疯狂的捅在犀牛的身上，好多犀牛的眼睛被扎了出来。疯狂的犀牛疼得乱蹦，却挣脱不了束缚。秦军士卒恼恨这些畜生，下手绝不容情。净朝着肚子脑袋等处下手，不一会儿这几头犀牛就被捅得好像筛子一样。躺在地上，大肚皮呼扇呼扇的等死。
李信一见三弓床弩奏效，大喜过望。不用他命令，那些弩手便疯狂的开始发射，阻止那些犀牛继续屠杀秦军士卒。只要有一头犀牛被射杀。秦军士卒就会围拢过来，手中长戟没头没脑的一阵乱捅。
“轰……！”“轰……！”“轰……！”好多秦军士卒围着犀牛捅得正嗨，忽然一根带着火焰的粗大弩箭便射了过来。每枝弩箭都会幻化成巨大的声浪以及橘黄色的火花，黑色的烟雾同凄厉的惨叫同时飚起。无数钢珠从哪些弩箭里面迸射出来，秦军的铠甲在这些钢珠面前就好像一张纸。
好多人捂着眼睛，凄厉的惨嚎已经不是人发出来的声音。即便是野兽，也发不出如此的声音。
刚刚站稳一点儿脚跟的秦军，立刻又崩溃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魔鬼的武器么？这不是在作战，这就是在屠杀。
“目标，前方弩机七百步齐射，放！”战象有两种配置，前方的战象都装备神臂弩。后方的战象则装备投石机，大象身上挂着火油坛子。引线点燃之后，火油坛子便会被弹射出去。一群火油坛子砸了弩机上，刚刚还在疯狂发射的秦军弩手，立刻就成了惨叫着四处奔走的火人。不一会儿便扑倒在地上，和那宝贵的弩机一起烧成了一堆焦炭。
“将军！不成了，走吧！这不是在作战，这是在屠杀，这是在送死。给咱们雍都军，留点儿种子吧！”中军校尉扯着李信的铠甲，一边嚎哭一边哀求。他是水里来火里去闯过来的汉子，身上的伤疤连起来比人都高。这样的人怕死，那就是笑话。如今连他都怕了，可见普通秦军士卒是个什么模样。
“走什么？难道你以为走得掉？他们是骑兵，咱们是步兵。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李信一把推开中军校尉喝道。
“属下断后，将军您先走！”中军校尉跪下来说道。
“兄弟！傻了不是，谁都能走唯独我不能走。战死在这里，家人还能活命。若是我走了，全家老小满门可都活不成了。你带着监军大人走吧，或许他会念着你就他一命的份儿上，将来帮衬你一把。”李信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即便他骑着快马跑了。回到咸阳，荆二又岂能放过他。
“监军大人早已经逃了！”中军校尉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
李信回头一看，哪里还有赵高的踪迹。看样子，仗还没打这货就已经开溜。还他娘的给自己观敌掠阵，也亏他说得出口。事到如今，李信一发狠。左右也是个死，不如死的轰轰烈烈。
“好，就算是要死。也要崩掉云玥的几颗牙齿下来，传令！重装骑兵出击！令陌刀营顶上去！”

第6章绝望
一阵阵的铠甲摩擦声音响起，陌刀营在阳光下好像一道移动的光墙。秦人将铠甲保养得很好，不但细心打了油让铠甲不生锈。而且还擦得锃亮，能够强烈反射阳光那种。他们是完美的战阵堡垒，除了移动缓慢一下似乎没有任何缺陷。
可这一条缺陷就够了，坐在战象身上的人早就发现了这帮烧包的家伙。战场上穿成这样，除了猛人就只有死人。
“前方陌刀营阵地，距离五百步，齐射！发射！”铺天盖地的火油坛子就砸在了陌刀营那些罐头人的脑袋上，两千多人的军阵，几乎一瞬间就成了一片火海。火海之中陌刀营的士卒们几乎没有挣扎，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被沉重的铠甲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烤肉的香味儿随着惨叫同时传了出来，火油这东西和水有着差不多的特性，那就是有缝就钻。燃烧着的火油顺着铠甲的缝隙钻进去，强壮的士卒在里面只能徒劳的发出最为惨烈的嚎叫。没办法，铠甲太重了而且还是套在身上的，想取下来根本不可能。
那些没有被火油浇到身上的似乎更惨，四周都是一片火海。升腾的大火甚至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也能够燃烧，穿着沉重铠甲的陌刀营勇士根本跑不动。铁甲被烤得发热，然后发红。最后将强壮的汉子活活烤死在里面，变成一堆香喷喷的烤肉。
李信的脸一下子就变白了，自己辛苦训练了两年的陌刀营只挺了一刻钟，就全部变成了焦炭。
勇武的秦军不甘心失败，至少重装骑士们不甘心失败。还没有到攻击的位置，他们就策动战马发动了冲锋。两千匹高大的西域战马撞倒了挡路的秦军步卒，四蹄撒开奔驰着冲了过去。他们身着厚重的铠甲，手里端着长长的骑枪。为死去的袍泽报仇，为了秦军的荣誉！为了死的有尊严！冲锋！
章邯擎起了骑枪，看着正在冲锋的重装骑兵笑道：“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重装骑兵。羚牛骑兵！冲锋！”狰狞的面甲随即放下，两万羚牛骑兵开始小跑，然后缓慢加速！加速！加速！
当羚牛骑兵的速度提到了极致的时候，好像一波黑色的海浪。而秦军的重装骑兵，好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艘小船而已。
“轰……！”两支骑兵撞在了一起，黑色的海浪轻易便吞没了秦军的重装骑兵。那些好看的铠甲连个泡都没有冒，便被撞得飞起来。
没有任何花式，没有任何诡计。完全是硬碰硬的撞击，很明显羚牛比起西域战马要有冲击力的多。重达一吨的羚牛冲击起来，简直堪比犀牛。马上的骑士只要握紧长枪，他们的骑枪比云家卖给秦人的要长出三尺。
李信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秦军的军阵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模样，甚至还有犀牛在队伍里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那些大耳朵长鼻子的家伙站在远处，背上的东西不断抛射着死亡与痛苦。十万秦军，居然在对面三四万人的打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对方屠杀一样的进攻下，素来以虎狼之师著称的秦军正在迅速崩溃。
两万羚牛骑兵之后，风一样的冲进了秦军步兵的军阵之中。巨大的羚牛似乎比犀牛还要恐怖，羚牛的犄角上套着钢刀。每个被挂到了秦军士卒，身体上都会被开出巨大的创口。
章邯亲手干掉了一名重装骑士，手中的长矛随即又扎穿了一名秦军步卒。撒手的同时，马刀如彩虹一般抽出。没用多少力气，便借着速度将一名秦军骑兵拦腰砍成两半。那秦军骑兵下半身还在马上奔驰，上半身却坠落在地上拼命挣扎。肠子洒得到处都是，被人和马践踏着。
他发誓自己的弩箭射中了章邯，手中的长剑也刺中了章邯。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羚牛的强大蛮力，使得羚牛骑兵的铠甲比重装骑士的还要厚实。而且，他们还特别能跑。
看着章邯抽出一支标枪，随手将另外一名秦军骑兵射穿。地上的人终于闭上了眼睛，死前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想必此时的他一定很感激死神。
无数的人潮水一样向后退去，他们被人好像鸭子一样的驱赶。曾经的荣誉，曾经的辉煌都被无情的杀戮所代替。血腥，残酷，这是他们形容云家军队的唯一词汇。
军队的溃败好像雪崩一样，没人愿意留在后面送死。即便再有荣誉感的军人，此时也懦弱的如同一个懦夫。他们哭喊着！嚎叫着！四处奔跑着！被人追杀着！
田野里到处都是秦军的尸体，逃亡的人踩在烂泥地里。每个人脚上都有二斤稀泥，这些附着物无情的消耗着他们的体力。许多秦军士卒跑着跑着就倒在地上不动了，他们活活跑死的，或者说是被活活累死的。
李信缓缓抽出了腰里的佩剑，完了！精心训练了两年的军队完了！秦王的诏令完了！前程完了……！一切都完了！现在，该是生命完蛋的时候了。
很想冲过去与那些凶蛮的人战一场，即便是死也要像个勇士。
胯下的马在往后跑，扭头一看原来是中军校尉拉着自己的马缰绳。他们正在随着漫山遍野逃窜的秦军一起溃逃，此时的大将军还不如一个小兵。至少他们不用担心回去被满门抄斩！
“别拉着我，让我死！回去也是个死，不如……！”
“将军！此非战之罪，别说是咱们十万大军，就算是王翦将军带着二十万大军，结果也是一样的。”中军校尉死命的不撒手，多年的老兄弟，绝对不能见死不救。人想不开只是一时的事情，中军校尉相信。只要自己拉着李信，终究可以活命。了不起学恒齿，跑个地方隐姓埋名一辈子当个普通人好了，也犯不着将命搭在这里。
脸拉带拽，中军校尉与李信刚刚跑出来两三里路。便发觉对面的地平线上有一条黑线，黑线的身后是冲天的烟尘。多年的军事经验告诉他们，那是大股的骑兵至少有两万人以上。如此伶俐的进攻，云侯居然还留有余力！大秦，根本不是平凉的对手。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云侯这是要赶尽杀绝！”李信看着那条黑线，脸色一瞬间便灰败下来。原来，人家还布置了伏兵防止自己逃走。
脸色灰败的李信，将长剑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向下猛得一拉，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起来。

第7章 下一步的打算
追杀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夜晚，从平凉城头望去。到处都是举着火把四处搜寻的骑兵，星星点点多得好像天上的星星。
赵高从林子里钻出头来，他有过一次从平凉逃走的经验。狡猾的本能，让他没有顺着大路往回跑。而是带着手下百余人钻进了林子，如今他们已经钻出的林子。看看北斗星又看了看月亮。判定了方位之后，带着人向北疾驰而去。
他的打算是取到北地绕到义渠草原，然后再回大秦。这样总比直接往回跑，被平凉军马拦在路上要好得多。
城外满山遍野追踪溃兵的，都是齐国远手下的游骑兵。这些家伙平日里只干一些巡边之类的差事，现在骑着马漫山遍野的抓俘虏，倒也玩得轻松自在。
平凉军主力现在全都回了军营休息，一天的奋战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后勤的军官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还有酒。杀才们现在没心情享用美食与美酒，现在他们最想的就是睡觉。当然，若是有光屁股女人陪睡那是最好不过。
云玥视察完营房之后，回到了议政殿。将校军官们都聚集在里面，小吏们在紧张的计算统计上来的数据。而大佬们则是聚集在沙盘前面，讨论下一步的想法。
“参见侯爷！”云玥一进门，所有人都站起来施礼。就连年纪最长的蔚獠也不例外，这一仗打的太过漂亮。所有的人都为云玥的军事改革叫好，如果真刀真枪的打仗，肯定打不出这个效果出来。
“免礼吧！蔚老，您一把年纪了。咱们不必尊这个虚礼！”云玥搀扶起蔚獠，将他送到椅子旁边坐下。顺手接过了蔚獠手里的清单仔细看着！
平凉有书院，于是战场统计非常迅速。而且实现了标准化表格化，看上去一目了然。比起各诸侯国统计的千余，万余什么的靠谱多了。
此战中损失最大的就是犀牛，两千头犀牛参战。战后统计最后存活下来的仅仅有四百三十头，虽然犀牛给秦军带来巨大的伤害。但秦军士卒的彪悍还是给它们巨大杀伤，好多犀牛都被被人从后面用长戟插进了屁股。看起来，今后要给犀牛的屁股也包上战甲才行。这些家伙居然想出了爆菊的主意，实在太龌蹉。
苗龙和苗岩一定很伤心，这些犀牛培育出来不容易。这一战损失了这么多，看起来今后想用陷阵犀牛营，会等好久。
相比之下，羚牛骑兵的损失非常微小。仅仅伤亡了不到五百人，要知道这可是十几万人规模的大型战役。而且就目前来看，歼灭的敌人绝对不少于五万人。无论如何五百人这个伤亡数字，都足矣令人吃惊。
至于战象部队，他们的伤亡人数是零。这些身材庞大的家伙自始至终都没有冲锋陷阵，距离敌军七八百步之外就开始远程喷射火力。这个距离，对他们有点威胁的三弓床弩都在忙着对付犀牛。却没有想到，真正致命的家伙在后面。
这一战就焚毁了秦军二十具三弓床弩，相信荆二已经足够的肉痛。令人惊讶的是敖沧海所部，居然损失了六百七十三人。尤其是军马损失严重，好多秦军士卒最后都是亡命一搏，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猝不及防的敖沧海被弄了个手忙脚乱。看起来，被逼急了的秦军还是爆发出了强悍的战斗力。就算是一条鱼被人逮到，还得猛劲的蹦一蹦。更别说面临刀斧的大活人！
当然，还有一支部队的伤亡人数是零。那就是褚大勇的重甲步兵，这些家伙一直都待在城墙下面，跟本没有参与战斗的机会。现在褚大勇正盘踞在椅子上生闷气，谁来了也不理。跟他相同的是敖沧海，他的部队这次伤亡最大，这让脾气火暴的敖沧海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截杀溃兵，居然伤亡这么多。
至于敌军的伤亡，因为尸体实在太多，现在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已经在尸体中找到了主将，审问俘虏说是秦国青年将军中的翘楚，叫做李信的。
原来是这个家伙，云玥认得李信。骄傲得好像小公鸡一样的人，没想到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那个李信，找个上好的棺椁成殓起来。待战事结束之后，或者送去咸阳或者就地埋葬。一代青年俊杰，马革裹尸说起来好听。到底惨了些，咱们尽人事吧！”云玥合上了统计簿，对着下面吩咐一声，立刻有小吏领命出去办理。大人物就是这一点好，只要说句话就会有人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这一次咱们与大秦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侯爷您怎么说。难道还是韬光养晦，继续赚钱？这恐怕不容易吧！”蔚獠话一出口，云玥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看起来这一仗的胜利，极大的增强了杀才们的自信心。现在，他们已经想着攻克咸阳，取大秦而代之。
而且现在这个状况，想要首鼠两端也是不可能。大秦不会容忍云家像蚂蟥一样趴在他身上吸血，云玥敢肯定现在的荆二一定在查抄云家在咸阳的府邸和生意。幸亏在此之前，已经做了准备，将损失降到最低。甚至连小庞都调了回来，现在这货就在云府当差。
云家想要将大秦当做工业品的倾销地，现在恐怕也行不通。现在云家行走在大秦土地上的商品，最大的可能是被大秦各级官吏没收，活计与护卫都被关押。至于人命，估计也不会少死。
“想听听蔚老的意见！”云玥轻飘飘将球推了回去，事到如今按照原先的轨迹是不成了。看看这些人在自己到来之前，都说了些什么。看起来，他们已经议出了下一步的动作。
云玥知道，所谓带头人其实要维护所有人的利益。至少要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总是力排众议会损害个人威望。云玥不打算做这样的蠢事！
“老夫与李相邦与渔老等议了一下，觉得这一次咱们诛灭了大秦十万大军。以秦人的性格断然不能善罢甘休，此后断然还有一战。虽然平凉地寡人稀，经不起长期战争的摧残。但毕竟是战争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准，大王要强加给我们，我们也只能被动迎敌。
而且一直以来，平凉的钱粮大多都是从大秦的土地上用平凉产出的东西换来。上次大战之后，侯爷用武器换取东方六国的矿藏成为了我们原料的主要来源。可如今，韩国与赵国变成了大秦的颍川郡与邯郸郡。我们的损失非常巨大！短时间还看不出来，可长时间来说。平凉工厂的很多材料来源已经被切断，这也使得我们不得不和大秦撕破脸。
老夫等认为，应该集中兵力。先下雍都，再下咸阳。只要控制了咸阳，便可号令天下。从而一举夺得大秦的江山社稷！以我平凉的武力，征服诸侯不是难事。到时候侯爷一统天下，完成三皇五帝盖世奇功，必为万代子孙所敬仰！”
老家伙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跟云玥想的差不多，就是想劝云玥造反。
“反大秦，占咸阳。这个本侯倒是不反对，只是占领咸阳之后又如何？百万人口的城邑，咱们如何管理？秦王若是弃城而走又当如何？秦国的各级官吏降我们倒还罢了，若是不降我们又怎么攻伐。一共之后几万人的军队，集中起来咱们威力无边，可一旦分散很容易被大秦军队各个击破。王翦就是这样的名将！”云玥提出来一系列问题，让在座诸位张口结舌。他们想过这些，但绝对没有云玥想的这么多这么透彻。面对一堆为什么？没人能解释得通！
“那侯爷的意思是……？”渔老见没人说话，便张口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刚刚蔚獠先生说进攻雍都，这一点本侯倒是同意。雍都是秦人的旧都，乃是宗庙所在地。若是被咱们占领，就好比自己家的祖坟被人占了。你们说朝廷，大王会有什么反应？”云玥笑道。
“自然是暴跳如雷，派兵想要夺回来！”章邯站起来说道。
“对！要的就是他们暴跳如雷，要的就是他们出兵夺回。秦国地广人众，咱们的人远远少于他们。去进攻咸阳不划算，咱们占了雍都，等着朝廷发兵来攻打。这一次咱们吃掉了十万大军，下一次大王又能派来多少人马？王翦他是不敢动的，只要王翦那边一撤兵。刚刚稳定下来的颍川郡与邯郸郡便会立刻烽烟四起，那里的人对秦人有刻骨的仇恨，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消磨得掉的。
我估计，朝廷至多能凑出三十万人马出来。而且，肯定没有李信这一支精锐！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干掉这三十万人再去咸阳。嘿嘿！很有可能，咸阳已经成了空城一座，没几个兵驻守。即便是不攻打咸阳，朝廷也会主动与咱们和谈。到时候，刀把子握在咱们手里。想切哪，还不就是切哪儿？”
“一切都由侯爷安排！”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云玥躬身施礼。

第8章 没有用武之地的褚大勇
云玥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毕竟一个有十数万人守卫的咸阳，要比一个数万人守卫的咸阳要难对付的多。
就算是占领不了咸阳，控制了雍都也算是占领了好大一片土地。今后朝廷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得三思而后行。而且云玥吃定了荆二不敢将王翦调回来，如果集中百万大军。平凉肯定是打不过，如果仅仅是十几二十万人级别的战争。平凉还应付的来，最好秦人一批一批的进行添油战术。这是最美妙的事情，不过想来荆二还没有傻透腔。
“既然大家都赞同，事不宜迟。攻城的事情，需要步兵来干。褚大勇所部连夜出发，老敖你辛苦一下，带着你的骑兵前往雍都截断他们的一切内外联系，敌人的溃兵就算是有骑兵，也只有一人一马而已。而且还要躲避我军追杀，肯定没有你们快。记住！到了雍都不必攻城，断绝他们的联系即可！另外，让慕容星跟着你们去。多带海东青，防备他们有信鸽。”
“诺！”两个杀才喜笑颜开，一改刚才的颓势。雍都是大秦故都，只要拿下了还怕不发财？
蔚獠见到云玥连信鸽都想到了，显然是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不禁暗自咋舌，看起来自己想到的事情侯爷早已经想过。而且在心里盘算良久，单单就看这缜密的思维，今后这天下一定是他的。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自己老了，这个世界属于年青一代。
“这一次齐国远不必去了，带着你的兵和征调的民夫打扫战场。你们主要负责将残渣余孽打扫干净，至于埋尸的事情就交给民夫们好了。李斯你派人去办一下，都是华夏子孙既然战死了要妥善安葬。兵刃什么的都收起来，交由耿师傅和渔老。咱们的炮弹需要大量的青铜，重新铸造一下，发挥余热吧！”
下面又是一片应喏之声，平凉就好像一部巨大的机器一样。再度高速运转起来，刚刚打起呼噜的杀才们又被拽了起来。披挂整齐之后，一人双马浩浩荡荡的杀奔雍都。
重甲步兵营则是欢声一片，人家打仗他们只能沦落为观众。这让重甲步兵们非常不满，这次好了攻城的活儿派下来。有种你们骑兵能骑着马踏上城墙？云家骑兵机动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这些年西域战马不断的涌入。加上骑兵人数并未大幅度的增加，直接导致每名骑兵都有三匹西域良马。这在诸侯各国，甚至是匈奴人都难以想象的。
一人双马，换马不换人。敖沧海带着睡得迷迷糊糊的骑兵们，风一样冲出了平凉城。当然，按照云玥的吩咐。慕容星带着一队东胡人也跟了上去，他们每人的背上都落了一只雄壮的海东青。有几只，翅膀张开足足有六尺长。别说是鸽子，就算等闲的鹰隼也断然逃不过去。
云家骑兵一人双马，云家的步兵则有羚牛车。巨大的羚牛车一车可以拉八名士兵，外加他们的铠甲兵刃以及五日用量的食水，以及可以坚持两天战斗的辎重。虽然现在是春季，大地翻浆。但云家的羚牛车都装上了特制的铁钉，而且换上了宽车轮。虽然这种牛车坐上去不舒服，可好不容易捞着仗打的褚大勇哪在乎这个。只要能尽快赶到雍都，就算是让他颠死都乐意。
一辆辆羚牛车从军营驶出来，上面坐满了想打仗都想疯了的重装步兵。自从他们成军以来，打的净是恶仗。不是跟西方的野人死磕，就是跟在骑兵屁股后面吃灰。这一次终于捞上一场真真正正的攻城战，从上到下都是喜气洋洋。好像不是让他们去打仗，而是让他们去做新郎官儿。
果然不出云玥所料，逃散的秦军士卒。大多数是步兵，骑兵的人数少之又少。而且就算是这些骑兵，也因为马的关系，或多或少的要停下来休息，他们可没有一人双马的待遇。云家的搜索队在不停的搜索，所有山林草地都是他们重点搜索的目标，许多侥幸逃出来的家伙都被搜索队好像抓兔子一样的抓了回来。其中，自然也有一些骑兵。
总之，这一仗秦军幸免者少之又少。而且，他们也不一定能够幸存。
敖沧海带着大队人马连续赶了三天路，其间每天只能下马休息一个时辰。就在大家感觉屁股都要被颠八瓣的时候，远处高大的雍都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果不其然，雍都城现在还对李信的战败一无所知。城墙上是三三两两的士卒在无精打采的巡逻，更有甚者倚在墙被暖融融的日头一晒，昏昏欲睡。
敖沧海大喜过望，立刻命令队伍分开。将整个雍都城团团围困起来，东胡人的海东青也立刻升空。防止雍都城里的人放出信鸽报信，云玥的打算是在咸阳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将雍都占领。这样，才能达到最大的震慑目的。
雍都城守几乎疯了，他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李信失败了，十万大军被干掉了。他惊讶的是，十万大军怎么会败的这么快，而且还败的这样惨。甚至，连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派出了仅有的一千骑兵出城作战，可哪里是敖沧海这些杀才的对手。只不过片刻功夫，一千骑兵就被杀才们射杀殆尽。看着城下密密麻麻人和马的尸体，城守绝望了。他命人放出信鸽，向咸阳求援。李信带走了雍都城绝大部分兵力，现在留给他的只有一万老弱残卒。最为精锐的骑兵，出城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吃得毛干爪净。现在，他可没有能力守住雍都。
可信鸽刚刚放起没多高，就被天上凶猛扑下来的海东青抓住。还有两只信鸽，被几只海东青在空中抢夺。还没等落地，就被撕成了碎片。
“完了！”城守看到天空中不断坠落的鸽子尸体，心也同时坠落到了谷底。
围城的第三天，风尘仆仆的褚大勇就赶到了。队伍很狼狈，看起来泥泞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不过看到高大的雍都城之后，褚大勇立刻便兴奋起来，一路上的劳累仿佛一扫而空。
城守大人在城头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羚牛车，立刻吓得腿软。他在雍都多年，深知云家军卒的厉害。尤其是在嫪毐作乱的时候，亲眼见识到了重装步兵的厉害。看看这一城的老弱残卒，城守大人无奈的打开了城门。亲自出城，去向敖沧海请降。
褚大勇眼珠子都掉下来了，辛辛苦苦赶了几百里路。一路上吃够了苦楚，却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敖沧海倒是笑眯眯的接受了城守大人的投降，反正不用拼杀就拿下了雍都城。这是大功一件，看着褚大勇痛苦的表情。他尤其开心，骑兵就是比步兵有优势。
随军的信鸽很快将雍都城不战而降的消息传递回了平凉，云玥拿到老姜递上来的快报也是哭笑不得。看起来，今后褚大勇扬名立万的机会越来越少。其实这年月大家用的都是步兵，可为何自己静心训练出来的重装步兵，却难有用武之地呢？
这个年月大家都大规模的装备步兵不假，可平凉大规模装备的却是骑兵。无论是羚牛骑兵，还是来去如风骑着西域战马的轻骑兵。或者是骑着大象，威风凛凛的战象部队。严格来说都是骑兵，纵观战国各诸侯国。哪里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财力，装备这样一支豪华的军队出来。
别的不说，仅仅就是养大象的消耗。就是诸侯国望尘莫及的，即便是出产大象的楚国，想要豢养五百头战象骑兵，恐怕国库也得破产。更何况，平凉养大批的羚牛和犀牛。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吃钱机器，也就是云玥的平凉这种土豪才能养得起。
云玥乘着他那豪华的马车进入了雍都城，已经和敖沧海打得火热的城守大人跪伏在地上，手里捧着印信向云玥请降。远处的大正宫已然巍峨，云玥还记得自己曾经同嫪毐和赵姬在里面把酒言欢。有一个小小的孩童，在大正宫门口玩耍。
可这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那些人全都成了冢中枯骨，那小孩童更惨。被人活活烧成了一堆骨灰！
如今，自己成了这座大正宫的主人。世事难料不过如斯！
云玥在大正宫里面感慨，荆二却在咸阳宫里面发疯。雍都陷落的消息还是放了出来，不过是敖沧海得了云玥将令故意的。现在坚城在手，不怕荆二派人来攻。反而，平凉的军卒们都摩拳擦掌等着朝廷派军队攻过来。
最近平凉军功评定标准大幅度上涨，首级好像草棍一样不值钱。杀了三个的会抬不起头来，杀了五个的见不得人。杀了十个的会觉得马马虎虎，名下首级百颗的那才叫老大。
“岂有此理！李信误我！”荆二咆哮的声音在咸阳宫中回荡，内侍宫人们一个个都夹着腿走路，生怕弄出一丁点儿声音。惹怒了这位暴走状态的大王！
“来人！将李信家人全部抓起来，男子枭首示众。女子入官妓寨为奴！”荆二一拳砸了书案上，指尖有血渗出。

第9章 各自的盘算
“父王……！”扶苏正端着茶水走上承明殿，见到荆二的样子吓了一跳。因为母亲的关系，已经七岁的扶苏有些怯生生的，非常惧怕荆二。可又不得不来见自己的父亲，因为乳母说了。自己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只能仰仗自己的父亲。
“滚！”暴走状态的荆二伸手抄起书案上的砚台，“呼”的一下便掷了出去。幸好离得有些远，砚台贴着扶苏的脑袋飞了过去。墨汁泼了一脸，吓得小扶苏“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长着小手跑出了承明殿！
“一个个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一天就知道哭！哭！哭！孤的种，难道就是这副样子。将大公子身边的乳母师傅全都给孤杀了，杀！杀！杀！杀！杀！”荆二瞪着赤红的眼睛，好像一头吃人的凶兽。内侍屁股中箭一样的跑出去办差，这个时候离荆二越远越好。
后宫里面哭嚎连天，先是扶苏哭着跑了回来。然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内侍和侍卫走了进来，将扶苏身边的所有人都抓了起来。还有一队人马，出了咸阳宫杀奔那位楚国来的老先生家里。
“大王有令，大公子身边之人教导不利。棒杀！”内侍嘴里的话丝毫不带感情，王后被废！内侍们就不怎么拿王后宫里的人当回事儿了，就算大公子是大公子。那又怎样，大王还有三位公子，尤其是小公子胡亥！今年虽然三岁，但却是最惹人疼。云夫人管着咸阳宫，平日里没少给赏赐。能为云夫人分忧，自然亏不了。
王后宫里面一下子好像是黄鼠狼进了鸡窝一样乱了起来，凶悍的武士们冲过来。好像捉小鸡一样的，捉住了那些从楚国陪嫁来的内侍和宫人们。王后被废的那天晚上，已经杀了一批。这些，是硕果仅存的。杀了他们，楚人在咸阳宫里的势力就再也不复存在。
“不要，你们不要抓他们。奶娘……！奶娘……！啊……！”扶苏扎着小手，想去拉那些武士却又不敢。这时一双大手抓住了扶苏，将他往肩上一扛。便大踏步走出了王后宫室，身后随即传来一片惨叫之声。扶苏哭号的声音更大了，可那人只是随意的在扶苏脖子上一捏哭声就立刻停止下来。
“二哥！您这是？”蒙毅见到蒙恬扛着扶苏来到自己的住所，有些诧异。听说大王震怒，派人打杀大公子扶苏身边的内侍宫人。可怎么身为太尉的大哥忽然扛着这位小瘟神进来了，现在楚人失势这尊瘟神，可是躲都躲不及的人。
“禁声！这孩子被我弄晕过去了，今后他便由我来教导吧！”蒙恬看了一眼放在地塌上的扶苏道。
“二哥！你疯了，现在躲还来不及，你怎么？”蒙毅有些奇怪，大公子扶苏在宫里并不吃香，二哥将他弄回来做什么？还要教导他，难道说大公子跟二哥有瓜葛？不会吧！
“爹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咱们蒙家想要出头。绝对不能没有后手，这大公子便是蒙家的后手。别看大公子现在落难，可他比其他公子年纪要大上四五岁。成年早，自然建功立业也早。这就是咱们蒙家，在大秦兴旺的保证。”
“二哥你是说……！”蒙毅立刻住了嘴，看着荆二不像是短命的。二哥至于这么早就下注？
“楚人的势力不会瓦解，别忘了巴蜀还住着的那位。以前她可是在这咸阳宫里面呼风唤雨，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弄点水来。将大公子弄醒，今天我就开始教他人生的第一课。生存！”
接过蒙毅递过来的水，蒙恬含在嘴里，猛的一口喷在了扶苏的脸上。牙关紧咬的扶苏立刻醒了过来，看着蒙毅和蒙恬有些发愣。
“大公子莫怕，我是太尉蒙毅。”
“奶娘……！奶娘……！”扶苏伸出手，又大哭起来。
“她们都死了，如果不是我出手。怕是你也会被活活吓死！你想活下去么？”
“想……！”扶苏被吓得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哭嚎。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蒙恬，点了点头。
“想要活下去，那就要……！”
“娘亲，你要带胡亥去哪里？”三岁的胡亥长得好像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拉着云春儿的手，走在后宫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
“娘亲带你去见一个很有学问的人，只要他肯教你将来你也会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就好像你的舅舅一样。”云春儿宠溺的看着儿子，尽管荆二已经三年不来曦雨宫，也没有让云春儿去过咸阳宫。可也没有临幸过别的妃嫔，倒是经常有美人被送进咸阳宫。可第二天，无一例外的都不见了。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当然也没人打听。咸阳宫里少一个人而已，算不得大事。
往日里云春儿出门，身边都跟着一大堆的人，摆架子耍威风可是她的拿手好戏，荆二常年不来后宫，她就是后宫的大姐头，虽然不是王后，可胜似王后，可谓真正的无冕之王。今天，她的身边只有庆儿一个侍婢。
春日里的泥土泛着潮气，湿漉漉的吸进肺里很是舒服。身边的蔷薇开得姹紫嫣红，一团团的好像毛绒球。尤其是几朵大红的，看着就喜庆。若不是有要事，云春儿说不得要摘下几朵插在头上。
苗圃的深处站着一个人，远处影影绰绰可以看见内侍的身影。云春儿见到那人大喜，立刻拽着胡亥迎了上去。兴奋的道：“见过先生！”
“云夫人能够安排得这样周祥，难得！”公孙龙看了一眼这位神通广大的云夫人，好像这咸阳宫里面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情。尤其是赵高升任监军出征之后，这咸阳宫就彻底的成了云春儿的天下。自己就这样大白天的进出承明殿，居然也没人管。那些军卒看见自己就好像看见了一团空气，目不斜视的样子，似的公孙龙都产生了幻觉，难道自己真的化成了风？
“这是今年的仙丹，先生收好了。胡亥这孩子三岁了，今天带来您看看。是不是应该启蒙？”云春儿双手奉上了一个玄色瓷瓶，待公孙龙接过去又将胡亥往前推了推。
“先生好！”胡亥奶声奶气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胡亥！我要成为先生一样有学问的人。”

第10章 好险
“哦！你怎么知道我有学问？”公孙龙这些年跟荆二赐给的美姬胡混，别说儿子连闺女都没有一个。快四十的人膝下无子，见到这样可爱的小孩子哪里还忍得住。不由得逗弄起来！
“娘说的，娘还说舅舅是个有学问的人。可舅舅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能来教胡亥，先生你会教胡亥学问的是么？”胡亥眨巴着大眼睛，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公孙龙。
就不能和小孩儿的眼睛对视，那纯净的眸子好像宁静的湖水。清澈得一下子就能看到底，与他对视一眼，自己的心立刻好像被洗涤了一样。那些龌蹉与恶俗都不知去向。
正要伸手捏捏胡亥的小脸儿，却见那内侍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仓惶地说道：“夫人，不好了。大王急匆匆的从承明殿出来，往后殿去了。先生快些随奴婢回去！”内侍都要哭出来了，今天荆二的心情显然不好。如果被荆二撞破，这里的人恐怕一个都不能活。
“什么？”云春儿和公孙龙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只有胡亥还在懵懵懂懂的看着这些有意思的人。
内侍不等云春儿说话，一拉公孙龙两个人便钻进了角门儿里面。左拐右拐转了几个弯儿，公孙龙有些晕头涨脑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草庐门前。侍卫仍旧好像看着两团空气一般，任由公孙龙与内侍进入。刚刚坐下，还来不及喘口气。门口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荆二便面沉似水的走了进来。
“大王何故如此？”公孙龙抚了抚跳得厉害的心脏，装着诧异的询问道。
“李信兵败了，十万大军一个逃回来的都没有。平凉军现在占了雍都，说不定还打算进军咸阳。云家来信说，让我们派人去收敛李信和校尉们的尸骸。信中没有提到赵高，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在别处，荆二是满肚子的怒气。可到了公孙龙这里，却好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挫败感，好像跟云玥斗法就没有胜的时候。
“什么？”刚刚胡亥说话的时候，公孙龙还想说你的那位舅舅恐怕自身难保，这辈子你是见不到了。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惊天大逆转。十万大军竟然被云玥吃得毛干爪净，连一个跑回来的都没有。甚至大秦故都雍都，都被云玥占领。请报上不是说，云玥手下仅仅六七万人而已么？怎么击败了朝廷十万大军之后，还能够有余力占领雍都？军事的事情他不动，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还是听说过的。
平凉军就算是铠甲坚固，兵戈犀利。可当初他问过亚历山大，云玥跟他作战的时候也受了很大的创伤。一直回复了好久，才算恢复了元气。
“就凭云侯的信，这……不是真的吧！铁面先生说，不是有七成把握？”公孙龙磕磕巴巴地说道，换做是谁都会觉得难以置信。不过他还是巧妙的摆了亚历山大一道，尽管主意是他出的。但在事前亚历山大曾经做过推演，若是将云玥调出去，有七成的把握会在十天内攻克平凉。剩下的三成，也不过是时间长一些而已。
“雍都城守的印信都送回来了，还说若是孤虐待云家在咸阳的人，和散落各地的商户。就焚毁宗庙，让孤吃不了兜着走。”荆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大秦王室历代先王的牌位，包括荆二的便宜老爹庄襄王，都供奉在大正宫里面，现在大正宫在云玥的控制下，焚毁宗庙易如反掌。荆二虽然不在乎大秦历代先王的牌位，但若是宗庙被焚，将会严重打击他在宗室以及军队中的威望。因为这次令李信出兵，完全是荆二独断专行。事前既没有通过太尉蒙恬，也没有经过宣室殿廷议。
如果宗庙被毁那就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荆二就算是不想打下去。也得硬着头皮和云玥打下去，可问题是现在没兵。
大秦的军队都在东方新置办的两个郡县，由王翦统领弹压各种反抗势力。现在咸阳与关中都十分空虚，本打算李信可以一战而定。可却打了一个全军覆灭！重新征召军队需要时间，而且荆二可以肯定。重新征召的家伙们打不过云玥，就算是有二十万甚是三十万，也难以将雍都从云玥的手里夺回来。
这样打下去，说不定会危机王位，荆二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大王请立刻下令，不要继续诛杀以及虐待云家人。趁现在死的人还不多，赶紧收手。云侯这人最是护短，若是真的激怒了他。宗庙定然保不住，到时候大王就危险了。”不但是荆二，公孙龙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
“来之前已经下令了！真是令人头疼，李信这个废物！”荆二重重一拳砸在了案几上，茶杯弹跳了几下，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
“为今之计，先不能激怒云侯。第二需要赶快召集军队，防止平凉军进攻咸阳。东方的军队要抽调一批回来，但王翦不能动。他若是离开，没人镇得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公孙龙的大脑飞快运转，现在看起来朝廷的军队跟平凉军比差太多。硬拼是不行的，可守城估计没问题。如果云玥昏了头来进攻咸阳，那倒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凭借咸阳坚城，大量消耗云玥的兵力。统共就那点儿人，就算全征召了又能有几个兵。大秦地广人多，高墙之后跟平凉拼，只能赢不会输。
“先生说的有道理，可这都不是最紧要的。最为紧要的是，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孤觉得，即便征召了大军朝廷的军队也不是云侯的对手。若是雍都这样被占着，怕是宗室里面会鼓动出兵。到时候，咱们的损失会更大。”

第11章 赵高的偶遇
“大监，这些人不是义渠人是匈奴人。”随从的话让赵高从草丛里面探出了头，手下有个北地人叫凌邱的会说匈奴话。打着马跑过来，对着赵高施礼道。
十几天的颠沛流离，已经让赵高狼狈到了极点。开始还有马骑，可成功的躲过了云家人的追杀之后发现，饥饿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平凉总是缺少劳动力，云玥采用的方法就是抓。而且还不是一个一个的抓，一抓就是一个部落。男人干重体力活，女人干轻体力活。小孩儿嘛……谁便干一点儿什么都成，只要不搞破坏就好。长大了也是劳动力！
无论是匈奴人还是羌人，或者是别的什么弱小部落。他们都不敢接近平凉，敢接近平凉的只有商队。可现在是春天，牛羊瘦得不成样子。只有到了秋天，商人们才会赶着肥美的牛羊前来平凉交易。
这可把赵高坑苦了，他们行走在无人区里面。即便身负金银，可想弄口吃的也不容易。逃走时候太匆忙，带着的那点儿干粮只挺三天就没了。好在越往北天气越冷，地上还有很多没有融化的积雪，吃水倒还是没有问题。
一百多人，每天需要的食物不是一个小数目。饿极了的家伙就开始吃马，这些天已经吃了十几匹马。好在带出来的马匹有多的，不然赵高就得凭借两条腿来走路。
“匈奴人？”赵高打了一个突兀，他和匈奴人还算有交情。匈奴王（冒顿单于）的弟弟来咸阳时，曾经送过赵高好多礼物。赵高也没亏待了这位匈奴贵人，不但好吃好喝好招待，还从内部渠道弄到看一副不错的云家铠甲。
铠甲可是好东西，匈奴人上战场没几个有铠甲。大多数人穿的都是皮袍子，这种东西对箭矢的抵抗力有限。有了铠甲，生存能力成倍的提高。更何况，这还是盛名在外的云家铠甲。那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左大都尉的儿子延术有一套，整天宝贝似的。那是死鬼左大都尉留给他的，整天穿着显摆。现在弄到了这么一件铠甲，怎能让木纳獭不兴奋？
这位匈奴人的二当家差点儿拉着赵高拜把子，胸脯那是拍得“咣”“咣”响。信誓旦旦的说，今后到匈奴就找他，有啥事儿兄弟都给你办了。
想到这份渊源，赵高立刻挺直了胸膛。随手理了理披散开来的头发，还让属下帮忙将头上的干草摘下来。
“去跟那些匈奴人说，我们是来拜会右贤王木纳獭的。让他们头前带路……！”赵高一边整理着装，一边说道。他记得木纳獭说过，他的部落就在长城边上。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秦长城，还是韩长城或者是赵长城。不过这都没关系，只要在匈奴人那里落脚就好。
平凉一败，还不知道朝廷的态度。赵高其实也不想回咸阳，荆二的小心眼儿可是出了名的。打了这么惨的一仗，十万大军全军覆灭。荆二吃了他的心估计都会有，可无奈身边还跟着这么多人。若是自己说不回咸阳，说不定这百十来人的队伍会立刻分崩离析。一家老小都在咸阳，谁会跟你跑到草原上吃沙子。以为谁都跟阉人似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凌邱听了赵高的话，立刻打马回去。匈奴人不好惹，出身北地的他很明白匈奴人都是什么货色。这些家伙夏天躲在草原上放牧，一到冬天就会钻出来抢劫。整个北方沿线的诸侯各国，无不饱受匈奴人的困扰。为此，在财力很紧张的情况下。咬牙坚持着，也得修建长城来抵御匈奴人的进攻。
惴惴不安的凌邱不一会儿便驰了回来，跟他来的还有三个匈奴人。其中一个匈奴人身材高大，面孔黝黑。浑身上下一身皮甲，离得老远便能感受到彪悍之气。“这位是我家大人！”凌邱给那个匈奴人介绍道。
“黑啊哚见过大人！我在咸阳见过您，请您接受黑啊哚的敬意。”不待凌邱翻译，黑啊哚便跳下马来，对着赵高以手抚胸施礼。作为木纳獭最凶悍的战将，他曾经跟随木纳獭去过咸阳，见识过咸阳的繁华。自然，他也认得与木纳獭王爷交情很好的赵高。
赵高乐得差一点儿笑出声来，真是要睡觉就有人给塞枕头。没想到在这茫茫草原，还能碰见熟人。
“原来是黑将军，呵呵！咱们又见面了，带我去见右贤王大人。赵高有事相商！”赵高高兴的拍了拍黑啊哚的肩膀，褪下手上的玛瑙手串便塞给了黑啊哚。
大方的人总是受欢迎的，黑啊哚拿了那漂亮得不像话的手串，大嘴就没合拢过。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没想到出来打猎也能遇到贵人。对面这位，可是右贤王的朋友，招待好了右贤王大人一定会有重赏。只是看起来，这位在咸阳时高高在上的赵高先生有些落魄。
衣服脏兮兮的，还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很久没有梳理过。跟咸阳时那种一丝不乱的感觉，简直是天上地下。最夸张的还是脸，虽然看得出来刚刚擦过。可两腮还是有污泥的痕迹，难道有人敢打劫秦王的宠臣？要知道，大秦可是一个大国战士非常骁勇。就连蛮横的匈奴人，一般也很少去秦国境内抢劫。
“赵高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黑啊哚不才，愿意帮助大人讨回公道。”少数民族的兄弟性格很直爽，有人欺负朋友，揍他丫的！生活不能自理都是起步价，最好是砍下敌人的人头做酒碗。黑啊哚有许多这种酒碗，可惜没有一个是勇士的头颅。今天带了一千人的队伍，空手回去总是不好。
“还是带我们去见右贤王，赵高有要紧的事情和木纳獭大人商量。”赵高不愿意多说，只是催着黑啊哚尽快上路。

第12章 狂怒
“先生的意思是，大秦现在什么都不能干。十万大军就这么白白被消灭了？”荆二站起身来，烦躁不堪的道。事实上他心里也知道，目前大秦的情况不可能都得过云玥。可他就是不甘心，当年作为一个小童儿斗不过他。现在自己成了手握百万雄兵的秦王，可还是奈何不了他。难道说，自己这辈子就被他踩在脚下。不行！绝对不行！老子是九天上的神龙，怎么会被一只爬虫踩在脚下。
“孤去找铁面先生想想办法，先生帮孤计算一下如今大秦能够抽出多少军队，以及粮饷能够筹措几何。”荆二站起身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公孙龙主要帮自己管理民政，如果要问他如何治理国家的方略倒还可行。行军打仗这样的事情，还是去问铁面先生比较好。既然王翦不能动，让蒙恬是对付云玥总成了吧！他的亲卫蒙家军可是非常勇猛！
“呃……！”公孙龙看着急匆匆走出去的荆二，慌忙站起身来恭送。谈话尚未结束荆二便起身离开这还是第一次，可有了第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公孙龙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忧虑，或许鸡蛋不应该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个粉雕玉琢，好像女孩儿一样的小娃娃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后备人选。
荆二匆匆走出承明殿后殿，侍候的内侍长出了一口气。今天自己的小命可谓是命悬一线，今后可不敢这么玩下去了。再来一次，不用秦王砍头自己就要吓死了。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娘老子全都被接到平凉享福，也犯不着冒这个风险。爹，娘！你们把我送进宫是无奈，现在孩子也算是报答你们了，在平凉过得还好吧……！这可是你们儿子拿命挣来的！
出了后殿，荆二沿着御道径直走向承明殿的大门。他已经等不及宣召亚历山大，他现在要亲自去亚历山大的住所。亚历山大不是公孙龙那样的宠臣，自然不能住在咸阳宫内宫。不过距离承明殿也不远，也算是咸阳宫范围之内。
堪堪走到门口，忽然间听见一阵吵闹。转过头来一看，眼皮不禁跳了跳。
“不让本宫进去怪不得你们，可小公子要给大王送吃食，尽为人子的孝道，难道你们也不让进？看清楚了，这是小公子大王的亲生骨肉。”云春儿掐着腰，茶壶样子的和侍卫理论。可任凭她怎么说，侍卫们都好像木头桩子似的站着。多的话一句不说，任凭唾沫喷一脸也无所谓。不过想要进承明殿，没门儿！云春儿气得脑袋冒烟，却没有任何办法。
荆二走的是御道，从正门进出。云春儿可没有这个待遇，她只能走旁门。咸阳宫广大，正门与旁门之间差了不下十丈。茶壶样子的云春儿，居然没有发现急匆匆走出来的荆二。这也难怪，荆二平日里进出都坐着步撵。今天着急，自己腿着就溜达出来。
云春儿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已经绝了进入承明殿的念头。可今天见过了公孙龙之后，小胡亥忽然拽着云春儿问：“娘亲！爹爹也有胡子么？爹爹长成什么样子，胡亥怎么记不得了？”一边说，一边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云春儿。看得云春儿的心都要碎了！
天可怜见儿的！这宫里的孩子，除了大公子扶苏养在承明殿边上，隔三岔五能够见荆二一面之外。其他的孩子只能在元日这些年节里见荆二一面。而且还是随着臣子们一起，站在丹樨下遥遥看着。像小胡亥这样的顽童，连这种机会都没有。自打孩子记事以来，好像就没见过荆二。明明有爹，现在却混成了没爹的孩子。云春儿心里一酸，就决定带着胡亥来承明殿。自己进不去不要紧，只要让胡亥见一面也好。让那个没良心的记着，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也让可怜的儿子，看见那个负心的爹到底长成什么样儿。
荆二见到云春儿之后，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他现在看见天上的云朵，都恨不得拽下来撕碎。荆二冲着云春儿就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云春儿背对着荆二，可守门的军卒却是面对着荆二。见到荆二来了，胸脯挺的更好了，“啪”的一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将头垂下不敢直视。
诧异的云春儿一回头，见是荆二心里也是一紧。这个冤家，话说她也是快有一年没有见过荆二了。今年的元日大典，正碰巧小胡亥生病。为了照顾胡亥，云春儿连元日大典都没有参加。
或许是父子连心，小胡亥回头看了一眼龙行虎步走过来的荆二。便怯生生地问道：“你是我的爹爹么？”
荆二看都没看小胡亥，反而走上前一脚向着胡亥就踢了过去。此时怒火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见到这个正宗姓云的哪里还压得住。这个时候，他哪里还管这是不是两年多没见过面的儿子。
云春儿惊叫一声，立刻将小胡亥拉了过来。荆二踏上一步，一巴掌就呼在了云春儿的脸上。接着又是一脚将云春儿踹倒，一边踹还一边骂：“姓云的没有一个好东西，看不起老子，想要老子的天下。踢死你，踢死你……！”
着履的大脚一脚一脚踹在云春儿的身上，发出“噗”“噗”的声音。守门的侍卫看着都牙酸，云春儿开始还能惨叫几声。可到了后来，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嘴里向外吐着血，双手却死死的抱住小胡亥。她努力弓着身子，丝毫不顾膝盖和胳膊肘钻心的疼痛。
荆二越踢越暴虐，周围的侍卫和内侍宫人都吓傻了。没人敢上来劝阻，直到荆二打的累了。这才长舒一口，想起还要去见亚历山大。看都不看已经昏死过去的云春儿，大踏步的走向了亚历山大住所。
小胡亥吓得连哭都不敢了，猫一样的蜷缩在云春儿的怀里。他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有点点粘稠的东西滴在脸上。他不敢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见爹爹了，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

第13章 亚历山大的诘问
“先生你的意思也是不出兵？”荆二从亚历山大嘴里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似乎有些急了。语气中冷得好像含着冰碴子！
“对！不出兵！”亚历山大仿佛没有看到荆二的脸色，斩钉截铁地说道：“十万大军毁于一旦！大王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孤哪里知道！”荆二没好气地说道，今天好像没一件事情是顺心的。自从那份战报来了之后，全天下似乎都在和自己作对。
“是啊！可怕就可怕在不知道上！那李信也是知兵之人，手下十万人马经过两载训练又有百战猛士为骨干，已经成为我大秦不可多得的精锐。即便是这样仍旧难免失败，而且败的不明不白。甚至连一个活着回来的人都没有，李信是怎么败的？地方使用了什么武器，用的什么战法？朝廷都不知道！
现在大秦倒是可以集结起来二十甚至是三十万军队，可大王真的有把握打赢？这二十万或者是三十万人被消灭了怎么办？大王还能变的出来五十万或者是六十万？要不就是将王翦大军调回来？王翦以不足三十万人，立压东方诸国不敢动弹，兵力上已经是捉襟见肘。大王若是将他调回来，恐怕王翦还在路上。东方诸国就已经开始反攻，这两年朝廷打下的土地，又会被别人占去。那可是大秦勇士，用鲜血换来的土地。大王难道就不心疼将士们的牺牲？
老夫再问大王一句，十万大军要多久才能被歼灭？这些年老夫也翻阅了大秦的资料，长平一战赵军六十五万人被围。大秦可是足足困了两个月，这才使得赵军投降。那一战大秦投入军队逾百万人，才有了长平一战之胜。
李信部辎重粮草充足，即便是打不赢。似乎也应该结寨自保，两个月的时间或许长了。十天行不行？平凉一共才多少兵马？李信一代名将，连十天都坚持不住？
可现在的情形是，十天时间里。平凉不但完全吃掉了李信，甚至连雍都都占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看平凉军如此迅捷，似乎不像是遭受重创的样子。
以上种种尽皆证明，李信是在不到一天之内失败的。而且失败之后，军卒遭到了极为残酷的追杀。甚至，李信部可能被包围了。不然，解释不了十万大军无一人逃回。一天之内击溃十万大军，大王想想这是怎样的成就。您将王翦将军调回来，他能有这份儿功业？”亚历山大一连串儿的问题，将荆二闻得哑口无言。他根本就没上过战场，自然也不知道战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好在，他听亚历山大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眉头紧皱之下似乎也是在默默琢磨。
到底是亚历山大大帝，他的猜测几乎完全正确。李信带领的秦军军阵，先是被犀牛冲阵，导致阵型大乱，不但犀牛带来的伤亡巨大。甚至秦军之间，也互相践踏造成不少伤亡。然后又是可怕的战象，在远处随意的泼洒死亡。再然后就是羚牛骑兵疯狂的冲锋！
这三板斧下来，就是铜浇铁铸的军阵也完蛋了。大军溃败之后，又有敖沧海穿插到身后进行阻截。那个时候，李信已经战死。秦军失去了指挥，好像没头苍蝇似的。即便有躲过追杀的，也都成了惊弓之鸟。躲进了林子，甚至是撤退后的空村庄里。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战事结束之后。云玥派出了巡逻骑兵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这些巡逻骑兵每天的工作就是，骑着马在平凉境内转来转去，好多老家伙都干了快十年。对平凉周围的地形，熟悉的不得了。哪个地方能藏人，哪个地方不能藏人。这都装在他们心里，所以，秦军战败后的第二天。躲起来的秦军一个个好像被抓兔子一样的拽了出来。
更加让人抓狂的是，云玥还派人日夜兼程歇马不歇人。轻松的夺下了大秦故都，号称宗庙圣地守卫者的秦人，也不得不投降！
他们一投降，可就真的坑了那些千辛万苦逃回来的秦军战士。本来还打算回到雍都有一线希望，却没想到雍都这么快就被占了。更坏的是云玥没有更换城头的旗帜，于是那些历尽艰辛逃回来的秦军士卒，好像飞蛾扑火一样，一批批成为了云玥的俘虏。加上敖沧海所部快马的不断拉网式截杀，导致至今为止没有一个秦军士卒能够回到咸阳。
现在荆二与他的朝廷，对这仗是怎么打的又是怎么败的。云玥采用了什么样的战法，使用了什么样的兵器完全不知情。
“对于平凉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出兵只能让军卒白白去送死。不管大王派谁去，都可能是第二个李信。如今的计较就是先摸清楚情况，搞明白李信是怎么败的。然后有针对性的布置，这样才能克敌制胜。而不是盲目的出兵！”亚历山大这一次说得很不客气，他知道帝王在这样的时候很容易发狂。可发狂的代价就是如山的人头和大海一样的鲜血，是整个帝国的毁灭。
亚历山大已经彻底融入了大秦的世界，优越的生活磨灭了他的雄心。他不再想着九死一生的回去西方，也不再想着称雄欧陆。他现在只是想着，能够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将他和美姬所生的两个孩儿抚养成人，仅此而已！如今荆二要毁灭他梦想中的一切，亚历山大不得不冒险阻止。
“好吧！孤这就着人去探查，有了消息再来与先生商议。”荆二虽然暴怒，但他不是傻子。当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做一件事情会很难，甚至可能会危及他的统治。况且，亚历山大的话的确有道理。
好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回到承明殿，却发现一个人早已经等候在承明殿中。他怎么来了？

第14章 打狗看主人
荆二走进了承明殿，却发现公孙龙正等在殿内。而且失了往日好整以暇的气度，整个人好像尿急一样的乱转。见到荆二俯身施礼的时候，明显看到他的脸好像便秘一样难看。
“先生您这是？”荆二有些诧异，和公孙龙相处这许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孙龙是这副样子。
“大王刚刚在承明殿门口殴打了云夫人？”
“呃……！孤见到云家人，一时气不过就动手打了她。怎么？先生以为不妥？”荆二的脸色有些难看，老子打自己老婆又没打你老婆，关你屁事。再者说，就算老子打了你的老婆你又能怎样？
“大王谬矣！这云夫人乃是下一步的关键人物，只有她与平凉有亲情粘连。云侯不给别人颜面，总要给云夫人一些颜面。这些年大王遣夫人打理后宫，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十万大军一战灰飞烟灭，朝廷现在没办法派兵征讨。这打不成，说不得就得谈。云夫人是谈判的唯一管道，就算朝廷不能公然明发公文。让夫人写一封家书也是好的，至少也能探探云侯的口风。可现在……！”公孙龙摊开手，大便不畅的样子更加浓郁。
“呃……！”荆二无言以对，刚刚的确是冲动了点儿。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眼睛乌溜溜的娃娃还挺招人喜爱。他自己也不明白，刚刚为毛脑子一抽就打了云春儿。
“那先生以为，孤……孤应该怎么办？”荆二的脸也变成了猪肝色。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和谈，可自己的两大智囊一致认定不能打。亚历山大说得又那么头头是道，冷静下来的荆二也没了主意。
“大王还是去后宫安抚一下夫人！知道大王不喜，可您这是为了大秦天下，就请大王忍耐一二。一切待事情平定之后再说不迟，看样子短期内想干掉平凉侯是不可能的。只有攻灭东方各诸侯国之后，才能集大秦全国之力夺取平凉。在此之前，咱们不可能坚持两线作战。一切还需要云夫人维持！”能将哄老婆说成是利国利民，公孙龙这台阶给找的也是没谁了。
公孙龙充分了解荆二的心态，一个男人没有男人的功能。对老婆总是怀有愧疚之意，这样的男人通常都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来。荆二三年不入后宫，就是这个原因。话说公孙龙这些年偶尔也有不举的时候，对这种心境也是颇有感受。
“好吧！”荆二咬了咬牙，最后好像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点头同意了公孙龙的提议！
作为云春儿在宫里的盟友，公孙龙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云春儿的命运已经和他紧紧相连。其中的纽带就是那个小胡亥……！还有，这几次私下的见面。如果被抖出来，瓜田李下的嫌疑就足够荆二将自己碎尸万段。
别看自己是荆二的得力幕僚，可碰到这种事情。分分钟就会变成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这些几年后宫里面经常有一些嫔妃不见了。别人不知道原因，他公孙龙可是知道的门儿清。越是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就会越在意这事。赵高在后宫让人畏惧，不是没有原因。
让荆二去后宫安慰云春儿，是公孙龙知道此事的第一反应。后宫之中趋红踩黑之辈多的是，云春儿这些年把持后宫。已经有很多人看不惯，现在被荆二打了，定然有人以为云春儿失了势，借机跳出来搞事。一旦变成了万人踩的角色，那时候就算是想施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听了公孙龙的话，荆二硬着头皮往曦雨宫走去。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时的曦雨宫门前已经热闹非凡。几位东方诸侯国送来的嫔妃正在宫门口玩乐。银铃一样的笑声清脆响亮，好像黄莺在歌唱，有几位真的就是在唱歌儿！而曦雨宫的宫人内侍们，一个个的好像被吓到了的狗，夹着尾巴不敢出声。只有几个看上去好像比较得脸的，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自家主子被打了，还是高高在上的大王打的。眼看曦雨宫就要失势，愁云惨雾再一次笼罩了曦雨宫。
“几位贵人，我家夫人生病。您几位是不是远处些玩闹，莫扰了我家主子的静养。”庆儿走出了曦雨宫，作为陪嫁丫头，别人可以走她与云春儿同呼吸同命运，即便想走也是没办法。
“呦！这里是你们曦雨宫的外面，又不是在你们曦雨宫？在这里玩闹都不行了？难道说，你们夫人生病，就要我们都搬出咸阳宫去？”魏国公主骊姬一向尖酸刻薄，这些年早就不满云春儿把持后宫。这一次来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串通了几个姐妹来曦雨宫闹事。
“哎呦……！庆儿这丫头嘴就是会说，什么病了。怕是被大王打了吧，我宫里的人说。云夫人被抬回曦雨宫的时候她看见了，鼻青脸肿的。怕是要破了相，哎……！这也是作……！大王心情不好，干嘛就要往大王身边凑。”说话的楚国陪嫁的媵妾熊氏。她是庶出的女儿，陪嫁到了秦国，对王后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她坚持认为，这是云春儿在使坏。今天骊姬一招呼，她便第一个响应。
“大王两三年没来后宫了，还不是我们的这位云夫人想大王了？怕是熬不住了吧……！”
所有的嫔妃都捂着嘴痴痴的笑成了一片，昔日里高高在上的云夫人如今跌落凡尘。不踩上一脚，怎么对得起自己。
“庆儿丫头！这里的咸阳宫的园子，不是你曦雨宫的范围。若是我们进了曦雨宫吵闹，自然是我们理亏。可这公共的场合，你来我来大家都来得，凭什么就不让我们在这里玩耍？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她哭她的，我们乐我们的两不相干。就好像那井水犯不着河水一样！”骊姬板起脸来训斥庆儿，其余的曦雨宫人将头垂得更低了。主子遭了难，他们这些奴才也抬不起头来。
“夫人，我家主子正在病中，你们……！”
“大胆的奴才！你什么身份，居然敢抢白本宫。来人，给本宫掌这个奴才的嘴！”骊姬一声厉喝，立刻便有胖大的宫人走过来。抓住庆儿的双臂，“啪”的一声就抽了庆儿一个嘴巴。鲜血顺着庆儿的嘴角，缓缓流出！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家夫人不会饶过你们！啊……！”
“啪……！”又一个响亮的嘴巴，将庆儿的话抽会了嘴里。
“饶不过我们，好啊！倒是看看谁饶不过谁？给本宫狠狠的打！”骊姬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刚才那一巴掌抽得手都有点疼了。

第15章 荆二的裁决
那胖大的宫人抡起巴掌来狠命抽庆儿的脸，“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很快，庆儿的脸肿的好像猪脸。曦雨宫的几个宫人想出来阻止却又不敢，好几个小宫人已经吓得双股颤颤。裙摆上全都是水渍！
忽然，热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只有那一脸横丝肉的胖大宫人还在卖力扇着巴掌，曦雨宫的宫人平日里趾高气扬。尤其是这庆儿，因为是云春儿的贴身丫头。吃的好穿的好，人也漂亮，最是讨人厌！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的机会，也让你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
一只手抓住了胖大宫人的手，“哪个小王八……！”胖大宫人打得忘我，随口便来了一句。可回头一看，整个人却好像木头桩子一样的立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之下，连施礼都忘了。
“很热闹啊！你们都爱热闹！好啊！来人，让这些喜欢唱歌的热闹的人都带到园子里面去。那里麻雀多，整天叽叽喳喳吵人。让她们去唱歌儿，赶一下麻雀也是好的，只要树上落一只麻雀。就打她们每人一个嘴巴！”荆二冷着脸，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自己后宫里面到底都是一些什么货色！一个个样子扮得温婉贤淑，骨子里却是蛇蝎一般的酷毒。
“大王饶命……！”呼呼啦啦，嫔妃们跪了一地。御花园里面的麻雀何其多，落树上一只就要被打一个耳光，那还不被活活打死。
“你们这帮奴才是耳朵聋了还是要孤再换一些？”荆二回身看了看跟在身边的内监王宏，不得不说赵高走了之后，身边的内监没一个顶用的。若是赵高在这里，早已经猜透了自己心意。还用得着自己废话？
“喏！”内侍和侍卫们都吓傻了，赶忙应喏将哭嚎着求饶的这些嫔妃宫人们都拉出去。荆二的眼睛里闪着怨毒，反正这些女人自己也用不到。不如弄死了干净，免得哪天还给老子戴绿帽子。这几年，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不是一起两起。
“那个骊姬和熊氏留一下！”见到两个罪魁祸首也要被拉走，荆二忽然阻止。熊氏和骊姬以为有了生路，立刻跪在地上不起来。身体抖得好像筛糠，裙摆湿了好大一片，连求饶都忘记了。
“你们既然口舌厉害，那就来这曦雨宫为奴当差。让云夫人好好调教一下，能不能好好用用你们这根灵巧的舌头。至于你这蠢妇……！”荆二看了看那胖大的妇人，一脸的横丝肉凶相毕露。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当年荆大带着他的时候。就有那赌坊老板的婆娘，就是这么一脸的横丝肉。殴打荆二，从来都是用大棒子。若是不荆大拼死挡住，说不定荆二早已被活活打死。
“这双手看着跟熊掌似的，刚才打人那么有力气。定然是大补之物，把这双爪子剁了，烹制之后给骊姬和魏夫人吃。让她们吃得饱饱的，来曦雨宫当差。莫说孤亏待了她们！”荆二忽然玩心大起，当年的时候他就想将那赌坊老板娘的手剁下来喂狗。如今让骊姬和魏夫人吃了，似乎效果也是一样。
“大王饶命啊……！奴才都是奉命行事！”那胖大的宫人立刻吓得瘫软在地上，哭嚎着喊饶命。丝毫没有刚才殴打庆儿时的威风！
“哦！孤还忘记了你刚才骂过孤，孤是王八？来人，把她的舌头割了以示惩戒。小心些，莫要让她死了。就养在猪圈里面，过年的时候烹杀了。给骊姬和魏夫人吃，她们养的奴才让她们自己受用。”
吃人……！自小生活在宫廷的骊姬和魏夫人感觉天旋地转，她们实在受不了这种高级别的刺激，眼睛一番便昏死过去。旁边有侍卫立刻架起那胖大的妇人，和骊姬魏夫人拖着走了。
荆二的驾临，让曦雨宫上空的愁云惨雾立时烟消云散。宫人内侍们重新挺直了胸膛，好几个宫人围着将庆儿搀扶进去。更有小宫人飞奔进去，将情况告诉给云春儿知道。
云春儿一听荆二来了，心中一酸立刻重新躺在了榻上。刚刚听说庆儿被打，她已经准备不顾脸面出去给自己的贴身侍婢撑腰。
“夫人莫急！大王已经惩治了外面那些人，您精心养着就是了。”薇儿卖力的劝解云春儿。可那心结岂是她一个下人能够劝解得了的？在承明殿门口，被当着那么多人殴打。而且还是拳拳到肉，似乎没用剑已经很给面子。胡亥被吓得尿了裤子，现在还搂着云春儿不敢撒手。
荆二下手很重，春儿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幸好现在是初春，天气乍暖还寒。春儿出去的时候，不但有呢子披风。还有方姑姑特地给做的棉袄！这些东西，多多少少能帮着扛一下。不然，断几根肋骨都有可能。
门帘一挑，荆二走了进来。云春儿立刻将脸别到了床榻的里面，王宏见此情形立刻对着宫人内侍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出去，大王要对云夫人说些体己的话，怎能让你们这些当下人的听到。
宫内内侍们鱼贯退下，最后只留下薇儿和王宏在身旁侍候。云春儿躺在镂空雕花牙床上，身子向里紧紧抱着儿子。就好像在承明殿门口一样，似乎是怕荆二再度行凶。
“呃……！”荆二想开口说话，可却不知道怎么说。他是秦王，一直以来都是女人费尽心思怎么讨好他。如何讨好女人……说实话，他缺少相关经验。
吭吭哧哧的荆二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憋出来。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想到公孙龙的劝谏。最后硬着头皮挤出来一句话：“你没事儿吧！”说完这句话，荆二就觉得自己欠抽。就连旁边的王宏都是一撇嘴，被您一顿殴打还能没事？
果然，躺着的云春儿一句话都没有说。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显然也是十分激动。
“今天孤也是生气，你不晓得！你哥哥刚刚一战灭掉了朝廷的十万大军，孤只不过是借路去征讨羌人而已。可你哥哥就以为是针对他，暗中偷袭了朝廷的大军。直接导致大秦十万儿郎战死疆场，孤这也是……！哎……！”荆二叹了一口气，显得颇为无奈的样子。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大舅哥，显得十分为难。
云春儿耸动的肩膀立刻平静下来，哥哥干掉了朝廷十万大军？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如果朝廷里有人嚼舌头，说不定连自己都会被拉出去砍头。这可是实打实的反叛大罪，可以灭全族的。
“哥哥真的……！”云春儿惊得坐了起来，此时浑身的伤痛好像都不疼了。
“哎……！连雍都都占了，明天就是大朝会。廷议上还不一定怎样，孤今天这样做就是为了保护你。希望他们看在孤已经罚过你的份儿上，不要再为难你。也不要为难咱们的胡亥！”荆二伸手想去摸胡亥的小脸儿，胡亥却吓得连滚带爬的躲在了床角浑身瑟瑟发抖。承明殿门口，那个暴怒的荆二可是吓坏了他。以前他对爹爹还有一丝幻想，可现在他对爹爹这个词儿的印象，与那些凶猛的老虎等同。
“你几年不见孩子，今天又那样儿，他能不怕你？大公子可以住在承明殿附近，由你悉心教导。可我的孩儿……呜呜呜！”想到差别待遇，云春儿的委屈好像山洪一样爆发，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脸颊滚落。
荆二有些讪讪，自从没了男人那功能。他就很排斥后宫，之所以愿意让扶苏住在承明殿边上。那是因为扶苏年纪比较大，跟他感情比较好。人总是对第一个儿子，抱有别样的寄托。除了扶苏，荆二甚至已经忘记了其他儿子长什么模样。作为一个父亲，他感觉有些汗颜。
“呃……！胡亥的事情是孤的不是……！明日就让胡亥跟扶苏一样，可以随时进入承明殿见孤。”荆二有些讪讪的道。
“孩子现在见你就害怕，怎么还敢去你那阎王殿似的承明殿。再说今天你差一点儿就伤了扶苏，本宫也担心你再次伤了。就这小胳膊小腿的，受了你的一脚还不给踢个筋段骨折？
本宫不管，眼看孩子就要到四岁开蒙的年纪。（古人的年龄从怀孕开始算起！）你要想办法给他找一个最厉害的老师，这孩子天生胆小。又没了你的疼爱，本宫怕他今后吃亏。”云春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是苦于没有机会让公孙龙教自己的儿子么？现在提出来，到时候知会公孙龙一声。一切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好好！孤明天就给胡亥找一个厉害的老师，保证教授他一身的本事。只要等到他八岁，孤便封他做封君，赐予封地。”荆二看看蜷缩在床角落里的胡亥，觉得这孩子也着实可怜。云春儿这个要求实在不算过份，只是让谁来教他还没想到。不过朝廷里这么多饱学之士，总有一个合适。

第16章 对立的两派
云玥端坐在大正宫的大殿里，这个位置赵姬坐过。荆二也坐过！就在这座大殿的外面，云玥还见过赵姬与嫪毐的儿子。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已物是人非。
想着想着，云玥便念出了崔护那首著名诗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在，桃花依旧笑春风。”
身后的范增，邹衍，李斯等一众文臣都愣住。这个年月，流行诗歌。就好像诗经那种，或者是屈原的那种楚辞。云玥这种七言句尚未流行开来，云玥的咏念让文人们开启了一扇崭新的大门。合辙押韵，平仄讲究！文字凝练到了极点，几个家伙都是识货的。从云玥短短的几句话里面，就听出了此时的心境。不得了，真的不得了。
李斯与邹衍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范增。三个人尽皆摇头，看起来都不能做出差不多的诗句来。
“主公不必伤感，赵姬与那嫪毐荒淫无度。嫪毐那厮又是一个贪恋财色之徒，若是这种人得了天下，那才是天下人的不幸。”李斯咀嚼完了这首七言绝句，躬身说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所有人好像约好了一样。称呼云玥的时候，都称呼主公。而不是如以往那样称呼侯爷，从称呼上就看得出来。他们是真想跟着云玥打天下，将来夺了天下也给子孙带来累世的富贵。
“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从春秋以来，周王室不断衰落。诸侯混战已经五百年，华夏民族为了诸侯们的野心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侯爷站出来，一统天下正是我华夏一族的幸事。”邹衍神棍属性大爆发，又开始兜售他的那一套。不过在这年月，他的那一套什么五德始终学说还是很有市场的。别的不说，平凉那些百姓起码深信不疑。
云玥知道，这次起兵自己就算是扛起了造反大旗。平凉断了关中和中原的财富之路，平凉挺不了多久，只有迅速杀入关中。控制住大批的土地城邑，才能保证平凉能够生存下去。这是外向型经济的必由之路，这一点上来看，云玥有点儿像鸦片战争时的英国，一切战争行为都是为经济利益服务。工业化的生产规模，必需要有足够大的市场规模，来消耗大量的功业用品。
占领雍都只是第一步，现在还需要耐心等待。给大秦足够的组织兵力，进行反扑的时间。有了战象，还有领先于时代的兵器。以逸待劳之下，就算秦军来上三十万人，也只不过是另外一场屠杀而已。现在云玥最担心的就是咸阳有明白人，力阻荆二不出兵。若是那样的话，自己只能拍敖沧海褚大勇进兵陇右。
可陇右经过东胡人的蹂躏之后，这许多年来都没有恢复元气。这样穷的掉底的地方，根本不适合云玥大规模的倾销工业品。关中，只有关中才是云玥想要的。可一想到咸阳那样的坚城，云玥也有些打怵。按照他现有实力，根本没有进攻咸阳的资格。
秦人究竟会不会来进攻呢？云玥眼神悠远的望着咸阳方向，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消息。
此时此刻，咸阳宫中的大朝会也正在激烈的进行这。双方的表现，用唇枪舌剑来形容一点儿都不过份。
“堂堂大秦旧都居然被宵小占领，云玥此举无异于叛国。大秦绝对不能允许云玥小儿如此猖狂。臣启大王，应立刻派遣虎狼之师收回雍都。以彰显我大秦的威仪！”中大夫左匡慷慨陈词，吐沫星子乱喷。他面前的枫木地板，似乎都湿了那么一小块。
“本官赞同左大人的说法，雍都是我大秦旧都。宗庙所在，绝对不能落在宵小之辈的手里。请大王速发兵马，剿灭平凉叛军。”左匡的话音刚落，上大夫埙逾就跳了出来接着慷慨陈词。
“臣附议……！”
“臣附议……！”
……！
站出来的家伙包括御史大夫冯去疾，中大夫左匡，上大夫埙逾还有奉常赢傲。至于那些小御史更是熙熙攘攘的一大堆！
“太尉蒙恬，如今我大秦能够出兵几何？何人可以为将？”荆二见到文臣们一上来就群情激昂，立刻使出了一招移花接木。将皮球扔给了蒙恬！
“启禀大王！如今我大秦带甲之士有七十一万三千余人，其中半数左右，都集中在王翦将军麾下，用于弹压刚刚占领不就的颍川郡和邯郸郡，还有东方各诸侯国。如此兵力，弹压这么多股势力已经是捉襟见肘。
剩下的军力要把守萧关，大散关，武关等各个关隘。还要驻守咸阳，巴蜀，和关中，函谷关。如此一来，也是不够用的。本来李信将军的十万大军是防备匈奴人的，可如今……！”蒙恬没有说下去，调动李信进攻平凉是荆二直接下的密旨。跟本没有经过太尉府，为了保密起见。事前荆二只与公孙龙和亚历山大商量过，蒙恬也是事后才知情。十万大军毁于一旦的事情，可以说他蒙恬没半毛钱责任。
“太尉大人的意思是说，我大秦居然没有可战之兵了？”奉常赢傲不干了，他是掌管宗庙的王室成员。现在宗庙都没了，他还掌管个屁啊。雍都被占，最直接受害的就数他。
“若想要派遣大军，恐怕需要重新征召才行。可征召上来的军卒战力自然比不上李信所部，而且此时征召军卒也会影响春播和夏收。此时大规模征召士人参军，恐怕对大秦不利。请大王谨慎用兵！”蒙恬的态度很坚决，要兵没有要命一条。想要打平凉，就需要招兵。误了农事可不是老子的责任，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秋收的时候粮食产量上不去，可别找老子说事儿。至于谁能够带兵，蒙恬压根没提这个茬儿。
“太尉大人所言！难道说就让云玥小占了雍都，咱们大秦却不敢言语？大秦威信何在？大王的威严何在？”
“你一届腐儒知道什么兵事？我二哥十四岁便随父亲征战，功劳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论功勋一百个你也比不上。凭你也敢指责他？”见到有人指责蒙恬，作为兄弟中郎将蒙毅立刻蹦了出来。指着左匡的鼻子喝道！
“我说的是实话……！”
“腐儒敢尔！”
荆二算是看出来，今天分作两派。主战派包括御史大夫冯去疾，还有中大夫左匡，上大夫埙逾，还有一大票御史。因为大秦宗庙在雍都的原因，奉常赢傲也站在他们一边。
主和派包括太尉蒙恬，中郎将蒙毅等等一些军方将领。
这种情况比较罕见，这宣室殿落成以后，恐怕还是头一遭。以往的宣室殿中，往往的文臣主和，历数不能战的各种原因。武将往往嗷嗷叫着主战。大秦以军功立国，没有军功将军们拿什么获爵？而文臣基于国家发展的考虑，总是想着避免战争或者将战争的规模弄得小一点儿。好让更多的人回归到田间地头，耕田采桑积蓄国力。
可今天一向叫嚣着要平灭六国的武将们，忽然变身成了坚定的主和派。不断历数不能战的各种理由，而文臣们则是慷慨激昂，吐沫星子乱溅，一定要收复雍都将云玥小儿碎尸万段。
荆二看到这样的情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年月谁都不傻，都在为着自己的利益盘算。武将们主和，主要是因为平凉军太能打。李信在大秦青年将领之中也算是佼佼者，可带着十万大军去平凉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就挂了。十万人马，愣是到现在也没见回来一人。
这些混行伍的家伙整天忙着练习砍人，不会学习那些文人的学问。可他们并不傻，要知道这项工作可是要去拿命往里面填。十万人都没影儿了，你让老子还去招惹云玥那个杀神。都是混行伍的，人家砍人头筑京官也不是一次两次。跟他打仗，那跟阎王打仗没什么区别。俺们虽然粗，但是俺们不傻。
文臣们唆使这帮粗人去送死，那是因为最近武将们的功绩太大。先后灭掉了韩国和赵国，已经让大秦的兵锋前所未有的犀利。朝廷里面，自然就形成了文官被武将们压制的局势。这一仗若是打起来，胜了收回雍都大家摆酒庆贺胜利。败了，则有机会打压武将们。让他们的气焰没办法嚣张起来！按照目前情况来看，武将们想胜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能够将远在邯郸郡镇守的王翦调回来。可那样一来，东方战线谁来守？新打下来的土地，谁来弹压？
大秦擎受不起失去雍都的损失，同样也擎受不起失去颍川郡和邯郸郡的损失。那可是大秦将是用鲜血换来的，是大秦一统天下的基石。
这时候宣室殿里面，大臣们已经吵做了一团。荆二忽然发现，从赵国归附过来的散常大夫郭开，眼睛乌溜溜的四处寻摸。难道这个家伙有主意？

第17章 挑唆
在草原上行走了三天，赵高终于来到了匈奴人的营地。所有的匈奴人好像都很忙碌，他们忙着收拾帐篷聚拢牛羊。春天到了，他们要从冬窝子里面走出来。迁徙到水草丰美的夏季牧场，给牛羊贴上厚厚的一层膘。只有膘情最好的牛羊才能熬过一个漫长的冬天，就算是卖给商人，也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黑啊哚早就派人去禀报了木纳獭，队伍刚刚靠近匈奴人的营地，便见到一对骑兵飞驰而出。为首一人骑着一匹浑身纯白的高大匈奴战马，一身黝黑的铠甲将身体紧紧包裹，好像长了身上一样。狰狞的面甲露出两颗獠牙，马屁股上挂着的正是带鞘云家马刀。
一看这烧包的装备，赵高就知道来者是木纳獭。云家铠甲难得一见，自己弄到这一身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当初觉得送给这匈奴人有些后悔，可今天看起来实在是太值了。跟眼前的困难相比，多贵重的铠甲都不值得一提。
赵高同样打马跑了过去，距离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赵高便飞身下马，向着木纳獭跑了过去。这是匈奴草原上的规矩，客人下了马空着手表示没有敌意。可见这年月，见面掏刀子的家伙可不在少数。
木纳獭也翻身下马，甲叶子相撞“哗楞楞”的响。顾不得摘掉面具，便一把抱住赵高。能够见到这位华夏来的朋友，让木纳獭很兴奋。两个人互相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可并不妨碍两人的热情。互相对着捶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互相说话都听不明白。所以又都爬上战马，打马便往匈奴人的营地走去。一群穿着皮袍子，头上剃成各种各样奇怪发式的孩子追着马一边叫一边跑。还有一些奇葩，居然骑着样想追上奔驰的战马。
匈奴人非常实在，进门之后便有烤得金黄的肥羊端上来。一同端进来的，还有云家的美酒。这在草原可谓高规格接待，要知道人头大的一坛子酒，云家居然开价十头牛。就这，还时不时的断货。
说是肥羊，实际上算不得肥美。春天的羊有些偏瘦，严酷的寒冬让它们消耗了很多的脂肪。不过赵高吃得倒非常痛快，无他饿极了而已。谁能想象得到，在咸阳宫里说一不二。从后宫嫔妃到宫人内侍全都避之不及的大监赵高，在草原被逼得差一点儿吃草。在干掉一整条羊腿之后，赵高终于算是回了魂儿。端起酒杯狠狠抽了一口，蜡黄的脸上顿时涌上了一层血红。
“赵高兄弟，你遭遇了什么让你落魄成这个样子。”木纳獭很奇怪的看着赵高，印象中这个华夏人穿着非常华贵的衣服。出入的时候都有大批随从，而且吃的也是好吃得不像话的东西。木纳獭敢向昆仑神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今天居然变成这副模样，捧着羊腿啃得连叫花子都不如。
“我是奉大王之命出使匈奴的，却没有料到半路上被人劫走了财物。我的随从也被杀了很多，这还不算就连我家大王给匈奴大单于的礼物也被抢走了。哎……！都是赵高没用，送给大单于的那两块美玉乃是无双极品。一块天然温润，即便是在最寒冷的冬天也能暖手。一块好似万古寒冰，即便是在最炎热的夏天也能保持身体凉爽。
我还给兄弟你准备了十名楚国美人，都是楚宫中的佼佼者百里挑一的美女。如今……都被贼人抢走了！”不知是辣的还是真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赵高居然挤出了眼泪。
“混蛋！黑啊哚，你为什么不帮助我的赵高兄弟抢回被夺走的东西。到了我匈奴草原，还有人敢劫掠大单于的东西。简直就是活腻了！”听到赵高的哭诉，木纳獭简直是义愤填膺。在匈奴草原，居然有人敢打劫给大单于的礼物。这简直就是对大匈奴的羞辱！
“木纳獭兄弟，你不要责怪黑啊哚。是我不让他去的，那些人很凶狠即便他去了也是送死。”赵高垂首叹气做垂泪状，其实低头是因为没有眼泪，真哭那是技术活赵高还玩不转。
“哦？什么人这么厉害，竟然连我们匈奴勇士都对付不了。我们匈奴人是草原大漠的雄鹰，天地宽广任我们驰骋。”
“是平凉云家的人，他们扮作马贼对我们进行洗劫。我也是无意当中认出了为首那个才知道这回事情！平凉人凶悍，跟本不拿我们秦王当回事儿？以前听说他还击败过匈奴人，将匈奴俘虏上万人斩首。拿人头垒成京观，彰显武力！他还说，他才是草原大漠的王者，匈奴单于算个屁！”赵高叹了口气说道。
“嘭……”木纳獭一拳就擂在桌子上，桌子上的各种食物被震得直跳舞。盛满了美酒的酒杯倾翻，醇香的酒水洒在了地上。旁边的黑啊哚更加直接，面前的案几一下子就被踢翻。上面的羊肉腌葱还有酒水陶杯都飞了起来，“乒乒乓乓”的洒了一地。
“呃……！这怎么话儿说的，那云玥一向骄横！兄弟你别生气，待哥哥回去禀告了秦王之后，再处罚他。”赵高这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很明显有些心虚，眼神也是躲躲闪闪不敢看木纳獭的样子。这与平日里趾高气昂，自信满满的赵高成了鲜明对比。傻子也看得出来，赵高在说谎。
“兄弟你别说了，秦王真的能够处罚那云玥。那云玥又怎么会截杀你！大单于是草原上的雄鹰不容亵渎，你安心的在我这里喝酒吃肉。我木纳獭一定要将这个场子找回来！”木纳獭说完，场面一时沉寂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赵高拿着羊骨头捅了一下正在玩命吃喝的凌邱，凌邱激灵一下反应过来。今天他还有任务，赶忙咽下了嘴里的肉说道：“其实王爷想要找回场子并不难，那云家有生意在东方六国。为了躲避中原战乱，商队通常都贴着长城沿线行进。那可是匈奴人的地盘，王爷可去截了他的商队。听说云家商队一次都有好几百辆大车，里面的货物堆成了山。”
“商队……！你好好说说。”木纳獭对凌邱的话很感兴趣。

第18章 黑暗中的眼睛
初春的南风带着温暖与生机吹拂过了草原，地上的草场已经开始泛绿。绿绿黄黄的好像一张毯子，一直蔓延到了天边。苍穹之上的白云那样的白，天空绸缎一样的蓝。深吸一口，带着草腥气和水份的空气进入肺里，湿润而温暖别提多舒服。
乌孙季长很喜欢春天的草原，从十几岁的时候他就跟着乌家的商队前往北地贩运牛马。春日里走，冬日里归。可以说，他的青年时代就是在草原上度过，直到遇到了云玥这个妖孽。
“裤腿都扎紧了，草爬子钻裤裆里面小心让你变宦官。”乌孙季长轻轻抽了服侍自己的小厮一鞭子，这小家伙初次来草原。一切都懵懵懂懂，袖口领口和裤腿不知道扎进，若是进了草爬子那可了不得。那东西会钻进人的肉里，火柴头大的一丁点儿最后血吸的比指甲盖都大。乌孙季长曾经见过一头牛的肚子上都是这东西，活活的将牛吸死。
“喏！”小家伙一边躲避着乌孙季长轻飘飘的鞭子，一边赶忙将裤腿扎进了。乌孙大爷脾气不好，若是惹恼了他。鞭子就会真的抽下来，还是按照他的话做就好。
欣赏过了草原的风光，乌孙季长决定安静的睡一会。躺在马车上，抬眼就可以看见蓝天。白云变幻着形状，你走它也走好像调皮的孩子在跟着你。
经过艰苦努力，魏娇儿成功受孕。这是大喜事，乌孙家终于要迎来一位小少爷。尽管孩子才三个月，但乌孙季长坚信自己的劳动成功。是儿子，一定是儿子！
事情就是这样的奇怪，好多人只要跟女人睡一觉就会有孩子。可自己和云玥，需要比别人操劳很多才会有孩子。乌孙季长觉得好像是哥俩杀人太多，老天在罚他们。乌孙大爷非常豪放，家里的女人都论群。究竟有多少，他自己都没个数。可就是这好多群女人，愣是只有魏娇儿怀了孩子，这还是他努力了一个冬天的成果。
相比之下云玥还好一点儿，娶了四个女人就生了俩孩子。乌孙季长认为，老天爷在这一点上非常偏心。
身后是一长列的宽轮马车，这一次出货有些多。加上辎重足足有一千辆马车，可护卫却显得有些少。只有区区六百多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云玥在雍都给秦军准备了一场大餐。根据云玥和幕僚们估计的人数，客人会达到三十万人的规模。为了准备这次盛宴，云玥不得不将人手尽可能多的调到雍都。甚至连张良，都在西域准备了一支月氏人部队支援雍都战场。
关中的商路断了，所有的商铺被查抄，掌柜管事伙计被抓捕。运送在路上的货物都被充公，这一次云家损失非常惨重。为了安全起见，平凉这一次向燕国和齐国的货物只能走匈奴草原这一条路。而且，出货量也非常巨大。因此，乌孙季长才会亲自押运。
“兔崽子们机灵点儿！遇到事情就放烟花，记得紧急情况放三颗。每个人都要距离车队十里左右，不能远也不能近。听见没有！”老狗的大嗓门儿在车队上空回荡。
这次跟出来的斥候都是老手，可护卫们大都是新手。还有两百多人是羌兵，虽然这些家伙打仗勇猛。但武技可不敢恭维，羌人好像脑子有问题。不管怎么教都教不会，他们体内似乎有原始的野性。只要一上战场不管你教的什么，他们都会忘记。取而代之的是疯狂，那种原始的疯狂虽然可怕。但对武技高强者却不值得一提，老狗一个人就能够对付他们二十个。
听见老狗的咆哮，乌孙季长心便放下了一半儿。这一次云玥怕乌孙季长出事，实在挤不出人手的情况下，便将老狗这员猛将派给了乌孙季长。这让乌孙季长感动了好久！
一千多辆大车行进在草原上，将枯黄的干草深深的压进了地里。车辙逐渐加深，本来没有路的草原，硬是开出了一条路来。
大队人马在草原上艰难的行进着，温暖的南风吹化了冻土。地面松软的不成样子，好在马车都换了宽轮。而且还配备了好多圆木，只要有马车陷进坑里。自然会有人将圆木塞进车轮底下，只要多几匹马拉拽，很快便能够拽出来。
车队在缓慢的行进着，远远的可以看见黑黝黝的长城。有时候甚至能够看清楚城墙上那秦字大旗，韩国和赵国变成颍川郡和邯郸郡。现在就算是想休整，也不能进入长城了，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在草原上行进。好在秦人只是把守住长城，并不出来。不然，没遇到马贼很可能要跟秦人干一架。
乌孙季长叹了一口气，这年月买卖越来越不好做。秦人现在兵锋很盛，下一步说不定会是齐国或者燕国。那样一来，即便是匈奴草原这条路也会断绝。一旦财货不通，平凉就会陷入财政危机。贫瘠的平凉，更不可能有大的发展。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先将这笔生意做成。多弄些粮食什么的拉回去，打仗首要的便是军粮。吃不饱肚子，即便再坚强的军队，也会变得泥巴一样的软。
天色越来越长，太阳距离地平线还有一丈高的时候。乌孙季长命令人开始扎营，连续的赶路已经让大家很疲惫。而且习惯了吃三顿饭的平凉人，现在对每天吃两顿饭充满怨念，尤其是那些羌兵。他们似乎认为，乌孙季长在苛待他们。
太阳终于落山，营地里飘出了挂面煮罐头的香味儿。不管是斥候，还是护卫驭手都围拢在大铁锅前痛快的捞着面条。虽然是吃两顿饭，但每一顿都管饱。这是整支队伍最为欢喜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黑暗中，有一双双黑色的眸子正观察着这支队伍。他们的眼中满是贪婪和凶残，很像是狼。

第19章 赵高的盘算
黎明时分，天地间一片寂静。经历了一夜的黑暗，东方终于露出了一抹鱼肚白。营地里的篝火冒着袅袅青烟，值更的护卫已经疲累到了极点。靠在马车辕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就连随队带着的大狗，也趴在地上睡得呼噜有声。
老狗昨天晚上喝了酒，觉得嗓子眼干渴的好像遭了旱灾的土地。迷迷糊糊中，划拉身边的铜壶。抄起来，嘴对着壶嘴一口气干掉了大半壶。说也奇怪，这水刚下肚不过半个时辰。老狗就觉得，尿急。忍着浑身的瞌睡虫，他走出了帐篷开始放水。
猛然间老狗眼睛一瞪，地上趴着的獒犬也一个激灵窜了起来。警惕的看着远方，忽然獒犬大声的吠叫起来。哨兵被惊醒，懵懵懂懂的四处观望。
“都妈的看毛，吹号！迎敌！”老狗抬脚就将护卫踹了一个马趴，接着转身便回了帐篷，胡乱的往身上套铠甲。
号手被老狗踹了一脚，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却机械性的抓起脖子上的哨子。腮帮子鼓足蛤蟆似的吹了起来！
很快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地皮的震动，一条黑线在青色的天光背景下，好像从地下冒出来。乌孙季长从地席上窜起来，人还没找到东南西北马刀已经操在了手里。
刚刚出了帐篷，就见到披了战甲的老狗牵着几匹马窜到了他的面前。
“老狗，怎么回事？”乌孙季长诧异地说道。
“他娘的有人来劫咱们车队，没时间说了。上马快走，东西不要了。”老狗将马缰绳扔给乌孙季长，对面的骑兵已经像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车队的护卫们拿着刀枪盔歪甲斜的冲出来，大群的骑兵已经蜂拥而入。这些人穿着黄色的皮袍子，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他们见人就杀，跟本没考虑过给云家人活路。
“我不走！”乌孙季长红了眼睛，他也是走惯了北地的。现在居然被人劫了货物，他怎能甘心。
“乌爷，只要人活着咱啥没有。”老狗不由分说，一拽乌孙季长的马缰绳，两个人拖着四匹马便向外冲了出去。
老狗知道，这仗没个打。对面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只知道黑暗之中有许多的人冲过来。而云家的护卫此时没有任何防备，在这种偷袭的情况下。再彪悍的勇士，都会是待宰的羔羊。现在无论如何也要将乌孙季长送出去，就算全死光了。只要乌孙季长没有事，那就不算是输。这一千车东西与乌孙季长的性命想必，还算不得什么。
黑暗中对面来了一匹马，马上骑士端着一杆长矛。老狗用斩马刀磕开长矛，随手一劈便将那骑士从肩头砍到了腰肋。那人的半拉身子都被切了下来，接着斩马刀一横，接着马速便将另外一名骑士拍下了战马。
那骑士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乌孙季长胯下战马碗口大的马蹄子便踢在了他的脑袋上。一瞬间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洒满枯黄的草地。
老狗和乌孙季长舍命拼杀，可来的人实在太多。不一会儿两个人身上已经是满是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老狗亡命拼杀，声声怒吼如雷。那当真是挡者披靡，玩起命来的老狗简直就是地狱里的杀神。一柄斩马刀每一次抡动，都会有匈奴人从马上掉下来。旁边乌孙季长也不含糊，他本就是出没北地的马贩子。这些年虽然养尊处优，可这一身武艺却没有放下。
黑暗中冲出来的骑兵越来越多，老狗越杀越是心惊。对方这一次至少出动了三四千人，看起来想冲出去却是不容易。不过好在自己骑了战马，不然早就被人砍死。
两人正在亡命拼杀，匈奴人里面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两尊杀生。尉迟林砍翻了一名羌兵，将剑插进了剑鞘。长弓闪电一般抽出，摘弓搭箭对着黑暗中拼杀的两个人就射。
老狗觉得后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后背钻心的疼。他虽然穿了铠甲，但距离实在太近。尉迟林射出的长箭虽然射穿了他的铠甲，可只是入肉寸余，便被铠甲生生的卡住。
匈奴人有样学样，纷纷摘弓搭箭。两个人赶忙拨打箭矢夺路而逃，老狗的斩马刀沉重。挥舞了这么久早就双臂酸软，一个不留神。一支箭矢便射在了胯下战马的屁股上。
这战马吃痛，稀溜溜一声咆哮。也不管老狗如何勒缰绳，发狂一般的窜了出去。老狗大急却没办法，回头一看乌孙季长正奋力拨打羽箭。
仓促迎战的云家护卫开始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他们开始结阵对付那些冲过来的匈奴骑兵。此时的双方已经混战在一起，弓弩完全不能发挥效力。肉搏战比的就是谁比较狠，谁更能玩命。
黑啊哚的狼牙棒上沾满了头发和鲜血，随着每一下挥动还有灰白色的脑浆甩开。好多锯齿上都挂着人肉，其中一块甚至挂了半片耳朵。再一次击碎了一名护卫的脑袋，黑啊哚长啸一声。身后的骑兵好像洪水一样在他重开的缺口往里涌，匆忙中结成的军阵就这样崩塌了。
太阳从东方冒出了头，万道霞光一下子从地底钻了出来。天是红的，地是红的，连枯黄的青草也被镀上了一抹红色。
匈奴人打着马来回穿梭，在每一具能动的尸体上砍一刀或者扎一下。右贤王大人说了，今天不要俘虏。匈奴草原的春天，粮食是最宝贵的东西。他们没有东西喂养多出来的任何一张嘴！
在一群匈奴人中，几名穿着黑衣的华夏人很是醒目。他们好像秃鹫一样翻检着每一具尸体，对于马车上的那些财货理都不理。赵高给的是死命令，找不到乌孙季长的人头。就拿他们的人头来顶！
凌邱现在恨死自己说认识乌孙季长了，他翻检着尸体。忽然发现了一具被射了几箭的尸体，翻开来一看。满是血迹的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模样，活的！

第20章 赵国真的完了
承明殿中，郭开的心里五味杂沉。既紧张有兴奋，投靠大秦几个月终于得到了秦王的单独接见。听说这是只有宠臣才有的标志，没有人比郭开知道，作为一个宠臣有怎样的好处。赵王迁如今被送进了深山里面生死不明，郭开很怕他也被送去陪赵王迁。
虽说师生一场，但陪着赵王迁坐牢。过生不如死的日子，郭开认为两人之间还没有那么大的交情。
等了半天，却不见秦王。跪坐在承明殿中的郭开越发的惴惴不安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秦王召见自己，却又将自己晾在这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一阵脚步声传来。郭开赶忙站起身子，见到荆二龙行虎步的从外面走进来，赶忙躬身施礼。“臣资政大夫郭开，见过大王！”
“免了！郭先生请坐！”出乎预料，秦王的语气很柔和，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郭开重新跪坐到垫子上，多年养成的跪功这个时候发挥了莫大的效力。
“今天在宣室殿，孤发觉郭大夫似乎有话想说。现在只有你与孤二人，郭大夫有什么话尽管说。孤若是觉得合理必然采纳，真要奏效封赏自然不会吝啬。”荆二刚刚去了承明殿后殿，将今天宣室殿里的一幕说给公孙龙听，对于双方的意见。公孙龙明显偏向于和谈，可如何个谈法却还没想好。大秦的旧都都被占了，总不能腆着脸去谈判吧。
“呃……！臣确实有些想法，只是还不成熟。大王想听，就且听郭开妄言。若是说得不妥之处，还请大王见谅！”
“郭先生尽管说，即便说错了也无事！”
“今天在宣室殿中，朝廷中的诸公主要争论的是出兵与不出兵。御史大夫与奉常大人主张出兵，而太尉与中郎将大人主张不出兵。而不出兵的理由则是因为朝廷的大军，大都被拖累在颍川郡与邯郸郡。从而导致朝廷力量不足，而无兵可派。现在由民间征召，又会破坏春耕和随即到来的夏收。
郭开觉得，朝廷大可以在颍川郡与邯郸郡征召兵卒入伍。大秦与赵国交战多年，赵国军力之悍勇想必大王也是知道的。去年赵国境内大旱，导致很多地方颗粒无收。以至于饿殍遍野，这才让赵人放弃了抵抗。
如今赵国被灭，可赵国的那些兵将还尚存不少。大王可以将他们武装起来送往前线为国征战，邯郸郡现在生活不易。只要给一口饱饭，愿意参军的人定然很多……！”赵高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荆二。如果荆二脸色稍微一变，他便会立刻变幻一番说辞。
“赵人……？赵人可靠么？他们会为了我大秦征战？若是……！”荆二没有说出来，但郭开明白。荆二是怕赵人阵前反水，那等于直接给云玥送去了好多的优质兵源。
“大王，您可命王翦将军在征召的时候尽量找那些有家口的人。只要家人还在邯郸，就不怕他们不老实卖命。而且大王要向他们保证，在他们服役期间按月给他们家里人发放米粮度日。去年饥荒，如今这即将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尤其严重。只要大王答应养他们的家人，他们还能不奋勇作战。”
好一个郭开，这话里另外的意思就是。这些赵军家属都是人质，朝廷能给他们发放米粮。他们自然会被登记造册，只要谁在前线的家人反叛。不但米粮没有，说不定还会被满门抄斩。
“嗯！”荆二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在原先韩国和赵国境内募兵，就算是战死了也不心疼。最好云玥将赵国和韩国的人都杀了，这样赵国人和韩国人会恨死云玥。将来无论云玥做什么，韩国和赵国的百姓都会站在朝廷这一边。
见荆二认可，郭开心里有了底。继续说道：“如此一来，赵国精壮被大王调到西北。王翦将军弹压的压力就会小上很多，释放出来的军力既可以继续进攻其他诸侯国。也可以调往西北，与平凉军作战。到时候向如何使用，还不是大王一句话的事情？”郭开见到荆二眼中异彩连连，知道自己这个主意出道了荆二的心坎里。不由得得意起来，看起来这个好印象是留定了。
只要大秦之主开始欣赏自己，郭开就有把握在秦国混得风生水起。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有一天或许会成为大秦下一任相邦。自从昌平君逃回楚国以后，大秦的丞相位置可是空置了好久。
郭开猜对了，荆二开始欣赏起郭开的才华来。他说的没错，从赵国募兵不但可以有充足的军队去和云玥作战，而且还能减轻王翦的压力。无论对哪国用兵，都能够腾出手来。
“郭先生说得不错，孤认为你这个主意很好。只是赵国距离大秦千里之外，我大秦又没有熟悉赵国的官员。不如就由郭先生前往赵国，帮助王翦将军募兵。
募集的兵源不必发给武器，待到了咸阳之后统一训练以及配发武器。这样一来，也免得他们在路上闹事。”荆二想了想，觉得还是将这募兵的事情交给郭开来办。这货刚刚投诚过来，正急于表现。既然想表现，那就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看看这货，到底有几分成色。
“诺！谨遵大王令旨，郭开一定尽力帮助王翦将军募兵。不知道大王要募兵几何？”
“既然赵地贫瘠，那就募兵三十万好了。当兵的有军粮吃，他们的家眷也可以领到粮秣度过春荒。孤这便批示，从关中敖仓往邯郸调粮。”
“三十万……！”郭开惊得叫出声来，赵国连年征战。国内青壮已经青黄不接，现在荆二一下子要征召三十万人。这……这是要抽干赵国的血！
“怎么？”荆二听见郭开的惊叫，眼睛好像老虎一样的盯着郭开。
“诺！郭开一定帮助王翦将军，募集到三十万人。”郭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好像坠入了冰窖。
赵国……真的完了！

第21章 血色黎明
自从迁徙的木纳獭部族骑兵无意中撞见了这支队伍，他们便好像狼一样跟踪尾随这支商队。深深的车辙好像昆仑神鞭打在草原上的两条鞭痕，长长的延伸着。即便想要隐瞒也瞒不了，木纳獭部好像狼一样的跟着。匈奴人自诩狼族后裔，自然知道在草原上如何隐匿行藏。云家那些百战沙场的老斥候，居然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王爷！这可是云家的队伍，这些人不好惹。若是咱们做了，大单于哪里不好交代。”
“尉迟林，我看应该把狐狸尾巴套在你的脑袋上。你怎么胆小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云家人怎么了？他们长了两个脑袋，还是四条胳膊。他们抢了秦王给大单于的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匈奴人不是好欺负的。草原大漠，我们匈奴人才是真正的王者。大单于是昆仑神的雄鹰，哪里轮到地上的狐狼欺负。”黑啊哚瓮声瓮气地说道。
匈奴人尚武，他们从三岁就开始骑着羊练习骑射。这辈子要与天斗与最凶狠的财狼斗，还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斗。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是胆小鬼，若是谁被人在脑袋上套了狐狸尾巴。就说明这个人好像狐狸一样狡猾胆小，这种男人只能打一辈子光棍，成为全部落的笑柄。
“黑啊哚你说什么，我要和你决斗！”尉迟林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冒犯，立刻站了起来指着黑啊哚挑战。黑啊哚是部落里面出了名的勇士，双臂一晃恨不得有千斤之力。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绝对没人敢向他挑战。
“哈哈！就你那豺狗一样的身子骨还跟老子决斗，滚一边去吧。我杀了你，只会让人觉得是在欺负人。哈哈哈！”黑啊哚狂妄的嘲笑着尉迟林。
“你……！”尉迟林眼睛立刻就红了，佩剑“唰”的一下便出了鞘指着黑啊哚就冲了过去。黑阿朵随手操起了狼牙棒，尉迟林的佩剑在狼牙棒面前显得那样渺小。
“住手！你们眼里还有王爷么？”做在木纳獭身边的长老忽然出声制止，他与尉迟林的父亲交好。绝对不能这样看着尉迟林就这样被黑啊哚杀死。
“王爷！尉迟林说得有些道理，大单于有过命令，不然咱们与云家冲突。咱们这样做，是不是要先得到大单于的准许？”大长老喝止了两个人，立刻转身对右贤王木纳獭说道。
“大长老，大单于之所以不愿意与云家冲突。完全是因为延术那个老家伙的挑唆，左大都尉活了那么多年。还被云家俘虏过，早就吓破了胆子。这些年咱们让着平凉人，不就是因为平凉是咱们获得盐铁粮食的主要来源么？现在有我赵高兄弟在，大秦将会与我们大匈奴全面互市。还怕需要他们平凉干什么，这些年我们匈奴人仁忍他云玥。平凉的小丑们还以为是我们匈奴人怕了，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大漠草原真正的主人，大长老不必说了。
明天凌晨行动，只要不是我们的人都要击杀。务必做到不留一个活口，哼！”右贤王鼻子哼了一声，便走进了帐篷里。黑啊哚对着尉迟林一龇牙，也走回了自己的毡包。
“哎……！”大长老叹息一声，和平的最后努力破灭了。难道大祭司说得对，左大都尉一死匈奴人的好日子就结束了么？
赵高目睹了整个过程，眼睛贼兮兮的看着呆呆喃喃自语的大长老。然后钻进了自己的帐篷，见到凌邱在里面。立刻问道：“你确定乌孙季长在里面？”
“小的在咸阳时见过乌孙大掌柜，傍晚时候看得清楚。乌孙大掌柜就在那队伍里，而且那队伍人数很少。加上驭手也不足两千人，而且护卫里面还有数百名羌人。匈奴人若是攻击，定然能够得手。”
“嘿嘿！乌孙季长你也有今天，干掉了乌孙季长倒是要看看你云玥怎么办。十万大军虽然丢了，但只要有乌孙季长的人头。回去似乎也能够交差！”赵高摸着下巴，轻轻一笑露出一口细密的白牙，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下显得十分阴森。
干掉了乌孙季长，云玥会怎么样呢？按照赵高对云玥的了解，这位平凉侯爷一定会跟匈奴人拼命。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是时候应该和匈奴大单于谈谈了。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乌孙季长的人头到手之后，只要将人头送给云玥。后面的事情……很期待啊！
“明天匈奴人攻击之后，你们立刻前去将乌孙季长的人头带回来。记住！要完整的带回他的人头，听到了么？”赵高压低了声音，对着属下们说道。
“喏！”手下们互相望了一眼，立刻点头应诺。
此时的乌孙季长正在跟老狗喝酒，都是豪爽的汉子。这车队里面也不能带女人，初春的草原天气虽然暖和了不少，但夜里还是有寒气。喝口酒暖暖身子，是必要程序。车队里，没人都有二两烧酒的配给。晚饭的时候一并发放！
“老狗，怎么干喝酒不说话？”抽干了一杯烈酒，乌孙季长看了一眼发呆的老狗问道。
“这两天眼皮老跳，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斥候都是多年跟随侯爷的老兄弟。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也是在这草原上。那一次被东胡人夜袭，死了好多的弟兄。”老狗有些心事重重地说道。
“哦，就是慕容丹偷袭你们那一次？那一次是挺惨的，听说护卫里面就没跑出来几个。这些天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总好像被人盯着的感觉。命令斥候远去了一点儿，也没发现什么威胁。此处靠近长城，放牧的牧人也只有三五户而已。这些人，估计不会对咱们造成威胁。再说，这么多年走匈奴草原。似乎也没被人劫过，难道咱们两个都紧张过度了？”
“没办法，只能晚上让值哨的人警醒一点。明天让斥候再远一点儿，娘的！这种滋味儿真难受！”

第22章 飞翔的老狗
“呸……！”乌孙季长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身上被射了五六箭。浑身上下疼得不能动弹，若是有铠甲在身他跟本不惧匈奴人的箭矢。可早上冲出来的时候，跟本没时间穿戴铠甲。伸手去摸身边的马刀，可努力的抬起胳膊，却发现马刀不见了，跟着马刀一起不见了的，还有他的手。
一个没有胡子的家伙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帘里，迷糊中的乌孙季长立刻就清醒了。“居然是你！”乌孙季长什么都明白了，匈奴人从来都不攻击云家的车队。平凉已经给了匈奴人足够的教训，能够让匈奴人忘记教训的，必然是足够的利益让他们动心。而能够提供这种利益的，只有大秦！
“乌孙大掌柜，没想到咱们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赵高不想取你的性命，可你的伤似乎也活不了几天。我现在让人杀你是在帮你，你同意吧！”赵高笑眯眯地说道。
他说的没错，乌孙季长身上中了五六箭。没有铠甲防护，那些箭矢都深入脏腑。扁鹊在这里或许还能够救他，可现在扁鹊不在这里。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赵高不干掉乌孙季长。他绝对比现在死的难过一万倍！既然一切已经注定，那就只能按照老天爷的安排走下去。直到，老天爷不喜欢这颗棋子，将他踢出局。就好像面前的乌孙季长一样！
“如此我还要多谢你喽！呵呵呵！从十四岁走北地起我就知道，生死寻常事尔。这人，横着竖着都是一般长短。下手痛快一点儿，别婆婆妈妈的乌孙大爷我挺得住。”乌孙季长一边说话，嘴里一边向外冒血沫子。身下流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枯草，单单是流这么多血，乌孙季长也很难活下去。
赵高无奈摇了摇头，活着的乌孙季长或许更加有用。不过看起来，只能借他的人头一用。现在活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摧残。转过身挥挥手，凌邱的刀锋便划过了乌孙季长的脖子。头颅掉在地上的时候，腔子里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他的血在刚刚，已经快流干了。
初春的太阳高挂在天上，赵高驴子拉磨一样的在草原上转圈儿。边上站着他的侍从，远处的匈奴人在欢呼。他们抢了很多东西，足足有一千辆大车。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抢到这么多东西，右贤王的部落会因为这次抢劫而富庶起来。力量也会壮大，成为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力量。
这一次算是将平凉得罪苦了，看起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然被云玥抓住，千刀万剐是免不了的。赵高听说过云玥的严刑峻法，想想那些酷毒的手段心里便涌上森森寒意。不过没办法，从昨夜开始他便回不了头。这老天爷，又何尝给过人回头的机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血腥气冲天的空气，虔诚的好像做着某种宗教仪式。
“走吧！带上乌孙季长的人头去见大单于，或许咱们能够说服那位年青的单于。”赵高说了一句，便带着从人去找右贤王。
老狗惨叫一声，脱掉了铠甲。身后的战马已经躺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子。而牵着的那匹战马也不知去向，这一天一夜的疾驰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四周都是草原，往远处眺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青山。
后背中了五箭，最深的一箭竟然入肉寸许。匆忙间他只来得及披上内甲，若是穿上他的那身重甲。匈奴人的弓箭怎么可能伤得了他？嘴里干得要命，操起水壶。将里面仅剩的几滴水灌进了喉咙！
铠甲上带着箭矢，老狗可以想象自己的背上现在是怎样的血肉模糊。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拎着巨大的斩马刀向着东面的方向行进。他们走的是匈奴草原，只要向东走就会走到燕国。那里有云家的商铺，只要一纸飞鸽传书，便能够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侯爷知道。一切但凭侯爷做主就是，老狗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没有见到乌孙季长，老狗有些忐忑。这位乌孙大爷千万不要出事，他出了事侯爷真的会发疯。
地上的草好像一张黄绿相间的草毯，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边。老狗拖着斩马刀，孤独的走在草原上。
远处有几只狼跟着他，看样子被老狗身上的杀气震慑。跟本不敢靠近，跟了一段时间之后，叫了几声转回头享用战马的尸体。
从天明走到天黑，再从天黑走到天明。老狗就那样的走着，出了路过一条小河的时候喝了口水，灌满了水壶之外。他好像机器一样的走着，背上的伤火辣辣的疼。有时候一跳一跳的疼，老狗感觉很热。几乎走不了多远，就得喝上一口水。
开始身上还有汗水，可走着走着连汗水也没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一块烧红的炭火，即便是在初春的草原夜晚，也感觉不到丝毫寒冷。而且老狗感觉自己越走，脚步越轻快。远处开始出现农田，还有房舍。老狗甚至可以看见，公鸡扑棱着翅膀飞上墙头。而且还有狗的吠叫声！
有农田有房舍，就证明自己来到了华夏人的土地。只有土里刨食吃的民族，才会有这样的特征。一个小丫头看到了老狗，她好像见了鬼。扔下挖野菜的铲子，没命似的往家里跑。
老狗想喊她，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喉咙已经肿的不能说话。狠狠吐出了一口黄绿色的黏痰，脑袋就一阵眩晕。摇了摇头，老狗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眼前是湛蓝的天空，白云正在调皮的在眼前飘过。不时还变幻一下自己的形状，好像在跟老狗捉迷藏。
“爹爹！就是他……！”那个小女孩儿怯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说话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好像在水里说话。接着老狗就看见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而后是许多的人。再然后，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23章 无意中的发现
急如暴雨一般的马蹄声响彻阡陌之间，王贲的脸红扑扑看着就喜庆。十九岁生日，他迎来了一件惊人的礼物。秦王正式册封他为少上造，十九岁的人就获封大秦十五级爵，距离封侯也为期不远。王贲好像看到了自己辉煌的未来，带来大秦的狐狼之师，征服一个又一个地方。
身后跟着秦军五百名骑兵，他们跟随新任少上造出来抢劫庆贺一下。虽然燕国人很穷，但大秦的军卒更穷。连年出来作战，那点儿赏赐怎么够花。出来征服，原本就是为了抢劫。大秦的军规虽然有不准劫掠的一条，可那只是在大秦境内奏效。出了大秦，将军们都不会管束军卒。抢了秦人会被砍脑袋，可抢劫了其他诸侯国或者是其他民族的人，说不定还会有军功。
前面这个村子看起来还算是富庶，远远可以看见成群的鸡鸭。虽然春天的鸡鸭都有些瘦，但好歹都是肉不是。今天为了庆贺少将军封爵而出来抢劫，怎么能不美美的吃一顿。听人说，平凉侯会用泥巴裹着鸡来烤，那是无上的美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烤的，一会说不得要尝试一下。
千余秦军士卒好像冲进了菜地的野猪，而燕国村民则好像是进了黄鼠狼的鸡窝。一下子就炸开，人们纷纷往家里跑。好像那两扇薄皮门板，可以挡住虎狼一样的秦军似的。家里有漂亮大姑娘小媳妇的还往地窖里面塞，听说秦军可不光抢粮食财货。这些大姑娘小媳妇落到狼一样的人手里，就算是完了。听说城里那些妓寨里面，有不少姑娘都是被秦军祸害之后卖去的。
一进村，王贲便奔着村里最大的院落冲了过去。那里是最有钱的人家，他的官最大当然由他来抢。
亲兵提着马冲了过去，缰绳一带那马便立了起来。两个碗口大的蹄子，“轰隆”一声就踢在了厚厚的木门板上。那亲兵觉得很没面子，如此重击居然没有踢开。
另外一名壮硕的家伙飞身下马，吐气呐声“嗨”碾黍子的碾子就被举了起来。双手一推，那厚木门板发出痛苦的“咔嚓”声，立刻被砸开了一个大洞。两名军卒将飞爪扔了过去，打着马后撤。那两扇大门好像柴火棍一样的被拉跑了。
亲兵们纵马便冲了进去，见到男人就用棒子招呼。见到女人，就掠上马来。眼睛四处踅摸，大手还不闲着的揩油。
王贲对此早就见怪不怪，若不是要追问财产的下落，现在挥起的应该是屠刀，而不是殳。秦帝国的军人，才不会在乎燕国边民的死活。征服者就要有个征服者的样子，哪有绵羊一样的征服者。
两个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汉将房屋是主人拎到了王贲马前，大声的喝问道：“老东西，把家里的财货交出来。”
那家伙已经很老了，脸上长满了老年斑。头发没有几根，身子却十分粗壮。看得出来，这家伙年青的时候也是一条壮汉。可能是听不明白秦人的方言，眼神里是迷茫的一片。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明白的话！
既然听不懂，那就不用废话。一棒子打到了太阳穴上，硕大的身子好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便栽倒在了地上。院子里的狗在疯狂吠叫，王贲抽出短矛甩手就将那聒噪的家伙钉在地上。
亲兵们在院子里土匪一样的翻找，呃……他们现在就是盗匪。军人都有荣誉感，现在他们都是盗匪。这是秦军出来抢劫时，公用的旗号。
五百秦军冲进了这座很大的庄子，到处响起惨叫声和女人尖利的呼救声。王贲眯缝着眼睛，这一切他已经司空见惯。前些时在韩国和赵国他都这么干，可惜那里现在是颍川郡和邯郸郡。再也不能在那里痛快的抢劫，这一次来燕国境内打打秋风也是迫不得已。
“少将军，您看！”几名士卒抬进来一块门板，旁边的士卒费力的拎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他的同伴拿着一个模样奇怪的包袱。
眯缝的眼睛瞬间就睁大，王贲的眼仁缩得跟针鼻一样大小。这是云家的东西，他见过。只有云家才会出产这种有许多带子，可以背负在身上的包裹。还有那巨大的斩马刀，纯精钢打制。除了平凉，就连善于冶铁的韩人都炼制不出来这么好的刚。
翻身下了战马，几步就窜到了那门板的前面。只见门板上躺着一个身形庞大的巨汉，光着的上身满是黑黝黝的黑毛。脸上窜的也都是胡子，可看那眉眼似乎有些眼熟。
“老狗……！”看了半天，王贲终于想起来。这家伙是老狗，平凉军中的悍将。巨大的斩马刀可以一下将犍牛劈成两半，当年爹爹帐下猛将屠睢就是败在他的手里。王贲对那次比试印象深刻，王翦说过若是战场上，屠睢连一个照面都挺不过去。熊一样的汉子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躺在门板上的老狗嘴唇干裂，双目紧闭。脸色蜡黄蜡黄的，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一张一合的鼻翼。王贲会认为他已经成为了尸体！
“哪里找到的。”王贲紧张的问道。
“后院……！”亲兵们说道。他们也认出包裹是云家的，这才抬出来给王贲看。
“把他们的家主给老子找来！”王贲厉喝道。
旁边的军卒一脸为难的看着王贲，顺着他的眼神儿。王贲落到了那个老汉的身上，脑浆子都流出来，身子连抽搐都没有了。想问他，得阎王来才行。
“叫军医来，救活他！”王贲想了想，还是一跺脚对亲兵吩咐道。
军中自然有医官，一位少上造出行定然跟随。翻翻老狗的眼皮，脸色一片的阴郁。可随即那医官看见包裹眼睛又是一亮，一把抢过了包裹。将包裹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当他找到一个红色的小瓶子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胡子一大把的人笑得好像月子里的娃娃。

第24章 燕王的抗议
王翦坐在帅案后面，一碗接着一碗的喝水。王贲站在王翦下手，老爹的样子非常恐怖。一般这个时候，他喝的应该是酒才对。
“父亲，孩儿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不如咱们……！”王贲将老狗带回来，荆二的私信也跟着到了。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将军李信战死沙场。这个消息太过耸人听闻，荆二犹豫了很久才给王翦去信。而且标明是私人信笺，信的末尾还叮嘱王翦不得外泄。而朝廷公开的军报，却对李信的事情只字未提。
王翦是个知道规矩的人，外泄基本上不可能，内泻可就难说。不过王贲是他的儿子，怎么算也不算是外人。看到了荆二的信笺，王贲才知道自己弄回来一个怎样的烫手山芋。
“你要干什么？干掉老狗？你云叔叔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极其护短的人，知道你害了他手下悍将会有什么后果？你爹与你云叔叔十几年的交情便算是尽了，而现在的情势谁又说得好？”
“父亲的意思是朝廷打不过云侯？不会吧！平凉兵马虽然精锐，但也不过六万人左右，就平凉那些人口。全部动员，恐怕也难以组织起十万大军。大秦带甲之士可有百万之众，怎会……？”
“依照大王的性格，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他会立刻调我们父子西进，为何会来这一封信？还要派那个什么郭开来邯郸，征召赵国军卒去西北打仗。可见大王兵不想再惹云侯，只是硬着头皮想用赵国的人命，将雍都夺回来。让大王做出这个决定，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朝廷打不过你云叔叔！不过出了匈奴人这档子事儿，倒算是一个好消息。
算了！你亲自去一趟燕国的云家铺子，让他们来人将老狗接走。这事儿咱们王家不搀和，还有！那座庄子要尽数屠灭，那五百军卒……也要……！”
王贲的脸，“唰”的一下便白了。
※※※
“混蛋！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太子丹的手砸在案几上，殷虹的鲜血顺着指头缝淌了出来。旁边的宫人很慌乱，却没人敢上前。太子殿下非常愤怒，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手头拿着边境燕军的报告，太子丹气得直哆嗦。秦军居然深入燕国境内数十里，不但抢掠而且还屠灭了整座庄子。上到耄耋老人，下到月子里的娃娃无一幸免。村子里的东西都被打包带走，连一只鸡一条狗都没有留下，真正的鸡犬不留。
太欺负人了，燕国就算是国弱民贫，也不能被强秦这样欺凌。太子丹一早就拿着军报去了燕王宫，不料燕王喜看过了军报反问太子丹怎么办？
“父王，秦人欺人太甚。深入我燕国境内抢掠，还纵兵屠村。这简直视我大燕如无物，儿臣敢请父王。让儿臣率领虎贲之士袭击秦军，为死去的燕国百姓报仇雪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太子丹，一副标准的愤青样子。看得燕王喜连连摇头，到底还是年青……！
“王翦王贲父子，率秦军数十万。你要去与他们作战，需要多少人马？就算为父给你凑出了那么多兵马，你真的就敢肯定能够打得赢秦军？当年咱们与赵国交兵多次，哪一次不是损兵折将。秦人灭了赵国，就证明他们的战力远超过赵人。咱们的军队和赵人打都没有赢过，现在你要去跟秦人打？”太子丹被屠杀冲昏了头脑，燕王喜却没有。自己手下的那些燕军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有数。虽然樊於期训练新军颇有成效，可那也不过是一万多人而已。对阵数十万虎狼一样的秦军，半分胜算都没有。
“那咱们就看着秦人屠杀大燕的子民？”太子丹愤恨地说道。
“当然不能就这么看着，咱们要派出使节去咸阳。对秦王提出严正的抗议，自古以来冀州便是我燕国的固有领土，燕国对于冀州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秦军的行动，严重侵犯了燕国的领土主权和领土完整。任何在冀州的抢劫和杀戮，都是非法的无效的。
事发地点为我燕国居民的传统聚居区，秦人滥用武力。导致我燕国居民六百一十三人遇难，这是严重违背国际法。违背诸侯间行为准则，以及国际惯例的行为。对此，燕方提出强烈抗议和谴责，并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利。
面对复杂纷繁的国际形势，希望秦国顾全燕国与秦国睦邻友好的大局，多做对两国关系有益的事情。切实管束秦军的行为，加强法制教育。燕方敦促秦国，不再采取使争议复杂化、扩大化和影响和平与稳定的行动，并以建设性的方式处理双方边境摩擦。
对于燕国边民的伤亡，秦国要赔礼道歉并作出赔偿。燕方要求秦国纠正错误做法，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不然，我燕国会以更加强烈的抗议回应。”
太子丹脑袋都快要气炸了，被人杀了六百多人。居然就派个人千里迢迢的去抗议，抗议有用的话要军队干什么。
无奈的离开了燕王宫，太子丹感觉到了无比的悲愤。子民被人残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难道燕国就这样懦弱，被人打被人杀，就只能忍着做一些类似哀嚎的抗议？
车驾行进在燕国的都城，太子丹的心情跟今天的天气一样阴郁。春天已经来了，可燕国都城的温度似乎没太大变化。街上的行人穿得好像一只只野生动物，在市集上以物换物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
猛然间，太子丹看到一个拎着屠刀的家伙正在街边杀一只羊。旁边有一个抱着剑的人正在观瞧，田光的话立刻涌上了太子丹的心头。“大秦之命运，系于秦王一身。若是秦王被刺，则大秦乱矣！我燕国至少会得到十年的休养生息！”

第25章 匈奴本部
行进在大草原上，赵高总是有一种迷路的感觉。太阳就那样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往任何一个方向望过去都看不到任何人的痕迹。到处是枯黄返青的野草，冰雪融化之后。草原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烂泥塘，马踩在上面根本看不见蹄子。人踩在上面，靴子会立刻不见踪迹。膝盖以下，全都是烂泥。
不知道匈奴人是怎么认路的，反正队伍前面一里左右的骑兵总是能够找到路。而且每天傍晚的时候，还能找到一处还算结实的地面宿营。不用睡在烂泥塘里，是这几天赵高最为开心的事情。
草原上没有山，但是却有一处又一处的土包。土包很矮，通常只有一两丈左右高。而且有着巨大的缓坡，有时候缓坡的距离可能长达好几里。让人几乎感觉不出来，自己在爬坡。
在翻阅了又一处土坡儿之后，前面带路的匈奴人便开始欢呼起来。身旁的木纳獭也叽里咕噜的说着外语，赵高迷茫的看向凌邱，凌邱便兴奋地说道：“大监，咱们到了。他们说前面就是大单于的王廷，因为是在春天王廷也在迁徙之中。这么容易找到，是昆仑神的旨意。”
“这就到了？”赵高跟着木纳獭开始纵马狂奔。
跑上了山包赵高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云朵一样的羊群几乎铺满了面前的草场。赵高见过羊群，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庞大的羊群。獒犬不停的奔跑，不断将走散的羊羔撵回来。远处数不清的匈奴人正骑在马上，追逐一群奔驰的野马。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木头杆子，杆子的顶端挂着一条绳圈。只要野马被套中，便再也没有挣脱的余地。
更远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毡包。巨大的好像地标性建筑物，所有的小毡包都围拢着那座巨大的毡包，呈放射性向外延伸。看见土坡上出现了骑兵，上千名骑兵已经冲了过来。木纳獭也冲了过去，还没到跟前便跳下战马。翻了几个滚卸去力道，就跟同样如此的那个匈奴人首领抱在一起，拳头好像擂鼓一样捶在对方的后背上。
木纳獭拉着那个满脸卷胡子的家伙来到赵高身前，哈哈大笑着说道：“赵高兄弟，这是我的堂兄左谷蠡王猬兀查。猬兀查哥哥，这是大秦来的使节赵高兄弟。在咸阳我们相处的非常好，他是来见大单于的有事情商量。”听着凌邱的翻译，赵高连忙点头致意。借着握手的机会，原本镶在腰带上的一颗珠子便塞进了猬兀查的手里。
左谷蠡王贵为匈奴王爷，金银玛瑙之类的东西见得多了。可这珍珠还真是稀罕物件，尤其是赵高腰带上镶嵌的珍珠，又怎么可能是凡品。见到这种粉中透白，圆溜溜的东西左谷蠡王眼睛立刻就直了。收下了珠子，立刻给了赵高一个大大的拥抱。身上的膻味儿差点儿将赵高熏个跟头，强忍住呕吐欲望的赵高笑得非常灿烂。
赵高被骑士们簇拥着进入了匈奴人的营地里面，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匈奴人。他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见什么都得多看两眼。在凌邱的翻译下，向身旁的右贤王和左谷蠡王问个不停。
匈奴人的毡包不是很大，有些干脆就是帐篷。三角形的木头上面盖着一张厚牛皮，赵高很难想象人居然能够住在这里面。这夏天还不捂死人？
一群穿着各种皮袍子的孩子在玩耍，一个个小脸都脏兮兮的。不管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骑在羊身上。男孩子们手持烧火棍，互相拼杀不已。嘴里“嗷嗷”叫着发出怪叫，好像在生死搏杀一般。女孩儿就相对秀气一点，只是骑着羊慢慢走。已经成了毡片片的头发编成了好多的鞭子，赵高干打赌这头发论年的没有解开。他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小生物，在头发间进进出出。
最外围的帐篷是最破的，越靠近大单于的毡包帐篷就越高大。靠近大单于大帐边上的，就是一座又一座精致的毡包。
匈奴人没有常备军，或者说他们每个人都是常备军。一路上赵高见到的匈奴成年男子，身上都配着兵刃。他们的兵刃五花八门，以殳最为常见。不过他们的殳上钉了很多钉子，看起来更像的狼牙棒。还有的殳套上一个圆骨朵的青铜头，成了锤一类的兵刃。不过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弓箭，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能骑善射的好射手。
跟平凉人打交道多了，匈奴人已经普及了马镫。有了两个小铁环，马上的骑士可以更加娴熟的控制战马。这样，他们的弓箭也就能拉的更开，也射得更准。
越靠近大单于的大毡包，见到的匈奴人便越彪悍。初春的天气虽然暖和一些，但赵高还是穿着棉袄。可眼前这些匈奴人，好多都打着赤膊，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他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生牛肉。赵高看见他们浑黄的眼珠，那就不应该是活人有的眼神儿。
“这些都是大单于本部的精锐，个个都有徒手撕羊的力气。他们当中，好多人都是射雕手。天上的雄鹰都射得下来，更别说是地上的人。”见到赵高观察那些匈奴壮汉，左谷蠡王自豪的为赵高解说。
走到大单于那巨大的毡包一箭之地，左谷蠡王便停了下来。与右贤王说了一声便径直朝里面走去。赵高估计是去通报，看起来自己忽悠的这个使节的身份很好用。只是不知道，匈奴单于会不会见自己。回头看了看挂在凌邱马脖子上的那个木头盒子，赵高估计这一次不会有问题，匈奴人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只要自己将乌孙季长的人头送走，以云玥的性情平凉人定然和匈奴人拼个你死我活。
左谷蠡王去了没多久便走了出来，大声的吆喝道：“大单于请大秦使节帐中相见！”

第26章 利益动物
赵高第一次见到冒顿单于，在一堆大胡子中间，这位嘴上只有一层黑色绒毛的少年显得异常显眼，看相貌绝对不超过十八岁。听说过匈奴单于很年青，可赵高万万没有料到，统治着虎狼一样匈奴人的家伙，居然这样的年少。
“秦国使节赵高见过大单于！奉我王之命，问候大单于好。”赵高弯腰施礼。本来作为一国使节，节仗是比不可少的装备。这东西用于证明身份，可有右贤王这么一个引荐人，自然用不到那东西。若是真的问道，赵高会很镇定的说，丢了！
“谢谢你们秦王！不知道贵使来我大匈奴有何贵干？”出乎赵高的预料之外，年青的冒顿单于居然会说华夏语，虽然舌头根发硬语调非常奇怪。不过也倒是能听得懂！这让准备在一旁翻译的凌邱瞠目结舌，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极大挑战。
“我家大王想让大匈奴出兵，共同讨伐平凉云玥。大王允诺，攻破平凉只后可任由大单于所部抢掠三天。事成之后，大王还会将河套草原划给大匈奴统治。”赵高信口胡诌，反正现在自己说了算，想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按照荆二的想头，只要干掉云玥就成，至于狗屁的河套草原他跟本不在乎。平灭了六国之后，有的是力量再将河套草原抢回来。
冒顿单于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在篝火中这一下转瞬即逝却被赵高敏锐的捕捉到了。看起来有戏！
“住口！尊使来的不是时候，我大匈奴刚刚才熬过漫长的冬天。现在正是马瘦毛长，牛羊枯瘦的时节。对于大匈奴来说，最重要的是养肥我们的牛羊，而不是去和什么平凉云玥作战！
再者说，平凉与我大匈奴一向交好。每年秋天，我们都会进行大规模的贸易。你让大匈奴去进攻平凉，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冒顿单于还没有说话，他身边一个手持羊头节仗的家伙就站了出来。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左大都尉的儿子延术。老单于死的时候，告诫冒顿单于一切都要问问左大都尉的意见。
现在左大都尉也死了，接过羊头节仗的人只能是他延术。虽然还没有正式册封为左大都尉，可谁都知道左大都尉的职权是他在行使。
冒顿单于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赵高的提议对他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平凉富庶他是知道的，抢劫三天会有怎样的收益先不说。单单是事成之后，得到广大的河套草原。这已经让他垂涎三尺，那样水草肥美的地方匈奴人早就想要了。现在却便宜了东胡人，用一个女儿换取了在河套草原立足，匈奴人非常嫉妒东胡人。
赵高仔细打量这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看得出来他才是王廷真正说了算的人物。听了他的话，赵高一笑。既然提到了利益就好，也就是说只要利益足够出兵平凉好像不成问题。
“这位大人，大匈奴与平凉交易。平凉赚了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既然大匈奴能和平凉交易。那么定然也可以和大秦交易，可能大匈奴还不知道。我们大秦经过一系列大战，已经攻灭了韩国与赵国。现在两国的土地，就是我们大秦的两个郡县。现在整个华夏北疆，只有燕国还在苦苦支撑。不过用不了多久，也会并入我们大秦版图。
只要我们大秦愿意，随时可以和大匈奴进行边贸。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而且大秦的交易量绝对会比平凉巨大。
至于您说的牛羊贫瘦的问题……！我可是听说，平凉城里存储了够三十万人吃上两年以上的粮食。不知道这么多粮食，能不能喂饱匈奴草原上的妇孺和孩子？
还有，平凉的富庶是天下共见的。只要你们将平凉劫掠一空，大匈奴吃十年都够用。还在乎什么牛羊！我家大王说了，只要平凉城其他的不要。现在平凉军的主力正与我大秦军队对峙，守卫平凉的不过是一些羌人而已，只要大单于出兵袭击平凉，定然可以一战而下。”赵高吐沫横飞的忽悠，既然都听得懂华夏语那就太好了。连凌邱的翻译都省了，放着胆子忽悠就好。
“仅仅就是抢劫平凉三天，开放互市和河套草原。我们大匈奴觉得，这些似乎还不够。尊使想让我们大匈奴出兵，必需拿出更多的诚意才好。”延术看出来，现在是平凉军与大秦军队交战的关键时刻。既然张嘴就能许诺将河套草原给自己，那必然还能获得更多。这个时候不拿捏一把，以后恐怕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位大人，我想我们大秦已经拿出了非常足够的诚意。云玥当年初战平凉的时候，杀了你们多少匈奴人。黑氏部落那样一个强大的部落，就是因为云玥才会灰飞烟灭。用匈奴人的人头铸就京观，他云玥可不是干了一次两次。说起仇恨，你们匈奴人远比我们大秦来得深……！”
“哈哈哈！尊使既然来到这里，就知道谈判谈的就是利益。仇恨那些东西虽然能成为借口，却不能成为我们大匈奴出兵的理由。你们华夏人有句俗语，明人不说暗话。想要我大匈奴出兵，就只能拿出更多的东西出来。不然，休想我们大匈奴出一兵一卒。”延术神在在的看着赵高，一副吃定你的样子。仇恨这东西，在延术看来跟擦桌子的抹布一样不值钱。
“恐怕现在大匈奴即便不出兵，也落不到好处去。这位大人，虽然赵高不认得你。不过想必，你会认得他。”赵高冷笑一声，早就知道你们会贪得无厌，幸好老子准备了特别的礼物。
一个木头盒子从凌邱手里递了上去，那木头盒子很粗糙，一看就是匆忙赶制。延术打开木头盒子，发现里面是一颗略微腐败的人头。不过当他借助篝火仔细观看的时候，立刻大吃一惊。
“乌孙季长……！”

第27章 奸计得逞
延术每年冬天都要去平凉一次，他自然认得乌孙季长。这人头虽然没有经过硝制，但现在天气还很冷。一路行来腐败了些，但眉眼还是很清楚，就是乌孙季长没错。
“这……这是怎么回事？”延术瞪着眼睛问赵高，他不明白赵高把乌孙季长的人头拿来做什么。
“这是右贤王大人前些时的战利品，他们袭击了云家的车队。不但抢了云家的财货，更杀了云玥的兄弟乌孙季长。呵呵！这下好了，就算是你们不去找云玥的麻烦。云玥也会来找你们匈奴人的麻烦！”赵高看着延术和冒顿单于的表情精彩极了。这些野人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祸事，乌孙季长死了。云玥不将草原杀得血海滔天，那才叫见鬼。
延术立刻看向木纳獭，这个不懂华夏语的家伙还在一旁傻笑。冒顿单于用匈奴话问了几句脸就开始发白，从小到大他都听说一个可怕的传说。传说的主角就是一个叫做云玥的家伙，这个家伙用三百人就能打败左大都尉三千大军。这个家伙喜欢用人头垒成京观炫耀武功！实力抢劫的黑氏部落，就是因为和云玥杠上最后才在草原上灰飞烟灭。现在，自己的堂兄愚蠢的给了这个家伙血洗草原的理由。
“我们也可以说那是你杀的！”延术问过了木纳獭之后，黑着脸说道。赵高已经看到他眼中的凶光，这时候只要慌乱一点儿。他的头就会被斩下来，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被装在匣子里送给云玥。同时，袭杀乌孙季长的罪名也会背在他身上。
“这位大人，你想多了。留着我绝对比杀了我有用，右贤王大人手脚并不干净。云玥手下那个叫做老狗的悍将逃了，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联合我们干掉云玥，不然谁都不好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杀了我你们多一个敌人。留着我，你们多一个能帮手的朋友。孰轻孰重你们自己选，我赵高的这颗人头可关乎你们能不能得到数十万盟友。贵重的很！”赵高将手拢在袖子里，神在在的说着。延术早就气得脑袋冒烟，却拿这个嚣张的秦人没有任何办法。他说得没错，乌孙季长死了以云玥的性格。匈奴人与平凉的关系，不可能转圜。事到如今只有一战，既然作战实力强大的秦人自然是好盟友。
“呵呵呵！秦使说笑了，我大匈奴一向与大秦交好。既然秦使说了要求，大单于自然会跟诸位王爷们商议。秦使暂且下去休息，我大匈奴商量好了，自然会给秦使一个满意的答复。”延术的脸色变了又便，刚刚还横眉立目准备下刀子。这会儿又和风细雨，话里话外与大秦又成了有好邻邦。这份儿变脸的功夫，不得不让人佩服。
“既然如此，赵高便告退。希望大单于与诸位王公早点儿商议出一个结果来。若是被云玥抢先得知此事，恐怕到时候会有麻烦。”赵高深施一礼随后便退了出去。
“木纳獭，今天不把事情讲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儿。”刚刚走出没有一丈远，赵高就听到了延术愤怒的吼声。当然，意思是凌邱翻译给他听的。
嘿嘿！这一次立下这样大的功劳，回去不但会没有罪。说不定还会有封赏，这辈子身体有缺憾。但能够得到大王的赏识荣登高位，也算是没白活。赵高歪歪着走了，毡包里面却翻了天。
木纳獭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虽然看见了乌孙季长的人头。可他并不认得乌孙季长，自然也谈不上对这人头有什么想头。而且刚刚冒顿单于和延术，赵国说的都是华夏语，他也听不明白。可怜的家伙，还等着赵高出去之后，将自己抢来的战利品送给大单于一些。这是规矩，绝对不能破坏。
“延术！你什么意思，不就是劫了个华夏人的商队么？有什么了不得？你的部族去年洗劫了华夏人一座城池，抢了上万人口。连个毛都没有敬献给大单于，咋看我得了这许多的财货眼红？”木纳獭梗着脖子狡辩。
“滚你娘个蛋，老子的部族去年冬天抢的是燕国的边城。燕国那样的弱国，别说抢了他一座边城。就算是抢了他们的国都燕京，燕王喜也不会放一个屁。你抢的是谁？那是云家的商队，知道平凉云家么？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事，整个草原会因为你的这次袭击，而血流成河的。”延术指着木纳獭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是一个浑人。
“云家人怎么了，还不就是两条腿支个肚子。咱们匈奴人是草原上的王者，秦使说他的财货被平凉人装扮成马贼劫走了。其中还有敬献给大单于的东西，我劫了他云家的商队只不过是报复而已。没听说过，匈奴人光挨打不还手的。”木纳獭气哼哼的说着，不过眼神却瞟向了冒顿单于。他知道延术这人不好说话，不过身为大单于的堂兄，这份兄弟情谊还是要成全的。
“不要说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延术，我看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怎样出兵进军平凉比较好。那样富的流油的地方，咱们大匈奴要是占了。就算是十年，也吃用不尽。”冒顿单于也是去过平凉的，自然知道平凉的富庶。他对那神奇的地方早就垂涎三尺，对于以前匈奴人奉行的政策并不认同。事实上，匈奴人里面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黑氏部落。他们都主张进攻平凉，只是被德高望重的左大都尉阻拦而已。好多人还在私下里以此嘲笑左大都尉，以至于现在的延术也对平凉保佑怨念。
“事到如今，也只能出兵跟平凉打上一场。”延术看了一眼乌孙季长的人头，如果乌孙季长没有死，事情还会有缓解。可他死了，延术知道云玥不可能善罢甘休。与其让云玥找上门来，还不如主动出击，与秦军兵合一处攻下平凉。

第28章 地头蛇
“奉大王令！征调邯郸郡青壮从军，从军者由郡守发给米粮安家度日。夫十八至三十五岁者皆可报名……”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摇头晃脑的在邯郸城门前念着告示，身旁围拢一大群面有菜色的邯郸饥民。
“强叔，秦王招兵还发米粮？”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瞪大了眼睛，一边咽口水一边询问。旁边的人也是一脸的渴盼之色，邯郸人现在就听不得米字。只要听到这个字，肚子就会叽里咕噜乱叫。去年的灾荒好多土地都颗粒无收，城里挤满了讨饭的乞丐。每天清晨，都会有大车拉走已经硬了的饿殍。有时候一天要拉走几大车，模样非常凄惨。
“当然发，秦国富庶不差这一点米粮。这一点可比咱们赵王要好，你看看秦人来了之后。发放的粥食都是插筷子不倒，咱们大王时候是什么样儿？粥清得可以照得见人影！想吃饱肚子，去秦国当兵倒是一个好主意。不过人家说了，要十八岁到三十五岁的壮丁。你还得等几年再说！”那念诵的文人很耐心的给他解说。
“我十八岁了，可以当兵。”少年人倔强地说道。
“毛长齐了再来吧！刘强，说说到哪里去报名。家里解不开锅了，有这样的好差事可要赶紧，若是让别人抢了先，可没处哭去。”一个闲汉叫嚷。
刘强看了一眼说话之人，正是本家刘老大。这位远房的堂兄去年还在赵军里面当差，虽然家里过得不如意，却好歹能混口饱饭吃。赵王迁投降秦国，赵军全部放下武器作鸟兽散。看他脸上的胡茬子就知道，这个冬天他是如何的艰难。现在有了一个吃饭的机会，怎能不好好把握。
“到邯郸府衙就行，大哥一身好武艺，定然能够在军中出人头地。听说大秦施行军功爵，只要斩杀足够的人头便可以获爵，而且还可以分封土地。他日大哥发达了，莫要忘记了小弟。”刘强不愧是在赵国王廷混过的，虽然只是一个书吏，但这年月能识字的都是知识分子。
“哥哥不比贤弟识字，能给自己挣个好出身。哪里想那么许多，这他妈的年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能给家里挣口吃食就是好样的！”刘老大抱拳拱手，略一施礼便往府衙方向去了。刘强一笑，也不多言。再向大家解说一番之后，便悄悄退了出去。走到下一个街口，继续自己的宣传事业。
王贲看着前来报名的赵人有些傻眼，昨天的不安定因素今天就要来当兵？有好几个王贲看着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他们在街上抢劫。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找后账的时候。呜呜嚷嚷的一群人吵着要当兵，这可难为坏了王贲。都是一副膀大腰圆的样子，要谁不要谁……这是个问题。
“少将军，可让他们举石锁。只要能够举起石锁，便是力士。大王这一次要征召二十万人，咱们也不能……！”旁边的郭开一把年纪，却对王贲异常的恭敬。在咸阳他没有闲着，情报工作做得相当到位。知道大秦军方，王家是个什么地位。尤其是这位王贲少将军，不但是王翦是儿子。而且还是当今秦王小时候的玩伴！这样的人巴结还来不及，万万可不能得罪了。
王贲看了看那个哈巴狗一样大的石锁无奈的点了点头，这玩意是个爷们儿就能举得起来。荆二的旨意是要征召二十万人，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郭开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到底是在邯郸混了许多年的地头蛇。今天第一天，就来了这许多的人。看起来，荆二的任务会按时完成。
“就依郭大夫之言，大王的令旨甚急还请郭大夫费心。”王贲不愿意搀和这些烂事儿，在他看来军卒当然是秦军最为精锐。赵军虽然强悍些，也不过尔尔。少了李牧这样的名将，也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象征性的拱了拱手，转身就进了府衙里面。王翦说过，既然大王派这个郭开来。那交给他就好，毕竟这家伙在邯郸也算是一个地头蛇。如今荣归故里，也算是发挥余热。
王贲一走，郭开的脸便沉了下来。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居然敢给自己脸色看。且等老子在秦国站稳脚跟，定然让你为今天的无礼付出代价。
早有准备的郭开吩咐人准备了一溜石锁，只要举起来就立刻进营当差。当然第一件事情就是吃饭，黍米饭咸萝卜这在邯郸已经是难得的美食。
来排队的人好多都是原赵军军卒，虽然不齿郭开的为人。但肚子毕竟比脾气重要，饿死不食嗟来之食的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是人来当丘八，不过就是想混口饭吃而已。吃饭的人在逐渐增多，排队的人更加的多。一时间府衙前面人山人海，郭开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初到大秦便立此大功，不怕大王今后不重用自己。
郭开这种人，特长还是有一些的。除了陷害忠良，具体办事能力也还不错。不然，绝无可能成为赵国的末代相邦。赵王迁现在在深山中啃树皮，他却成功混成了秦国的士大夫。
仅仅一天，郭开便在邯郸城招募了两万人。当衙门闭门歇业的时候，门前仍旧是人潮汹涌。好多人高呼着我要当兵的口号踊跃向前，看起来肚皮的力量是伟大的。这些不久前还与秦军敌对的家伙，现在脑袋都想削一个尖儿进入秦军序列。
郭开才不会管他们的想法，现在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结束了公务匆匆回到邯郸的府邸，命令家将紧闭大门之后。便吩咐道：“挖！”

第29章 荆大的要求
郭开在邯郸的府邸异常豪华，作为赵王迁最宠信的臣子他有这个资格。不过在离开邯郸之后，郭开留下了一个小秘密。这个秘密，甚至连看守这座豪华宅院的老仆都不知道。
在这个诡异的夜里，郭开带着人奋力的挖着。一声金木交鸣的闷响振奋了所有挖掘者，挥舞锄头的家伙挥舞得更加卖力了。
“小心些！”郭开站在大坑的边上指挥着。这是他二十年来的腐败成果，千万不能有失。当初去咸阳的时候，心里还怕秦王干掉自己。却没想到，秦王对自己礼贤下士。甚至委以上卿，如今又得了这招兵的差事，更让郭开对自己在大秦的前途抱有无限憧憬。他决定起出这些财货，到了咸阳既能自己花用，也能进献给秦王邀宠。这个世界上，谁也不会嫌弃钱多。
地上的大坑足有一丈深，很快浮土被清理出来。露出整整齐齐排列的十几口巨大的棺材，大晚上的看着异常瘆人。挖坑的家伙尽管都是力士，但看到这种诡异的场景也吓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郭开一点儿也没有看到棺材的紧张与害怕，这是二十年来他辛辛苦苦贪污纳贿来的钱财，亲近还来不及。
“快拽上来，小心着些别碰着！今天的事情办好了，每人赏五贯钱。”郭开一边指挥一边发下重赏，心里惶恐不安的力士们在金钱的刺激下，胆子终于大了一些。用绞杠将棺材慢慢狡上来放好，郭开立刻走过来好像抚摸美女光滑的脊背一样，抚摸着这具棺材。力士们看着不禁有些愕然，这口味也太特别了一些。听说过贵人们口味儿重，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重的。
一十八口大棺材并列排在厅堂里，加上摇曳的烛火这场景拍鬼片都够用了。郭开披散着头发出现在厅堂里面，被火光一照神似贞子。
“你们都出去，老夫在这里便可。”郭开一声吩咐，力士和管事下人们潮水一般的退了出去。尤其是那些挖坑的力士们，连赏赐都忘记要了，太他娘吓人了。也不知道郭大夫对尸体有什么样的兴致！
见人都出去，郭开拿起撬杠。一具具棺材弄开了勘验，果然一点儿都没有损失。当初就找了极好的风水先生，说这里是块旱地不会进水。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可惜那风水先生被自己活埋了。不然，还真得好好酬谢一番。
一具具棺材里面没有尸体，有的全是各种金银珠宝。尤其是最后的那两口箱子，里面存放的都是极其名贵的各种稀罕物。只要给秦王献上一棺材东西，郭开觉得自己可以在咸阳横着走。
可郭开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的头顶一块屋瓦被掀开。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跟他一样看着下面的珍宝。就连眼中的贪婪，也是一模一样。
※※※
“太子殿下！您找我们兄弟来到底有什么事情？有何事我们兄弟能够为太子殿下效劳，一定倾尽全力！”荆大被太子丹吓到了，这位大燕太子殿下一进门就开始喝。喝多了就开始哭，而且是嚎啕大哭那种。弄得荆大和秦舞阳目瞪口呆，不知道太子丹究竟受了多大刺激。
“秦人欺辱我大燕太甚！那王贲竟然深入我燕国近百里，屠村抢掠。可怜燕郊村落老少六百余口无一幸免！可我大燕国弱民贫，论武力跟本不是秦人的对手。我这个太子，愧对他们！”
“呃……！”荆大和秦舞阳对视一眼，对于这件事情他们也没招儿。不过街头一游侠，怎么能够对付大秦帝国。
“太子殿下莫要悲痛，待秦舞阳去干掉那王贲，将他人头带回祭奠燕郊村寨那些老少也就是了。”秦舞阳见到太子丹又有哭嚎的意思，赶忙劝慰。太子丹的侍卫长已经探头看了八回了，只要太子丹有一丁点儿不对，或许那个面貌凶恶的家伙就会冲进来动刀子。
“只是杀了一个王贲又能么能改变得了大势，如今秦强燕弱。你杀了王贲，就会有李贲赵贲。”
“那就干掉王翦，不过听说那王翦武艺高强，恐怕需要荆大哥出手才行！”秦舞阳有些难为情，作为燕京的著名泼皮，他还是知道好歹。王翦是大秦上将军，威震六国的人物。他知道，自己这两下子还不够看。不过荆大出手就不一样了，这些年荆大的武艺已经堪入化境。只要他持着剑站立，凶名赫赫的秦舞阳连剑都不敢拔。
“愿为太子殿下效力！”荆大双手抱拳。这些年，太子丹时不时便命人送酒肉过来。而且有时候，还亲自过来请自己饮宴。要说礼贤下士，做得也算是不错。现在太子丹有了难事，自己定然要帮忙。
“荆壮士真的愿意为姬丹效力？”太子丹一下子好像情形过来，哭得跟桃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荆大。
“任凭太子殿下差遣，末有不从！”荆大双手抱拳躬身道。
“大秦谋士如云，战将如雨！为今之计，即便杀了王翦也难以挽回局势。若想为燕国讨一个公道，为六国苍生求一个平安。必需杀死秦王才行！”太子丹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荆大。很明显，他是要荆大去完成这个有去无回的任务。
秦舞阳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刺秦……！他跟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太子丹，再三确认这位太子殿下没有喝高之后。又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荆大，刺秦这样的大事，自然轮不到他出手，因为他不够资格。刺杀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自然要用最厉害的刺客。
荆大脸上古井无波，似乎早就猜到了一样。谁都知道，刺秦定然是有去无回。能够刺杀秦王之后力战而死，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不然，他一定会被愤怒的秦人用最残酷的刑法杀死。
深吸了一口长气，荆大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想刺秦，太子殿下需要为荆某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太子丹眼前一亮，就算荆大要天上的月亮。太子丹也会考虑怎么弄下来！
“樊於期的人头！”
……

第30章 奇怪的命令
看着太子丹木雕泥塑的模样，荆大摇了摇头。有一副杀人的心肠，却没有蚀本的觉悟。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做不得大事。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同样年青的脸，那么的真切却又那么的陌生。荆大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总归觉得自己认识，而且好像还很亲切的样子。那人黑漆漆的眼睛很像是两颗宝石，深邃而明亮。他是谁？
“啊……！”荆大忽然抱住脑袋，头疼病又犯了。脑袋里面好像针扎一样的疼，他很想知道脑海中那张年青的面孔是谁。不料想，又出现了一个少年的样子。那少年举着胳膊，正努力的对着自己说些什么，可他说的话荆大一个字都听不见。
秦舞阳立刻说道：“太子殿下，我大哥头疼病发了。我先扶他进去坐……！”说完拉着荆大逃也似的往里间屋走。
“太子殿下礼贤下士，噩梦等兄弟受益良多。您待荆轲如国士，荆轲自然以国士报太子殿下。您托付的事情，我应下了！”踉踉跄跄走到门口的荆大，忽然头也不回的说了这么一句。
太子丹有些狰狞的脸立刻缓和下来，想说两句场面话，荆大却在秦舞阳的搀扶下走进了里间。想了想，便一口抽干杯中美酒，然后长身而立步出了门口。
听见太子丹走了，秦舞阳急切的责问道：“荆大哥，你疯了！刺秦啊！不管成与不成你都活不成，丹太子虽然对我等不错，不过还没到以命相报的地步。刺杀秦王，秦人会将您剁成肉馅儿的。”秦舞阳一边说，一边用一根布袋子死死勒住荆大的头。平时他头疼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你去外面看看，肯定有不明身份的人徘徊在咱们住所周围。刚刚我若是不说那句话，你认为现在我们还能活着？刺秦这么重要的事情，丹太子跟咱们说出来，就是属意我们。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被他人知道的，而我们恰恰就知道了。想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变成尸体。”脑袋被布袋子缠住，荆大的头好了许多。
“咱们可以在路上逃走，或者去跟秦人告密。”秦舞阳到底还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人。虽然每天混迹于市井，心思还有着孩子一样的单纯。
“哪有那么容易，高渐离去了燕王宫演奏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而你也有庞大的家族在燕京，咱们倒是走了。你想过高渐离和你族人的下场么？太子丹打不过秦人，但我敢保证。只要咱们两个消失，高渐离和你的族人会立刻消失在这个世上。”说到这里，荆大感觉脑袋更加的疼了。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豁出命去刺秦？”秦舞阳急得要哭出来。
“亏你还号称十三岁就杀人，为了兄弟为了父母亲族。咱们也只能慷慨赴死，记住！一会儿出去之后，要显得生龙活虎跃跃欲试的样子。而且今后要保持这种状态！”荆大郑重的吩咐道。
“这又是为了什么？”这一次秦舞阳是真哭了，他实在是装不出来。
“这样或许死的会有尊严一点儿！”
“我……！”
※※※
郭开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队伍，笑得几乎是牙不见眼。短短的十天时间，就在邯郸周围募集了十万大军。这仅仅是邯郸一地，只要再去赵国故地走上一圈儿。二十万大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这份儿功劳绝对不能让王翦父子抢了去。于是郭开决定亲自下乡，将剩余的军队员额补足。至于这些人是送到南方与楚国作战，还是送到北方去对付云玥，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的任务就是忽悠二十万人！
兴高采烈的郭开刚刚离开邯郸一天，便接到了咸阳来的急报。说是要他立刻回咸阳，大王另有重任。
郭开有些诧异，他实在想不明白咸阳还有什么重任等着自己。不过荆二的命令是不可以违背的，他的召唤就是对郭开的最终命令。于是，郭开急匆匆的回了邯郸。交割了军权之后，便在以前家将与护卫的簇拥下踏上了返回咸阳的大路。
“父亲，大王给郭大夫的君令。为何不通过我们？”王贲看着远去的郭开有些疑惑，按理说荆二的旨意到了前线应该知会一下王翦才对。
“他是文官，现在统属不同。没见来的信使是差役，而不是军卒。不管这么多了，既然招兵的员额还剩下十万人。那你就来做吧！郭开起了一个好头，只要你继续发粮。不怕饿极了的赵人不来，好好干！”王翦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虽然他也觉得这封政令有蹊跷，但文武分家是秦庭的国策。作为武将，王翦也懒得去管文官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郭开这样的降臣。
郭开坐在马车上，不时掀开车帘看看前面的几辆马车。宽大的四轮马车被厚麻布紧紧包裹，里面便是从郭开府上起出来的一具具棺木。看那深深的两道车辙就知道，那些棺木究竟有多重。
回到咸阳，有了这笔财富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咸阳的府邸有些小，应该找人扩建一下。秦人的宴会太过单调，自己参加过几次。不是比武就是角力，跟本没有华夏民族的礼仪风貌。自己的府邸扩大之后，让自家歌姬好好的演上一次，让这些西部的蛮族知道知道，我华夏文化的精髓所在。
马车上的郭开每每想到，自家华丽的府邸成为咸阳盛景。自己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邀请大秦贵族饮宴，往日里在赵国的威风似乎又回了来。说到底，只有得到大王的宠信，就能够活得如鱼得水。在赵国是这样，在秦国自然也是这样。
前面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郭开有些诧异掀开车帘询问身边的侍卫道：“回大人的话，前面便是井陉！”
“井陉……！”

第31章 郭开的结局
井陉……！好熟悉的名字，郭开刚刚想问问为什么要停车。他的侍卫长便拎小鸡一样的将他拎出了马车，往地上一掼摔得郭开差点没背过气去。立刻有虎狼一样的壮汉，将郭开拉到一棵树旁。几根绳子一抖，便将郭开捆得跟蚕似的。
“你要干什么？我是秦国的大夫，位列上卿。你们这样做是要满门抄斩的！”郭开扯着脖子叫嚣，不过效果不好。绑他的壮汉似乎嫌弃他烦，对着肚子狠狠擂了一拳。郭开一口将早饭喷出来，然后就闭上了嘴。这一拳非常狠，打得郭开五官好像包子一样的纠结在一起。
往日里随他呼来喝去，好像哈巴狗一样的侍卫们。现在一个个都是阎王样子，看得郭开心惊不已。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想要干什么，也是昭然若揭了。
侍卫长拿着带鞘的剑托起郭开的下巴，看着郭开痛苦的样子不由得笑道：“秦人的大夫怎样？上卿又怎样？今天我们这里的一千多兄弟就是要收拾你。”
“为什么？”郭开的胡子上还沾着没消化的米粒，看着侍卫长却觉得不可思议。这侍卫长跟了自己三年有余，乃是自己在军中选拔的虎狼之士。三年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尽心尽力勤勤恳恳。郭开也没有薄待他，不但经常有赏赐。甚至连他的家人，也受了蒙荫。他四岁的儿子能够入公学读书，便是郭开尽的心。
这样的人会反对自己，甚至是设计来抓自己。郭开怎么想，他也没有理由。金钱，美女，前途！只要正常人想要的，他都可以给予。难道说，是秦王要他干掉自己？这怎么可能，帝王一向最喜欢听话而又能干的臣子。自己绝对是所有帝王都会喜欢的类型，干嘛要干掉自己。而且还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在邯郸王翦一个小手指头就能捏死他郭开。
“大人刚刚问这是什么地方？属下就告诉你，这地方叫做井陉。也就是你与赵王迁，派遣少原君与颜聚谋害武安君的地方。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将你拉到这里来了吧。”侍卫长猫捉老鼠似的戏弄着郭开，为了这一天他已经谋划了好久。甚至，委托高人假造了一封秦王令旨。
这是这个计划里面最为危险的一环，只要王翦验看君令的真伪，就一定会看出端倪。可偏偏王翦懒得理会郭开这个出了名的小人，于是这个漏洞百出的计谋就这样得逞了。也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老天要灭了他郭开。
“你要给李牧报仇？这些年我带你也不薄，为什么要如此对我？”郭开还是不明白，这家伙跟李牧有个屁关系。他出身可是北地兵，跟李牧八竿子都打不到。这些年只要自己能给的，都已经给了他。难道这样还不能收买他的心？
“好，现在就不妨告诉你。武安君（李牧是赵王封的武安君）早就知道你是个首鼠两端的家伙。便令我来到你的身边，那天你在军中看到的私斗，都是武安君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看中我的武艺，然后成为你的侍卫。你可曾知道，在做你的侍卫之前。老子在武安君手下，为大赵征战了八年之久。”
听了侍卫长的话，郭开几乎昏厥过去。没想到李牧这家伙居然在自己身边，埋了这么一颗钉子。当年自己在军中，见到他以一敌五。犹自酣战不休，这才将他编入卫队。没想到，这些竟然都是李牧安排的一场戏。
“弟兄们！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儿么？”侍卫长一下子就窜到了马车上，大声的对着黑压压一片军卒吼道。
“井陉！”千余人的呼声排山倒海一样的涌了过来，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对，这里就是井陉。数个月前，就是郭开这狗贼联合赵王迁。派出少原君与颜聚毒杀武安君，若不是我在他身边做侍卫长。定然不会知道，为大赵征战一生的武安君，居然是被自家大王派人害了。
这一次郭开回到邯郸募兵，就是为了要将我们大赵的好儿郎送去和西北云玥作战。我还告诉大家，大秦朝廷前些时派遣十万大军进攻平凉。结果却是被平凉杀的一个不剩！郭开这样做，不就是要让弟兄们去死么？”
“杀了他！杀了他！”声浪再度排山倒海一样的袭来，云玥这种偶像型的人物，赵军几乎是人人都听说过。甚至有些人，当年还在邯郸见过云玥。听说要和云家作战，士卒们便不淡定了。云玥的头衔很多，除了常胜将军之外。还有一个叫做人屠的称号，据说这位将军战无不胜。而且喜欢在战后，用敌人的头颅垒一座京观彰显自己的武功。自从出山以来，就没有战败过。跟这样的人率领的军队作战，纯粹就是送死。
侍卫长伸手压了压军卒们的声浪，然后指着那些沉重的马车道：“这些马车上，就是郭开这些年积攒的家财。既然去西北作战是送死，咱们不如分了他的家产。然后每人割他一刀，为死去的武安君报仇。大家说好不好！”
“好！好！好！”声浪再次响起，都是训练有素的军卒。呼喊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得远处山林里面的鸟雀冲天而起。
“今天的事情，上告天，下告地。中间不可告父母妻儿！大家每人都去割那郭开一刀，割过了就可以分钱离开。今后便是天涯路人各不相干，若有人前去官府举报伤了兄弟性命者，共诛之！”侍卫长长剑出鞘，一剑便削下了车辕上的一块木头。
“共诛之！共诛之！”下面的军卒当中，有不少都是当年李牧的属下。听说李牧是死在郭开和赵王迁的手上，早就想动手杀了郭开。现在，既有钱拿有能解恨，这样的好事可要把握住。
到底是军队里面出来的，队伍迅速排列成两行。齐齐走到搬下来的棺材前，一人领一份财帛。便去割郭开一刀，他们割的很仔细。每一刀都不知名，却很疼。
伤口刚开始还在流血，可久了之后流的便是黄色的粘液。郭开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当又一名士卒在大腿上割了一刀之后。郭开忽然抬起垂着的头，大声吼道：“杀了我吧……！”

第32章 惨事
荆大的来访让樊於期非常惊讶，他认得荆轲。那是太子丹眼前的红人，而且这个家伙寡言少语。整个人好像一头择人而噬的豹子，多年战场经验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非常的危险！这个家伙来找自己做什么？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两个人就已经来到了堂前。高个的自然是荆轲，矮个的便是秦舞阳。秦舞阳手里拎着人头大的一个坛子，上面有猩红色的绸布盖住。这是上等的云家蒸酒，在燕国只有王宫里面有一些。其他的人等闲难得一见，估计是太子丹给的赏赐。
“二位先生难得来樊某这里，来！来！来！请上座！”樊於期客气的让座。这二位老大可是在太子丹面前都有座次，他当然不敢怠慢。
“谢了！”荆轲一拱手便坐在了樊於期的下首。出乎预料一向顽劣的秦舞阳，放下酒坛子一言不发。恭恭敬敬的站到了荆轲的身后，眼睛看都不看一脸笑意的樊於期。
“舞阳，你出去。我有话想要跟樊将军说！”荆轲淡淡的说了一句，秦舞阳就好像一个哑巴似的走了出去。弄得大堂里面侍卫和将校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个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偏偏大将军还对这两个人礼遇有加。众将校看向樊於期的眼神儿，也变得怪异起来。
樊於期也是一愣，想了想之后摆了摆手道：“你们也都出去，准备一桌酒席给那位秦壮士。”
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荆轲拍开了蒸酒的封泥。立刻一股酒香便充斥了整个厅堂，荆轲给樊於期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一句话不说，手在空中虚举一仰脖便灌了下去。
樊於期跟着一口抽干了碗里的酒，荆轲又倒上了一碗，还是不说话仰脖就干。樊於期面色赤红，也跟着灌了下去。如此两人喝了三碗，荆轲才放下了酒碗。整个厅堂里面静得吓人，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太子殿下让你来的？”樊於期首先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多年养成的沉稳在荆轲面前功亏一篑。
“不是！”荆轲的回答让樊於期沉默了。
厅堂里面的空气好像都凝滞起来，两个人相对无言。谁也不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荆轲忽然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荆某能做的便帮你做了。”
“为什么？我恒齿虽然身为败将，可对大燕也算是兢兢业业。几年来，我可曾睡过一个好觉，吃过一顿安生饭。恒齿麾下的两万军卒，已经成为大燕最为精锐的能战之师。秦人灭赵，兵锋已经直指燕京。这是时候，你杀了我便是助敌。”恒齿咆哮道。
“我需要你的人头！”荆轲不理会气急败坏的恒齿，悠悠地说道。说话的时候，眼睛甚至没有看过恒齿一眼。
“虽然我没有你的剑技高强，但似乎也并不好杀！”恒齿咬着牙说道。
“听说你的家人都死在秦王的手上，既然你不愿意提要求我就帮你报这个仇。我会在你的人头面前，杀了秦王！你若死不瞑目尽管看着，我荆轲是不是言而有信的汉子。”
“你想要刺秦？秦宫高手如云猛士如雨，你连秦王三丈之内都……！”
“所以才需要你的人头。有了你的人头就可以得到秦王信任，再献上燕国地图。我便有把握杀了秦王！”
“你也会死！”恒齿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疯子！
“我知道，但是为了朋友的义气没办法。人生得一知己很难，我与高渐离互为知音。为了他死一次，也算是全了这份兄弟情谊！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有一线真情，很难！值得我用性命来守护！”荆轲说着，又灌下了一大口酒。
“我不想死！”恒齿“呛啷”一声抽出了佩剑。
“我也不想让你死，不过我真的需要你的人头。”荆轲无奈说了一句，对仗剑扑过来的恒齿看也不看。
“荆轲去樊将军那里多久了？”太子丹怀里抱着一只狸猫，这是他最喜爱的宠物。每到心烦的时候就抱着，这样他的心会安宁一些。
“回太子殿下，已经半个时辰了。”一名黑衣大汉插手施礼道。
“走吧！我们去收尾，不然那些莽汉会活剥了荆轲的皮。他死不得，还有大事要他去做！”太子丹放下了狸猫，侍从帮他披上了貂皮大氅，一行人刚刚走出太子宫，天上便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春天到底还是来了！
※※※
郭开很想死，很神奇！他的身上被割了一千多刀，居然还是没有死。身体上下到处都是破破糟糟的，都是多年征战过来的杀才。知道怎么能造成巨大痛苦，还不让一个人死掉。每个人都很小心，每一刀都切的很有学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切死了，让袍泽们看不起。在剐郭开这件事情上，他们非常具有工匠精神。
郭开的侍卫长落在了最后，他拿走了最后一份金银。然后抽出长剑，冷冷的看着不成人形的郭开。小弟弟被切成了三四段，不过只切了一半儿，其他的地方还有皮连着。杀才们很想多切几段，可惜郭大夫的丁丁过于短小精悍，没有给杀才们过多的发挥空间。
“杀了我吧……！”连续的挨刀子极大的损害了郭开的体力，他的声音好像苍蝇在震动翅膀，又像是蚊子发出的声响。
侍卫长或许听到了，或许没有听到。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剑尖儿捅破了郭开的肚子，顺着肚脐眼儿向上拉三寸，然后再下切。鲜血顺着宝剑滴滴答答的向下淌，一截肠子顺着破开的创口流了出来。
郭开很高兴，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很疼！能有一个痛快的了断，他求之不得。
感觉有东西在扯自己的身体，郭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眼前却已经没有任何人，西斜的落日正缓缓垂到地平线下面。一头模样狰狞的饿狼，正在努力的将他的肠子从肚子里拉出来。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天地之间。当然，这也是郭开的自我感觉。实际上，他的惨叫还没有狼吧嗒嘴的声音大！
好多天之后，才有人发现了被啃得几乎算是骷髅的郭开。没人知道这位就是大秦上卿，前赵国的相邦。只有几个好心人，当他是被强盗劫掠的旅人，随手挖了一个大坑将他的尸骸埋在了里面。

第33章 我的兄弟死了
雍都城下起了大雨，这跟本就不叫雨。而是老天爷将水从天上往下倒，黄豆大的雨点儿很快便在地上积起一汪水儿。雨势没有丝毫的延缓，执着的在水里面砸出一串串水泡出来。地处西北的雍都好多年没有下过这样的大雨，尤其是在初春的季节。已经有人在私底下嘀咕，天象不稳会有大事发生。
云玥站在大正宫里面，看着外面好像珠帘一样的雨幕。所有人都不知道侯爷在想些什么，侍卫和文武们都侍立在身后。也不知道大秦下一步会怎么样，平凉军在这里已经等了快一个月。可咸阳，似乎还是没有出兵的打算。按照大秦的效率，想要出兵现在应该已经召集起一支庞大的军队出来。
一队骑士忽然从雨幕里面钻出来，路过宫城的时候守卫居然没有阻拦。暴雨阻隔了视线，不过仍旧可以看到那些骑士好像大海中的船一样。乘风破浪，劈开珠帘直直奔着大正宫冲了过来。
云玥没有说话，郑彬已经吩咐戒备。敖沧海推了郑彬一把，说道：“是鸿翎急使！你以为守卫都傻了？”
郑彬这才看到，雨幕中隐隐约约似乎有一支支红色的翎羽在飘荡。
一个头插红翎身披猩红斗篷的军卒跑了过来，见到云玥单膝跪倒双手奉上了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信筒。
云玥一皱眉，平凉为何这么着急派鸿翎急使过来？按理说，那里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才对！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雍都，若是平凉出事那可就首尾难顾了。
伸手接过郑彬递过来的刀子，眼看了一下火漆便拆开。掏出里面的牛皮信纸看了两眼，心就好像铅块一样的往下坠。
手抖得好像一个中风病人，牛皮信纸飘飘荡荡差一点落在水里。郑彬手快，一下子便抄了起来。身后的李斯一把抢过来，略看几眼不由得失声道：“商队被袭，乌孙先生生死不知。老狗重伤，在燕国生命垂危！”
狂风卷积着天上的乌云，天地间满是泼天的雨水。云玥失魂落魄仿佛失去灵魂一样的走进了雨里，郑彬和敖沧海紧紧跟着。哥俩显得很慌张，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不知道要把云玥拖回去，还是陪着侯爷在大雨天里面发癔症。
雨水遮住了眼帘，也遮住了视线。云玥感觉脑袋空荡荡的，浑身上下好像落在冰窖里面。眼前忽然冒出了无数金星，瓢泼一样的雨幕便被黑暗吞噬！
眼前忽然出现了乌孙季长的丑脸，胡子串了满脸，非常像没进化好的野人。自己似乎也变得年青，仿佛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样子。
乌孙季长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一嘴的腥膻味儿可以熏人一个跟头。“兄弟，都替你验过了。这些北地的娘们儿都是雏儿，要不要哥哥给你弄回来几个。只要你将那会发光的仙家宝贝借给哥哥参祥参详便好！”说着脸上还堆满了淫笑，猥琐的样子很像西门大官人。都他娘的让他验过了，还能是处女？
云玥一把推开了乌孙季长的老脸，再听下去他会呕吐。与话语无关，完全是因为这货浓烈的口臭。
被乌孙季长拉到了河边，发现那些北地买来的女人正在河里洗澡。一个个坦胸露乳，连胸前那两点嫣红都看得清清楚楚。糟糕！被发现了，云玥刚想拽着乌孙季长跑路。却被乌孙季长拉住，这才想起自己不是在姑娘猛如虎的后世。再看河里的那些美女，个个都像盘丝洞里的蜘蛛精。露皮露肉的在那里搔首弄姿，似乎是在勾引自己。
乌孙季长看得口水直流，而云玥已经是鼻血奔涌。乌孙季长好像抽风似的笑，羞得云玥掩面而逃。
场景一瞬间转换，两人来到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面。正中央坐着一个少年，两旁都是凶神恶煞之辈，好几个刀子都抽出来。
“少君若是想要我兄弟的命，便先放倒我乌孙季长。”云玥感觉到了乌孙季长颤抖的双腿，可也看到了他脸上的坚决。云玥坚信，此时的乌孙季长有给自己两肋插刀的勇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记起来了，那是在邯郸的一座妓寨里面。名字已经忘记，但还记得那一次弄死了个叫做奎旭的家伙。人这辈子有个朋友不容易，尤其是能为你去死的。
一长串儿的梦，一长串儿的回忆。梦里面全是乌孙季长，有行走北地时的豪迈。有偷看女人洗澡的猥琐，也有被乌家打压的落寞。
当乌孙季长满脸鲜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冰冷瞬间便爬上了云玥的后背。心好像栓了两坨子铅，不停的往下坠。
“季长……！”云玥声嘶力竭的喊，乌孙季长却没有回应。只是身子慢慢的消失了，接着脑袋也变成了骷髅的模样。云玥想用手去抓，却抓了一个空。手掌触摸到骷髅，就好像触摸到一团空气。
“季长……！”
再久的梦也需要醒来，云玥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泪如雨下的秦清。屋子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听说自己醒了。扁鹊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病榻前，伸手捉住云玥的脉搏号了好久，才放下。
“没有大碍！静养即可！”说完，就走出屋子到外间开药方去了。
“我睡了多久？”云玥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想坐起来却怎么也坐不起来。甚至，他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说话的声音好像蚊子叫，远处的人只能看到上下唇在动。
“一天一夜，他们说你吐了好大一口血。妾身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平日里妆容一丝不苟的秦清，鬓发蓬松甚至散乱，看起来有些狼狈。只比鸿翎急使晚到一天，也不知道路上是怎么赶的。
“咸阳都动静没有？”
“没有！”看到云玥醒来，秦清的眼泪也就咽了回去。伸手端过一碗参汤，拿起玉勺便往云玥嘴里喂。扁鹊说了，云玥吐了血伤了元气，需要参汤这种大补的东西。
喝了几口参汤，云玥总算有了一些力气。“季长死了！”云玥的声音不大，屋子里却好像想起了一声惊雷。敖沧海想说话，却又生生咽了下去。褚大勇的嘴干脆就被章邯捂住，大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主公！您过于担心了，属下看了军报。里面只是说乌孙先生下落不明，老狗逃出来的时候跟乌孙先生走散了而已。以前乌孙先生也是走惯了北地的，估计这会儿已经脱离危险。咱们在燕国的人手，已经出发去草原寻找。想必很快就会有新的消息传过来，主上安心养病就好。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李斯站出来说宽心的话，可他明显底气不足。说话的声音有些发虚，听上去有些飘！
“老狗那样的猛将，都生死难料。季长再强也强不过老狗去，知道你想让我宽心。放心，我还死不了。兄弟的仇等着我去报，即便想死也是不行的！你们都散了吧，好好休息！咸阳有动作，立刻禀报！”云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脑门儿上就出了一层虚汗。后背很凉，看起来衣服已经湿透了。
“侯爷累了！诸公都散了吧！”秦清看到了云玥的状况，吩咐一声所有人便施礼退了出去。
人刚刚散去，秦清的眼泪就再次流了下来。“季长会没事儿的，章佳已经去看着魏娇儿。她怀着身孕，这事儿就先没告诉她。即便真有什么事情，你也要挺住。现在的你不是你一个人，而是关系到几十万人的生死。”
“我知道！我知道！饿了！给我弄点儿东西来，吃过了饭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云玥握了握秦清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来。
接下去的几天里，云玥努力的吃饭。努力的吃扁鹊配的药物，饭菜什么滋味儿他尝不出来。秦清尝了一口，苦得脸都抽成包子了。云玥却拿过来一口灌下去，好像在喝大碗儿茶。
第五天，老姜也来了。而且带回来最新的消息，云家的探子到了被截杀的地方，检查过了残迹。尸体已经被饿狼啃得七零八落，所有的货物和兵刃铠甲都不见了。他们在草原上找了三天，连一个活口都没有找见。如果乌孙季长没有死，那一定是被匈奴人抓了。李斯的建议是，让邹衍去找匈奴大单于将人要回来。这些年来，平凉与匈奴人打交道一向是邹衍在办理，他在王廷的人头和地面都熟。
“主上，我感觉应该不是匈奴人干的。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些年匈奴人都很恭顺。而且他们还需要在平凉贸易，袭杀了乌孙先生对匈奴人来说，相当的不划算。属下感觉，这里面似乎有蹊跷。”直到现在，邹衍都难以相信这事儿是匈奴人干的。这些年匈奴人已经像猫一样的乖，商队也经常途经匈奴财源，他不明白是什么让匈奴人突下杀手。
“这件事情不用讨论，就是匈奴人干的。这一点没有疑问，秦人刚刚平定了韩赵，跟本没有能力向草原进军。一般的盗匪马贼，跟本不可能对咱家的车队构成威胁。唯一有实力能够做下这件事情的，只有匈奴人。”云玥躺在躺椅上，眼睛看着大正宫的梁柱说道。
“呃……！属下走一趟王廷，定然要大单于将凶手交出来。左大都尉去了，他的儿子延术在王廷也是说得上话的。若是乌孙先生真的落到了匈奴人的手里，属下也定然将乌孙先生完好的带回来。”邹衍躬身说道，这些年跟匈奴人打交道的都是他。这个时候，他责无旁贷。
“算了！你不要去了！季长已经死了，我的兄弟死了。再把你搭进去，很是不划算。”云玥摆了摆手，接着看向坐在两旁的文武道：“传令下去，三天后我们出发去草原。褚大勇留守雍都，草原太大了不适合步兵。跟慕容参星说，让他也出五千人。有仇，就一起去草原上报。
季长一颗人头，我要让匈奴人用千万颗人头来偿还。这些蛮族，就是要用铁和血来教育。”云玥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
“主上！万万使不得，如今咱们刚刚拿下雍都。正是借机禁军咸阳的好时机，现在是草原。若是秦军北上，我军必然受两面夹击。褚大勇虽然彪悍，但这雍都城不比平凉坚固。也没有平凉那么多的防御设施，一旦失守那后果不堪设想。”李斯立刻站了起来，这个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转枪口。昨天晚上和范增邹衍商议了一个晚上，他们的意见很统一。就算是乌孙季长殒命草原，也要先弄倒了大秦再去报仇。
邹衍和范增两只乌龟准备缩在壳子里，无奈之下李斯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反对。
“我兄弟死了！”云玥看都没看李斯一眼，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呃……！”李斯无语！
“我的兄弟死了，我要去给我兄弟报仇。去他娘的天下，去他娘的战略奇谋。我只要匈奴人变成一具具尸体，然后化成一坨坨狼粪。我要用尸山血河来祭奠我的兄弟，我要让匈奴人永远记住这道疮疤！他们杀了我的兄弟，就要付出灭族的代价。从今天开始，匈奴人必需完全灭绝。此战不要俘虏，杀！”
云玥站了起来，郑彬赶忙上前搀扶。羸弱的身子里，却爆发出洪荒一样的滔天杀意。李斯被吓得退了一步，被椅子一绊差点儿坐在地上。范增和邹衍将脖子缩的更低了，敖沧海，褚大勇，章邯……等等武将们也都屏气凝神。
好多年没有见到过云玥身上有这种杀意，那双赤红的眼睛不像是人的更像是饿狼。谁也不敢说话，生怕一个说不好就会被暴怒的云玥撕成碎片。
“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人才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对着云玥躬身施礼称喏，脸色灰败的李斯也赶忙施礼张口称“喏！”

第34章 中心开花
渔老风尘仆仆赶到雍都的时候，整个雍都一片繁忙景象。虽然李斯等文官不赞同云玥的主张，但备战工作是不敢马虎的。毕竟，他们的命运已经同平凉同云玥深深的捆绑在一起。如果云玥真的败亡，等待他们的绝对是身死族灭。为了家族，为了自己他们也要全力支持云玥。
“渔老！您总算是来了，蔚獠先生怎么说？您德高望重，去劝劝侯爷。这个时候不可以远征匈奴人，咱们还是要禁军关中去跟大秦要地盘要钱粮。”见到渔老到来，邹衍好像屁股中箭一样的窜了过去。所有文武中，他是最不想跟匈奴人作战的。这些年匈奴人跟平凉做生意，生活很是富足。部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控弦之士十五万有余。
而且匈奴人作战同秦军的大步兵方阵不同，这些匈奴骑兵来去如风。战场又是他们时代生活的草原，如今是春季草原上好多地方就是一个烂泥塘。别说云家巨大的羚牛车，就算是大象走在那些烂泥上，也会陷进去。云家军队高度依赖补给，若是这样贸然深入草原，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能用嘴解决的问题，坚决不用刀子来解决。这是邹衍这种纵横家的想法，而且他也坚信只要自己出使匈奴，凭借他的人脉一定会让匈奴单于将人交出来，甚至乌孙季长活着的话，还能将乌孙季长捞出来。
“蔚獠先生说一切但凭侯爷决断，只要有他在平凉便不会有问题。这一点，请诸公放心。老朽这次来不是规劝侯爷，而且要和侯爷一起作战。张良在西域凑出了一万五千月氏骑兵，明天就可以赶到雍都。东胡人也出了五千骑兵，他们和匈奴人一样熟悉草原。可以作为最好的斥候！海东青这东西，简直就是斥候的无上利器！”渔老一丁点儿都没有给邹衍面子。他认为邹衍太过迂腐，当狼向你龇牙的时候最好的反应就是操起刀子，而不是试图和狼讲和。
“渔老……！”邹衍瞪大了眼睛，看着渔老从自己身前走过，径直走向了李斯。明天那些月氏人就来到来，得给他们安排粮草辎重还有偕行的物资。
“渔老，您似乎应该劝劝主上！”李斯一边吩咐人按照渔老的清单办理，一边叹气说道。
渔老左右看了看，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和李斯的关系不错，见到李斯有些钻进牛角尖儿，得提点两句。作为朋友，这点朋友之谊还是有的！如果是邹衍那个蠢货，自己绝对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情谁也劝不动侯爷，如果能劝你以为章佳夫人不会说还是清夫人不会说？
咱们是主上的臣子，都是受过主上大恩的。你学的是儒家，你们的学说里面曾经说过。人有五伦，君臣有礼，父子有亲，夫妻有情，长幼有序，朋友有义。说的就是人这一辈子和他人的关系，咱们与主上占了君臣这一条儿，孝顺先辈占了父子有亲这一条，与几位夫人占了夫妻有情这一条。可你想想，还有谁能和主上算得上朋友有义？
王翦算是一个，可现在天下大势。王翦与主上之间还有多少转圜的余地？唯一能和主上算作朋友的，也只有乌孙先生一人而已。如今乌孙先生生死未卜，可以说是凶多吉少。你让主上现在从容不迫的继续和大秦周旋，这怎么可能。
而且就算是咱们不去进攻匈奴人，这头狼尝到了血腥的滋味儿，你难保他们不会突然进攻我们？所以说这件事情没办法通融，这一战必需打，而且要将匈奴人打得疼才行。”
李斯的脸上很是精彩，真是当局者迷。他身在雍都，光盯着大秦要如何反击，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层上面来。乌孙季长算是云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而且云玥如今的地位，今后也很难有朋友。这个时候，云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可以理解。
“多谢先生教诲！李斯感激不尽！”李斯想想不禁抹了一把冷汗，如果当初自己非要死谏，而且听信了邹衍所言，在后勤辎重调拨上做手脚拖慢云玥进军的脚步，说不定真的会触怒云玥。到时候，事情怎样发展就不是他能够说了算的。
※※※
“您与蔚獠先生有这个态度我很欣慰，季长没了。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个了断，不然我云玥愧对兄弟。”渔老见过了李斯，便来到大正宫见云玥。这个时候，必须让云玥知道自己的全力支持。
“主公说这话也未免有些偏颇，乌孙先生不一定就是没了。或许只是受伤，被匈奴人养了起来想获得好处。只要咱们使霹雳手段将匈奴人打的疼了，他们会乖乖的将乌孙先生送回来。”渔老见到云玥落寞的神情，赶忙给云玥吃宽心丸。
“不可能的，季长给我托了梦。他一定没了，况且老狗那样的家伙都差点儿死掉。当时的场面一定凶险至极，季长的身手虽然不错，但这些年养尊处优，跟老狗没得比。
而且我高度怀疑，匈奴人或许正酝酿着对平凉的突袭。他们豺狼成性，知道我们的主力如今南下，定然会趁机偷袭平凉。这些年来，平凉的富庶摆在匈奴人面前，他们早已经垂涎欲滴。前些年打掉了黑氏部落，可如今左大都尉和先代大单于都已经没了。这些年匈奴人生活日渐富足，好了伤疤自然就忘记了疼。想要北疆安宁，想要匈奴人不在西域和咱们捣乱，这一仗必需打得他们疼了。草原您就不用去了，您年纪大了，尸山血海的不合适。
褚大勇这个人虽然骁勇，但脑子不怎么好使。我将所有骑兵带走，剩下他守城尚可，但进击绝对不行。您帮我看着这雍都城，容我到草原上扫荡半年。将匈奴人杀的人头滚滚之后，再回来和大秦一较高低。”渔老的话让云玥很高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是几天来，云玥说话最多的一次。旁边的秦清紧着给渔老递眼色，请渔老再多说一些。
这几天他想尽了办法，想让云玥高兴一些。可无论怎么做也不行，乌孙季长的失踪对云玥打击太大，而且谁说乌孙季长没有死他都不信。连托梦这样的事情都拿出来说事儿，这种事情也能够当真？
“褚大勇所部盔甲尽管进行了改良，但仍旧负重数十斤。作为步兵进入草原实在不合适，而且草原上现在正是行路困难的时候。咱们的羚牛车也很难发挥载重量大的作用，失去了羚牛车重装步兵就是找死。让他们留守雍都，这个倒是一件好事。若是辅以羌兵，加上咱们有火油和火药。即便对方再来十万大军，半年之内也休想攻破雍都。
老朽倒是有个想法！主公尽管去草原上扫荡，不过要留下一支轻骑给老朽。咱们利用这些轻骑不断骚扰大秦，劫掠我们需要的物资。主要针对大秦的权贵和王室的封地，进行劫掠。惹怒了这些人，他们会给秦王非常大的压力。秦王即便是不想出兵，到时候也得出兵将雍都夺回去。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秦军必然集中大军进击。老夫就顺了他们的意思，死守雍都不退。
强攻不下的秦军必然会选择围城，到了那个时候主公从草原返回。或可在平凉休养几天，补足了物资之后。咱们……！”渔老做了一个掐的手势！
云玥听得愣住，没想到老家伙想出这样一个中心开花的战术来。有火药，火油，坚强的铠甲锋利的战刀。还有强弩和羌兵，原始状态的秦军跟本不可能攻破雍都城。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长期围困，将里面的人困死拉倒。如果里面的人憋不住突围那正好，秦军就可以发挥数量优势，对平凉军进行绞杀。
可如果云玥带着骑兵从外围突袭，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按照云家骑兵的凶悍，即便真的打不过，逃走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秦军骑兵的素质太差。好多秦军骑兵现在还骑着矮小的华夏马，高度仅仅在人的肩膀左右，骑上去像驴子多过像马匹。就这样的骑兵，就算是来上十万人，也是给骑着羚牛，西域战马的云家骑兵送人头。更何况，云家还有更加凶悍的战象。
“这个计划很好，这些天让李斯多给雍都补充一些物资。务必要够雍都坚守一年的，匈奴草原的路况不好。羚牛车我们就不带了，将羚牛卸下来一些，让羚牛驮着辎重跟随大军行进。草原上到处都是草，羚牛和马匹的食物来源不用担心。而且大象也可以吃一些干草，配上一些玉米也可以坚持。多余的羚牛车都用来运输物资，必须保证在短期内，将雍都的物资存粮提上来。”
“羚牛背负物资……！这恐怕不足以供应大军吧！”渔老有些担忧，草原上作战与其说是打的军卒，不如说是打的钱粮。那些匈奴人非常狡猾，他们常年生活在草原自然对地形熟悉无比。若是一旦断了粮草，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可以就地抢掠，匈奴人这些年很富足。他们的财富就是圈里的牛羊，虽然春季是牛羊最瘦弱的季节，但喂养咱们的几万大军还是够了。”云玥想起当年霍去病的战法，长驱千里所有补给都靠缴获而来。
“水源怎么办？匈奴人会将死去的牛羊扔进水源地，大军过处需要大量的水源。到时候，咱们的军队会疫疾横行。主公要慎重！”
“哈哈哈！水源的问题好说，春风吹化了草原上的冰雪。这个时候，正是一年当中草原上地下水最为充沛的季节。咱们不用遵循那些固定的水源，只要到一处多挖一些水井吃地下水就好。而且，我也不会在匈奴草原耽搁太久。
春天是匈奴人最不愿意打仗的季节，他们的战马牛羊经过一个冬天。正是一年当中膘情最差的时候，而咱们的羚牛，和西域战马吃的都是豆饼和玉米。体力远比匈奴人要好，来去如风的是咱们。跟咱们玩游击战，那就是幻想。
我说的半年，估计是最坏的情况。若是我料得不差，应该在一两个月之内见出分晓来！到时候，咱们的主力骑兵可以回到平凉休整。只要秦军围城，咱们就按照您老说的中心开花。干掉了秦军之后，便可以长驱直入进击咸阳。”
渔老想了想，不由得一笑。草原上，牛马在冬天吃的是干草。那些没营养的东西，自然不会让牛羊膘肥体壮。所以到了春天，匈奴健马也会变得瘦弱不堪。以前若是一天能骑乘百里，现在的体力奔行六十里就是好的。
可云家的骑兵不一样，牛马吃的都是玉米和大豆榨油过后的豆饼。甚至还有一些吃的是粮库里面的黍米，这就跟人吃的差不多少。而且冬天，云家还会加大喂食量。一个冬天过去，云家骑兵的战马不但没有消瘦，反而有些更加的雄壮。论体力，吃草的战马，怎么能跟吃粮食的相提并论？
“呵呵！原以为主公只是想着报仇，没想到已经计算到了如此程度。老夫和蔚獠先生剩余的一点担心便都没有了，现在就是要好好的刺激一下咸阳那位。让他发兵来攻打雍都！只要他来，嘿嘿！”渔老露出一个奸诈的笑！胡子都白了的人，居然露出孩子似的顽皮。眼前仿佛看到了骑着西域战马的云家骑兵，追着匈奴人好像兔子似的乱跑。最后，将匈奴人的战马累得口吐白沫，便追杀上去一刀斩下匈奴人的头。
“是要好好的撩拨一下，齐国兴的那个师就留给您。那小子打仗奸猾奸猾的，这样的任务很适合他。”

第35章 草原来的好消息
“回咸阳了？谁让他回的咸阳，人在哪里？”荆二脑子里成排的问号，却没有人回答。
郭开在邯郸成功打好了基础，王翦与王贲成功的招募了二十万大军。现在信来到咸阳，请求派遣得力将领将这些人带往咸阳。而且还说燕国与魏国齐国蠢蠢欲动，似有不轨的企图。意思很明显，王翦不想让自己和儿子，卷入到朝廷同平凉的争斗之中。
荆二很诧异，郭开回咸阳了？自己怎么不知道？派人查了每一个相关的衙门，就没有一个人承认曾经发出过这样的命令。再一查，郭开居然失踪了。而且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打死荆二也不相信，权欲熏心的郭开，会放弃刚刚在咸阳打开的大好局面，选择去隐居。
“已经派人去颍川郡和邯郸郡查找，这两个地方刚刚平定。有些散兵游勇进山成了盗匪，若是被盗匪给劫了，恐怕一时之间也难以查找。”蒙恬弓着身子站在丹樨之下，他是太尉兵事归他管辖。王翦摆明了不搀和，就只能靠蒙家人领兵去夺回雍都。
“派人去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吹口气儿就变没了。”荆二一声怒吼。这些天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朝廷里整天吵吵闹闹。为了雍都的事情，简直就要吵翻了天。宗室的那些封侯们，也都纷纷上表希望朝廷早日出兵，夺回大秦故都不能让宗庙落在云玥的手里。
荆二恨得牙根痒痒，他娘的都知道上奏出兵。让他们出钱粮，却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只有奉常赢傲象征性的出了一千担粮草，要人半个也没有。几十万人的队伍，一千担粮草还不够一顿饭吃的。一想到这些事情荆二就头疼，公孙龙好用，但绝对不会离开荆二的身边。好容易有个能办事的郭开，硬生生的不见了。王翦带着几十万大军绥靖地方，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喏！只是现在赵国招募的军卒已经集结起来，这些人天长日久待在赵地恐怕会有麻烦。不知道大王属意哪位将军，率军前往北地征伐不臣夺回雍都。”
“太尉负责军政，不知道哪位将军可以胜任？”
“臣以为，光靠赵军难以夺回雍都。臣想，若是能够征发二十万秦军，组成四十万大军。臣愿意亲自统帅大军，前往北地作战夺回雍都。”谁也没有想到蒙恬居然自请前往雍都，与云玥拼个你死我活。一同会议的冯劫不禁侧目，这太过出乎意料之外。
“太尉要亲自领兵？”荆二也吓了一跳，前些天还在宣室殿力阻派兵征剿。现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荆二觉得蒙恬的转变有些太大了些。
“正是！不过，这统帅一职却不能由臣来做。雍都是大秦旧都，自然要由王室前往收复。大公子虽然年幼，但臣愿意辅佐大公子，收复雍都振奋我大秦军心。”蒙恬躬身回答，承明殿里面顿时鸦雀无声。冯劫立刻好像睡着了似的跪坐在那里，大王现在还年青。这些人就打起了公子夺嫡的主意，冯家人脑袋小戴不了从龙的帽子，还是做缩头乌龟比较好，毕竟活得会长一些。
“扶苏来做统帅？可他今年刚刚十岁……！”荆二惊诧的说了一句，就立刻明白过来。看起来今后蒙家就要效忠扶苏，他娘的老子还没有死。蒙恬这是什么意思！
扭头看了看公孙龙，却见公孙龙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压了压心中火气，“扶苏年幼，太尉这个提议太过孟浪……！”
“大王！我大秦最重军功，历代先王挥戈前驱者不再少数。虽然大公子年幼，但也可以到军中去历练一下。请大王委大公子以监军之职，臣愿带领四十万大军将云玥的人头拿回来。”荆二没有说完，蒙恬居然再一次提议。
冯去疾干脆闭上了眼睛，这一次连公孙龙也瞪大了眼睛。没有人敢在荆二没有说完话的时候抢荆二的话，今天蒙恬这是怎么了？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难道不知道这是会死人的么？蒙家就算是全加起来，脑袋恐怕也不够荆二砍的。
荆二好奇的看着蒙恬，蒙恬的为人他很了解。不然就不会将军队交给他，排出这位太尉大人忽然精神失常的因素，他这么做就是在作死。难道蒙恬活腻了？就算是死，也不用拉着全家吧！
承明殿里的气氛诡异得不行，聪明的内侍宫人都把腿夹得紧紧的。生怕放出一个屁，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大王请恕蒙恬不敬之罪，蒙恬这样做全都为了大秦江山着想。我大秦以武立国，王室血脉一定要经历战场杀伐才行。这些年，王室子弟已经文恬武嬉流于纨绔。他们或长在深宫妇人之手，或长于宫人内侍的溺爱之中。这样的人将来，怎么可以成为大王的臂膀。怎么可以成为我大秦未来君王的候选人？
臣以为，不但大公子。今后那些年幼的公子，只要满十岁便可以随军出征。不要求他们建功立业，只求他们知道战争的残酷，和我大秦士卒的勇猛彪悍即可。未来，我大秦有许多知兵事的公子。才好帮着大王，一统华夏江山，成为我大秦之栋梁。”
蒙恬的话掷地有声，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冯劫立刻睁开了眼睛。好一个蒙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虽然大秦以军功立国，但说起来还是赢姓的家天下。这个世界上荆二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可唯独不能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蒙恬这是在提醒荆二，若是这些将军常年在外统兵。最后形成在军中权威，尾大不掉之下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当年的三家分晋就是榜样，大秦前些年的那些老军头们显然已经有了这种雏形。不过，幸好那些老军头们一个个都陆续去世。
可新一代的战将已经成长起来，主要是禁军系的蒙氏和在外统帅大军的王翦王贲父子。尤其是王翦王贲父子，与那云玥关系暧昧。这一次明里暗里的表示不愿意挥军西北，将来若是和云玥联合起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荆二的眼睛眯了眯，沉吟良久才幽幽的道：“蒙太尉有心了，这件事情就按照太尉的想法办吧。扶苏的年纪也不小，应该到军阵中去历练一下。总是跟妇人们在一起，胆子小的像只老鼠。今后怎能为我大秦封侯，或者是封君？”荆二想起那天扶苏那副懦弱胆小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父子之间，弄得像猫和老鼠。或许见过了铁和血之后，能让这孩子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公孙龙眼睑低垂，对荆二看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直到冯劫和蒙恬退下，他再也没说一句话。
“二哥，今天太过凶险。我在外面都为您捏了一把汗！”刚刚进入府门，蒙毅就跟了进来。他是中郎将，承明殿的戍卫由他来管辖。虽然没有参加承明殿的会议，却在门口将蒙恬与荆二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没办法，为了大公子只能豁出去了。大公子是大王最年长的公子，这方面有优势。一旦立下军功，今后便是公子中的第一人。你在宫中的内线可靠么？大王是否已经很久没有召幸后宫美人？”
“绝对可靠！这些事情我自问还是做得来的，自从大王前几年受伤之后。就不怎么召幸美人，偶尔召幸一下第二天那些美姬就被埋进了花园里面。听说，里面已经层层叠叠埋了不下数十人。那些有名分的夫人，大王一次都没有召幸过。而且，已经几年了大王都没有去过后宫。”荆二这些事情虽然做得隐蔽，但蒙毅天天守候他在身边。这种事情，跟本瞒不过蒙毅，尤其是遇刺那一天将所有宫人内侍，连带太医都坑杀的事情，更是让蒙家兄弟疑心重重。
“如此说来，大王今后将很难有子嗣。未来的大王只能在现有的公子中产生，说起诸位公子。也只有大公子跟大王的关系好一些，余下的诸公子中胡亥的母亲云夫人倒是有些难缠。不过现在云玥作乱，大王没有废黜云夫人已经是异数。有这么一个亲舅舅，胡亥想要问鼎大位，恐怕是难上加难。
咱们蒙家的将来都要靠在大公子身上，你在宫里面可要妥善保护好大公子。”
“放心二哥，这件事情我会做得很好。守卫宫禁一向是我的职责，出发大王发话。不然谁也不能将大公子怎么样！”禁军都掌握在蒙毅的手里，他对此非常有信心。
公孙龙回到承明殿后殿，专属于他的那座小小殿宇之中。心中已经涌起惊涛骇浪，这些年荆二因为下体的原因。许多次的服用虎狼之药，好几次都吃得鼻血横流。药效怎么样不知道，反正第二天早上被召幸的美人会被埋进土里。
好多次看到荆二红红的眼睛，公孙龙就知道这位嗑药的帝王活不了多久。看起来蒙家兄弟已经开始打算荆二的身后事，大公子是个极好的人选。可惜让蒙家兄弟先下手为强，现在自己去烧扶苏的热灶只能让蒙家兄弟排挤，外加看不起。
年龄是没有办法跨越的优势，胡亥现在满打满算才是四岁。可扶苏已经可以从军，跟随蒙恬去与胡亥的舅舅云玥作战。得想个办法才行，一旦将来扶苏当了大王。有蒙家兄弟在前，这承明殿还有自己的立身之处么？恐怕到时候，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荆二的陵寝。大秦，一向有人殉的传统。子车氏兄弟那么能干，最后还不是被殉葬！
“来人……！”公孙龙吩咐一声，便有一个内侍走了进来。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见一见云春儿，想办法将咸阳的消息传出去。说什么，也不能让蒙恬在云玥手上讨到好去。这个时候，维持现状或许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
公孙龙耳语了几句，那内侍正要出去的时候。荆二忽然兴冲冲的闯了进来，对公孙龙与内侍的行为视若不见。
“先生好消息，好消息！赵高那个奴才居然跑到了匈奴，匈奴人杀了乌孙季长。现在正在集结大军，准备突袭平凉。这一次，两面夹击之下倒是要看看云玥有几个脑袋，可以招架得住？”荆二兴奋的满脸通红。赵高在匈奴王廷送来的消息，简直就是荆二这段时间以来听到最为美妙的声音。
他仔细询问了那个叫做凌邱的家伙，将赵高在匈奴人那里的所作所为盘问了个底掉。当他听说匈奴人袭击了云家商队，并且干掉了乌孙季长的时候，兴奋的差一点跳起来。没人比他更加了解云玥与乌孙季长的关系，匈奴人干掉了乌孙季长。以云玥的性格，断然是不会仁忍。只要平凉与匈奴人大战一场，那样还有什么力量与自己的数十万大军再战？
“匈奴人杀了乌孙季长！”公孙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如此一来，平凉将陷入南北夹攻之中。平凉以骑兵为主，对秦军步兵还算是有优势。可匈奴人来去如风，云家那点骑兵优势在匈奴人面前将荡然无存。虽然不怎么懂军事，但与亚历山大相处时间长了，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赵高这个奴才干的不错，孤已经回信给他。让他放手去做，一切都由他临机处置。”荆二显得很兴奋，在公孙龙的草堂里面来回来去的转圈圈儿。
公孙龙看了一眼那内侍，内侍立刻退了出去。

第36章 荆二的后宫
曦雨宫的后院里面存在一间谁也不注意的房子，以前是一间放置杂物的库房，普通得好像树上的一片树叶。从未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每天只有两名小内侍在这里出入。人们从未见到其他人进去，或者出来。
到了晚上这里黑漆漆的，一个黑影好像幽灵一样的钻进了院子里。轻轻扣了三下房门，接着又扣了三下非常有节奏。不多时，门“吱呀”一声打开。黑影立刻就钻了进去，两扇们迅速的合上好像从来没有打开一样。
白发苍苍的谕吉盘腿坐在小炕上闭目养神，可能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他的脸色一场苍白，平凉造的煤油灯很亮，屋子里却没有多少烟火气。方姑姑连身上笨重的黑袍都不脱，就急急的对着谕吉说道：“先生！大事不好了，赵高说服了匈奴人。他们要对平凉下手！”
谕吉的眼睛猛的睁开，看着一脸惶急的方姑姑问道：“此事当真？”
“大王傍晚的时候，去公孙先生那里亲口说的。说是乌孙大掌柜被匈奴人杀了，匈奴人还打算袭击平凉。您快想想办法！”方姑姑急得不行，说话的声音都叉了音儿。
谕吉一下子便窜了起来，身法快得方姑姑都没有看清楚。房子的角落里有一个鸽子笼，里面养着几只信鸽。在荆二剿灭云家的咸阳势力的时候，谕吉就带着几名没有遣散的心腹躲进了曦雨宫。荆二几年不进后宫，这里的守卫已经很成问题。甚至，还有侍卫和禁军跟宫里的美人偷偷摸摸的幽会。只要不被人撞见，也算不得大事。这件事情上，宫里的人手脚都不干净。有时候就算是撞见了，也会咳嗦一声让人有个准备。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典故大家都知道，谁也不想成为被带出来的那块泥巴。都在宫里苦吧苦混日子，真正较真儿的恐怕只有山顶洞人。
只是女方一旦怀孕，这就是大事。宫里的主事为了息事宁人，通常会刨个坑将肚子大起来的宫人给埋了。有好多宫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好在那些有品级的夫人们还知道克制。永巷令权利再大，也不敢轻易将她们埋进土里。
谕吉操起铅笔，飞快的写好了几个纸条。看了两遍之后，便塞进了鸽子腿上的竹管。一旁的小内侍，飞快的接过鸽子放进黑夜之中。
“先生！您说平凉不会有事儿吧！”见到鸽子消失在夜幕里，方姑姑好像松了一口气，有些担心地说道。
“主上是常胜将军，用匈奴人的头垒景观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事儿你不用担心，大秦真是没落了。居然沦落到要外族出手的地步，哼！难道他们认为请来了匈奴人，主上就会怕了？这几天没有大秦调动大军的消息吧？”谕吉知道，单纯的匈奴人和单纯的大秦军队云家不会怕。可若是两方形成合力，那问题就有些危险。毕竟，人数的差距太过悬殊。
“这倒是没有，不过那郭开在赵国募兵二十万。朝廷正在选任领兵出战的大将军，听说太尉蒙恬自请为将。朝廷还在蜀中调拨了大批的粮食，通过金牛道听说再过几天就会运到关中。呃……！对了，蒙恬还要大公子扶苏做监军，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承明殿当值小多子说的，当时他就在殿中听得仔细。
对了，那郭开在赵国募兵结束之后。忽然接到了据称是咸阳来的手召，然后就在回咸阳的途中消失了。现在大王正命人查找，据说好像的遭了山贼。”千度在宫里的眼线，现在都成了云玥的眼线。承明殿里的事情，方姑姑在夜里就会知道。不过由于信鸽的数量有限，夹带进宫又太过困难，一些不太重要的消息跟本不会往平凉送。
“哼！郭开那个卖主求荣的家伙，爱怎样谁去管他。公孙先生那里有什么异动？”
“公孙先生约了云夫人晚上在御花园相见，不知道为了何事。老身出来的时候，夫人刚刚动身。先生想知道，恐怕会晚一些。”
“嗯！公孙先生是大王的智囊，控制他非常重要。你带进来的延年丹再给他一瓶，这种东西吃多了谁都会欲罢不能。”谕吉笑着说道。
“喏！”方姑姑应了一声，便穿着厚重的黑袍出了房门。那黑袍是用乌贼体力蜜汁提炼出来的墨水染制，漆黑得一塌糊涂。在黑夜里行走，跟周围环境融合度非常高。只是太过厚重，不然就会是夜行人最好的装备。即便是满月的天，躲在墙角等阴影的地方跟本不会被人发现。
谕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坏笑道：“延年丹，延年丹！就算是公孙龙是人间之龙，最后也会变成老夫手里的一条虫。向平凉要的药剂送来没有，如果一旦平凉有变咱们就先毒死秦王，让大秦先内乱再说。”平凉最近研制出一种新型毒药，人吃了之后要两个时辰才会毒发身亡。这种毒药可以成功躲过检验，即便是试吃也不能将这种毒药尝出来。可谓，为荆二这种重要人物量身打造。
“说是这两天就到，路上盘查得非常严。夹带殊为不易！”小内侍小心地说道。
“让他们尽快，一旦匈奴人出兵局面就会复杂。虽然侯爷再三告诫，不能采取这样的行动。但事情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诺！”
正在谕吉与方姑姑对话的时候，御花园的深处。公孙龙正在树下踱着步子，不到后宫不知道。这一路行来，已经遇到了三对偷欢的男女。真没想到，大王的后宫已经淫乱到这种地步。不知听说大王对这种行为的惩罚非常酷毒，为何他们还敢这样……！难道不知道，这是会掉脑袋的么？
内侍在前面引路，不多时便来到一株花树的旁边。内侍一躬身，也不说话就离开。不多时，便见到黑暗中有一个人影飘也似的走了过来。

第37章 大方的人
“燕王要向大秦乞降？”王翦看着眼前这个燕国正事和副使。这两个年青得不像话的家伙就是燕王喜派出来的使臣？尤其是那正使，眉眼间看着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秦赫赫兵威已经慑服我燕国，我家大王遣我们来就是要向大秦乞降。只要大秦能够保证我们大王还有太子的安全，我燕国就降了！”荆轲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燕国虽然说有十万带甲之士，不过除了樊於期带出来的两万新军之外，其他的都不值得一提。面对虎狼秦军，恐怕没有作战这些人就会作鸟兽散。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燕国的请降都在意料之中。保证燕王喜以及太子的人身安全，这几乎已经是最低的要求。王翦相信，荆二一定会满足燕王喜。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燕国，这样也好。大秦的军力，就可以专注对付南边还在苟延残喘的魏国。
“向我大秦表示臣服，难道就凭你的一张嘴？”王翦瞥了一眼手上空空如也的荆轲，他总是看着这家伙眼熟，可任凭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乞降自然会有手信，上将军请看。这是我燕国的城防图，里面标记着我燕国的每一座城池。包括城中兵力布防，还有粮草存粮等信息。”荆轲双手奉上的一卷卷轴，王翦拿过来展开看了一下。见到上面的确是燕国城防图，荆轲说得不错上面写满了各种守备情况。甚至山川地理，也标记得清清楚楚。和脑子里的燕国地图对应了一下，王翦觉得应该不假。如果秦国拿到了这张城防图，那燕国就是待宰的羔羊而已。能将图先上来，足以见燕国是真的臣服。
“嗯！这图倒是画的工整！”王翦随手将图递给了王贲。
“启禀上将军，这图是要小人亲手献给秦王。以示我燕国臣服之心，还请上将军不要难为小人。小人这里还有另外的东西，要请上将军过目。”荆轲见到王翦将城防图递给王贲，赶忙躬身说道。
王翦看了荆轲一眼，便将卷轴递还给了荆轲。这东西是要当年交给荆二的，他拿着的确不合适。即便是看一眼，已经不合人臣之理。“还有什么东西，拿给本将军看？”王翦又对荆轲随即送上来的东西感兴趣。
荆轲从秦舞阳的手里接过一个黑漆盒子，捧在手里好像珍宝一般。躬身向王翦一礼道：“启禀上将军，这是贵国大王追缴的一位叛逃将军恒齿的头颅。请上将军过目！”说完便将漆器盒子双手奉上。
王翦惊得立刻站了起来，他与恒齿都是军方世家子弟。少年时还算是玩伴，早听说恒齿潜伏在燕国。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真的。想想里面竟然是恒齿的头颅，王翦踌躇着要不要打开。他实在不太想见到恒齿龇牙咧嘴的样子！
王贲上前一步接过了漆器盒子，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颗硝制好的头颅。王翦只看了一眼，就一挥手示意王贲将盒子盖上。荆轲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是恒齿的人头。从小玩到大，王翦断然不会看错。
看着神色有些悲苦的王翦，荆轲的腰弯得更低了。不是因为他看到了王翦的表情，而是因为他头疼病又犯了。他看王翦的样子非常眼熟，可荆轲发誓他以前没有见过这位秦国上将军。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难道自己真的见过这位纵横六国无敌手的秦国上将军？
“你的符节本将军都验看过了，手信也看过了。王贲，派得力一千人护送他们回咸阳。别弄的跟郭开似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弟兄们还得漫山遍野的寻找！”看见荆轲，王翦又想起了郭开。
现在想想，郭开的行为的确怪异。回到邯郸除了募兵之外，还将家里的祖坟给刨了。说是要运先辈的遗骸回咸阳安葬，以表示对大秦的绝对效忠。打死王翦也不愿意相信，这个害死李牧的家伙会效忠大秦朝廷。说不定他得势的一天，有诸侯国买通了他进谗言自己的脑袋也会像李牧一样。奸臣是武将的天地，王翦深信这一点。王贲自然知道父亲的心思，在赵国境内的查找也就流于形式。这种人，找到了才是真正的灾难。
“如此多谢上将军，今后我国大王降秦之后，还需要上将军多多照顾。外面有十箱礼物，不知道是留在邯郸，还是送往咸阳上将军府上。”太子丹想的很周到，荆轲这两百多人带了八十多箱的珍宝。美女也带了不少，就是为了献给咸阳的权贵。一切都显示，燕国是真是打算投降。
“如此多谢你家太子殿下！当年在这邯郸，本将军还与你家太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多年以后，居然还有同殿为臣的机会。王贲，你去看看。如果没有特殊的东西，让他们稍到咸阳送到家里吧！”恒齿带来的伤感还没有过去，王翦又想起当年在这里邯郸城，与云玥，鞠武，太子丹把酒言欢。当年的村落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当年的赵国都城现在也变成了秦国的邯郸郡。左右不过十几年而已，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说是沧海桑田，似乎也不为过！
王贲带着那个叫做荆轲的家伙走了出去，王翦晃了晃脑袋。他准备出去巡营，作为一名战将他不需要哪些无聊的情感。他能做的就是杀戮与征服，就好像当年有人屠之称的白起做的那样。燕国既然降了，他就可以抽出更多的兵力对苟延残喘的魏王假发动进攻。大战在即，必需让军卒们紧张起来。这些天的休整，已经让杀才们太过放松。
“少将军，您常年在军中寂寞。这是我家太子送您的侍婢，还请少将军笑纳。听闻少将军与秦王是少年时的好友，我家殿下若是有幸与少将军同殿为臣，还请少将军多多照拂！”王贲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叫做荆轲的家伙，大方的人总是会有许多朋友。

第38章 杀胡令
云玥揉碎了平凉转过来的情报，总算知道了一向还算是合作的匈奴人，为何要突然向平凉下手。原来是赵高这个祸害，现在云玥很想杀赵高千刀。把他割成一片片的还得让他活着，云玥此时极度认同古时候那些残酷刑罚。这种能够给受刑人带来极大痛苦的行为，其跟本意义在于解恨。对，就是解恨！云玥现在非常想看着赵高痛苦的脸，来缓解一下心中滔天怒火。
匈奴人在集结，可集结并不顺利，此时正是春季。所有人都在从冬窝子里面钻出来，前往夏季牧场。要将散落在整个草原的匈奴勇士集结起来，匈奴单于要花费非常大的力气。原始的传讯手段，加上过度分散的组织结构让冒顿单于恼火不已。不过对于匈奴人来说，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部族里的男人们纷纷带好自己的弓箭马匹，跟随着大单于的召唤前往本部。而此时，谁也没有料到一支复仇的大军已经开到了匈奴草原。这支大军里面穿着黑色的铠甲，外面却罩着白色的袍子。
报复的手段非常酷毒，匈奴人被不分老幼男女的拉出来。然后被一一砍头，从耄耋老人到怀中婴儿，从鸡皮老妪到花季少女无一幸免！他们的人头被插在桩子上沿着部落排成一排，无数的乌鸦落在地面上啄食着尸体。野狼在远处不断的嚎叫，等待这些满身杀气的家伙走远，它们就可以大快朵颐。
冲天的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烟柱之下是燃烧着的匈奴部落。男人们都走了，却没有想到华夏人来了。不足里能战之士不过就是一些十几岁的孩子，有些还不足十岁。这些人想跟章邯的羚牛骑兵抗衡，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为首的匈奴老头人跪在章邯的脚下，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很明显，他是想章邯放过那些孩子。草原上一个孩子从出生，一直到长大成人绝对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只要有一点可能，部族的资源一定会向这些草原的未来倾斜。
还没等老家伙跪下来亲吻章邯的靴子，他的人头就飞起来。可能是太过激动，血窜了足足有三尺，看起来怨气非常大。旁边的那些羚牛骑兵仿佛接到了屠杀的口令，章邯刀锋划过老族长脖子的时候。他们的刀也将那些孩子一劈两半，还有十几个婴儿哭嚎着躺在草地上没人理会。谁也不愿意扼杀这样一个新生命，太没有挑战性，还是交给那些眼睛瞪得血红的草原狼处理。它们一向新欢这些鲜嫩的婴儿！
云玥对草原的报复是酷毒和毁灭性的，天上的海东青就好像后世的侦察飞机。只要发现了匈奴人的部族，不管是千万人的大部落。还是三五个包的人家，都在云玥怒火笼罩之中。只不过三天时间，就已经杀的人头滚滚。云玥行军路线简直就成了尸体的海洋，如果让云玥这样继续下去，整个匈奴草原都将变成无人区。如果后世有汉武大帝的话，也没他什么事儿了。
“阿爹，咱们是不是留下一些匈奴女人。您看，咱们部落里很是缺女人。好多弟兄们都还打着光棍呢！”慕容参星看着两三百待宰的匈奴族少女动了心思。东胡人在迁徙的过程中，被云家和义渠人，秦军联合打击。造成部族损失重大，若不是投靠了云玥简直就会被灭族。这些年虽然休养生息，但部族里面女人奇缺。好多地方，都有一个女人侍奉几个丈夫的事情发生。生下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
华夏人的主意是万万不敢打的，如果听说他们抢劫或者奸污华夏人的女子，那些凶悍的骑兵就会用钢刀来质问。犯事的家伙，人头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旗杆上，等着风干。这些年他们抢劫了很多羌人女子，也从草原上买来一些匈奴人女子。可面对日益庞大的部族，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如今看到这么多如花一样的女子，他们怎么能够不动心。
“听到云侯的命令了么？一个不留！只要是两条腿走路的，都要杀死。牛羊马匹这些东西咱们留一些没关系，只要是人留一个就会是灾难。去告诉那些小子们，想痛快就玩一下。但带回去不行。玩完便要立刻杀了，落日之前这里不许有一个活着的匈奴人。”慕容拓跋老了，腰已经开始驼。但脑子依旧清醒，他知道云玥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匈奴人这个种族，云玥已经失去了信任。想要获得北部边疆的安全，全力去对付南方的大秦和诸侯各国。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匈奴人老实，肉体消灭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说穿了，云玥就是要搞一次人工种族灭绝。
慕容拓跋的话刚一落地，慕容参星瞬间就不见了。一群群东胡人冲进了匈奴少女的人群中，扛起一个就跑。后面还有一大群人追赶。吃独食这个习惯很不好，有好处自然是大家得着才行。匈奴少女的尖叫声和撕裂衣服的声音响成了一片，有些少女穿着的皮袍子太过难扒。东胡人就干脆用刀子将衣服划开，露出里面一个冬天都没有见水的胴体。
大规模的强奸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着，不管你生得花容月貌还是形似罗玉凤。都会被几十甚至是上百个东胡人轮流奸淫。有些人没有坚持到天黑就死了。有些人坚持到了天黑，可等待她们的却是锋利的屠刀。白天的她们属于淫棍，晚间的她们属于财狼。一个冬天几乎消耗掉了草原狼们所有的脂肪，这个春天对它们来说是快乐和富足的。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强奸这种事情一旦在发生过后没有人制止。就会像星火燎原一样在军中弥漫，东胡人在干羌人也在干，饱受压迫和欺凌的月氏人同样在干。每一次屠杀，活的最后的都是那些光屁股女人。她们在自己父兄的尸体前面，在家里毡包的大火中被人奸淫。最后，被拦喉一刀成为下一具尸体。
只有华夏人对这些女人丝毫不感冒，要女人太容易了。平凉城里的青楼有许多浑身香喷喷的女子，等待老子临幸。家里也有贤惠的老婆，漂亮的小妾等待老子的恩泽。谁会对那些脏兮兮膻轰轰的匈奴女人感兴趣，头发已经擀毡成了片片儿。硬壳一样的包在脑袋上，身上的泥有那么厚的一层。老子究竟是在和女人干事儿，还是和一个泥人在干事儿。更别说衣服和头发上，还有一个个小生物爬来爬去。有些极品的，耳朵里居然也有虫子爬进爬出。见到这样的人都有兴趣，得饥渴到什么程度。
华夏人的军卒若是不小心撕扯下匈奴女人的衣服，一定会跟旁边的兄弟解释。不是看中了她的姿色，绝对不是故意的云云。而且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女人杀掉，以免被兄弟们笑话。
杀了三天，杀才们也杀得累了。虽然是杀才，但也是人。神经虽然坚韧，但每天这么杀来杀去也会成为疯子。可这个世界是不缺乏聪明人的，于是更加富有效率的杀法出现了！
在河对岸拉过一条绳子，然后将匈奴人十个一组绑好。用大象一拉，那十个人就掉进河里活活淹死。然后再拉下一批，周而复始！
当然，这还不是最有效率的办法。在山包上挖一个很大的坑，让匈奴人站在里面，然后扔几颗火油弹下去。瞬间的惨嚎声，能让天上的云朵裂开。不需要添加燃料，尸油和匈奴人的尸体就成为最好的燃料。冲天的大火中，一个又一个活着的匈奴人被扔进去。很多人还没有被扔进去，就已经被里面的惨状活活吓死。
皮肉的焦臭味飘扬开来的时候，乌鸦和豺狼开始疯狂的逃窜。天上不断落下黑烟，这些东西或许就是哪个人身体上最后的部分。
“侯爷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份了！”杀才们都不愿意亲手杀人的时候，邹衍觉得自己应该说话了。他始终认为，这种大规模的杀戮不会是好事。老天终究会因为云玥的暴行，而对平凉甚至是华夏人降下灾难。
“这有什么过份的，前些年匈奴人袭击燕国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对华夏人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侯爷心中有一团火，这团火比山上的大火还要炽烈。就让侯爷发泄一下好了，死的又不是华夏人，你操的哪门子的心！”渔老翻了个白眼儿，这家伙这些年搞研究搞傻了。居然未匈奴人求情，狼一样的民族若是心慈手软，一定会被翻过身来的狼族咬死。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强大起来的匈奴人正在肆虐整个华夏，终于有一个叫做冉闵的华夏人出来反抗。他写了一首杀胡令，不知道邹衍先生可否愿意一闻？”云玥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让邹衍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激灵。
“不敢……！”邹衍躬身施礼，尽管心中对如此杀戮有些不满。但他还没有傻到当面顶撞云玥的地步，对于平凉来说云玥就是天，是唯一的主宰。
“老夫倒是愿闻其详！”渔老笑眯眯的摸着胡子，刚刚他就属于站队正确的那伙人。与领导保持一致这在政治事件中，非常的重要。
“诸胡逆乱中原已数十年，今我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暴胡欺辱汉家数十载，杀我百姓夺我祖庙。今特此讨伐！犯我华夏者死！杀我华夏子民者死！杀尽天下诸胡匡，复华夏基业天下华夏人皆有义务屠戮胡狗，冉闵不才受命于天道！特以此兆告天下！
稽古天地初开，立华夏于中央，万里神州，风华物茂，八荒六合，威加四海，华夏大地，举德齐天。蛮地胡夷无不向往，食吾华夏食，习吾华夏字，从吾华夏俗，此后胡夷方可定居，远离茹毛饮血，不再兽人。然今，环顾胡夷者，无不以怨报德，抢吾华夏地，杀吾华夏民。中原秀丽河山，本为炎黄之圣地，华夏之乐土，而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四百年诸侯战乱起，华夏大伤，胡夷乘乱而作，扰乱中原，屠城掠地。胡狗匈奴，大掠中原，劫财无数，掳掠汉女十万，夕则奸淫，旦则烹食，千女投江，易水为之断流。羯狗之暴，以华夏为“羊”，杀之为粮。围猎华夏民，王公忠烈射死者十余万。不日，夷人匈奴，四面纵火，烤汉为食，死者二十余万。凡此种种，罄竹难书！
今之胡夷者，狼子野心，以掳掠屠戮为乐，强抢华夏地为荣。而今之中原，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华夏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天地间，风云变色，草木含悲！四海有倒悬之急，家有漉血之怨，人有复仇之憾。中原危矣！大汉危矣！华夏危矣！
不才闵，一介莽夫，国仇家恨，寄于一身，是故忍辱偷生残喘于世。青天于上，顺昌逆亡，闵奉天举师，屠胡戮夷。誓必屠尽天下之胡，戮尽世上之夷，复吾华夏之地，雪吾华夏之仇。闵不狂妄，自知一人之力，难扭乾坤。华夏大地，如若志同者，遣师共赴屠胡；九州各方，如有道合者，举义共赴戮夷。以挽吾汉之既倒，扶华夏之将倾。”虽然将所有汉的部分都换成了华夏，但字里行间的血泪仍旧让人心下骇然。所有人的眼里，都好像浮现出了一幕易水断流。男子为狗，女子为羊。老者困毙于路，婴孩饿殍于野的惨像。
“如何？”云玥的眼睛死死盯着邹衍，看得邹衍脸颊上的汗水好像小溪一样流淌。

第39章 拜将
宣室殿中的气氛庄严肃穆，所有的大臣都知道今天有大事发生。
太乐亲自站在钟俱前，指挥鼓乐。太宰双手捧着虎符，荆二的身后奉常长门君赢傲亲自举着历代秦王传承下来的大纛。据说这大纛在秦人西迁的时候就是部族的象征，历经不知道多少场血战。大纛上的毛掉光了，可那些黑色的印记仍旧在述说老秦人千百年来的血泪史。授予这大纛是极高的荣誉，秦王以下见到此大纛莫敢不从。
以往有这样的举动，都是在咸阳宫外的广场上搭一个彩台。然后由秦王登台拜将，授予虎符节仗。这大纛从未轻易示人。许多朝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不知道的还互相打听。宣室殿里面“嗡嗡”声一片，好像进了一万只苍蝇。
“肃静！肃静！”冯劫冷着脸训斥，没有相邦他这个御史大夫只能站出来主持秩序。“嗡”“嗡”声立刻就不见了，所有的人都看向荆二，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举动，要搞的这么大。连多年不示人的大纛，都弄出来。难道说多日来纷争不断，出兵雍都的事情定下来了？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家伙接下了这个差事，恐怕不死也要脱一层皮。那云玥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从出道至今，好像还没有人从他身上讨得好处。
荆二的冠冕上镶满了钻石，在烛山的照耀下宛如一团火炬。晃得人简直睁不开眼睛，没人敢与他直视。估计这就是荆二想要的效果！
“宵小云玥原本只是我大秦一届封侯，没想到其心似豺狼。非但不感念先王的恩德，反而趁我大秦与山东诸侯进行决战之时。悍然出兵守备薄弱的雍都城，将军李信奋勇反击激战而死。是为我大秦将军楷模！
如今宵小已经在雍都盘踞两月有余，孤几近仁忍换来的就是云玥的得寸进尺。
今天孤拜太尉蒙恬为上将军，大公子扶苏为监军。率大秦四十万虎狼之师挥师北进，不但要收复我大秦旧都，而且还要攻克平凉。一举铲平云玥宵小，用他的头颅告祭我历代先王于上，安抚大秦百姓于下。皇天后土，九洲万方！共见这宵小之人的下场！”荆二没有念稿子，站起来做脱稿演说。
台下没有掌声，只有寂静。让人窒息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荆二给惊着了。他们都低估了这位秦王不要脸的程度，明明是拍李信去偷袭人家。被人家打得全军溃逃，却硬说成是云玥偷袭雍都城。明明有十万大军驻守，偏偏说是守卫薄弱。老天爷！这几乎就是在说胡话了，难道你以为满朝文武都是瞎子聋子？
震惊归震惊！此时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打假，职业斗士方舟子要到几千年后才粗来。现在，没人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末将一定率大军荡平不臣，收复我大秦旧都！”蒙恬极度配合的站了出来。
“儿臣愿为父亲分忧，夺回祖宗故地。不负我赢氏血脉！”还没变声的童音响起，扶苏也站了出来。学着蒙恬的样子装得豪迈施礼，不过小大人怎么看怎么搞笑。诸位士大夫抱着极大的克制力，才没有笑出声来。不过好几位年迈的老家伙都在咳嗦，估计憋的不轻。一向胆小懦弱的大公子扶苏敢在这时候站出来说话，若说没有彩排过，打死他们都不信。
“授虎符大纛！”见到气氛烘托到了极致，冯劫赶忙高声唱道。
荆二双手从太宰手中捧过了黑色的虎符，上面刻满了篆字铭文。蒙恬双手接过便退了下去，小扶苏脸上现出犹豫之色。想向前却有不敢，虽然昨天晚上练了好几百遍。但事到临头，他还是害怕。刚刚那两句话没有结巴，已经是十分难得。
蒙恬借着转身的工夫，不着痕迹的踹了扶苏膝盖一脚。十岁的扶苏哪里经得起他这一踹，双膝弯曲便跪了在地上。
“扶苏，这一次你是代孤前往雍都。那里是我大秦故都，祖庙所在。你一定要将这杆大纛亲自插在宗庙之前，为我赢氏子孙诛杀云玥宵小！”荆二很满意扶苏的跪拜，伸手从奉常赢傲的手中接过大纛。双手捧给了扶苏！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一幕，难道说大王要立大公子扶苏为太子？大公子十岁年纪就做监军，又亲手接过这杆象征王权的大纛。不能不让人产生联想，士大夫人立刻开动所有脑细胞，幻想着今后朝局的变化。大公子要上位，这是所有士大夫们一致的想法。有些人已经盘算着如何将自家子侄送进这支大军中，能和未来的秦王混个脸熟也是不错的铺垫。
扶苏不敢喊疼，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大纛。十分艰难的站起来，虽然蒙恬已经收了力。但他还是高估了扶苏的小胳膊小腿！
接着便是奉常赢傲站出来宣读令旨，这是正式的公文。上面的语言晦涩难懂，远不是荆二那种接近大白话的文风。蒙恬收好虎符，双手捧着令旨走出了宣室殿。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四十万大军的统帅。一路向北，扫平云玥所部收复雍都攻克平凉。
蒙恬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尤其是在前天听到了匈奴人已经出兵平凉的时候。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作为太尉平凉有多少人他心里有数。这些人当中还有不少老秦人，只要私下里接触一下。收买也可，王道焦化也罢！说不定还能拉些人阵前反水！
优势太大了，匈奴人的事情必需严格保密。不然，会对未来的军功带来不好的影响。蒙恬觉得，荆二下达封口令实在太过英明。当然，伟大的秦王一向英明。
折腾了一个上午，知道中午时分朝会才算结束。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忽视了蒙恬当大将军，最为看重的就是大公子扶苏成为了监军。这具有极强的导向性暗示，或许凯旋归来的那一天，就是大公子获封太子之时。所有的士大夫勋贵们都开始了自己的盘算，从龙这件事情上绝对不可以落后。
太尉府立刻就成为最繁忙的地方，所有人都想着将自家子侄送到军中。最好不用上前线，整天跟着大公子混就好，至少也得混个脸熟。
荆二忙活了一个上午，这件最为重要的事情终于落地。带着大批爪牙回到承明殿，车驾刚刚到承明殿的门前。却发现那里跪着两个人，定睛一看不禁奇怪。他们怎么会跪在这里？

第40章 充满危机感的公孙龙
承明殿的门前跪着两名后宫夫人，正是有子嗣的魏国夫人和韩国夫人。她们在后宫当中地位非常特殊，她们旦有子嗣可母国却又与秦国发生着利益冲突。这些贵为公主的夫人们，夹在当中是里外不是人。加上荆二几年不去后宫，对这些夫人是极度的生疏。刚刚猛一看见，荆二思索好久才想起她们是谁。
“妾身见过大王！”见到荆二到来，两个女人立刻转向跪在荆二的车架前。与此同时，阴影里面跑出一溜小孩子跪倒在地。从六七岁到三四岁流着清鼻涕的都有，这些正是荆二的儿子，大秦的公子们。胡亥跪在最后面，他非常想跑，父亲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生物。可他又非常想要平凉舅舅送来的竹蜻蜓，想想那种一搓就能飞上天的玩意，咬了咬牙留了下来。
“你们跪在这里做什么？今天大朝会，前朝正在接见诸位臣工。你们跪在这里，让朝臣们看见了成何体统。难道你们在韩王宫和魏王宫里面，教授的就是这样的礼仪？”荆二的脸很黑，跟所有那活儿不成的男人一样。他非常不喜欢见自己的这些老婆，平日里也倒还算相安无事。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组团跪在这里，难道是要上访？正愁没机会收拾云春儿，借着这机会修理一下也好。反正匈奴人出兵，云玥倒台在即。到时候赏她一口饭吃，也算是成全一场夫妻情谊。
“启禀大王，今天大王拜将。大公子出任监军，可我们的儿子也是大秦公子，如今只能在后宫流于嬉戏，整日间只知道疯跑玩闹。将来，他们是要就封的。如今没有人教授艺业将来如何治理封地，妾身等请大王怜惜他们都是大王血脉。为他们请一位名师教席，将来也不至于荒废大秦土地，辱没大王的血脉。”
魏夫人是个能说会道的，跪在地上回奏。可能是说得伤心，说着说着眼泪还流了下来，荆二有些懵逼！
作为父亲，荆二是个极度不合格的家伙。他不但不见老婆，也不怎么喜欢见孩子。前两年孩子生辰的时候还会见一下，这两年索性生辰也不见了。元日的时候，组织一个团拜糊弄一下了事儿。以至于到了如今，他连哪个孩子是谁生的，叫什么名字都弄不大清楚。
连名字都搞不清楚，让他操心孩子的教育那更是不可能的。这些年他忙着攻城拔寨，那有时间想到给这些孩子请老师。现在看看，大的都已经六七岁，的确到了就学的年纪。魏夫人说的没错，他们都是自己的儿子。将来会有自己的封地，若是连字都不认识。将来怎么治理自己的封地，荆二可不想大秦里面多出几个昏聩的封侯和封君来。
“原来是这件事情，孤已知道了。明日里给你们安排一个就是，快回到后宫里面。没有事情，今后不要到承明殿来。这里是处理国家政事的庙堂，不是你们妇人哭闹的地方。若有下次，严惩不怠！”荆二说完用脚跺了跺撵轿便径直进了承明殿。
公孙龙在烛山的旁边批阅奏章，大秦明面上没有宰相。所有政令都出自荆二的手里，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位正在烛山旁辛勤工作的人，才是大秦真正的丞相，已经有内侍悄悄称公孙龙为隐相。
“臣见过大王！”见到荆二进来，公孙龙赶忙放下笔起身施礼。
“先生不必多礼！辛苦您了！”荆二一边在内侍的服侍下更换外袍，一边对公孙龙说道。这一声您，说得公孙龙眼泪差一点儿下来。全大秦天下，如今能让荆二称一声您的，恐怕只有他了。
“不知刚刚是谁在承明殿外啼哭？”公孙龙稳定了一下心神问道。
“魏夫人还有韩夫人，他们想给孤的几个公子找个教席。都是孤的血脉，这些年也是忽视了他们。真是有苗不愁长，这才几年好些孩子长的模样都变了。刚才乍一看，差点儿都认不得！”换下了厚重的朝服，穿上轻便常服荆二觉得浑身舒服许多。
“小孩子长得快着呢！等他们长大了，大王与臣这些人就老了。岁月催人老，想当年刚刚进这承明殿的时候。老夫头发还是黑的，可大王看看。这鬓角已经白了许多喽！”公孙龙摸着发鬓，有些自嘲地说道。
“是啊！说到底他们也是孤的孩儿大秦的公子，这没个人教导也是不成的。孤当年在他们这个年岁，已经……！”想起当年短暂的玉山书院，荆二立刻便闭了嘴。因为，那是他与云玥最亲密的一段时光。
“大王想派谁来教授诸位公子？”
“一时之间还没有人选，朝里的大臣们私心都重。你是没见到，今天让扶苏做监军出征。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看，一个个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心里的小算计，都算得精明着呢。好像巴不得孤立刻死了，让扶苏继位似的。”
“大王，臣不才愿意教授诸位公子学业。诸位公子将来即便不能传承大秦基业，最坏也是一地的封君封侯。如果由朝臣们来做老师各有各的势力，立刻就有夺嫡之祸。
臣在朝中无党无派，大王可将诸位公子交予臣，定然让大王的诸位公子成为一时贤达。”
得知蒙恬已经将扶苏攥在手里，公孙龙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一旦将来秦王挂掉扶苏上台，自己想要混个自然死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知道这时候还没天方夜谭，不必去书评区提醒。致各位学富五车的考就党！）。
凭借他超高的智商，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完美无缺的主意来。这个时候，云春儿是绝对不能出面的。能出面的只有不怎么招荆二讨厌的那些夫人们，当一件事情对所有人都有利益的时候，阻碍就小不到哪里去。不出他所料，荆二已经在考虑给孩子们找先生。这个时候，以无党派人士提出做教席，荆二定然难以拒绝。

第41章 南下魏国
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魏夫人和韩夫人，云春儿笑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狐狸。终于找到不用自己出头，就将事情办妥帖的方法。
“既然在宫中，大家都是姐妹。本宫会吩咐永巷令，今后各位姐妹宫中缺东西只管找他要就是了。都是各国王宫里面出来的金枝玉叶，咱大秦富甲天下。大王就算是再缺钱，怎么会少了后宫的这点儿用度。妇人家整天待在这后宫里，就算想花钱又能花出多少去！以前王后定的规矩太苛刻了，是时候改一改。”云春儿明白，有好处大家占的道理。荆二不来后宫，但对后宫的用度却从未删减过。或许，这是男人没了那活儿之后又一大显著特征。他们往往喜欢用金钱，弥补肉体上的缺憾。这些年，虽然大秦财政没有以前那般充盈。不过在后宫用度上，荆二还算是大方。只要云春儿报请上去的，基本都会得到批复。
“如此多谢云夫人，臣妾等今后就唯夫人马首是瞻。夫人但有吩咐，臣妾等无不遵从。”只不过去承明殿跪一下，就让大王答应给孩子们请老师。大家发现，只要跟着云夫人混就会有肉吃。原先反对云春儿的那些姬妾，现在沦落到宫里的狗都不咬的地步。整天活死人一样待在哪里，看着就让人发憷。
以前是没人敢顶撞云夫人，通过这件事情。大家知道，跟着云夫人混，好处是大大的。后宫中，尤其是有孩子的各位嫔妃决定。今后一定要紧紧团结在以云夫人为核心的曦雨宫周围，这是后宫的跟本利益所在。是坚持和加强后宫领导的跟本保证，是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坚持和发展有咸阳宫特色封建主义伟大事业的迫切需要，对保证大秦和咸阳宫的兴旺发达，长治久安具有十分重大而深远的历史意义。
自主持咸阳宫工作以来，云夫人带领咸阳宫所有人员。开创了大秦特色封建主义伟大事业和咸阳宫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新局面，赢得了全朝廷，全王室，全国各族人民衷心拥护，受到了国际社会高度赞誉。云夫人在新的伟大斗争实践中已经成为咸阳宫的核心、全体后宫人员的核心。云夫人成为咸阳宫的核心，是全咸阳宫的高度共识，反映了全咸阳宫全朝廷全国各族人民的共同心愿。
※※※
王翦在军帐里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军中已经通了信鸽。咸阳的消息三天之内就可以到达邯郸，蒙恬为将大公子扶苏为参军进剿平凉。听到这个消息王翦就觉得大事不妙，无他就是认为蒙恬必败。
大秦军中精锐，如今都在他的掌握之下。郭开临时征召的那些赵人都是为了混口饱饭吃，真让他们上战场杀敌。天晓得这些人会做出什么来，战场哗变估计都有可能。用这些人跟云玥的百战精锐去打，用屁股想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可怜朝廷里的那些蠢货，还坐着春秋大梦。蒙恬也是知兵之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难道他会认为，二十万临时召集的秦军，加上二十万乌合之众一般的赵军能够比李信的铁血精锐强？
在沙盘上一次又一次的推演判研，王翦都认为蒙恬这一次基本没有胜算。当然，王翦并不知道被荆二严格封口的匈奴人南下。如果知道，王翦或许还不会这样着急。
“父亲，蒙恬要打败仗关咱们什么事。”王贲陪着老子推演两天，早就腻烦得透了。
“你懂什么，大秦能战之师就这么多。蒙恬若是再败了，那将来朝廷就会将爹爹推倒平凉那座血肉磨坊里。你愿意与云叔叔的那些狂暴之士作战？”王翦瞪着有些发红的眼睛，他实在是不愿意面对云玥。一是顾及兄弟情谊，二是真打不过。虽然他手下都是大秦最为精锐的东西，可别人不了解他是知道的。平凉武器之先进，已经足够弥补人数的不足。李信十万大军全军覆灭，就是最好的例证。王翦不想送死，也不想毁了自己名将的头衔。
“真刀真枪的倒是不怕云叔叔，但他的军队里净是一些稀奇古怪我玩意。两军对阵，我军的大阵一展开。就会面临铺天盖地的箭雨，平凉产的弩弓比咱们的秦弩好上太多。光射程就超过百步以上，更不要说火油，还有那种会炸的东西。未曾接战，我军便会损伤过半。不全军崩溃，就算是难得。”王贲听说很可能被塞去西北，跟云玥作战脑袋赶忙摇晃起来。打死他也不愿意和云玥这种军队作战，那不是作战那是在送死。
“上将军，现在齐国军备薄弱。本应该是最好的下手机会，可这样一来我军犹如无人之境，跟本没有多少抵抗就会灭了齐国。大王还是会调我们去西北，燕国人倒是有点儿实力。可他们的使臣刚刚前往咸阳请降，跟燕国打很可能就是纳降的过程。
为今之计只能……！”多年的交情，中军校尉已经如王翦家人一般。这种机密的事情，都不会避着他。说了一番之后，见王翦看向自己，中军校尉才继续说道：“或许我们应该是攻打魏国，大梁城城高池深。又有魏国大军驻守，想要攻下来肯定非一日之功。只要在大梁城下打成胶着之战，大王就是想调我们走，也是掉不动的。”
姜还是老的辣，中军校尉一番话让王翦有茅塞顿开之感。齐国和燕国太弱，自然拖不住自己的脚步。只有兵甲还算锐利，又有坚城据守的大梁城可以拖住秦军。只要在大梁城下打成一锅粥，荆二道时候就是想调自己去西北作战，也是办不到。一旦撤退中被魏军衔尾追击，那就是灾难。

第42章 燕使荆轲
姚贾最近有些落寞，能让他出使的国家是越来越少。大秦的兵锋所指，韩国与赵国灰飞湮灭，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当中。魏国苟延残喘，仅剩大梁周边七八座城池而已。齐国虽然坐拥渔盐之利富甲一方，但太平了数十年的齐国人，已经不适合战争。大秦虎狼之师进攻齐国，恐怕就是武装游行一圈儿，就可以宣布占领。
唯一还算是有些扛头的也只有楚国，可面对天下大势。楚国只不过是挡在巨型战车前的一只螳螂而已，被撵得粉身碎骨那是迟早的事情。玩了一辈子外交的姚贾忽然发现，他就要失业了。至少，秦王已经有日子没有召见他。秘密出使赵国，说服郭开干掉李牧，去的是中书令赵高而不是他这个职业外交人员。
业余选手来抢饭碗也就罢了，关键是职业前景黯淡。如果楚国再被灭了，他这个典客就可以收拾包裹滚蛋。或许会派他去跟匈奴人交流，想想那些浑身虱子的家伙，姚贾就觉得脑瓜子生疼生疼的。
管事忽然来报，说是燕国使节求见。
燕国使节来访他是知道的，几天前就接到了朝廷转过来王翦的军报。说是燕国要向大秦乞降，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韩国和赵国，无不是大秦耐心了攻打了百余年。才最终耗干了国力，下拜称臣。可秦国与燕国，跟本没有发生大规模战斗。燕国居然就这么降了，姚贾想到自己又要少一个出使对象，头越发的疼了。
“请他们进来！”姚贾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说道。这件事情荆二已经知晓，他拖着不见也不是个事儿。若是一个不小心弄黄了这次请降，大王肯定会要了他这颗肥硕的脑袋。
不多时管事带进来两名年轻人，其中一人中等身材。国字脸显得十分方正，两只眼睛好像两颗黑宝石一样明亮。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浓烈。姚贾一辈子阅人无数，如果看错了他觉得可以将这双招子挖了去。这种感觉，只有当年初见云玥时候有过。看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旁边那个就简单多了，一看就是一个纨绔。一身衣服穿得松松垮垮，人也松松垮垮。站没有站像，坐没有坐像！看起来燕国真的是没有人，连这样一个二流子都可以做使臣。
“燕使荆轲！”
“秦舞阳！”
“见过典客大人！”两个人弯腰向姚贾施礼，在见秦王之前。他们必需先见一下姚贾，商讨一下礼仪等诸多见秦王之前的准备工作。
“二位燕使真是年青啊，姚贾老了！二位请坐！”姚贾没有起身，非常傲气的拱了拱手。以老资格的态度，看待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典客大人！这一次我燕国来向贵国请降，还请大人转告大王。朝会之时，荆轲与秦舞阳必将亲自献上樊於期的人头，与燕国城防图。”荆轲跪坐在姚贾下手，非常谦逊地说道。他的态度很符合一个乞降的样子，姚贾看了之后不仅大为满意。看起来这是一个上路的人，今后没有多少敲竹杠的机会，这一次先狠狠敲他一笔再说。今后来了，也得攒点儿养老钱。
“燕使此言差矣！那樊於期就是恒齿，这谁都知道。燕国公然容留大秦叛逆之人，这已经触怒了我家大王。虽然现在燕国将叛贼恒齿的人头送了过来，恐怕依旧难以平息我家大王的怒火。
再者说来，一切靠近我家大王的东西。都要经过廷尉署的检验，这一条可不是老夫做得了主的。所以，燕使还是尽快将那恒齿的人头和城防图送到老夫这里。待老夫将东西交道廷尉署之后，才能安排大王接见二位燕使。”姚贾一边说，一边斜眼瞟着秦舞阳。
这小子坐在那里好像长了痔疮，身子不停的扭动好像一条蛆。他从小闲散惯了，日常就是混迹于市井之中。即便见到太子丹也不曾跪坐，现在跪坐起来简直觉得比上刑还要难受。
“呃……！典客大人勿怪，我这兄弟闲散惯了。他乃是我燕国秦将军之孙，这次来……！您多担待！”荆轲见到秦舞阳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姚贾告罪，一国使节这副样子实在是有损国家形象。
“副使如此不尊礼法，恐怕也不适于见大王。陛见的时候，副使还是不要去了。”姚贾的语气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
“你……！”秦舞阳红着脸就要站起来，手却被荆轲死死拉住。
“典客大人勿怪！回去之后荆轲一定好好教导舞阳礼仪。这一次来到秦国，太子殿下说先不见谁也要先拜见典客大人。还说，典客大人德高望重。乃是大秦朝廷重臣，太子殿下为表敬意特地委托荆轲带来几车玩物，还有五名美婢侍奉典客大人左右，还请大人笑纳！”说完从怀中一掏，便掏出了一缎锦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礼物，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凡品。
“哦……！这老朽怎么好意思，还请燕使……呃！荆轲先生回去之后带姚贾谢过太子殿下，你们入秦之事一切都好商量。三日之后便是大朝会，这两日教授一下副使礼仪，想来时间也是够的。”见到礼单，姚贾一张老脸笑得好像绽放的菊花。刚刚还说不让秦舞阳陛见，现在立刻改了口。
“只是临行时，太子殿下专程吩咐。说是这人头和城防图务必要荆轲与舞阳亲手交给陛下，以显示我燕国臣服之决心。您看……！”
“呃……！这件事情倒也为难，廷尉署那帮人一向是不好说话的。哎……！既然太子殿下有这个想法，老夫定当一力促成此事。荆轲先生不要挂在心上，姚贾这张老脸在廷尉署还是有几分颜面。你们只需要专心准备三日后的陛见即可！”姚贾先是装作为难的样子，看了两眼荆轲之后，便一口应承下来。
他在廷尉署有个屁的面子，燕使当面献上手信，这是荆二亲自下令交办的差事。就算荆轲不想捧着恒齿的人头进宣室殿，都不可以。
“如此多谢典客大人，荆轲拜谢！”荆轲说完便站起来，对着姚贾深施一礼。

第43章 大战在即
“什么？你在说一遍……！”冒顿单于的眼睛差一点儿从眼眶子里面掉出来，大帐里面的匈奴王爷们，也一个个的屏住了呼吸。尤其是那些家在汉匈边境的部落王爷们，更是神色惊骇。
“平凉军翻过不儿罕山，已经到了阿纳河。沿途所有的部落都被云玥绞杀得一个不剩，人头都被插在木桩子上，到处都是尸体。天上的乌鸦整天蔽日，地上的豺狼可以铺满草原。现在平凉军正沿着阿纳河开始扫荡，那里是最丰美的草场。许多牧民都在那里放牧，请大单于火速发兵救援。”地上跪着的是白羊王。
他的部落正是在阿纳河附近放牧，这片草场因为有阿纳河水的浇灌异常肥美。为了平衡起见，一向是由各个部落轮流放牧。今年恰好轮到白羊部，却没想到来了云玥这么一个杀星。骑着羚牛的骑兵，沿着阿纳河两岸风一样的扫荡。若不是白羊王逃的快，他的脑袋也被插地上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尤其是云玥经过的那些地方的王爷们。匈奴人的王爷远没有华夏人值钱，只要你能凑出一个千人以上的部落，就敢自称王爷。所以，这里的王爷们有好多都是村长级别的王爷。一共就这么一丁点儿家底，听说被云玥扫荡了哪里有不心惊的道理。
“都是废物，人都到了阿纳河才发现。离王廷也不过就两三百里路！”延术一脚踹翻了白羊王，他距离王廷最近得到消息最早。却迟迟拖着不到王廷报道，打的就是最后期限还没有到，多干点部落里面的活计。没想到，这下子更是损失惨重。
“延术大人，您不知道。这一次平凉军深入草原，那是见人就杀。而且他们的马也比咱们跑的快，就算看见了就跑也是来不及的。我的五百多人拼死抵抗，算上我才跑出了三个人。因为不敢直接来王廷，就绕路云玥军身后。结果发现，所有的部落都被付之一炬。牛羊不见了，满地都是豺狼在啃噬人的尸体。他们连月子里的娃娃都不放过！”
延术和冒顿单于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没想到云玥的报复这样的酷毒。以前征战，妇人和孩子都算作是缴获，如果战败的一方肯付出代价，赎买也是可以的。可这一次，云玥显然是没想过赎买这一说。也就是说，云玥没想过有和平。他是来拼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们有多少人！”问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事情，延术终于问出一点儿有建设性的东西出来。
“多，非常的多！好多骑兵都骑着没见过的东西，那东西长着角不像是马，更像是牛。那些骑马的骑兵，一水的西域马。咱们的马跟本跑不过他们的马，如果不是黑夜那就死定了。”
羚牛骑兵匈奴人是知道的，不过他们更加愿意相信，那是华夏人不善于骑乘做的无奈之举。毕竟，牛跑起来的速度逊于马。而且灵活性，也没有马那样灵活。
“大单于，快快出兵为我们的部落报仇啊！”
“是啊大单于！我们应您的召唤来王廷，准备出战。结果家里遭受这样大的灾难。您要出兵，帮我们报仇啊！”那些家在云玥行军路上的王爷们听了白羊王的话，开始鼓噪起来！
“延术，怎么办？”冒顿单于狠狠瞪了木纳獭一眼，都是这个家伙惹祸。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等这干掉了云玥得好好敲他一笔。
“事到如今没办法，只能迎敌。好在云玥这一次昏了头，直接进攻草原。我们匈奴人是草原大漠的王者，这里跟本不属于华夏人。现在王廷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距离最后的集结日子也不远。陆陆续续还会有人汇集过来，云玥远在三百里之外。这一仗有的打！
老夫多次去过平凉，深深知道平凉军行军作战。最为看中辎重，咱们只要断了平凉军的粮草辎重。然后十万人……！”延术张开手指，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好像云玥就攥在他手里一样，拳头捏的“滋滋”直响。
“好，就这么办！延术，从现在起你就是左大都尉。”
青青的草，蓝蓝的天。白云好像雪花一样洁白！这就是草原！
云玥看着蓝田白云，又看看地上的青草。进入草原十几天，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开始牧草还有些枯黄，渐渐的便开始泛出嫩绿。到了现在，隐隐已经有了些青青草原的味道。
远处有烟柱冒出，那是手下在烧人。他们烧的是活人，也不知道杀才们是怎样忍受那些活活烧死的人，死前发出那最惨烈的嚎叫。反正云玥听了两回，午夜梦回的时候就经常惊醒，每一次浑身上下都是汗水。
“沿着这条河的草场很丰美，咱们就顺着这条河扫荡。正好，咱们也需要补给。”云玥的军队里现在有非常多的牛羊，人吃牛羊马吃草。为数不多的玉米，早已经被大象吃得精光。现在大象也只能吃草，不过还好。大象好像并不反感阿纳河边的青草，而且吃过之后也没有不良反应。云玥确定战象没事之后，心也就放了下来。这些庞然大物是他的宝贝，若是真出事那战力就会损伤很多。
“主上！我们一路上杀过来，您发现没有部落里面的男人很少。大多数是老弱妇孺，甚至连少年人也少见。”渔老看着静静流淌的阿纳河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这很好理解，匈奴人在集结。可他们的组织动员能力太差，部落分布在兴安岭至葱岭之间。近的部落还好说，远的部落需要日夜兼程才行。那个什么冒顿单于想打一场大胜仗，巩固他的地位。所以，这一次必然竭尽全力调动所有力量。给他们两个月，能把人集结起来就不错了。
而且，匈奴王廷占据的必然是水草最为丰美的地方。这里是阿纳河的上游，如果我猜的没错。王廷的夏季牧场，应该就在阿纳河的下游。多放一些斥候出去，大战就要来了。”

第44章 匈奴人的夜袭
赵高兴奋的好像一头狼，眼睛在黑夜之中甚至冒出了光。在这个无月的夜晚，草原上伸手不见五指。这是最有利于夜袭的晚上，云玥！就算你是战神转世，在两万匈奴大军的冲击下也会完蛋吧。明天早晨，已经完成了合围的匈奴大军，便将发起最致命的总攻。或许到明天晚上，就应该能看到你的头颅。
乌孙季长的头颅已经被木纳獭制成了酒杯，出征的时候大单于亲自在里面斟满了云家美酒。待自己回到咸阳的时候，你的脑袋应该被大单于享用了吧！赵高非常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十万匈奴大军没理由在突袭的情况下，干不掉一群深入草原近二十天的疲惫之师。
云家军的确很疲惫，春天的草原就是一个烂泥塘。所以，云玥决定在阿纳河边休息几天。因为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儿，这几天侦骑四出百里内却找不到一个牧民。匈奴人既然知道自己来，就没必要瞎转悠的找匈奴人的主力。已经在这里休息两天，匈奴人或许应该来了吧。
地听！这是云家军的新式武器，围绕着营垒埋进去十几个直径三尺的水缸。上面蒙上轻薄的兽皮，云玥做过实验十里之外但有骑兵奔驰便能够提前听到。而且还可以根据声音的强弱，分辨敌军骑兵来自哪个方向有多少人马。若是青天白日，这些东西倒还没有特殊功用。可这无月的夜晚，正是这种简单的物理侦测器发挥威力的时候。
这边木纳獭刚刚出击，敖沧海便来到了云玥的军帐外面。“侯爷，狗娘养的来了。至少有两万骑，已经按照预案部属。”
“知道了！”被吵醒的云玥慵懒的答应一声，便拧亮了油灯开始穿衣服。这两天里，他和渔老已经依照地形做好了预案。而且依照预案做了几次演习，敌军来袭之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一点非常重要，若是要云玥起床做临时部属。恐怕匈奴人的刀子，已经劈到了头顶。
待云玥出帐篷的时候，营地里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部属。所有人都上了战位，黑暗并没有成为障碍。因为所有战位，几乎都在他们帐篷的旁边。而此时远处的木纳獭还指挥着手下骑兵，勒着缰绳慢跑。
匈奴人自由生长在草原上，自然知道怎样爱惜马力。若是十几里地外就开始全速冲锋，战马冲到敌人面前恐怕已经没有了力气。
慢跑，然后在一声狼啸之后开始加速。再一声狼嚎之后，沉闷的马蹄便开始真正的奔腾起来。这是因为马蹄子都包裹了麻布，踩在泥泞的草地上没有往日清脆的马蹄声。只有沉闷的海浪，从远处冲向云家营地，在营地里的感觉起来，好像是草原正在经历一场大地震。
“标尺三！三角钉，布洒，放！”随着匈奴人的加速，百十具投石机开始工作。无数青铜制成的三角钉被抛进了黑暗之中，这是一种改良过后的三角钉。确切的说就是一个圆球，在球的表面分布着三十六根尖刺。战马踩在上面，可以保证能将它们的蹄子扎穿扎透。即便是泥泞松软的土地上，威力丝毫不减。
成千上万三角钉隐没在黑暗中，就连云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究竟分布在哪里。只知道，眼前这片地方已经成为了骑兵的死地。
果然，没多久就有人喊马嘶的声音传过来。剧痛之下的战马立刻马失前蹄，马头重重杵在泥地里。颈骨折断的声音，几乎盖过了沉闷的马蹄声。春季里草原的土地很湿很软，许多匈奴人虽然摔得满身是泥。却兵没有更大的伤害，可他们随即面对的，就是千万匹奔腾的战马。也不知道，这些战马过后还能不能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烟花弹！斜射六十度，放！”六十度是神臂弩的最高仰角，百十枚烟花弹随着口令，带着一串串火花飞到了空中。
“轰”“轰”“轰”……！炽白色的烟花爆炸在空中，下面密密麻麻的匈奴骑兵好像暴露在阳光之下。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弩箭已经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
弩箭实在太过密集，以至于弩机发出来的声音大得吓人。弩矢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好像刮过了一阵大风。箭雨洒在匈奴人的冲击队伍中，无数匈奴人身中弩矢倒在地上。被随后冲上来的匈奴人踏成肉泥！
“前方五百步，短引信！放！”这是战象上指挥官的声音，借着短暂的烟花照明他们已经算好了射击诸元。一颗颗短引信炸弹放在投石机上，这边一点火那边已经敲下了机括。
春季里土地湿滑，炸弹落在地上威力将大打折扣。可短引信就不一样了，这些炸弹的引信非常短。不待落到地上，在空中便会炸开。对付冲击中的骑兵，这种天女散花式的攻击非常有效。无数钢珠与碎裂的弹片倾泻在匈奴人的脑袋上，在橘黄色的火光里。许多人都看到了匈奴人脑袋里飚飞出来的液体，在绚烂的烟火中四散飞溅。
“撤退！撤退！”木纳獭疯狂的喊叫，疯狂的收拢部下企图撤退。这是一个圈套，华夏人的圈套。他们没有睡觉，他们早就在等着自己。战前的安静只不过是假象而已，可一片嘈杂的兵荒马乱之中。谁又能听得见他的喊叫，他连自己的战马都勒不住，更何况是其他人。战马全速冲锋的惯性，带着两万精锐的匈奴骑兵冲向死亡。
“轰……！”一朵橘黄色的火花在木纳獭的头顶炸开，声音传进耳朵的时候。无尽的黑暗无情的将他吞噬掉！

第45章 我们就过去
初升的朝阳将天边染得好像着了火，火红的颜色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际，远处高高的山岗被灿烂的云霞染成一片绯红。夕阳不再刺眼，就像圆盘一般。它照在人脸上，人的脸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子。
那人已经死了，整个云家阵地前面铺满了死人死马。各种各样奇形怪状，有的少了一条胳膊，有的少了一条腿。还有的干脆少了一个脑袋！木纳獭比较幸运他只少了半个头，浑身上下被钢珠打得好像筛子，破布娃娃一样的躺在地上，任凭乌鸦啄食他的脑浆。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味道之浓郁直接吸引来方圆百十里内的草原狼。这些天吃人肉吃得眼睛都红了，也不管这里是战场蜂拥而上，嚼骨头的咔嚓声和吧唧嘴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冒顿单于的脸色精彩极了，八万匈奴大军看着这骇人的场面没人说话。连咳嗦的人都没有一个，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族人的尸体被饿狼吞噬。尸体被狼吃匈奴人不怕，一辈子都在草原上吃肉。临死，变成狼粪回馈草原也无所谓。令他们惊骇的是云家军队的战斗力，两万夜袭的匈奴骑兵就没跑回来几个。
这些人好像见了鬼，问他们遇见了什么只说不知道。只是跑着跑着，他们就迷了路。等天明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战场。这倒是可以理解，天上没有月亮整个夜晚黑漆漆的。但你们无视篝火处处的云家营垒那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冒顿单于没有研究他们究竟是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手一挥，便有武士将他们拖下去不多时便有人头呈上来。
赵高的脸上满是汗水，一夜的奔驰几乎榨干了他的体力，上一次见识云家的战法是在白天。不过他躲在后队，只听见轰隆的爆炸声和惨绝人员的嚎叫声，便带着手下逃了。可昨天晚上，只不过短短的两三个时辰，他都沐浴在那些瘆人的惨叫声，和不住的轰隆声中。昨天晚上他还想着或许黑夜会帮助匈奴人，木纳獭的偷袭会取得成功。看这样子，拿云玥的人头做酒杯是不成了。再不跑，自己的脑袋或许会被人做成酒杯。
“大人，匈奴人没有追过来。咱们是不是休息一会？”随从们个个浑身湿漉漉的，心里都觉得这次跟随中书令大人出来亏大了。如果有命回去，这辈子再也不离开咸阳不离开关中。
“休息个屁！匈奴人追过来，还不把咱们大卸八块儿？想死你就留下来休息！”赵高才不愿意和他多废话，如果不是还需要侍卫们保护，他才懒得说这么多废话，保持体力活到咸阳才是第一要务。只要到了咸阳，他将拥有一切。
云玥站在马车的车辕上，看着遍地的尸骸野狼。再看看远处正在默哀的匈奴人，黑压压的一大片，好像能从这里一直连到天边。看样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反正人数要远远多于自己的四万骑兵。
塞了一个包子进嘴里，就着弥漫的血腥味儿吃下去。草原上的野葱，加上羊肉味道有些怪，不过还算是不错。能在战场环境下，摸黑弄出这些东西，云家厨子已经很不容易，值得表扬。
一夜的激战，云家的伤亡几乎是零。经过弩箭，炮轰还有三角钉之后。匈奴人还是冲到了云家营垒的跟前，可最终他们都倒在了铁丝网的前面。
铁丝网，云玥的又一项剽窃成果。匈奴人跟本没弄明白那些隔不远就立起来的一根木棍有什么用，现在他们知道了。两根木棍之间缠着数道，带着铁刺的铁丝网。战马带着冲力冲进铁丝网，然后人和马就被越来越多的铁丝网缠绕成了粽子。好多匈奴人现在仍旧被捆着，羌兵们正拎着长矛，负责将他们送去见一同冲锋的袍泽。
长矛每刺一下，就会有血花飚起。很多时候，还会伴随着一声惨叫。更多的时候，在羌兵走近的时候匈奴人便已经开始惨叫。一心要人头挣功劳的家伙，哪里会管他们的惨叫。将人扎穿扎透，再割下他们的脑袋就好。这是功劳的凭证，将来喝粥还是吃干饭全靠这些脑袋。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开始炽热起来。继乌鸦和豺狼之后，秃鹫也参加进了战场饕餮盛宴中。虽然它们是食腐动物，但云玥看来它们似乎更加愿意吃点儿新鲜的。
“主上，狗娘养的匈奴人怕了。他们不过来！”敖沧海明显等得有些不耐烦，草原是个什么玩意他太了解。这还是初春，若是在夏天。这些尸体上早就爬满了苍蝇，用不了两天功夫那些白花花的蛆就会从尸体里面拱出来，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几乎所有人都不想将战争拖到夏天，天苍苍野茫茫说的好听。可周围围着乌云一样的苍蝇，还有一团团轰炸机一样的蚊子。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草原上的夏天，远没有诗歌里面写的那么富有诗意。
“他们不来，咱们就去找他们。让苗岩苗龙打头阵，章邯护翼。你在两翼！”临行的时候，云玥说这场仗要进行半年。现在看来，似乎用不了这么久。才干掉了十几个中小部落而已，匈奴人已经急吼吼的来送死。
号角声惊起了一只只正在进餐的乌鸦秃鹫，豺狼也远远的跑开。它们知道，这一餐暂时结束。不过一会儿，就会有更加新鲜的东西吃。现在已经有几群狼跟着云家军走，春天里弄到食物不太容易。跟着这些人，总是可以轻易混饱肚子。
头象嘶鸣一声，百十头战象便踏出了营垒。穿着铁鞋的大脚，将残余的三角钉深深踩进了松软的泥土，为身后的羚牛骑兵开路。
冒顿单于惊恐的看着那些长着大长鼻子，蒲扇一样大耳朵的东西。他从未见过这种怪物，扭过头，发现延术也是一脸的惨白。刚要张嘴询问，一枝带着火花的弩枪已经设进了匈奴人的队伍。

第46章 血狼死士
从第一声爆炸，直到最后一声相隔几乎只有几秒钟时间。阳光下匈奴人的队伍里不断有黑烟蒸腾，伴随着黑烟的是四散飞溅的钢铁，惨叫和飚飞的鲜血。匈奴人密密匝匝的前锋，几乎一瞬间就溃散开来。延术二话不说，扯着冒顿单于的缰绳就开始跑。对这样的军队，没有任何抵抗的决心。
八万匈奴大军，几乎一瞬间便分崩离析。四散逃亡的匈奴人，让云玥非常头疼。骑兵毕竟是骑兵，如果一门儿心思跑是干掉不了多少人的。看起来，想要完全干掉匈奴人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猛然间云玥的眼睛一眯，对面忽然竖立一面血色狼旗。溃败的队伍拉散了羚牛骑兵的队形。一支红色匈奴骑兵好像利箭一般，从溃退的匈奴骑兵中冲出来。他们绕过羚牛骑兵，直奔云玥而来。有如赤潮，大有吞噬一切的气概。
血狼旗下皆死士，只看到这些人用钩锁将自己挂在马鞍子上就知道。即便是变成尸体，他们也要完成冲锋的任务。血色狼旗之下，所有人都穿着红色皮甲。甚至他们的脸，也被不知名的染料涂成了红色。健壮的体魄，如龙的战马，扭曲的五官，狰狞的面目。让人一看之下就知道，这是匈奴族中精锐。
“血狼死士！他们连这些人都放出来了？”站在云玥旁边的邹衍惊叫道。
“血狼死士是什么玩意？”云玥询问的当口，敖沧海已经狞笑着放下了面甲。三千铁甲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嫩绿的草场向血狼死士冲了过去。
“血狼死士是匈奴大单于本部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平日里吃最肥美的牛羊。不事放牧，专门训练各种格斗技巧。到了战时，他们会服用一种草药。据说吃了这种草药，整个人不会疼痛。力量也会大增，据巫师说那是昆仑神赐给他们的神力。不过这种草药很霸道，如果血狼骑士吃过一次草药，便会在一年之内死掉。所以，吃过这种草药的家伙已经当自己的死人。”邹衍说话的时候，脸都白了。显然，他对这些血狼骑士十分恐惧。
听了邹衍的话，云玥有些不看好敖沧海。正常人跟嗑药的家伙作战，吃亏的明显的。尤其是望远镜中，这些所谓的血狼死士眼睛都是红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一种什么致幻类的神经毒素。被麻痹了神经的家伙，如果怕死那才是笑话。
奈何敖沧海已经带人冲了上去，只能命令苗岩与苗龙兄弟前去接应。可大象的速度怎么能赶得上战马，苗岩和苗龙只能指挥战象上的神臂弩对血狼死士进行拦阻射击。
带着火花的粗大弩矢形成了一道屏障，可在那些血狼骑士眼中。好像死亡就是去赴一场盛宴，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人和马都不惧怕那巨大的爆炸声，许多人被弹片击中，浑身冒着血仍旧呐喊不已状若疯狂。
一红一黑两支骑兵好像两排巨浪一样相撞在一起，刀剑交接的一刹那。敖沧海手里的马刀差一点儿脱手，对方的骑兵人高马大不假可这力气也太大了一点儿。
不顾虎口的麻木，敖沧海趁着二马错蹬的工夫。回手一刀削在了那血狼死士的肩头，血光闪现那家伙似乎浑然不觉。反手给了敖沧海一剑。幸亏有云家铁甲护身，不然这一剑就能要了他的命。饶是如此，整个后背也被劈得钻心的疼。胸口一阵气闷，差一点儿被拍出一口老血。
许多云家骑士掉落马下，可血狼死士却好像无一落马。即便有些人没有了头，仍旧坐在马上向前冲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两根带子将他们与战马死死束缚在一起，即便死了也掉不下马来。
云玥感觉到一阵胸闷，那些落马的家伙可都是当年的胡刀骑士，还有后来投靠在自己麾下的大秦锐士。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每一个人都是云玥的心尖尖。这一次冲锋，怕损失就不下三百人。
“散开，射死他们！”敖沧海跟着云玥南征北战，作战经验何其丰富。见到这些磕了药的家伙如此凶猛，立刻改变战术。用起了骑射战术，当年铁甲骑兵还是三百人的时候。就是靠着带偏心轮的复合弓打天下，现在捡起来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血狼死士跟本不管招呼在身上的箭矢，有些家伙身上被射得好像刺猬，仍旧骑在马上冲锋不止，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死了。
二百头战象，好像一堵高大的墙出现在血狼死士的前方。药物的刺激下，血狼死士们好像一波红色的血浪，向着战象冲过去。
苗岩和苗龙看到这些家伙，无奈的摇了摇头。即便是吃了药，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是渣渣一样的存在。
当血狼死士撞上战象的时候，苗龙座下战象一挥带铁刺的鼻子。那凶悍的血狼死士连人带马被抽得飞起来。尖锐的铁刺还划开了骑士的肚子，人在空中肠子就掉了出来。
那家伙也是凶悍，落到地上之后硬是将肠子塞回去。举着刀子准备爬起来继续作战，却不料想穿着铁鞋柱子一样的大脚踏上来。硬是把他的肺从嘴里挤了出来！
这只不过是战场上的一幕小插曲而起，这种场景在刚刚的一瞬间上百次的上演。战象上面的弩手也是有兵刃的，一人持超长长矛。一人手持铁臂弩！
远了的人用弩射，近了的人用长矛刺。大象挂着铁甲的鼻子和大腿，就是最有效的杀人利器。再凶悍的家伙，也经不住大象的一脚。好多人连人带马被踹翻，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大象一脚踩在身上，好多时候血能喷出一丈远，中间还夹杂着黑色的内脏。有个家伙的头盖骨，居然飞到了云玥的脚下。要知道，这足足有近百米的距离。
“呕……！”看到头盖骨上残留着的脑浆，邹衍一下子就吐了。呕吐物足足喷出了三尺！

第47章 献图
咸阳城里的荆轲正在进行着一个漫长的过程，长长的甬道好像走了一百年。甬道两旁站满了穿着铠甲的大秦士卒，咸阳宫就在前面。自己生命的终点，也在前面。
“恒齿，我带你来到了这里。现在，你看着我完成对你的诺言。”抬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咸阳宫，荆轲小声嘟囔了一句便拾级而上。
荆二今天非常开心，好消息终于还是来了。摄于大秦的兵威，继韩国与赵国之后，秦国终于迎来了第三位请降的诸侯。还是没有经过战争就降了的，虽然荆二觉得燕人这样做很没骨气。不过，他还是喜欢这种被人惧怕的滋味儿。
作为一项重大的历史事件，每个人都想成为亲历者。大秦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人基本上都来了，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个历史时刻。回家之后，弄孙膝下也有些吹牛的资本。“你爷爷当年，可是亲眼见过燕国使节拜降的人……！”
咸阳宫的台阶很高，足足有十八级。荆轲觉得自己好像走了一个世纪，来到承明殿门口。里面就是大秦君臣，远远看到一个人端坐在正中央的案几后面。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冠冕，在烛山的照耀下直晃人眼跟本看不清楚样貌。姚贾作为典客，等在门口。见到荆轲上殿，轻轻说了一句随我来，就径直进入了宣室殿。
鼓足了勇气，一脚踏入宣室殿。当脚落在厚实的枫木地板上时，荆轲觉得自己的心骤然跳得快了几个级别。
身后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荆轲心下叫糟。回头一看，只见秦舞阳捧着燕国城防图。脸色白的好像一张纸，汗水小溪一样往下淌。两条腿抖得好像打摆子，整个人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完了！关键时刻这家伙居然吓成这样！可前往不要将那柄太子丹重金求购的徐夫人匕首给掉出来，这里是承明殿门口。荆轲就算是会飞，也断然冲不到秦王身边。
“燕使，这……！”姚贾同样看到了秦舞阳的样子，心下暗笑。自己前天还不让秦舞阳进殿，现在看起来这家伙就要尿了。燕使当庭吓得尿裤子，那热闹可就大了。不过既然收了人家荆轲的东西，关键时刻也得给人些方便。姚贾是个很讲究售后服务的人，在收钱办事儿这一点上来讲。二十年打造的受贿信誉，那是杠杠的。
“姚大人，副使这个样子恐怕不能面见秦王。若是失礼，便是我燕国的罪过。是不是由荆轲单独觐见！”荆轲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秦舞阳手一哆嗦地图落在地上，那把匕首若是掉出来。现在自己就回被剁成肉泥！
“前天老夫就劝过先生，既然如此便罢了！左右，燕国副使被我家大王天威所慑不能见大王，你们将他搀扶下去，好生照顾！不得有误！”姚贾一摆手，便有两名殿前武士走了过来。架起已经快站不住的秦舞阳，荆轲顺手就将城防图捞了过来。
“走吧！别让大王等久了！”荆轲随着姚贾走了两步，两边便有鼓乐响了起来。钟俱上的编钟发出悠扬的声音，让整个宣室殿显得更加的庄重。
姚贾将荆轲带到丹樨下，就不再前行。带着荆轲施礼过后道：“启禀大王，燕国副使为大王神威所慑，进退失据。现已经去偏殿休养，燕国正使荆轲陛见大王。”
此话一出，秦国的群臣立刻哄堂大笑。堂堂一国副使，居然被吓得连宣室殿的门都不敢进。看起来，燕国真的是气数已尽，就算不投降也没几天蹦头。
荆二也不禁莞尔，燕国居然派这么一个家伙出来。看起来，也的确是亡国之象。“遣燕使近前来！”
听到荆二的声音，荆轲就觉得脑子一抽。很疼，非常的疼。疼得他几乎有些眩晕，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秦舞阳已经完蛋了，现在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天杀的头疼病，居然这个时候犯了。
腿上的剧痛，让荆轲稳定了一下心神。躬身答道：“燕国使节荆轲参见大王，愿吾王福寿绵长大秦国泰民安。
我燕国虽是周王室分支，但近年来我王愈加觉得年老德薄，不便统御燕国之地。今特命荆轲前来向大秦请求归纳大秦版图，如大王应我王所请。则是我燕国举国之幸事，我家大王必将感念大王的恩德，以人臣之礼侍奉大王千秋万代。为显示诚意，我王诛杀了秦国叛将恒齿。并命荆轲带来燕国山川城防图，呈大王御览！”说完，荆轲将装有恒齿人头的漆盒，与画着地图的卷轴向前举了举。
立刻有内侍过来，将漆盒捧过仔细勘验之后打开盖子送到荆二眼前。荆二对这种东西没兴趣，只是略看了一眼便挥手将让内侍捧走。谁会喜欢看一颗死人头？手挥了一半，便停留在半空。刚刚荆轲低着头，他没有看清楚。可现在荆轲正抬着头，他的目光好像磁石一样，被荆轲的那张脸所吸引住。
内侍走到荆轲面前，向荆轲讨要城防地理图。荆轲却不交，仰头对着荆二说道：“大王，这山川地理图有许多地方不甚明了。需要荆某一一讲解与大王听，以便显示我燕国臣服之心。不知大王可否应允，荆轲将此图亲手献上！”
“过来吧！”荆二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迫，这张脸他太过熟悉。多少次午夜梦回，他的梦里都会出现这样一张脸。他们是那样像，眼前的荆轲只不过多了一些沧桑而已。
内侍一愣，可荆二发话他也只能照办。荆轲双手捧着山川地理图拾级而上，走到荆二身前站定。荆轲发现荆二的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脸，对手里捧着的地图看也不看。

第48章 刺秦
内侍没有想到荆二会同意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走到丹樨前，可既然是荆二的意思他们也没有办法。想想这也没什么，进入宣室殿的人都不准带兵刃。这是大秦多年的规矩，燕国使节进入宣室殿，难道廷尉署的人敢不搜身？
荆轲一步步走上台阶，秦王的相貌逐渐清晰。可越清晰荆轲便觉得越眼熟，越眼熟便觉得脑袋越疼。强忍着头痛，荆轲跪坐在秦王身侧。摊开地图，准备给秦王讲解图上的标记。
卷轴一点点打开，荆二还是愣愣的看着荆轲。对于荆轲的讲解不在意，甚至荆轲在怀疑，这位大秦之主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头又开始疼，非常的疼。一跳一跳的，感觉血管好像要爆裂开。
大腿已经被掐得没有知觉，甚至已经开始麻木。无论自己下手多狠多重，还是疼的厉害。荆轲很怕自己会忽然昏倒，如果是那样可真叫功败垂成。死了的恒齿算是白死，留在燕国的太子丹。也会因为此事，被诛杀！
必需振奋精神，必需干掉这个离自己之后三尺远的秦王。可这秦王怎么好像很熟悉？那眉眼，那五官。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荆轲敢对着太阳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秦王，可怎么会生出如此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多年没有见面的亲人一样，他奶奶的头疼的要炸开了……！
荆轲脸疼得一抽，说话的腔调都变了。他以最大的忍耐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晕过去，为了今天太多人押上了身家性命。荆轲不想自己去了阴间，没有脸见故人。
“你怎么了？”荆二的语气说不出的惶急，眼前这个人不管怎么看，怎么像是荆大。那眉眼，那五官。额头上的疤痕，还有那凌厉的眼神。一个人再怎么变，眼神不会变。这是多年前庄襄王教给荆二的识人法门，难道说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大哥？
“臣……！只是头疾发作，无妨！大王请看这里，这乃是燕京外最大的城池有燕京门户之称……！”荆轲继续努力做好讲解员，无论做什么事情荆轲都会全力以赴。
“累了就歇歇！”荆二的话顿时引来宣室殿的一片寂静，所有人看向荆二的眼神都古怪至极。大王多年不去后宫的事情，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传闻。现在居然对燕国使节这样说话，难道说大王有了龙阳之好？那些年青的将军们无不觉得菊花一紧，还有些不要脸的想着如何自荐，以迎合大王的新式口味儿！
“不用，微臣还撑得住。有劳大王关心！”荆轲快速的翻着地图，为了保险起见。那柄叫做徐夫人的匕首藏在卷轴的最里面，这柄匕首乃是太子丹重金收购而来，专门命人在上面涂了剧毒。据说试剑的时候，只不过割了犯人一道很小的伤口，那犯人便死了。所谓见血封喉，也不过如此。这一次刺杀，多少人赌上了身家性命。
恒齿为此而死，太子丹押上了自己的全部。一旦事情落败，王翦的大军会立刻度过易水。燕京没有可能会守得住，虎狼的一样的秦军将肆虐燕国境内。多少人将家破人亡，多少人将颠沛流离。燕王喜死定了，太子丹死定了……！这一次刺杀，已经到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地步。
荆轲耐心的解说，厚厚的一卷地图终于到了末端。当地图道了尽头，也就藏不住那柄锋利的匕首，荆轲一把抄起了徐夫人。几乎就在他将要刺出去的同时，却见荆二拿着一个梨子。“大哥，你吃！”声音很小，几乎好像是蚊子在叫。听在荆轲的耳朵里，却好像是五雷轰顶。整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甚至带着蜂鸣。
匕首停在了半空，时间好像凝滞。可一幕幕影像却出现在荆轲的眼前，一个身上披着破烂麻衣的小男孩儿瞪着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对着他哭喊：“大哥，我饿！”
“小弟乖！吃了梨子就不饿了！”
“大哥你不吃么？”
“大哥不饿！”说这话的时候，那种胃拧劲一样的滋味儿，仿佛再次出现在身上。那是怎样的滋味儿，人尝过一次之后就会知道。饥饿才是人最为痛苦的事情！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对话，却代表着兄弟之间的血脉情感。匕首停在空中，荆轲好像梦呓一般的说话：“老二……！”眼前的秦王，已经变成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
“护驾！”内侍尖利的叫声响彻了整座宣室殿，门外的武士冲了进来。殿内的群臣不知所措，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谁也想不到，燕国使节居然是来刺王杀驾。
大秦宫规，宣室殿中不可携带武器。当然，荆二是个例外。可此时的荆二好像吓傻了，呆呆的看着荆轲嘴唇在动可谁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门口传来轰隆的脚步声，重装甲士玩了命的往宣室殿里面跑。有二百五刚刚抄起弓弩，就被上官踹了一个马趴。就算是养由基再世，也不敢让他在宣室殿里面射箭。如果误伤了大王，可不是他全家性命赔得起的。
看着荆轲手中的匕首，荆二猛然一惊。呀然的看着荆轲，可荆轲的脸色却越来越狰狞。握着匕首的手不住的颤抖，匕首的尖儿隐隐泛着黑光。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命由我不由天，谁也不能把他拿走！”荆二的脸也变得狰狞起来，这么多年由太子一步步的爬上了秦王的宝座。干掉了赵姬，干掉了嫪毐，干掉了吕不韦。将孝后活生生挤到了蜀中等死！一路行来，多少人的性命在脚下铺垫。绝对不能就这样死了，还要统一华夏还要灭掉云玥。要做青天之下的王，要做这个世界的主宰。
“呛啷”荆二抽出佩剑，狠狠一下便捅进了荆轲的胸膛。荆轲惊恐的看着胸前插着的青铜剑，喃喃的道：“老二……！我的头好疼……”

第49章 匈奴人跑了
当血狼死士人冲到云玥面前的时候，连十个人都没剩下。身边的亲卫只是一轮弩箭，就让他们变成了豪猪。别说是吃了兴奋剂，就算是吃了大力丸，铁臂弩也能教会他们怎样做鬼。
四散逃开的匈奴人居然又杀了回来，云玥笑了。这就是匈奴人玩的一个花招儿而已，八万大军将自己铁壁合围。他们巴不得将自己干掉，然后砍下头。如果来了兴致，将自己的脑袋做成酒杯也就也未可知。刚才的逃亡，只不过是想着将自己手下的那些凶悍的羚牛骑兵调开。然后来个掏心战术，直接干掉自己。
回头看看那杆拉风的帅旗，再看看自己一身华丽到极致的铠甲。云玥就有些无奈，看起来战场上穿得太烧包不是啥好事情。人家就认准了自己，如果将自己干掉。就算敖沧海他们将匈奴人杀光，对匈奴人来说也是大胜。
章邯乐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匈奴人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以前没有马镫的时候，已经可以做到来去如风。现在有了马镫的帮助，骑兵更加的彪悍。自己的羚牛骑兵就算是累死也追不上这些家伙，幸好手里有云家的铁臂弩。不然，会被匈奴人用弓箭活活的虐死。
弩箭对弓箭就这一点比较好，弓箭若是想引而不发那将耗费极大的体力。而弩箭则不用，上好了弦之后可以通过望山从容发射。比起只凭感觉的箭矢，准确性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而且铁臂弩的射程超远，往往匈奴人的射雕手策马奔驰。企图借着马速将箭矢送得更远时，一枝弩箭已经钉在他们身上。在强劲的弩箭面前，皮袍子简直就是纸片片儿。
若是近战玩骑兵对冲，那才是羚牛骑兵最喜欢的事情。身材高大的羚牛，绝对是匈奴健马的噩梦。再高大威猛的马，在羚牛面前都是渣渣一样的存在。更何况，它们还没有长角。
经常发生的情况就是，脾气暴躁体重达到一吨的羚牛连人带马将对方撞飞。而马上的骑兵，在空中就被羚牛骑兵的长矛捅了个对穿。
两万羚牛骑兵，对阵八万匈奴骑兵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章邯身下羚牛最为高大，带着部属在匈奴人的队伍里左冲右突。每一次冲锋过后，都留下一地破碎的尸体。有羚牛骑兵，也有匈奴人。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匈奴人。
匈奴人悲哀的发现，他们的箭矢甚至是刀剑都奈何不了这些骑着怪物的家伙。因为羚牛的身体更加健壮，羚牛骑兵身上的铠甲也更加结实。那真正做到了箭射一个白点儿，刀砍一道白线。就算是狼牙棒，也只能将铠甲砸得“咣”“咣”直响，看着邪乎可到头来一看，连一丁点儿凹陷都木有。那些掉落在羚牛下面的家伙，无不是因为被砸的太狠，受到震荡昏过去而已。
受不了这种折磨的匈奴人决定一哄而散，可让他们绝望的是。身后竟然出现了两三万骑兵，这些家伙虽然没有羚牛骑兵的铠甲。可似乎个个精神都不正常，这些家伙作战非常疯狂。基本上都是以命搏命的拼杀，这不奇怪。东胡人和月氏人对匈奴的仇恨，属于民族仇恨那种。前些天屠戮匈奴部落，这些人最是积极。
当年东胡人可没少受匈奴人忽悠，不然怎么会从兴安岭到了河套草原。至于月氏人，他们曾经被匈奴人好像兔子一样的撵着跑。最后一战，月氏人的王被匈奴人抓住。不但砍了头，还用头骨做成了酒碗。说是血汗深仇差了点儿，民族仇恨那可不是一般的深。
敖沧海学乖了，他不再像上次那样傻呵呵的冲进匈奴人的队伍里砍杀。而是玩起了最为擅长的骑射，手里拿着带偏心轮的复合弓。远远的吊着匈奴人的队伍，不时射一箭出去必然会有一个匈奴人落马。有些匈奴射雕手想和他们玩对射，结果都被鸟一样的射下来。而射雕手的箭矢即便是射中了敖沧海他们，也很难穿透他们的铠甲。装备优势一直都是云家欺负人的法宝！
章邯手持一杆长戟，他很喜欢这种兵刃。不但可以刺，还可以砍勾。向前突刺被人闪开，长戟向后一代。戟翅就在那家伙的脖子上开了好大一个口子，喷涌的鲜血洒了满地。匈奴骑兵哀嚎着倒在了地上！章邯上前补上一家伙，不料想那家伙倒也悍勇。居然临死之前还死死的抱着长戟不撒手，远处有骑兵冲过来。章邯只能放弃长戟，随手拽出一根短矛瞄也不瞄便射进了那匈奴骑兵的胸口。同时马刀闪电一般抽出，随手一撩一只握着狼牙棒的大手便掉在地上。
敌人的鲜血喷溅在章邯的铠甲上，好像给铠甲又镀上了一层黑色的油漆。浓重的血腥味儿已经闻不到了，整个人已经被鲜血激起了冲天杀意。催着胯下羚牛，便向厮杀最激烈的地方冲了过去。
看着匈奴人惨遭屠戮，冒顿单于和延术彻底的傻了眼。想过云家军队凶悍，可绝对没想到，居然会凶悍到这个地步。云家嫡系军队依仗装备优势，可以将匈奴人压得死死的。现在又有月氏人与东胡人帮忙，这场仗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大单于，咱们撤吧！我们到漠北草原去，这里不再属于我们。”延术叹了一口气，绝对没有想到。在匈奴人最为熟悉的草原，居然被揍成了这副德行。只不过短短半天的功夫，八万匈奴骑兵就伤亡过半。若是再打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还是尽快的遁走，草原大漠是如此的辽阔。漠北草原苦寒了些，但至少还活得下去。留下，必将死路一条。
冒顿单于看了一眼四散溃退的匈奴骑兵，狠狠的丢了一句：“我还会回来的……！”便打马扬鞭向着天边跑去。
“不要追了，让他们都回来了。匈奴人跑了，穷寇莫追！”云玥看了一眼逃走的匈奴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家伙如果一门心思的跑，除了敖沧海别人是追不上的。
“他们去哪里？难道草原不要了？难道这样丰美的草场不要了？”邹衍似乎难以置信，匈奴人视草场如生命，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们去了漠北草原，那是在非常往北的地方。气候苦寒，到了冬天尤其的恶劣。让老天爷收拾他们吧！”
“主上！东胡人和月氏人似乎很想再打下去，不若让他们去追。反正，他们也想多抢些牛羊。”邹衍看着意犹未尽的月氏人和东胡人提议道。

第50章 阎王殿
自从出现燕使行刺的事情之后，大王的脾气就变得越发坏了。送进去的吃食会被扔出来，同样飞出来的还有内侍的人头。永巷令抓了一个傻大胆，许诺重金之后又送了吃食进去。这一次除了饭食之外，还有高纯度的云家蒸酒。这是在云家抄家抄来的，咸阳市面上跟本没有的卖。
人头飞出来了，酒却没有飞出来。这似乎是一个好兆头，只不过再也没人敢进承明殿一步了。荆二仅仅通过两次努力，就成功让承明殿变成了阎王殿。咸阳宫里所有人都会承明殿抱有无名的恐惧，即便是最傻最胆大的家伙也会远离这个要人命的地方。
荆二赤着脚踩在厚实的枫木地板上，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好像一个鬼。手里拿着酒瓶子，对着面前荆轲的尸体一会儿哭一会笑。爹娘长什么样子荆二不知道，他只知道记事的时候。就是哥哥在照顾自己，有人欺负哥哥。他会像狗一样的夹着尾巴逃走，有人欺负自己。荆大就会变成最为凶狠的豺狼，尽管被那个胖大的孩子打得遍体鳞伤，依旧龇着牙要去咬人家一口。
一个破旧的小庄子里面，人人都为一口吃食发愁。两个小孩子，跟本没有能力养活自己。想活下去只有偷，一两次人家看自己年纪小，最多训斥两句就算了。可时间长了，谁家也没有余粮去养活两个贼偷。毒打越来越厉害，有一次荆大偷了一些黍子差点儿被人打死。在看得见星星的房子里，整整躺了三天才缓过来。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荆二饿了没有。
后来庄子里的人集体将他们赶了出去，并且扬言只要他们再敢回来，就会打折他们的腿。流浪的兄弟俩顺着路走到了镇子上，又从镇子上来到城里。生活很艰难，可只要有一口吃的。荆大总是先紧着弟弟，有时候要到一口黍子不够吃。宁可自己啃树皮，也要给弟弟吃。
往事历历在目，可此时亲人的尸体却停在自己面前。荆大的脸上依旧是欣慰，可能在他的眼中弟弟过得好比他的性命更加重要。
“大哥，我错了！你醒醒……！”酒精的作用下，荆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伏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给荆大磕头，脑袋撞到枫木地板上“咣”“咣”的想。巨大的回声荡漾在承明殿里，异常沉闷。
“大哥，你醒醒啊！我是老二啊……！大哥！”嚎哭的荆二孩子似的推着荆大的尸体，可那个护佑他的大哥却再也不能够醒过来。荆二哭得嗓子嘶哑，然后出了血。可依旧挽回不了荆大的性命，那个疼爱自己的大哥永远的去了。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哭累了的荆二，趴在荆轲的胸口睡着了。眼角挂着泪珠，嘴角却还含着笑意。这个冰冷的胸膛，曾经……或者说永远是他最安心的地方。
“先生，大王在承明殿里面跟尸体待了两天了。这样会出事情的，您最知道大王的心思。您去看看，我们这些下人实在是不敢去啊！”永巷令跪在公孙龙面前，脑袋都要磕破了。如今的承明殿就是阎王殿，只要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到现在，里面还躺两具无头尸。呃……还有一具有头的，如果公孙龙再不去。估计荆二也会变成尸体！
“净心！写字就是要心净。不要因为有人在你面前，就乱了心思。你看看，刚刚写的字就被这个写的好看得多。毛毛躁躁的怎么才能写好字？再将诗经抄写一遍。”公孙龙看到永巷令，好像看到一团空气。
小胡亥噢了一声，便狠狠瞪了永巷令一眼。都是这个狗奴才坏了自己写字的兴致，如果不是老师在身边，真想上去踢他两脚。
见胡亥又能净心写字，公孙龙才看了眼前跪伏在地上的永巷令。一群嫔妃去承明殿前哭闹，终于让荆二给孩子们找了公孙龙这么个超级老师。可真正能来公孙龙这里来上课的，却只有胡亥一人而已。公孙龙的目的只是教出一位可以当秦王的学生，对于其他公子他没兴趣。
“大王就对着尸体说了两天的话？”公孙龙不太相信永巷令的话，能对着尸体说两天话的人，出了精神失常没有其他的解释。如果大王忽然精神失常，那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得需要云夫人联络一下云玥，帮助眼前这位小公子登上大王宝座才好。到时候水涨船高，自己也能成为太傅。再也不用自囚在这承明殿的后院里面，当初为了保存性命住在这里，可算是吃足了苦头。
“正是，而且进去送饭的内侍都被大王杀了。现在没人敢进承明殿，大王一向与您亲厚。还是请先生去看一眼，若大王的身子有个什么三场两短，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吃罪不起啊！”永巷令眼泪都下来了！
“既然这样老夫就去看看。”公孙龙很好奇，不知道荆二这是怎么了？难道说是被燕国使臣吓到了？以自己对荆二的了解，这似乎不大可能。此时的荆二，最应该做的便是找人研究那张燕国地图的真伪。然后命令王翦父子杀到燕京，将太子丹和燕王喜拿回咸阳治罪。跟尸体在一起待两天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多谢先生！”永巷令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赶忙起身走在前面给公孙龙带路。
荆二醒了，脸颊下面的胸膛没有温度。冰凉冰凉的，他解开了荆轲的衣服。小心的用湿抹布擦洗他身上已经发黑的血迹，身上的伤痕非常多。每一道伤痕，荆二差不多都能说出出处。当尸体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殿门开了，公孙龙走了进来。

第51章 悲喜各不同
有一种快乐叫做惊喜，例如天上掉馅饼就是一种惊喜。王翦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天上不但掉了馅饼而且还是纯牛肉馅的。王翦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脉都被砸得热乎乎的，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身体里喷薄而出。
太子丹是好人，燕王喜是好人。能够在这个时候挑事儿，用生命让自己不去西北和云玥拼杀的都是好人。原本要在魏国边境闹事儿的王贲被迅速召了回来，不用闹事儿了。脑袋不知道进了几斤水的燕王喜，已经帮助找到了出兵的理由！现在王翦最想做的就是抱着燕王喜亲上几口，而不是砍掉他的脑袋。当然，还要带上他那可爱的儿子太子姬丹！
感谢他们派了个那叫做荆轲的家伙去刺杀大王，感谢他们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至于燕国的那些虾兵蟹将，王翦从来不会认为他们是问题。只要自己带着虎狼一样的秦军杀过去，燕国的那帮土鸡瓦狗会像夏日里的冰霜一样迅速消失。
“父亲！刺杀大王的事情是真的？”王贲有些不敢相信军报。他将那个叫做荆轲的家伙护送到了函谷关，这是一个不错的家伙。虽然为人不太爱说话木讷了一点，但一身剑术却是自己生凭仅见。而那个叫做秦舞阳的副使，更加对自己脾气。喝酒爽快，为人义气。自己还说，待回程之时由自己做东好好的喝上一场。
“军报上或许会夸大其词，但这样的事情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作假。那个叫做荆轲的家伙的确刺杀了大王，虽然没有成功但也将大王惊得够呛。听说大王在承明殿内三日未出！主辱臣死，既然燕国侮辱了大王。咱们身为大秦将军，就要去问问燕京的燕王喜和太子丹。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自杀，好用他们的人头平息大王的怒火。”
王翦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但他并不傻。当着满军帐将军们的面，说得全都是忠君爱国的话。当然，王贲的那句提问也是安排好了的。王家不出傻子，能打胜仗的将军怎么会是傻子。
大军的准备几乎就在一瞬间完成，本来王翦就在准备对魏国的作战。现在只不过是调转一个方向而已，对阵的军队是比魏国人还要虚弱的燕国。绝大多数秦军都认为，这一次进军燕国只不过是一次行军而已。走到了燕京，燕王喜就算是没有逃走也会乖乖的献城投降。
军卒们自然是亢奋，战者勇也！先怒而后勇！燕人居然敢胆大包天的派遣刺客袭击大王，这是绝对不可以饶恕的行为。必需对燕人进行惩罚！狠狠的惩罚！
当然如果能顺便抢个劫，丰富一下自己的腰包就更好了。出来苦吧苦的打仗，不就图个钱财丰厚。家国天下，穷当兵的不管什么天下。家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大王惊吓不惊吓才不会管，自家抢到东西。婆娘看见东西喜滋滋的侍奉自己，那才是男人的骄傲。当然，这些杀千刀的心里话是说不出口的。就算是做梦，都不会泄露。如果说出来，真的会被人杀千刀。
短短的三天时间，王翦与王贲父子就做好了出兵准备。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也没有热血沸腾的场面。王翦轻飘飘的出发两个字，十万虎狼之士就杀出了邯郸城。
清晨，两只信鸽落到了鸽舍前。看了一眼竹管上面涂的红漆，管事的手就是一哆嗦。颤颤巍巍解下竹管，发了疯的公牛一样冲进太子东宫之中。他的身份，还不能够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自从荆轲走了之后，太子丹就陷入了连续的失眠之中。好像荆轲不但带走了恒齿的人头，也带走了太子丹的魂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甚至吃饭都能够咬筷子。好几次咬的狠了，嘴里都是鲜血淋漓。
每天晚上做梦，都是各种各样的。有荆轲刺杀了秦王，大秦朝纲乱成了一锅粥。燕国趁势夺取了赵国大片领土，休养生息之下。十年生聚，终于成就自己富国强兵的梦想。然后联合各诸侯国，一举攻破内斗之后疲惫不堪的秦国。从此之后，燕国成为天下第一诸侯。
当然，这是比较理想的梦境。更多的时候，是满脸是血的荆轲，拉着同样满脸是血的恒齿。来到他的面前，不住说对不起。
不知道哪是真的，也不知道哪里是假的。反正，只要一闭上眼睛。不是看到荆轲，就是看到秦王。不是自己一统华夏，就是秦国大军渡过易水兵临城下。两极分化的结果，让太子丹有时候哀伤，有时候亢奋。出现明显的人格分裂特征！
当太子丹看见那红漆竹管的时候，手不禁哆嗦了一下。拿在手里的筷子，自由落体的落在桌子上。弹跳两下，便被柔软的地毯包裹起来。
颤颤巍巍的接过了管事手里的竹管，忐忑的心情很像兑奖的彩民。多日来的担心终于有了答案，太子丹鼓了几次勇气才算拧开那个封闭得很好的竹管。
封闭竹管的蜡一块一块的掉落在饭桌上，甚至掉落在稀饭里。可太子丹恍若未见，竹管打开了从里面抽出一张小纸条儿。只看了短短两行，太子丹的脸色就开始发白，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气都穿不上来。那种心不断下沉的感觉，可怕极了。
“天亡我大燕！”看过了字条上的内容，太子丹一屁股坐在矮榻上。脸色白得像桌子上的白米粥，好半天才狼嚎一般发出了一声吼。然后，整个人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矮榻上。
“太子殿下……！”四周的仆役立刻蜂拥过去，有的掐人中有的捋后背。还有的疯狂喊叫太医，只有走到门口的鞠武叹息一声，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很落寞，一向挺直的脊背也佝偻起来。
他一生为之奋斗的大燕帝国，很快就会成为历史。现在走得快些，或许还能够成为那条漏网的鱼。

第52章 剪不断的仇恨
仇恨，其实就是一种报复情绪的发泄。慈禧老佛爷那句你让我不痛快一阵子，我便让你不痛快一辈子的名言，深得其中精髓。比如你奸了我老婆，老子就要干了你闺女。失去的东西，一定要让对方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这样才能心里平衡。以达到，对方再也不敢造次的目的。
不过事实上，仇恨这东西一旦开启。就会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即便是滔天的野火烧尽了。待到春暖花开，它仍然会在人的内心之中生长出来。酷毒的报复一辈连着一辈，永远循环。直到双方都付出了沉重代价，才会达成脆弱不堪的和平。
和平是如此脆弱，受害的一方心中永远扎着一根刺。即便过了百年，仇恨仍旧难以化解。只要到遇到了合适的气候，它们会迅速生根发芽，另外一场残酷的战争就在眼前，直到双方都打累了为止。
乌孙季长的死让云玥开始了复仇模式，现在他决定收兵。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想要搞种族灭绝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蒙古草原实在太大了，呃……现在应该叫做匈奴草原。不管是哪个民族，都不是杀戮能够消灭得干净的。当年金人屠杀蒙古人，每三年就到草原上进行一次杀戮，还起了个学名叫做减丁。就算是这样，也没能将草原上这些骑马的家伙消灭掉，反而促成了一个强大的蒙古帝国。
“主上！咱们就这么收兵？”战争的胜利极大的鼓舞了邹衍的斗志，最坚定的反战派现在是最为坚定的主战派。云玥深度怀疑，这家伙跟本就是一个没立场的人。对着这种人，人们通常用一种植物来形容，那就是墙头草。
“没办法，草原上的人靠杀戮是杀不完的。他们躲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面，咱们平凉的人口不足矣控制这样大的土地。三十万人扔进草原就好像在海水里面扬了把沙子，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这一路上杀的匈奴人，没三万也有五万。这一仗下来，匈奴人最少折损了四万人。叠加起来就是近十万人口，这对匈奴人来说已经是致命打击。至少十年之内，匈奴人再也不敢也没有力量南侵。十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或许会有后来人，将他们在逐回到漠北去。”云玥嘴上说，实际上跟本不担心十年之后。匈奴人会卷土重来！
十年时间，平凉的科技只会更加发达。当武器和战术出现代差的时候，再勇猛的战士都将被扫进垃圾堆。当然，如果匈奴人研制出坦克的话。云玥不介意跟他们和谈，顺便要那工程师的手机号码。
远处升腾起冲天的烟柱又黑又直，云玥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在烧人还是在烧匈奴人财产。但云玥猜想烧人的几率比较大，匈奴人除了毡包之外，最重要的财产就是牛羊。杀才们才不会傻的去杀牛羊，那些都是财货能卖钱的。作为商业气息浓郁的平凉军，他们如何对待缴获，完全就是靠价值来衡量。
八十岁的老妪会被整个扔进火堆里面烧成焦炭，十八岁的少女则会被奸淫之后才扔进去，这就是杀才们的区别对待。一切东西，都要榨取一些利益之后，才能够毁弃。
邹衍闭上了嘴，因为又有十几处烟柱腾空而起。这说明两个问题，一是要烧的人比较多。二是，匈奴人的王廷被找到了。
“章邯那小子还真的运气好，居然被他找到了王廷的位置。”负责保护云玥的敖沧海看着冲天的烟柱，有些恨恨的道。因为要保护云玥，他们不能出去任意抢掠。战争是他们计划外收入的重要来源，家里想盖好的房子，想多娶几个老婆，还指着战场上的缴获！
匈奴人的王廷可是匈奴人的财富集中之地，不但牛羊是最强壮肥美的。而且还有大批的匈奴健马，自然大单于的那些宝贝什么的，也都在王廷里面。这一下，章邯可算是发了大财。敖沧海已经决定，等章邯回来的时候，一定好好敲这小子一笔。谁让他现在是有钱人！
“主上，王廷可有数万人，难道都要……！”邹衍眼睛有些发直，几千人的杀戮是一回事儿。可数万人的杀戮又是一回事儿。他出使过匈奴多次，知道匈奴人最为强大和富庶的部落就是大单于的王廷。每年王廷都会占据最为丰美的草场，各部落的王爷们也会将最肥美的牛羊朝贡给大单于。作为匈奴人实际的中心，本部王廷最少有六七万人。一想到章邯正在进行的屠杀，邹衍就有些心惊。别说是六七万人，就算是六七万头羊也能杀得人手软。
云玥不说话，杀三五千人跟杀六七万人绝对是不同的概念。“主上，您看！”敖长海忽然向前一指，顺着敖沧海的手指。云玥看到了一支羚牛骑兵正飞驰而来！
马上一员青年将领，黑盔黑甲身后披着猩红的斗篷。羚牛的速度非常快，斗篷都被扯得溜直飘在身后一荡一荡的。
章邯来到云玥面前，翻身滚下羚牛。见礼之后，便从身边的侍卫手里双手捧过一个漆器盒子。这东西一看就是华夏人的手艺，匈奴人还做不出来这样的盒子。
“找到了什么东西，要你亲自吧吧的给送过来。”云玥看着这盒子非常好奇，不知道章邯找到了什么宝贝。
“这……这是乌孙先生头骨做成的酒碗！”章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
“咔嚓”云玥手里把玩着的小木棍被掰断了。郑彬走过去打开盒子，云玥只看了一眼。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下来，回忆起乌孙季长的音容笑貌。再看看被祸害得不成样子的头颅，云玥只觉得脑袋发胀，胸口发闷，继而眼前一片的漆黑。
“主上……！”邹衍，郑彬，敖沧海，章邯都抢过来。拉住了软倒下去的云玥，“噗”一口鲜血从云玥嘴里喷出来。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

第53章 远行的匈奴人
“杀！”最为暴虐的戾气化作一个字，草原上这一次真的掀起了滔天血海。东胡人，月氏人在忠实执行着云玥的军令。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遇到的每一个匈奴人，每一家每一户。只要有毡包的地方，就会有杀戮以及死亡。
冒顿单于的肠子都要悔青了，那个惹祸的兄弟木纳獭战死了。就算不战死，冒顿单于也会让他再死一次。匈奴人的传承，就被他一次抢劫打断。他为草原招来最为凶恶的魔鬼！
如今的草原，上天飞满了乌鸦与秃鹫。地上跑的都是脑满肠肥的饿狼，路过的地方无不是青烟袅袅尸骸遍地。他们连襁褓里的孩子都不放过，摔死的婴儿被插在木头杆子上。好像一个个破布娃娃，任凭乌鸦在身上啄食。
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冒顿单于的脸都难看得要死。草原最为珍贵的就是孩子，他们代表着匈奴人的传承。可现在，狼族的后裔被人像狗一样的杀死。自己这个大单于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延术！我想掉过头去杀了他们！”冒顿单于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现在非常想将云玥碎尸万段，考虑打不过的前提。又决定自己战死沙场，眼不见为净。
“不行啊大单于，匈奴人要传承下去。就需要这些勇猛的战士，和您大单于。即便我们是凶猛的豺狼，也不可能是一群狮子的对手。这一次是贪心让我们犯了错，这些尸体就是我们错误的代价。昆仑神在惩罚我们，不过您放心。这种惩罚不会永远存在下去，您和我都活着就代表昆仑神仍旧眷顾着我们匈奴人。”延术的语气充满了苍凉。他很后悔，当初没有及时制止大单于。以至于他被赵高那只狐狸所迷惑！迷惑的代价太惨重，有些时候他都认为匈奴人快要付不起这个代价了。
“可我们的狼族的后裔，难道就这样被狗一样的撵？”冒顿单于跳起来，嚎叫着质问。
“当遇到狮子的时候，没有狼会傻到过去硬拼。虽然身后是两只豺狗，但豺狗身后却站着狮子。只要我们拖慢了行程，云家人就会猛扑过来。东方是华夏人的天下，咱们不行了。可这片天地是广袤的，既然东边不能走。那我们就去西面，只要有草场我们匈奴人总会活下去。好好繁衍我们的部落，不断壮大我们的实力。终有一天，我们的子孙会回来。为我们的今天的屈辱，实施最为残酷的报复。”延术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大单于太过于年青了。必需让这个小马驹一样的大单于冷静下来，没什么比部族的传承更加重要。拓跋部甚至为了部族的传承，出卖了整个东胡人。匈奴人至少还没有混到那步田地！
冒顿单于不说话了，他知道延术说得对。可心里就是觉得憋屈，父亲传给自己的怎样一个大好局面，怎么就会在短短两三个内之内变成这副模样？失败的年轻人颓然的坐到了地上，手里拿着肉干，却没有心思吃。眼睛望着远方的烟柱，他知道又一支匈奴人的部落被东胡人追上。他的子民正惨遭屠杀，而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折磨疯了。
“蒙将军，为什么我们不进军。却要屯守在这里训练？听说匈奴人要来了，咱们这不是在给云家人准备时间。”扶苏疑惑的询问蒙恬，他穿着小皮甲，腰里别着一柄青铜剑。看得出来，他正在努力做好一名监军。
“匈奴人不会胜利的，我们也不会胜利的。平凉军无论在军制还是在战术装备上，都优胜于我大秦。咱们真的进军雍都，我恐怕就会是另一个李信。只是不知道，大公子有没有赵高的好运气。”过了好久，蒙恬才将自己的眼神从沙盘上收了回来。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有大军四十万……！”
“呵呵呵！四十万，土鸡瓦狗而已。这些人去对付东方诸侯或许可以，可若是对阵云家人，咱们只有死路一条。细作报告，云家的骑兵不见了。天知道他们会躲在哪里，又会在哪个时候给咱们致命一击。这四十万人不是为大秦征战，而是要保大公子登上王位的。”蒙恬忽然扭过头来，看着这个蒙家未来的希望所在。从接过帅印的那一天开始，蒙恬已经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包括蒙家上下千余口的身家性命。
“将军，你在说什么？”扶苏瞪大了眼睛，惊骇的问道。
“大王这些日子，经常服用一些虎狼之药。而且经常在承明殿里发疯，宫人内侍一言不合便挥剑斩杀。别人不知道，蒙毅身为郎中令是知道的。大王越来越暴虐，大秦也越来越危险。如果任由大王这样下去，有一天大秦会分崩离析。”
“可我们在东方还是不断胜利……！”扶苏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那是王翦的本事，并非大王的英明决断。帝国越大，需要操心的事情就越多。很明显，大王已经不适合带领这个越来越大的大秦。现在，咱们只能静观其变。估计再有一年半载，就会出现变化。蒙毅问过御医，那种药已经强烈的侵蚀了大王的身体。他活不长的！只要大王晏驾，咱们手握四十万雄兵回咸阳，公子的那些弟弟们哪个敢反你？”
“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一头狼！”扶苏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蒙恬。他懦弱，但却并不傻。蒙恬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让自己成为大王。而所有权利属于蒙家！
“这头狼可以帮你夺取大王的宝座，而且能够保证你活下去。因为蒙家要成为大秦权臣，必需要借助你的存在。想想看，你的那些弟弟上位，你会是个什么下场？车裂，还是炮烙？”
蒙恬的话让扶苏打了一个哆嗦！

第54章 失落的咸阳宫
高大的咸阳宫依旧巍峨壮丽，可等候在宫门前的那些朝臣们却都一个个神色木然。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大王居然再度推迟了大朝会。理由……尚在病中！
自从被燕国使节惊吓之后，那个勤政的秦王就从人们眼睛里消失了。已经连续推迟了十次大朝会，这在秦国的历史上可谓前无古人。朝臣们都在议论纷纷，那天在宣室殿中所有人都看到，那刺客并未伤得了大王。为何大王会变成这副模样？从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就能听出来，朝臣们的心中充满了疑虑。
“肃静！肃静！”新任丞相赢傲喝了一声，朝臣们立刻肃静下来。他是宗室，又曾经做过奉常位高权重。他这一声喝，朝臣们立刻停止了嘀咕，均是一副恭顺的样子等候赢傲训话。
“大王身体抱恙，你们各回本部办差不得有误。王翦大军正向易水河挺进，军需物资需要速速筹集。如果谁的差事办砸了，耽误前方军情，老夫断不容情。”赢傲一声呵斥，宫门前的人立刻就不见了。
“这样不是个事儿啊！咱们去看看大王？”待朝臣们散尽，冯劫走到赢傲身边小声商量。三公之中，蒙恬领兵在外遇到现在的事情。只能是冯劫和赢傲商量着办，别人都不够资格。
“那天事起肘腋，老夫看着似乎没伤到大王。这惊吓的毛病的确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康愈的，可这样的确不行。朝廷里好多大事，都要大王拿主意。如今蒙恬与王翦都在用兵，可万万耽误不得。”
“嗯！廷尉署查出了姚贾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只能由大王裁决。真是丢人，堂堂典客掌管国家外交事宜。居然为了一点点财货所收买，这一次燕人能将匕首藏在地图中，就是他从中帮衬。”
“哼！这样的人就应该车裂于市，走咱们进宫。看看大王是怎么了？”赢傲说完便大踏步走进了咸阳宫。
荆二不可遏制的成为了一个酒鬼，整天将自己灌得烂醉。总是在半睡半醒之间，回忆自己与荆大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天头不梳脸不洗，穿着袍服在承明殿里面疯疯癫癫。内侍宫人，稍有违逆就会白刃相向。那些人被杀了之后，荆二还会抱着尸体痛哭流涕。嘴里叨念着不为人知的话！
好多次内侍都想去请太医，可宫内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那些想要去请太医的家伙，全部都消失在空气中，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他们似的。如此几次，宫里的人都学乖了。再也没有人多事，承明殿里的执役只是上酒上菜，然后木头桩子似的杵着。被杀了就证明他倒霉，没被杀就是运气。
背地里所有的人都称呼承明殿为阎王殿，上差之前都得将值钱的东西托付给亲近的朋友。一旦有事，便将这些东西带到宫外给他的家人。
赢傲和冯劫走到承明殿门前，却被守卫的军卒阻拦。令牌刚刚递上去要求通报，却又被推了回来。“大王身体抱恙！不见外臣！一切事情，由丞相，御史大夫共同决定。”
赢傲很好奇的看了看这个手持长戟的侍卫，没见过。就算是见过，他也不会记住这种小人物。“什么时候一个侍卫能够这么跟老夫说话，速速给老夫通禀。老夫是宗室，宰你了大王还责怪不到老夫的头上。”赢傲一把薅过那侍卫的铠甲，瞪着眼睛对他说道。
“大王身体抱恙！不见外臣！一切事情，由丞相，御史大夫共同决定。”侍卫机器人一样的重复刚刚的话，似乎对赢傲的威胁并不害怕。“你……！”赢傲一伸手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在进咸阳宫的时候，佩剑已经解下。在出现了燕国使臣行刺的事情之后，这一条禁令被执行得越发严格。就连身为三公的丞相和御史大夫也不能身免！现在想要杀这侍卫，估计得活活掐死他才成。看看虎背熊腰的侍卫，赢傲估计这样掐死他很难。
“大王身体抱恙！不见外臣！一切事情，由丞相，御史大夫共同决定。”侍卫不卑不亢的看着赢傲的眼睛，再一次机器人一样的说出了那句话。赢傲恨不得活活咬死眼前这个家伙！
“叫你的上官来，蒙毅呢？蒙毅，你给老夫出来。”赢傲气得脑袋冒烟，松手放开了那侍卫。扯着脖子开始喊叫，可喊了半天也没人理会。
冯劫扯了一把赢傲，他这样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会。咸阳宫这么大，蒙毅想要躲着他们，跟本不可能找到。进了咸阳宫就是他的戍卫范围，御史大夫和丞相还奈何不了大王亲自任命的中郎将。
“大王说要咱们做主，那咱们就做主。在宫里，你这样喊是没用的。蒙毅不可能见你，大王也不可能见你。大王在病中，这样做似乎还好些。”冯劫拉开了赢傲，小声的规劝。在这里，除了碰一鼻子灰之外什么都得不到。既然病中的大王不乱发政令，那就是大秦的福气。
蒙恬现在领着大军在外，朝政便由他们两个把持，出不了大乱子。
“可咱们总是要看大王一眼，现在这个样子老夫不放心。”
“见到又如何？大王现在不见人，就证明了大王现在见不得人。咱们还是回到衙门办自己的差事，小事咱们拿主意就好。大事就等大王康愈在再说，哼！就让姚贾那个家伙多活几天。”
“会不会有人想要……！”
“禁声！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宫里说。”
蒙毅站在宫城的城墙上，眼看着这两个老家伙走出了咸阳宫才送了一口气。别人都好说，只有这两个家伙自己阻拦不得。不过似乎有一种暗中的力量在帮着自己，大哥说将大王与朝廷隔开。没想到，这样轻易便办到了。看承明殿里那位的意思，是要活生生的醉死。或许明天，就有可能咽气！
想到这里，蒙毅转头看了看养在笼子里面的十几只信鸽。到时候，还得用他们来传讯才好。

第55章 合欢酒
“酒，我要酒！再拿水糊弄孤，孤就要杀了你，杀了你全家！”荆二揪着永巷令的脖领子，眼睛红得好像狼一样对他发出了最具威胁性的怒吼。
“诺！小人立刻就去，立刻就去。”永巷令都要疯了，现在荆二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酒鬼，而且酒品极差那种。除了喝多了耍酒疯，就是喝得更多了昏迷不醒。连日来，他将宫里面为数不多的云家高纯度蒸酒已经喝光了。
剿灭咸阳云家时缴获的那些酒水早就被廷尉署那些家伙私吞，现在连一滴都找不到。平凉与咸阳的商路又断绝，急得永巷令恨不得拿刀子放自己的血给荆二喝，如果荆二肯喝的话。
“找，去给我找云家蒸酒。找到了有重赏，找不到你们都自裁吧！等你们都死光了，老子就去死！”永巷令恶狠狠的看着手下那些管事，眼神跟刚刚的大王一模一样。
“大监，您就是弄死我们也找不到云家蒸酒。平凉到咸阳的商路早就断绝了，城里的那些勋贵们手中藏酒也被咱们搜刮干净。现在想要弄到云家出产的酒水，恐怕只能去……！”内侍说话吞吞吐吐有些犹豫。
“说，只要能弄到云家蒸酒。就算是在天上，老子也会想办法把他弄下来。”
“回大监的话，想要那蒸酒恐怕只能去找云夫人，她是云家人手里肯定会有。而且奴婢听说，她宫里头有人跟云家在咸阳潜伏的人有交集。这蒸酒别人弄不到，她肯定能够弄到。”
“此话当真？”永巷令有些踌躇，大王不待见云夫人。连带着他们这些大王身边的奴才也不怎么给曦雨宫人好脸色，赵高升官这两年。永巷令没少给曦雨宫人脸色，现在事到临头要去求人，永巷令有些抹不开脸。
“千真万确，您就是逼死奴婢们也弄不到酒。只有找云夫人想办法，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不够资格，得大监您亲自去才成。”
跟性命比起来，脸面就不是问题。永巷令几乎是小跑着出现在曦雨宫的门口，破天荒的塞给了通报的内侍一个铜锭子。脸上的笑容，好像盛放的菊花。太多要多谦和有多谦和，内侍怀疑自己看错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冷面冷心的永巷令？
不知道是铜锭子起的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内侍通报不一会儿，就有人迎了出来。居然还是云府人的贴身丫鬟庆儿！
“奴婢见过大监！夫人正在沐浴，请大监入内稍等。”庆儿给永巷令施了一礼，永巷令诚惶诚恐的还礼。若是往日里，他哪里有心情等候云夫人。将事情敷衍着交代一下，转身就走。今天不一样，永巷令带着最和煦的微笑，恭敬的跟在庆儿的身后，走路脚跟都不沾地，仿佛整个人是在飘。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庆儿说是一炷香的时间，永巷令却感觉好像是一年。隔着帘子，能闻见一股子甜馨的奶香味道。这是宫里夫人们流行的奶浴，据说可以令肌肤吹弹可破。也不知道这些困在深宫里面的女人，就算吹弹可破又能给谁看。
“大监可是稀客，不知道来本宫这曦雨宫是为了什么？难道又是本宫宫里面的人犯了事情，来告状？”云夫人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声音就知道云夫人没有骗永巷令，她刚刚的确是在香汤沐浴。
“呃……！”永巷令有些尴尬，以前他来曦雨宫不是传达大王的旨意便是来找宫人内侍的麻烦，这一次要求人心里面不免有些忐忑。
“夫人，以前老奴做事不周全，有得罪夫人的地方还请夫人不要见怪！”永巷令弓着身子，脑袋都快垂到地下了。
“呦……！这倒是奇了，大监身为永巷令。这咸阳宫里的奴婢都归你管，在大王面前你也是说得上话的。您这样，让我这小小的一个夫人怎么敢当。”云春儿是刻薄的，即便原本不刻薄。这么多年的咸阳宫生活，也会让人刻薄起来。她可没有忘记，当初这永巷令是怎么折腾她曦雨宫里面的宫人。
“夫人恕罪！奴婢糊涂，还请夫人恕罪！”永巷令很客气，听到云夫人如是说，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磕头磕的帽子都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在装孙子这一点上，永巷令可谓老当益壮。
方姑姑捅了云春儿一下，永巷令为什么来她知道的门清。若不是那些内侍悄悄将酒窖里面的藏酒倒掉大半，收缴来的云家蒸酒怎么会这么快断货。今天就是要通过永巷令的手，将合欢酒送到大王的嘴里。据说，这是扁鹊先生从极南之地找出来的方子，经过改良之后才秘密送来咸阳。大王一旦喝下去这酒……嘿嘿！
“好了，有事情就说。别这个样子，若是让大王知道了，还以为本宫苛待大王眼前的红人。”云春儿白了方姑姑一眼！
“大王最近受了燕国贼人的惊吓，每日里都需要喝大量的蒸酒才能安眠。可宫里的蒸酒已经告罄，还请夫人成全。”永巷令说完，又趴在地上当磕头虫。
“哦，原来是蒸酒啊！本宫这里……庆儿，你看看还有没有。若是有，给大监拿上一坛子。不能让大监这头白磕！”云春儿说话依旧阴阳怪气，永巷令一听事情成了。也顾不得礼仪，站起身来就跟在庆儿身边。
眉开眼笑的永巷令带着一车蒸酒离开的时候，方姑姑也笑得牙不见眼。谕吉先生的计策快要成功了，这东西只要喝上就绝对离不了。人，也就算是废了。
永巷令亲手将一碗蒸酒送到荆二是手里，荆二喝了一口眼睛便是一亮。接着一扬脖便将这一碗蒸酒灌了下去，胡子拉碴的脸上立刻涌上一抹红润。眼见一坛子蒸酒下肚，荆二忽然觉得小腹处有一股热流涌动。接着整个身子就变得暖洋洋的，最后这股暖流愈加的磅礴，浑身开始燥热起来。
荆二脱掉了外袍，脱掉了里衣。继而脱掉了内裤！赤条条的荆二见到一旁红着脸的宫人时，狼一样的便扑了上去。

第56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总是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两个内侍就开始在咸阳宫花园里面挖坑。草丛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具赤裸的女尸，尸体跟薄薄的天光一样呈现天青色。女尸很美，很年青。皮肤好像剥了壳的鸡蛋，这样的美女在灯火下一定像个瓷娃娃一样。可现在，这美女的五官都留着血水，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黑紫色的勒痕好像一道索链，紧紧缠绕着天鹅一般洁白的颈项。
“谁知道！你看这花开的这么好，就是这些女人变的。这几年咱们都忘记了埋进去多少人，只知道咱们从花园的深处一直埋到了路边。在这宫里头，少说话多做事不一定能活命。有些时候，就是靠运气。好运气用完了，人也就完蛋了。就像丰城一样，大王醉倒的时候只不过去扶了一把。肚子就被捅了个对穿，当天晚上就死。听那些读书人说伴君如伴虎，咱们这个大王如今真的成了吃人的老虎。熬吧兄弟，若是哥哥死了，剩下的那些财帛就麻烦你送去给俺爹娘。这辈子当内侍，埋不进祖坟里面，尽一点儿孝心还是要的。”另一名内侍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大哥，若是真有那一日你爹就是我爹。如果兄弟有一日……”
“你爹就是我爹！”
两个人一边说着，足够容纳一个人的坑已经挖好。那具香艳的女尸被扔进坑里，一捧捧带着花瓣的土覆盖在她的身上，最终将她的脸完全覆盖住。
荆二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心情失落而又有些惊喜。失落的是对于女人，他又一次失败了。兴奋的是，小腹中有了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甚至软踏踏多年的兄弟，也有些傲然的意思。可最终还是空亏一溃，一定是那女人不好，一定是……必需让永巷令再找女人过来，必需，立刻，现在！
永巷令笑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狐狸，大王要找女人了。这是好事情，那一车酒是求来的。下一次求酒还不一定是能不能成功，老天爷保佑大王要女人。对于咸阳宫来说，最为过剩的就是女人。各国进献来的美女排着队让大王玩上一遍，也能支应个三年五载，无论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不成问题。
方姑姑再度钻进了谕吉的那间小屋子里，因为许久不见阳光。谕吉的脸色非常苍白，在白发的衬托下异常诡异。
“合欢酒送进承明殿了？”谕吉见到方姑姑的笑容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大半。
“送进去了，您指使内侍倒掉了罚没的蒸酒。大王要酒，逼得永巷令去找夫人。昨天永巷令就拖了一车酒水走，结果当天晚上承明殿里就死了一名宫人。有人路过花园的时候，看见有内侍在路边埋尸。今天早上，永巷令就在后宫里找宫人。那些六国进贡来的女人，被找去承明殿十几个。”方姑姑笑得建牙不见眼。这合欢酒岂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本就被烈酒掏空的身子，加上一个色字，这位年青的秦王想要不英年早逝都不行。
“呵呵！色字头上一把刀，等的就是这一天。一旦那昏君的身子被掏空，嘿嘿！就是咱们家小公子上位之时！”谕吉也笑道。待在这间屋子里都要发霉了，早一日弄死了秦王，自己就能早一日再见天日。到时候胡亥是秦王，夫人是太后，对云家还能差得了？假以时日，就算主上想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
“公孙先生给夫人捎信来说，蒙恬在咸阳北面屯驻着四十万军卒。一旦咸阳有事，他们就会带着大军杀回来。到时候，就算是大王将位置给了小公子也拿不住。问他怎么办他又不说，夫人让奴婢来问问先生，到底怎么办才好。你知道，我们这些妇人最是没主意。”
“公孙龙？他倒是一个聪明人，他这是借着咱们的口告诉主上。必要的时候，要兵压蒙恬让他动弹不得。不然，就算是小公子成为了大王。也会被蒙恬杀回咸阳，立扶苏为大王。刀把子掌握在人家手里，换个大王不算是大事。恐怕到时候，蒙恬第一个要杀的是小公子和夫人。他公孙龙也难逃活命！”
“那奴婢怎么回夫人？”
“就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让夫人不必担心，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小公子的安全，一切饮食都要人尝过了才行。即便是宫里，出入也得带护卫。还有，尽量避免跟宫中人接触。散出人手，严密监视蒙毅的动静。一旦他有异动立刻来报老夫知道！”
“喏！”
※※※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清风吹拂着水面，波光粼粼之下好像片片鱼鳞一样。就在几个月前，太子姬丹在此与荆轲洒泪送别。高渐离击筑，太子丹亲自做作歌。至今，荆轲的豪迈仿佛还在眼前。故地重游，鞠武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睁开的眼睛的时候，一支黑色的大军好像从地平线上长出来，正漫山遍野的向易水河边压过来。等了这许多天，终于还是起来了。
那支军队渐渐靠近了岸边，黑底白字斗大的秦字高高飘扬在空中。行军中的秦军满是肃杀之气，黑压压的好像天上滚过来的乌云，行军的脚步声让大地都在震颤，好似夏日里滚滚的闷雷一般。
还没等秦军靠近岸边，燕军就开始骚动起来。这些年秦军取得了一连串辉煌的战绩，所有人都怕了虎狼一样的秦军。未作战，在心理上燕军就输了一阵。
两军相对易水而立，一方是二十万披坚执锐的大秦军卒。一边是颤颤巍巍，随时准备逃走的燕国军卒。这仗，还有得打么？鞠武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第57章 混进咸阳宫
送进承明殿的女人越来越多，当然抬出来的也越来越多。永巷令有些发愁。似乎花园埋不下这么多美人。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就是有三五个女人没有被抬出来。虽然脖颈上还留着牙印，但这几个女人还是顽强的活下来，而且被大王留在承明殿里侍候。这是个好现象，至少在这几个女人被弄死之前，大王不会需要新的女人。
荆二很开心，他忽然发现喝了酒之后他竟然恢复了一些男人的功能。尽管上阵几下之后就变得软踏踏的，但终究还算是恢复了一些功能。荆二坚信这是酒精的作用，他决定今后要多多的喝酒。似乎这东西，就是救治自己的良药。也只有在酒精的麻醉下，荆二才会忘记自己的兄长。那些白花花的女人肉体在自己身上蠕动的时候，荆二偏执的认为他是在替代兄长品尝这女人的滋味。
“夫人，这酒能不能再弄一车来。大王那里甚是喜欢，您看……！”永巷令哈巴狗一样的围着云春儿转圈。现在他看见云夫人就好像看到了亲奶奶，恨不得打个神龛给供起来。
“不成的，哪有那么多酒。平凉到咸阳的商路断了，本宫这里有一些存货也都被你要走了。你让本宫上哪里给你弄去？”云春儿有些不耐烦，自从给了一车酒之后，永巷令就成了曦雨宫的常客，自己不见就赖在门口，撵都撵不走。
“是啊大监！现在商路断了，我们曦雨宫也弄不来那蒸酒。除非……！”方姑姑忽然接口道。
“姑姑有话但说无妨，只要小人能够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永巷令四岁进宫，从端茶水倒马桶开始干。方姑姑开了个头，他自然知道怎么回答。拿人家好处，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
“如果大监实在想要，老身在平凉倒还是有几个熟人。只是这一路关卡嘛……！”
“好说好说，小人将内府的牌子给姑姑。咸阳宫的牌子，看哪个活腻的敢阻拦。”虽然口称小人，但永巷令的脸上霸气尽显。作为咸阳宫大监，掌管着内府，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大监不知道，这一路上贼人多。云家也不免派出护卫，您说现在平凉和咸阳这关系。都是拿刀枪的人，一旦有点什么冲突可怎么是好。不如这样，我家小公子在咸阳招揽了一些人。平日里就做小公子的护卫，若是有酒从平凉来就让他们接一下就是。”方姑姑笑道。
“呃……！后宫多女子，咸阳宫规超过十岁男子，无令不得进入咸阳宫。姑姑这件事情……！”听到方姑姑的条件，永巷令立刻为难起来。
“大监说笑了，咸阳宫的规矩老身岂能不知道？您放心，这几个人都是赵王宫里面出来的内侍。男女大防没有问题，进宫无碍的！”
“如此倒是可以，只是不能人数太多。老夫也要亲眼一观！”永巷令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可毕竟有求于人，他也没办法。
“这是自然，明天就命他们去见大监。大监看着合适就发放腰牌，好让他们早日服侍咱们小公子。现在的那些奴才都粗手笨脚的，侍候不来小公子，也护不了小公子的周全。哎……！找个可心的奴才，现在是越来越难喽！”
“好了，好了！姑姑说完了，说完了咱们就离开这地方。总觉得这花园子阴森森的，花开的再好也不想进去看。连在这门口待一会儿都不想！”云春儿用扇子捂着鼻子，众人这才发现走到了王宫花园的门口。
现在花园几乎是禁地，大白天都没有人进去逛逛。虽然里面的花朵千娇百媚，但谁都知道这些花是吃人长大的。开的越娇艳，说不定越是有怨气。被不散的阴魂缠住，那就不好了。
第二天一早，永巷令就见到了方姑姑说的那几个人。为首一名老者，白发白眉一身白衣，站在那里不似内侍，倒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不用验身，看他们的脸就知道这些都是内侍。普通男人即便是刮了胡子，也会有胡子根长在肉里。这是没办法掩盖的事实，眼前这几位连胡子根都没有。显然都是自幼被阉割过的内侍，多年宦海生涯永巷令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
“先生在赵王宫做过？”方姑姑介绍的人，永巷令也不敢怠慢。
“老夫唐吉，曾经在齐宫做过内侍。这几位都是赵国宫中之人，我等都是刑余之人。幸得方姑姑垂怜，赏我们一口饭吃。如若进宫，一定好好侍奉小公子。”谕吉拱了拱手，他也想说自己是赵国人，奈何一口的齐国口音，别人一听就知道他是齐国人。无奈之下，只能改了名字。
“哦！先生既然齐国人，怎么到了赵王宫里？”
“赵王投降之时，正逢老夫押运礼品去邯郸。结果，老夫就被当做赵王宫里面的内侍送来了咸阳。时日已久，老夫再回齐国也没有了差事。还不如在咸阳找一口饭吃！”
“哦！”永巷令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破绽。战国年月，诸侯王之间遣一内侍押运礼品去他国的事情也算是常见。因战乱回不了国，自己的位置被人顶了，再回去要从底层做起，还真不如在咸阳宫里谋个差事，直接侍候小公子。胡亥虽然是小公子，但将来不是封侯便是封君。能攀上这株高枝，也是他的造化。
盘问了一遍其他人，永巷令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而且都是内侍在宫里行走没什么不方便。交代了几句宫规，便发放了腰牌。从今之后，这些人就可以在咸阳宫里横着走。当然，除了承明殿和宣室殿几处除外。
谕吉手里把玩着腰牌，看看天上明晃晃的日头。他娘的终于可以重见天日，这感觉真他娘的舒服。小公子的安全需要保护，别人都不放心。谕吉只有自己出手，现在看起来一切顺利。谕吉希望秦王能够撑上一年半载，这样才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第58章 冯劫的坏消息
云玥躺在马车里，身上盖着外面热死人的天他身上却盖着锦被。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气着了，当乌孙季长破碎的头骨出现在云玥面前时。云玥彻底的愤怒了，东胡人和月氏人都被派了出去。匈奴草原被一分为二，他们不需要放牧也不需要工作。只需要斩杀匈奴人就好，每年云家都会给一笔丰厚的赏赐。拿回人头最多的人可以拿到赏赐的七成，就算是少砍一颗匈奴人的脑袋，也只能拿到赏赐的三成。
云玥相信，绩效考核可以很好的施行种族灭绝。近处的匈奴人砍光了，他们就会去砍远处的。匈奴人将会为自己的凶残付出代价，极为惨重的代价。他的种族将会被灭绝，再也没有西迁去匈牙利草原的幸运。月氏人和东胡人是最好的猎狗，他们会以最虔诚的心态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
齐国彪抖了抖刀上的血，这已经是他抢掠的第十个庄子了。两千五百骑兵，这正好是一个骑兵师的员额。齐国彪就带着这些人，纵马在咸阳以北的土地上肆意抢掠。不过若不是遭到抵抗，他们一般不怎么杀人。毕竟都是华夏人，杀起来有些手软。事实上，这些骑兵甚至看不上庄户的那些财帛。若论富庶，还有哪里比得上平凉。
不过他们依旧兢兢业业的抢劫，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激怒秦军，勾起秦军的怒火引诱蒙恬和扶苏去攻击雍都。可缴获的战力品一车一车的往雍都拉，却就是不见蒙恬有动兵的意思。这让齐国远不免有些着急，若蒙恬不攻击雍都。那中心开花的战术便将失败！
“将军，咱们距离秦人太近了。左右不过二十里的路程，那里可驻扎着十几万秦军。咱们这样劫掠，若是被秦人包围可怎么办？”副将有些担心，尽管派出来几波斥候沿途侦察。但副将还是不放心，这里距离秦人答应太近了，万一被缠住将会是灭顶之灾。
“不要怕，秦人的马没咱们的马快。我在想，做完这一票之后。是不是去袭击一下零散的秦军，他娘的不是说秦军很能打么？怎么现在都变成了缩头乌龟？”齐国彪有些恨恨的道。不能完成渔老交给的任务，齐国彪觉得这是自己职业生涯的污点。
副将要疯了，这位将军胆子也太大了点儿吧。比起以前的章邯将军，胆子都大。十几万大军在前，他居然敢仅仅带着一个骑兵师去攻击人家。有这样的将军带队，副将觉得自己平安回到平凉的希望不高。
齐国彪正吩咐人将抢掠来的东西装车，忽然有斥候来报。“启禀将军，三十里外，发现秦军运粮队。人数有三千多人，辆车千余辆。”
“什么？嘿嘿！真是要睡觉就送枕头，弟兄们这些东西不要了。跟老子走，去烧秦人的粮草。”说完，一马当先驰出了庄子。
“嘭……！”赢傲气得将公文狠狠摔在案几上，引得下属的那些属官们侧目。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最近丞相大人的心情不是很好。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招惹大佬！
“丞相怎么了？”刚刚一进门的冯劫见到赢傲的样子，不禁有些吃惊。不明白，这位丞相又因为什么事情发这么大脾气。虽然自荆轲刺秦之后，大王便躲进了承明殿不见人。但大秦的国事还算没有耽误，就算是大王不见外臣。但奏章还是批阅的，而且每次批阅下来的奏章都很合理，看起来大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可以重新属理朝政。
“废物，都是废物。四个月来大军没有收复半寸国土，居然还在大营附近被人烧了粮草，一千车粮草。那是老夫多不容易才筹集起来的，就这么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枉那蒙恬还号称名将，依老夫看金水池中的王八都比他有血性。”赢傲气得须发虬长，若不是冠冕太重，说不得就要怒发冲冠。
“你们都出去！”冯劫扫视了一下厅堂里正在办公的属官们，现在朝局诡异。三公之间若是闹茅盾，对大秦来说将是灭顶之灾。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属官们听到才好。
属官们好像耗子一样窸窸窣窣的退了出去，大佬们之间的事情最好别搀和。最近朝局诡异，大王连续推了三个多月的朝会。整个朝局都由丞相和御史大夫把持，这几个月已经连续有俸禄一千担的官员因为各种理由落马。小吏们每天更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错处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待属官们都走远，冯劫跪坐在赢傲的对面道：“这四十万大军说起来阵容雄壮，可毕竟里面有二十万赵人。他们原先的军制与战术跟我们大秦完全不同，四个月时间蒙恬能够做到理顺上下。做到令行禁止，已经不容易了。
如今国事艰难，虽说这两年新增了颍川郡与邯郸郡。可每个郡县都需要派兵驻守，准备随时弹压各地的反秦势力。兵力上捉襟见肘，这才有了郭开建议大王募集赵军的事情。这些事情你也不要生气，毕竟是咱们领土大了，一时之间管控不过来是应有之事。过个几年，新占领的那些郡县人心归附，就会好上许多。
跟丞相说这些事，是因为最近廷尉署侦知韩国的那些旧贵族，似乎在颍川郡想起事造反。现在王翦正领兵进攻燕国，韩地的兵力空虚。若是韩人造反，那该如何是好？”
“韩人要谋反？证据确凿么？”听到韩人想要谋反的消息，赢傲立刻瞪大了眼睛。颍川郡现在的兵力只有当初的一半不到，若是这个时候造反大秦跟本派不出足够的兵力。
“已经有了零星的苗头，韩人对我们秦人怨念颇深。一旦起事，必成星火燎原之势。我看，还是让蒙恬先去对付韩国人。不然，颍川郡和邯郸郡会糜烂成一片。”
“此事，得与大王商量才成。”

第59章 大厦将倾
易水河的水流并不湍急，咚咚战鼓声响的时候。秦军开始渡河，他们搜集了所有能够搜集的渡河工具。有木排，有木船，甚至还有些家伙，抱着一块大木头就下了水。
河对岸射来的箭矢密如蝗虫，打在秦军竖起的大盾上“扑棱棱”掉到了水里，然后被并不湍急的易水河带着流向了下游。
王翦站在岸上观瞧，第一批重甲陌刀营已经登岸。这些人身上穿着重甲艰难的移动着，为了减轻重量他们那沉重的陌刀由旁边的军卒帮忙扛着。别看他们在船上笨拙，只要脚踩上了实地一个个又变成了下山猛虎。在燕军还没有冲上来的时候，第一批上岸的人结成了单薄的阵型。即便如此，对于燕军来说他们也算是铜墙铁壁。
那些战战兢兢冲过来的燕军士卒遇到了重甲陌刀营，简直就是逢人立碎。飚飞的鲜血，四散的人体残肢很快便粉碎了敌军的第一次反冲击。这一次不但没能将秦军赶下水去，燕军自己却因为逃跑时互相踩踏而损失惨重。如果这时候重甲骑兵冲过来，燕军的军阵很可能会一战而溃。
王翦不屑的发出一声冷笑，战前的战术是对的。燕军在大秦虎狼一样的雄师面前，就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不用什么谋略，也不用什么兵法。对这些人用兵法，就是对兵法的最大侮辱。用大秦泰山压顶一样的力量使他们折服，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征服一个诸侯国，心理上的征服远比土地上的征服更加重要。在东方战场作战多年的王翦，比起任何一名秦军将领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这一次，王翦没有如以往那样虚虚实实的布置军略。而是选了一处水流平稳的地方，也不管对面燕军防卫有多么稳固，强行进行冲击。
王贲光着膀子，少年人的胸膛已经足够结实。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口号。只是扬了一下手中战刀，便抱着一块大木头下了水。关中娃子世世代代土里刨食，这水里的功夫可比不得别人。如果这时候燕军敢于组织水鬼，与秦军在水中肉搏，包括王贲在内定然是十死无生。
可燕军没有，没有开战的时候。鞠武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秦军会在哪里渡河。二十余里宽大的正面，还有上游的一些地方，尽管手下有临时拼凑起来的十万大军，鞠武还是觉得不够用。相对于那些水流湍急的地方，这处登陆场不但水流平稳，而且淤泥很少地形平坦。
也正因为如此，鞠武认定王翦一定不会在此处渡河。只是在这里布置了八千军卒防守，不过这种人数规模也算是鞠武竭尽全力了。
王贲抱着浮木还是被呛了个半死，可双脚一旦踏上岸边，那个好像小老虎一样的少年将军便又重新附体。战刀一摆，当先便向人数多于自己数倍的燕军冲了过去。战刀磕开几支软绵绵飞过来的箭矢，人就冲到了刚刚整队完成的燕军阵中。
战刀带着罡风将对面一员燕将连人带长戟劈成了两半，云家产的战刀信誉很有保障。王贲身后的八百秦军，个个奋勇争先。他们看到了燕军好像狼看到了肉，光着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却丝毫不惧对面全副武装的燕军，只一个回合，对面就躺倒了一地亏哭狼嚎的燕军。
长刀横劈竖砍，阵阵血雨腥风。王贲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他知道那是敌军的鲜血。战刀砍在一名壮汉的脖颈上，这壮汉实在太过强壮。脖子的骨头，居然将战刀卡住。狠命将手中战刀向下一抽，刀刃磨过骨头碴子的“咔嚓”声便传进耳朵里。好大的一颗头颅，掉在地上犹自啃着泥土。
重甲陌刀营只能看着王贲他们奋勇争夺军功，他们却因为沉重战甲的拖累前行迟缓。这些壮汉们第一次对自己这身坚固的铠甲产生了无尽怨念！
王贲腋下夹着一名生俘，手中拎着一颗硕大的人头。好像疯子一样的燕军的军阵里面左冲右突（这一段我也觉着玄乎，但司马迁老先生就是这么写的。抄袭一下，就不信司马迁能把棺材啃穿出来告我！）。
燕军的军卒们要疯了，眼前这些人就不是人。他们全都是战争怪兽！哪里有浑身不着片甲，就往军阵里面冲的家伙。前面的人被成绩刺了个对穿，后面的人好像没看见一样。龇着牙嚎叫着就冲了上来，手中钢刀带着烈日的反光化成一道白弧，就将对面的燕军砍成两半。
军阵以令人惊诧的速度土崩瓦解，燕军逃跑的速度让王贲望尘莫及。这帮家伙跑的太快了，王贲认为自己就算是骑上马，也未必能够留下多少人。
登陆场打开了，后面的秦军蜂拥着便涌过了易水河。下一站就将是燕国的都城燕京，不将燕王喜和他那个宝贝儿子太子丹弄回到大秦，这场战争就不算结束。
鞠武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溃逃的燕军甚至没有回到大营。他是从巡逻军卒那里知道的秦军渡水成功，燕国将亡，没人会为一个注定将要灭亡的政权卖命。仅仅一个白天，秦军渡过易水的消息就好像风一样传播开来。
许多军卒听见风声，立刻脱下战甲抛弃了武器。他们不愿意与秦军作战，他们更愿意留着命回家做一名农夫。
一个白天就跑了数千人，到了晚上天知道还会有见多少人。司隶校尉浑身都是鲜血，那不是战场上留下的。而是因为他刚刚砍了百十颗逃跑军卒的人头，饶是如此也禁不住那些想要逃离的心。
“哎……！走吧，都走吧！别杀了。大厦将倾，我们没有办法。鞠家世代效忠大王，生为燕臣死为燕鬼。大王给了我们鞠家累世富贵，这是我们鞠家必须做的事情。大王没有给他们富贵，他们自然就不必为大王去死。这世界，得到的跟失去的从来都一样多。从大王，到平民莫不如此！”鞠武颓然靠在椅子上，他已经尽力。但他无力回天！

第60章 身陷重围
重新骑上战马的王贲觉得自己好像长出翅膀的雄鹰，虽然登陆战的时候他杀敌数十，但那种依靠自己双腿作战的经历不是很美妙。如果可能，他还是喜欢纵马飞驰的感觉。
前面不远就是燕京城，强烈的阳光反射下，王贲甚至可以看到燕王宫上瓦当的反光。
一支队伍城下列阵，他们拿着刀枪军容严整。在队伍的缝隙，王贲甚至看到了两具床弩。看到床弩王贲就有些埋怨云家，这么厉害的武器为何要卖的满世界都是。他的好多亲卫，就死在床弩之下。每当那巨大的嗡鸣声响起的时候，王贲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那玩意的速度太快了，你跟本没有躲避的时间。即便是身着重甲的重装其实，又或者是陌刀营里面的勇士，挨上一支也断然难以幸免。
秦军是那样轻易的度过了易水河，十万燕国大军就好像一层软皮蛋，轻轻一捅就不可收拾。对于燕国军队的战斗力，王贲已经轻蔑到了极致。事实上，秦军上下都以为。只要到了燕京城下，燕国的国君就会捧着印信等候在城门口。然后被秦军士兵打入囚车，送到咸阳给受到惊吓的大王出气。而这座燕国都城，则会被秦军洗劫一空，算是弟兄们来燕国一次的旅行纪念。
如今燕京城下出现了军容严整的军队，这让王贲有些始料不及。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粗大的弩枪已经穿透了亲卫的身体。巨大的惯性带着亲卫倒飞起来，风筝一样的在空中飞出老远才被钉在地上。弩枪透胸而过，人却还没有死。嘴里喷着血不断挣扎，甚至想用手撑着将弩枪拔出来。
“杀……！”王贲立刻就操起了长戟，同时一手将马屁股上挂着的圆盾挂在手臂上。圆盾刚刚竖在身前，便感觉手臂一震。一个锋利的箭头便透出圆盾半寸，胯下的战马也传出嘶鸣。看起来也是中了弩箭！
借着战马的冲力，王贲一长戟便捅穿了一名燕军士卒。撒手松开长戟，马刀闪电一般的出鞘。利刃劈断骨头的声音，清晰传进了耳朵里。
鲜血飙了王贲一身，还没等王贲从兴奋中清新过来。三四杆长矛已经穿透了胯下战马的胸膛，王贲身子一沉立刻甩掉马镫。自从有了马镫这玩意以来，挂在马镫上被受惊战马活活拖死的骑兵不知道有多少。王贲不止一次见过那些残破的尸体，如果那样死了他宁可给自己来个痛快。
圆盾没有撒手，上面传来大力击打的感觉。王贲觉得手臂发麻，可拿着马刀的手还是用力劈砍。惨叫声响起，两只人脚还站在地面上。人却已经倒在死伤，发出最痛苦的惨嚎。
一个翻身站起，王贲的马刀便左劈右砍。马刀过处每每有鲜血飚起，有敌军的也有王贲自己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发觉自己的身边都是敌军。只不过盏茶时间，亲卫已经战死一半还多。剩下的，也都拼死向自己靠拢过来。来不及后悔自己的冒失，手里马刀不停横劈竖砍。
后续赶到的骑兵要疯了，少将军陷进去了。如果他战死，那将全燕京人屠光了也是一场败仗。
后续的秦军骑兵好像疯子一样冲击燕军的军阵，而这支燕军明显精神不正常。这些人似乎很想死，每个人都抱着拼命的目的来的。长戟捅穿了燕人的身体，他们就会用手握住戟杆。战马踏碎了他们的胸膛，他们就会抱住战马的马腿。虽然人被马刀切下了大半个头，可身子还抱着马腿不放。当战马拖着一个大活人前进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长矛从四周刺过来，无论是战马还是马上的骑士，浑身都出现了许多血窟窿。
亲卫冲过来，围着王贲拼命撕杀。可马刀刚刚劈飞一杆长矛，却很快被另外的长矛刺穿了胸膛。亲卫的人数在迅速的减少，很快只有五六个人围拢在王贲的周围。
“杀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他娘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快抬不起来，但王贲还像疯子一样奋力劈砍。马刀闪过的地方，总会有敌人的惨叫声传出来。
站在城头的鞠武看着下面的激战，无奈的摇了摇头。樊於期训练带出来的新军果然不同，如此死战不退的军队若是用在易水登陆的时候。自己有八成把握，将秦军拦在易水河边。而不是现在背靠着燕京城，好像离水的游鱼一样进行最后一搏。
“为什么要将儿郎们在城外列阵？引秦军攻打城池，不是更加有效的击杀敌军？”鞠武询问新军副统领苟善。
苟善是樊於期的副将，樊於期被杀之后已经提拔成了主将。可他还是让人称呼他为副将，对于新军来说，主将只可能是樊於期，不论是死的还是活的。
“秦军骄横，若是依仗城池之利杀伤他们。他们的士气依然会高昂，敌军有二十万人，而我只有三万人。只有真刀真枪的跟他们干一场，才能让他们知道新军的厉害。也才会拖延更多的时间，让大王和太子殿下走的远些。”苟善冷着脸说道。
鞠武是主动留下来的，苟善是被命令留下来。作为世受燕王封赏的将门，他们都有为主捐躯的义务。实际上，现在开始他们已经将自己视作死人。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为逃走的燕王喜与太子丹多拖延一段时间，好让他们跑得更远一些。身为人臣，也只能做到这一点。
“看起来好像围住了敌军的大将，只要干掉了那个年青的将军。将他的头颅挂在城楼上，相信更加能够激发军卒的士气。”鞠武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疯狗一样挣扎的王贲。
“他跑不掉的，除非……！”苟善忽然住嘴，一支彪悍的骑兵好像山一样的向着燕军军阵冲了过来。如雷的马蹄声滚滚而来，即便是在城楼上苟善也能够感觉得到大地的震颤。
“重甲骑兵！”鞠武惊叫道。

第61章 不忍杀子的燕王喜
看着被包得跟粽子似的王贲，王翦的眼睛在喷射着怒火。这个蠢货居然带着自己的八百亲卫，冲进数万人的军阵里面。燕军即便软弱，可他们也是军队不是一群羊。而且，眼前这些家伙似乎很强悍。前所未有的强悍，王翦甚至在他们身上看见了秦军的影子。
从俘虏嘴里获知，王翦知道了这支军队的来历。做梦也没有想到，恒齿死了却留下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他们有钢铁一样的意志，也有了钢铁一样的训练。如果不是出动了重甲骑兵，王贲一定会被这些人砍死。浑身上下受创二十余处，就算是活下来也会留下一些残疾。别的不说，左手的手劲被砍断了两根，至少手指头以后不会灵活。
出了帐篷，就看到远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燕京城。燕国贫苦，不过这都城修的还算是尽心。两丈宽的护城河，城楼想碉楼林立。恒齿训练出来的那些混蛋们躲在箭垛后面，时不时会有致命的箭矢射下来，夺走秦军士卒的生命。
面对秦军死战不退，这些燕人是做了决死的准备。挂在城墙上那劝降使节的头颅，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他是一名燕军校尉，如果是秦人王翦才不会派去冒这个险。没办法了，这种城池被攻破之后肯定是要屠城的。这是老规矩，抵抗的城池被攻破就要屠城。咸阳的那些蠢货们，找不出半点不是。
目视所及的地方，无数被抓来的燕人战俘和劳役背着麻袋。他们被身后的强弓硬弩和兵刃驱赶着，走要走得慢一些就会被弩箭毫不留情的射杀。麻布袋子里面装满泥土，估计过不了多久，那道很深的护城河就会被填平。那时候，才是惨烈攻城战的开始。真没想到，燕国居然还有这样一群死守的家伙。意外啊！
“都是你这个逆子，好端端的派人去暗杀秦王干什么。咱们到了咸阳，难道还不能获得一世富贵。咱们跟韩国和赵国不同，咱们燕国王室与秦人多年联姻，我们是亲戚。而且我们又没有抵抗，秦王会善待我们的。”燕王喜好像一个精神病患者似的喋喋不休。根本不管别人听还是没听，他其实只是想发泄。至于说的什么，他跟本就没有思考过。
打死太子丹也想不到，这种没有骨气的话会出自老爹的嘴里。
从燕京逃出来十五天了，十五天的时间他们已经从燕京逃到了辽东。燕京陷落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那些新军真的很能打。太子丹有些后悔，将新军交给鞠武指挥。二十万秦军现在一定将燕京围得密不透风，那些人不可能活着回来。一个都不可能！
自从知道刺杀秦王失败的那一天开始，太子丹就知道燕国完了。没人能帮他，这里已经是燕国最远的小城。再跑的话，谁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是哪里。
看了一眼还在嘟嘟囔囔的父亲，王子丹的心就更凉。这个人的内心已经崩溃掉，燕国没有希望了。出来时候还有数千人的队伍，现在只有一千多人。每天晚上，都有人趁着天黑自寻出路。有时候，甚至连派出去的斥候都会跑掉。那些燕王喜认为最忠诚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忠诚。而是尽可能的偷一些财物之后，在某个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而这些没走的人，也不见得是忠诚。他们只是没有地方去，或者……想多偷一些东西罢了。
太子丹刚刚离开，燕王喜似乎立刻就清明了。一把抓过内侍头子元吉问道：“剧孟回来了么？他怎么说？”
元吉没想到大王会急成这个样子，一时紧张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剧孟先生已经回来，秦将王翦说只要我们交出太子殿下的人头。同时命令燕京的那些人停止抵抗，他答应不毁宗庙并且保证大王的安全。”
“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条件？”燕王喜瞪着眼睛问道。他最担心自己到了秦国，跟韩王安跟赵王迁一个下场。
“王翦将军说，燕国与秦王室是亲戚。这些事情秦王肯定不会循韩王安和赵王迁的先例，毕竟还有一些亲戚之谊。”
“跟王翦说，丹儿的人头不能送。我们可以多给他塞一些金银，就说丹儿死在了乱军之中。”对于太子丹，燕王喜还是看重的。这个儿子能文能武，而且做事手腕老辣。自己百年之后，他是唯一能够继承自己王位，能够将燕国带往兴旺繁荣的人。王翦虽然点名要太子丹的人头，但燕王喜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儿子。
“不成的大王，王翦说了这件事情没的谈。此次出兵，大秦朝廷指明了要太子殿下的人头，王翦说没有太子殿下的人头，就算是追到天边，也要将大王和太子殿下追抓回来。
而且还说，若是不交出太子殿下的人头。就……！就……！”
“就什么？”见到元吉吞吞吐吐，燕王喜不耐烦地说道。
“就连大王一起砍了！”元吉看了看脸色变得越来越晦暗的燕王喜。试探着说道：“大王，此事因为太子殿下派人刺杀秦王而起。想要置身事外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事儿王翦的确做不了主。就算他能够只手遮天，也不可能堵住二十万张嘴。若是他放了太子殿下，事情传到秦国他王翦就算完了。
依奴婢看，现在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只有牺牲太子殿下，才能够保大王一条性命。说不定到了咸阳，秦王能够念着亲戚一场，赏大王一个富贵。也比现在这样，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要好。这里已经是燕国最边陲的地方，再往前就是蛮荒之地。没有粮食，没有财富甚至连人烟都没有。大王继续逃亡下去，咱们更加没有希望。”
“可丹儿毕竟的孤的儿子，你要孤做那亲手杀子之人？”燕王喜瞪着眼睛说道。
话说到这个地步，元吉便不能再说了。凡事都有个限度，超过了限度就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怎么样？大王怎么说？”元吉刚刚一出门，剧孟便凑了过来急切的问道。
“大王说他不能做亲手杀子之人，哎……！”元吉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
“大王真这么说？”剧孟听了元吉的话立刻眼睛一亮。
“当然，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元吉有些诧异的看着兴奋莫名的剧孟。
“大王这就是同意的，你想想主上有事，咱们做奴才的是不是就要给办了？大王说他不能亲自下手，那咱们自然当为主分忧。”
“你是说……！”
剧孟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第62章 太子河
太子丹失落的回到了自己的宅子，说是宅子其实就是一个草棚而已。四周到处都是“嗡”“嗡”叫的苍蝇，讨厌的声音让他心里更加烦躁。内侍端来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几只绿头苍蝇落在黑乎乎的菜上面，让人看着就想吐。
“没胃口，不吃了。倒一碗蜂蜜水来！”太子丹看着这东西，实在没有勇气吃下去。即便强忍着吃下去，也是吃多少就吐多少。
“太子殿下，没东西吃了。这糙米饭还是给您吃的，奴婢们从昨天开始，已经在吃野菜糊糊加米星星。这边陲小城，一共才几百人，一下子涌进来两千人，粮食早就被吃光了。”老内侍弓着身子，不知道究竟是饿的还是累的。
太子丹一阵心酸，没想到自己堂堂周朝直系后裔，今天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掌控一切，失败者只能一无所有。
“你吃吧！我没胃口！”太子丹站起身子，这座茅草屋闷热而又让人窒息。再待下去，太子丹觉得自己会被活活闷死在这里。
平日里与他寸步不离的老内侍这一次没有跟着他，而是吩咐了一个年青一些的内侍。被挑中的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便跟着太子丹的脚步走出了这座边陲小城。他们刚刚离开，老内侍便端起饭碗。那些碗糙米饭几乎是倒进了胃里，而那碟发黑的东西。他连酱汁都没剩下！
一条小河静静流过城边，水流很慢。一层绿色的东西漂浮在上面，看起来似乎比那碟子菜还要恶心。太子丹信步走在河边，越往前走水面似乎越宽阔，那些绿色的东西越少。贴着水皮吹过来一阵凉风，浑身舒爽的反角让太子丹心情也好了一些。
河水还有固定的方向流淌，可此时的燕国君臣已经弹尽粮绝。前方在哪里？希望又在哪里？燕王喜不知道，太子丹也不知道。从这再往前走，是一条非常宽的大河。度过这条河还能去哪里？太子丹相信，即便是再宽的河流，也无法阻挡秦人追杀他们的脚步。这一次他的真正触怒了秦人，不将他的脑袋拿回去复命，王翦是交不了差的。如果换过来，他会下达与秦王一样的命令。
前路迷茫，后路有虎狼一样的追兵。失去王位并不可怕，甚至失去了燕国也不可怕。前途未卜，那种迷茫才是最可怕的。现在太子丹其实很羡慕那些下人，他们只要觉得待不下去，就会逃走。可自己逃往哪里，恐怕离开身后护卫的保护，会有很多人想着拿他的人头去秦人那里讨赏赐。自己这个主谋的人头，一定会很值钱。
正在太子丹迷茫的时候，忽然一尾鲜红的鲤鱼跳出了水面。翻腾的身子砸出巨大的水花之后，又沉入了水底。饥肠辘辘的太子丹眼睛猛的一亮，谁说没有吃的河里不是有鱼？
太子丹爱好钓鱼，这些年的技术尤其见长。钓上来几尾肥大的鲤鱼，似乎是一个好主意。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先填饱肚子。大地就是最好的母亲，只要活下去，办法总比困难多。辽东这么大，即便是渔猎，这两千人也能存活下去。只要挺到了来年的春天，他们就会找到一块适宜种植的土地。
土地上有了粮食的产出，也就能够生存下去。当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老子今年不过二十几岁，再过上二十年。谁知道，这两千人不能成为焚毁大秦的星星之火。
太子丹越想越高兴，风风火火的催促侍卫们回去取鱼竿。太子丹折了一根树枝，开始寻找蚯蚓的踪迹。钓鱼总是需要鱼饵，这蚯蚓就是最好的鱼饵。
贴身的内侍去取鱼竿，护卫很在挖蚯蚓。太子丹大呼小叫在一旁指挥，不时还说钓到鱼大家就有鱼汤喝的蛊惑性话语。侍卫们忘情的挖着，对于饥饿的人来说，鱼汤的诱惑力不可抗拒。填饱肚子的力量强大到，一支身穿黑衣的队伍摸到他们跟前，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太子殿下，你看捉到了一只大……！”侍卫头子兴奋的拎着一只不断扭动的蚯蚓，脑门儿上却多了一根羽箭。羽箭非常强劲，箭头从后脑穿出去。侍卫头子那巨大的身躯一头便扎进了淤泥里，浑身无意识的痉挛。
“保护太子殿下！”护卫们抽出兵刃，来不及抖落手上的淤泥，赤着脚便冲了上去。一排弩箭轻易的便射杀了这些拿着刀子的侍卫，当最后一名侍卫浑身插满箭矢倒在地上的时候。太子丹脸色已经吓得煞白！
“是父王派你们来杀我的？”太子丹错愕的甚至没有说孤这个字。
“大王宅心仁厚，不忍心杀戮自己的后裔。不过太子殿下您不死，我们这些人就没有出路。秦人说了，只要交出您的人头。一切好商量，我们都会被赦免。甚至，到了咸阳还会有赏赐。为了奴婢们的身家性命，说不得要委屈了太子殿下。”元吉阴测测的声音远远传来，即便太子丹身边没有侍卫，谨慎的元吉也不愿意靠近他。
“秦人不可信……！”太子丹一声怒吼，这些蠢人居然信秦人的话。燕京如今正在抵抗秦人的攻势，用屁股想都知道。秦人定然是碰得头破血流，燕京被攻破之后铁定是会被屠城的。盛怒之下的王翦，会放过这些燕王身边人？笑话！
“秦人即便不可信，但我们也只能信秦人。来人，大王不想杀害太子殿下。就将太子殿下请到水里淹死！对外就说，太子殿下投水自尽以谢天下。也让大王不至于如此伤心。奴婢会提醒大王，将此河命名为太子河，以纪念太子殿下！身后能有如此事，太子殿下也该安心上路了。”元吉狞笑着说完，四名黑衣大汉便冲了过去。不由分说便将太子丹拖进河水里，大手抓着他的头发，将脑袋狠狠按进水里。

第63章 不怕水的引信（上）
走过了悠长的岁月，两辈子活下来。云玥感觉自己已经大彻大悟，可面对乌孙季长的死他还是难以释怀。月氏人和东胡人在草原上繁忙的奔波着，每个月都会运来十几牛车人头。虽然有些人头不像是匈奴人，可云玥不管。他只想匈奴草原成为无人区，最好每一个匈奴人都变成一坨狼粪。为了乌孙季长，也为了华夏子孙。
这个时代，没人认为匈奴人会成长为一头饿狼。只有云玥知道，在几百年之后。一场以匈奴人后裔为主体的五胡乱华，直接导致长江以北的汉族人差点灭绝。好在出了一个名字叫做冉闵的大英雄，他告诉上苍之主自己要杀光那些匈奴人的后代。他真的那样做了，胡人因为他死了几百万人。后来冉闵战死了，后世没有多少人关心他。只是说，冉闵死，遏陉山草木悉枯，蝗虫大起。天以不雨以示大哀无泪！天地大恸无非屈圣贤辱，千年以后连上苍都为冉闵而悲怆。
云玥认为，有自己在不需要冉闵的悲怆。别说几百年以后，云玥打算每年都派人在匈奴草原上扫荡。只要有人在活动，一定就会被诛杀。金人用过这个法子，虽然不太奏效。但云玥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肉体解决一向是最直接，最快速的手段。或许只有到了华夏民族人口爆炸，堂堂神州已经容不下华夏子孙的时候，草原才能作为人口的宣泄出口，被汉家子塞满。
“又在想季长了？死者已矣！匈奴人已经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没个月都有十几车的人头拉回来，听说草原上的人都快被杀尽了。用不了多久，草原上的狼会比人多。”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对于平凉来说。这种江南似的烟雨并不多见，云玥站在厅堂门口，看着雨幕发呆。秦清猫一样走过来，从身后的夏菊手里接过披风，给云玥盖在身上。
“狼多了比人多了要好，狼吃人总比人吃人要好些。我杀匈奴人不光为了季长，也为了华夏民族。以前这里有一座小一些的平凉城，后来被匈奴人差一点儿屠灭。
当时的场面你是没有看到，幸存的人老鼠一样从地下钻出来。满街都是残破的尸骸，女人都光着身子。乳房被割下来，胸前就剩下两个血窟窿。有的被奸污之后，还要插上一根木棍，木棍会从嘴里钻出来。人的头就诡异的昂着，嘴张得大大的，好像在向老天爷叙述自己的冤屈。”
“不要再说了……！”听了云玥的话，秦清遍体发寒。虽然听说过类似的话，却远没有云玥讲的这么血腥残酷。往往只是在战报上看到，匈奴人屠灭某某城，老少皆没的消息。却从未想到，每一次的屠城是这样的残忍血腥。第一次，秦清觉得自己就是养在咸阳宫里的一只金丝雀。跟本不知道，人间的烟火是个什么样子。
夏菊死死抓住云玥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她是真的害怕，虽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不过她听说的事情，可比云玥说得详细多了。以前在邯郸时，没少听那些赵国军官述说边境上的惨事。事情一旦被无穷的想象力放大，就会变成极度的恐惧感。
怀里钻进两个柔软的身体，云玥食指大动。不用说，两个美人吓坏了。今天晚上需要安慰，而且因为受到惊吓的缘故，还得有人搂着才能够睡得着。
远远的，郑彬带着耿师傅走进了回廊，后面跟着脸上有人鱼线的耿俊华。眼睛不断的左右扫视，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多做停留，鬼头鬼脑的样子不偷都像贼。
怀里的柔软身子立刻就消失不见，云玥甚至怀疑她们身负武功。
齐国彪还是在卖力的骚扰着秦军，可蒙恬似乎也铁了心待在咸阳北面的塬上当王八。不管怎么打就是不出头，虽然有时候被逼得急了，会示威似的进行反攻。可当齐国彪鼻涕都乐冒泡的时候，却发现那些攻出来的秦军在修筑堡垒，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这一片地方，他们似乎再也没办法来抢掠。
咸阳传来消息，蒙恬去了韩地。现在守在前线的是他的弟弟蒙毅，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秦军紧守不出。
秦军不动窝儿，这下可苦了守在雍都的渔老和褚大勇。本来做好了被围困的准备，却不料想人家秦军压根儿就没想来和云玥拼命。云玥倒是不在乎，反正草原之行让骑兵们很疲惫，不如借着这几个月好好休整。反正，雍都现在在自己手里。只要再有大的变革，挥军直驱长安也未必不可。
“见过主上！”耿师傅这两年的头发全白了，搞科研就是一个熬心血的活计。幸好这两年，培养出了一个耿俊华。现在关于火药的研发，很多时候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鸡冠山的武器试验场里面，经常有一群不要命的疯子。缺两根手指，那是正常。少一只手才算是熬出头，若是缺了一条胳膊，便已经成了师傅一级的人物。只有见到云玥才会躬身施礼，一个个牛气得不要不要的。
今天他们来找云玥，据说是寻找到了一种在水里，已然可以有效燃烧的导火索。云家火器虽然牛，但通常情况下只能在冬季使用。如果是在夏秋季节，往往会因为大雨而难以使用。这一直都是困扰云家侵掠的大问题，如果解决了引信在水中燃烧的问题。云玥坚信，一路南下打到楚国都木有问题。
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空气中都能拧出水来。这样的雨天跟楚国很像，是实验引信的最佳天气。云玥很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是怎么解决引信问题的。如果他们弄出削酸甘油那玩意儿，云玥会问他要手机号码。

第64章 不怕水的引信（下）
云玥仔细的端详着眼前这个玻璃瓶子，为了云玥看得清楚耿俊华特地做了一个玻璃的展示品。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这就是一个原始到了极点的发火装置。这玩意小型化之后，真正的手榴弹就会诞生。甚至，这种装置再演化一下。燧发火枪或许就会提前几千年出世，前提是耿俊华这个家伙弄出足够好的枪管。
“主上您看，发火装置完全密闭在里面。这样即便是遇水也不会熄灭，而且就算是炮弹掉到水里，依然会爆炸。以前咱们的炮弹掉到护城河里面就算是废了，现在就算掉到护城河里也会炸响。只是现在因为做工的问题，这东西还不能小型化。还用不到手榴弹上，不然咱们的骑兵也能跟炮兵一样，不用火把就能在雨天把炮弹发射出去。”耿俊华脸上的人鱼线都要乐开了，这种发火装置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耿俊华亲自将那个瓶子拧到炮弹上，然后对着云玥说道：“这是给主上看的样品，真要做的时候，属下会用便宜的陶土罐子代替玻璃，用以降低成本。”
云玥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事实上陶土罐子与玻璃瓶子的真正价值所差无几。只不过一个是土变成，而另外一个是沙子变成的罢了。可这年月，人们就是喜欢透明的琉璃。后世古玩市场上会抢疯了的精美陶器，到了这年月就成了廉价商品。
瓶子口有个螺旋型的接口，拧到炮弹上。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凸起，就好像炮弹上长了一个肉瘤。使用的时候，只要一拉那根混了铁丝的小细绳。发火装置就会自动点火，导火索利用瓶子里剩余的空气燃烧。最后点燃火药，形成一次大爆炸。不得不说，这是一次了不起的发明。
这玩意的确可以做到，即便进入水中也不会熄灭。原因很简单，那根小细绳穿过的孔洞太小，进水还来不及浇熄导火索的时候，那炸弹已经爆炸了。
投石机“嘎支支”的响，装好了一个炮弹之后。耿俊华亲自拉动了小细绳，然后击锤便击在机括上。炮弹“呼”的一声就被投掷了出去，很快千余步之外的雨中，便升腾起了一股硝烟。爆炸的威力非常巨大，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震颤。云玥清楚的看到了冲击波，不知道这些变态的家伙已经将火药的配方鼓捣到什么地步。反正，比起自己当初弄出来的黑火药要厉害许多倍。真不知道，这玩意投入到战场上会有怎样的奇观出现。云玥觉得，自己就是打开盒子的潘多拉。火药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就是盒子里面的魔鬼。或许，还要加上那个叫做猛火油的兄弟。
“火油弹的试制已经在进行当中，不过那火油本身就可以在雨中燃烧。用不用这种发火装置，作用不大。炸弹在攻城战之中，威力巨大。即便是坚城咸阳的城墙，也会被轻易炸塌。”观察的地堡里面，耿师傅看到爆炸的炸弹，笑呵呵的捋着胡子。在炸弹上加装钢刺，就是他的主意。这样就可以利用投石机的变态力量，将炸弹直接甩在城墙上。挂在城墙上的炸弹，当然比起弹开的炸弹威力要大上许多。
“您老说得不错，这种东西即便对付咸阳那样的坚城。想破城也不费吹灰之力！”跟着来看热闹的蔚獠也捋着胡子微笑道。
云玥没有说话，怪不得耿俊华会研究这东西。这就是为了进攻咸阳准备的，看起来自己不急。手下的那些杀才也急了，本来准备在雍都来个中心开花，歼灭大秦主力。却没想到，蒙恬被调去了韩国，镇压韩国那些贵族的叛乱，听说韩王安已经被赐了毒酒死在荒郊野岭。
这让云玥的战略企图落空，本打算今年冬天，趁着老天不下雨的机会。试探着进攻咸阳，却没想到这些战国发明家，鼓捣出来这东西。
“也好，现在是六月。关中的麦子刚刚成熟不久，就给大秦朝廷一个收麦子的时间，咱们也多做准备。秋天，咱们就去咸阳。试试这东西的威力！”现在即便是云玥不想造反，也必需得造反。当一件事情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变成了不可逆转的事情。如果此时云玥提出与大秦和平共处，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平凉即便不出现造反大军，也会逐渐的崩溃掉。
“哈哈哈！侯爷说得是，秋天正是大秦收完麦子，敖仓最为充盈的时候。这个时候去夺了敖仓，就够咱们平凉几年的吃用。正作为手里有粮心里不晃，您是不知道。这半年多一直在吃存粮，李斯的心里没底啊！咱们平凉一年才打多少粮食，靠土豆想喂饱这么多张嘴，百姓们的吐沫就能将李斯给淹死。”如今平凉有一个恶习，那就是云玥到哪里。那些大佬们就会放下手头的事情，第一时间跟在领导身边，听候领导的最新指示。李斯，便是这群优秀狗腿的杰出代表。
“呵呵！有此物，攻下咸阳有如探囊取物一般！”邹衍也在旁边溜缝儿，这个家伙越来越没有节操。已经在通往贱人的路上一骑绝尘！
“校长这话说得不对！”几个人正在大吹法螺，忽然蔚獠身边一个童儿站出来说道。
只见这童儿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唇红齿白一表人才。这样机密的场合，能被蔚獠领进来，代表蔚獠对此人十分看重。却没有想到，在这么多大佬的环境下，这小家伙会忽然来这么一嗓子。地堡里面一时之间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这孩子，然后又看向蔚獠。
“胡说！这里都是平凉肱骨之臣，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快些给邹衍先生道歉！”蔚獠赶忙训斥这孩子。
云玥倒是来了兴致，笑眯眯地问道：“你说邹衍先生所言有误，那你倒是说说。邹衍先生所言，如何有误啊！”
小家伙一脸稚气，却不怕生。对着云玥施礼之后道：“回主上的话，先生说只要靠着这东西便能夺取咸阳。可这东西，只能砸烂咸阳城墙。却砸不烂秦人的心！
咸阳人口百万，老秦人对王室极度忠贞。若是咱们轰开城墙之后入城，便可能面对无数老秦人的反抗，难道说主上还能用火油弹和炸弹去对付普通百姓？一旦如此对付百姓，那主上不怕失去天下人心。秦人有多少，我们平凉人口又有多少。到时候，我们平凉军就会像一掬细沙一般，被大海似的秦人所吞没。”
云玥眼神一厉，眼仁缩得跟针鼻大小。“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韩信！”

第65章 韩信首秀
云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眼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王八蛋就是韩信？这货不应该是在淮阴做乞丐，连老娘挂了都找不到一块坟地。听说还有人让他钻裤裆，怎么会唇红齿白的出现在平凉，这得好好问问。若是同名同姓，可就白欢喜一场。
“蔚獠先生，他是哪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云玥转身询问蔚獠道。
“回主上的话，这小子原本是淮阴人氏。因家境贫寒，他母亲又与贱内有旧，是以来投奔如今已经有六年有余。老夫见这小子聪明伶俐，便收为童儿，每天伴随左右。以前的会议他都是跟在外面，不想今天竟然被他跟了进来。还请主上恕罪！”这里也算是平凉最高会议场所，说出的话很可能就是平凉以后的既定政策。让一个少年人混到这里来，若是发生泄密事件，蔚獠就算百口也莫辩，是以赶忙请罪！
“先生哪里话来，他来平凉已经六年有余。算算他当时也只有六七岁的年纪，怎么会是朝廷派来的细作。不过这少年人说的倒是有些道理，韩信，我来问你！你说强攻咸阳不成，那么应该如何攻取咸阳啊！”云玥饶有兴致的询问韩信。能够当面考校一代军神，云玥还是很得意。
“启禀主上，大秦立国已经数百年。历代先王虽有昏聩者，但大多数秦王都能励精图治，终于到了孝公时代重用商鞅。最终使得大秦富国强兵，并且兵进巴蜀为大秦取得了战略上的粮仓。金牛道如今来往粮车不绝于路，就是例证！
大秦百姓之所以盲目效忠王室，除了老秦人的坚持之外。更加重要的就是大秦国富民强，百姓可以安定的过日子。试想，一个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王室，百姓又怎么会反对？所以，主上想要破秦容易。可是要破秦人心中的大秦，却是难上加难。如果不能获得百姓的认同爱戴，就算是夺取了咸阳又当如何？
到时候关中会是处处狼烟，函谷关外夺取的土地，也会被残存的诸侯国所吞并。您派去治理地方的官吏会被杀死，人们都拿起武器打仗，土地上没有产出就不会有税赋。到时候就会有饥荒发生，饥民们是这个世上最不要命的人。饿急了的人，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敢问主上，您到时候是用那种炸弹杀光全关中人还是怎样？若是将人杀光了，土地谁来耕种，主上的军队靠什么养活？国家的税赋向谁收取？官吏们的俸禄，又该怎样发放？”一连串儿的问题，问得平凉这些大佬们哑口无言。李斯更是面沉似水，他就不信打下大秦他之力不了。
“有点儿道理，你继续说？”云玥见到韩信卖关子，有看看了群臣笑着鼓励韩信说道。
“韩信认为，如果想要攻灭大秦。最重要的便是毁了秦人心中的那个大秦，如今秦王穷兵黩武，连年用兵。已经导致朝廷对巴蜀征伐过度，而且就算是关中，也被连年的兵役搞得怨声载道。
这种情况若是像现在这样风调雨顺还好，如果一旦出现天灾。大秦的府库跟本拿不出赈灾的粮食，青壮都去征伐各处诸侯，更是没有壮丁去救灾。到时候，民怨沸腾朝廷也拿不出办法。咱们只要引灾民进咸阳，便能引起民愤。一旦到了那时，秦人对大秦朝廷便会失望到了极点。如果主上趁此机会一举击败秦军，便可顺利入主咸阳宫。只要对百姓妥善安抚，不滥杀无辜发放米粮。关中会以最快的速度平定下来！”韩信说完躬身施礼，谦虚的说这只是学生的一点浅见而已。
“胡说！若是大秦朝廷都没有粮食赈灾，我们到时候又哪里有粮食？”邹衍刚刚被韩信摆了一道，现在自然是不服气。在韩信的话语中找到一个漏洞，立刻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来。
“校长这话可就是错了，关中遭灾并不代表全天下都遭灾。关中没有粮食，陇右难道没有？就算陇右也遭了灾，难道巴蜀没有？”
“呃……！”邹衍被噎得直翻白眼。占领雍都之后，陇右已经是平凉的囊中之物。事实上，云玥已经开始向陇右派遣官员管理地方。没有了秦军的支持，秦国的那些地方官吏，要么投降要么就灰溜溜的回咸阳去。知识分子，其实是最珍惜生命的一群人。操守这玩意，只存在于少数人的身体里。
至于巴蜀，联想起秦清在巴蜀的强大势力。更因为秦清与孝后的主仆情份，似乎从巴蜀调粮到关中也不困难。这小子的算计，有八成会成功。
云玥不说话，只是死死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人。想与他见过，只不过是个超常发育的肌肉男而已。如今见到了韩信，却真是名不虚传。虽然身世对不上号，但产地没错，最重要的是见识这东西错不了。这家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韩信，就是不知道刘邦现在是不是在泗水当亭长……亭长好像是大秦的官儿。现在齐国还没有投降，有机会一定去齐国看看，那个叫做沛县的地方到底有没有白蛇。如果有，自己斩一只不让那个叫做刘邦的家伙钻空子。
还有萧何是个好人选，弄过来给李斯当个帮手也不错。蔚獠老了，今后自己将管理一个更加庞大的国家。没人才怎么行？好像这种一等一的人才，必需得到任用，这是一个君王最应该做的事情。
“那你说，什么时候会发生天灾？”看了许久，云玥终于开口问道。
“校长是天文大家，这件事情就要问校长！”韩信一躬身，便将皮球踢到了邹衍脚下。
“呃……！”邹衍再次无语，看向韩信的眼神很像两柄刀子。
“哈哈哈！真是一个妙人。”云玥被韩信的答案逗得哈哈大笑，群臣们也都笑了起来。蔚獠笑得只咳嗦，骇得旁边的范增慌忙给他捋顺后背。
“既然要收抚民心，主上可令齐国彪不能在劫掠普通的关中百姓。而是专心劫夺大秦军粮，这样不但可以加重大秦的负担。也可以让大秦对百姓无度索取，也会增加百姓对大秦的不满。毕竟，税赋太高的朝廷不会是一个让人喜欢的朝廷。”范增一边给蔚獠捋顺后背，一边对云玥建议道。
“嗯！这倒是一个要务，光是齐国彪一支军队怎么能行。让章邯去，碰到小股的军队就歼灭之。碰到大股的可以撤退，这就是咱们疲秦之计。哈哈哈！”

第66章 转正的地下工作者
云玥认为今天出来简直赚大了，过来看引信，还真引出来个信。历史上的韩信有没有反心云玥不知道，但现在的韩信绝对没有反心，因为他没那个资格。甚至，连在历史上的那一丝丝高傲都没有显示出来。这是一个可以用的人，更何况还是被老狐狸蔚獠培养了六年的人物。没成精，至少也是一只小狐狸。
忽然间发现，自己夹袋里面的名人猛人还真不少。历史上挂得上号的就有蔚獠，李斯，范增，张良，邹衍，章邯，韩非，现在又多了一个韩信。云玥认为，就算是现在干掉荆二夺取大秦政权。或许大秦他也治理的过来，毕竟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身边这群人，个个都不是等闲角色。不信的人，可以去问问太史公他老人家。
韩信说的话似乎有一些道理，即便是占领了咸阳。可人心问题怎么办？秦王室占据关中已经几百年，打下的根基远不是自己仅仅冒起十几年的新晋所能取代。三家分晋，那是因为三家氏族在晋地经营了百余年，无论在士大夫中间还是士人和底层百姓中间，都有巨大的威望和号召力。
这些东西云玥都欠奉，自己刚开始的时候。征战四方立下的汗马功劳，经过这几年荆二的刻意抹杀，能够记得的人又有多少？无论如何，想要取代大秦王室，他云玥的资历似乎都闲不够。
回府的路上，云玥在马车里面想了很多。也在脑子里推演了事情可能的结局，他发现如果自己现在强行攻打咸阳战术上似乎不成问题。在武器代差的情况下，蒙恬与扶苏的军队就是摆设。甚至因为解决了引信问题，一向艰难的攻城战，也会变得轻松起来。至少，咸阳城的城墙是经不起改良火药轰击的。棘手的问题就是之后的统治问题，究竟应该怎样顺利接手政权呢？
咸阳宫里的谕吉正在解决这个问题，现在有了咸阳宫的令牌。他可以在咸阳城里横着走，当初在咸阳主持事物的时候。谕吉就很少露面，加上为人低调。现在换上秦宫内侍服饰容貌稍加修整，即便当初见过他的人也很难认出来。
“大人，这些都是咸阳城里一等一的好汉。他们都愿意归附在大人的手下，成为内府的人。”小庞脸上贴了假胡子，弄得跟匈奴人似的。满脸的黑毛看着恶心，极度像没有发育完全的猿人。事实上，早在廷尉署想要抄云家的时候。小庞他们已经沿着地道溜走，被抓的那些人不过都是一些伙计而已。他们这些云家首脑，都顺着地道跑到了咸阳郊外的村子里。
如今荆二陷在内宫的十丈软红之中不可自拔，大秦朝廷更像是没了头的苍蝇。底层的保甲制度更是崩坏，如果是在商鞅时代。除了溜进皇宫的谕吉和方姑姑，他们这些躲在乡下的家伙，人头早就挂在城墙上等风干。
“好，好！只要是好汉，公子都会有重用。小庞，他们的身家都清楚么？这是给宫里办差，可不能出半点岔子。”谕吉一语双关的说着，眼睛看向谦恭的小庞。
“没问题！小人敢拿脑袋担保！”小庞挤了挤眼睛，便俯身施礼。演戏，自然要演全套。虽然熟的不能再熟，但小庞还是敬业的玩着角色扮演。
“嗯！没问题就好，这一次去西北运酒水。你们一定要小心，事情成了夫人和公子都会有赏赐，这是令牌。咸阳宫的牌子，没人敢拦你们。”谕吉随手丢给小庞一块黑漆木牌，上面镂空刻着上了红漆的篆字。
如果云家的仆役没有被抓去那么多，自然用不上咸阳城里的这些城狐社鼠。可现在，云家在咸阳的势力星散。被抓的抓，躲起来的躲起来。只能用这些人，反正想着攀附权贵的家伙有的是。
“诺！小人一定会去平凉，将大人所用的酒水押解回来。”小庞一躬身，便带着数十条满身纹身的精壮汉子下了去。这一次说是去平凉贩卖酒水，但实际上是向云玥禀报咸阳城里的状况，还有得到云玥进一步的指示。
云家被抄了，留在咸阳的信鸽损失惨重。而且，平凉的信鸽也不能飞到咸阳来。一旦落下，所有的指示只能便宜了廷尉署。尽管四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密码他们还没有办法，但小庞和谕吉他们也是接不到咸阳指示的。
现在谕吉有了身份，小庞也有了新的身份。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他们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手持咸阳宫大监颁发的令牌，出没于平凉和咸阳之间。当然，打的旗号就是给荆二弄那种非常好喝，而且对男人有极大好处的酒。现在荆二每天都需要喝那东西，需求量不是一般的大。永巷令求了谕吉八回了，跟本不问谕吉是怎么弄来的酒，只要能弄来就成。
小庞笑吟吟的出了厅堂，对着那些花胳膊的大汉笑道：“弟兄们，现在全咸阳都没有了云家的酒。老子求了宫里的大监给了这个差事，今后的银钱定然会滚滚而来。
不过跟老子走西北地有个条件，一切必需听老子的。不然，现在回家没人拦着你。如果路上有人敢不听……！”
“老子就拗断他的脖子！”队伍里最高大威猛的家伙一声断喝，很像猛虎的咆哮。这兄弟叫做白老虎，是城北一代白虎帮的扛把子。听说有这么一个发财的门路，已经向小庞宣誓效忠八回了。
“好，安顿一下家小。明日一早出发，将老子给的衣服都穿戴好。咱们是给宫里办事，可不能穿得吊儿郎当的。”小庞一声吩咐，那些大汉便星散而去。每个人都很兴奋，全咸阳城都没有蒸酒卖。如果此时自己能够弄到，这里面会有多大的利益，他们清楚得劲。

第67章 杀红眼睛的王翦
燕京城里冒着滚滚浓烟，一支烟柱直冲云霄。城墙下面堆积着如山的尸体，看服饰就知道这里有燕人也有秦人。燕人是被秦人驱赶着填平壕沟，还有凿城墙的农夫，甚至还有农妇。
王贲差一点殒命当场，让王翦使出了阴毒的手段。秦军驱赶着燕国平民去填平那道又宽又深的护城河，甚至有时候被射死的燕人被直接扔进去填坑。他们的尸体，远比辛辛苦苦背去的那一袋子土要占的空间大。至于死多少人，王翦不管只要死的不是秦人就好。燕人死多少，不在他的计算之中。
在望远镜里，王翦看到流着泪长大着嘴的燕军用弩箭射杀着自己的同胞。他们一定是在呐喊，或者是嚎啕大哭。被迫帮助攻城的人，有些是他们的朋友，有些则是他们的亲人。亲手射杀他们的滋味儿一定不好受，不过这些燕人不死那就只有牺牲大秦军卒的性命。
王翦脸上带着残忍，看着和泥土一样多的尸体填满了护城河。然后，再被派出凿城墙。
城头不断向下泼着滚水，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如果是秦军，滚水里面被会加上粪便。如果云玥在这里，一定会告诉王翦。带着粪便的臭水不但会烫伤人的皮肤，那些受伤的人会有九成九的机会，死于随后的伤口感染。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能够活下来的人真的应该买张彩票。
云玥不在这里，所以没有人告诉王翦。攻城的秦军遭受了重创，短短十天时间已经有不下五千名大秦士卒丧生在燕京城下。军营里面躺着三倍于死亡者的伤兵，随军的医官告诉王翦。他们中的许多人，熬不过这个月底。
“将军，附近三十里之内已经没有燕国人可抓。更远地方的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估计是都进了山连地里的庄稼都不要了。”厉枭看着远处冒着股股浓烟的燕京城，无奈地说道。
浓烟是王翦从云家弄来的投石机造成的，那些火油坛子能够起到很好的杀伤作用。至少，城头上的那些木制建筑已经被焚烧殆尽。不过试图烧毁吊桥的时候，王翦遇到了麻烦。燕人居然用石头凿成了辊子，用来当绞盘。火油引起的大火，对石头辊子一点儿作用也没有。在尝试了两次之后，王翦决定不在那上面浪费珍贵的火油。
“也就是说没人可抓了？”王翦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嘟囔。厉枭不知道怎样回答，自己刚刚似乎已经说得很清楚。
忽然，中军校尉匆匆的赶来。看了一眼站在王翦身侧的厉枭，连施礼都忘记了。兴奋的道：“将军，燕国来了一个叫做元吉的人。说是燕王喜打算投降，而且带来了太子丹的人头。已经着人辨认过，的确是太子丹无疑。”
“太子丹死了？”王翦跟本没问阎王喜投降的事情，太子丹死了对他来说绝对是好消息。对于守城的那支燕军，太子丹比燕王喜更有威望。
“已经证实，确是太子丹无疑！”中军校尉很高兴，前些天还担心元凶巨恶抛掉。可王翦好像疯了似的攻打燕京城，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担心，若是太子丹逃掉王翦怎么跟大秦朝廷交代。现在好了，太子丹死了。无论如何，他的人头送回咸阳就是最好的交代。至于怎么死的，没人会关心。
“让那个叫做元吉的家伙过来，本将军要亲自问话。”
元吉早被中军校尉带着在不远处等候，中军校尉一摆手。便有军卒将点头哈腰的元吉押了过来！
“见过上将军，我家大王已经决定向大秦乞降。只要保证大王安全，燕国便会投降大秦不再抵抗。这是我家太子殿下的人头，还请将军查验。”说完，双手奉上了一个漆器锦盒。弓着腰，等王翦吩咐。
多年的老搭档，王翦相信这样重大的事情中军校尉不会搞错。“不必了，你是说燕王喜降了？那为什么，眼镜城头的那些军卒，还在对抗我大秦军卒。让王翦麾下儿郎，损失惨重？”王翦手指着远处的燕京城说道，对装有太子丹人头的锦盒连看都不看。
“呃……！留守燕京城的是太子太傅鞠武，还有新军大将军苟善。这两个人都是死脑筋，若是他们不肯投降。上将军尽管杀了他们便是，现在的他们是不会听我家大王的话。”元吉才不在乎燕京城陷落，他的家产，早就在燕京城外找到地方妥善埋藏起来。只要咸阳有什么不好，他会立即遁走回到燕国一样可以享受富贵。
“本将军不管你们燕人的事情，你现在就是燕京城里。让那个什么鞠武和苟善放下武器投降，不然本将军就不会接受你家大王的请降。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家大王索拿回咸阳治罪。”王翦大手一挥，一阵手指指了指远处的燕京城，恶狠狠地说道。
“上将军，我家大王的确节制不了这支新军。他们的太子殿下组建，又是降将恒齿一手训练出来的。那鞠武或许还会听大王诏令，可那苟善是肯定不会尊从大王诏令的。还请上将军不要难为小人，小人只是一个内侍，万万担待不起如此重任。”元吉急得快哭了，千万不能进那燕京城。如果那些杀才知道太子丹是被自己下令干掉的，说不定会将自己活活给烹了。此时的燕京对于他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
“哈哈哈！你认为本将军在和你商量？本将军是在下军令，既然你们大王已经投降。那你们就是老子的俘虏，军令一下岂有悔改之理。厉枭，派人送这位燕使前往燕京城。燕军不投降，不许他出来。”王翦狞笑一声，狼一样的眼神看着元吉，吓得元吉差点儿尿裤子。连求饶都忘了！
“诺！”厉枭称了一声喏，一把便将元吉拎起来扔给自己的亲兵。眼看着浑身颤抖，终于想起求饶的元吉被亲兵塞进马车，送往燕京城下。

第68章 劝降（上）
元吉快要吓疯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恐惧。不过恐惧不仅仅带来不安和汗水，有时候也会带来忽然的急智。
到底是燕王宫里混过多年的人，马车到了燕京城下的时候，元吉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想好如何解决事情。不然，死的会比猪都难看。
很巧，此时鞠武与苟善都在城头。秦军忽然停止攻击，这让他们觉得很不安。按照秦军的性格，这一次的停摆很可能是下一次疯狂攻击的开始。燕京城已经摇摇欲坠，吊桥绞盘旁边的地上。数十具焦炭一样的焦尸还在冒着袅袅青烟！他们都是被火油弹击中之后的受害者，燕国军队曾经得到过那玩意，只可惜都被鞠武丢在了易水河边。谁也想不到，易水一战，燕军会败得那么快那么惨。甚至，急于逃窜的燕军都忘记了点燃那些火油弹。
城下的秦军损失惨重，可城上的燕军同样损失惨重。经受了彪悍秦军攻城半个月之久，本就只有三万余人的燕军只剩下了一半儿。其中还有六成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半个月的煎熬已经让生龙活虎的汉子们，变成了疲惫不堪胡子拉碴的残军。每当战斗间歇的时候，这些人立刻便或坐或躺。沾着人血的手抓着米饭吃得好像叫花子，吃饱了饭喝足了水，第一件事情就是睡觉。
他们睡得很死，用脚踢都踢不醒。可当号角声响起的时候，他们会立刻操起刀子窜起来，站到自己的战位上。鞠武已经在燕京城中招募青壮，随时准备接应城墙上的守军。青壮们报名很踊跃，因为鞠武说只要城破，秦人就会屠城。在东方六国人的脑子里，秦人就是凶残的代名词，对于鞠武的说法他们丝毫没有怀疑。
一辆马车静静的驶到了布满尸体的城门口，车上的人在大盾后面喊话，关中腔听得虽然别扭，但还算是能够听懂。“燕国人听着，你们大王派人来请降。你们的大王都降了，你们还坚持个什么劲儿。现在放你们大王的使者出来，愿意放箭随意你们。不过这是你们最后一条生路，选不选由你们。”
“准备放箭！”苟善看了一眼马车，他才不管什么是大王的使者。他只知道，仗打到这个地步。如果换成自己，也断然不会轻易允许对方投降。
“且慢！苟将军，这仗打下去燕京城里将不会有一个活人。如果真是大王传令，咱们还是降了。为了这一万多将士，也为了燕京全城百姓。”
“大丈夫死则死尔，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苟善谁的命令也不听！”苟善眼睛一片血红。恒齿的死被太子丹说成了是燕王喜的命令，虽然当时没人敢反抗，可是新军全军都会燕王喜充满了怨恨。现在想让新军将士听从燕王喜的命令，跟本不可能。
“老夫知道新军将士有与燕京城共存亡的决心，可你看看。城里的那些妇孺何辜！那些耄耋老人何辜！那些嗷嗷待哺的婴孩又何辜！将军就算不为新军将士打算，也要为他们的家眷，他们的子女父母妻儿打算一下，难道他们就应该跟着咱们一道赴死？”鞠武指了指城下的那些妇孺，又看了看倒在地上横七竖八酣睡的新军。
“仗打到这个份上，秦军真的不会屠城？”苟善用手一指下面密密麻麻的尸体道。即便是他，攻城遭遇这么大的伤亡，他也会下令屠城。
“让他上来我们还有一丝机会，如果不让元吉上来，咱们连这一丝机会都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燕国已经不可能有人来救援我们。而且放眼诸侯各国自保尚且困难，更不可能伸出援手。既然横竖是个死，为何不把握这一线生机呢？”
“哎……！”苟善腮帮子上的肌肉老鼠一样的乱窜，太阳穴更是硬得好像一块石头。最终，他还是哀叹一声挥手制止了那些将要放箭的士卒。
元吉很佩服喊话的家伙，这一番话说得很有水准。闲暇时他很想和这个秦人攀攀交情，可现在不是攀交情的时候。调整了脸上的每一块肌肉，元吉钻出了马车。躲在巨盾之后看了一下，见城头没有放箭的意思。便探出头来，对着城墙上喊道：“请禀报太傅鞠武，大将军苟善。挺夜监内侍元吉奉我王之命，前来宣旨！”话刚一说完，脑袋又缩到了大盾后面。
城头没有放箭，而是扔下来一个拴着粗麻绳的巨筐。一名军卒大声喊道：“让元吉坐到筐子里。”
“先生！请吧！”见城头不放箭，领头的秦军校尉对着元吉粗声粗气地说道。话说得客气，可脚下一点儿都不客气。大脚板一下便蹬在元吉的屁股上，将元吉从巨盾后面踹了出去。
元吉努力保持身体平衡，脸面问题还是大问题。尽管双腿依然在颤抖，但元吉还是坚定的走向那个筐。他知道，如果自己逃走。身后的秦军会毫不犹豫的射出弩箭，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死中求活，或许秦人会念着自己有功劳。效仿郭开的例子，给自己官做。
巨大的筐被燕军士卒拉拽着向上升起，当元吉被拽上城头的时候。等候在城下的马车立刻调转车头，向秦军大营奔去。
“见过太傅大人，见过苟将军！”元吉在城墙上刚刚站稳，就见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苟善和鞠武。立刻跑过去见礼。
“元吉，大王真的决定降了秦人？”鞠武心里是相信燕王喜会这么做的，只是疑惑太子丹如何会同意。按照秦人的要求，太子丹是会被押解到咸阳车裂于市的，难道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启禀太傅大人，大王的确向大秦请降。您是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边陲小城，再往前就是一片蛮荒之地。队伍的粮食也接济不上，而且士卒宫人屡有逃亡。太子殿下见到大势已去，便透水自尽，大王这才……！”元吉说着，眼角还垂下几滴泪来。
“太子殿下透水自尽？”苟善的眼珠子都差一点儿冒出来。

第69章 劝降（中）
看着苟善有砍人的意思，元吉连忙道：“太子殿下见到随从两天没有吃饭，而将粮食让给自己。这才含恨投水自尽，当时下去好多人打捞，可就是寻不见人。后来是找了张渔网，才给网上来的。”
“太子殿下！”苟善悲怆的喊了一声，对着东北方向便跪了下去。附近知道消息的新军将士，无不痛哭失声对着东北方向遥遥拜了下去。
鞠武的眼神很像是一头老鹰，紧紧盯着元吉看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有理会身边哭嚎成一片的新军将士，元吉的把戏骗骗那些只会拿刀子的粗人还可以。骗他鞠武，却是还嫌不够。
如果说别人会透水自信鞠武相信，可太子丹这小子从小虽然胆小懦弱，有时候还会色厉内荏。但这些年的成长，已经将他的心炼得好像磐石一样坚硬。鞠武是看着太子丹一点点长起来的，对于这个学生他太了解。他只会找个地方卧薪尝胆十年生聚，打死鞠武也不会相信太子丹会自杀。
从元吉躲避自己眼神的行为就能看出来，这小子心里有鬼。鞠武很想将这个家伙吊起来，严刑峻法追问出太子丹的死因。可看看城墙上遍地的尸体，和城墙下面随时准备支援上来的民壮。刚刚升起的念头，被立刻压了下去。这个阉人如今是和平的唯一希望，总不能看着燕京城的人都为即将灭亡的燕国陪葬吧……！
“王翦让你来劝降，有什么条件。”趁着苟善在嚎哭的当口，鞠武凑近了元吉小声问道。
“放过城中百姓，新军全部放下兵刃遣散。不得再与秦军作对！”元吉想都不想，便将自己编的瞎话说了出来。反正忽悠燕军投降就成，至于投降之后是清蒸还是红烧，那就看王翦的意思，与自己无关。
“王翦真的这么说？”鞠武有些怀疑，毕竟这些天秦军死了那么多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相信一向报复心很强的秦军不会滥杀无辜，还是没有多少说服力。
“千真万确，小人怎么敢诓骗太傅大人。还有，大王已经下令请降。燕国的军队，随后几天都会放下武器。齐国和魏国也不会有援军派出来，太傅大人您就死了心吧！”元吉一句话将鞠武的猜想全部变成现实，燕京城的反抗已经成为了孤子。不会有援军，也就是说不会有解脱的希望。外面是虎狼一样的二十万秦军，城里只有疲惫不堪的新军残部，还有没多少战争经验的民壮。
燕京城终究会被攻破，现在的情势就算是王翦不攻城，仅仅是围困燕京几个月。燕京城也会变成一座饿殍遍地的鬼城！现在有一丝活命的希望，鞠武不想错过。
“只要你能够让王翦写下手书，发誓入城之后不滥杀无辜。老夫就降了！”鞠武看了看苟善，他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会怎么样，不过一根筋的家伙有八成不会投降。这倒是一个难题，为了城内的十数万百姓，鞠武只能对不起这些新军弟兄了。
“太傅此言当真？”元吉眼睛一亮，兴奋的问道。刚刚鞠武打量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一次死定了。
“当然，为了这全城十数万百姓。老夫做一次罪人又当如何！”
“好，老奴这便回去禀告上将军。手书随后就给太傅带来，您可要依约哦！不然，上将军怒起来。就算不攻城，光围困也能将燕京城里的人活活饿死。”元吉现在算是拿住了鞠武的脉门，他担心的无非就是十几万燕国百姓的性命而已。拿这个要挟这老家伙，效果真的不错。
在苟善还在嚎哭的时候，元吉就被巨筐顺下了城墙。踩着遍地的尸体，元吉战战兢兢的走了数百步，待出了弓弩的射击距离。一辆马车便奔驰而来，还是那个秦军校尉。见到元吉回来一龇牙，便将他请上了马车。
“什么？让本将军赦免燕京城所有军民，还要写手书？鞠武疯了，你也疯了？滚下去，本将军的条件就是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若是不同意，那就等死吧！”元吉刚刚将鞠武的条件讲出来，便被暴怒的王翦踹了一个跟头。
王贲差一点儿死在燕京城下，如今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上一定会落下残疾，这货居然还敢说让自己放过那些狗娘养的。王翦恨不得将所有新军，全部都吊死在燕京的城墙上。
“上将军饶命！上将军饶命！”元吉跪在地上，头磕得“嘭”“嘭”作响。
“滚！只给你两天时间，若是办不好你也别回来了。”王翦一声断喝，便将元吉轰了出去。
无奈的元吉又回到了马车里，身后的那个秦军校尉脸色不阴不阳，连体婴似的跟着他。
人急生智，元吉转了转眼珠便笑着对那校尉说道：“校尉大人，不知可否给小人准备一些笔墨纸张？”元吉知道，只有大秦军中才用纸张。别的诸侯国，传递消息还在用竹简或者木简。这是大秦军队，和其他六国军队最显著的区别。
“呵呵！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纸张昂贵……！”一锭黄澄澄的铜锭子出现在校尉面前，校尉暗赞元吉懂得做人，那铜锭子瞬间就不见了。
“顺便还请大人帮忙找一个行军书吏！小人另有重谢！”这年月读书人不多，元吉虽然识字。但对于秦国文字还是拿捏不准。这种技术活他还干不来，不过这也难不倒他，既然自己不行，找枪手总可以了吧！
当元吉再次回到马车里面之后，一张方几上已经摆了几张牛皮信纸。旁边，还有一汪研好的墨汁。一名身穿皮甲的行军书吏跪坐在马车里面！
“太傅大人，既然您要信说不得小人就只能给您写一封了。”元吉无奈的嘟囔一声，便对着那书吏道：“还请大人如此书写……！”

第70章 燕国灭
鞠武反复验看着手中这封书信，确切的说是保证书。作为太子丹的老师，鞠武绝对认识秦国文字。王翦的字迹他没见过，不过这牛皮信纸上的确是秦国文字无疑。就元吉那个草包，还写不出这样的秦国文字。
纸张也没有半点儿问题，这种牛皮纸是平凉出产。平日里只供给秦军和秦国朝廷公文所用，其他诸侯国是断然难以弄到的。虽然落款处，那封武成侯印信有些模糊，但这是纸张的通病。墨迹未干的时候卷起来，就会是这副样子。
“苟善不会降的，为了燕京城里的百姓计。老夫也只能对不起他和他手下的万余新军，今夜三更。我会派人将吊桥放下，城门打开。并且在城头点三堆篝火为号，你可引秦军入城。如无抵抗，切莫滥杀无辜！”鞠武试探过苟善的意思，这个倔强的家伙还是不同意投降。按照他的说法，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秦军垫背。
鞠武没有办法，事实上王翦跟本不用再像前几天那样攻城。只要等到燕王喜投降，让燕王喜站在城下吆喝两声。恐怕城里的士气就会低落在极点，若是王翦肯等得再久一些。待城内粮食耗尽，等待燕京百姓的还是死亡一途而已。
苟善死了倒是可以搏一个忠臣的美名，可燕京百姓何辜？难道就要为了苟善一人的名声，牺牲十数万条性命？
“我的太傅大人，上将军书信在此还有什么假的不成？我元吉骗天骗地，这事情也是敢闹着玩儿的。只要您今天晚上打开城门，大军进城秋毫无犯不可能，但不拉杀无辜那是上将军保证过的。”元吉一脸真诚地说道。
元吉四岁进燕王宫中，如今已经年过四旬。四十年的宦海沉浮，他可谓是事业成功人士。当他以极其真诚的态度骗人时，老谋深算的鞠武也会上当。原因很简单，元吉甚至骗过了自己。
约定好了接头暗号，行为准则等一系列事宜之后。元吉再次坐着那个硕大的筐下了城墙，而此时苟善已经带领着手下的将领们，给太子丹搭了一个灵棚。还从太子宫里面翻出几件，据说是太子丹穿过的旧衣服，摆成衣冠冢装进棺材里面祭奠。
对于元吉的来回溜达，桑心不已的苟善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跟本不加理会。在他看来，一个内侍的窜登而已，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作为太子丹的老师，总是要去祭棚里面拜祭一下的。鞠武走进祭棚，施礼之后对着一旁沉浸在巨大悲痛之中的苟善说道：“苟将军，新军的将士们已经连续在城墙上奋战半月有余。如今秦军攻势减弱，不如让弟兄们撤下来休整一下。这夜间城防，就由民壮们先顶着。白天时候新军再来换防，你看如何？”
苟善看了看胡子拉碴疲惫不堪的新军将士，开始几天人手充足的时候还能轮流休息一下。可随着伤亡的加剧，轮休时间渐渐变得越来越短。以至于到了现在，跟本没有轮休这一说。眼看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汉子，现在变得容貌枯槁，苟善的心好像针扎一样。
“难得太傅大人有这份儿心，就依太傅大人。天黑之后，我们的人都撤下来休整，天亮之后再让弟兄们顶上去。”对于鞠武如此人性化的安排，苟善表示感激。
“看起来这是一个不错的老头！”送鞠武出去之后，看着鞠武的背影苟善喃喃自语道。
“上将军，您说这会不会是圈套。”打发走元吉，杨端和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天晓得！不过这的确是一个机会，只要城门洞开没了城墙保护，咱们大秦虎贲会怕这群燕人？据说那燕人的新军左右不过三万有余，元吉说这些天的攻势让他们折损过半。我看他不像是在说谎话，毕竟我军伤亡是他们的两倍有余。
只要城门洞开，一万多人想跟咱们玩花样，他们配么？”王翦的言语中充满了霸气。一万多人的燕军，如果没有城墙阻碍。早就成了秦军的刀下之鬼，还能让他们支撑这么长的时间？
今天晚上，杨端和是前部先锋。他将率领两万兵马，直接冲进燕京城里。什么不滥杀无辜，不得纵兵抢掠。这些都不存在于秦人的字典当中，“逢人立碎”是王翦亲口说出的解决办法。燕京城里的人现在还不知道，一场浩劫正悄然的接近。现在，距离浩劫开始还有六个时辰。
“点火！”看着眼前堆着的三堆柴草，鞠武下达了点火的命令。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字说出口，一场残酷至极的杀戮便不可逆转。
篝火立刻被点燃，几乎与此同时被拉起来半个多月的吊桥被放了下来。紧闭的城门“咯吱吱”的洞开，好像一头巨兽的大嘴黑洞洞的呈现在秦军面前。
杨端和一声令下，秦军骑兵好像潮水一样冲进了燕京城。守在城门洞里面的燕军如约在脑袋上扎上白布，以显示他们已经归降。却没有想到，冲进来的秦军骑兵没有废话。钢刀过处，一颗颗扎着白巾的人头高高飞起。待人头落在地上，秦军的战马已经冲上了燕京城的街道。
当城里第一处火头升起的时候，鞠武还以为这不过就是乱军中的一次意外。当火头处处燃烧，城内哭天喊地惨叫声连绵不绝的时候。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怀里还揣着那封“王翦手书”。鞠武痛苦的闭上了燕京，双手奋力的将那封手书撕成碎片。
“元吉，老夫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断然不会放过你！”鞠武怒吼一声，便从城墙纵身跳下。十余丈高的城墙，人从上面摔下来，显然是不活了。
史书载，王翦破蓟大杀十日不绝！一座繁华的北方都城，彻底沦为了啾啾鬼蜮！
公元前222年，燕王喜被王翦活捉押往咸阳。途中，饥渴而死！内侍元吉，因私刻武成侯王翦印信。被车裂于燕京城下，自此燕国灭！

第71章 偏心眼儿的荆二
经过半个月不断的请见，赢傲和冯劫终于见到了荆二。出乎他们的预料，这位秦王陛下并没有病得要死要活的样子，而是面色红润的端坐在承明殿里的座位上。
大殿里面燃着熏香，也不知道用的都是什么香。反正闻在鼻子里特别的好闻，似乎还有些提神。本来最近被公务缠得焦头烂额的两位重臣，进到承明殿之后都觉得灵台一片清明。身子似乎也舒坦了不少！
“孤养病的这断时间，你们做得很好。王翦那里打了大胜仗，燕王喜不日便会被押解到咸阳。太子丹的人头也送了来，王叔要拟个章程出来，如何褒奖王翦。赏赐要厚一些，不能让人说我大秦王室怠慢了功臣。”荆二的嗓音洪亮，看起来这断时间的休养，让他的身体好上许多。内廷传来消息，最近大王又开始临幸女人，这是个好兆头。继上一次刺杀事件之后，大秦已经许久没有公子或者公主诞生。外面已经开始有流言穿来穿去，若是能够再有一位公子或者公主诞生，将是对流言最好的回击。
“武成侯立下如此大功，自然应当大大的褒奖。可如今武成侯官居上将军，爵位也是封侯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若是再封……恐怕！”赢傲有些为难，王翦无论从功勋还是爵位都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若是再封，那可就是封君了。大秦鲜有异性封君，白起前车之鉴未远。现在给谁封君，就好像送谁去阎王殿一样。
“既然本人无可封，那就封子孙嘛！蒙荫也是好的！听说王贲这一次攻打燕京城，亲冒矢石身上中创数十处。这样的人，也应该褒奖。王翦追加一些封地即可，王贲按军功加三级封爵。王贲的儿子王离，也要有封赏。总之，大秦不会亏待功臣，这一条必需要朝廷上下都知道。”荆二左一句听说，又一句听说。偏偏对前线的事情了如指掌，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位大王是标准的歇人不歇耳朵。千里之外的燕京前线发生什么事情，荆二知道的门儿清。
领导既然定了调子，下面的事情就好办得多。赢傲称了一声“喏”便跪坐到了一边，小事他都能处理。可王翦的封赏问题，他身为丞相也是做不了主的。
“蒙恬这一次也干的不错，一举平灭了韩国的叛乱。虽然功劳比不上王翦，但也要封赏。大公子扶苏，亲自上阵杀敌，勇气可嘉，可封……！封赏一些封地吧！等再大一些，看看是封侯还是封君！”
荆二这么说，赢傲和冯劫垂着的头便轻轻抬起，对视一眼又垂了下去。大王这样做，朝廷的局势又会有新的风向。看起来，又会有许多人去抱扶苏和蒙恬的大腿。
见赢傲坐回到座位上，冯劫便起身道：“大王，查典客姚贾私相授受。为燕国刺客荆轲大开方便之门，燕人秦舞阳已经招供，物证也在姚贾府中搜出。请示大王，如此处置此人。”
“有功赏，有过者罚！姚贾身为堂堂九卿之一，居然徇私枉法差点害了孤的性命。着廷尉署审结有无同党之后，车裂于市。人头悬于咸阳城门之上，暴尸三日不得收敛！”
“喏！”冯劫躬身应诺，踌躇了一下便又说道：“中郎将蒙毅，屡屡被平凉逆贼云玥所部劫掠粮草。数月来以达万石之多，弹劾他的奏章很多。请大王示下，究竟应该如何做？”
蒙恬那边刚刚打了胜仗，这边便有人弹劾他的弟弟。很明显，朝廷里面现在也不太平。有人在私底下搞风搞雨，这是一定的。冯劫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势力，干脆将问题都推给荆二，谁让他是领导！
“这件事情也不能都怪蒙毅，能打的都被蒙恬和扶苏带去了颍川郡平叛。他带着十几万人守在北边已经不容易，平凉又多是骑兵，马匹还优于我军。若是他着急出击，怕又会上了云玥那恶贼的诱敌之计。粮草损失一些就损失一些，左右不过一万石。半年损失这些，全年也不过两万石。大秦难道就差这两万石粮食了？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只要蒙恬和扶苏挥师北上，断然不会让平凉逆贼如此嚣张。如果没有颍川郡的事情，说不定雍都都拿下来了。”
荆二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亚历山大几次推演，如果想要夺回雍都，进而攻取平凉。必需调集王翦和蒙恬两支大军共同征缴。兵力绝对不能低于八十万，否则胜负难料。
大秦现在拿得出八十万军队，可问题是新征服的土地并不安定。需要屯驻大军弹压，王翦不过是去征讨燕国。韩国故地颍川郡的那些韩国旧贵族便密谋造反，幸亏蒙恬手腕狠辣平息了叛乱。若是韩地处处烽烟一片糜烂，王翦的军需辎重便很难保证。
东方离不了王翦，在东方安定之前。蒙恬和扶苏的大军只能采取守势，待王翦腾出手来，便可往西北一举剿灭云玥。
“喏！”冯劫一下子就听出了荆二的偏心，若是别人被人劫了如此多的军粮，早就被一刀剁了。看起来，蒙氏兄弟还是圣眷不衰。幸好自己没有出手，不然结果难料！
如果蒙毅听到荆二的话，一定会激动的哭出声来。
齐国彪带领的骑兵真的很难对付，这些家伙一个人两匹马。不停的在秦军补给线上晃悠，粮食多就烧掉粮食少就劫走。那是来去如风，秦军步兵想逮到他们简直比登天都难。
而秦军骑兵遇到他们，那真是九死一生。这帮人，不管敌人多寡就是射箭。你人多追他，他也射箭。人少他也不跟你对砍，就是射箭。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多箭矢，好像射不玩似的。最可气的就是人家的马还比秦军骑兵好，你派大批步兵去增援。增援没到，人家早就跑没影儿了。你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这几个月来，蒙毅是挖坑大埋伏全都用上了。可惜，对手狡猾的好像一只狐狸。不管怎么勾引都不上当，蒙毅现在就盼着韩国那些旧贵族的叛乱早日结束，他是再也不想给二哥顶这个雷了！

第72章 小狐狸要咬人
“猪啊你，不会建碉楼？”刚刚凯旋的蒙恬没有跟随大队，而是将大队扔给了扶苏和亲信，自己带着卫队就驰回了大营。见到蒙毅二话没说撵走了亲卫，抬腿就是一脚。将门的后代，能动手绝不吵吵。
听了蒙恬的话，蒙毅连个屁都没敢放他觉得自己这脚挨得不怨。他就是一头猪！
大营距离咸阳不足二百里，而云家骑兵再嚣张也是不敢侵入咸阳城五十里之内的。那里有荆二花费重金打造的新军，所骑乘的马都是从平凉买来的西域良驹。而且使用了强劲的秦弩之后，云家人并不能够在装备上占到任何便宜。跟敌人猛打硬拼，这不符合云玥的策略。
短短的一百五十里，就算一里地建一座碉楼。不过就是一百五十座，每个碉楼囤积一百人，也不过就是一万五千人。而蒙毅的麾下，足足有近十五万人。
“为什么我扔下大军急吼吼的赶回来，朝廷里已经有人蠢蠢欲动，准备对你下手知道不知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想扶起大公子扶苏。可朝廷里面总有一股或明或暗的势力在捣鬼，如果不是大王信赖我蒙家。就丢失一万余石粮食的罪名，就够将你贬官夺爵……！”蒙恬气得满脸通红。蒙家以军功起家，奈何蒙毅是家里最小的弟弟。老爹活着的时候，因为他还太小没有将他带在身边。
尚未长大成人，蒙家便得荆二信赖开始崛起。少年人的好侠任性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可就是对军阵之道不甚了了。这才犯下，在其他将领看来近乎于玩笑的错误。
“一万石粮食又不是很多……！”蒙毅嘟嘟囔囔的道。他是真的觉得一万石粮食不多，他蒙家的封地一年也差不多能打这个数的粮食。关中土地辣么大，不知道能打多少个一万石。就算是他的大军，每年也要消耗十几万石粮食。
“还顶嘴！你以为平凉骑兵不想多烧一点儿。那是因为他人手有限，能够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已经是极致，若是云玥再派一些骑兵过来。说不定能够将你活活困死在这里，当兵的没粮食吃是会造反的，到时候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个主帅。
在咸阳宫里面都呆傻了，以为自己长出了尖牙和利爪就是老虎？你也就是一只猫，猫！懂么？你还不是老虎。云玥才是老虎，他会吃人。你小子这十几万人送到人家嘴边，连骨头都吐不出来。李信那样一个豹一样的猛将，如今骨头都能敲鼓了。”蒙恬越说越火大，又给了这个夯货一脚。
现在他最庆幸的就是这夯货没有贸然带兵追击，不然一定死的比猪都难看。蒙恬感觉云玥有阴谋，至于什么阴谋他不晓得。他不想跟云玥打，给荆二的几次密奏当中不断述说。光靠临时拼凑起来的赵军，和紧急征调来的二十万秦军，不足以对抗云玥。想要拿下平凉，必须将王翦的二十万大军调过来才成。
“这个位子我待不了，二哥你干吧！我走了回咸阳，免得在这里碍你的眼！”或许是被打急了，蒙毅一赌气便冲出了帐篷，吆喝着亲卫备马。左右不过二百里，现在赶路明天就能到咸阳。
“你……！”蒙恬冲出去，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训斥弟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咸阳宫的中郎将。这点儿威望和面子，他总是要给的。
蒙恬回来了，齐国彪就开始郁闷。蒙恬一回来就休碉楼，一里地一个。每座碉楼，都有数十个射击孔。秦军拿着强劲的秦弩受在里面居高临下，远远的看到齐国彪的身影便示警。这让齐国彪几次都损失惨重，开始碉楼还是木制的。齐国彪弄来火油，利用夜暗烧了两座，里面的秦军士卒浑身冒着火跑出来，立刻就被射成了刺猬。
可蒙恬也学乖了，后面的碉楼全部改造成为砖石结构。齐国彪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让砖石也燃烧起来。
云玥知道了齐国彪的困境之后，立刻命令停止骚扰。恨恨的看着地图，四十万人围成了一个大坨坨，还真他娘的难以啃得动。
“主上，咱们现在不应该盲目的扩张。应该稳扎稳打，将既得的陇右吃到肚子里消化干净才对。”小大人似的韩信在旁边，当着一种平凉大佬一点都不怯场。一代名将，终于开始显露他的峥嵘。
“哦，继续说！”云玥看了看众位重臣，见他们不说话便示意韩信继续说下去。
“陇右虽然近些年遭了兵灾，但毕竟是大秦龙兴之地。也是最为忠于大秦的地方之一，虽然主上占了雍都和陇右，但实际上人心并未归附。若我是秦将，主上若是兴兵进攻蒙恬。我便派人在陇右煽动叛乱，到时候后院着火主上必定首尾不能相顾，该如何处之？”
韩信的话，让在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发生那样的状况，将非常可怕。甚至，连到手的雍都都会丢弃。云玥将不得不返回平凉，凭借那样的坚城与蒙恬四十万大军抗衡。
“若要得大秦天下，必然将大秦在秦人心中毁弃。所谓人心向背，即便一时胜利，到头来也终将失败。只有深得民心，才能赢得天下。”
“哦，那你说说如何才能得民心？”云玥有些好奇的道。
“天下跟着民心走，而民心则是跟着舆论走！舆论嘛，自然是在士人的嘴里。儒家就是很好的口舌，听说邹衍先生曾经在稷下学宫任过教席。与儒家关系莫逆，如若……！”
邹衍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这小子摆明了是在坑自己。弄了一个破主意，却让自己累死累活的去齐国说服儒家。成功了这是他韩信献计有功，失败了则是他邹衍办事不利。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韩信，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蔚獠。
一只老狐狸养出一只小狐狸，现在要咬人了！

第73章 儒家的依仗
一场鹅毛般的大雪宣告纷乱的战国进入了又一个冬天，仅仅两年时间。战国七雄已经消失了三个，剩下的魏国，齐国还有楚国都在大秦的兵威之下战战兢兢。
此时的临淄一片银装素裹，齐国富庶却少兵戈，既然秦人去攻打燕国，那这个冬天齐国又可以安然度过。对于整个国家来说，上上下下已经有了并入秦国的心理准备，甚至齐王建也有这种打算。天下奉秦已经是大势所趋，齐国人觉得自己没有力量阻挡。不管谁来了，还不是照常做生意。赋税交给齐王建，或者秦王政似乎没有多少区别。
稷下学宫的一个角落里，青砖瓦房毫不起眼。两个老人跪坐对弈，屋子里的地上串了地龙。外面寒风刺骨，屋子里却是暖熏熏的。旁边侍奉的童儿为两人奉上一杯清茶，袅袅的茶香立刻便溢满了屋子。
荀卿喝了一口茶，笑呵呵的道：“还是你这种茶喝着养人，虽然没有烹茶那么激烈，味道也缺少变化。不过茶汤甘咧清香淡雅，苦涩中又有一些甜意，出尘之念跃然心头。与之相比，烹茶不免落了下乘。”
“你这老家伙，不但棋艺精进，就连嘴巴也变得刁滑起来。这局棋老夫输了，这茶便是老夫千里迢迢给你带来的手信，礼轻情意重哦！”邹衍投子认负，端起一茶喝了一口。
“听说你在平凉开宗立派，创立新说。规模之大已经快赶上稷下学宫，而且那里的学问也深得很。千里迢迢来到临淄，不会就是为了与老夫手谈一局，喝一壶你带来的茶吧！”荀卿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实际上这位和蔼的老家伙对谁都是笑呵呵的。作为稷下学宫辈份最高者，儒家如今的掌舵人，德高望重是他的基本素质。
看着荀卿那双昏花却不是露出一抹精光的老眼，邹衍就暗恨。如果不是被平凉那只老狐狸给坑了，自己何苦冰天雪地里跋山涉水的来到临淄。王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挥军杀过来。看齐国人现在的样子，多半会是举国投降。这个国家已经完蛋了，金钱已经腐蚀掉了他们最后一丝骨气，在这个充满铜臭味道的国度里，一切都由利益说了算。眼前这个老家伙，看起来也是如此。
“谁都看得出来，齐国完了。秦军打过来，没人惦记着抗争。稷下学宫将来的命运如何，难道荀子没有考虑？”
“哈哈哈！老夫考虑个什么？打造兵刃需要铁匠，制作家具需要木匠，经营天下就需要有经营天下的匠人。我那个学生李斯，正在和你一同辅佐云侯。难道秦人一统天下之后，就不需要读书人了？不管是儒家，法家，还是兵家，墨家！只要能够治理天下，相信秦王都会需要的。”
邹衍一愣，没想到这老家伙看得这样通透。不管谁来执政，官总是需要的。而且做官便必需得要识字的人，不然国家的政令无法传达。而识字治国这一点上来讲，儒家有着天然的优势。
别看现在天下诸子百家争鸣，实际上培养出来的人和素质参差不齐，而且数量非常有限。这样，更加凸显了儒家弟子在治国方面的好处来。不管是谁来统一华夏，儒家都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所以，荀子才会如此淡定。就算是王翦挥军灭了齐国，稷下学宫也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毁坏。如果，荆二还想着这里继续培养人才，帮他治理国家的话。
“哈哈哈！好一个狩牧天下的荀卿，这个算计打得可真精明。士大夫与王上共天下，秦法虽苛但也要官来执行。你这老家伙，主意倒是笃定。只可惜，你打错了主意。”邹衍听了荀卿的话，随即哈哈大笑。这老家伙在稷下学宫待了二十年，已经成了井底之蛙。现在还说什么士大夫与王上共天下的话，真是笑话。
“哦，老夫如何错了，愿闻其详！”看着邹衍狂傲的大笑，荀卿一向笑眯眯的表情冷了下来。邹衍不是一个无礼的人，他今天敢这样狂放，必然有他的理由。荀卿很希望他替自己找出错误，要知道现在他的一个念头，便可以决定儒家兴衰。如果决定错了，那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荀卿可知，老夫在平凉的学院有多少人？告诉你，足足有五千余人。其中教授便有一千余人！今后每年，都会有八百至一千名学生毕业。现在平凉顽童只要到了年龄，只要有平凉户籍是我华夏苗裔，都会有人教授课业。
从最初的算学，华文，到高年级的物理，几何！他们一直要学习五年，方才可以毕业。如果学习成绩特别优秀，还可以进入到研修院深造。如今，平凉的大小官吏都是精通算学国文。也学过专门的治国安邦学说的人才！甚至连军营里的丘八，也大都识两个字。
老夫说的是平凉，可你别忘记了。当年的秦王，也是在云侯那里学习过的。哦，对了还有王翦的儿子王贲。他知道学校的运行机制，听说已经在咸阳复制。只可惜缺少师资力量，现在还不成规模而已。
告诉你的意思，就是让你知道。秦国也可以和平凉一样，大举培养人才。如今稷下学宫连教授到博士学子，也不过八百余人。一旦大秦的书院形成规模，你认为秦王还会稀罕你儒家？”
邹衍的话让荀卿愣在当场，儒家培养一个人才。需要修习礼乐射御书数，此乃孔子传下来的君子六艺。稷下学宫一年下来，培养出一百多人已经很了不起。他很难想象，邹衍那种大规模教学到底是个什么场面。他更不知道，什么叫算学，华文，几何，物理！难道说，自己或者说儒家已经落伍了？
“你来看老夫，不会只是想告诉老夫这些吧！”荀卿面色冷峻，似乎也没有了刚刚的从容。不过慌乱在他的脸上只持续了一瞬间，他便想明白过来。
“放眼天下，敢于秦王争锋者唯有平凉。只要你帮老夫一个忙，老夫敢保证你们稷下学宫的人，都可以得到平凉保护。即便是王翦，也要给我家主上几分薄面。”

第74章 猪养肥了才好杀
王翦现在跟本没有心思找齐国人的麻烦，征战燕国虽然获得大胜。但王贲的伤势却是他的心病，王贲浑身上下战创数十处，虽然好多地方深可见骨，但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左手手筋被砍断了一条。浑身上下的伤好得七七八八，手掌却还有半个是麻的。
眼看着儿子手掌肌肉不断萎缩，最后成为皮包骨头的鸡爪子模样。王翦便心如刀割，这个样子今后怎么能开弓射箭。一个骑兵将领不会骑射，还算是骑兵？
“爹！没事儿，就是残了半个手掌。大拇指和食指还是好的，这一次儿子的爵位已经封了大上造，距离封侯的机会越来越多。用半只手掌换一个大上造，值了！”想想自己的年龄，再想想大上造的爵位，王贲便裂开大嘴“嘿嘿”笑个不停。
还没笑两声，王翦的大巴掌就抽在了王贲的脑袋上。“混蛋，一个骑兵将军不能弯弓射箭，也不能拿着盾牌作战。还封侯？狗屁！你小子再这么下去，就给老子滚回咸阳。你老子我，可不想你英年早逝。”王翦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小子继承了自己的勇武，却没有继承自己的智慧。光靠满身的武艺，一膀子力气是活不过几场仗的。上一次若不是自己动用了重甲骑兵，恐怕这小子的骨头都能敲鼓了。
见到王翦发怒，王贲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情。他是父亲，更是一位统帅大军的上将军，大秦目前为止唯一的上将军。他的一怒可以伏尸遍野，夺城之战他可以杀人盈城。燕京城里现在已经是啾啾鬼蜮，这就是王翦的杰作。这样的人发怒，自然有着无比的威势。
“父亲，知道孩儿当你担心了。当初轻敌冒进是孩儿的错，相比那些永远醒不过来的弟兄。孩儿只是损失了半只手，已经是幸运至极。老全那一身横练的功夫，能用胸口的腱子肉顶着长矛走。可我亲眼看见，他被人家一群人围着用金瓜锤砸得吐血。脑袋瓜子最后都被砸碎了，至今午夜梦回他死的样子都浮现在我的面前。还有陈六，爨，宝应……阿爹！跟他们比起来，我当真是幸运至极！”
王贲的话没有说完，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流。八百亲卫就因为他的一次冒进，结果深陷重围。最后被重甲骑兵抢出来的，仅仅只有十三个人，其中一半儿还成了残废。有一个，干脆少了两条腿和一条胳膊，成了标标准准的废人。
“孩子！自从拿起了刀，你就要知道生死寻常事。你爹当初在战场上，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人横竖一般长，马革裹尸不是说说。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有数的事情。当然，你云叔叔除外。那个家伙，总是能想出办法来坑对手一下。有时候他像是一头狮子，有时候他像是一条狐狸。
你的亲卫死光了，就要吸取这次的教训。再弱的敌人，只要手里有武器那也是杀人的机器。除非他脑袋搬家，否则绝对不能轻视他们。这一次你付出了血的教训，希望下一次你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王翦摸着王贲的头，二十三岁的小伙子已经长出了胡子。只是作为骑兵将领，略显得瘦了些。没办法，体壮如牛的人其实并不适合当骑兵。
“爹爹！云叔叔打仗真的那么厉害？那你说平叛之后的蒙恬，带着扶苏公子能不你能打败他？”很奇怪，每当父亲摸儿子头的时候。傻小子都会仰起头，带着一脸傻笑的看着老子。
“就凭他那四十万人？你云叔叔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蒙恬是个聪明的。并不急于进攻，而是扎稳了营盘。四十万人挤成了一坨坨，就算你云叔叔想打，也不可能一口吃得下去。毕竟，那是四十万大军不是四十万头猪。”
“就算是四十万头猪让你杀，也会累死人的。”王贲咧着嘴又笑开，笑了一半想起刚刚挨巴掌的事情。连忙收住了笑，抬头看王翦的脸色。
“呵呵！你说得对，就算是四十万头猪让人杀，也会累死人。可惜，你没见过你云叔叔杀人。他作战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珍惜士卒的生命。爱兵如子是好的，可太过了就会出问题。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你爹看出来的唯一弱点。今后若是跟你云叔叔对阵，你可得记住了。只要给予云家军狠狠的一击，让他们承受巨大伤亡。你云叔叔就会立刻命令他们主动撤退，如果你趁着这个机会咬住他，不管伤亡有多大人马有多累，一定要已追到底不让他有喘息，说不定还会有一丝取胜的机会。”
“父亲，你是说我们有可能与云叔叔对战？您不是说现在新征服的地方不稳定，大王还需要您镇守东方？连这一次燕王喜被押解进咸阳，也没让您回去？”王贲有些惊愕，现在东方并不太平。王翦离开颍川邯郸两郡，韩国的那些旧贵族便起了叛乱。若不是蒙恬平叛得力，说不定现在颍川郡已经糜烂一片，还可能连累邯郸郡。王翦后方不稳，谈何击败燕国。
“早晚的事情，今年蒙恬平定了颍川郡的叛乱。为父又打下了燕国，北方的诸侯就只剩下苟延残喘的魏国，和随时准备投降的齐国。一旦人心安定，大王一定会调咱们去西北，与蒙恬一同进攻平凉。就算拿不下平凉，至少也要将雍都夺回来。雍都是大秦故都宗庙所在，失去了它对王室对朝廷都没办法交代。更何况，失去了雍都就等于失去了陇右，那可是大秦的龙兴之地。”
“那怎么办？您与云叔叔兵戈相见，那……！”
“身为臣子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若是要调为父去西被。需要颍川郡和邯郸郡，和燕国故地平静才行。你现在就去魏国边境，严格管束属下不准闹事。”
“为什么？”
“猪要养肥了才好杀！”

第75章 下雪的日子
平凉也下雪了，今年的雪特别大。大片的雪花飘飘洒洒，好像老天爷在用筛子筛棉花。天地间一片的朦胧，很快平凉城便成了一片银装素裹。对面根本看不清人，出门遛弯的云钥牵着一条狗。真正做到了见绳不见狗，狗走他才走，回家全靠狗。
女人们今天似乎都很忙，夏菊和慕容丹找不到人。秦清和章佳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在盘账一个房中接见鬼鬼祟祟的家伙。有好几个浑身上下都披着黑斗篷，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一看就不是好人。
儿子闺女扔给自己，本打算杀掉那只黑狗的云钥不想让小孩子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弄了点蟹黄又找了一些干虾仁用水发了，肉馅用棒槌砸得面面的，准备给俩孩子做一顿蟹黄虾仁馄炖。
一条面片儿折三折，然后挽一个花，点上一点水一捏。元宝似的得混沌就成了，云宝宝留着口水看老爹包馄炖。不去管满炕连跑带爬的云凤儿，有几次云凤儿拽着云宝宝的裤子站起来，差一点儿就将云宝宝的裤子给扒掉。
章佳笑眯眯的看着云钥包馄炖，对着旁边的秦清挤挤眼睛。
往年下雪的时候，只要云钥在家一定会去乌孙季长家里吃狗肉香锅。今年乌孙季长不在了，章佳和秦清害怕云钥伤心，整整一天都让两个小的缠着他。
效果很好，此时的云钥正带着俩孩子包馄炖，似乎没有一点儿伤心的意思。
一盘馄炖很快包好，在云宝宝的欢呼声中终于下锅。
馄炖水要打三遍才行，这样的馄炖才不生好吃。蟹黄虾仁馅的馄炖，想想都让人流口水。没见云宝宝早早抱着小碗，口水滴答的等着老爹给自己盛馄炖。旁边的云凤儿中奶妈的怀里闻见味道，也双手喳喳要馄炖吃。
看着和谐得一谈糊涂的爷三个，章佳和秦清相视一笑。以前只要云钥在平凉，这一天肯定是去找乌孙季长。找一只黑狗，来一顿香气四溢的狗肉锅。初雪时吃那东西的确是一种享受！
往年没关系，可今年不行。乌孙季长不再了，为了给乌孙季长报仇，云钥亲自去了一趟匈奴草原。结果就是草原上的匈奴人几乎要被杀光了，到现在被钱激励疯了的东胡人和月氏人，还在草原上疯狂追杀匈奴人。他们的人头，那是可以换成真金白银的。每个月，都会有成车的匈奴人人头拉回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知道云钥心里难受，两个人才变着法的让儿女缠住云钥，不让他想那些伤心事。
孩子拉尿自然有奶娘负责，都是章佳和秦清从齐宫和秦宫里面带出来的人，尽管云家没云那么多龌蹉事情，但她们还是寸步不离云宝宝和云凤儿。
小孩子觉多，陪着云钥玩了一个上午早就困的不行。吃过了馄炖，便被奶娘抱走午睡。
奶娘刚刚将孩子抱走，章佳和秦清就好像鬼一样从云钥的身后冒了出来。
“就你们两个想的多，人死如灯灭季长死了。我让成千上万的匈奴人陪葬，生辰死祭伤心一下也就是了。活人，总还要活下去。”云钥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老婆们的举动都看在心里，被人关心的滋味总是好的，让人心里很舒服。
小白大头钻进来，见到两只小的不见了，这才进来。它对两个小家伙非常惧怕，云宝宝喜欢抓它对尾巴，云凤儿开始长牙，不断的磨练牙口。小白子被咬了几次之后，有他们两个出现的地方绝对不出现。作为一只食肉的猛兽，被咬了之后不能报仇，小白觉得是自己血统的最大污点。
摸了摸小白的大头，它已经是一只成年豹子。由于是冬天，身上穿了一件夹袄。脑袋顶上，不知道被谁恶作剧似的弄了一顶瓜皮帽。看上去，就好像后世动物园里面混吃混喝的家伙。
“你能这么想就好，现在你的身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平凉这几十万人都靠着你活，若是你倒下，秦军杀过来。平凉几十万人不会活下来几个，大王恨你入骨。秦军的做派，你比我们这些妇人清楚。”秦清站到云钥背后，不断用手梳理云钥的后背。章佳也暗叹一声，坐到了云钥的身边，手抓着云钥的手。用身体的温暖，感化云钥落寞的心。
“我会赢，大王会输这谁都知道。时间上我等得起，今年老子三十七岁，还有时间收拢人心。
韩信那小子说得不错，只有收拢了人心，才能顺利接手大秦。蒙恬那四十万人不能杀，四十万人加上他们的家人何止百万。若是杀了他们，会有多少秦人恨上我。对将来的统治及其不利！
野罂粟那东西有伤天和，用来入药治病救人也就罢了。你拿来毒害那个小子，有些过了！”云钥看了看章佳，这娘们儿要不得了。扁鹊找到了野罂粟作为镇痛药，本来是参杂了其他药物，给前线将士们用的。章佳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这玩意儿用成瘾性。找了扁鹊提炼之后掺到酒里给荆二喝，现在已经往咸阳送了几车。估计，荆二现在已经离不开这种提神醒脑的好东西。
“这件事情你不要怪章佳妹妹，我也是知道的。大秦王室在关中很得人望，虽然这些年征战不休。可大秦也从占领地得到了许多好处，百姓对战争并不排斥。
如果不让大王做出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如何能够动摇大秦在关中的统治？用合欢酒虽然阴损了些，但可以用最快的方法令大秦崩溃。”秦清见到云钥面色不善，赶忙为章佳开脱。
“我看你们是想掏空那小子的身子骨吧！”云钥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那点儿小心思。
“那又怎样，你将春儿嫁过去还不是作这个打算？将来的秦王是你的外甥，作为娘舅。秦王年岁那么小，舅舅辅政也是理所应当。到时候你大摇大摆的入主咸阳宫，看看谁还敢说个不字。”

第76章 赵高回来了
“酒，我要酒。不要你们拿这些破东西糊弄孤！赵高呢？赵高，你这个狗娘养的赶紧给老子出来。”一支酒壶“嘭”的一声砸在内侍脑袋上，鲜血顺着内侍脑袋“嘀嗒”在地板上。内侍咬着牙硬生生将惨叫咽回了肚子里，上一次内侍就因为惨叫惹恼了大王，被暴怒的大王亲手刺成了筛子。
赵高要吓死了，透过承明殿的大门，他清晰的看到大王双目赤红。披头散发，整个人犹如疯魔了一般。现在他才明白，为何从匈奴草原逃回来的他顶掉了永巷令的差事，永巷令却是一脸感激的神色。换了自己，也巴不得从这苦海中逃脱出来。
承明殿他是不敢进的，现在的大王没有理智。跟本就是生人勿近的存在，赵高虽然自诩为熟人，倒也不敢轻易尝试。
那种合欢酒昨天就喝完了最后一瓶，据上一任永巷令现在的少监讲。想要这东西需要去找云夫人，几坛子云家的蒸酒而已。现在蒙恬虽然屯兵咸阳西北，但民间走私猖獗。赵高认为，几坛子酒还难不倒自己。犯不着去求那个一向不对盘的女人，高傲的他选择性的忽略了少监那理性的忠告。
现在知道了，想拿走私来的赝品是糊弄不过去的。如果再拿那些次一等的蒸酒糊弄，说不定自己的脑袋也要搬家。赵高是聪明人，大王现在是疯子。聪明人绝对不会和疯子过不去，反应过来的赵高撒丫子就跑，目标曦雨宫。
曦雨宫的后院里面，谕吉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自从赵高回来之后，他就不敢再随处晃荡了。易容过后的他能骗过一些人，但绝对骗不过赵高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好在他内侍的身份已经确定下来，别的地方不能去曦雨宫这座小院子里，他还是可以露一露脸的，至少今天他可以享受冬日里难得的好阳光，年纪大了就爱晒暖。晒一晒浑身暖洋洋，别提多舒服。
“先生，先生！您还在这歇着，赵高来了！”方姑姑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跑了过来，赵高对他们这些云家的残余份子来说。比阎王更加可怕，好多云家人都是被赵高下令，活活拷打致死。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都是破破烂烂不成人形。天晓得，他们在阴暗的牢房里是被怎样的拷打。
“哦！”谕吉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油然而生。可随即，谕吉便又沉静下来。多年的历练，虽然没有让他达到出兵不惊的境地，但至少也可以做到临危不乱。
想了想之后，谕吉神秘的一笑道：“不用怕他，你先去前院。老夫在外面听着，若是时机合适老夫见见他。”
“您去见赵高？先生，那赵高可是认识您的。一旦被人知道您躲在曦雨宫，不但您自身难保，怕是曦雨宫和夫人也会受到牵连。”方姑姑大惊失色，她仔细的端详谕吉，生怕这位老先生是脑袋发烧一时烧糊涂了。
“哈哈哈！放心，赵高这个时候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求着夫人要酒，算算日子大王的酒也应该断顿了。若不是如此，平日里心高气傲一向与曦雨宫不睦的赵高会来拜见夫人？你只管去，老夫斟酌一下怎样跟赵高谈。这个家伙掌控着廷尉署的核心机密，朝廷的中尉对他来说就是摆设。能够争取到他的支持，将是莫大助力。至少，也得让他装聋作哑才行。咱们手头的筹码，似乎少了那么一点点。”谕吉一摆手，满脸狐疑的方姑姑就退了出去。
刚刚走到主殿，便见到一身永巷令黑袍的赵高很恭敬的走进了曦雨宫。大门两侧的内侍正向他施礼！内宫之中，永巷令掌管所有内侍宫人，真正一言决生死的角色。即便是云春儿这样的夫人，一般也惹不起他。
赵高躬身进了主殿，见到云春儿赶忙低头弓腰缩脖子。那身子弓的，脑袋都快塞进裤裆里了。
“内侍赵高拜见夫人！见到夫人容颜更胜往昔，赵高为夫人贺！”
“呦……！赵大监可是稀客，每次来咱们曦雨宫都要办些人的。不知道这一次是来办谁啊？咱们曦雨宫人少，大监手下留情给本宫留两个可用的奴才。也不至于本宫这曦雨宫破败得没人打理！”赵高素来跟云春儿不睦，没少给云春儿找麻烦。曦雨宫的内侍宫人，他也处置了不少。不是打死，就是打成残废扔在曦雨宫扬长而去。以前云春儿是敢怒不敢言，现在她真正掌管着内府的财权，胆气也壮了许多。
“夫人……！”赵高面露尴尬，他痛恨自己以前太过阴损。将人得罪的狠了，现在要求人只能装孙子。看这样子，不好好的求一番，那合欢酒是到不了手的。
“大监走了一趟西北，先是被我家兄长歼灭十万大军。而后又被匈奴可汗追杀，能回来的确是不容易。本宫容颜怎么样倒是不用说，大监的脸色可是不太好。”还没等赵高解释的话说出口，云春儿揶揄的话便又出了口。
主殿之外的谕吉听到云春儿的话，眼睛一亮转身就走。
“没能为大王分忧，是赵高无能。云侯乃是大秦常胜将军，赵高败得也是理所当然。以前赵高做事孟浪，如今回到咸阳宫再任大监，必然不会如以往那般苛刻。还请夫人原谅奴婢的过失，今后奴婢一定唯夫人马首之瞻。若有违逆夫人之事，天打雷劈将赵高击成齑粉！”赵高说完跪在地上，整个人都趴在云春儿的面前。心高气傲的赵高在曦雨宫里面，这还是第一次。
这一手倒是将了云春儿的一把，她倒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赵高。这家伙是大王亲口任命的大监，自己虽然掌管内府财权，却也动不了赵高分毫。
“只是大王非常喜欢那合欢酒，如今断了酒大王度日如年。还望夫人念着大王的龙体，赐给奴婢一些酒水以解大王之苦闷！”

第77章 狐狸一样的赵高
“先生为何不见赵高？”赵高到底还是要了一车合欢酒走了，当然他只知道这是一车云家蒸酒。赵高前脚刚刚走，方姑姑就来到了后院。她不明白，口口声声要会会赵高的谕吉为何忽然离开大殿。
“赵高去了草原，设计弄死了乌孙大爷。你认为这种仇怨，主上还会允许他活在世上？赵高又是一个极聪明的，做下这等大恶事他绝对不会相信主上的招揽。换句话说，平凉已经和赵高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怨。如果主上顺利夺权，赵高只有死路一条。与其白费力气，不如去找另外一个人。或许，赵高会听那个人的话。”
“哪个人？”
承明殿后殿当中，公孙龙放下了批阅了一半的奏章。实际上，荆二已经将大部分国政推到赢傲和冯劫那里。剩下比较重要的，便由公孙龙批阅。
人总说失去之后才会懂得珍惜，荆二现在非常迷恋能够在女人身上纵横驰骋的感觉。尤其是越丰腴的身体，越能激起他的欲望。当然，喝点酒助兴是免不了的。荆二惊奇的发现，只要喝了蒸酒。他的身体便会觉得十分充沛，即便连御数女也不会觉得疲累，只要睡一觉第二天便会神采奕奕。
荆二好像得到了一个新奇玩具的孩子，沉浸在欲望的海洋中不可自拔。国事当然顾及不上，于是公孙龙就成了影子秦王。每天送进承明殿的奏章直接送进后殿，沉浸在女人白花花身子上的大王，还顾不得这些琐碎事情。
谕吉跪坐在公孙龙的对面，公孙龙听说这只是一个传话内侍。但接触了几次，他本能的觉得这个老家伙不简单。他是内侍不假，但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内侍。现在这家伙不请自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公孙先生，老奴这次来是奉了夫人之命说说赵高的事情。”虽然荆二沉湎于酒色，已经很久不来后殿与公孙龙商谈国家大事。但谕吉还是开门见山，谁知道那位喝多了的大王会不会忽然冲进来。如果被他抓到公孙龙与一个身份不明的内侍在一起，前期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为此谕吉不得不谨慎。
“赵高？你认为他会坏事？”公孙龙已经上了船，算是自己人。但他上的是胡亥的船，他的如意算盘是云玥目前正与大秦处于交战状态。自己捧胡亥上位，只要借助云玥干掉蒙恬和扶苏，大秦的朝政便在他的掌控之下。到时候想怎么做，还不是自己一念之间？那个时候，自己就由影子大王变成真的摄政。至于云春儿，一个妇人懂个屁。多次接触下来，公孙龙已经看清楚了云春儿的本质。她就是一个蠢货！
“今天赵高来求夫人的合欢酒。老夫担心，他会找人来试酒。并且发现酒中的秘密，若是大王知道的话……会不会……！”谕吉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倒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赵高这个人生来一副狐性，凡事多疑。他刚刚回来就接任了永巷令和大监的位置，证明他极受大王信任。如果这件事情被他查实了，向大王禀报是一定的。曦雨宫里没可能有一个活人！赵高的手段，老夫还是知道的。”公孙龙听了谕吉的话，心便开始往下坠。
“所以老奴来找先生商量，如今先生的身家已经押在了小公子头上。若是曦雨宫出事，想必先生也难以脱身。我看先生不如找那赵高谈谈，说服赵高共保小公子。异日我家小公子登位，自然有他的好处。”
“知道了，这件事情老夫会安排。你回去吧！”公孙龙罕见的站起身来，对着谕吉一拱手便算作送客。咸阳宫里面，只有荆二有过这样的待遇。此时没有小内侍在屋里，不然一定会被吓傻。这老内侍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出谕吉的预料，赵高自从得了合欢酒之后。便开始琢磨起来，以前的大王并不是这副样子。作为存菊堂行刺事件中，仅有的几名幸存者。赵高自然知道荆二的隐疾，差不多三年来荆二的承明殿就没有侍寝的女人能够活到天明。
最近却有些奇怪，不但荆二开始重新找女人。而且这些女人还活得很好，他小心的盘问过。有些女人已经在承明殿待了快一年！也就是说，这种变化都是发生在自己去平凉只后。赵高很想找出这个答案，这酒水就是解开答案的钥匙。傻子都看得出来，荆二变成这副模样跟酒有关系。而且这酒还来源于云家，整个大秦也只有与云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曦雨宫才有。
作为一个坚定的阴谋论者，赵高坚信这里面有阴谋。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实际的证据而已，找人试酒就是最好的办法。
“这酒除了大王喝过，还有谁尝过？”这种来之不易的酒是要入库的，搬进库房的时候赵高忽然问道。
库监立刻回道：“启禀大监，这种酒金贵。没人敢尝，前任永巷令说了，谁敢偷喝一口就要了谁的性命。小人等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偷喝这种酒。”赵高一愣，随即明白是库监会错了意。以为有人会偷喝这种专供大王的酒水！
“哦，廷尉署和尚善监也没人来验过？”赵高有些纳闷儿的道。按理说，荆二喝的酒都要有人先尝过这才符合规矩。前任永巷令也是宫里的老人，怎么会放弃了这一规矩？
“回大监的话，都来人验过也都用银针弹过。不但廷尉署和尚善间来了人，就连御医也来了两名。御医也没敢尝，只是闻了闻味道又仔细观察，都说没事儿。”
赵高点了点头，看起来前任的永巷令还是知道轻重。只不过这种酒云春儿一向紧俏供应，一车酒虽然多。可加起来也只有十二个人头大的坛子，按照大王现在的用量，也就够四五天的。怪不得永巷令只准人用银针探查和观察，不准人试喝。
正在狐疑的赵高拿起一个人头大的酒坛子，正要仔细瞧瞧。忽然一名小内侍跑了过来，附着赵高的耳朵说了句什么。赵高脸色一变“真的是那位先生找我？”

第78章 封官许愿
咸阳宫里面，能让赵高真心说出一个服字的人，除了荆二就只有公孙龙。听说这位影子大王的召唤，赵高没有丝毫考虑飞一般的就去了承明殿后殿。对于大佬，赵高一向十分尊敬。
“先生，您找小人有何吩咐！”赵高很客气，见到公孙龙二话不说就跪。别人不知道这位在咸阳宫里面的分量，他可是知之甚祥。
“赵高，如今你也是大监。何必行这么重的礼，老夫只不过是大王豢养的一个闲人而已，不必如此！起来，坐吧！”公孙龙威严的声音从上面扔下来，略微带着一丝金石之音。赵高听了，跪得更加的恭敬。他还记得，当年就是因为公孙龙的一句话，自己才取代了死去的千度。不然有那个老不死的压着，自己还不晓得要多少年才能熬出头来。
“先生是有才学的人，赵国不过是一届奴婢。怎么敢在先生面前有座位，先生有事尽管吩咐就是。赵高还是以前那个赵高，唯先生马首是瞻。”赵高恭敬的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难得你有心，还记得我这个足不出户的人。你刚刚从北地回来，朝廷的事情你不太明白。既然你做得恭敬，那有些事情说不得老夫要提点你一下。
知道蒙恬为何带着大公子屯兵在外，云玥反秦。东线除了节节胜利之外，也有反叛的声音。而咸阳却这样的安静，朝廷里面没有了鼓噪喧嚣之声？”
赵高一愣，他不明白公孙龙为什么对他说这些事情。不过现在想想，的确有些奇怪，公子扶苏不过十几岁，从小娇生惯养大王虽说对他不甚喜爱。但因为是长子的缘故，也比其他的儿子亲近得多。如今却派出去跟着蒙恬坐监军，的确十分反常。
王翦在东线攻城略地，可西北战场却是糜烂一片。陇右丢了，雍都丢了。蒙恬带着四十万大军在外，每天浪费大秦钱粮无数。却坚称在练兵，却不进剿也不想着夺回雍都，看样子有在西北常驻的意思。若是在以往，朝廷里面的那些言官早就吵翻了天。可现在却鸦雀无声，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这让赵高怎么想也想不通！为此赵高已经烦恼了很多天，如今有了解惑之人他哪里肯放过。
“赵高谢先生教诲！”赵高刚刚直起的身子，赶忙又跪拜了下去。
“大王的身子你比我清楚，如今大王又疯狂的迷恋酒色不理朝政。赢傲和冯劫明白，蒙恬也是明白人。甚至连远在东方的王翦也明白！这样下去，人的寿数不会长久。所有人，都在想着大王的身后事。”
“先生，小人不敢隐瞒。奴婢刚刚查过，那些所谓的蒸酒都是从曦雨宫里面弄出来的。大王别的酒跟本就不喝，只会喝这一种酒。小人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小人想着，着人好好探查一下那酒水，一旦有事也好及时提醒大王。”听到公孙龙说荆二沉湎酒色，赵高立刻便将自己刚刚的猜想和盘托出。
据他所知，朝廷里咸阳宫里一心为着大王打算的，除了他赵高之外，也只有这位常年不出承明殿后殿半步的公孙龙。这些话和别人不能说，和公孙龙说他觉得没有任何忌讳。
公孙龙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还真让那个谕吉猜对了。这个赵高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点了点头说道：“此事你与大王说了？”
“还没有，毕竟此事重大。没有确实的证据，非但大王不会相信就连小人也不敢相信云夫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小人想着，或许是咸阳城里残存的云家余孽与云夫人勾结在了一起，这才有了这样的事情，一旦小人拿到云夫人借助蒸酒戕害大王的实据，一定亲自带人捣毁曦雨宫，将那幕后主持之人碎尸万段泄愤。”
“哦，原来是这样。大监很是忠心，那边有剑你现在就将老夫剁了吧！”公孙龙说得轻描淡写，听在赵高的耳朵里却有如晴天霹雳。耳朵带着嗡鸣的赵高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的盯着公孙龙。此时此刻，他很怀疑自己听错了。
“先生……您……！”愣了好久，赵高才醒过味来。嘴里结结巴巴的，跟本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老夫便是那主事之人，赢傲和冯劫在观望，王翦不知道是个什么主意。蒙恬打定主意保着大公子，有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保着其他公子。而老夫，保的就是小公子胡亥。”公孙龙眼睛鹰隼一样的盯着赵高，如果今天赵高不识相，说不得就要立刻辣手除去。带着强弩的内侍已经藏屏风后面，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赵高就会成为一具尸体。虽然向荆二交代有些麻烦，公孙龙认为那是以后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人坏了此前付出的努力。
“先生，胡亥公子的舅父可是云侯！”
“呵呵！老夫保着公子，可不是想给云侯做嫁衣。可以利用云家势力，但若是扶小公子登位之后。老夫便是相邦，你认为老夫会将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拱手想让么？”公孙龙知道，赵高跟平凉云家绝对是势不两立。就乌孙季长那一件事情，云玥便与赵高永无和好的可能。想要赵高与自己合作，就必须让赵高知道，自己不是在给云玥效力，而是为公子胡亥卖命。
“云夫人那边恐怕……！”赵高担心的道。胡亥若是登位，云春儿可就是太后。当年的赵姬是个什么威势，他可是亲眼所见。
“那个愚蠢的妇人，就她还指望着当太后。放心吧，已经买通了她身边人。想除去，不会废很大的麻烦。”公孙龙又想起了那个老而弥坚的老内侍，如果赵高知道公孙龙买通的人是谕吉，一定会站起来抽出那柄宝剑，现在就将公孙龙剁成十八块。
见到赵高再没有什么问题，公孙龙道：“若是小公子登位，老夫是相邦。御史大夫就是你了，监察百官没有比你更加合适的人选。”

第79章 风一样的谣言
公孙龙回答了赵高很多疑问，赵高自然也不傻。刚刚趴在地上就觉得地板上很湿，赵高就知道若是自己不答应肯定凶多吉少。
虽然是草庐，但地下串了火龙室内温软如春。人从外面进来，脚下的积雪自然就会融化成水。很明显，在自己来之前一定有人匆匆进了草庐。看这些带着泥浆的黑水，至少有五六个人。脚印一直伸展到了屏风后面，今天公孙龙跟自己说了这么多机密，如果自己真要不答应或者语焉不详。恐怕会死的比猪都难看！
赵高感觉自己去了一趟草原，咸阳变得有些认不得了。什么时候足不出户的公孙龙居然也能使用武士？咸阳宫里面，最不应该有武装的人如今居然有了死士，想想就让人后脊背发凉。可随即，赵高的心就悬了起来。
公孙龙拥有死士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即便杀了自己也可以对大王有个交代。否则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下手。
两者结合起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公孙龙这么干得到了大王的首肯。也就是说，大王已经属意小公子为太子人选。至于在蒙恬军中的大公子，恐怕一道诏令就性命难保。别看蒙恬手里掐着四十万大军，可跟大王比起来连屁都不是。若是他敢反回咸阳，不用别人大王只要站在城墙上登高一呼，四十万人立刻就会将蒙恬绑了押到城墙下。大秦军队对王室的忠贞，那是天下闻名的。
天知道，如今躲在承明殿里面的大王要做什么。赵高感觉大王好像一头黑暗中的狮子，正准备随时扑出来，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致命一击。
“小人愿意跟随先生辅佐小公子，只要先生吩咐小人莫敢不从。”想通了的赵高身体跪伏在地上，抖得好像冬天树梢的残叶。他明显会错了意，以为荆二是在布一盘很大的棋，目的就是揪出隐藏在大秦朝廷里的不臣之人。或许，蒙恬也是大王安排的一个棋子而已。
余秋雨说过，我们的历史太长。权谋太深，兵法太多，黑箱太大，内幕太厚，口舌太贪，眼光太杂，预计太险，所以存在构思过度的问题。
赵高用实际行动证明，远在大秦他就已经是构思过度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见达到了目的，公孙龙微微一笑说道：“明白就好，知道你在宫里眼睛看得远，耳朵也很长。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装聋作哑也好，事不关己也好。反正你最好什么都别插手，一心一意的侍候好大王就是你的本分。”
“喏，小人知道了。”听了公孙龙的话，赵高更加认为一切都是荆二的算计。既然都在大王掌控之中，自己就没有多嘴的必要。破坏了大王的计划，自己这颗脑袋可不够砍的。
出了这个门，赵高就暗下决心。打死也不会告诉第三个人，自己曾经怀疑过那些蒸酒。今后就装瞎子聋子，反正只要帮着小公子上位，自己就有好处。御史大夫不敢想，能够在这尔虞我诈的咸阳宫里面活的长久才是大事。多年打拼也集赞下了丰厚家资，混个自然死亡这点儿追求赵高还是有的。
商鞅变法的时候，咸阳就设立了招贤馆。各国有才学之士，都可以在招贤馆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招贤馆好像一个人才吸引器，不但为秦国招揽来了苏秦，张仪这样的能臣。即便是李斯，也在这里混迹过一段时间。
一群名士整天在这里高谈阔论，希望自己的主张和学说能够得到大秦朝廷的重视，进而封侯拜相。当春风吹化咸阳冰雪的时候，一群儒生来到了咸阳。他们就住在招贤馆之中，不过每日里似乎并不想着宣扬自己的学说，只是不断穿梭在酒楼茶肆之中。
“踵武兄听说没有，大秦的赵太后原先是吕不韦的宠妾。因为有了身孕，才被送给先代庄襄王。还听说，现今的大王不是先王所出……！”一名儒生打扮的家伙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很小却保证能够让邻座隐隐约约听清楚。
“莱俊兄！这事儿可大可小，你不要乱说，会被杀头的。”那个叫做踵武的鬼祟的左右看了看，旁边几个支棱耳朵听的食客赶忙正襟危坐，劝酒声立时喧嚣起来。
“真事儿，我当年在赵国事，曾经在质子府里面亲眼见过先太后和大王。你们看现在的大王，哪一点长得像先王。我看到时与吕不韦很像！”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险些年来咸阳时，还真见过先王和吕相邦。那时候大王还是太子，不过眉目之间的确有些像吕相邦。”
“还像，你知道不知道。大王薨逝之后，那吕不韦借着辅政的机会时常出入内宫。听那些内侍说，吕相邦很多时候都在太后宫里留宿呢。”
“我听说太后养了个叫做嫪毐的男宠……！”
“岂止是养了，太后还给嫪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做嫪龙，一个叫做嫪政，后来大王攻破雍都，两个孩子都被活活烧死了。”
两名儒生说得都是劲爆八卦，虽然荆二执政之初有过这样的传闻。可那阵传闻好像一阵风刮过似的，并没有留下什么样的痕迹。如今可不一样，足足有数百人的儒生队伍，正在咸阳城里传播这些八卦猛料。这种王室秘闻，宫中闱事自然受到爱传闲话的咸阳人热切欢迎。
陕西人传闲话的毛病几千年来就没有改过，谣言好像风一样透过每一个缝隙吹进了咸阳城的家家户户。成功取代冯御史马上中风，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最新话题。
在儒生们不断的宣传下，各种衍生版本不断推陈出新。从当初的血统问题，立刻升级到秦王嬴政勾结母后赵姬，相邦吕不韦共同谋害庄襄王的2.0版本。之后又不断升级，3.0，4.0版本相继问世。一时间，咸阳城中的舆论喧嚣尘上。

第80章 廷议上
掐着前方传过来的邸报，云玥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没想到邹衍真的说动了儒家，五百儒生入咸阳。这么大的阵仗荆二可有苦头吃了，这种潜移默化胡同串子的谣言，对政权的杀伤力简直就是润物细无声。听说儒生们还利用自己的知识，创作了不少优秀文学作品。以说书艺人的方式在酒楼茶肆演绎，不但所获不菲还夹枪带棒的暗自贬损了荆二。恐怕用不了多久，荆二在咸阳人心目中的地位就将掉到谷底。
那些儒生有些已经离开咸阳，前往大秦的各个大城邑开始自己的说书生涯。这哪里是挖墙脚，简直就是在刨地基。知识分子从来就不是安定因素，云玥认为太祖的话非常有道理。至于大秦朝廷将怎样对付儒生们……这就不在云玥考虑之内，既然要享受将来的红利，今天不流血那怎么成。说不定荀卿那老家伙挑选这五百人时，已经有了纳投名状的意思。
大胖子赖喇瘦了一些但还是胖得厉害，乌孙季长没有了。他的一摊子事情就由现在这家伙打理。站着的云玥给跪坐的赖喇很大压力，不管自己怎么克制，汗水依旧好像小溪一样在脸上蜿蜒流淌。
这家伙的确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人才，正规的商路断了。这货居然想到了走私，而且现在沿着雍都一线已经一字排开。人民群众发家致富的意愿不可阻挡，严刑峻法和秦人的封锁在利益面前好像软皮蛋一样被捅破了。连云玥都为走私的密度以及广度震惊，这他娘的还是遵纪守法的大秦良民？
平凉的出货量在稳步增加，同时平凉需要的粮食等各种物资，也逐渐通过走私渠道运抵平凉。非常奇怪，蒙恬连阻截的意思都欠奉。那座大营已经让他修得跟城堡差不了多少，可是他依旧只是在大营里面操练兵马。也只有大秦这样的土豪，才能养得起整天训练的四十万大军。
“今年的出货量怎么样，粮食是重中之重。不管有多少，都得想办法弄回来！”云玥开口说话，赖喇的心就算放下来一半儿。因为云玥问的事情，他办得很好，正想着怎样向云玥表表功绩。
“回主上的话，去年入冬以来。咱们平凉的粮价就停止上涨，而且有稳步下降的趋势。估计到了今年秋天，就会与以前持平。趁着这个机会，粮仓里面的陈粮已经甩卖得差不多少。现在粮仓里都是新粮，算下来也够咱们平凉全城百姓吃上一年半以上。若是配上自己的产出，撑上两年没问题。
西域那边传来消息，张良总管施行的集体农庄政策已经成功。西域的粮食产量已经增加很多，尤其是红薯和玉米的种植，更是取得了丰收。估计从明年开始，西域就可以大规模的向平凉调集粮食。张总管还说，自从去年从军的人回到大月氏得到奖励之后，大月氏人从军的意愿非常高。张总管说，是不是能再次征召月氏人入役可循羌兵例。此事不是小人治下范畴，已经上报范增先生。如何定夺，还请主上与范增先生商议。”
张良在大月氏积极推进云玥的集体农庄政策，几年来已经颇有成效。看起来，这小子处理民政的确要比范增要强很多。范增在哪里折腾几年都没搞成的东西，这小伙子似乎没废什么劲儿就搞成了。
“范增！你现在管着太尉府，这事儿你怎么说？”赖喇说完，云玥便将眼神落在跪坐在赖喇对面的范增身上。
范增上身挺得笔直，脸上表情自然从容。就坐功来讲，要比赖喇好得太多。
“回主上的话，月氏人倒是可以编成乣军。经过训练之后，可以仿照羌兵惯例用作死士。”云玥的军队作战，多用远程兵器。近战就只有褚大勇率领的重装步兵，碍于厚重的铠甲盾牌。重装步兵非常适合守城，却不适合野外作战。
这样云玥就非常缺乏可以牺牲的炮灰部队，羌兵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缺陷。由于诱惑非常大，羌兵们作战勇敢至极。可以算得上是舍生忘死，几场战役之中死战不退的就是这帮家伙。可总让羌兵这样牺牲也是个问题，一个战士牺牲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等他们的后代长大成人再成为战士，可是需要十八年。这样消耗下去，平凉的羌人会很快不够用。更何况，羌人已经参与到了平凉所有的建设项目中，羌人已经成为平凉劳动力不可缺乏的一环，绝对不能大规模抽调。
“尉缭先生的意见呢？”蔚獠年纪大了，议事的时候不用跪坐，而是有一张椅子坐。这也是云玥给蔚獠的优待之一！
“老夫倒是认为，月氏人不适合做死士。原因很简单，他们缺乏羌人的那种动力，也缺少羌人的那种血性。用他们做死士，很可能临阵崩溃，造成整条战线崩溃掉。不过老夫倒是赞成将他们编成乣军，除了押运粮草的活计外，他们还可以充作弩兵和工兵劳役！反正，他们不适合在战场上浴血拼杀。”
蔚獠对月氏人没什么好感，月氏人现在是平凉社会真正的底层民众。好多人还是奴隶身份，劳作一天的工钱极其低微，也就只能糊口而已。羌人尚且有参军建立军功的上升通道，可月氏人连这一条通路都没有。
平凉的大佬们本来觉得这样对待月氏人不公平，还想着平息他们的愤懑。却不料想，这些月氏人异常温顺。既不羡慕那些拿命拼来军功上位的羌人，也不反抗华夏人对自己的压榨。只要有一口饭吃，他们绝对是最佳的劳动力，绝对不会产生造反的念头。
久而久之，平凉人心中也就拿月氏人当羊一样的生物来看待。华夏人瞧不起他们，就连羌人也瞧不起这些懦弱的月氏人，故而蔚獠才有这一说。

第81章 廷议中
“也好，以前咱们的后勤都用华夏轻步兵和民夫。现在应该是该让儿郎们见见血的时候了，虽然咱们一向拥有远程优势。但军人的铁血性子却逐渐缺失，华夏人的后代不能够没有血性。那我们就会和月氏人一样成为羊，而不是吃肉的狼。”云玥一锤定音，军人必须要直面死亡的勇气。不然，即便装备再好敌人也会慢慢追赶上来。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华夏人的又一次低潮甚至是末日。
“咳……！”李斯见到范增脸上有些不好看，便咳嗦了一声道：“张良在月氏人当中推行华夏语，结果受到了很大的抵制。已经来信请示，是不是暂缓一下。毕竟平凉正在打仗，咱们需要一个平稳的西域提供各种物资。”
“不行，月氏人一定不能有自己的语言。五姓翕侯的事情不可能重演，给张良再拨五千步兵。反正月氏人组织起来之后，会填补他们的工作岗位。
告诉张良，不要怕杀人放手去做。语言是一个民族的魂，而服侍则是一个民族的魄。不但要月氏人说华夏语，还要让月氏人穿华夏服侍。当然，不可能让他们穿丝绸。但棉布衣服没有问题，反正那里的棉花也高产。先要竖立起一些典型，然后以点带面推广开来。
那些典型要给些甜头，例如可以说写华夏语的就给官做。发放的钱粮也要比别人多，而且要结成学习对子。先进帮后进，一户帮着一户。任务要下到人头上，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潜力。要相信，人总是有潜力可挖的，就看你逼不逼到这个份上。这一批书院毕业的子弟，若是有愿意去西域为官或者为教习的，可以加三级备案入用。”
云玥非常注重征服民族的同化问题，现在平凉城里的羌人已经可以说一口流利的华夏语，虽然有人说的不太好。总是舌头根发硬语调怪怪的，但是沟通还是没有问题。经过十几年的不懈努力，少年羌人已经不会说羌语。服侍也跟华夏人基本相同，若不是有些人还是卷曲头发，灰黄的眼睛。这些跟走在平凉街道上的华夏人，没有丝毫区别。
可以说羌人已经被全盘同化，估计用不了多少年。羌人这个词就将会成为历史，跟他们差不多命运的是东胡人。由于有慕容丹的存在，东胡人似乎更加乐意被同化。他们不但让自己的孩子上华夏人的学堂，放牧之余还会跟附近的华夏人学习。而且是慕容拓跋带头学习，就连服侍也向被云玥改良过后的华夏服侍靠拢。
只要平凉再这样持续上二十年，这里所有人都将会是华夏人，那才叫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主上，这样放在平凉没有问题。可放在西域可能会出乱子，老夫想着不如这样。既然已经分成了集体农庄，不如就按照农庄一个农庄一个农庄的推广。
咱们的人手不足，无论是军卒还是教习都没有那么多人手。如果先完成几个庄子的华夏化，那么他们也将成为老师。一个庄子带着一个庄子，这样不但平和不会引起月氏人巨大抵触。而且还会不断壮大咱们的力量，到了最后那些不情愿穿华夏服和说华夏语的庄子，也会主动归顺的。”范增刚刚吃了瘪，现在提议道。
他在西域待了几年，大月氏的第一任总管兼议会委员长就是他。对于西域他还是比较了解，尽管利用广大农奴彻底斗垮了五姓翕侯，还有那些月氏贵族。但华夏人的根基毕竟还浅，如果要张良强行推进华夏化，说不好真的会逼反了这些月氏人。如今平凉正在战争状态，许多物资都要西域反哺平凉。这个时候，西域断然不能乱。
“老夫也觉得，范先生这话有理。这件事情急不得，需要徐徐图之。弄得月氏人反了，整个西域一片糜烂咱们会得不偿失。”尉缭刚刚否决了范增的部分建议，现在将话兜回来支持范增。显然是想让范增知道，刚刚他出言反对是对事不对人。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油滑油滑的不想得罪任何一个人。尤其范增还是他的继任者！
“属下附议！”李斯也开口说道。见到几位大佬表态，一些新晋的墙头草自然也都附议。
面对这么多人支持，云玥也有些无奈。这些人根本不了解，语言和服侍对于一个民族的作用。当年在中学的时候，学习明末清初的历史。云玥还记得那句著名的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满清就是靠着强行推进剃发易服，才迅速甄别出哪些人是真心投靠，哪些人是虚情假意。不过他们说得也对，平凉正在战争状态。西域不能再乱，刚刚自己的想法有些激进。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见，那就这样做吧！给张良回复，靠近大月氏城的庄子先行推广。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徐徐图之总有一天会同化他们的。”面对几乎是所有人的赞同，云玥也不想为这事成为孤家寡人。
“渔老来信说秦人已经在补给线上修造了数百座碉楼，每个碉楼相距不过一里左右。齐国彪现在已经不能顺利袭击秦人的补给线，可秦人似乎也没有继续进军的意思。整日里只是在大营里面训练，原先中心开花的战术似乎行不通。”邹衍捧出一封公文道。
“这些天我总是在考虑一件事，那天韩信说攻咸阳易，想要得关中的人心却难。我琢磨着，如果咱们真的干掉了这四十万秦军。他们的家人会不会仇恨咱们？四十万人，他们的家人何止百万。亲眷牵连又会不知道有多少人，如果真的围歼了他们会对今后的进兵咸阳有什么样的影响？”云玥将自己最近的担心说了出来。
按照平凉现有装备，虽然不足以一口吃掉那二十万秦军加二十万赵军。可采用零敲牛皮糖战术，便可以用一段时间将这二十万人消耗个干净。甚至云玥还有把握，逼得蒙恬来找自己决战。可这仗，真的一定要打么？

第82章 廷议下
所有人都不说话，云玥似乎说的有道理。可四十万大军就在眼皮子底下，谁敢掉以轻心？如今平凉骑兵都是枕戈待旦，太尉府的那些幕僚和参谋们整天都在计算，如果蒙恬兵围雍都。平凉的骑兵会走哪条路，用多少时间赶到雍都。预设的辎重应该在哪里，现在雍都的防御力量到底能够坚持多久。有些数据已经算了八遍，但参谋们还是在不停的演算，生怕战争爆发的时候会出现计算错误的事例。
“主上的意思是……！”资格最老的蔚獠见到大家都不说话，只要由自己开口问道。
“目前的情势下，蒙恬似乎没有进兵的意思。咱们也不要进兵，两军可以对峙一段时间。反正雍都有褚大勇和渔老，再加上一万多名羌兵和两万轻装步兵。又有火药火油等相助，这些日子渔老又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和新式守城机械。城中粮食又多，雍都城守上三五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我的想法是蒙恬进兵，咱们就按照原计划给蒙恬来个中心开花。蒙恬不进兵，咱们一方面加紧安抚陇右。一方面与蒙恬对峙，以静待变。而且要派出骑兵主力份蒙恬对峙，一旦咸阳有什么变化。骑兵便可衔尾追击，到时候蒙恬首尾难顾。他的军队里又有二十万赵军，必定会崩溃。到时候，咱们便可一举拿下咸阳。”
“咸阳会出变化？”范增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大秦朝廷争权夺利，现在的平静怎么可能长久维持。”因为保密的需要，云玥没有将章佳毒害荆二的事情说给群臣们听。这手段其实也太下作了点儿，云玥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现在说走了嘴，云玥思虑再三也没将事情向大家和盘托出。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一下。
“如果大秦真的出现内耗，那倒是一个好消息。其实主上的主意很不错，至少蒙恬现在还没有和咱们作对的意思。这样大规模的走私经过他的防区，也没见蒙恬阻止。也就是说，至少蒙恬还是不想和咱们撕破脸。
他有四十万人，每天需要的钱粮无数。而我们在雍都全算上也不过就是接近四万人，过了夏天收了麦子。陇右的粮食就可以供给平凉和雍都，咱们更加不用害怕粮食短缺。这样耗下去，就算咱们不打蒙恬也会耗干大秦的国库。”李斯一脑袋的经济账，用屁股想都知道。人数差了十倍，自然耗费也差了十倍。大秦朝廷常年这样损耗下去，再富庶的国家也会被拖垮。更何况，王翦的二十万大军还驻扎在东方。那些人，也是需要钱粮支应的。
“我也同意主上的意见，现在我们不能拼一城一池的得势。有了武器上的优势，我们即便现在进兵咸阳，也有八成把握能够拿下咸阳。可问题是，若咸阳人心不稳。咱们即便打下来，也站不住脚。而且驻扎在城里，咱们的军队会丧失骑兵的机动力和远程武器的优势。如果秦人组织暴动，咱们就会以最不擅长的方式作战。这对我军不利！
想要夺取咸阳，就要让大秦王室丧失人心。邹衍成功说动了儒家，现在儒家派了五百余人前往大秦。听说最近咸阳城里关于大王身世，还有太后宫闱秘闻的谣言很多，想必就是这些儒生放出来的。就算大秦严刑峻法，可老夫就是不相信，秦王真的敢如此得罪儒家，将这五百多人都杀了。如果他那么做了，一个暴君的帽子是戴定了。”蔚獠笑着说道。最近由于道路再次畅通，平凉对咸阳的情报链也有所恢复。
“我也赞成蔚獠先生的话，咱们就拖着蒙恬。以前大秦朝廷还能封锁平凉，可现在走私盛行。咱们平凉的货物，仍旧可以畅通无阻的发往关中。只不过价钱没有以前高罢了！这样拖下去，迟早咱们能将大秦朝廷拖垮。”范增也点头，表示赞同云玥的主意。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就这样办。拖着蒙恬，以拖待变。咸阳城里的事情不能停，等邹衍回来让他去找老姜。这事儿他和老姜一起负责，那些儒生不但要在关中，还要到巴蜀颍川郡邯郸郡这些外围的地方去。那里民心不稳，这样做效果更好。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今天就议到这里！”云玥抬头看了看外面，阳光非常好看样子已经到了中午时间。廷议就是这样，时间过得飞快，不经意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主上！小子有话说！”一个变声期的公鸭嗓忽然响了起来，听到这声音蔚獠的眉头便是一皱。只见韩信从蔚獠的身后站起来，走到云玥面前躬身施礼。
“韩信！你有什么事情？”云玥看了看少年韩信问道。
蔚獠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因为云玥特许韩信可以参加廷议。可每一次蔚獠都叮嘱韩信，只许带耳朵不许带嘴巴。没想到今天，这小子还是冒了出来。年轻人就是浮躁，这里是平凉大佬们汇聚议事的场所，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儿。
见李斯看过来，蔚獠只能苦笑着摇头。李斯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蔚獠安排的。心也放了下来，不起内讧就好。
“回主上的话，草原上的匈奴人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将东胡骑兵和月氏人南下。扮作匈奴人扰边，这样不但可以骚扰钳制秦军。更能让诸侯中仅剩的楚国齐国魏国等得到喘息，将来他们恢复了元气。秦军想攻打咱们，只要联络他们呼应，便可让大秦忙于应付。”
韩信的话刚说完，蔚獠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只能无奈的安慰自己，年轻人受一点挫折是好事。
一脸紧张的范增脸色一下子就松弛下来，刚刚看过蔚獠的表情。他知道这不是出自蔚獠的受益，而已蔚獠也不会出这么馊的主意。
云玥没有回答韩信，而是很认真的看了看蔚獠，范增，李斯等人的表情。确定是韩信自己的主意之后，心中哀叹一声。长于军事短于政治，难怪历史上的韩信死的比猪都惨。就这样纯军事思维的家伙，能活到刘邦登基也是看在那一身无上军功的份儿上了。
下面的韩信弓着身子，还在等云玥的答复。议事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云玥回答。蔚獠气得胡子乱抖，所剩不多的头发似乎有站起来的冲动。幸亏他的冠冕沉重，才没有怒发冲冠。剩下的臣子也都正襟危坐，好像老僧入定似的。
“既然没有别的事情，那就散了吧！回去各管自己的事情，有事咱们下次朝会再议！”云玥看了韩信老半天，忽然说了一句。然后便大踏步的离开了议政殿！只留下愣愣的韩信，站在议政殿中间不知所措。不过终究是一代名将，虽然脸上有震惊尴尬等复杂表情，但至少没有进退失据。
一众大佬见到云玥走了，便也站起身来从发愣的韩信身边走过。一些老家伙还呼朋唤友，准备中午去东市酒楼里面喝一杯。
蔚獠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见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子，路过韩信身边的时候轻叱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跟老夫回去！”

第83章 谁是傻子？
“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把守大路的军卒喝令一支队伍停下脚步，这支队伍过于庞大。足足有数十辆牛车，车上拉着满满的货物。押车的壮汉一个个嘴脸凶恶，看上去就不是好人，而且他们手中都有兵刃。看样式，似乎还是大秦的制式兵刃。自从大秦对平凉进行封锁以来，这绝对是最为嚣张的一支走私队伍。守卫的校尉，立刻就将他们拦了下来。旁边的军卒张弓搭箭，只要有不好的苗头就会放箭干翻这些人。
“干什么！干什么！招子放亮一点，咸阳宫的车队也敢劫你有几个脑袋。滚一边去！”一个面貌丑陋的壮汉嘴里叼着草棍走了过来，骂骂咧咧的吐掉草棍，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腰牌，示威似的朝对面的军卒亮了亮，臭屁至极的表情溢于言表。
“呃……！”这校尉本就是咸阳人也在禁军里面混过，自然是见过这种腰牌。但他也认得眼前这个家伙，城北猛虎帮的雷老虎。什么时候街头混混也成了咸阳宫的差役？看这哥们一脸的络腮胡子，也不像是割了当公公的模样。
军卒们都看着自己的上官，秦军军纪严明。没有上官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动手干翻这个嚣张至极的家伙。他们可没见过什么咸阳宫的令牌，他们只知道这小子太过嚣张，不给自家老大面子。
“雷老虎，你他娘的什么时候进宫办差了？不管你拿的什么腰牌，通关文书拿过来。没有文书，就算你变成尸体也踏不上老子身后一步。”校尉穿着铠甲，尽管比雷老虎矮上一头，但气势上绝对不输。若是在军卒们面前露了怯，将来还怎么带这些兵。
“文书？没有，车上拉的都是给大王的东西。你若是不想掉脑袋，就他娘的给老子让开。这里还是不是大秦的土地，咸阳宫的腰牌还他娘的不好用了。燕小六，穿上铠甲就人五人六的。怎样！让你的那些鸟人射老子，皱一下眉头你虎爷跟你姓。”雷老虎狞笑着踏前一步，逼人的气势逼得那校尉身不由己的退后一步。
那些军卒们立刻抬起弩箭准备射击，他们可不管什么咸阳宫的人。上面的军令是让大爷守在这里，那大爷就守在这里，谁敢闯关就要干掉。
大路上又来了一队骑兵，轰隆的马蹄声有如雷鸣，这些骑兵衣甲鲜明旌旗耀眼，一看便知道有大来头。士卒们看到旗帜之后纷纷叉手施礼，那雷老虎见来了大人物，也缩头缩脑没了刚才的气势。
“那边是怎么了？有人敢对抗大军？”蒙恬今天带着卫队出来巡视，自从竖立了碉楼之后，秦军的给养运输舒坦多了。几次硬碰硬的和云家骑兵对战几次之后，那些来去如风的家伙就销声匿迹。他们也知道，骑兵不适合干这个活。攻城拔寨，那是步兵干的活计。此时的蒙恬意气风发，平定颍川郡叛乱的功劳在手。又没有人弹劾他靡费军资，空耗钱粮不去夺回雍都。他巴不得待在这里，等待时机的转变。
蒙恬纵马来到关隘前，见到刚刚还气势逼人的雷老虎，现在缩头缩脑一副憨厚相。倒是旁边一个面皮白净的家伙上前一步对着蒙恬施礼道：“给这位将军见礼，我们是咸阳宫里的差役。奉命前往平凉采办一些东西，现在限期将至，我这位兄弟急于赶路冲撞了校尉，还请将军谅解。咸阳宫里我们兄弟还说得上话，今后将军若有差遣，我兄弟二人一定不会推辞。”
蒙恬看了一眼这面皮白净的家伙，这家伙一看就是油滑油滑的世故人。可以断定，他才是这支队伍里说的算的那个家伙。刚刚那个人五人六的壮汉，不过就是一个保镖而已。
“咸阳宫里当差？哪个宫的？看你们这样不像是内侍，出宫干什么？车里采买的都是什么？难道不知道朝廷已经下了禁令，无关人等一律不准去平凉。”蒙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接连抛出来，让小庞有些紧张。
“敢问将军是哪里的将军，我们有咸阳宫的令牌定然是咸阳宫的差役。将军管的太宽了吧！”虽然认识蒙恬，但小庞还是反问一句，一来拖延时间，二来给自己壮胆儿。
“这位是蒙恬大将军，你说话小心点儿。”蒙恬没有说话，旁边的亲卫却是一生暴喝。
“小人有眼无珠还望大将军不要怪罪，我们是少府的差役。奉云夫人的令前往平凉采买蒸酒，这些蒸酒是大王指定要的。小人等只是奉命行事，眼看失期在即，所以才急躁了些，还请将军不要留难。”按照秦军军制，失期可是当斩的罪名。小庞说得可怜，希望蒙恬能够放过自己。车上的东西可经不起盘查，一旦真的要查验。恐怕会露陷！
“哦！云夫人？你倒是说清楚，这命令是云夫人下的还是大王下的？”蒙恬现在就听不得一个云字。云家军的能打是有目共睹的，即便麾下有四十万大军，蒙恬觉得对上云家仍旧没有取胜的把握。不然，他早带着大军杀过去进攻雍都，还用等到今天？
“呃……！小人等是受的永巷令指派，至于命令是谁下的，小人怎么敢问。”小庞一脸为难地说道。
“永巷令！”这一下轮到蒙恬有些诧异，永巷令是大王身边最为信任的人。整天都跟随在大王身边，若是他下的命令也就跟大王直接下令差不多少。
能让大王亲自下令去平凉采买的东西，蒙恬很好奇。但他压下了心中的好奇，作为一名臣子他知道荆二的脾气。如果他敢查验，一定会遭到荆二的不满。而且他也敢肯定，这些家伙在平凉带了一些私货。不然这家伙不会这样紧张！
“你们过去吧！”想了好一会儿，蒙恬才挥了一下马鞭子放小庞的队伍过去。
“将军，就这样放他们走？朝廷可是……！”中军校尉有些不解的道。
“兄弟，这种事情是禁不住的。他们有腰牌，大白天的固然敢走。一到晚上，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扛着东西在山野里面乱窜。平凉产的东西很多已经成为了大秦的必需品，若不是朝廷囤积的纸张够多，说不定咱们的往来公文也会换成竹简。
人家的东西好，咱们又必需得用。你禁得了一时，禁不了一世。你看看这些走私的家伙里，背后有多少朝廷勋贵。现在连大王都伸出了手，证明这一纸禁令其实已经成了废纸。
自从商鞅变法以来，大秦一向讲究令行禁止。可你看看现在……！这种利用利益勾引人心的手段，云玥玩的可是精熟。走吧！咱们回去……！”蒙恬有些落寞的打马往回走。
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屯留在这里，咸阳没有人弹劾自己。甚至自己靡费军资无数，也没有人放一个屁出来。
这些人巴不得两边就这样永远对峙下去，以前云家商队的利润都被云侯赚了去。现在云玥是利用利益拉所有勋贵下水，在巨额的利益面前，维持现状就成了整个既得利益集团最好的选择。所有人都在闷声发大财，只有自己才是傻子！
蒙恬不禁暗自喊了一声：你们才是傻子！

第84章 最后的愿望
当初老奶奶答应云玥好好活着，尽管经历的许多的波折。她老人家还是挣扎着活到了七十三岁。人活七十古来稀，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三十几岁的年代，老奶奶的确可以称得上高寿。当然，扁鹊那个怪物是不能比的。
云家后宅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在为这位老祖宗的寿诞做着准备。这些年总是不太平，可平凉却总是能安然无恙。捷报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了来，自从云玥重修平凉城以后，似乎云家就没有打过败仗。
来自西方的军队被击退，游牧的羌人被驯化！他们成为了最好的产业工人和忠勇战士。反抗的月氏人如今成了奴隶，整天出没于平凉的大街小巷扫大街。勇猛如狼的东胡人在平凉城下撞得粉碎，现在变身牧羊犬正在草原上为侯爷放牧。
去年狮子一样的云侯进军草原，听说杀得人头滚滚。野蛮的匈奴人几乎成了历史，每个月都有牛车从草原上拉回大批的人头换钱花。
而以前的宗主国大秦，也不甘寂寞的派兵前来。可仅仅经历了一战，大秦的十万精锐便丧失殆尽。就连主将李信的脑袋，都被挂在城头上风干。
一系列的军事胜利，使得平凉成为了西北最大，也是最安全的城市。资本总是愿意流入安全的地方，城内房价开始飞涨。楼房的楼层，也开始从三层变成四层，五层，六层。李斯这种攻于计算的家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房地产买卖，已经成为平凉城里最热门的产业。
人口的增加，自然也加剧了平凉的繁荣。移民到平凉城内的，可不止是贫民，还有无数小有家资的家伙。巨量资金的涌入，使得平凉商业空前繁荣。临街的商铺都被炒成了天价，而富商巨贾的阔太太们，怎么会不趁着云家老祖宗过寿的机会，来巴结一下？
云家后宅的门前，马车一直排出了几条街。巨大的云家花园里面，到处都是各色美女，知道的是云奶奶过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侯选美。
云奶奶这个岁数了，自然是不会见这些巴结的家伙。就连姑姑婶婶们，眼睛也长到了天上。礼物不贵重，态度不恭敬的连门都进不来。只有几位大佬的夫人，才会受到云家直系亲属的接见。从前院到后院，云府后宅的麻将声半个月来就没有停过。
云奶奶笑呵呵的坐在炕上，年纪大了嘴里的牙已经掉的差不多，人没什么食欲精神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感情有些变质，但奶奶还是觉得与云玥最亲。当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爬上奶奶炕头的时候，老祖宗脸上的皱纹就好像盛开的菊花，虽然听不清别人说些什么，但是一整天她的嘴就没有闲过，几乎在不停的说，亲自在家里招待各方来庆贺的嘉宾。
喧闹从三月初，一直持续到了三月底。云家上下都充满了稀奇，连带整个平凉都充满了喜气，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现在平凉还处在与大秦的战争状态中。
云宝宝给老奶奶嘴里塞糖，孩子的手没深没潜，差一点儿就让老奶奶最后的两颗牙下岗。凤儿就乖得多，就是总想着揪老奶奶的发髻。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奶奶的发髻是白色的。她对那些银白色的头发非常好奇！
看到老人家已经有了困倦的意思，云玥示意奶娘们将孩子们都带出去。上了春秋的人，总是应该多休息才是。
“孩子！谢谢你！”云玥亲自服侍着老人躺下，闭上眼睛的奶奶忽然睁开眼睛说道。云玥愣住，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有听奶奶这样说话。
“奶奶您说什么？”云玥开始怀疑自己的听觉，他总是觉得奶奶的语音很是缥缈，似乎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奶奶说谢谢你，这些年云家如日中天。老身也享受了这人世间能享的所有福气！如果没有你，老身恐怕早就死在雁门山中。不是被匈奴人砍死，就是活生生的饿死。
男人们都没了那些年，别看老身带着你婶婶他们在山里。可大山里面也是会饿死人的，尤其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野鸡野兔都会饿死，更别说是一年没有打到粮食的人。
你看看现在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的这些人，当年可都是啃树皮吃草根活过来的。孩子，都是因为有了你。才救了云家，老身没了两个孙子，却享尽人间富贵。这辈子值了！”奶奶话说得有些多，说着说着便开始大喘气。
云玥赶忙安抚道：“奶奶，您看看大喜的日子您说这些干什么。日子会越来越好，您结结实实的活着。今后还有数不尽的福气要给您享呢！”
“享不着了，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没多少日子了，七十三八十四这都是在坎儿上。我恐怕过不了这道坎！有些话趁着没糊涂就和你说了，大大小小的一家子我都放心。当初你选那些书院的学生将丫头们嫁了，老身还责怪你。可这些年看下来，过得最好的反而是她们。
春儿那丫头任性，脑子也不灵光。家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你答应奶奶若是有一天你能做到，让她回咱们平凉吧！好过在咸阳宫里面遭罪！”
奶奶过寿，曦雨宫里面回来的是春儿的贴身大丫头庆儿。很可能这是丫头跟老奶奶说了什么，这才让奶奶担心。云玥赶忙点着脑袋的答应下来，反正让老人宽心就好，其他的不管先糊弄过去再说。
“奶奶您放心，只要有机会，我就将春儿妹妹接回平凉。还有他的儿子胡亥，春儿妹妹想再嫁人也行，想在平凉过活一生也可以。孙儿断然是不会为难的！”
“有你这话，就是现在闭眼睛蹬腿老身也放心了。”老奶奶的尾音特别的轻，云玥等了好一会儿。才晓得用手去探奶奶的鼻息，老奶奶走的无声无息，脸上却还带着最后满足的笑意。

第85章 恩情的感悟
云玥泪水横流，很快便顺着脸颊滴到地上。最艰难的时候，就是这个老人将自己捡了回来，她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因为自己，她的两个孙子惨死在匈奴人的屠刀之下。自己答应过照顾她一生一世，可这些年自己却很少来看老人家。整天都在忙，忙着争权夺利。忙着杀人放火，忙着一统华夏。却忘记了，就在平凉城的这座府邸里。有一位老人，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一切。
仇恨总是很容易被人记住，恩情总是很容易被人忘记。所以这个世界上，多了仇恨却少了恩惠。所以老奶奶才这样的难得，可为什么人生总要到失去之后，才感悟到拥有的美好。云玥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下子抽空了，犹如一只软趴趴的软体动物。
云玥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站着。眼泪浸湿了脸颊，“嘀嗒”“嘀嗒”的滴在地上。奶奶走的很慈祥，脸上还带着笑。手搭在自己的手上，似乎在离去的她就知道自己的孙儿会有何等的悲伤，那只手虽然在慢慢的变得冰冷，却依然温柔无比……
身后不远处的婶婶终于看出了不对，走到奶奶身边手伸到鼻孔探了一下鼻息。那一声哀嚎很像草原上的野狼，在并不寂静的夜晚传出很远。
还有三天就是老祖宗的寿诞，可现在生辰变成了死祭。欢庆的云府上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从喜事变成丧事的转换，大红的灯笼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素色灯笼！所有人都脱下了喜庆的衣服，第二天早上平凉上下一片素缟。
直到今天，云玥才知道这个不怎么出门的老奶奶，在平凉人心目中有多么崇高的威望。每年看望孤寡老人的是她，在城里收留孤儿幼童的也是她。老奶奶还在玄武大街最好的地段开了一家药铺，所有药品都是平价买卖。贫穷者没有钱付账，那药便可以拿走。
自己统治着这座城市，可现在云玥才知道。这座城市当中，最大的慈善家居然是奶奶。
全平凉百姓都自发的为奶奶戴孝，卖布的商人甚至将成匹的白布摆在门口。只要说一声是为云奶奶吊孝，就可以随便扯。
云玥很想跪在奶奶的灵位前，为每一位前来吊孝的人回礼。可这不行，没人敢擎受云玥的礼。在平凉云玥就是天，他若是这么做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灵堂会变成无人区，哪怕脑袋最不开窍的家伙也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云玥好像木头人一样端坐在灵位的一侧，答礼的重任就落在了年仅五岁的云宝宝肩头。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眼睛里好像也什么都看不见。不时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匈奴人过后从地窖里面钻出来的撕心裂肺。击败匈奴人之后的喜极而泣，邯郸富足而美好的生活。咸阳权贵的封建老太太！
这是一个复杂而又简单的人，她倔强却很坚韧。她顽固却很疼爱自己的孩子，她奉行节俭却对平凉百姓慷慨大方。这种典型的性格分裂特征，在她的身上是那样的和谐统一存在着。
无论是平日里的赌气支吾，还是老年人固有的絮絮叨叨，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异常珍贵。正应了那句话，只有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云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蠢货，明明可以优哉游哉的过一辈子。为毛要竖立什么远大理想和抱负，千百年之后的华夏人关自己屁事。江山无非是从姓刘的皇帝，变成姓李的皇帝而已。他们强大与否，他们是否会遭到外族的侵掠和屠杀，自己真的管得了？
为何要将自己陷进无尽的纷争里，打败了大秦还会有楚国。征服了楚国，还会有古印度，古埃及，古巴比伦。难道自己真的要征服地球才能实现人生价值？明明可以和老人家多过一些快乐时光，为毛要东征西讨征战？
觉得自己愚蠢，这种感觉很不好。云玥很想用脑袋撞墙，可他刚刚实施，就被寸步不离自己的郑彬拽回来。跟郑彬说自己不是想自杀，只是想拿脑袋撞墙而已。那样会舒服一些，没料到那家伙脸色发白浑身发抖，说了一句“主上稍坐！”就跑得飞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同样衰老的扁鹊拖过来给自己把脉。
全家……不对是全城的人都拿云玥当大熊猫看待！发癔症的主上被强行带离了灵堂，这是平凉大佬们的一致决定。没人可以替代云玥在平凉的地位，只有他才能将平凉人不分种族无差别的黏合在一起。如果换一个人，平凉立刻就会陷入纷争的内讧泥潭。
喧闹充满悲哀气氛的葬礼结束，云府上下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仆役们走路就像耗子，生怕弄出一丁点儿声音惊扰了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平凉之主。
“李相，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侯爷现在每天茶不思饭不想清减的厉害，若是侯爷的身子出了什么状况，那……！”秦清与章佳忧心忡忡，无奈之下只有请来蔚獠，李斯，范增，还有刚刚从齐国回来的邹衍商量。
“主上这是忧思过度，是不是请扁鹊先生来把把脉开点药？”邹衍话一出口，就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白眼。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你在这讲聊斋？
李斯见邹衍有些下不来台叹了一口气解围道：“邹先生说得也不全错，主上的确有心病。不过这病针石不能医，心病还得心药来医。我看不如这样，让主上去鸡冠山居住一些时日。一来那里风光秀丽景色宜人，二来可以让主上离开平凉这伤心地，避免睹物思人。这三来，鸡冠山上重兵把守，主上的安全也不至于没了着落。”
“嗯！相邦这个话说得在理，老夫看可以。就让主上去鸡冠山居住一些时日，看看风景散散心。心情舒畅了，那心病自然也就好了。再说鸡冠山距离平凉又不远，若是前线有事主上大可随时回来调度。”

第86章 鸡冠山随想
春日里的鸡冠山好像一下子从洪荒年代活过来，融化的冰川沿着山脊流淌。植被得到了水份和温度的滋润，昨日还是枯黄一片的鸡冠山，仿佛一夜之间吐出了嫩绿色的小芽孢。山间满是溪水流淌的叮咚声，各种鸟儿和动物也都冒了出来，虎啸猿啼好不热闹。
有些不愿意的云玥被半强迫半自愿的弄到了鸡冠山，没办法当所有人都想要你做一种事情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无视。忠心耿耿的敖沧海好像一头猎犬，不断追逐着山中猛兽。在强悍的军队面前，猛兽的尖牙和利爪跟婴儿的拳头没什么区别。
不到两天时间，云玥就有了十几张虎皮还有七八根虎鞭。至于熊罴更是糟了秧，光是熊掌就满满摆了一院子。不管云玥怎么解释，开春的熊掌营养价值很低，但这些杀才们还是准备炖了解馋。
不得不说，鸡冠山的空气就是好。尤其是云玥的住所远离工业化的地区，怪不得后世的老干部都要去风景名胜区养老。湿润的空气好像带着水珠，沁到肺里凉丝丝的别提多舒服。
至于已经工业化的地方那就看不得了，山顶的铁匠工坊里面整天冒着黑烟。整座山的植被上没都落了一层黑灰，十几头大象轮流转动绞盘，不断将各种物资通过挂了好多组滑轮的绞盘送上送下。效率居然非常之高，一批批铠甲箭矢还有各种军需物资成车成车的运往前线。褚大勇与渔老正在跟蒙恬对峙，他们需要的辎重一根箭矢都不会少。
云玥背着手走在山间，背上背着一个背篓。不像是一方霸主，倒像是一个山民。春天的苦苦菜，莴苣非常好吃。用水抄了拔去苦味儿，是蘸酱吃的最好食材。
小白跟在云玥身旁，回到野外环境的小白非常开心。一会儿去逗弄惊慌失措的野兔，一会儿追逐乱飞乱跳的野鸡。不时学着老虎咆哮两嗓子，显示自己百兽之王的威严。他在这里的确称得上百兽之王，所有的竞争者都会那些杀才给炖了。云玥看到好几个家伙吃完肉，还拿着小竹管在吸骨髓，那是真正的敲骨吸髓。
郑彬和铁塔连体婴似的跟在云玥身后，一只野鸡刚刚窜起来就被劲箭带得飞起来，然后狠狠钉在树上。被贯穿的野鸡无论怎样扑腾，也没办法从劲箭上脱身。只有血在不断的流，最后终于停止了挣扎。小白本想扑上去，可见到野鸡不动了便幽怨的对着铁塔一龇牙，重新寻找新的追逐目标去了。
这些天云玥一直在想，情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说情谊无价，可许许多多的人为了利益放弃情谊。不说别的，放眼华夏历史有几多人父子相残，手足相杀。停尸不顾束甲相攻，老爹停尸的房间都有蛆虫爬出来，仍旧要争夺一个草头王出来。
英雄一世的赵武灵王，不也是被自己的儿子活活饿死在沙丘宫里。他的亲信子侄，他的那些忠心臣子，真的就没有一个有情有义？
想了这么多天，云玥终于想明白了。其实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权衡的世界，相对于权利能够带来的利益，情谊只不过是随时可以抛掉的弃子而已。尽管有许多人会忏悔，甚至会痛哭流涕要死要活。可若是事情重新再来一次，他们仍旧会这样做。该杀人的还是要杀人，该争抢的还是要争抢。在这一点上人跟动物区别不大，至高无上的力量才能决定一切。只不过，人类的力量源于权利罢了。
奶奶的死给了云玥许多的感触，也让他明白了许多事情。鸡冠山的宁静正好让他想明白其中的关联，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哲学。
上大学的时候上过哲学课，背诵了孟德斯鸠和黑格尔的许多事实而非的名言。可哲学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云玥不清楚，这种东西是需要年龄积累才会有所感悟，而不是一个小青年的死记硬背能够理解。
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云玥顺着山坡无目的乱走。忽然发现前面有军卒驻守，铁盔铁甲手里拿着长矛与腰刀，还有人手持弩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敖沧海迈动罗圈腿跑过去就给了为首军官一巴掌，怒吼道：“王小三，你他娘的出息了。敢拿着弩弓对着侯爷，活腻歪了！”
很明显这个王小三是他带过的兵，军队里面绝对是一个森严的体系。谁带过的兵，一辈子就打上了谁的烙印。就好像儿子，身上天然的带着老爹的DNA一样。
王小三急吼吼的踹着手下军卒的屁股，让他们将弩箭松开。那弩箭对着侯爷，被砍了都他娘的白砍。谁知道你是不是朝廷买通的奸细。
直到前边闹哄哄的跪满了人，云玥才想起自己来到了什么所在。山顶上有几座石头砌成了屋子，院子里养着一窝鸡。一个美貌的妇人正拿着笸箩不断的筛豆子，不时还将坏的挑出来扔掉。每次扔掉豆子，都会引来一群鸡在争抢。院子中间一个铜皮壶正冒着浓重的水汽，袅袅而上的烟火随着生发的春风飘散开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家伙坐在躺椅上，春日里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老者很沉静，身上盖着毯子眼睛闭着，好像是睡着了。
“有客人来了，去弄点茶来。”睡着的老者开口说话，可眼睛却没有睁开。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平静的好像万年没有融化的坚冰。
“知道了！”妇人静静的答了一句，便走进石屋之中。不多时便拿了粗瓷茶具出来，提起铜皮水壶将滚烫的开水倒了进去。
“这么多年你终于还是来了，进来吧！我不咬人！”老者睁开眼睛，一双浑浊的眸子里闪着精光。
“是啊！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很多时候命运就是一个圈。不管我们怎么走，最后还是会发现回到了原点。”云玥走进了院子，随便找了一个马扎坐下。

第87章 顿悟的东皇太一
少司命给云玥倒了一杯茶，然后站到东皇太一身后。眼睛瞄了一眼云玥，嘴唇明显动了动。可随即，又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云玥端起茶喝了一口，身边的郑彬汗毛都差一点儿竖起来。当年少司命可是绑架过云玥的，天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在茶里面下毒。可此时再想去抢，已经来不及了。
“你的气度更加沉稳，胆略也更加的雄浑。猜想起来，你的霸业一定有了非常大的进展。可为何你的眉宇间有忧思郁结？”东皇太一看云玥将茶杯放下，笑着说道。此时的他与云玥不像是敌对关系，更像是两个老朋友对饮谈天。
“霸业！呵呵！皇图霸业又当如何？你当我愿意做在这个位置上？去年我的兄弟死了，我带着人去匈奴草原。将匈奴人几乎杀光了，连怀里的奶娃娃我都没有放过，现在草原上已经没什么人。匈奴人经过这一战，一百年都缓不过气来。估计，从此就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真是杀人杀得手抽筋啊！”云玥无奈的冷笑一声。
“当年老夫就曾经说过，狗日的东胡人被你打败了，匈奴人就成了草原的主人。如果他们南下，将会是所有华夏人的灾难。幸亏有你，咱们华夏会少死很多人。我想当初你想杀光匈奴人，也不光为了你那兄弟报仇吧！
你嘴上说不在乎皇图霸业，可实际上那些东西已经在你心里生根发芽。好好的学问大家，却长成了一个屠夫。这杀人是救人，心慈手软却又是在杀人。我们总是认为这世上非黑即白，可谁又知道。这世上最多的还是灰色，不黑不白才是这世事的本色。
老夫老了，这半截身子也完蛋了。初始几年还恨你，可现在我不恨了。一辈子都在钻研学问，可如今看到这山这水才晓得。青城山的景致是多么的美，我们总是身在美景之中而不自知，直到失去了之后才会追悔莫及。以前的我和你一样，现在想起来我觉得傻透了。”东皇太一自失的一笑。
“是啊！家祖去世了，我也是因此来到鸡冠山散心。你说得不错，我们总是身在幸福之中而不知，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原本美好的东西在身边，却要满世界去追逐那些身外的东西。忽略了身边人，忽略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贪婪的只是想获取，从钱粮到土地再从土地到各种各样的东西，拥有了还想拥有更多。
在西方有一个教派，他们说酒是人的原罪。在我看来，贪婪才是人的原罪。我们无限制的追求着，不知疲倦不知寒暑，不知不觉忽略了身边人，忽略了人与人之间最为真挚的情感。现在我明白过来，还不算晚。至少，我还没有死。我还有时间去弥补自己的过失！”云玥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少司命看。本来直视云玥的少司命忽然扭过了头，然后将脸向天昂起。
“想哭就哭，人都有七情六欲这不丢人。你把脸昂起来，眼泪还是会流下来。老夫试过，眼泪这东西只要流出来就回不去了。”东皇太一没有回头，却好像脑后长眼睛一样什么都知道。云玥很怀疑这老家伙已经成精了，或者说这老家伙已经成为了一个哲学大湿。跟他说话就好像跟法华寺的老和尚对话，句句充满了神奇的意味，仔细一品有许多的道理在里面，再一品又好像什么也没听明白。
云玥没有说话，他没办法说话。消化这老家伙的话，已经让他的大脑高速运转。他还做不到将脑袋像超频CPU那样长时间高速运算，只有希特勒才能做到这么高难度的事情。！
场面寂静下来，四周一旦没有了人声。其他的声音就好像雨后的蘑菇一样涌了出来，带着微微声响的山风。不远处的鸡在“咯”“咯”“咯”的叫，还有……少司命拼命忍住的抽泣声。
东皇太一闭上眼睛，好像很享受春风拂面的感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惬意无比的吐出来。云玥敢确定，这家伙已经得道了。心灵上的升华让一个人的仿佛挣脱了肉体的束缚，在一刻云玥知道了东皇太一即便现在咽气，其实他还是活着。
“云无心以出岫亦为诗，若无心花月亦不苦。没有七年之病，不用三年之艾。困欲眠时昼亦眠，醒欲起时夜亦起。无登九品莲台之欲，亦无堕八万地狱之罪。若尽情活到当活之日，死亡不过是归隐而已。”东皇太一在和煦的春风中吟诵，所有人都傻愣愣的倾听。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宗教仪式！
“你得道了……！”云玥叹了一口气，这家伙已经出尘。真正的看破生死，而不是后世那种披着袈裟道袍的职业忽悠。
“其实我们都得道了，人总是在追逐本心。记得你曾经说过，人之初性本善！其实那是错的，人之初本无性。近善者善，近恶者恶。善中有恶，恶中亦有善。大奸大恶之辈，一生也会做善事。乐善好施者，也总会有几遭恶行。”东皇太一的声音忽然有了金石之音，当他重新挣开眼睛的时候，云玥居然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晚生彷徨，还请先生解惑！”云玥站起身来，神情恭敬的道。
“不要彷徨也不要迷茫，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追求你的皇图霸业就去追求，想过你的田园生活那就去隐居。一切不问缘由，只问本心。真的活到当活之日，也不枉世上走一遭。”
“受教了！”云玥躬身施礼，旁边的杀才们尽皆骇然。不知道侯爷中了什么邪，居然被这老家伙忽悠正这副模样。
“带她走吧！她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在这山里她不快乐。既然你是个有义的，她也是有情的。就不要违心做事，免得终老之日追悔莫及！”

第88章 朝议（上）
荆二悠悠转醒过来，身边两名美女尚自睡得香甜。柔美的身段藏在锦被之下，仍旧是曲线玲珑诱人遐想。终于找回了做男人的雄风，荆二无比的畅快。昨晚一番大战，战得两个美人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最后哭嚎着求荆二饶命！
其实男女这种事情，精神上的满足远远大于肉体上的欢愉。尤其是在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中，男人心理会产生极大的快感。荆二就是沉湎于这种快感之中，人生最难得的便是失而复得。重新能够驰骋于女人身上，荆二非常珍惜，他甚至还想着可以再生几个公子出来。
翻身下床腰椎骨有些疼，外面的天蒙蒙亮，值夜的宫人走上前来。银瓶之中倒出温水，细麻布仔细的擦拭着荆二的身子。今天是大朝会，无论如何也拖不过去了。已经多半年没有上朝，朝廷里已经议论纷纷。为了江山社稷，荆二还是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
擦拭完了身子，荆二张开双手好像一副衣服架子。宫人们就往这副衣服架子上套衣服，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让荆二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习惯。每当接受人服侍的时候，荆二总会想起当年的云玥。他当年也是这样侍奉云玥的，这个男人是自己一生一世的梦魇。即便身为秦王，也不能让他低头。
每每想到云玥，荆二便会激发起雄心壮志。一切都为了击败这个男人，一切都为了把云玥当狗一样养起来。只要自己喜欢，就会像呵斥够一样呵斥他。而他最希望的就是，云玥能够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为了这一奋斗目标，他要上朝他要让大秦能够击败平凉，成为真正的帝王。
伸手接过佩剑，荆二昂首阔步走出了承明殿。天色已经大亮，远处的鼓楼已经传出钟鼓声。
随着钟鼓声响起，咸阳宫的大门“吱吱呀呀”打开。赢傲和冯劫向身后看了一眼，文武官员排成长长的两列站在二人身后。多半年没有朝会了，所有人都想看看大王到底怎样回事儿。所以，平日里上朝不上朝的家伙都来了。就连宗室的几位老家伙，也出现在赢傲身后。白须白发，在队伍里异常显眼。
随着礼官的吆喝，所有人都正了正衣冠向着宣室殿走了去。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安静的宣室殿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接着唠，刚才没有敲定的饭局继续敲定跟脚。
“大王到！”赵高声音响起，热闹的宣室殿立刻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抻长了脖子，等待着多日不见的大王。这些日子里，除了丞相和御史大夫之外，没有外臣见过这位受到惊吓的大王。
荆二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群臣们发现多半年不见，大王除了脸色白了些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变化。看到大王没有事，朝臣们都安下心来。如今的大秦处于前所未有的顶峰，战国七雄其中三个已经被大秦灭掉。只有齐，楚，魏三国还在苟延残喘，如果不是有平凉在西北作祟。说不定大秦已经一统华夏，成为天下共主。
“好久没有大朝会了，前些日子孤因为身体不适没有上朝。朝廷的事情都由丞相与御史大夫主持，辛苦二位了。”荆二坐下之后，便夸赞了赢傲和冯劫。
朝臣们都望向荆二下首跪坐的二位大佬，看起来他们的位置是坚如磐石。几位自认有实力竞争的家伙，听了这话都决定蛰伏。
“多谢大王！”赢傲和冯劫很识趣，立刻站起身来对着荆二施礼。
“二位卿家请坐！”荆二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证明他的夸赞来自真心。赢傲跪坐下来，冯劫却站着没动。
“御史大夫有何本章？”荆二看了一眼冯劫，耿直的老家伙垂着首，眼睛盯着地面腰却挺得笔直。谦恭中有一种别样的倔强，这家伙一要弹劾人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只是不知道今天又有谁会倒霉。
“臣弹劾太尉蒙恬，大公子扶苏畏敌如虎一心避战，手握重兵却不为我大秦铲除奸佞，收复我大秦旧都。整日里龟缩在大营之中，空耗巨额粮饷。还请大王更换能战之将，早日铲除西北云玥，收复我大秦故都。”冯劫声音洪亮，字字都好像在群臣耳边响了一个炸雷。
这些天里，大家都忙着发战争财。从平凉走私各种物资，尤其是云家蒸酒，那真金白银挣得是不亦乐乎。却没想到，这老家伙拿着大家伙儿的钱袋子开刀。好多人都恨得牙痒痒，却不敢跳出来说话。因为冯劫说得没错，云玥攻占雍都已经快一年了。蒙恬他们带着四十万大军，却不敢去收复。怎么说，这也是说不过去的。
“呃……！”荆二一愣，他没想到冯劫会这样旗帜鲜明的攻击蒙恬与扶苏。亚历山大在沙盘上反复推演过，四十万兵力看着不少。事实上对云家骑兵，并没有多少优势。四十万人攻打雍都，光是那脆弱的后勤线就会让人头疼死。亚历山大说，如果没有在大军身后修建足够的长城，进兵平凉胜算很低。云玥最擅长的，就是袭扰粮道。多次战争都证明，饥饿才是战场上最好的武器。只要粮道一断，任凭你有千军万马都白扯。
“大王！臣附议御史大夫的弹劾！太尉大人出征一年，老臣已经累计从蜀中调度粮食百万石以上。关中筹集的粮秣虽然略少于这个数字，但也相去不远。如今关中已经被连年战争拖得疲敝，男子征战在外妇人耕作于野。粮食产量已经较前几年下降了三成，如果长此以往国家将很难再负担得起这场战争。”荆二还没有说话，刚刚跪坐下去的赢傲也站起身来。
这就有些为难了，朝中三公现在两位大佬联手弹劾另外一位。朝臣们都在震惊之中，荆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宣室殿里面立刻静得可以听见心跳声。

第89章 朝议（下）
“启奏大王！末将有话说。”武将的队伍中忽然走出来一个人，这种时候敢于站出来的人，自然是目光吸引器。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注视到这个人的身上，而他却毫无惧色梗着脖子站到了宣室殿中间，向荆二施礼。
荆二也愣住，不知道这屠睢站出来要做什么。如果向着蒙恬说话还好，可如果是跟着赢傲和冯劫弹劾蒙恬，那自己又该怎么办才好？
“屠睢将军，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荆二心里打着鼓，可这是大朝会议的就是军国大事，他又不能不让屠睢说话。
“大王，丞相大人与御史大夫大人说的有道理。可大王也要体谅一下太尉大人的难处，太尉大人麾下说是有四十万儿郎。可有一半儿都是赵人，那些赵人与我军征战多年。当年长平一役，武安君一战便坑杀赵人四十万。后王龁将军攻邯郸，更是尽斩降俘。我大秦与赵国相争百余年，赵国死在我大秦刀下亡魂不知凡几。
这些赵人与我们大秦有天然的仇恨，说不定他们的老子，老子的老子都死在咱们秦人手中。大将军要将这些人捏合起来，为我大秦效力实非一日之功。再说，赵人与我大秦军制战法皆不同。这都需要时间来整训，才能在战场上如臂使指发挥效力。
刚刚丞相大人说了，大秦为了养活这支大军的确靡费了些。可现在的靡费，也比今后上了战场被打败要好。大王！地里的麦子一年就能长出来，可我大秦长成一个合格的士卒却要十八年。人死了，脑袋再安不上了。为什么我大秦要征召赵人为卒，不就是连年征战我大秦人力不足所致？大将军此举看似靡费军资，实际上战场上只要少死几个人。地里的庄稼，来年还是能够增产的。蒙恬将军这样做，正是为我大秦的将来着想。
再有！那平凉云玥并不好对付，陛下前次以李信为将。想那李信也是我大秦青年将军中的佼佼者，可怎么样呢？十万虎狼之师一战便灰飞烟灭！不是大王不英明，也不是李信非良将。而是那云玥盘踞西北十几年，所部平凉精骑常年与羌人，月氏人，匈奴人，东胡人恶斗不休。放眼天下，平凉骑兵可谓是最精锐的骑兵。大将军不贸然出战，就是为了避其锋芒。待其不备之时，一举荡平贼寇。”
屠睢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说得荆二差一点儿拍巴掌叫好。屠睢的话真是句句都中听，简直说道了荆二的心坎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理有据有道有理。
“屠睢将军说得……！”荆二非常高兴，刚想夸赞两句不想却被赢傲打断。他是王叔，又是手握重权的丞相他要是发飙起来，连荆二都扛不住。
“屠睢将军！你口口声声说赵人赵人。你可知道，早在两年前赵国就已经是我大秦邯郸郡。你说我大秦与赵人相争赵人阵亡者不知凡几，可你就是忘记说，我大秦在与赵国屡次征战中又有多少人战死沙场？
征召赵人为卒，就是因为邯郸郡已经是我大秦国土。只要是我大秦国土，就要施行我王政令。一应民夫皆要听从我王调遣！征召他们入伍，就是给他们一次报答大王恩典的机会。否则，我大秦死亡百万儿郎才击败赵国，置地邯郸郡又是为何？难道就是要送粮食给赵国人吃？
平凉骑兵精锐不假，可你也是将军。老夫来问你，平凉有多少人？不知道吧！老夫来告诉你，平凉全城人口连老带幼不过区区三十几万人而已。能战之精壮又有几何？
可你看看蒙恬麾下有多少人，四十万人。还有我大秦凑出来的三万骑兵，也尽归其指挥。若是王翦有这样一支大军，现在楚国寿春都拿下了。你还口口声声说蒙恬这么做是为大秦将来着想，再这么拖下去。不用将来，饿也会将我大秦饿垮了。咳咳咳……！”赢傲说着说着，脸色就有些潮红。可能是过于激动，一口气没跟上来，剧烈的咳嗦声响彻整个宣室殿。慌得荆二赶忙派赵高去服侍，并把给他准备的茶端给赢傲喝，下面群臣一个个都好像雕塑，没一个人敢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上首的那几个大佬，神仙打架凡人还是远离为妙。
“屠睢将军说太尉大人想待其不备之时，一举荡平贼寇。那老夫问一句，这个待其不备之时是什么时候？一举荡平又是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多月，才能收麦子。可大秦府库里面的粮食，却很难再支持如此靡费。你以为丞相大人与老夫弹劾太尉大人是为了私利？实在是大秦府库支撑不起！早日打完这一仗，让壮丁都回到土地上去。男耕女织，恢复国力才是上策。”见到赢傲倒了下去，冯劫毅然决然的接过赢傲留下的钢枪，继续喷屠睢。
屠睢感觉已经被两位大佬喷成筛子了，如果不是刀山血海滚过来的汉子，断然难以擎受此时的压力。
“御史大夫大人！末将……！”屠睢还要分辩，却被荆二伸手止住。荆二看出来，这两位也真不是因为和蒙恬有什么死人恩怨，而真的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着想。
壮丁都被拉到东方和西北前线，巴蜀还要有军卒弹压。新征伐过来的土地，例如原韩国故地颍川郡和赵国故地邯郸郡都需要驻军。淋淋洒洒下来，不知不觉间大秦已经带甲百万人之众。
男人们都上了战场，地里的活计就要女人老弱来做。这些人力气小，耕作的土地也有限。粮食产量自然上不去，巴蜀虽然不用服兵役，可连年在巴蜀征粮，巴蜀已经不堪重负。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巴蜀先会有一场叛乱。还得调兵去巴蜀平叛才成！
“御史大夫！孤听了你与丞相的话，知道你们的难处。那你说说，朝廷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老夫认为，既然蒙恬畏敌如虎一心避战。那就应该换将，老夫保举上将军王翦为将。统领四十万大军，兵发平凉一举荡平云玥贼寇，夺回大秦故都，请大王恩准！”

第90章 说服
“先生，这是您这半年的神仙丹您收好。”谕吉笑眯眯的看着公孙龙，一张老脸笑得全都是褶子。看起来很像是老松树变成的妖精！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买通了楚休红。敖仓里面明明还有许多粮食，你们居然说没粮食吃。说说吧！将王翦逼到西北是个什么企图？”公孙龙认为这家伙就是一个妖精，老到一定程度的东西都是妖精。
宣室殿里唇枪舌剑，在赢傲和冯劫的带领下。弹劾蒙恬与扶苏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一致要求将王翦调到西北与云玥作战，至于那个畏敌如虎的蒙恬，是清蒸还是红烧随大王的便。
荆二很够意思，至少没有急着屠杀自己的忠心马仔。拖延往往比反对有效，在荆二有意的拖延下。调王翦去西北的建议被挪到下一次廷议，至于下一次廷议能不能议出一个啥来，那只有天晓得。
荆二拿不准的事情，一般第一时间都会来找公孙龙商量。事情太过突然，公孙龙也是措手不及。思前想后，还是劝导荆二不要临阵换将。整个东方都是王翦打下来的，那里现在没有王翦震着会出问题。朝廷里现在拿不出更多的兵，与更好的将领派去西北。蒙恬虽然没有能够取得胜利，但至少也没有失败。要知道，云玥目前的胜率为百分之百。常胜将军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这一次朝廷派出四十万大军，已经是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兵力。可以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以蒙恬的谨慎是可以理解的，至于粮秣的问题。公孙龙觉得可以向被征服的颍川郡和邯郸郡，还有燕国灭亡后新设立的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等郡县征收解决。毕竟，打下这么大的疆土税赋还是要收取的。将战争进行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断推进秦法进入新纳入版图的郡县，使得大秦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荆二觉得有道理，便跑去承明殿召见赢傲和冯劫，希望说服两个老家伙不要继续弹劾蒙恬。毕竟，目前朝中没有人能够代替他的位置。
荆二一走，公孙龙便开始翻看历年的敖仓记录。这一翻就翻出了问题来，很明显这里面有人动过手脚。一股阴谋的味道蔓延开来，公孙龙认定这阴谋跟眼前这个老家伙有关。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楚休红已经宣誓效忠公子。太仆也是九卿之一，在朝中我们又有了一大助力。”谕吉还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亲切可爱又慈祥的老人。
公孙龙却好像见到了一个鬼，这家伙是什么人？居然可以轻易买动了九卿之一的太仆，说他背后没有云家的势力打死公孙龙也不信。
“云侯的手伸得还真长啊！”公孙龙紧紧盯着谕吉道。他在迅速判明形势，如果这些事情背后的手都是云玥。他不得不调整自己的立场，至少荆二活着自己虽然出不了承明殿，也成就不了霸业青史留名。但也没有性命之虞，云玥若是入主了咸阳宫。自然有一班文武追随左右，他公孙龙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或者说，根本没什么用处。
“先生会意错了，云侯是公子的舅父。为外甥做一点点儿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一点相信先生可以体谅。至于今后的事情，大位我们侯爷是不稀罕的。不瞒先生说，侯爷已经在西域打下大大的疆域。虽然没有我九州华夏富庶。但论起来幅员也不算小，自己称王比起做什么秦王，要来得痛快的多。
咸阳宫今后是小公子的咸阳宫，若说多，也只能多一个夫人。她是小公子的生母，太后听政这是祖制。当年的大王也是经历过了，只不过先太后太过不堪。云夫人就会好上许多，至少妇德上就比先太后要好上太多。
若说侯爷的私心，那也是被逼出来的。平凉以工业为主，农桑为辅。生产军甲器械，布匹造纸玻璃器皿这才是平凉的强项。大秦是以农桑为主，工业为辅的策略。历史上，关中人都是土里刨食儿的好把式。两家有着强烈的互补性，平凉供给给中原工业制成品。而关中则供给平凉粮食等农作物，相安无事之下大家日子都过得不错。
可大王忽然切断了平凉的商路，就等于是掐断了平凉的脖子。你说若你是我家侯爷要怎样做？说一千道一万，我家侯爷只是想着做生意。没想着打仗，蒙恬能够安安生生的没有被干掉，就是侯爷想留下一些香火情。
能不打仗不死人，就不要打仗死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以为李信那十万精锐一击而溃，彪悍的匈奴人如今被杀得血海滔天，草原上几乎沦为鬼蜮。侯爷真就拿蒙恬没有办法？”谕吉说了一大堆，嘴都有些干了。他努力忽悠公孙龙，云玥对秦王的位子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做生意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才是云玥的本意。
公孙龙有些狐疑，谕吉的话一定程度上打动了他。别的不说，蒙恬扎下大营之后，就没有受过平凉军大规模的攻击就是例证。平凉骑兵来如风，别的不说，夜晚多派些人马端掉一些碉楼还是做得到的。尤其是云家还有火油和火药这样的利器，听逃回来的赵高说。那种会爆炸的东西，简直就是天雷下凡逢者立碎。
“云侯真的没有入主关中之意？”公孙龙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我家侯爷是个懒懈的性子，再说就算是入主中原。我们平凉也没有那多人来治理大秦啊！你指望金发碧眼的胡子，当堂做官？”谕吉一句话便将善辨的公孙龙噎住，自古华夏人便极度排外。让一个胡子来做官，管理地方实在是不合适。
“如果云侯没有入主中原之意，倒是小公子的一大助力。”

第91章 王翦的对策
历史无数次的证明，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信息社会。信息关系着你的生死存亡，作为一名勋贵要时刻注意来自最高权力机构的指示，王翦就是这样的合格勋贵。
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荆二的朝堂简直就是漏勺。那边荆二还没有摆平赢傲和冯劫，这边的王翦已经得到讯息。军队系统有自己的飞鸽传书，王翦正是凭借这个得到了第一手的咨询。
“啪……！”王翦将熊掌似的大手狠狠拍在桌子上，两侧的将校见到上将军如此愤怒。生裂狮虎的猛士，立刻变身鹌鹑一样。无形的压力在人们之间传播，大帐里面静悄悄的连个咳嗦的人都木有。
中军校尉见到王翦这个样子，立刻摆了摆手。将校们如蒙大赦一般的退了出去，出在中军帐老远才扎堆窃窃私语。探讨到底咸阳城出了什么状况，让上将军如此愤怒。
王贲自然不在出去的那些人之列，上阵父子兵。王翦身边最信任的人，王贲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就连世代跟随王翦的中军校尉，也不敢说自己比王贲还受王翦信任。
“父亲，到底怎么了？您……！”见到王翦脸色不悦，王贲也小心翼翼。经过大半年将养，他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虽然再不能弯弓射箭，但依旧是一条龙精虎猛的好汉。
王翦没有说话，而是将牛皮纸递给了王贲。中军校尉和王贲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看了纸条上的自己立刻像屁股中箭一样跳了起来。
“父亲，丞相大人和御史大夫大人要调您去西北与云叔叔作战？”王贲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东方诸郡尚且不稳，现在要是王翦走了。这些脑袋后面有反骨的家伙，再度反叛那该怎么办？
再说与云玥作战是王翦一直都在避免的事情，云玥是什么人？那是大秦的常胜将军，纵横六国和西北蛮荒大漠草原，未逢敌手。哪一战不是杀的人头滚滚，当年王翦随着云玥出使六国。并肩作战经年，对云玥那是了解的不能再了解。
当今西北形势，云玥占着雍都。秦军出兵，就是以夺回雍都为最低战役目的。可是想在云玥嘴里夺走雍都有多难，别人不知道王翦是知道的。火油和火药，在野战中还可以依靠机动和布置散兵线规避。可攻城你总不能也用散兵线吧……！那可是靠人数和尸体堆出来的战斗。
“现在诸郡县虽然臣服，但已经不甚稳定。如果咱们贸然退兵，这些郡县很可能会就反叛。魏国和齐国，也会暗中鼓动。一旦东方糜烂，弟兄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中军校尉看着纸条，无奈地说道。
“不行，绝对不能去西北与云叔叔决战。雍都城墙那样坚固，就算是咱们联合蒙恬，也难以攻取雍都。到时候只要平凉那些厉害的骑兵袭扰我军后方，断了我们的粮道。就算云叔叔不出手，咱们也必败无疑。”王贲和王翦还有中军校尉，已经围着沙盘观察了好长时间。无论怎样进攻，拿下雍都都很困难，除非将雍都城围死了。硬是将城内的粮食耗光！可云玥会让秦军太太平平的围城？怕是最后被围困的，就是秦军自己。
“这件事情没咱们议论的份儿，赢傲是王叔又是丞相。御史大夫做过大王的老师，加上朝臣们一片赞成。大王即便心里不愿意，也不得不考虑朝臣们的态度。如果东方诸郡县没有事情发生，恐怕咱们免不了再去一次西北。”王翦沉默良久，忽然看着中军校尉和王贲说道。
“可现在那些郡县老实的很，别说叛乱连个闹事儿的地痞都没有。咱们怎么……！”王贲说着说着，就发现王翦和中军校尉死死盯着自己。随即明白过来，就算他们不闹事儿。刀把子在自己手里，都是当兵的。没事儿找事儿还是没问题的！就算拿那些守法的郡县没办法，难道对付魏王假也不行？大秦可是还与魏国处于战争状态，只不过王翦先灭韩，再灭赵。本想一鼓作气干掉魏国，哪里知道燕国太子丹派人行刺大王。
王翦的进攻矛头调转了一个方向，却没想到在燕京城下碰得头破血流。最后燕京虽然被拿下，可秦军士卒伤亡也很大。王贲自己，就差一点被燕国人干掉。
现在大王要将王翦调回到西北去对付云玥，说不得就要去魏国找一点魏王假的麻烦。打云玥有困难，打魏国人可没困难。再说魏国占据中原，远比穷乡僻壤的燕国要富裕的多。去大梁抢一把，肯定比在燕京的收获要大得多。
想到这里，王贲暗骂了自己简直跟猪一样蠢。被王翦和中军校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这就去找魏国人的麻烦！”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大帐外面走。说到挑事儿，大秦军队怕过谁来。
“小心些，要弄成魏军主动向我们进攻的模样。这样才能堵咸阳那些王八蛋的嘴！”王翦见王贲往外走，赶忙叮嘱一句。不管儿子多么能干，作为父母还是不放心。
“知道了，魏军向我军进攻导致我军多人伤亡。”王贲回头一礼，便向着军帐外面去了。
“这样真的能行？万一咸阳让咱们退回来，先会同蒙恬解决雍都的问题那该怎么办？”中军校尉见到出了军帐的王贲，回身询问王翦。
“如果还没有开打，自然会让咱们退回来。可如果两军纠缠在一起，就算咱们想退也是退不下来的。攻打大梁尽量多拖一段时间，能够晚一天去西北也是好的。”王翦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真心不情愿与云玥一战，胜败不论这份情谊他是真放不下。可王家世代为秦将，大秦王室对王家也是恩惠不断。忠义不能两全，让这位战国名将异常痛苦。
“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咱们不去西北。”中军校尉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头。

第92章 夜袭
夏日的夜诡秘而寂静，弧形的下玄月高挂在天上。月光说不上浓也说不上淡，田间地头蛐蛐与青蛙合唱般的奏鸣。一切显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忽然许多黑影从田野间的土路上飙了过去，好像一阵黑色的风。青蛙与蛐蛐立刻停止了奏鸣，伏在暗处看着这些身穿黑色铠甲的家伙。仿佛它们知道，这些家伙会将这个宁静的夜晚变成铁与血交鸣。
秦军的哨卡里面鼾声阵阵，气死风灯毫无生气的挂在碉楼上。驻守在碉楼里面的并不是真正的秦军士卒，大秦军卒是用来冲锋陷阵的狐狼。怎么会干柴狗才会干的看家勾当，碉楼里面驻扎着一百多名穿着秦军号衣的赵国人。
这里是赵魏边境，从秦军北上攻燕开始。这里就已经全部换上了赵国人，没办法兵源紧缺。既然蒙恬麾下可以有二十万邯郸赵军，王翦自然可以有样学样招募赵军戍守边关。反正两年前的那场饥荒，已经让赵人变成一片赤贫。这两年虽然好一点，但当兵吃粮仍旧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赵国与魏国都属于原先三晋国家，同宗同源似的他们有天然的亲近感。当年信陵君的窃符救赵，更是让赵国的灭亡推迟了好多年。本就龟缩在城里的魏国人听说对面都换上赵国人，立刻停止了一切袭扰。双方默契的互不骚扰，边境平静得好像是和平岁月。
西瓜灯下，哨兵正抱着长戟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一年多了，这里就是一个混饭吃的所在。对面的魏人没有一次进攻，更不用说夜晚摸哨一类的勾当。边境线上的防御，已经松懈得不能再松懈。
一条黑影闪电一般摸到哨兵的身后，他浑身鼓鼓囊囊很明显是铠甲外面包裹了一层黑布。只见那条黑影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巴，右手的匕首已经切开了哨兵的脖子。
鲜血在脖子上好像喷泉一样喷出来，甚至带有高压的“嘶”“嘶”声。那哨兵被剧痛惊醒，双手抓挠着想要堵住脖子上被切开的伤口。可血还是从他的手指缝中，不断的涌出来。他想张嘴叫喊，可刚一张开嘴大股的鲜血就从嘴里涌出来。
只不过转瞬之间，一个龙精虎猛的汉子便双手抓着脖子跪坐到地上。炎热的夏天，寒冷却越来越近的包裹了他。最终，那哨兵终于躺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手，却还是死死卡在脖子上。也不知道他是流血过多而死，还是被自己生生掐死。
黑衣大汉一挥手，黑暗中就涌出了一群人出来。他们迅速干掉了一层里面酣睡的士卒，然后有人抱着柴火有人拎着火油。当一层堆满柴火的时候，一根火柴被点燃。然后便扔进了碉楼里面，刹那间橘黄色的火苗映红了夜空。
碉楼里面的军卒在睡梦中被浓烟呛醒，他们疯狂的喊叫争抢着想要跑下楼梯。可当最强壮的大汉冲过楼梯的时候才发现，碉楼的一层已经是一片火海。
碉楼里面一片鬼哭狼嚎，被烈火焚烧的人发出人类最为绝望的声音。那声音简直不是人能喊出来的，此时此刻这碉楼不像是在人间，而仿佛是在地狱。
烈火从每一个射击孔喷射出来的时候，那些黑影便消失了浓重的黑夜当中。没有一个人跑出来，因为碉楼设计的时候，射击孔就开得很小，只有人头大小。别说是成年男人，就算是少年人也不可能从里面钻出来。
随着巨大的“轰隆”声，碉楼里面的木制建筑彻底塌陷。那些惨绝人寰的嘶喊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人间一样。寂静的夜里，只有碉楼还在继续燃烧。
王翦来到一座焦黑的碉楼前，两天前他接到了令人震惊的禀报。魏国人袭击了邯郸郡与魏国边境的哨卡，碉楼里面驻守的一百余名大秦军卒全部命丧火海，现场是惨不忍睹。作为上将军王翦是合格的，他立刻带着亲兵卫队火速从邯郸赶到了边境，亲自勘查现场。
两天过去了，碉楼依旧还能闻到烟火气。一具具焦黑的尸体都在碉楼里面，周围围着许许多多的赵国百姓。一些人正在从碉楼里面往外搬运尸体，那些尸体没有一具完整的。不是烧掉了胳膊，就是烧掉了腿。
八尺高的汉子，被烧得只剩下三尺。头发卷曲，面如黑炭。许多人双手好像死耗子一样的蜷缩在胸前，样子凄惨看着恐怖。
赵国的那些百姓哭嚎着喊叫亲人的名字，他们都是从十里八乡赶过来的。为了防止士卒经常回家耽误戍边，王翦规定士卒服役的哨卡最低要距离家乡五十里开外。王翦到达的同时，这些乡民也到了。
尸体一具具被抬出来，可许多人已经没了本来的面目。就算是妻子儿女娘老子，也辨认不出来。哭嚎声撕心裂肺，他们不明白一年多都好好的，怎么魏国人就忽然摸了过来。
“上将军，这碉楼里面共有员额一百一十四人。一具具尸体属下都勘验过，全都在这里无一人幸免。偷袭的人很有章法，他们干掉了哨兵。然后在一层放火，碉楼被烧塌之后所有人都葬身火海。属下认为，这是魏国人干的。能够负薪百斤，一夜奔波数十里。除了魏武卒，属下想不出有别人能够做到。”中军校尉叉手向王翦禀报道。
“将军你可要给我家狗剩报仇啊！老汉今年四十有八，如果您要得这一百多斤就豁出去跟您干了，只要您给狗剩报仇。”一个老汉见到王翦，从服饰上便认出这是秦国大官儿。立刻扑过来，双膝跪地一边磕头一边呼喊着说道。
他这一领头，四周的乡民们便都扑过来。向王翦喊冤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王翦就是青天大老爷。
“老人家请起！你们归顺了大秦，向大秦纳粮。大秦就会保护你们的周全，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这个当将军的职责所在。哼！魏武卒，老子不去找魏国人的麻烦，魏国人却来找咱们的麻烦。吩咐下去，调集大军我们杀过去。将对面的魏国人杀个干干净净！”王翦说得义正言辞，赵国乡民们的哭喊声更大了。有不少青壮目睹了亲人的惨状，不顾卫兵的阻拦冲过来，跪在地上“咣”“咣”磕头，就是要王翦收他们进军伍里面，给亲人报仇雪恨。
王翦好言相劝也止不住，最后只能答应他们的要求。秦军大军迅速汇集，王翦一边派八百里加急赶往咸阳禀报。一边调集军资，不待咸阳有命他便挥兵杀进了魏国境内。

第93章 夕阳下的大梁
“谁？到底是谁派人去袭击秦人的！是谁？”魏王假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大梁宫。作孽啊！自己怎么就接了这么个烂摊子，别人接了大王的位置都是好吃好喝作威作福。后宫佳丽三千，美女环绕丝竹裹挟。可自己这个大王做的实在是窝囊！
大魏帝国到了这个时候，那是真正的苟延残喘。当年三家分晋之后的大魏帝国拥有大小城邑近两百座，那真是疆域广大国力非凡。可现在……城市不过一十九座，疆域也是围拢着大梁附近而已。本想着安安稳稳的过些年，做一个不声不响的小诸侯，土财主的日子也蛮不错的。
可万万没想到，不知道手下哪个混蛋。居然去撩拨秦人，还烧了人家秦人的碉楼。王翦那个杀神是能够撩拨的？战国七个最强诸侯，除了秦人以外六个诸侯中的仨，都被王翦那个煞星给灭了。韩王安，赵王迁，还有可怜的燕王喜。现在都已经魂兮袅袅，最惨的燕王喜是在押往咸阳途中，活生生给饿死的。
魏王假可不想自己也成为燕王喜一样的下场，这两年他是装足了孙子。不但搜罗尽了宫中宝贝送去咸阳，不但打点了各路权臣。就连秦王那里，也是一车车的送东西。美人更是一串串的往外拉，先王生下的公主现在一个都没剩下。全都用来结交秦人，他这样做就是想秦人看在自己还算恭顺，将已经小小的魏国当个屁给放了就成。
现在出了这种事，依王翦那个阎王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求神拜佛千万不要领着虎狼一样的秦军杀过来。依照魏国现有军力，跟本没有办法抵挡秦人的进攻。
大殿里面雅雀无声，群臣们这个时候哪里敢说话。他们的心里也在咒骂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蛋，居然敢去撩拨秦人。现在好了，想太太平平过两天安生日子也办不到了。
“龙阳君，是不是你派人干的。”魏王假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龙阳君。魏国国力衰退得厉害，再也养不起也征召不上来那么多魏武卒。大魏帝国引以为傲的魏武卒，现在只有千人左右，全都归龙阳君统领。细作传回来的消息说，这事情很可能是魏武卒干的，魏王假自然要找龙阳君的麻烦。
“不是的大王！臣已经查过，事发那几天。所有魏武卒都在宫中戍卫，无人外出。此事不但臣可以保证，就连大梁宫卫尉也是可以作证的。”龙阳君好像受了惊吓的猫一样窜了起来，赶忙将自己撇清。同时将好基友大梁宫卫尉拉出来作证，自从魏国衰弱以后。仅有的魏武卒都用来戍卫大梁宫，王宫可不是别的地方。出入自然有禁军把守，如果有人出宫无论公事还是私事，不但要持有令符还得登记造册才行。谁出宫，谁没有出宫。只要查验一下记录，便可知晓。这事儿是做不了假的，所以龙阳君要拉出大梁宫卫尉出来作证。
到底是好基友，大梁宫卫尉的确够意思。听到龙阳君这样讲，立刻站出来说道：“启禀大王，最近十日魏武卒只有三人出宫。都是上午出宫，下午便返回。细作说事发是在晚上，魏武卒没有可能出现在事发地点。”
“那是谁？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翦的大军明天就回杀过来。孤的脑袋保不住，你们的荣华富贵，你们的项上人头也一样保不住。龙阳君，你务必要将此事查明。三天，孤只给你三天时间。查不出来，你自己该知道怎么做。”魏王假听说此事不是龙阳君做的，立刻就将找人的任务抛给了龙阳君。时间不多了，希望在王翦打过来之前将人找到，如果将那人蒸了煮了，或许能够得到王翦的原谅。魏王假现在真心希望王翦能够原谅自己，如果王翦能够将他当个屁给放了，魏王假愿意将全大梁宫的珍宝都献给王翦，就算是要他的老婆也无所谓。
“大王，臣认为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咱们的人做的。”龙阳君一个头有两个大，闻听此言大喜，立刻扭头看说话的人。这个时候，能让他将这个差事卸下的都是好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大夫白战。
“哦，白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魏王假听到白战这样讲，立刻站起来问道。
“启禀大王！细作打听的很是详细，秦军夜间遭袭。损失百余人，一夜之间奔袭近百里。咱们魏国军中，除了魏武卒之外无人能够办到。可龙阳君上又说魏武卒无人离开王宫，那就是说此事真的不是我大魏军卒做下的。
其实大王想想看，在这件事情当中谁会有好处，那此事肯定就是谁做的。那王翦灭了韩赵燕国，现在兵锋囤积在邯郸。不但威胁我大魏，同样也威胁着齐人。
那王翦如果进攻我魏国，那他的主力就会远离齐国边境。待灭了咱们魏国之后，王翦就会在齐楚之间选择，若那时再发生楚人袭击秦人的事件。依照王翦的性格，他一定会与楚人开战。
楚国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又处于南方湿热之地。秦军到了南方作战，必然会水土不服。再说，以王翦现有的兵力跟本不足矣平灭楚国。只要让王翦与楚国形成对峙，那齐国就安全了。至少，王翦是没有余力进攻齐国。齐国如果趁此机会，整军经武。以齐国的富庶，要不了几年就会再度崛起。”
“白大夫的话说得有道理，一定是齐人做的。他们一向擅长栽赃陷害，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将王翦的兵锋向南引。只要秦人跟楚人对上，就会有余力进攻齐国。”魏王假还没有表态，龙阳君就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不管是齐人做的，还是咱们的人做的。现在孤该怎么办……！”魏王假一个头有两个大，如果这事儿的齐国人做的。那他也没有办法，没有真凭实据跟王翦解释，王翦会信？
“大王！为今之计，恐怕只能派人向王翦解释并许以重礼。同时派人去咸阳游说，只要王翦满意，此事应当可以作罢。细作上说，被烧死的那些人虽然穿着秦军号衣，却都是地地道道的赵人。为了一百多赵人的性命，王翦犯不上跟咱们刀兵相见。”龙阳君现在已经从惊慌中缓过来，立刻站出来说道。
“好，此事便由龙阳君你全权办理。只要王翦不兴兵讨伐我魏国，你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孤有重赏。”
“喏！臣一定竭尽全力阻止王翦兴兵！”龙阳君一躬身，便推了下去。
散了朝会回到府中不久，好基友白战便到了。两个人屏退左右，相视苦笑无言。
“你真的有把握说服王翦？”依照白战看来，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秦人讨伐魏国几乎不需要借口，现在有了借口还不趁机吞并魏国更待何时。至于送王翦美女财帛，只要攻克了大梁，全大梁的财货和女人都任王翦予取予求，还用得着你送？
“我为什么要说服王翦？”龙阳君的凤目忽然一眯，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百战有些不解的问道。今天在大梁宫中，龙阳君明明将差事应了下来，如果忽悠的话王翦大军到来。按照魏王假的脾气，怕是会立刻烹了龙阳君。
“嘿嘿！如今的魏国气数已尽，当年的百多城池，现在仅剩下十余座。即便秦人不攻打，按照大王这种做法，魏国也迟早会完蛋。荣华富贵？就这么一丢丢大的地方一点点人口，拿什么荣华富贵。”龙阳君看着白战说道。
龙阳君说了一个开头白战就明白了，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要学郭开？”
“学郭开有什么不好，秦人鸩杀了赵王迁。却封了郭开为大夫，虽然最后郭开下落不明。但想来不应该是秦人做的，应该是郭开自己跑路才对。我现在卖了大梁，说不定也能混个大夫做。今日奴家已经和盘托出，他日大军来到奴家为外援，你为内应。今后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龙阳君看着白战，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存着一汪水。他本就男生女相，而且还是以个美女的相貌。这一抛起媚眼儿来，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
想想魏国已经落入残阳，灭国是迟早的事情。现在给自己全家老小找一条出路才是正经，白战咬咬牙跺跺脚道：“只有这样了！”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只能对不起历代王室的厚待。
“奴家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龙阳君笑着做到了白战的大腿上，手自然而然的搂住了白战宽厚的肩膀。迷离的眼神儿一勾，白战便已经是意乱情迷。
龙阳君咬着白战的耳朵道：“这天下早晚是秦人的，咱们及早投诚。日后也能搏个出身，再跟着魏王室只有死路一条。”
“宝贝儿所言极是！”白战迫不及待的用大嘴盖住了龙阳君的嘴唇。

第94章 不明觉厉的龙阳君
二十万人的大军要出动，准备的粮秣和辎重可不是一件小事情。王翦当年跟着云玥周游列国，明白军队出征最重要的就是后勤辎重。虽然没有云玥那种拖载量巨大的羚牛车，但王翦军中四轮马车的数量也不算少。当年，为了这些四轮马车可是被云玥狠狠的讹了一大笔钱财。
军需官们不知道为什么上将军此次出征居然这么急，粮秣还没有调集到位。先锋官王贲就已经带着三万虎狼一样的秦军冲进魏国境内，一路上是杀烧抢掠。用抢劫来的辎重，弥补军需不足。就这样，居然还是端掉了魏国的两座小城。
王贲眼睛都要急红了，他想要战争全面打响。而且打的越久越好，他可不愿意被派往西北，跟云玥拼死拼活。那位爷，可不是自己爷俩能够对付得了的。
“将军，前面出现魏军。”斥候风风火火的驰了回来，不过看脸色似乎并不怎么惊慌。
“多少人马？”王贲看了一眼正在城内四处抢劫的秦军士卒，出来打仗就是等着这个时候。还好这蓉城百姓和军卒几乎没有抵抗，不然说不得又要屠城立威。
“大概三百人左右！”斥候在马上抱拳回道。
“多少？”王贲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三百人就敢进攻自己的三万大军？什么时候魏军这样有勇气了，如果魏国都是这样的人。那就不是秦军打到大梁，恐怕是魏军打到咸阳才对。
“三百人左右，他们打着白旗护着一辆马车徐徐行军。对了，马车上有大纛还有节杖。看样子像是使节！”
“使节？”王贲一个头有两个大，老子忙着扩大战争，你来谈什么判？现在魏国的魏王假就算想投降，王贲和王翦都不会答应。你们投降了，老子上哪儿再找软柿子捏去。难道要去西北对付云侯？鬼才会愿意去碰那尊瘟神！
王贲正在询问斥候，前军便有人来报：“将军，我家将主截住一队魏人。他们说是魏国龙阳君，来向上将军解释误会。还说跟上将军是故人，不知道少将军见是不见！”
“龙阳君？”王贲知道，这位就是魏国的二号人物。在魏国的权利，仅次于魏王假。魏王假居然派这样的人物出场，说明魏国人已经虚弱到了何等地步。他们是多么需要和平，来舔舐国家机器上那巨大的伤口。
“让他过来！”王贲决定，不能让这个妖媚的男人见到自己的父亲。不是怕他和老爹传出什么绯闻，而是害怕他去跟自己的父亲解释误会，会给老爹带来麻烦。现在他们父子要做的，就是将战争扩大，并且打的足够长。最好打个一年两年，反正多拖一天也是好的。谁知道明天的事情，会有什么变化。
王贲将自己的亲卫都喊了过来，对着亲卫头子附耳交代了几句，便端坐在马上看着远处驶来的车驾。
龙阳君下马车的一刹那，王贲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男人，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口一点点。男人能长成这德行，也算是没谁了。
“早闻少将军英雄了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龙阳见过少将军！”龙阳君非常客气，见到王贲更是媚笑百生，一张俏脸儿笑得跟桃花似的。王贲身边的军汉们，居然看得有些呆住。
“君上有礼了，不知道君上来找我父有何贵干？”对方是魏国使节，王贲也不好当面过于难堪。不过龙阳君跟王贲说话的时候，王贲还骑在马上，神态倨傲。在礼制上，这已经算是傲慢至极。
“本君是来向武成侯解释一下边关的误会，还有些……呃机密，想要面见武成侯商谈。”龙阳君贼兮兮的看着王贲，出卖魏国的事情自然不能在这样大庭广众说出来。不然走漏了风声，还怎么打开大梁城门。
“哦，有什么机密？王贲是否够资格听一听呢？”王贲仍旧没有下马，而是由上自下俯视着龙阳君。对于一位封君，这简直就是在羞辱。可龙阳君却一点儿被羞辱的觉悟都没有，仍旧昂着一张俏脸看着王贲。水汪汪的一双媚眼，正频繁的放着电。
王贲是王翦的儿子，按理说跟他说一声这计划也没什么。只是这里大庭广众，可怎么说得出口。
“呃……！少将军可否进一步说话，此事事关机密不可传于六耳。”龙阳君左右看了看，最后有些无奈的对王贲说道。
王贲心中冷笑，没想到这龙阳君还真是自己作死。既然你舍得死，那本将军就舍得埋。王贲一驳马，便朝着路旁的一片空地驰了过去。龙阳君脸色一片铁青，可因为要求着人家也只能忍气吞声跟了过去。
“君上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有人可以听到。”驰了约百余步，王贲停下战马待龙阳君走过来，便开口说道。
“少将军，如今魏国已经山穷水尽。奴家想着学那郭开，弃暗投明。大梁城防坚固，城内又有数年存粮。如果少将军带兵强行攻打，说不得要损失惨重。奴家愿意里应外合，帮助少将军打开城门，放秦军入城。条件就是少将军给奴家一条生路，可怜可怜我这苦命的人儿。”四周再没有人，龙阳君嘴里的本君立刻变成了奴家。最后那句苦命的人儿，更是说得悲悲切切闻者心酸。
王贲听了下巴差一点儿没掉到地上，啥！你要投诚？他奶奶的，老子巴不得大梁一年攻不下来。你这人妖一反水老子还打个屁，端掉了大梁说不定就会被赢傲和冯劫那两个老王八蛋调去西北。
“君上真的要投诚？”王贲俯下身来，似乎刚刚没有听清楚，又或者是要龙阳君再确认一次。
“奴家……！”
“啊……！”王贲忽然掏出匕首，在脸上划了一刀。然后一声惨叫，便伏在马背上，双脚一磕马腹斜刺里便窜了出去。
龙阳君大脑立刻当机，这是肿么个情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贲的侍卫头子便大声喊道：“魏国人假借和谈刺杀少将军，杀了这些魏国狗贼。”
早就等在两旁的秦军士卒纷纷抽出刀剑，对着懵逼的魏军一阵砍杀。龙阳君更是重点照顾对象，至少有百余支弩箭射在了他的身上。仅仅脸上就有五支弩箭，这副花容月貌算是彻底的毁了。
致死龙阳君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投诚反水的。为何会死在秦人的箭下，可惜一代龙阳就此魂兮归去。
王贲的战马兜了一圈儿之后跑回来，现场已经是血流成河。猝不及防的魏军被秦军砍杀得干干净净，只有两三个故意留下的活口。
“魏国人不讲信义，杀奔大梁……！”王贲满脸是血大声地吼道。

第95章 云家的蠢女人
“什么武成侯带着大军杀进了魏国？谁给他的君令？”赢傲听到禀报，眼珠子差点儿掉在地上。本指望着王翦加入西北战役，一举荡平云玥将大秦身上这颗不断生长的毒瘤切了去。却没有想到，王翦居然挥军杀入了魏国。
“莫非传说是真的？”赢傲自言自语的道。早有风言风语，王翦与那云玥私交甚好。王家是大秦世代将门，世世代代都受大秦王室恩惠。与那些风言风语比起来，赢傲更加信任老秦人对王室的基本忠诚。现在看起来，事情似乎要打一个折扣。这可不行，大秦的将军们已经开始无视君令，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一旦军人开始胡来，那王权就会受到巨大威胁。赢傲是王室，他是大秦王室天然的拥护者。
“魏国人发动了突袭，袭击了我大秦边境哨卡。烧死我大秦士卒一百一十四人之多，上将军也是被逼得急了，才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发动反击的。”负责传话的将领叫做赵佗，是王翦手下得力将领。这一次回来，就是要靠着他那张嘴和灵巧的心思，忽悠一下朝廷里的这帮老家伙。果然，一百多赵人伪军在赵佗的嘴里变成了大秦军卒。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理由，秦人虽然严刑峻法最重法令，军队调动全以符节为凭。可前线的将军在受到敌军进攻的时候，还是拥有反击权利。战国年月讯息传达异乎寻常的慢，不给将军一些权利，事事请示的话这仗没办法打下去。
赢傲听了赵佗的话脸上才算是有了一些缓和，既然是魏人先进攻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秦人没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让对手尊敬你的方法只有揍他，揍他，再揍他。多年来，秦人就是靠着铁血与勇武纵横六国。现在魏国人居然敢踩到头上来，谁敢主和一定会被全咸阳的口水淹死。
“原来是这样，你现在就跟着老夫进宫面见大王。魏人虽然势弱，但仍旧是一方诸侯。灭魏这样的大事，还得大王点头才是。”赢傲一个头有两个大，前方有了战事调集辎重粮草的责任又压到了他的肩头。现在这位丞相大人，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才能筹集到足够的粮秣，确保伐魏大军的供给。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遣一使节去魏国。让魏国人直接投降，这样不但能够省下这次出征的军资，还能将王翦调回西北参与平灭云玥的战争。雍都是大秦旧都宗庙所在，一直被云玥占着，对赢傲来说就是心头上的一根刺，必须除之而后快。
赵佗正要回答，忽然一名小吏走了进来。手里捧着飞鸽传书慌张的道：“启禀丞相大人，刚刚接到的飞鸽传书。魏国龙阳君假意和谈，实则刺杀将军王贲。幸亏王贲将军身手了得，只是受了轻伤。龙阳君一下三百余人，尽皆被一体斩杀。现在王贲将军已经领兵，一直杀奔大梁去了。”
完了！完了！赢傲的心一下子就凉到骨子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掉。龙阳君是什么人？那是魏国的二号人物，地位只在魏王假之下。不管是真的刺杀还是假的刺杀，干掉了他和平再无希望。
“走吧！现在进宫去，面见大王！”赢傲心里叹息一声，站起身来便带着赵佗前往咸阳宫。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大王拿主意才行。
“哦，魏国人杀了大秦士卒。现在王翦将军领兵打过去了？”谕吉有些不相信地说道。魏国现在只有一口气吊命，别说骚扰秦军。就是连与秦军对峙都不敢，谁给他们的胆子居然敢主动撩拨秦军？
“是啊！小庞刚刚接到的飞鸽传书，便着人送进宫里。他还说，龙阳君刺杀王贲未遂，被王贲斩杀于野。先生您看……！”方姑姑不懂这些军国大事，她的角色只不过是一个传声筒而已。
“龙阳君……刺杀王贲！”这个消息更让谕吉惊骇，这都是什么情况。魏国没有死士了么？刺杀这种恐怖主义勾当，不是应该由荆轲那种人来干的么？什么时候轮到龙阳君这种级别的领导去当刺客？王贲虽然是王翦的儿子，大秦军方鹊起的新星，也不至于用得着这种级别的刺客吧！不知道秦王知道这个消息，会被会被气死。说起级别，刺杀他的刺客级别就太差了一点儿。
一个江湖游侠，一个泼皮混混而已。难道太子丹就这样看不起秦王？看不起到，来杀他的刺客都是这种档次的？
“知道了，此事咱们弄不明白。告诉小庞，立刻禀报平凉知道。不过王翦兵发魏国，对咱们平凉还是有好处。毕竟，王翦被困在中原就去不了西北。蒙恬那个家伙，还得在军寨里面当王八不敢露头。”谕吉笑眯眯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夫人说……说……！”方姑姑脸色有些难看，说话也是吭吭哧哧。
“夫人说什么？”谕吉有些奇怪，不知道云春儿说了什么，让方姑姑这样为难。
“夫人说，大公子已经领兵在外。是不是让小公子也出去带兵，将来若是争夺储君之位，也好有个军功在身。您知道，秦人别的不看重。对这军功，还是很看重的。”
“胡闹！夫人是不是已经去了承明殿？”谕吉听了一声就明白过来，这蠢女人真纯的冒泡儿。想不明白，云侯那样一颗七窍玲珑心，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其蠢如猪的妹妹。这哪里去向荆二要兵权，这是去作死。方姑姑说得期期艾艾，谕吉就知道云春儿现在一定是去了承明殿。
“老身出来的时候，夫人已经在准备，想必这时候已经出发了吧！”方姑姑见到谕吉脸色不善，便有些惶急起来。
“坏了！坏了！快去追，快去追！”谕吉听了之后大急，也不管隐藏身份。身子一转，便窜出了角门儿。奔着承明殿就跑了过去，希望现在还来得及。这个蠢女人不要闹出祸事来才好，不然主上的大计就会付诸流水。说不得，这咸阳城里会人头滚滚。

第96章 熟悉的背影
事实上谕吉除非客服地球引力，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追上云春儿。作为咸阳宫里仅次于王后宫正殿的曦雨宫，二当家云春儿的曦雨宫距离承明殿并不远。当谕吉赶到曦雨宫门口的时候，云春儿已经来到承明殿门口。
赵高见到是云春儿，立刻小脸盈盈的迎了上来。这位祖宗可惹不起，自己赖以生存的云家蒸酒可就是这奶奶搞得到。得罪了她断了蒸酒，荆二会活撕了赵高。
“奴才见过夫人，大王正在见丞相大人和赵佗将军。您能否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通传。”赵高脸上的笑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亲妈，腰弓得好像一只煮熟的虾。
“嗯！本宫就在这里等着，大王见过相邦你便通传一下。”云春儿看见赵高好像看见了一坨屎，眼睛看天用鼻孔盯了赵高好一会儿。当初王后得意的时候，这小子可是王后忠心的狗腿子。一心想着巴结王后，如今王后倒霉自己当家，现在才想起来巴结，晚了！
“来人，给夫人搬把椅子，看茶！”赵高一边吆喝，一边小心的陪着笑脸。生怕哪点弄不周到得罪了这位小心眼儿的姑奶奶，作为秦王耳目。赵高在咸阳城里也算是手眼通天，这些天以来他发觉朝廷里有许多大臣或明或暗的倒向了小公子胡亥。甚至九卿之中，也有人与曦雨宫暗通款曲。甚至影影绰绰，曦雨宫的人似乎跟相邦赢傲府中人有过接触。
政治敏感度很高的赵高怎么会不明白，咸阳城里暗流汹涌。而其中的一个源头，正是以小公子胡亥为核心的利益集团。如今大公子扶苏领兵在外，掌控军队的蒙恬又明显倒向扶苏。士大夫集团自然而然的，便向胡亥靠拢。国家如果由武人说了算，哪里还有他们文官什么事儿？
尤其是公孙龙的加入，简直就像给胡亥插上一双翅膀。在赵高有心巴结下，常常出没于承明殿后殿就学的胡亥，如今已经和赵高玩成了好基友。每每下学之时，都会跟周围没胡子的哥们儿玩上一会儿。赵高也变着法子的讨胡亥开心，咸阳街市里的各种玩意花样翻新的往胡亥手里送。逗弄得小胡亥，一天见不到赵高便会大哭大闹。
现在胡亥他妈来了，赵高自然要用心巴结。努力更正在领导眼中的不良印象，争取早日获得领导的青睐成为领导身边人。
“不必了，本宫这里带了椅子茶点。你现在就去大王那里通传，就说本宫有事情要跟大王商量。”赵高有些吃惊，云春儿的口气大得吓人。一个后宫的夫人而已，就算真成了王后也没有与大王商量事情的资格。除非，她的大王他妈。
往后后一看，果然有曦雨宫的仆役端着茶点扛着桌椅。赵高这边和云春儿说着话，那边已经有人布置上了。敢在承明殿门口这么干的，赵高搜肠刮肚也就想起这么一位而已。侍卫们见到赵高都是这副模样，哪还有人敢上来管这事儿。
赵高见到云春儿似乎不怎么待见自己，告了个罪便来到承明殿中。透过门缝儿看见，荆二正在询问将军赵佗。想着这个时候通禀，一定会遭训斥。于是赵高眼珠一转，便去了后殿。他不知道云夫人来见大王有什么事情，不过下意识的他想此事应该跟公孙先生通禀一下。
公孙龙正在教授胡亥习字，小胡亥手里拿着木笔正在沙盘上练字。见到赵高过来，立刻喜笑颜开。可看到公孙龙手里的戒尺，赶忙又低下头开始写字。
“有什么事？”公孙龙看着胡亥写字，对赵高的到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先生，云夫人忽然来到承明殿说是有事要跟大王商量。”
“哦！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公孙龙一愣，他不明白云春儿为什么要忽然见大王。
“魏人袭击了王翦将军的哨卡，烧死一百多人。王翦将军震怒，令王贲率军进攻魏国。魏国龙阳君假借和谈为名，企图刺杀王贲将军，结果被王贲将军斩杀。现在相邦大人与前方赶回来的赵佗将军，正在奏报此事。”
公孙龙思索了一阵，忽然眼睛一亮。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蠢女人要坏事。云春儿若是坏了事，定然会牵连胡亥，自己的一番心血便会付诸流水。
“赵高，你即刻带着小公子去承明殿门口。无论如何也不要让夫人见大王，就说是我说的。请夫人回曦雨宫，有什么事老夫会代办。胡亥，今天的字不用写了，跟赵高去见你娘亲。如果你娘亲不回曦雨宫，明天先生会罚你写一万个大字。”这边交代完赵高，公孙龙立刻转身吓唬胡亥。胡亥一听公孙龙要罚自己写一万个大字，吓得立刻拉起赵高向承明殿门口跑了过去。
赵高见到公孙龙脸色不对，就知道这里出了问题。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只能带着胡亥往承明殿门口走。
小孩子就不会走路，胡亥的走就是在跑。一路上不知撞到几个宫人，来到承明殿门口正看到他娘十分牛B的坐在门口，面前还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几样瓜果茶点，看那气势似乎云春儿已经成了太后。
“娘亲，快些回宫。不然先生要罚一万个大字！”胡亥心里想着一万个大字，小手拉起云春儿便往外拖。一万个大字，在小孩儿的脑袋里简直就是最为恐怖的存在。
“什么一万个大字。”云春儿还没明白过来，赵高已经风风火火的来到云春儿面前，气喘吁吁的道：“夫人，公孙先生说请您先回去。您想做的事情，可由先生代劳。”
眼看走到承明殿门口的谕吉，见到赵高立刻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躲在影壁墙的后面。赵高是认得他的，就算是易了容但毕竟不是变脸。以赵高那鹰隼一样的眼睛，谕吉是逃不掉的。
“哦，先生这么说？”云春儿现在满心想着给宝贝儿子弄个将军做，最好是统兵百万那种。有了兵在手，就不怕蒙恬和扶苏了。本来她还打怵见荆二，现在有公孙龙代劳自然再好不过。
“先生是这么说的，而且要夫人现在便带着小公子回曦雨宫。一切事情都有他照应，请您放心。”
“那，就有劳你带本宫谢过先生。”想到儿子很快就能成为大将军，云春儿的后脑勺都快乐开了花。转身便带着一帮爪牙，回了曦雨宫。
赵高抹了额头上的一把冷汗，眼神瞄过去忽然在影壁墙边上看到一个背影。那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可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第97章 兵进大梁
自商鞅变法之后，秦人不断进攻世仇魏人。在取得了一系列胜利之后，魏惠王三十一年，魏人将国都由安邑迁到了大梁。经过几代国君的修筑，大梁城成为东方诸侯中，最坚固的都城。整座城池完全堡垒化，城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箭垛和射击孔。城墙全都是糯米混合了白灰加上青砖砌成，墙基更是用巨大的条石浇筑铁水。想要挖毁，跟本不可能。护城河宽达十丈，只要升起吊桥便没人能够上来。
城头上更是准备了沸水与滚木礌石，由于距离黄河不远。大梁城地下水充足，城内更是囤积了足够大梁军民吃上五年以上的粮食。魏国步兵可是战国出了名的精锐，魏武卒更是名动天下，虽然因为兵源减少魏武卒的数量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但魏国步兵，仍旧是一支不可辱的力量。
可以说，王翦这一次真的遇到了一块难啃的骨头。大梁，可比燕京坚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看过地形的王翦认为，就算二十万大军都填进去，有可能都攻不下大梁城。
大梁保卫战在包围大梁后的三天便开始，上一次在燕京城下碰得头破血流让王翦记忆犹新。这一次，他是坚决不会将自己的主力用于进攻坚固的大梁城。更何况，攻取大梁又不是他的目的。城池越坚固越好，那样就可以在大梁城下拖得足够的久。现在要注意的就是减少自家伤亡，不能将自己的嫡系主力在大梁城下拼光。于是征调赵人入伍，就成了王翦的必选项目。当年郭开可以这么干，自己当然也可以。
碉楼里面的赵人尸体在王翦的刻意安排下，处理的异常缓慢。反正尸体都已经成了黑色的焦炭，不存在腐烂的问题。赵人家属辨认了尸体之后，哭嚎着将自家人的尸体运了回去。秦人不但发放了抚恤金，王翦还在自己的职权之内发放了一笔不菲的安家费。一路上还有秦军护送，这让赵人非常感激。
感激秦人的同时，也对同属三晋的魏国人对赵国人犯下如此罪行感到愤怒。当兵吃粮，这就是一个灾荒年月无奈的选择。大家只是为了讨口饭吃想活命而已，同属三晋故地赵人军卒与魏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有些时候，赵人更是会传递一些军情消息。万万没有想到，魏国人居然对赵人下这样的死手。
赵人愤怒了，许许多多的原赵国军卒纷纷入伍从军。除了为死去的赵人复仇之外，去大梁抢一把也是他们的愿望之一。多年的战乱加上严重的灾荒，使得赵人非常贫穷。从军似乎可以成为改变生活现状的好方法，复仇与抢劫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我草，赵人居然这样猛。”久经沙场的杨端和被震惊了，那些被发动起来的赵国军卒举着刀枪，身上穿着秦军制式铠甲。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比起秦军来似乎更加彪悍。天下精兵皆出于赵，果真所言非虚。
“还不是上将军的法子好，先登城者赏千金。赐军功爵！你看看，赵人都要疯了。”厉枭看着一个个激动得眼睛通红的赵军士卒道。
“都是一群傻子，到是要看看他们拿个有命能拿到赏钱。”杨端和不屑地说道。很明显王翦是将这些赵国军卒当做死士来用，照这个攻城方法下来，征召来的四万赵军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傻子？嘿嘿！我看他们才不傻，上将军可以答应过的。战死了有抚恤，我看他们是拿了命来搏一把。赵人多穷你是见过的，这人穷了命就不值钱。死了有五石粮食的抚恤，我看这些家伙就是卖命来的。想用自己的一条命，让家里的老婆孩子娘老子生活过得好一点。”厉枭有些无奈，贫穷会让人发疯。相对于贫穷，死亡似乎变得不再可怕。
“这赵人的命真他娘的贱，抚恤还不足我军士卒的三成就这么拼命。如果是按照咱们的标准，说不定有人会在战场上自杀。”杨端和轻蔑的笑了笑。多年战场生涯，早就将他们的心练得好像铁石一般。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对于他们来说毫无心理障碍。
地上的尸体非常多，都是被城头的弩箭射杀的。还有受了伤的也没人管，他们大声的哀嚎着却没有人理会，阻碍了持盾赵军前进那双手就会被立刻砍下来。于是，赵军的袍子上就多了许多双断掉了的人手。
赵人对这些被抓来的魏国人没有丝毫同情，他们眼里都是碉楼被焚烧过后的惨状。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可赵人还是驱赶着那些魏国人往护城河里面填土。当然，顺便也往里面填人。
地上的死人，被毫不犹豫的推进了护城河里面。赵人知道，他们的亲人或许就在城上看着。可活该！谁让你们的大王瞎了眼，居然不顾三晋情谊对赵人下手。
城下不断传上来魏国百姓震天的哭嚎声，秦军来得太快。魏王假还在做着和谈美梦的时候，王贲便已经绕过几座城池直奔大梁。如果这个时候魏王假能够出城反击，说不定王贲便要铩羽而归，甚至会被干掉。毕竟城里有八万魏军，而王贲麾下只有三万劳顿不堪的秦军士卒。
即便人数差不多是对方的三倍，但魏王假还是不敢出城迎敌。而是命令魏军升起吊桥，好像缩头乌龟一样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战。自从当年的邯郸之战以后，魏军与秦军作战没有取得过一场胜利。失败的阴影笼罩魏人很多年，这个时候更是挥之不去。
城楼上的魏国士卒，一个个都是泪眼婆娑。下面那些人有许多都是自己的亲人，可自己却不得不用弩箭射杀他们。如果护城河被填平，那下一步就是残酷的攻城战。城里的粮食够吃数年，魏王假现在的打算就是能守多长时间就守多长时间。能多守一天，他就多当一天的魏王。或许，也能够多活一天。
三天，三天的时间里。赵国军卒驱赶着魏国百姓，愣是用尸体填满了近百丈长的一段护城河。尸体上面覆了一层厚厚的土，可炎热的夏天仍旧不断有蛆虫从土里拱出来。有时候一脚踩下去，就会翻出一大团白花花的蛆虫出来。尸臭更是远近飘散，随着时日的增加一日臭比一日。
秦军士卒远在十里外扎营，仍旧被尸臭熏得头疼。很难想象，正在酣战的赵人和魏人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进展怎么样？”王翦见到王贲回到自己帅帐，便往嘴里塞了一块冰问道。
“魏国人很顽强，赵人也拼了命。两边好像掐架的公牛，谁也不服谁。双方撞得头破血流！不过赵人的伤亡要远大于魏人，照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四万赵军便会拼个精光。”王贲喝了一口水，加了冰块的冰水实在是畅快无比。没有在酷暑天喝上这么一杯水，再来得舒服的事情。
“拼光了就拼光了，抚恤发足额，也就是了。跟那些黑了心的赵国保甲说好，如果发现有克扣的事情。我会让他们后悔生出来！”王翦对于赵军的死不怎么在意，反正也不是自己麾下军卒死了也就死了。能够保证足额发放抚恤，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屯兵大梁城下需要给朝廷一个交代，如山的尸体就是王翦的交代。因为攻城伤亡太大，才不得不改攻城为围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秦军虽然骁勇但攻城的手段也就那几种。若是能在云家弄来火药，老子几天就能拿下整个大梁城。
为了不去西北作战，王翦也只能坏了良心。反正不管是魏国人还是赵人，就算是死光了也不关自己的事情。只要不是自己麾下的秦军士卒被干掉就好！
强攻不下改为围城，是战国年代常见的做法。最著名的便是越王勾践兵困姑苏的战例，那一次勾践可是足足围困了姑苏城三年有余，待城内粮草耗尽才算是干掉了吴王夫差。王翦倒是很想在大梁城下待上三年，不过这显然不现实。不过待上一年半载，那倒算是正常。反正只要不去西北，能拖一条就是一天。
况且，王翦还有个后手。要知道，魏国虽然灭了。可魏国的南边还有一个楚国，那可是一个强力诸侯。只要撩拨一下，再拖个几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想让老子去西北给你们卖命，等楚人平灭了再说。
“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谅他们也不敢违抗上将军的军令。朝廷的八百里加急回复到了，说是要上将军迅速攻灭魏国。还说现在军资靡费的厉害，需要上将军在邯郸郡，颍川郡和原属燕国的各郡县筹集粮饷。不然，仅仅靠朝廷的拨付很难保证大军过冬。”中军校尉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书简递给王翦。
“让我们自己筹集？赵佗呢？他人在哪里？”

第98章 云天
云玥还不知道自己的精心计划，差一点儿就被云春儿那颗塞满了豆腐花的脑子给破坏殆尽。此时此刻，他正拿着邸报看得入神。旁边的平凉大佬们也都是一脸喜色，王翦不来西北对平凉来说也是好事。毕竟，秦军的数量优势太大了。
淡淡蒙恬集团就有四十万人，而且随着秦国疆土逐渐扩大，国力迟早会慢慢恢复。那样，蒙恬集团的人数就不知道会增加多少。蔚獠和范增他们计算过，按照秦国的实力。若是东方新增诸郡税赋稳定，大秦在关中再征召二十万人是可能的。如果算上在东方诸郡县招兵，那兵源简直多得可怕，天知道荆二到底能够动员多少人。
反正云玥知道，按照太史公的话。在没有自己的真实历史中，光是修筑骊山秦始皇陵就动用了三十万人。这还不包括修建阿房宫，长城，驰道，灵渠……等等超级工程加起来的人数。史书上说，秦军的巅峰时期。军队人数多达百万人之巨，在总人口只有千万级别的战国年月，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王翦被拖在魏国了，看邸报上说王翦只是对赵人许以厚利诱之拼死攻城。看起来王翦也学精了，仗越打越有些主上的味道。”蔚獠捋着胡须微笑道。
平凉军作战，一向是以控制伤亡为己任。当年与亚历山大一场惨烈战役，那种级别的损失让云玥恢复了几年才算缓过元气来。云玥是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战斗，所以他的军事策略就是以远程杀伤为主。如果近战夜战这种拼命的买卖，只能让羌人，月氏人和东胡人填进去。如果不是这种军事策略，褚大勇那个夯货八条命都不够死的。
“呵呵！王翦将军与咱们主上一向友善，看看他屯兵大梁城下不愿意死命攻城就知道，他是不想来西北与咱家主上作战。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可大梁毕竟守不了多久。最多也只能拖延个一年半载，对于蒙恬的重兵集团，主上要早作打算才好。”云玥与章佳私底下做的勾当，可算作是平凉的绝对机密。即便是坐在这里的大佬们，也都被蒙在鼓里。
当初云玥以民心所向为由拖延进攻蒙恬集团，就是要等着谕吉等人在咸阳做下好事。可这些大佬们整天却是在想着，秦国新占领了许多土地和人口。现在的国力支持不了，不代表一年两年之后国力支持不了百万人以上的军队。到了那个时候，人数优势对于平凉军来说就太大了。就算平凉的女人像耗子一样生孩子，这么短的时间下来也不可能培养出那么多战士出来。虽然有火药火油等军械，但这毕竟是在战国年月。作战的主力仍旧是刀枪，而不是杀伤威力巨大的自动化武器。
云玥如果有一挺马克沁，分分钟就可以搞定蒙恬。现在云玥很后悔，怎么不开台坦克来战国。豹二系列有难度，估计五九下山没有问题吧……！
“是啊主上！蒙恬每天都在训练军队，不管是赵军还是秦军。都是能战之师，如果任由他们一天天提高战斗力，这对我军十分不利。毕竟，蒙恬的人数优势很大，而且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范增有些担忧的劝谏道。
“嗯！也不能让蒙恬舒舒服服的整天练兵，让章邯去袭扰他们的粮道。你们看看这邸报，魏人干的就很好。在一层放火，就能烧毁整座碉楼。秦军的东西都是标准化，想必赵魏边境的碉楼跟秦军后勤线上的碉楼差不多少。咱们的火油可比魏人要多，让小伙子们练练手烧他几座碉楼试试。”
“呃……！”臣子们面色都很古怪，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云玥就是不答应派兵吃掉蒙恬集团。不过今天也算是开了一个口子，二百里路上到处都是碉楼。一个个烧下去，秦军后勤不稳也待不住。
议事之后，云玥离开议政殿回到府里。老奶奶故去的事情好像在很久以前，府里面虽然还能看到一些丧礼痕迹，但悲伤的气氛已经全然没有。不但云玥这里是如此，就连姑姑婶婶那边也是一样。整天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响个不停。
章佳见到云玥到来，一边殷勤的喊丫鬟给云玥准备热毛巾敷脸。一边显摆似的将云宝宝的墨宝拿给云玥看，这个不错。儿子会写字了，据说写的还是爹爹两个字。云玥看了半天这两个充满了鸡爪子神韵的大字，欣然同意这两个字就是爹爹。
欢喜的云玥抱起吃西瓜的儿子狠狠亲了一口，丝毫不顾忌被云宝宝的口水鼻涕糊了半边脸。西瓜这东西经过掐秧，现在长得终于跟后世差不多大小。小孩子吃这东西，具有洗脸的功效。
“擦擦……！谁家有脸上带着鼻涕的侯爷！”章佳从小生活在宫里，最是注重形象。见到云玥这个样子，嗷一下就窜过来。从丫鬟手里夺过毛巾，搓澡一样的给云玥擦脸。
“谁家孩子不流口水？谁家孩子不流鼻涕？好多孩子四岁还尿炕呢，咱家宝宝已经多久没有尿过床了？凡事往好处想想，现在嫌弃我们爷俩儿，晚了！”章佳就不是一个会侍候人的，如果可能云玥绝对不会让章佳擦脸。他最喜欢的是夏菊，那才是一个侍候人的好女子。可惜就是性子太过柔弱，在几只母老虎中间小猫一样的胆怯。若没有云玥护着，早被人欺负得上吊去了。
“爹爹……！娘亲嫌弃宝宝了么？”云宝宝在没有经过广州中医院治疗的情况下，自行摆脱了大舌头的困扰。现在一口雅音说得是字正腔圆，雅音就是战国年代的普通话，贵族子弟只要一落地，就需要学习的语言，也是贵族身份的象征。
“嫌弃！怎么不嫌弃！你爹爹就嫌弃你，都五岁的孩子了。还没有个名字，整天宝宝，宝宝的叫着。孩子，你有一个偏心眼儿的爹！”章佳对于云凤儿的名字非常嫉妒，可自家是男孩儿凤儿是绝对叫不了的。这两天就为儿子的名字问题操心，李斯蔚獠那里都问了八百遍了。愁的李斯头发都白了两根，也没取一个好名字。
“名字有什么不好起的？我的儿子就是平凉的天，单贵双贱咱就叫云天。”云玥不假思索豪迈地说道。
“云天……！”章佳听到这名字眼睛就亮得好像两支探照灯，抱着云玥亲了一口。然后搂着脸上还有鼻涕口水脸上还沾着西瓜子的云天亲了一口，嘴里：“云天，云天……！”叫个不停嘴，兴奋的样子很像下过蛋的老母鸡。

第99章 温柔乡中的荆二
谕吉这些天形影不离的跟着云春儿，就算是洗澡如厕也守候在外面。这哪是人，简直就是一只没有脑子的猪。多少人殚精竭虑，多少人拼了性命在做的事情，差一点儿就因为这蠢女人一时冲动付诸流水。
最要命的是，这蠢人还是计划里面一个关键人物。作为胡亥他妈，云春儿是未来太后的当然人选。好多时候，谕吉甚至有将云春儿一棒子打傻的冲动。
最为恼火的就是公孙龙，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公孙龙将谕吉请了去，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当得知主意不是谕吉出的之后，老哥俩儿就差抱头痛哭，表达一下“这是何等的我操”。
而与此同时，黑暗中隐藏的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谕吉的一举一动。毕竟这是在宫里，赵高的势力还不是谁都能企及的。只是赵高不知道，他派去监视谕吉的人中，就有千度掌控的一个内线。这也是谕吉最近寸步不离曦雨宫的原因，至少在曦雨宫中他还算是安全。
咸阳宫里面风起云涌，可伟大的英明的睿智的荆二陛下却是春风得意。西北的蒙恬虽然没有取得什么胜利，至少也没打败仗。东线的王翦简直就是一头猛虎，魏人撩拨了这头猛虎。只不过旬月间，便被攻占十余城，仅剩大梁还在苟延残喘。听说王翦正在日夜攻打，想必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眼看魏国被灭在即，东方六大诸侯国已经被灭了三个。不算魏国，就只有羸弱不堪的齐国和身躯庞大的楚国。荆二认为平灭这两个国家并不算难事儿，他们就好像是一栋腐朽不堪的房屋。只要一脚将门踹开，整栋房子就会塌下来。
种种武功，大秦任何一位先君都没有打到如此辉煌的高度。虽然西北有云玥作乱，甚至攻占了陇右和雍都。但对于东线战场取得的辉煌胜利来说，简直不值得一提。无论从人口数量，还是土地幅员平凉都远远低于大秦。假以时日，大秦会以泰山压顶之势头，压垮科技发达却欠缺人口和土地的平凉。
人口和土地是硬杠杠，就西北那荒凉的土地。平凉一年打出的粮食还没有关中一个郡县多。荆二知道，只要僵持下去胜利的天平会越来越倾斜到自己一方。赢傲那些老家伙催着蒙恬进军雍都，其实是着急祖庙被人占着，害怕老祖宗的在天之灵不得安宁。
敖仓是个什么状况，其实他们比谁都清楚。所谓的国力不堪重负，只不过是催促蒙恬进军的由头而已。在荆二的有意拖延下，赢傲和冯劫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反正拖延总比否决来得容易，不说支持也不说反对，就是说考虑考虑。难道你们两个老小子还敢三天两头儿跳出来未必自己不成？
眼看事业进入上升期，私人生活也丰富多彩起来。自从喝了加料的云家蒸酒，荆二慢慢的开始大展雄风。以前自己急得要死，小兄弟还软踏踏的像一条皮皮虫。现在只要美人的潭口一撩拨，立刻便是一柱擎天。这种感觉太美妙了，最重要的是荆二通过这种方式找回了一个男人的自信。
以前的自己感觉不像一个男人，行为方式似乎也有些滑向阴柔的路子。现在的荆二重新刚猛起来，每天抱着美人找回男人雄风。每当感觉自己要飞起来的时候，荆二就升起万丈雄心。
现在承明殿里最受宠的是卫国进献来的卫美人，还有虢国进献来的虢美人。这两个小妮子不过二八年岁，不但生得花容月貌。就连身体发育似乎也十分超前，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雪白的脖颈好像天鹅一般修长，胸前的浑圆立刻让人联想起母性的光辉。腰肢间收窄不过一尺，往下却猛然扩张。葫芦形的屁股，让任何男人都欲罢不能。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卫国和虢国这些所谓的公主，其实从小就进行一些魅惑男人的启蒙教育。不但榻上功夫了得，那销魂更不是一般人能够挺得住的。经过十几年的苦心栽培，这二位妖精哄男人的功夫可谓登堂入室，已经窥得宗师门径。
“大王，整天待在承明殿里面闷死了。咱们去外面走走好不好？”卫美人见今天荆二高兴，便大着胆子提出要出去走走。自打她进了承明殿，就没出去过。整天看着四方的天，早就腻烦得不要不要的。承明殿里的庄严气氛，更是关不住少女那可闷骚的心。太想出去看看了，哪怕只是一天也好。
“走走？好啊！孤也有时日没有在这宫里转转，咱们就去花园里面看看。夏日里正是鲜花盛放的季节，孤想起院子里栽满了各色花卉。这个时候正是开得茂盛，姹紫嫣红美不胜收。”荆二见到怀中美人提要求，自然是笑吟吟满口答应。
这一下轮到卫美人脸色不好看了，就连那副媚笑都凝滞在了脸上。花园里面的花是好看，可那都是吃人长成的。天知道花园子里面到底埋了多少各国进献来的美女，反正开春的时候据说那里臭的快让人喘不上气来。
而且还听说，一到晚上那里便是鬼鸣啾啾。甚至还有宫人见到一束束鬼火随人游荡，这种地方就算管在承明殿一辈子不出去也不要去看。
见到卫美人吃瘪，虢美人不禁暗笑。不过这时候不是掐架的时候，万一大王真的要去那花园赏玩，你还敢不跟着？“吧嗒”亲了一口荆二说道：“大王……！花园您只是几年没有去过，可咸阳街市您又有多久没有去过了？
您掌控下的大秦开疆万里，可即便是都城咸阳您都没有走遍。大王啊！妾身都为大王亏得慌，不若咱们去咸阳城里走一走。不瞒大王说，从虢国一路过来。妾身还没有在咸阳城里逛过呢？好不好嘛……！大王……！”虢美人一边说，一边抱着荆二的胳膊摇元宵一样的摇。
那边的卫美人冰雪聪明哪里会不明白，立刻也在旁边撒起娇来。叫嚷着要去咸阳城里玩儿。
“好，好好！”荆二被两个美人摇得头昏脑涨，笑着答应下来。

第100章 白龙鱼服
荆二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好像自己也是好久没有逛过咸阳城。上一次在咸阳城里面胡闹，还是给云春儿撑腰揍了自己的弟弟成矫。好像那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情，至少有十年之久。没想到十年之后，成矫已经成为冢中枯骨。而云春儿也成为了自己的夫人，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时移世易，这世事还真是难料！
“好，今天就带你们去玩个痛快。咸阳里面好玩儿的东西可是不少！”想起当年的胡闹，荆二也不禁有些怀念。今天就带着自己的两个美人胡闹一次，如今自己是大秦之主，又怕得谁来。
想到这里，荆二变吩咐赵高准备一下。自己要微服出巡，如果排着秦王的仪仗出去。大街两边肯定都是跪着的人，那还玩儿个屁啊。
赵高恨死这两个作死的小妖精，没事儿出去玩个鸟。他们这些人最怕的便是大王搞个微服出巡什么的，尤其是这种事起仓促的出巡，更是要了人老命。谁他娘的知道，会不会有哪个鸟人冲出来刺王杀驾。
可恼恨归恼恨，却也拿这两个人没什么办法。她们早已经不是刚刚进承明殿两个萝莉，现在她们是主子，吃香着呢。如果她们在暗中向大王吹吹枕头风，赵高这样的实权派人物也没什么办法。
听说能够出宫游玩儿，虢美人和卫美人乐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当年她们来到咸阳，只是在车窗里面看过一阵咸阳的繁华。一入宫门深似海，自从跨进咸阳宫的大门。她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今天能够活着走出咸阳宫怎能不让她们兴奋异常。
赵高紧张的挑选着陪伴出宫的家伙这件事情是高度机密。赵高甚至不敢告诉蒙毅，天知道带着扶苏在西北的蒙恬打的什么主意。
赵高的步步精心起到了作用，直到荆二带着两个易容美人走出咸阳宫角门的时候，咸阳宫中仍旧没几个人直到荆二出宫的事情。
“先生，承明殿传来消息说大王不见了。赵高也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芳姑姑慌慌张张的来到喻吉旁边禀报道。
“不见了？此事当真？”喻吉有些不相信，荆二不见了那可是大事。他干什么去了？是不是也不可告人的事情发生？职业敏感，立刻让喻吉绷紧了神经。
“这种事情奴婢怎么敢撒谎！”周围有人经过，芳姑姑不得不压低声音，就差赌咒发誓。
喻吉怎么会信不过芳姑姑，这话多半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还有谁不见了？”
“大王最宠信的两位美人，一个叫卫美人一个叫做虢美人。分别是卫国和虢国进献来的美人，在咸阳没什么势力。”
听说两位美人分别来自虢国和卫国，喻吉就放下心来。不过是东方小诸侯国进献来的美人，那些小诸侯国甚至没有大秦的一个郡县大，根本没有能力翻起什么大浪来。
“立刻动用宫里所有的关系，务必查实大王去了哪里。”喻吉敏感的感觉到要有事情发生，至于发生什么事情，他还猜不出来。芳姑姑应了一声“诺”就匆匆离开了曦雨宫。她是宫人，进进出出比內侍还要方便一些。
喻吉在曦雨宫偏殿前转了三圈儿，见到由庆儿搀扶着走出来的云春儿，立刻就跟了上去。不管出什么事情，不要让这个女人坏事才是头等大事。
几乎与此同时，蒙毅也接到了消息。不过他的消息更加准确一些，整个咸阳宫所有的门都由他的手下把手，就算宫墙上有个耗子洞，蒙毅也会派个人把守。咸阳宫里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不见得第一个知道，但宫门口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你说大监带着一辆马车出了宫，还不让咱们检查？”蒙毅冷着脸询问眼前这个校尉，什么时候赵高这么嚣张了，居然从咸阳宫里面出去都不让禁军检查？带出去一些花花草草还好，若是带出去几个人，那麻烦可就大了。出了事情，谁兜着？
听到蒙毅语气不善，校尉的脸立刻就白了。秦军军法严苛，犯了军法可谓死路一条。更别说校尉今天敢放赵高出去，已经是犯了大罪。就算蒙毅现在把他拖出去砍了，也保管没人敢说个不字。
“启禀中郎将大人，大监手里有大王的令牌，所以卑职不敢阻拦。”校尉连忙为自己辩解，说晚了怕是命就交代在这里。
“有大王的令牌？”蒙毅的眉头便紧皱起来，大王手里的令牌可不简单。不但进出大秦所有关卡都畅通无阻，甚至可以凭借令牌调动驻军。非紧要的差事，断然不会轻许于人。赵高怎么会有令牌？他带走的那辆马车里面又是什么人？
一块令牌立刻勾起了蒙毅的好奇心，转身看了看那校尉。立刻对着自己的副将命令道：“出动所有的弟兄，一定要将那辆马车找出来。不过千万不要鲁莽，一切听本将军示下。”
“诺！”副将躬身施礼，带着一帮爪牙便走了出去。留下身后还在做各种猜想的蒙毅。
荆二不知道，自己两个小老婆的任性之举，居然调动了整个咸阳宫的势力。宫里宫外虽然表面一团和气，可都在各使浑身解数，了解赵高的去向。
坐着马车出了咸阳宫，荆二便找了一处偏僻的巷子下了马车。贴了八字胡，做一身士人打扮的荆二带着虢美人与卫美人混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赵高一摆手，便有身着各色服饰的汉子也跟了进去。不着痕迹的将荆二护在中央，赵高更是寸步不离荆二左右。
这个时候，赵高的汗毛都是竖起来的。街上行人太多，简直可以称作摩肩擦踵。若此时有人想刺杀荆二，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如果荆轲和秦舞阳在这时候动手刺杀荆二，成功的把握有十成十。
卫美人和虢美人可不管这些，从枯燥的咸阳宫里面来到这花花世界。两个人兴奋的好像小燕子，只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两个女扮男装的美人。
美丽的东西自然就会招蜂引蝶，一名彪形大汉山一样挡在荆二面前撇着大嘴说道：“两位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第101章 意外
荆二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和两位美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地摊上的老翁捏面人。自从云钥弄出了磨盘之后，面这东西已经是北方的主食。面人这玩意自然应运而生，只是题材上少了一些。大都是一些什么美人仕女神仙中人，配上阿猫阿狗倒也很是热闹。
赵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在咸阳城里得罪荆二。就算你老子是玉皇大帝都白扯，不管是这大汉还是他那个什么主人，都在用实力诠释，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两名內侍不着痕迹的便走了过去，有意无意的露出咸阳宫腰牌来。那大汉倒也识货，看到腰牌就知道自己创下祸事。转身想逃的时候已经晚了，两名內侍一边一个，拐孩子一样的架起那大汉到路边谈心去了。说不得，那位主家今天要大破一些钱财。
突然的插曲并未扰乱荆二的兴致，多年没有来到咸阳街头看什么都新鲜。甚至，荆二比身边的两位美人玩的都嗨。
咸阳宫的內侍分为两种，一种是杂役。这种內侍最苦，一生劳碌只能做侍候人的差事。而另外一种，是从小挑选机灵的小內侍，或习文或练武。长大之后能够成为大王的有力臂膀，千度，赵高就是其中的优秀代表人物。
当然，能文能武的人才太少。这些小內侍里面更多的便是专精一道，今天跟随荆二出巡的都是咸阳宫里的武学好手。两根手指头只是在哪壮汉的肋下一戳，八尺高的汉子浑身便软得好像一根苗条儿。
架着这倒霉蛋儿来到酒楼之上，只见一个面皮白净的家伙正在喝酒。身后站了五六名壮汉，两名歌女正在唱着曲儿，模样很是逍遥。
“哈哈！老六，怎么让人给架回来了。不是说给咱们爷弄两个美人回来，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美人？”一个虬髯汉子哈哈大笑着说道。旁边的那些大汉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白面青年人见到两名內侍倒是一愣，虽然今天出来的时候大家多少都易了容。至少，也要沾上两撇小胡子。可如今是夏天，两人挤在人群里面早就是汗流浃背。两撇小胡子也翘起了边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胡子是粘上去的。
白面青年不是别人，正是蒙氏家族中最小的蒙浩。因为从小便身体虚弱习不得武只能从文，在蒙氏族中也算是一个异数。
蒙浩虽然纨绔，但还算是有些见识。一眼便看出，这两人是咸阳宫里的內侍。毕竟东方不败那样追求武学巅峰的家伙非常稀缺，咸阳城里敢横着走的阉人，一定出自咸阳宫。
“禁声……！”蒙浩一声大喝，那些大汉们立刻住了嘴。别看蒙浩从文，但在孟家的地位并不低。大汉们都疑惑的看着蒙毅，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二位先生可是从宫里来？”蒙浩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
“你是这夯货的主子？”一名內侍亮了亮自己的令牌，上下打量蒙浩两眼，不认识，不过看起来好像有些势力。
“在下蒙浩，家兄是太尉蒙恬，中郎将蒙毅。敢问二位可是在哪座殿里公干？”蒙浩看到了咸阳宫的令牌，便询问对方是哪个宫里的。
现在的咸阳宫里面，最难缠的便是两个地方。一是大王的承明殿，乃是执掌中枢的所在，大监赵高为人圆滑狠辣，又管着廷尉署对于这种刺猬一样的人物，朝臣们都避之不及。
另外一个地方就是云夫人的曦雨宫，虽然云家在咸阳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可云家毕竟是一路事实上的诸侯，明面上的势力被打压殆尽，可谁又知道暗地里的势力有多大。别人不知道，蒙浩可是知道。蒙家辅佐的大公子扶苏，最有力的竞争者就是这个小公子胡亥。
“原来是蒙将军的兄弟，我们在承明殿公干。你的下人冲撞了大监，此事不是我们兄弟二人能够做主的。你还是请蒙将军找大监说项，不要为难我们两个办差人。这个奴才就留给你，是蒸是煮你自己看着办。”说晚便将那大汉掼在地上扬长而去。
那大汉一身强横的横练功夫，此时瘫在地上好像一堆面条。刚刚还在哄笑的那些汉子们尽皆骇然，后悔自己刚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蒙浩见到两名內侍离开，知道对方是给自己个面子。或者说是给蒙恬或者蒙毅一个面子，依照赵高那个难缠的性子惹了他还真麻烦。蒙恬远在西北防备云钥，说不得要请蒙毅出手给自己说项一下。
正要责怪那老六给自己惹麻烦，忽然见到几名禁军士卒身着便装鬼头鬼脑的在看什么。为首之人他认识，正是蒙毅的副将章程。
“章将军，不知道有何公干？如若没有公干的话，兄弟做东饮一杯水酒如何？”
“兄弟，不是为兄推脱实在是有公务在身。刚刚那两名內侍说了什么？”章程找来找去都没有发现赵高的行踪，碰巧在这里见到蒙浩和两名內侍说话，便过来询问。
“兄弟这个不成器的奴才刚刚冲撞了大监，兄弟还想着让家兄出面说项。”
“大监？你说他刚刚冲撞了大监？在哪里冲撞的大监？”章程眼睛一亮，真是铁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在咸阳宫周围寻了好久，却没想到在这里得了讯息。
“是啊！哪二位內侍是这么说的，刚刚这夯货说要给我弄两个唱曲儿的姑娘，却不知道他在哪里冲撞的大监。刘安，你说说在哪里冲撞的大监？”见到章程的脸色变了，蒙浩便觉得此事有些不简单。
刘安这夯货说是给自己找美人，可又是如何冲撞的大监？反正迟早要问，不如现在问个明白。
“就在前面那条街市上，我看到两个女扮男装的美女，就想给您……”刚说几句话，这叫刘安的汉子便满脸蜡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显然是刚刚那两名內侍偷偷下了暗手，重创了他的内脏。
“走，去前面那条街。”章程说晚，便带着爪牙几匆匆的去了，甚至忘记给蒙浩见礼。

第102章 茶肆
蒙毅好像笼子里的老虎，烦躁的不断在地上踱着步子。赵高找到了，与他同行的居然是大王。
之所以这么烦躁，是因为蒙毅心里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蒙恬带着大军和扶苏不过距离咸阳二百里，全力行军赶回来之需要两天时间。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干掉了大王，那……是不是扶苏就有机会提前当上大王。如果扶苏当上大王，那蒙家就会在大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逆天的想法太过于诱惑，以至于一旦升起便在心里扎下了根。无论蒙毅怎样压制，都不能将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抹去。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滴，蒙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壶对着嘴，“咕嘟”“咕嘟”的猛灌下去。
这个决定太难下，成功之后万事好说。一旦失败，面临蒙家的就是灭顶之灾。满府上下几千口，不会有一只鸡一条狗活下来。
一壶凉茶好像浇花一样灌进肚子里，可蒙毅仍旧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啪……！”茶壶被狠狠掼在地上，蒙毅一声厉喝：“来人！”
此时的荆二还不知道，他的禁军头子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杀心。他带着两个美人，正在咸阳街头畅快的游玩。遇到杂耍的驻足观望一下，遇到卖小吃的便坐下了吃上一碗。一切的一切，对这三个人来说都是新鲜的。三个人就好像放风的囚犯一样，贪婪呼吸着此时此刻自由的空气。
女人天生就是采购高手，更何况这些不差钱的主。跟随在身后的两名內侍，现在已经是人形货架。脑袋上戴着两顶绿帽子，肩头披着撇咧色的披风。手里还拿着两只巨大的蒲扇，后背挂着两个巨大的布娃娃，反正哥俩是一模一样。只要虢美人有的，卫美人肯定会向荆二撒娇再要一个。结果弄得哥儿俩，远远看去好像钟馗捉鬼。赵高已经打发了八波前来挑衅的神汉，他们都以为这二位是来抢生意的。荆二才不管这些事情，他只顾往身上不停的挂东西。
“大……！公子，你看那边有座茶楼。奴家累了，咱们去坐一会儿喝茶好不好！”虢美人见到路旁有一座不错的茶楼，立刻觉得腰酸腿软。女人是逛街的高手，并不代表她们不会累。
荆二也觉得口干舌燥，去喝杯茶也不错。不管钟馗似的两名內侍，径直走向了那间茶肆。
到了门口，立刻有肩头搭着白麻布的小二迎上来。脸上带着谄媚地笑道：“几位客官可是要饮茶？我家的茶叶乃是楚国来的正宗绿茶，用的是骊山上的山泉水。您看，那边就是我家的水车。保管您喝了之后受用！”
荆二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后面拉着巨大水囊的马车正向这茶肆走来。心道：就算再好的山泉水，恐怕从骊山到这里也得晒成开水。这茶肆，倒是省了火钱。
当下也不理会殷勤的小二，迈步便进了茶肆。
掌柜的见了荆二这副气度不敢怠慢，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赔着笑脸说道：“早上听见喜鹊在叫，便知道今天有贵客登门。您今天来的巧了，有齐国来的儒生说书。楼上的雅间还算精致，您楼上请那里听得最是清楚不过。”
“说书？”荆二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儿，不免有些新鲜驻足询问掌柜的道。
“哦！就是讲故事，三山五岳各种奇闻怪事。先生若是听的高兴，大可赏些银钱。若是银钱赏的多了，或许还能听到宫闱秘事哦！”掌柜脸上的笑立刻暧昧起来，给了荆二一个你懂的表情。
荆二一下子就被这“宫闱秘事”勾起了好奇心，他倒是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宫闱秘事。当下也不和这掌柜的啰嗦，丢了一块铜锭子便在小二的引领下上楼去了。
掌柜的大喜，这真是肥猪拱门。出手就是一个官锭，这可足足是一贯钱。普通人家半年的花销也就是这些，西市上头等的丫鬟也能买一个回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荆二刚刚坐定。立刻就有大盆的碎冰端进来，冒着凉气的碎冰一进来，屋里的温度立刻直线下降。立刻将这间雅室，和外面的火热隔绝开来。
接着便是各色点心，最后才是小二用铜壶拎进来的茶水。为了巴结这贵客，掌柜的也是拼了。楚国刚刚运过来的春茶，还没有上市他便拿了出来。
小二倒水的时候也有意显摆，铜壶点了三下，才将茶盅倒满。这就是有名的凤凰三点头，据说没一点儿功夫根本玩不转。
那茶汤呈现碧绿色，不像是一碗茶汤，更像是一块翡翠落在了碗里。三杯茶汤倒满，整座雅室里面立刻茶香满满。赵高身为咸阳宫大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闻见这茶汤也不禁抽了抽鼻子。
旁边的內侍想过来用银针探查，却被赵高伸手阻止。卫夫人此时端起荆二的茶汤，浅尝一口便放在了荆二面前。嘴里赞道：“好茶，好茶！”旁边的虢美人不禁暗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去帮着大王尝茶。
雅室的窗户敞开，正可以看到茶肆的厅堂。今天因为有人要来说书，厅堂中间特地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台子。
荆二饮了一杯茶，觉得唇齿留香。刚要伸手去拿点心，虢美人已经手疾眼快的拿了起来。装腔作势一般的轻咬了一小口，媚笑着对荆二说道：“大王啊！这点心真真不错呢，比起宫里的似乎还要好吃一些，您尝尝！”
赵高的鼻子一抽，这两个妖精果然没有一个好相与的。都是透精百灵，什么事情一点就透，看起来今后跟她们打交道要加上十二分的小心。
此时的厅堂里面已经是座无虚席，令荆二有些意外的是，不少人都是士人的打扮。甚至有些干脆就是朝廷官员，荆二认识几个，都是薪俸在八百石左右的官员。看起来这说书的家伙有些来头，不然怎么会吸引这么多人来听。
见座位已经满了，小二便高声喝道：“有请齐国来的子玉先生！”
只见一个白面儒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边对着大家拱手致意，一边走上了台子。

第103章 说书人
那叫做子玉的儒生走到台上，对着四周的人团团一礼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一句开场诗念罢，子玉“啪”的一拍惊堂木，对着四周的人道：“齐国儒生子玉见过各位咸阳父老，感谢各位的光临！
诸位都知道，我子玉是来给大家说故事的。今天的故事叫做眉间尺的故事！
古时候，有一个相貌奇特的孩子，他两眉之间的距离有一尺宽，人们都叫他眉间尺。
传说他是著名铸剑师干将和莫邪的儿子，干将用了三年时间铸造了一双削铁如泥的宝剑，干将与莫邪知道。残暴的楚王害怕他再为别人铸就一柄超过这两柄宝剑的利刃，必定会杀了他们夫妻二人。
干将便将那雄剑留给自己的儿子，将雌剑敬献给了楚王……”眉间尺的故事引人入胜，不大一会儿人们便被眉间尺的故事所吸引。随着故事情节的起伏跌宕，而唏嘘叹惋。
当听到大侠为了帮助眉间尺，将头割下坠入沸汤的时候。鼓噪叫好者有之，义愤填膺着有之，身不能至心向往之者有之。大厅里面好像一锅沸腾的高汤，沸沸扬扬热闹非凡。
虢美人和卫美人却吓得花容失色，故事好听可她们想起三颗人头在沸水中互相追咬，就直往荆二的怀里钻。
荆二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儿，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他自己可是遭受过刺杀的人，这家伙不是在鼓吹刺王杀驾？虽然他也很欣赏那位大侠，但一想到死去的荆大，心里立刻就觉得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赵高开始还在仔细观察那些人，可现在连他都听得入了迷，更何况边上的那些內侍。荆二的神情复杂，居然没有人发现。
“……经过七天七夜，大侠与眉间尺终于战胜楚王。而三颗头颅也被沸水煮得稀巴烂，楚人没有办法，只能讲三颗头颅分成三份儿厚葬，人称三王墓。这正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说完，“啪”的一拍惊堂木，将听得痴痴迷迷的人们从故事中惊醒。
“你胡说！”人们刚刚从梦幻中惊醒，便有一个学子模样的家伙站起来喝道。
“我大楚历史上的确有干将莫邪，可却没有你说的那位残暴的楚王，更没有什么子虚乌有的三王墓。你如此诋毁我楚国先君，意欲何为？”很明显这哥们儿是楚国人，厉呲子玉的时候脸红脖子粗，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四周的秦人尽皆大笑起来，反正说的又不是秦王，他们才不着急。看看楚人的笑话也好，这些年东方的诸侯平灭了那么多。只有楚国还没有遭到秦人大规模的侵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两国迟早是要刀兵相见的。
荆二也不禁冷笑，看起来楚人还是比较忠君爱国的。看这家伙的架势，似乎是有跟那子玉拔剑相向的意思。
子玉“嘿嘿！”一声冷笑，看着那楚国人好像看见了一个傻子。淡淡的说了一声：“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呃……！”那楚国人立刻涨红了脸，整张脸憋得好像是紫茄子一样。
荆二刚刚还沉浸在对荆轲的还念之中，听了子玉的话立刻“噗呲”一下笑出声来。真没想到，这儒生如此的机敏。一句话就将楚人打发了，看起来这也是一个人才，当下起了留心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的心思。
子玉的话一出口，大厅里面立刻笑成了一团。还有些泼皮打口哨说闲话，那楚人实在打不下去只能扔下几枚铜哥儿捂着脸出了茶肆，估计在心下已经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来这茶肆喝茶。
随着那楚人落荒而逃，场面也逐渐的冷下来。掌柜的给小二一递眼色，小二立刻便扯着嗓子喊起来。
“天字一号客官看赏一百文……！地字三号房客官看赏……！”打赏的声音此起彼伏，看管们这才记起打赏的事情。
通常情况下，只要打赏足够先生就会讲第二个故事。
刚刚眉间尺的故事已经扣人心弦，他们都期待下一个故事如何撩动人心。打赏的声音此起彼伏，即便是喝惯了霸王茶的泼皮闲汉，也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来扔进小二递到眼前的托盘里。故事实在是太好听了，他们都想子玉先生再说一段儿。
楼下厅堂里面的小二们手持托盘，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断有铜钱扔进托盘里面，不一会儿就高高的叠起了一摞。
掌柜的正在欣喜，心道今天赚了时，忽然甲字一号房传出小二走了音儿的喊叫声：“甲字一号房赏十贯钱！”
人群“嗡”的一声，就好像浇了开水的蚂蚁锅一样炸开。十贯钱，咸阳城里好多买卖家一年的进项也不过就是这个数。这还是指好生意，这是谁居然这么大方，出手就打赏十贯钱。几乎所有人都抬头向楼上看去，却看不见甲字一号房的人臭屁的探出头来显摆。
掌柜的差一点儿就傻掉，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茶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慷慨的豪客。今天真是财源广进肥猪拱门，反应过来之后就大声地吼道：“谢甲字一号客官赏！”声音大得，盖过了所有小二的声音。
荆二对此并不在意，这辈子听得恭维话多了。掌柜的虽然机灵，但马屁拍的还不够入流。荆二眼皮都没抬，对着赵高吩咐道：“去，让那个子玉接着再说一段儿。孤听着很不错！”
“诺！”赵高赶忙吩咐下去，立刻便有內侍去催促子玉接着说。刚刚上楼的时候掌柜的可是说了，只要赏钱足够说不定能够听到宫闱秘闻。荆二可是没忘了这茬儿，他也很想听听这宫闱里面，有什么秘闻流传到了民间。
子玉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出十贯钱，他受老师的指派来到秦国讲书，就是为了将赵姬吕不韦还有嫪毐的事情广而告之。这也是荀子答应过邹衍的事情，却没想到说书这行在咸阳居然这样受欢迎。
只不过在茶楼酒肆里面讲故事，居然有钱赚而且一个月下来收入不菲。更让他吃惊的就是大秦帝国的开放态度，他在许多人面前公然说太后与两个男人的故事。官府居然没有人出来阻止，更不用说是因此获罪。
子玉很喜欢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生活方式。怪不得每年都有许多人来投奔大秦，咸阳这地方简直就是做学问的天堂，就氛围来讲似乎比稷下学宫更好一些。
早就看中了一座宅院，子玉想着买下来却囊中羞涩。今天居然有人赏十贯钱，按照分成他能够得到一半。五贯钱恰好是那座宅子的价钱，想到明天就可以得到自己的一套宅子，子玉的心里就乐不可支。
对着荆二的窗子拱了拱手，子玉便使劲儿清了清嗓子。既然人家花了大价钱，自己就要卖卖力气。搜肠刮肚的想了想，决定说一段最为精彩的剧集，肯定能够回馈新老顾客。
“啪”惊堂木一拍，整座厅堂立刻安静下来。被刚刚故事感染的人们，都想听听接下来的故事。
“话说秦赵争霸，秦人在长平一战大败赵军。武安君白起坑杀赵军降卒四十万人，一时间赵国力弱国势衰竭。
此时武安君白起正在积极谋划进攻赵国都城邯郸，命王贺攻取皮牢，司马梗攻占太原。然赵国派出纵横家苏代用离间之计，说服秦相……”子玉没说起定场诗，而是说起了当年秦赵长平之战后的故事。
众人闻听说的是秦国的事情，听得更加认真。此时的荆二躺在卫美人的大腿上，一条腿搭在虢美人的怀里。一边听故事一边想着，若是当时的秦昭襄王能够任用白起。说不定赵国早就被灭，大秦统一天下的进程要快上至少二十年。
秦人最重军工，自然也对白起那样的大英雄敬重不已。当听到昭襄王冤杀白起之时，人们都尽皆叹惋！就连荆二也暗叹一声可惜，如果有白起在自己怎么会受那云钥的气！
“信陵君与那平原君赵胜本是郎舅亲眷，听说邯郸被围自然心急如焚。于是便唆使安釐王的宠妃如姬盗取兵符，如姬感念信陵君为父报仇，毅然盗取安釐王兵符。信陵君手持兵符来到那晋鄙军中，用那朱亥击杀晋鄙成功夺取兵权……！”
接着子玉便讲起了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故事，在坐秦人当中有许多人的先祖葬身邯郸城下。听到子玉如是说，立刻就恨上了那个宠妃如姬。
闭着眼睛的荆二猛的睁开眼睛，很有深意的看着自己的两个美人儿。
“大王，我与姐姐可没有那个胆子。”虢美人一见就吓得晕了，她们怎么敢去偷那兵符。
“没有胆子就好，若你们去偷那兵符。孤不但要杀了你们，还要屠尽你们的一家老小。”荆二的语气带着森森凉意，好像冬日里的冰碴子。
本来故事讲到这里就应该结束，却不料想子玉话锋一转道：“秦人大败，于是遣公子异人前往赵国为质……！”
荆二一听就立刻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因为那个异人就是秦庄襄王。这小子要干什么？

第104章 歪打正着
“吕子问父曰，投资农桑春种秋收获利几何？
答曰：十倍！
吕子问父曰：入股商贾售卖珍玩，获利几何？
答曰：百倍！
吕子问父曰：经营百官，从龙为相，获利几何？
答曰：无数！”
子玉在台上讲的惟妙惟肖，台下的人都听得痴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讲这些事情，没有想到吕相居然这么厉害，在二十几年前就想到过经营帝王，果真堪当一代人杰。
荆二的眼睛都直了，这些事情他影影绰绰哦的听说过。可身为秦王他似乎还没有子玉知道的多，二十几年前的事情天知地知吕不韦他爹知，这货居然连对话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难道他当时也在场？
“话说吕子有一舞姬名曰赵姬，一日吕子宴请异人……”还没等荆二从疑惑中清醒过来，子玉的话好像一道晴天霹雳一般，将他的心击成了八瓣。尤其是他听到子玉说，赵姬在与异人行房前已然怀有身孕。心更是失重一样往下沉，他自己知道血统问题一直是他的软肋。
现在他可以肯定这个子玉是云钥派来的人，他的身世云钥最清楚不过。云钥害怕秦人报复他随便找了个血统不纯的家伙来冒充世子，便祭出吕不韦和赵姬这两个法宝。
偏偏这两个人现在还都是死人，几遍荆二想找人辟谣也是不可能。这一手玩的可真高，若是任由他们这样宣扬下去，自己赖以生存的血统问题，就是成为勒在脖子上最紧的那根绞索。
赵高早在子玉说吕不韦与他爹对话的时候，脊背就出了一层白毛汗。眼睛不停打量荆二的表情，果然见到荆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听到赵姬与吕不韦，庄襄王那些烂事儿的时候。荆二的脸沉得几乎都能滴出水来。
“大王……！”赵高知道荆二现在已经是恼怒至极，他不敢捻荆二的逆鳞。这位大王发作起来，那可是要宰活人的。例如台上那个子玉，估计很快就会没命，而且还是死的比猪都惨的那种。
“就近调集军卒，这里的人一个不留。杀！”冰冷的话从荆二的嘴里说出来，虢美人和卫美人都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这大厅里可足足有两三百人，大王一句话轻飘飘的便都杀了？
伴君如伴虎，现在她们心里都有些后怕。刚刚是不是撒娇太过了……！
“诺！”赵高接到这样的命令，一丁点儿都不奇怪。这件事情关系到荆二的血统，确切的说是关系到荆二的执政合法性问题。荆二不重视才怪，估计很快咸阳城里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赵高不敢怠慢，亲自带了两名內侍前往咸阳令尹府上。这时候回去调禁军根本来不及，只有咸阳令尹手上的督卫军能够最快调动。
荆二的命令是这里的人不准跑出去一个，就是说这里发生的事情要烂在这些人的肚子里。想要一勺烩，自然是越快越好。
赵高出去之后，荆二坐在椅子上。透过窗子观桥子玉，刚刚还看着玉树临风才学满腹的家伙，现在怎么看怎么面目狰狞。看着那张不断张合的嘴，荆二恨不得将他活撕了。
“据说那嫪毐天赋异禀，可用下体别住牛车。犍牛拉车依旧不得前行！
吕子重用其长，假借惩处将那嫪毐送进王宫之中，行那银乱之事。太后得之大喜，闺房之中欢愉之事一日甚过一日……！”
“啪……！”听到子玉这样说，荆二猛的一拍桌子。这种事情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堂堂正正的说出来。这还有没有王法？咸阳令是干什么吃的，治下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赵姬也是荆二名义上的老娘，现在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妈是个破鞋。谁的脸上都挂不住，可现在兵还没有调过来，只好暂时忍耐。万一自己这里动手诛杀了子玉，这厅堂里面的几百人还不都跑没了影儿？他的身边可只带了十几名身手高强的侍卫，就算是身手再高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一个不剩的将这里的全部诛杀。
荆二在忍耐，此时的蒙毅却是心急火燎。机会一闪即逝，在家族兴旺的诱惑之下，蒙毅决定铤而走险。
现在他正带着自己最心腹的五百禁军冲出咸阳宫，目标自然就是那间茶肆。只要用禁军封锁了茶肆，便可控制荆二。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只要挟持荆二撑过两天，蒙恬就会带着公子扶苏杀回来。到时候只要报一个暴毙而亡，扶苏便可在大军的威慑下迅速上位。谁不服，那就去找阎王理论。
在发出飞鸽传书的同时，蒙毅便召集了自己平日里最为倚重的五百死党。执掌咸阳宫禁卫这么多年，银子加上刀，这五百人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私兵。上刀山下火海，绝对没有一个含糊的。
一路疾驰，堪堪来到副将所指的这间茶肆。蒙毅立刻呆住，只见这里里里外外层层叠叠站满了军卒。赵高就站在门口，急急的对着咸阳令尹说着什么。
茶肆里面似乎十分混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偶尔传出的惨叫声，说明里面不是什么好去处。
蒙毅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无令调动禁军已经是大罪。况且他已经将飞鸽传书和信使放了出去，如果蒙恬那边有异动的话。蒙家这一次就会倒大霉！
如果这里全部是自己的部下，蒙毅的打算还能实现。可现在这里有这么多咸阳令尹手下军卒，你直往咸阳令尹也跟着你造反？
回身对着副将一递眼色，副将立刻明白过来。立刻回去发飞鸽传书和追回信使，最重要的便是将信使身上的信笺弄回来焚毁。这种要命的证据，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中郎将大人，您怎么来了？”五百多人显然不可能隐身，尤其是大秦禁军有仪仗队的功效，铠甲远比普通秦军士卒华丽。站在街市上，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想看不到都难。
“呃……！闻听大王在此，特地来护驾！”蒙毅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赵高，可赵高问起又不能不答，只能硬着头皮说瞎话。

第105章 谏逐客书
荆二不知道自己的无意之举，挫败了他登基以来最具威胁性的一场兵变。若是今天没有咸阳府的这些军卒，他可能已经在蒙毅的挟持下回了宫。更有可能，三天之后蒙恬带着大军杀回来，他这位大王就会暴毙在承明殿里面。
“拔！给孤将他的牙全都拔光，伶牙俐齿。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孤的钳子硬。拔！把他的牙都拔光！”
现在荆二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子玉的身上，现在的子玉丝毫没有刚刚偏偏儒雅的风范。人被绑在柱子上，两个五大三粗的军汉一个按着他的头。另外一个正在拿老虎钳子在拔牙，每拔一颗牙子玉便会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每当惨叫声响起，便会有一颗浸满鲜血的牙齿被扔在托盘里。很多时候，上面都会带着发白的肉。看的虢美人和卫美人直翻白眼儿，用尽最大的克制力才没有昏过去。
厅堂里面只能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不久前还在津津有味儿听书的那些人，现在全部都倒在血泊之中。那位殷勤的茶肆老板，被两杆长戟钉在柱子上。黑色的鲜血在脚底下滴了好大的一摊。
咸阳令尹要吓死了，他任咸阳令尹已经五载有余。这一阵子他的精神头都用来巴结上头，以至于自己地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一无所知。
现在咸阳令尹急得团团乱转，恨死了这帮找麻烦的家伙，下手自然的绝不留情。
“大王，中郎将蒙毅前来护驾！”赵高走到荆二的身边，赔着小心地说道。
“他的耳朵倒是灵光，让他进来护翼在孤的身边。那个子玉让他接手，务必问出来这些鬼话都是谁教给他的。”荆二的咆哮声好像一头饥饿的狗熊。
“诺！大王，可将人犯带回廷尉署详加审讯，自然可以知道幕后主谋是谁。这里是……奴婢看大王还是先回宫为宜。”赵高赔着小心规劝道。
虽然外面有军卒把守，街市上也戒了严。可天知道门缝后面，窗棂角落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里。谁也不知道这间茶肆到底犯了什么事，可一次性处决这么多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秦人，这就有点儿骇人听闻。若是被百姓们知道，还不知道会如何议论。
事情其实就是怕没有活口，只要有活口就好办。赵高坚信，到了廷尉署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蒙毅在边上有些讪讪，这个时候荆二正处于暴走之中。他才不会傻了吧唧的去见礼，这会儿的蒙毅正满脑子盘算，一会儿荆二询问自己擅自调兵的事儿，自己要怎样回答。
荆二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愤怒中缓过劲儿来。看看满地鲜血淋漓的尸体，他也觉得此事做的有些过火。
“人带回廷尉署，一定要问出幕后的主使。回宫！”盛怒之下的荆二，带着两个吓得快要昏过去的美人回了咸阳宫。赵高赶忙吩咐人将子玉带回廷尉署审讯，自己带人跟着荆二回了咸阳宫。
蒙毅的突然出现让赵高十分警惕，秦军军规森严，无辜调兵那是要掉脑袋的。蒙毅哪里来的胆子，没有收到军令便调集军卒？
事实证明廷尉署的刑讯水平的确高超，子玉的意志也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定。下午人送进去，还没等到晚上就招了。
“什么？他们有三百多人？”荆二的咆哮声让整个承明殿都在颤栗，敢情这帮家伙还是组团来的。儒家这是要做什么？拿老子当副本儿一样刷经验？他奶奶的，天下迟早都是老子的，你们这帮儒生居然敢当大忽悠。
荆二怒了彻底的暴怒了，狼一样的眼神盯着赵高。“抓，都给孤抓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部都抓起来。坑杀，住按起来都给孤坑杀喽！”
因为气愤，荆二的面孔扭曲狰狞的像个鬼。承明殿里面所有人都变身鹌鹑，低头弓腰塌脖子，双腿都夹得仅仅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暴走的大王。不对，现在的荆二更像是阎王。一言而决人生死！
“所有儒家经典，全部都烧掉。一件不留！谁家如果敢私藏儒家经典，一律杀无赦。”暴怒的荆二很快颁布了这个恐怖夜晚的第二道君令。
咸阳城里立刻乱了，到处都是军卒在搜捕儒生。还有八百里加急驰往各地，凡是见到儒生一律就地坑杀。大秦境内一切儒家经典，一律焚毁私藏者处决。
仅仅在咸阳周边，一夜之间便坑杀了三百余名儒生，以及疑似儒生。从民间收集来的书简，摞得跟小山似的。军卒们在上面泼上火油，火把便扔了上去。
熊熊的烈火远远看过去，好像是一支火炬。将咸阳宫前映得火红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咸阳宫着火了。
闹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赢傲和冯劫便来觐见荆二。他们一个身为丞相，一个身为御使大夫。居然不知道，昨天晚上闹了一宿。今天廷尉署侦骑四出是为了什么。
“骇人听闻，简直是骇人听闻。堂堂大秦帝国国都，竟然肆意流传这种诋毁君王的言论。监察御史是干什么吃的，百官又是干什么吃的。
你们就是这么看着这些儒生，无中生有肆意传播流言的！”荆二的一根手指左冲右突指东打西，几乎戳到了赢傲和冯劫的脸上。
冯劫和赢傲很尴尬，堂堂大秦帝国都城出了这样的事情，的确有些说不过去。别的不说，一个失察的罪名是逃不过去的。
“现在，你们说怎么办？”发了一通脾气，荆二觉得松快多了。
“呃……！”二位大佬竟然无言以对。
“平日里你们千条计策，万道谏言现在怎么没话说了？我大秦泱泱大国，早在先帝时期就可以踏平六国。都是让这些混进来的六国人给耽误了！
先是有郑国献计修造郑国渠疲秦，后有嫪毐叛逆。还有吕不韦那个小人，中饱私囊任人唯亲，视我大秦法度如无物。西北那个云钥，就是吕不韦姑息养奸的结果。”
荆二已经气得胡说八道，枉顾吕不韦与云钥仇怨甚深的事实，开始说胡话。
说着说着，忽然荆二脑袋里灵光一闪。对着赢傲和冯劫说道：“既然我大秦这么多事情都是六国人搞出来的，证明六国人对我大秦百害而无一利。孤决定驱逐关中的山东六国之人，更加不能让山东六国之人在我大秦为官。凡是六国之人，必需一月之内离开关中之地。”
荆二的话一出口，赢傲和冯劫的脑子立刻就当机。驱逐六国之人？现在六国已灭其三，魏国也是摇摇欲坠，其领土仅剩下被围困的大梁而已。
秦国先有商鞅，张仪，范睢，吕不韦等人为相邦。这些人可都是六国之人，更不用说在秦国为官的六国官吏，更是多如牛毛。现在，大秦已经和六国深深捆绑在一起。想要驱逐六国之人，根本办不到。除非，荆二想弄得天怒人怨国家机器停摆。
赢傲和冯劫对视一眼，冯劫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种话他是不能说，江山是你赢家的，要说也得是赢傲来讲。
赢傲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来邳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穆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众，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后宫，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于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韶》、《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借寇兵而赍盗粮”者也。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第十一卷 凉云代秦

第1章 狠辣的王贲
桃花纷纷落落，粉色的花瓣被春风吹进流水随波逐流。如果此时在壶口两岸，便可看到壮观的桃花汛。可惜这里是大梁，黄河九曲流淌到这里，声势磅礴的桃花汛已经平缓许多。山岭上刚刚度过冬天的动物们纷纷探出头来，享受这温暖的春日阳光。更有些小兽，忙不迭的啃着刚刚返绿的植被。补充一下一个冬天所消耗的体力，饿瘦了的狐狼们趁机大肆追捕。熬过了残酷的冬天，这些家伙都欢喜雀跃的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一大队骑兵忽然出现在黄河两岸，为首一位将军黑盔黑甲。身着大红色披风，看模样就知道是统兵大将。身后跟着一群骑士，人人皆如虎狼一般。飞鹰怒马，个个身上都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气质。
“少将军，前面便是黄河河堤。”一群人在岸边勒马站住，立刻有人上来禀报。手指着一里左右的远处，一道河堤玄色玉带一般卧在黄河两岸。此时水流湍急，从上游带下来的泥沙使得河水浑浊而泥泞。黄河到了这里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黄河，跟河套草原的那段黄河比起来，简直就是两条河。
王贲看着眼前的这段黄河，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梁之战打的冬去春来，大家伙儿就连年都是在大梁城下过的。谁也没有想到，战斗居然会这样惨烈。魏人的抵抗异常坚决，几万新编赵军填进去，魏人居然死战不退拒不投降。明明老人孩子都上了城墙奋战，却仍旧在苦苦支撑。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为什么什么而战。不是说魏王假无德无能么？为何魏国百姓如此效忠于他？王贲怎么想都弄不明白！
朝廷里面出事儿了！王贲也是在朝廷给王翦的军报当中得知，儒家居然派遣儒生前往咸阳。公然在咸阳城内诋毁大王的出身，如此目无王法的事情让大王暴怒不已。邸报上说，一个晚上便坑杀了数百儒生。三秦境内，所有儒家典籍被付之一炬。
大王已经派出时辰是责问齐王建，如果齐王不能给大王一个满意的答复。王翦就要率领大军去临淄问问，稷下学宫到底什么时候会被拆毁。那些儒生，什么时候会被坑杀。顺便将不听话的齐王建押回咸阳，王翦已经押回去三位大王。已经积累了一定经验，这一次一定要保证齐王建活着到咸阳接受羞辱。燕王喜被活活饿死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吃发生。大王需要一个娃样子，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到质疑他血统的下场。
王翦回了邯郸整军备战，围困大梁的军务只能交给王贲。好在魏国已经虚弱不堪，他们没有能力发动反击。煮熟的鸭子，还怕它飞了不成？
临行时王翦并没有带走多少军卒，齐国人的战斗意志远不如魏国人。与其说是行军作战，其实不如说是行军就好。除了临淄，基本上没有什么作战的机会。甚至王翦觉得，即便到了临淄也没什么作战的机会。只要大军到了城下，即便齐王建不想投降。他的那些所谓重臣，也会主动将齐王建绑了送出城外。
那个齐国已经腐败透顶，整个国家所有的官吏都在想着如何捞钱。事实上作为齐王，田建的能力远不如他的老子。他的权力，多半已经被权臣架空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大秦来时，当做娃样子被顶上去。
然后这些齐国的重臣们，便会凭借有功之臣的身份，心安理得的享受数十年来的腐败成果。做一个不折不扣的土财主！
王贲不想为了夺取大梁城，过多牺牲自己的手下。赵国人是炮灰，可自己的手下是大秦军卒，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老秦人的血脉不能这样白白牺牲，必须想一个不死人就能攻下大梁的法子。想来想去，就只能打这条黄河的主意了。
黄河九曲，通过黄土高原的时候会携带大量的泥沙。这些泥沙在水流湍急河水充足的时候尚且无妨，可到了水流平缓的地方就要了老命。泥沙淤积了河道，使得河床是一年年加高。两旁的河堤，也跟着一年年的增高。这样就形成了所谓的“地上河”。
为了不让黄河改道，下游的君主们算是操碎了心。年年都要抽调大批的青壮修河堤，一年的徭役大半倒还是用在了这条河堤上。
王贲看看眼前这道河堤，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块块冰凌顺流而下。现在正是凌汛期，水流是充足无比。回头眺望了远处的大梁城，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冷笑。既然不能用人力，那只能借用大自然的力量。动用天雷地火，王贲还没这本事。可挖掘黄河河堤他还是办得到，谁让你大梁城修建在地势低洼之处！
大梁城墙就算再坚固，可在水里泡上几个月，看你还如何坚固。
虽说这次跟魏国人作战是为了拖延时间，免得去西北跟云钥打生打死。可打的秋去春来，连年都是在大梁城下过的。损伤耗费军资无数，竟然还是没有攻克大梁。这让世代将门的王家人脸上十分难看。武将世家，攻城拔寨属于基本技能。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还打不让人笑掉大牙。就算为了脸面，也不能在大梁城下再过一个秋天。
“明天征召民夫，开始挖掘黄河河堤。”王贲一指黄河河堤，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
现在他是大将军，统领大军围攻大梁。抓几个民夫对他来说小菜一碟，至于挖掘黄河河堤会造成多少人流离失所，那就不在王贲的考虑之内。
“诺！”旁边的校尉心里一阵胆寒，刚刚一路行来。大梁城周围的庄子不下上百座，其中大多数庄子的地势都比较低洼。将黄河掘开，至少会有八成的庄子泡在水里。别说春种，就算草棚子都不能住人。周围少年将军年纪不大，可论起手段的狠辣，尤胜过王翦三分！

第2章 自立为王
“将军，不能啊！不能啊！一旦掘了这河堤，这大梁周围的乡亲可都活不成了。”老乡里的说完就开始叩头。听说王贲要挖掘黄河河堤，附近的庄户都要吓死了。
这条黄河千古奔流，听说大禹治水的世代就开始修筑这条河堤。现在王贲居然要掘开，不管老天是不是怒，大梁周边的庄户是要抱怨一下的。
“噗……！”老庄户的话刚刚说完，一颗人头便冲天而起。王贲还算是一个敬老的人，至少他等着老庄主将话说完，才拔剑削去了他项上人头。
鲜血从脖腔里“滋”的一声喷出来，殷红的鲜血喷泉一样飚向空中。暗红色的鲜血在阳光下，好像一颗颗红宝石，发出一连串诡异的光。
鲜血洒在地上，落尽尘埃变成血珠在地上滚。不大一会儿徒弟便吸饱了血，顺着泥泞的土地流淌。
“还有谁？”王贲将剑搭在旁边魏人肩膀上来回磨蹭着擦血，一边看着跪了一地的魏人。不过亡国之民，居然敢跟自己叫板，杀了他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被王贲选作擦剑架子的那个魏人快要吓死了，浑身上下抖得像风中落叶。地上湿了一大滩，如果王贲再这样擦下去，怕是这位乡里就要被活活吓死。
魏人再也不说话，军卒们将老乡里的尸体拖走，扔进旁边的尸体堆中。那里已经摞了许多具尸体，都是反对掘河堤的人。现在没人再说话，场面诡异的寂静下来。
没人敢再说话，嘴硬的人都被砍了脑袋，现在剩下的就是不敢再嘴硬的家伙。
“还有谁？……！”站在血泊里面的王贲好像一尊杀神，死多少魏人在他眼里，都不算是事情。挖掘大梁河堤，水淹大梁减少秦人的伤亡才是真的。
没有魏人敢再说话，一大堆尸体就在眼前，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想要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既然没有人再说话，明天就给老子到河边去挖掘河堤。不白使唤你们，只要挖开了河堤，每人给你们一袋子黍米。”王贲扫视了一眼这些魏人，闪着寒光的剑“唰”的一声便插进鞘里。敢说话的人已经被杀得绝了种，现在只剩下这些鹌鹑一样的人。
王贲在大梁疯狂杀人，魏人一片愁云惨雾的时候。平凉上下正是一片喜气洋洋，整个平凉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大家都在共同欢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云钥自封为平凉王。
不管怎么样，云钥都顶着大秦平凉侯的爵位。在所有人的心里，云钥还是大秦叛逆。现在，云钥自己称王算是正式向所有人宣告。他云钥，从此踏上了诸侯争霸的序列。
李斯手里捧着一个盖了绸布的托盘，蔚獠亲手揭去上面的红布。本来这是应该由国君干的事情，现在只能由蔚獠这个年岁最大的长者来做。
如果请咸阳的荆二来做，估计荆二更想的是如何亲手砍掉云钥的头。
没有假手他人，云钥霸气的给自己扣上镶着九颗巨大冬珠的王冠。既然王爵都是自己封的，戴冠冕这种事情就更不用假手他人。
自封为王是一种态度，向全天下表示自己不再是大秦臣子的态度。也是让平凉的那些老秦人知道，从此他们效忠的对象只是自己这个王。而不是远在咸阳的那个秦王！
老秦人的脾气非常倔强，一旦认真了一个死理儿很难改过来。更何况是认定大王这种大事，当年云钥凭借军功，不断向大秦朝廷要人口的恶果终于显现出来。
尽管已经和大秦彻底撕破了脸，但是作为军中和民间主力。老秦人还是幻想着平凉有一天回到大秦怀抱，无论云钥在平凉怎样宣传荆二血统不正，那些老秦人仍旧执拗的相信，咸阳的那个大王才是国君正统。而云钥，只不过是一个谋逆者而已。
虽然云钥在平凉施行仁政，多少收获了一些人心。至少老秦人不会因为云钥的反叛而造反，不过这种心思却藏在每个老秦人的心里。现在称王，就是为了断掉他们那个念想。
平凉反了，从此不是大秦帝国的一部分。而是与大秦帝国分庭抗礼的一个政权，所有心存执念的老秦人不管愿意不愿意。他们都已经在云钥这驾飞驰的战车上，想要下车先要摔个骨断筋折才行。
同时，云钥有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礼成……！”李斯充满堂皇之音的大喝，见证了平凉出了一个新的王。如果不是皇帝这个称呼太过超前，云钥很想就这么直接自封为皇帝。
“混蛋！混蛋！”荆二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因为刚刚喝过酒，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若不是他那张桌子过于沉重，说不定荆二会一把将桌子掀翻。
“谁让他自封为王的……！”荆二将桌子拍得山响，可下面的赢傲和冯劫没一个人说话。
都说了是自封为王，难道还等着你让？雍都和陇右人家都占了两年，自封为王跟那相比，实在是不算什么大事儿。
承明殿里响彻荆二的咆哮声，此时的荆二好像一头野兽。谁也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惹毛了这头恶兽，会被撕成碎片。
咆哮了好久，荆二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好像海浪一样一起一伏！
“蒙恬呢？他在做什么？一年多了，手里掌控着四十万大军却寸功未建。雍都和陇右还在云钥的手里，他是干什么吃的……！”荆二在龙书案上左右寻找，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扔在地上。笔洗的碎片，还在地上不断打转。
“……！”冯劫和赢傲对视了一眼，心道：你问谁？当初可是你护着蒙恬，冯劫和赢傲说了多少次让蒙恬出兵，可那个有一定之规的蒙恬，就是让他们说的话是放屁。现在你想起让蒙恬出兵了，鬼才会理你。让你自己一个人扮演咆哮帝好了，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不说话，说得多错的多。一个说不好，许就全家说到了坟地里。
“令蒙恬与扶苏立刻出兵，将陇右和雍都给孤多回来！”

第3章 阴谋
“这是大王着急了啊！”蒙恬手里拿着军报无奈地说道。旁边的扶苏却是一脸的跃跃欲试，手里把玩着短剑说道：“大将军咱们在此练兵已经有一年有余。平凉军除了偶尔骚扰之外，没有任何动作。我看，是时候打一仗。你不是也说了嘛，这兵是打出来的。不见血的兵，还称不得真正的好士卒。”
这一年的军营历练，蒙恬真的拿扶苏当做一个士卒来训练。与刚刚离开咸阳的时候相比，扶苏身体强壮了许多，剑技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原本白皙的脸庞，被西北的烈日晒得黑里头红，再也看不见原先那位佳公子的模样。
“平凉哪里是这么好打的，如果那么好对付李信十万大军也不会一战之下全军覆灭。这两年，我派了大量的细作。虽然被平凉抓获了许多，但也成功打探了平凉的一些秘密。
平凉除了那种巨大的羚牛骑兵，还有装备西域战马的骑兵。羚牛骑兵冲击力极强，人与牛皆着重甲。即便是秦弩，百步之内也很难贯穿。而装备西域战马的骑兵，速度非常之快。咱们的骑兵，根本不能和它们相提并论。
最为可怕的是叫做战象的大象骑兵，那种庞然大物有两丈高。长长的鼻子一甩就可以将骑兵连人带马击飞出去，柱子一样的大腿可以轻易将士卒踩成肉饼。那些怪物力大无穷，居然可以将床弩背在身上。公子想一想，一队可以快速移动的床弩，那是多么可怕的力量。更何况，能架床弩就能架投石机，咱们费尽心机仿制的投石机只能投石头。
可他们的投石机，不但有无数的火油坛子可以投掷。甚至还可以投掷一种叫做炸弹的东西，士卒们都叫那东西霹雳火。一声巨响之后，便会炸出一团烈火。无数的钢珠铁片飞出来，即便是陌刀营的重甲也不能挡。别看咱们有四十万人，真打起来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就算是现在行军到雍都，一路上不死个万吧人根本到不了。”扶苏不懂军事，蒙恬可是十几岁便从军。那是在千军万马中历练出来的统兵大将，他最明白知己知彼的道理。
早在与平凉军对峙之初，他便派出大量细作潜入平凉，虽然大部分被老姜砍了脑袋，可还是有人成功盗取了平凉军情跑了回来。现在平凉与大秦之间走私贸易猖獗，货物和人的往来并不少。这种事情，就算再预防也是防不胜防。
“大将军，从咱们在这扎营你就这么说。现在练兵练了一年多，你还是这么说。朝廷里可是有一群人参奏你畏敌如虎，要罢了你这个大将军的职位。父王顶着莫大的压力才勉强顶住现在云钥在平凉自称王爵。你让父王的脸往哪里放，大秦的军威国威又何在？”
一年的历练，让扶苏成熟了许多。现在已经开始关注朝廷动向，好像这就是他的本能一样。
“是啊！现在看来不打一仗是不行了，可怎么打是个问题。不如咱们……！”蒙恬眼珠一转，便想到一个办法。多年的老军伍，这一点儿应付上差的招数还是有的。
蒙恬在西北大营耍机灵，没想到咸阳城中一场阴谋正在缓缓铺开。蒙恬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一次试探性攻击成为他抱憾终生的一件事。
“你说上一次大王在茶肆里面屠戮儒生，蒙毅在没有接到调兵手谕的情况下，调动禁军前往保护大王？”公孙龙有些惊讶的看着赵高道，这件事情太过耸人听闻，公孙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脑子里立刻示警，直觉告诉他这事情透着诡异。
“是啊！那时候场面混乱。咸阳府的军兵和禁军们混在一起，奴婢也忙着大王交代的差事。一时半会儿奴婢还没在意，可现在回想起来此事便有些不对。
其一，无令调动军卒是大罪，蒙毅出身将门世家，不可能不知道军规军令。其二，奴婢护着大王出宫的时候，大王根本没有露面。奴婢当时拿的是令牌出宫，他蒙毅是怎么知道大王出宫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蒙毅起了异心？”听了赵高的话，公孙龙立刻追问道。
“事后奴婢进行了查询，发觉蒙毅带去的那些军卒并不是成营伍建制，而是一些平素里培养的心腹军卒。多以奴婢才说此事透着诡异，先生说起了异心倒也可能。蒙毅掌控禁军，蒙恬又统帅大军在外。如果大王一旦被蒙毅控制，蒙恬和公子扶苏带着大军杀回来。届时，他们说大王暴毙，立刻便能够让公子扶苏上位。他们大军在手，无论我们怎么想，都拿他们没办法。”
想想后果，公孙龙和赵高就有些心惊。蒙家兄弟得势之后，第一件事情恐怕就是诛杀诸公子和他们的追随者。作为王位最具竞争力选手，胡亥自然是重点中的重点。而公孙龙和赵高，就属于拔出萝卜带出的泥。
“先生，此事您要拿个主意才好。这一次是咱们侥幸，大王调了咸阳府的军卒，蒙毅没有机会下手。可下一次……若是再给蒙毅机会，他一定比这次更加决绝的挺而走险，而咱们不可能一直幸运下去。”赵高有些发急道。
“此事你禀报大王了没有？”公孙龙想了想询问道。
“还没有，探查结果一出来奴婢就来找先生商量。毕竟咱们手里无凭无据，而且蒙氏兄弟圣眷正隆。若是大王不信奴婢的，又被那蒙毅蒙骗过去。事情就不好办了！”
“嗯！此事你做得对，咱们要想个办法让大王离开咸阳。至少也要离开蒙毅的势力范围，只要大王离开蒙毅的势力范围。咱们就能够操控大王，既然他蒙毅做得，咱们自然也做得。”公孙龙眼里闪着亮莹莹的精光，瞳仁当中有两团烛火在跳动。
“先生，您是要……！”赵高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公孙龙想的比他远了八条街。蒙毅没有做成功的事情，公孙龙要再做一遍。
“事到如今不可有妇人之仁，还是那句话小公子登位之后。你就是御使大夫！”

第4章 破袭战
云钥站在山岗上，不远处就是蒙恬大军的后勤运输线。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碉楼，每座碉楼都是由砖石砌成坚固异常。碉楼上密布着一个个射击孔，方形的射击孔里面是一具具杀伤力巨大的强弩。
占领了韩国之后，秦军俘获了大批韩国制弩工匠。这些工匠们改良了秦弩，让本就强劲的秦弩更具杀伤力。他们还修改了瞄准用的望山，这种最为原始的瞄准器变得精良。甚至可以根据射击距离，调整望山而增加精准度。
强悍的秦军得到这些强弩之后，简直是如虎添翼。齐国彪就是在这种弩箭之下，吃了大亏！
今天晚上，云钥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破袭战。这一段十里路程的碉楼，要一举铲平。这样，蒙恬大军的后勤线就变得脆弱无比。既然已经称王，云钥就必须要有所行动。至少也要让秦人知道，他已经开始了统一进程。
即若不可见的弯月高挂在天空上，今天晚上虽然不是无月，但也和无月差不多少。这种天气最适合偷袭正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今天就是杀人的夜晚。
远远的，碉楼上的灯火在黑夜之中异常醒目。不时还有埙声和士卒们的说笑声，顺着山风飘过来。看起来这些秦军在这里驻守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战事的日子他们过得非常惬意。
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再看了看远处的碉楼。云钥淡淡说了一句：“开始吧！”
传令兵好像箭打的一样便射了出去，黑暗中很快传来领会沉闷的吼叫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要开始行军这些家伙就会暴躁的吼叫一声。似乎是不甘心，自己庞大的身躯被人类奴役。
碉楼上的埙声一瞬间就停止下来，漫山遍野羚牛的吼声形成一道声浪。好像海浪一样，拍打着那些高高的碉楼。
秦军士卒心下惴惴不安，这种恐怖的声音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尤其是这漫山遍野的声音，所有的射击孔后面都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向黑夜之中看去。可惜，他们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月光，仅凭人的视力根本不可能看多远。
没有在第一时间熄灭灯火，足以见得这些秦军的经验不足。至少是夜战经验不足！
羚牛骑兵按照战前的分派，径直奔向自己的目标。这一次进攻的总指挥是章邯，他将羚牛骑兵分成许多个小队。每一个小队只有二十骑羚牛骑兵，每头羚牛的身上都挂了三个人头大的火油坛子，今天晚上很有可能没什么厮杀。云家人作战的特点，能用工具解决的事情绝对不和对方打生打死。
火油坛子就是给秦人碉楼准备的，几十坛子火油扔进去，就算不用什么引火之物，也能将碉楼里面的木质楼梯点燃。只要点着了楼梯，整个碉楼里面的军卒就算是绝了生路。
碉楼的射击孔因为考虑到防护作用，根本不容一个人钻出去。如果跑到碉楼顶上往下跳，那需要一些跳楼的勇气。而且云钥也不认为，一个顶盔贯甲的家伙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跳下来，会毫无损伤。当然，东方不败那种武林高手不算。如果秦军之中有这么多东方不败，云钥觉得自己还是赶紧投降来得痛快。
大秦军卒惊恐的看到黑暗中冲出一堆怪物，这些东西身材高大。还长着两只牛角，浑身披着漆黑的铁甲。上面的骑士也穿着漆黑的铠甲，狰狞的面甲带着一抹幽暗的光。黑夜里看上去，有如地狱里钻出来的魔神。
“放箭……！放箭……！”守卫碉楼的校尉惊恐的大叫，这是敌军进攻。听说平凉有一种厉害的羚牛骑兵，人和羚牛都披着重甲箭矢难以穿透。看这东西，想必就是那传说中的羚牛骑兵。
反应过来的军卒们开始放箭，强劲的秦弩划破空气发出的“嗖”“嗖”声响成一片。弩机机括声还回荡在碉楼里面的时候，箭矢已经狠狠的撞上了羚牛骑兵的铠甲。
按照秦军校尉的想法，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是再厚的铠甲，也防不住改良过后的弩箭。却不料想，那些羚牛骑兵都拿着一块厚厚的松木板当挡箭牌。箭矢钉在松木板上，有些甚至射穿了松木板。可惜，改良秦弩的惊艳也只能到这里。
羚牛骑兵冲到碉楼的脚下，摘下火油坛子随意在羚牛屁股上一划。带着麟皮的引信便被点燃，奋力将火油坛子甩进碉楼里。然后将插着箭矢的松木板也扔进去，秦军校尉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拿防护力更好，包着铁皮的盾牌。原来这松木板也是助燃的东西，当真是好算计。
数十个点燃的火油坛子扔进碉楼，碉楼的一层立刻变成一片火海。橘黄色的火苗和秦军士卒的惨叫声立刻充斥了整个碉楼，甚至就连远在山岗上的云钥也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座碉楼就是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十几里长的官道上，数百座碉楼正在炽热的燃烧着。秦军士卒在火中凄凉的惨叫狂吼，他们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类似于野兽最原始的嘶鸣。
好多人熬不过烈火的炙烤，逃到碉楼上面然后便纵身一跳。那些跳下来的家伙往往发出更加悲惨的嚎叫，许多人摔断了双腿。骨头茬子从战裙下龇出来，红色的血白色的骨髓，合着黄黄的水水流淌出来。从他们张大的嘴就知道，他们有多痛苦。无数秦军士卒在大火的背景光中惨叫着，羚牛骑兵不理会他们。而是按照预定的线路撤退，如果不出预料蒙恬一定会派兵救援。现在他们的任务从纵火，变成了打援。
从云钥的角度来看，整个官道现在是蔚为壮观。数百支巨大的火炬一字排开，火光照得整座官道火红一片。亮堂堂的，好像后世点了路灯的马路。
“小邯的仗打得越来越精了，黑暗中突进然后纵火焚烧。秦军只来得及释放一轮弩箭，加上他们都用松木板护身，估计伤亡应该非常低。”范增看着眼前这条巨大的火龙，点头称赞道。
云钥正要说话，忽然敖沧海对着远处一指道：“来了！”

第5章 扶苏的战场教育
云钥顺着敖沧海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黑暗中出现了一排火把组成的火龙。借助望远镜，云钥甚至可以清晰的看清楚火把下一颗颗带着牛皮头盔的秦军士卒。
很显然这些都是附近碉楼里面驻守的秦军士卒，其实秦军的碉楼也有大有小。小的碉楼里面只驻守数十人，这种碉楼占了绝大多数。但每十座碉楼便有一座大碉楼，大的碉楼里面通常都可以驻扎数百人。基本上，都是一将的将主在此坐阵。遇到敌袭的时候，秦军可以就近组织反击。
看着秦军来援助的规模，云钥便忍不住摇了摇头。两侧的秦军组织起来，也不过各五千人左右而已。这对装备占有绝对优势的羚牛骑兵根本没有数量优势，在数量和质量都逊于羚牛骑兵的情况下，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果然，这道火龙没有行进多远。云钥便听到了闷雷一般的牛蹄声，因为羚牛的体重远超战马。所以它们发出的声音也愈发的低沉，一只只壮硕的牛蹄子砸在地上。随着牛蹄子的频率大地不停颤抖，云钥甚至感觉脚下的山岗似乎都在摇晃。
秦军发现带着狰狞面甲的羚牛骑兵时已经来不了，数千秦军还来不及由行军队形结阵。疯狂的羚牛骑兵便冲了过来，体重达一吨的羚牛骑兵冲击力强悍惊人。强壮的士卒被羚牛撞上，身体立刻就像稻草棍一样飞出去。坚韧的皮甲抹了油，挂了刚箍的牛角像小刀切黄油一样便划开了。
胸腔的伤口大的可怕，胸骨被齐齐切开。人被挂在牛角上，随着羚牛的上下颠簸，内脏不断的往下掉。一连串儿的内脏器官被各种血管挂着不断滴答着鲜血，好像灯笼一样的挂在身体上。肠子拖在地上，心脏拖在肠子上。人却还活着，手脚在不断的踢踏折腾。张大着嘴却听不到他在喊些什么，只见到这人手舞足蹈。
羚牛失去了耐心，它好像很不喜欢有人挂在角上。挂着百多斤的东西让它的脖子很难受，牛角猛的一甩。身材高大的汉子便被甩飞出去十几丈远，打了几个滚变不动弹。
这只是弘大战场的一个小小缩影，在中央的杀戮场中人命已经不是人命。羚牛和上面的骑兵在疯狂的屠戮着。羚牛骑兵舍弃了骑枪，他们更加喜欢可以连续杀戮的骑兵刀。带着弧度的马刀一次次挥舞，带着大捧的血珠飚飞向天空。一个个巨大的伤口，好像鳄鱼的嘴张大着。暗红色粘稠的鲜血不断从里面喷涌出来。
已经听不到惨叫声，战场上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儿的声音。那声音熬成了一锅大杂烩，听起来好像是军乐队在演奏气势磅礴的军乐。
远处是燃烧的碉楼，近处是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火光与鲜血成为了这个夜晚的主宰，只见杀戮而不见文明。
云钥叹了一口气！四周不再有秦兵冲出来，说明附近已经没有成建制的秦军。注定今天晚上没有更大的战果了，也不知道敖沧海会不会有更大的战果，他在监视蒙恬的大营，如果那里派出援兵。敖沧海一定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磨刀的机会。
“走吧！今天晚上也就这样了，打扫打扫战场，准备撤吧！”空气里充满了血腥气，云钥不喜欢这样的气味儿。上惯了战场的人都不怎么喜欢这样的气味儿！当然，褚大勇那种变态例外。
几个人下了山岗，在卫队的护卫下登上一辆辆四轮马车，消失在黎明前的黑幕中！
扶苏整个人好像雕塑一样呆立着，他的面前是阳光普照的战场。黑色的鲜血在阳光下透着暗红，一具具破碎不堪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更远处是一座座还在冒着余烟的碉楼，不用想都知道里面一定堆满了黑色的焦尸。碉楼的结构他知道，只要在底下点着了火。上面的人除了跳楼，没有其他的路。但跳楼也是九死一生，碉楼四周散落的尸体想必就是证明。
惨！太惨了！对于战场的残酷，扶苏听老兵说过。可想象中的战场与事实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真正面对鲜血与残尸，远比词汇贫乏的老兵形容的更加可怕，更加的血腥残酷。扶苏整个人完全傻掉，脑子空空的，前几天的激昂斗志不知道跑去了哪个国度。
“看到了吧！这就是战场，杀戮的战场。云家留下的战场，东胡人是这样。匈奴人是这样，李信是这样，所不同的就是，他们比咱们更惨，死的人更多。现在你明白昨夜我为什么不让你带着人去救援了吧！”蒙恬站在扶苏身后。
面前的战场他同样震撼，他震撼的并不是战场的残酷。十几岁从军，他早就知道战场是个什么模样。可令他震撼的是，一夜之间损兵折将近两万人，可战场上却几乎找不到敌军的尸体。那种巨大羚牛的尸体更是一具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两万秦军士卒拼尽全力，甚至没有击杀一头那种庞大的怪物羚牛。
那种怪物的身体是那样庞大，没有军队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将那种无用的东西也带走。
这种事情太可怕了，可怕的足矣令人窒息。蒙恬终于知道李信是怎么败的，堂堂正正的跟云钥摆下军阵作战，只能败的更惨更彻底。四十万人，在云钥的军队面前连四十万只羊都不如。
之所以云钥没有进攻他们，只能说明云钥有其他的想头。而不是不想干掉他们，甚至只要派兵不断的袭扰这条运输线。他便不得不撤军，四十万大军就是四十万张嘴。想喂饱这四十万张嘴，他需要保证这条运输线的安全。
“这……这……这难道就是云家的实力？”扶苏眼珠子都要凸出来，这些军卒都是蒙恬仔细挑出来的悍卒。却没想到，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这副模样。
“对，这就是云家的实力。昨天你若是离开大营，下场一定不比他们好。甚至可能会更惨，至少从战场上来看，云家没有出动那支战象队。如果我估计的没错，那支战象队就在咱们的大营附近，准备伏击出来援救的人，围点打援是云钥最喜欢做的事情。”蒙恬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他很庆幸昨天晚上咬牙阻止了扶苏的吵闹。损失谁都可以，可扶苏他损失不起。这是蒙家未来的希望，也是大秦未来的希望。
扶苏不再说话，昨天晚上他甚至以死相逼。想要带着军队出去，是蒙恬死死的拦住。不然，自己肯定也成了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第6章 阴谋的开始
“呦……！这两个月的战报还算不错，你看看这个月又歼敌一千余人。看起来蒙恬可以啊！”公孙龙翻看着战报，不由得有些纳闷儿。自从大王发出征讨檄文之后，战线好像每天都在向前推进。而且战场似乎也不再平静，每个月都有斩获传来。什么时候蒙家这么能打，而云家这么怂了？
“嘿嘿！先生没有在军中待过，其实这些丘八玩起欺上瞒下来，那才是真正的高手。”赵高在一旁赔着笑说道。
“欺上瞒下？你的意思是说……这战报都是假的？可上报斩首首级，那可是要太尉府勘验……！”话没说完公孙龙便明白过来。
“先生怎么糊涂起来，太尉府本就归他蒙恬节制。再说……只要逼的急了，丘八们总会找到人头的。”
“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滥杀人头冒功，那可是大罪。他蒙恬有这么大的胆子？”尽管事实摆在眼前，公孙龙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咱们大秦上报军功全凭首级。只要人头拿了来，谁还管那是谁的人头。只要数对上了，这事儿没人追究。您只要看战报就知道，他们打了两个月。战线可曾延伸到雍都城下？蒙恬的大营距离雍都不足百里，两个月爬也爬过去了。”赵高在李信军中作过监军，知道这些杀人的丘八胆子大起来，那才叫做真正的胆大包天。
“好一个蒙恬，为了避战连这个法子都想出来了。”公孙龙恨恨的道。
“要不奴婢将此事禀报给大王知道？奴婢保证做的不留痕迹！”赵高现在是大监，这些事情他轻易便做得到。
“算了，就让他在西北折腾。咱们在咸阳布置咱们的，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撇开蒙毅。只要撇开了蒙毅，咱们才能发动。不然，蒙毅发觉立刻就会召回蒙恬大军。到时候，咱们根本没有办法抗衡。”公孙龙咽下一口气道。
“眼下就有一个机会，蒙毅虽然露出了狐狸尾巴。但大王对蒙家仍旧信任有加，你说若是出了谋反的事情。大王是不是要派最信任的人前往镇压？”赵高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意道。
“谋反？谁要谋反？此事可大可小，你倒是说说。”
“先生怎么忘了，孝后和昌文君可在蜀中。那昌文君和昌平君是亲兄弟，孝后又是他们兄弟的姑母，芈氏家族在大秦百余年，可谓树大根深。就连当年大王刚刚登基的时候，也是孝后把持朝政。就连吕不韦都得靠边站！而且您别忘了，当年孝后身边头号红人。现在可是云侯的妻妾之一，听说还为云侯诞下一女颇受宠爱。
您说这样的人若是在蜀中传出异动，大王会派谁去查看。这样的事儿……派一文官恐怕不成吧！”赵高笑得更加阴测测。
“有确凿的证据么？”公孙龙点了点头，这样有实力的家伙如果传出一些造反的讯息。任何一位帝王，都会极其重视。更何况蜀中距离咸阳山高路远，又是大秦粮仓所在。诸国争雄，大秦可全凭蜀中的粮食支撑。不然，早就因为没有粮食而不得不停止对山东六国的攻伐。
“既然丘八们可以凭空找出人头，那证据也会有的。嘿嘿！”
公孙龙点了点头，凭借赵高的手段。炮制一些证据并不难，更加重要的是这些证据并不用是真凭实据。只要大王起疑，派遣蒙毅前去探查就成。蜀中天高路远，一来一回没几个月断然难以完成。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自己折腾的了。
“蒙毅出发前，你可以派人给孝后通个气。”公孙龙思虑了一下，捋着胡子阴测测地说道。
“给孝后通气？”赵高有些诧异，这他就看不懂了。为毛要给孝后通气？不是让他们在蜀中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就是要给孝后通气，这样一来孝后有了准备。你说咱们若是支持孝后，他蒙毅还回得了咸阳么？”
“高，实在是高！”赵高立刻就命吧过来，恐怕只要自己这边得手。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蒙恬和扶苏，第二个就是他蒙毅。让蒙毅去查孝后，到时候孝后一定会与蒙毅水火不容，被根基深厚的孝后干掉，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这一手借刀杀人，玩的的确漂亮。论起心机手段，自己远远不是这位公孙先生的对手。赵高在为自己选对了阵营，而感觉到庆幸。
入了夏天，荆二的脾气愈发的暴虐起来。外面的阳光温暖如春，他却不敢出门。承明殿里闷热异常，即便放满了大盘的条冰也只能镇住一时。每一次荆二从美人白花花的身子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汗津津黏糊糊的，要多难受那就有多难受。
最让人难受的就是晚上睡不着觉，身上还起红点子，痒的让人几乎发狂。
“滚！庸医，都是庸医。拖出去，杀！”烦躁的荆二抄起床边的酒壶，就拍在了御医的脑袋上。破碎的瓷片划破了御医的脸，御医还来不及感觉一下疼痛，荆二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
“大王，大王饶命啊！”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将御医拖了出去，过了好久御医的惨叫声似乎还在承明殿里回荡，荆二愈加的心烦了。
“赵高，再找不到好的医生。孤砍了你！”荆二的眼睛都要红了，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既受不得热，又害怕阳光。心里烦成了一团乱麻的荆二，终于将矛头对准了荆二。
“启禀大王！承明殿年深日久，这到了夏日里自然湿热。您看……您是不是起驾甘泉宫避暑，那里山清水秀，又有汤泉对于大王的热症最是有效。”赵高立刻躬身回答。
“甘泉宫，这倒是不错。那就明天摆驾甘泉宫，孤真的是烦死了。”赵高的主意立刻得到了荆二的批准，距离咸阳不远的甘泉宫的确是避暑的好地方。
“大王，不知道您要哪些人随行陪侍。朝廷里面，又要哪些人留守那些人随行。诸部平日里互不从属，这行宫戍卫又要谁来掌总？”
“朝廷里就由丞相和御使大夫留守，大事可报甘泉宫。宫里你和公孙先生随行，随侍嘛……就卫美人和虢美人好了。宫里的那些个……哼！”对于女人，荆二绝对是秉承了喜新厌旧的传统。现在他对那些宫里的女人，简直看都不想看一眼。年青漂亮，才是伟大的荆二陛下永恒的追求。
“宫廷戍卫嘛……！”荆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赵高道：“还是中郎将蒙毅掌总，你跟着协理一下。”
“诺！奴婢这边出去传旨准备！”赵高躬身一礼便退了出去，转身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到他嘴角的那抹冷笑。

第7章 序幕
第二天一早，大队人马便出了咸阳宫。承明殿里面，荆二是一个时辰都不要再待下去。
随行的谋士除了公孙龙自然还有亚历山大，这两个人一文一武是荆二的两大智囊。当然，作为异族人，亚历山大的作用远不及公孙龙。不过这一次，荆二还是带了他随行。或许，这也是一种恩宠的显现。
除了必备的东西，带的最多的就是专供荆二的那种蒸酒。荆二称他做神仙酒，因为每一次喝过了之后他都觉得自己赛过神仙。身体上的快感，让荆二对这种酒欲罢不能。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
甘泉宫位于渭河南岸，所以又称南宫。因为地势平坦靠近水源，各种设施便利。秦惠文王时期便在此修筑宫室，迎大秦宣太后入驻于此。宣太后晚年便尽居于此，据说当年宣太后诱杀义渠王便在甘泉宫。当年的赵姬也曾经与嫪毐在此长时间居住，故荆二不怎么喜欢来这里避暑。今年也是因为实在热的急了，咸阳周围又没有更好的避暑之地，这才来到甘泉宫。
一路上蒙毅小心护送，这些年行刺事件屡见不鲜。最为凶险的莫过于荆轲的那次行刺，差一点儿就置荆二于死地。到了甘泉宫，又协调原驻守军卒与咸阳禁军的防务弄了个手忙脚乱。
荆二到了甘泉宫，便觉得通身上下都爽利。黄土地上刮过炽热的风，过了水面便成了凉风。吹在身上那叫一个舒坦，这样的空气跟承明殿里面用冰造出来的凉气，有着天壤之别。荆二觉得，连喘气儿都畅快了许多。
仅仅两天，身上起的红疹子便褪了下去。没了粘呼呼的汗渍，荆二觉得这就是天堂。心里对赵姬和嫪毐的那些阴影，转瞬间便被抛到了爪哇国。
赵高猫一样的走进了大殿里，见到荆二斜躺在卧榻上。卫美人白皙的小手握指成拳，正小心的在荆二头上敲着。这是卫美人的独门绝技，敲到最畅快时一双小手快若击鼓。每一次敲完之后，荆二都会觉得通体舒坦。自从卫美人进了承明殿之后，这已经成为了荆二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
赵高躬身在边上等着，他知道这个时候去打搅荆二不会有好结果。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声音。
卫美人敲击荆二脑袋的频率逐渐加快，“噼啪”声不断的在大殿中响起。最后竟然快得听不出个数，荆二则是一脸的享受。待那敲击声快到了极致便戛然而止，别看只是轻轻的敲击，能打出这种频率确实极其消耗体力。
只不过一盏茶的时候，卫美人的额头已经是汗水涔涔。身上的衣衫更是被香汗浸透，人已经是累的娇喘声声。
“美人辛苦了！”荆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出来，脸上是一副满足到极点的表情。若不是这种敲击极大的损耗体力，荆二恨不得立刻一天多来几次。可惜，以卫美人的体力每天一次已经是到了极限。
“能为大王解除疲劳，是贱妾的责任，大王谬赞了。”卫美人话说得谦恭，可脸上的得色却掩饰不住。能和貌美如花温婉可人的虢美人并肩宠冠承明殿，没点儿本事可怎么成。
“呵呵！赏！”荆二显然心情不错，宠溺的拍了拍卫美人的头，脸上的表情也是爱怜到了极点。
“谢大王！”卫美人躬身一礼，便退了出去。每天一次的按摩耗费了他极大的体力，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一会儿还要侍候荆二吃晚膳，重要的晚膳可不能让虢美人抢了去。那可是侍寝的捷径！
打发走了卫美人，荆二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赵高。“你来有什么事？”
“回大王，有一些蜀中的消息似乎有些……有些不妥。奴婢拿不了主意，只能禀告大王裁夺。”赵高猫一样的乖巧，根本看不出来，这位就是咸阳宫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大监赵高。
“哦，蜀中有什么事情？”听说蜀中二字，荆二的眉头就拧出了一个大疙瘩。自从云钥平定蜀中叛乱之后，蜀中就成了孝后的天下。作为大秦粮仓，蜀中的事情他不敢不重视。没了蜀中，就意味着大秦失去了一统六国的本钱。
“有消息传来，说是昌文君在巴蜀蓄养死士筹备兵甲。似乎……！”赵高偷眼看了一下荆二的表情，看看荆二的态度决定是否要说下去。
“似乎什么？”荆二本来愉悦的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好像能够滴出水来似的！
“似乎有不轨的企图，而且属下还查到昌文君与身在楚国的叛臣昌平君来往密切。孝后，也与楚王有书信往来。属下感觉到事情重大，涉及孝后与昌文君上，所以……所以不敢定夺，想请示一下大王的意思。”见到荆二脸色，赵高心里边乐开了花。果然不出所料，听说孝后和昌文君与楚国来往密切，大王的脸色立刻就坏下来。
“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一律给孤查，查到底！”荆二说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蜀中是大秦粮仓，关系到大秦争霸的关键。尤其是在与东方诸侯与云钥争霸之时，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可蜀中山高路远，来回往复的文书都要月余才能走一个来回。好多事情都在路途上耽搁了，奴婢派去的人又职衔低微。恐怕，孝后一个纸条儿就会要了他们的性命。奴婢又要监察咸阳以及西北云钥，楚国，齐国的状况，根本难以脱身去蜀中。大王您看是不是择一军中大将，前往蜀中查验。如果孝后与昌文君有异动，立刻一体捕拿。快刀斩乱麻之下，蜀中才能平安。不然蜀中若是乱起来，恐怕会影响西北，和王翦将军那里的战事。”
“嗯！你说的倒也是有些道理。可派谁去好呢？”荆二思索着道。
“这个人首先要忠于大王不能被人轻易收买，而且在军中有威望，又掌控实权，最好是世家子弟。这样才能到蜀中，既不会被人收买出卖大王。同时孝后有异动之时，也能调得动当地驻军消灭孝后可能的叛乱，防患于未然之时。”

第8章 调虎离山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军方将领，又要有威望能够服众。还必需是朝廷重臣，朝廷里能够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可不多啊！”荆二感慨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夹袋里面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好像除了王家和蒙家之外，军方将领便无人可用。
联想到当年，麃公，王齕，王陵大秦三虎，再看看今天的人才凋零。荆二更加的痛恨云钥，若不是他将硬仗都打完了。一向名将辈出的大秦，怎么会人才凋零。
“大王！派去蜀中的人如果不能符合这些条件，即便是去了也是送死，说不定还会诱发孝后提前行动。这对我们大秦现在的战事极其不利，望大王慎重选人。”赵高打定主意，自己坚决不会说出蒙毅的名字。甚至他连暗示都不会有，以免荆二在其中嗅出阴谋的味道。
赵高虽然是荆二的心腹，但这些年来他发觉荆二异常的好猜忌。有些时候，一件极其平常的小事情也会联想出许多忧国忧民的大事。按照心理学的说法，长期喝神仙酒之后，荆二变成了带有偏执性人格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
听了赵高的话，荆二面色凝重的想了好久。最后荆二无奈的发现，似乎符合条件的只有蒙毅而已。他是太尉蒙恬的胞弟，本身又是掌管禁卫的中郎将。更加重要的是，他老爹蒙骜在秦军之中拼搏数十年。许多手下都在蜀中任职，这种人脉是别人无法取代得了的。不过让荆二有犹豫的是，若是蒙毅去了蜀中。那甘泉宫这边的防务到底由谁来负责呢？
荆二的犹豫可吓坏了赵高，如果荆二嘴里忽然间冒出别的名字。这计划可就算是功亏一篑，正在紧张之时荆二忽然说道：“符合这些条件的，也只有中郎将蒙毅了。就让他去吧！”荆二终于说出了赵高想要他说的那句话。赵高激动得差一点儿跳起来，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好像一个人买了N多年彩票，终于中了双色球头奖一样。
“诺！奴婢这边去宣蒙将军。”赵高赶忙躬身施礼退了出去，他很怕荆二改变主意，所以想尽快敲定跟脚。
调动蒙毅这样的事情，绝对只能由荆二来说才行。换任何一个人来说，蒙毅都不会遵从命令。他留在咸阳的目的，就是掌控宫禁。虽然他手上的权力不足矣公开干掉荆二，可也能防止其他势力对荆二下手。
蒙毅正在忙活协调关防的事情，却不料赵高来传旨说是荆二宣召。听到领导召唤，蒙毅不敢怠慢，赶忙撇下一众将校军官，去参见自己的王上去了。
“蒙毅，孤听闻巴蜀孝后那里有反叛的告警。现在就派你去查清此事，如果孝后与昌文真的有悖逆的想法。杀无赦！”一进门荆二不待蒙毅见礼完毕，便抛出了重磅炸弹。弄得蒙毅有些懵逼！
蒙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孝后是什么人。那是大秦的祖母，就算荆二见到也要称一声王祖母的人。这样的人居然要作乱？这大秦就是她家的，她造的哪门子反？
“蒙将军，根据廷尉署密报。孝后和昌文君上，时常与在楚国的昌平君上联络。至于她们之间的关系，想必蒙将军比赵高清楚。陛下认为，此事只能由镇得住场子的军方将领来查办，于是就想起了将军。”见到蒙毅懵逼，赵高赶忙在旁边添油加醋。
这样一说蒙毅便明白了八分，这不是大秦内斗。而是楚国势力对大秦的反扑！不管是孝后和昌文君也好，还是在楚国的昌平君也好。他们都是楚国在秦国势力的代言人，确切的说便是芈家在秦国的代言人。
现在王翦在东方攻城略地，魏国之剩下一个大梁在苦苦支撑。听说已经被王贲泡了几个月，被攻克只是早晚的事情。富庶而羸弱的齐国，更是等着随时投降。周王室留下来的大诸侯之中，也只有楚国凭借河沼水网，可与大秦虎狼雄狮对抗一阵。
秦国一旦攻克魏国之后，进攻的苗头必然向西北攻击云钥。那时中原空虚，正是楚国乘机挑衅秦国的时候。若是孝后在蜀中起事响应，失去粮仓的大秦或许就会陷入混乱。若此时楚国与西北云钥密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听说蜀中有事荆二才会这么着急。派遣自己这个掌管禁军戍卫的中郎将，前往调查！
想到这件事情如此重要，蒙毅也觉得不能推脱。蒙骜的老部下们现在有许多都在蜀中任职，如果自己在蜀中打压了孝后的力量，蒙家的力量就会乘虚而入。想到这里，蒙毅对着荆二深施一礼道：“大王嘱托，蒙毅段不敢忘。大王请安心在这里修养，多则三月少则两月。蒙毅必然将事情处理干净，不负大王信赖。”
“好！蒙卿，孤这便授你节杖金印。记住！若孝后与那昌文真有异动，一定要斩尽杀绝。务必！不要留下隐患。”荆二郑重的吩咐道。
蜀中山高路远，征讨一次实属不易。当年若不是云钥凶悍，恐怕也不能在蜀中获得全功。现在孝后在蜀中的根基，远胜于当年的巴人叛乱。如果闹的不好留下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闹起来就是大事。
“诺！末将知晓此中厉害，绝对不会存妇人之仁，请大王放心。”
“好！准备一下，今夜就出发。孤等着你的消息！”
“诺！”蒙毅答应一声，向荆二施了礼转身便走。
随着蒙毅踏出大殿的门口，赵高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可算是将这个家伙起走了，下面就看自己的了。现在甘泉宫的兵权甚至都不重要，只要内廷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他就有把握，干成自己的大事。
“赵高！蒙毅不在这里，宫廷戍卫就由你来掌管。”荆二吩咐一声，便忽然觉得浑身无力，虚汗是涔涔的往下淌。
“快……！快些拿神仙酒来！”荆二身子一软，赵高眼疾手快便将荆二的身子捞在怀里。大声吼着內侍们，去拿那神仙酒。

第9章 夺权
荆二好像一个狂躁型精神病患者，疯癫得不成样子。內侍们迅速倒来神仙酒，一杯小酒下肚什么烦恼都没有。浑身虚汗的荆二眼神迷幻迷离，也不知道到底在臆想什么。
赵高抱着浑身打摆子的荆二，赵高忽然发现荆二似乎轻了许多。手里抱着的不像是一个活人，倒像是一具干尸。荆二身上好多地方都瘦成了皮包骨头，坚硬的骨头有些硌手。
以前赵高经常服侍荆二沐浴，那时的荆二可不是这个样子。从小打下的练武底子，打熬的身子强健得很。怎么短短两年时间，居然枯瘦成这个样子。真正是二八少女体如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这女人最是让人销魂蚀骨，赵高现在有些庆幸自己被净了身，没了这份烦恼。
刚刚将荆二放下，惊闻噩耗的虢美人于卫美人便冲进了大殿里。赵高一皱眉头，就算是荆二的宠妃也不能这样就冲进来。大秦的庙堂宫禁什么时候这么松懈了，看了一眼门口守卫的侍卫和內侍，眼中泛起一点寒光。
虢美人与卫美人见到荆二这个样子，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这样的事儿又不是一次两次。只要及时喝下那神仙酒，便没事。
荆二躺在榻上，眼睛死死盯着大殿上面的藻井。眼睛瞪大凸出，好像金水河里面的金鱼。卫美人与虢美人一上一下的抱住荆二，手在荆二的身上不断摩挲。
赵高一挥手，承明殿中的宫人內侍便潮水一样退了出来。当赵高的脚刚刚跨过大殿门槛时，大殿里忽然响起虢美人的尖叫声。
旗杆上挂着一大串儿人头，龇牙咧嘴的在风中不断晃荡。不时撞一下旗杆，发出“咚”“咚”声响。
赵高端坐在禁军的帅案后面，就杀人立威这一点上来讲，他还算是一视同仁。既杀了禁军，也杀了咸阳宫带来的內侍。蒙毅奉旨去了蜀中，现在禁军和宫廷內侍说了算的人物就是他赵高。
冷眼看着属下那些禁军的将校们，赵高缓缓开口道：“什么时候宫里这么没有规矩了，在咸阳宫承明殿你们也是这么做的？宫里的夫人，美人，进殿都不用通传。那这大殿里面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你们还让不让大王静心安养？
今天杀了这些人，就是要给你们提个醒。这里是甘泉宫，可规矩却跟咸阳宫没有任何变化。该通传通传，该守规矩就守规矩。咱家虽然不是蒙将军，你们也别想日哄咱家。谁日哄我，嘿嘿！咱家就要了你们谁的性命！”赵高阴毒的眼神一扫，所有人都低下头去。没人敢跟这位凶名赫赫的大监对视，蒙毅匆匆走了。现在统管禁军与內侍的就是这位大监，足可见其恩宠之隆。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得罪谁也不要得罪他。
“甘泉宫现在的规矩就是，和咸阳宫一模一样。你们在咸阳宫里面怎么当差，就要在这甘泉宫里面怎么当差。原甘泉宫的驻军都要驻扎在外围，宫城内的城防，由禁军管起来。还有，大殿里面要进什么人。都需要事先通报，不经大王允准进去一只耗子，咱家送你一口碗大的疤。”赵高再次冷冷扫视全场，禁军将校们鸦雀无声。过了好久，将校们才躬身应诺。赵高的规矩实在是无可挑剔，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这一点禁军将校们无法反驳。
出了禁军大营，赵高立刻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这里面住的自然就是公孙龙，随驾的人当中公孙龙是身份最特殊的存在。荆二对他的依赖还是相当重，公孙龙所居住的院落几乎紧邻着荆二的主殿。
门口没有禁军站岗，只有负责保护荆二的內侍守门。禁军将校们都不知道这院子里到底住的什么人，只知道蒙毅曾经吩咐过。无论如何，也不能去打搅住在里面的贵人。
內侍们自然不敢阻拦赵高，见到赵高进来赶忙施礼。赵高也不理会他们径自进了院子！
“蒙毅走了！”见到赵高兴冲冲的样子，公孙龙便笑着问了一句。
“走了，今天大王下旨咱家正式掌管了禁军。杀了几个人立威，刚刚下差就来先生这里。”赵高兴冲冲地说道。
公孙龙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赵高，平日里这家伙都自称奴婢。今天却自称咱家，看起来地位的升高确实让他的底气增加了不少。必须要打压一下这家伙的气焰，若是不然将来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恭喜赵大人，甘泉宫的防务现在都是赵大人说了算。那一切就由赵大人主持好了！”公孙龙喝了一口茶，冷冷地说道。
赵高心里一惊，他是聪明人在宫里浸淫这么多年。这听话听音的本事自然了得，听了公孙龙的话立刻警觉。刚刚慑服了禁军的将校们，得意之下竟然露出了隐藏多年的狐狸尾巴。心下不禁骇然！
公孙龙说的是反话，要他主事他能干什么？这同于全局，帷幕谋划的事情，八个赵高也赶不上一个公孙龙。当下赶忙赔着笑说道：“公孙先生说笑了，这主事之人自然是先生。奴婢走到哪里都是个打下手的，刚刚奴婢得意忘形。望先生不要怪罪，赵高给您赔罪！”说完躬身一礼，态度虔诚至极。
公孙龙点了点头，这家伙还算是聪明人。不然，说不得要想个办法将他一并除去了。做了这么多年谋士，公孙龙最喜欢的就是听话的人。不听话的人，除了变成一具尸体不会有第二条出路。
“大监多虑了！咱们共同为小公子谋划，将来小公子登位，自然不会忘记大监的功劳。如今的事情嘛……！”
“是不是现在就发动？”赵高急切的问道。想到未来的显赫地位，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不行，蒙毅还没有走远。现在贸然发动，若是蒙毅回来。禁军说不得会反水，等他过了金牛道再说。蜀中距离这里千山万水，一来一回哪里有那么容易。给孝后送信的人派出去了么？”
“已经派出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比蒙毅先到。蒙毅如果想从蜀中回来，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赵高的笑阴测测的，倒映的烛火好像燃烧在他眼中的两团火苗。
“以孝后的手段，加上这些年在蜀中的经营。蒙毅想要全身而退确实不容易，不过咱们还要给平凉送一封信。”公孙龙好整以暇地说道。
“平凉……！您……！”提到平凉赵高就万分警惕，他利用匈奴人干掉乌孙季长，与平凉绝无和好的可能。如果云钥当政，他只有死路一条。
“别担心，咱们不是要引平凉来咸阳。只是要利用一下他们而已，别忘了。秦清可是在蜀中有着巨大的势力，她又是孝后心腹，你说加了这一层蒙毅还能回咸阳么？”

第10章 女人的小心思
“这是要对蒙家下手了！我很好奇，他们真的有这本事，干掉在军方势力强大的蒙家？”云钥拿着咸阳来的讯息有些不解的询问章佳。
一直以来，咸阳的事情都由章佳主持。喻吉那条线，也是章佳的杰作。云钥并不去管那些事情，有时候上位者只要一个结果就够了。至于过程是怎样的，并不需要去亲自过问。平凉的军情民政每天千头万绪，如果云钥要每件事情都过问，会被活活累死。
“是要下手了，而且下手的对象应该不是蒙毅。那个倒霉的蒙毅，只不过是因为手握兵权而已。妾身看来，之所以来这封信就是要借清姐在巴蜀的势力，帮助孝后对付蒙毅罢了。夫君您也知道，清姐以前的夫家在蜀中有偌大的基业。尽管清姐已经离开许久，但人脉和财力上都可以成为孝后与昌文君最大的助力。
只要清姐肯去一封快信，相信蒙毅永远都回不了咸阳。这样赵高他们不管在咸阳怎么玩儿，都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而且这封信函是三天前从咸阳发出来的，推而算之蒙毅恐怕已经离开咸阳不下五天，赵高必然已经取得了甘泉宫的兵权。也就是说，赵高他们准备对秦王下手了。”
说到秦清前夫的时候，章佳似乎是不经意的看了云钥一眼。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对自己老婆的前夫抱有敌意。云钥是男人，这壶老醋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硬往下咽。无论怎样，这都将是云钥心里的一根刺。这副烂药下的神不知鬼不觉，无声无息却是致人死命。见到云钥的脸色有些变，章佳的心里不禁小小得意一下。
再也没有人比章佳更能知道咸阳局势的发展，经过上一拔点作战之后。平凉所有人都认为，蒙恬的四十万大军只不过就是摆设而已。云钥之所以不动他们，就是因为蒙恬手下的军卒太多，多伤人命会引起民怨，影响将来的统治。
至于咸阳的风云变幻，章佳本身就是幕后那只最黑的黑手。送神仙酒的是他，给公孙龙神仙丹的也是他。其实两者的药效并无太多不同，只不过剂量有大小之分罢了。
平凉终将夺取大秦国祚，云钥终将成为新一代的秦王。若是云钥夺得秦王之位，那后宫之中必然只能有一个王后。像现在这样四位夫人并立的局面，将再也不复存在。那么谁会成为那个唯一的王后，便成为章佳挂在心头的事情。现在谁都知道，云家的夫人中。夏菊是个一心只知道扑在云钥身上的柔顺女子，府中与平凉的事情一丁点儿都不插手。
慕容丹就是秦清的狗腿子，每天跟在秦清的身后狐假虎威。不时还给河套草原上的东胡人弄些好处，不管怎么说也算不上是自己人。
夏菊与慕容丹皆无所出，而章佳和秦清是生过孩子的。既然能生第一个，就能够生第二个。
为了将来云宝宝云天的地位，为了自己将来的后位。章佳已经视秦清为最大竞争对手，未雨绸缪一向是章佳的性子。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现在就等着秦清是不是会犯些什么错误。当然，有事儿没事儿下点烂药也在其中之列。
云钥的脸色变了变便恢复如常，对于家里的女人们。云钥实在缺乏经验，前世就没有结过婚。虽然有过女朋友，但卿卿我我的恋爱生活，自然跟柴米油盐的婚后生活大不相同。更何况，如今还多了政治利益与权谋在里面。对于府里面的四个女人，云钥更愿意面对千军万马。
再凶猛的敌人云钥都不怕，他有超凡的科技。他有多出两千年的见识，他有一群骄兵悍将。可这些，对于女人似乎都不太管用。对此，云钥感觉到很迷茫。
云钥不说话，仔细的又看了看手中的信笺。过了良久才说道：“蒙骜在军中多年，旧部有许多都在巴蜀之地。蒙毅去了，这点香火情还是要的。这件事情就不要让清儿插手了，孝后对付蒙毅正好在蜀中斗得不可开交。让孝后杀了蒙毅，对咱们没什么好处。
不过蒙恬就不一样了，既然赵高他们要发动。蒙恬带着公子扶苏必然会返回咸阳夺权，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蒙恬和扶苏。即便是咸阳发生天大的事情，这四十万大军也不能带回去。”云钥放下信笺，看着墙上的地图说道。
“侯爷所言极是，这四十万人只要回到咸阳，就是一股可以改天换地的力量。夫人筹谋这么久，刚刚要见到成果绝对不能让蒙恬他们抢了去。”蔚獠慢慢睁开闭着的眼睛，刚刚章佳的话他听在心里。人老成精，章佳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里面蕴含的意思。如果云钥不讲话题扯到军事上来，他是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熬到这把年纪，在平凉军中也算是故旧众多德高望重。至今他仍旧强撑着在云家中枢活跃，不过为了子孙将来的前程而已。云钥正值壮年，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蔚獠不愿意过早的牵扯到夺嫡之事当中，只要严守现在的立场。将来云钥得了天下，是绝对不会忘记他的功劳。
“咳……是啊！夫人筹划了这么久，绝对不能让扶苏与蒙恬抢了去。为今之计，便是要兵进上土塬。只要咱们屯兵上土塬，蒙恬和扶苏便不敢再有动作。他们若是强行回咸阳夺权，咱们只要衔尾追击他的四十万大军必然不战自溃。
到那个时候，主上兵进咸阳变成定局。公子胡亥是主上的亲外甥，娘舅辅政也是多年来大秦王室的习俗。当年宣太后之时，相邦魏冉便是宣太后的胞弟。
主上可循先例，辅政未成年的公子胡亥。待掌控全局时机成熟之际，便可取而代之开创不世基业。”范增现在的日子有些不好过，尽管现在他是太尉。不过范增这个人阴谋超群，确是阳谋不足。办起事来，总不像是蔚獠那样光明正大。
一般的小师长什么的便算了，遇到敖沧海，褚大勇这样的刺儿头，他说话有时候就跟放屁一样。
“上土塬这个地方选的好，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卡在秦军的补给线上，就算咱们不动兵。恐怕蒙恬也会难受得紧，若是想回咸阳。那他的大军便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过，那些投石机和神臂弩就会要了他们的命。”蔚獠尽管不喜欢范增，但对他的眼光还是信赖的。
眼睛只是在地图上扫了一眼，便觉得上土塬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场所。蒙恬敢从这个地方过，不脱一层皮是不行的。

第11章 上土塬对峙
“云侯进兵上土塬？”听到斥候的禀报，蒙恬大吃一惊。三天前才接到咸阳急报，大王派遣蒙毅去蜀中对付孝后和昌文君。正准备派人回去，打探一下咸阳的情形现在怎样。却不料想云钥居然带着兵到了上土塬，那上土塬正卡在大军的补给线上。一旦云钥掐断这条补给线，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太尉，咱们怎么办？”扶苏面色惶恐的道。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自从那天见识了云家骑兵的彪悍之后。扶苏就又变回了那个懦弱不堪的扶苏！现在只要听到云家两个人，他便有些胆寒。身为监军，扶苏甚至纵容了蒙恬杀民冒功的行径。最近几个月，大营四周好几个庄子都被杀绝了。
“还能怎么办，大军后移跟云家对峙呗。该来的迟早回来，去上土塬对面扎营。虽然云家骑兵厉害，但咱们的大军聚成一团。再缩短补给线，即便是云家，想吃掉咱们也得费一番力气。只是……！”蒙恬忽然有些踌躇起来。
“只是我担心咸阳的局势，最近的消息说大王身体抱恙，已经移往甘泉宫修养。若是大王的身子……！”
“父王的身子没事吧！可恨那胡亥和姓云的贱人都在咸阳，有什么消息他们最先会知道。”扶苏气恼的道。
“公子请放心，府中已经着人送来新近培育的信鸽。今后咸阳与大营的消息往来会快上许多，再也不用忧虑信鸽数量而耽误消息的传递。另外，快马也每天来往咸阳与大营之间。咸阳的消息无论巨细，都会尽快传到我们这里的。”信鸽驯养技术一直掌控在云家手中，赵高花费极大的代价偷学了来。蒙毅也是最近，才买通了驯养信鸽之人，购得十几只信鸽，用于大营与咸阳之间的往来传信。
坐落在驰道边上的上土塬忽然热闹起来，云家的七万大军与秦军四十万隔着驰道对峙。虽然人少，但云家大营却是占据高处，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四十万秦军，挖掘沟渠设置拒马鹿砦。完全是一副防守的架势，壕沟挖的都快见到岩浆了。校尉们还是催促军卒们继续加宽，他们知道一旦被那些身材高大的羚牛冲过来。单凭那些拒马鹿砦是万万挡不住的。
“蒙恬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他这一招聚而众的排兵布阵。每一处都有足够的人马防守，咱们想要找到突破口还真不容易。”范增看了看蒙恬排兵布阵，四十万人将大营修筑得跟铁通似的。密密麻麻，看着眼晕。
“他十几岁便身在军伍，这点事情自然难不倒他。四十万人啊！这么大的一坨，大秦还真是有些家底。养活这么一支白吃饭的大军，还能供养王翦在东方攻城略地。大秦这些年取得不断的胜利，秦军勇武是一方面。商鞅变法之后，大秦国力逐渐强大才是最主要的原因。”邹衍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秦军大营，无限感慨地说道。
现在邹衍已经卸任书院山掌的职务，平凉的典客一职便由他出任。看起来，上一次说动儒家进咸阳大肆讲学，云钥很满意。虽然最后被荆二发现，导致功亏一篑，但荆二焚书坑儒的事迹已经广泛流传开来。不但六国的饱学之士不再向往咸阳，就连秦国本土的儒生也被株连殆尽。
最为重要的就是使笔如刀，将来为荆二书写功过是非，这焚书坑儒是要讲上一讲的。在云钥穿越过来的那个年月，始皇帝焚书坑儒就被诟病了几千年。想毁人名声，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好的方式了。不但要今天的人骂你，还要让子孙后代千千万万人参与骂你。其恶毒，远远超过了杀了荆二。
“是啊！国力才是关键，这么多人不事生产。还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这对国家的负担不是一般的重。反观之，这么多的青壮年困在军伍里。不事农耕，必然导致国家的粮食产量降低。这一进一出，可就是双份儿。大秦能够养活这么多的军卒，其实不完全是靠商鞅变法。更加要感谢的是当年的张仪，力荐惠文王攻取巴蜀。有了这个天然的大粮仓，大秦才有力气进攻山东六国。
就拿当初的长平之战来说，世人都说是赵括纸上谈兵不懂军事。白白葬送了赵国六十万大军，可实际上呢？长平一战廉颇守了三年，六十万人与大秦对峙。赵国的国库早已经耗光，你们以为赵国的君王都是傻子。那样卑劣的反间计都能成功？赵国有蔺相如那样的国相，又有廉颇那样的上将军。看不出如此拙劣的计策？
说来说去，就是赵国已经支撑不了这样的消耗而已。赵括来到前线，大刀阔斧的推翻廉颇既定战略。那是带了赵王要他尽快结束战争的令旨，最终赵括战死。赵人四十万降卒被秦军坑杀，可你们看看赵王处置赵括的家眷了么？究其内情，就是赵国的国力支撑不了这样一场长期战争。咱们平凉如果不是前些年攒下一些家底，现在也不会这样的从容。对亏了季长啊！”
“主上也不必忧虑，对面那些人就是土鸡瓦狗一样的存在。只要主上一声令下，我老褚第一个冲上去，将他们斩尽杀绝。”褚大勇将胸甲拍得“咣”“咣”作响，听得人牙酸。
“哈哈哈！老褚，你就算了吧！你的重甲步营能跑到谁前面，就是战象跑起来也比你们快些。你第一个冲过去，难道我们这些人都瘸了不成。”敖沧海哈哈大笑，平凉诸将当中就要数褚大勇军功最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平凉的战术决定他只能防护那些车载投石机床弩。就算真的冲锋陷阵，褚大勇的重甲步兵无论怎么跑。也断然是跑不过那些四条腿的家伙，这一点是褚大勇心中永远的痛。这也就是敖沧海敢跟褚大勇这么多，若是别人这么说，褚大勇说不得会跳起来拼命。

第12章 嚣张的奴才
关中的夏天酷热难当，甘泉宫确实清凉宜人。炽热的风吹过旱塬之后更加炽热，可甘泉宫临水而建。那热风刮过水皮儿之后，就变成了凉风。那些清凉的风钻进大殿，好像蛇一样在宽大的袍服里面钻来钻去。丝绸的衣服穿在身上滑腻腻的，那种感觉怎是舒坦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昨天晚上荆二有些操劳过度，随便看了一眼公孙龙送来的奏章，便回到踏上小憩。卫美人下午当值，现在陪在荆二身边的正是虢美人。昨天晚上，荆二新宠幸了两个美人。对此虢美人的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被荆二弄了整整一年。肚皮还是瘪瘪的，除了屁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放不出来。幸好卫美人的肚子也是瘪瘪的，不然她会嫉妒的发疯。
宫里的女人，这辈子无依无靠。如果在帝王死前没有诞育子嗣，将来只能被拉进陵寝里面陪葬。好死还不如赖活着，虽说荆二现在正值壮年。但他的身子怎么能够瞒得过枕边人，进入今年以来。大王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在延长，身上是瘦骨嶙峋。好像饿了好多年的乞丐似的，还好袍服宽大能够遮掩一下。若真是看到了大王的身子，好多人都会吓一大跳。谁也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帝国的主宰，居然瘦得好像一副骷髅。
虢美人心里有极强的危机感，天知道这副身子骨的大王什么时候就会挂掉。有几次办事儿的时候，大王甚至昏厥在她的身上。还是她掐着人中，将大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现在恐怕没有几个女人，比虢美人更想怀孕。有几次她甚至想着勾搭侍卫，或者是哪个太医。
无奈赵高看得太严，承明殿就那么屁大点儿个地方。就算想偷欢，也没有机会。许多夜晚，虢美人都会想起侍卫们那雄壮的身子。午夜梦回的时候，经常是春梦了无痕。每一次醒来，都会出一身的汗，手湿哒哒黏糊糊的。甚至有时候，褥子都会湿上好大一块。幸亏服侍的婢女是自己从虢国带过来的，不然肯定会有虢美人尿床的流言，传遍整个咸阳宫。如果真是那样，可就不要活了。
心里想着事，捶腿的手边顺着大腿根往上摸。很快，虢美人便感觉又有些湿了。左右看了两眼，摆了摆手。內侍和宫人们便识趣的退了出来，都是在承明殿当差的老人，他们知道这时候美人要做些什么。
人都走了出去，虢美人便将自己的头俯下去，钻进宽大的袍服里……
荆二被虢美人撩拨的厉害，正要付剑及履。没两下却是有心无力，无论虢美人怎样逗弄。昏昏欲睡的小兄弟就是精神不起来，荆二大王提枪上马几次居然不行。暴怒的荆二气得大吼道：“拿本王的神仙酒来！”每一次这种情况，荆二都会祭出神仙酒这一法宝。每一次狂饮之后，荆二都能攀高峰探幽谷如履平地。提枪上马大战三百回合不成问题！
虢美人自然知道荆二的习惯，光着身子跑去拿酒壶。可那酒壶拿在手里却是轻飘飘的，虢美人不禁“咦”了一声。承明殿里的內侍，就算是忘记吃饭，也绝对不敢忘记往壶里面添加神仙酒。这是怎么回事儿？居然……酒壶是空的。
“快些拿酒来！”荆二在榻上怒吼道。
“大王，酒壶是空的！”虢美人无奈的道。
“狗奴才！这是嫌命长了，来人！来人！”荆二一听没有酒，胸中那团火焰好像浇了油一样“腾”一下便燃烧起来。可这火有泄不出来，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好像一头吃人的猛兽。
没有內侍进来，也没有宫人进来。荆二叫了几声，外面居然没有人搭理。荆二更是怒不可遏，扑到剑架前“唰”的一下抽出了佩剑。提着剑便直奔门口而去，倒是要看看这些奴才长了几颗脑袋，居然敢无视自己的召唤。
眼睛血红的荆二刚刚到了大殿门口，大殿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赵高的脸上带着笑走了进来，虽然赵高每天见到荆二差不多都笑，可今天的笑确实有些诡异。
见到赵高进来，荆二厉声道：“狗奴才，都死到哪里去了。你当的好差！”
如果是以往，见到荆二这副模样。赵高一定会吓个半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没想到今天赵高却是气定神闲。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神在在的看着荆二。“大王！那神仙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久饮会伤身子。大王最近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经常力乏不兴。就是因为长饮这神仙酒的缘故，奴婢劝陛下还是不要喝这种黄浆玉液，清心寡欲方才是安身立命之道。”
“你个狗奴才，你要造反么？拿酒来，不然孤斩了你。”荆二一提手中青铜长剑作势欲砍。
也没见赵高的身子怎么动，荆二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常见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赵高的手里。赵高一副笑嘻嘻无所谓的态度，可荆二之觉得五内俱焚。一股火顺着胸膛，直冲到脑门儿。赵高不过就是一个內侍，居然敢夺自己手中剑。內侍是什么？不过就是宫中的奴才而已，一个奴才什么时候胆子大道了这个地步，居然敢捻大王的虎须。
“好你个狗奴才！”荆二只是愣了片刻，便合身扑了上去。他也是自幼习武，武功底子还是有的。不过这些年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这一拳使劲了全力，还没打到赵高却把自己的腰给扭了。岔了气的荆二疼的趴在地上，不住的“哎呦”。
“奴婢就说是大王身子骨不好，只是腰闪了而已。不碍事儿的！”赵高仍旧笑嘻嘻的，虢美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第13章 最危险的部分
“狗奴才你要造反？”荆二即便是再暴怒，现在也明白过来。赵高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既然他敢这样做，就一定有依仗。现在自己在甘泉宫，而这甘泉宫的禁军和內侍都由赵高一个人掌控，这就是赵高的依仗。
荆二心里暗恨，自己居然将甘泉宫的戍卫交给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可现在恨归恨，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办法。只能吓唬赵高，希望他悬崖勒马。不要进一步行动，根据他对赵高的了解，自己在赵高那里还是有一些积威的。
“大王不要这样说，奴婢身份低微当不起造反这个词儿。奴婢只是想大王调养身体罢了！来人呐，将大殿的门关上。大王要静养，一切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里有虢美人服侍，足够了！”赵高一边说，一边倒退着向后走。直到大门口，便有內侍将大门关上。手上除了荆二的佩剑，还有那封据说是和氏璧制成的玉印。厚重的木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大殿里面和外面就成了两个世界。
虢美人呆呆的站在大殿中央，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这是一场宫廷政变，而自己不幸成为这场政变中的那条池鱼。
“大王，现在怎么办？大王，赵高要造反了！您拿个主意啊！”缓过味儿来的虢美人扑到荆二的大腿上，双手死死抱住荆二麻杆似的双腿。因为紧张，指甲快抠进肉里。
“啪……！”一个狠狠的嘴巴甩在虢美人的脸上，随着虢美人的惨叫。鲜血顺着洁白的贝齿淌了出来，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五道指痕。
“孤还不知道赵高那个混蛋要造反，怎么办？怎么办？老子他妈的知道怎么办！这个狗奴才，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异日孤出去，一定活剥了他的皮。”荆二暴跳如雷却没有任何办法。为了方便卫戍，这大殿只有正门和侧门两道门。那里都有侍卫把守，干这样的活一定用的都是心腹。赵高不会傻到，用不把握的禁军来干这事儿。
为了通风，大殿的举架修得异常的高。足足有五丈开外，窗户开得也很高。荆二认为，自己在还木有进化出翅膀以前，绝对不可能出得去。更何况，用屁股都能够猜得到。这间大殿现在一定被围得跟铁通似的，就算出去了也不是那些身手高绝侍卫的对手。
荆二猜的没错，此时的大殿已经被团团围住。赵高调动了自己能够调动的所有手下，外围是归附的禁军，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以为大王身体不好，甘泉宫要加强戒备而已。内圈儿的都是內侍，这些身手高强的加多弓上弦刀出鞘。甚至在偏殿的顶上，还架了两架床弩。整个甘泉宫主殿是戒备森严，就算荆二真的变成鸟，也会被射下来。绝对飞不出去！
出了甘泉宫主殿，赵高来到禁军大营帅帐。禁军副统领赵佗早就等在这里，虽然都姓赵，但这赵佗跟赵高却是交情泛泛并无深交。现在赵高奉旨调度禁军，也就算是他的顶头上司。赵佗一早便接到了赵高的命令，让他紧守宫禁任何人无旨不得入宫。这本来很符合规矩的事情，赵佗却有些觉得不对头。
甘泉宫现在就是大王的寝宫，地位跟咸阳宫里的承明殿没有区别，没有令旨谁敢放人进去。旗杆上的人头还挂着，落满了苍蝇腥臭扑鼻。这个时候，谁敢违反宫规放人进来？赵高为何要下这样一道军令？从这微弱的反常举动里，赵佗嗅出了一些紧张的味道。
“赵郎将，大王身子抱恙。太医说这些天需要静养，宫禁你必需守好。若是出了岔子，打搅大王休息……大王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别怪我赵高这点儿道行保不了你。”赵高端坐在帅案后面，声音严肃地说道。
“守卫宫禁是我禁军的职责，就算大监不说，赵佗也会严守宫禁不让任何人无旨入内。这一点，请大监放心便是。”赵佗心里的疑问更加重了，可赵高说的在情在理，他也没有理由反对。
“嗯！如此最好！大王身有疾病，不能没人在身边侍候。刚刚大王有口谕，宣公子胡亥及其母云夫人来甘泉宫。你速速派人回咸阳，妥善将小公子和云夫人接来甘泉宫。一定要多派人手，路上不能出一丁点儿的差池。你是知道的，咸阳不太平大王也被刺杀了几次。小公子与夫人身娇肉贵，若是出了事情你可担不起。算了，你还是亲自跑一趟。本该是咱家去的，可惜大王在这里咱家脱不开身子。”赵高见到赵佗不卑不亢，立刻让他去接云春儿和胡亥来甘泉宫。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部分，如果不是赵高实在排不开人手。他怎么也要派自己人去接胡亥和云春儿才行，可惜宫中內侍虽然精锐，但数量实在太少。能够封锁住甘泉宫主殿，已经是极限。
“大监，这怕是不和规矩。按礼制后宫夫人和公子离咸阳宫，必需有大王的令旨并且加盖……！”赵佗说了一半儿便说不下去，只见赵高从帅案上拿起一封令旨正递给他。
“可有什么阻碍？”赵高看着赵佗说道。
“没有，一切都和规矩。末将这便启程去接云夫人与公子胡亥来甘泉宫。路上若有差池，赵佗愿军以军法论处。”赵佗深施一礼就打算退下去。
“你是将军，出了事情自然要以军法论处。不过，大王若是想以别的刑罚处置你，那也未可知。望赵将军好自为之，一切以小心为上，平安将云夫人和公子胡亥接回来。”赵高的声音阴测测的，赵佗听了一愣，回身向赵高再次施礼，径自出去。
看着赵佗出去，赵高定了定神。这些禁军将领，还是在蒙毅手下当差。一水桀骜不驯的主，幸好公孙先生有安排。不然，这计划还真是难以成功。搞阴谋诡计，还是离不开这些文人。

第14章 得意忘形
“什么？大王忽然宣召公子胡亥去甘泉宫，还带上了云夫人？”蒙恬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从帅案后面窜起来。好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昨天从咸阳传过来的消息，蒙毅将军的副将赵佗亲自传讯。府中的蒙浩公子查验过令旨，没有丝毫违制的地方。想来是出自大王真心意思！”中军校尉是蒙家老人，忠心方面绝无问题。这些机密的事情，都是由他来处置。
“昨天传来的消息，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云夫人与公子胡亥已经在路上。他有没有说大王因何召见公子胡亥？”一提到胡亥，立刻就牵动了蒙恬的神经。荆二正值壮年，但夺嫡之争已经开始。现在扶苏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就是这个公子胡亥。云家势力在咸阳死而不僵，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此时胡亥忽然进了甘泉宫，在没有任何公子竞争下，单独与大王相处。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事关夺嫡断然不可大意。
“飞鸽传书篇幅有限，只是说大王有疾。至于具体细节，病得厉害不厉害，没人知道。想要知道甘泉宫里面的详情，还得等两天快马从咸阳将浩公子的书信带回来。”中军校尉的禀报让蒙恬直磨牙，还要提心吊胆两天。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此时的蒙恬恨不得肋下插上一双翅膀，飞回到咸阳去。看看到底甘泉宫里面出了什么事情。蒙恬很不喜欢这种忐忑的等待！
“父王病了？怎么样？重不重？”扶苏毕竟年纪小，还没领会到荆二病重的真谛。只是心里有着出于一个儿子的关心。
“大王正值壮年，应该不会有事儿吧！”中军校尉狐疑地说道。
“但愿没事，可单独召见公子胡亥这个举动可不寻常。以前大王除了大公子，可没有单独召见过其他公子。而且这个公子胡亥的舅舅……！”蒙恬走到帅帐门口，远远眺望远处的上土塬。他不明白，为何云钥会忽然进军上土塬。这和荆二在甘泉宫里面的重病有没有关系，一切的一切想想蒙恬就头疼。
他开始有些后悔，为毛当初要参与到夺嫡之争。可惜，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竞争。中途退场更是不被允许，想要这么干的除了毁家灭族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好走。一旦踏上这条路，只能一条路跑到黑。父亲死了儿子上，爷爷挂了孙子顶。反正是生命以休，战斗继续。除非一方被弄得绝户，全家上下没一个活口方才可以罢兵休战！
既然没了退路就只能走下去，蒙恬是一个军人。刚毅与铁血才是他的本性，军人从不缺乏一往无前的勇气。
“将军是说，那云钥兵进上土塬跟大王在甘泉宫的病有关？可这也太玄了吧！咸阳距离这里，就算是快马也得跑上个三天。更何况遥远的平凉，他们是怎么传递消息是？”中军校尉有些惊异的道。
“你忘记了军中信鸽，便是从云家学来的么？”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危险了。上土塬正卡在我军的补给线上，咱们即便想撤军，也得从上土塬下面走。怪不得一直都相安无事，却忽然进兵上土塬。原来根子在这里，将军！如果咱们回军咸阳，那云钥必然会全力阻击。我军即便是据堑壕而守，也只是能与云家打个平手而已。若是跨出堑壕，咱们断然不是云家骑兵的对手。
如果阵型一旦溃散，四十万人就是四十万只羊。人人争相逃命互相践踏，那大军就完蛋了。”中军校尉曾经和云家一起平定杜壁的叛乱，他知道云家骑兵那可怕的冲击力。还有无与伦比的追击能力，每个人都有几匹马。这些家伙甚至可以不下马就换马，连番追击之下没人能够逃脱。四十万人被全部干掉，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还不一定，且等咸阳的消息吧！你去秘密准备一支骑兵。如果咸阳有变，咱们带着骑兵杀回去。虽然蒙毅不在咸阳，可禁军还在咱们手里。只要咱们保着大公子回到咸阳，这天下还是咱们的。云钥要的不过是商路财货而已，咱们只要给了他就能安抚住。待我们羽翼丰满之后，对付他们只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蒙恬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
蒙毅掌管着咸阳宫禁军，承明殿里发生的事情蒙恬并非全无察觉。荆二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个事情蒙恬自然也是清楚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的这样突然这样迅速。现在咸阳情况晦暗不明，自己还不能轻易扔下大军回去。更加让人恼恨的是，原先以为掌控了咸阳宫就掌控了一切。可现在，荆二被赵高他们弄去了咸阳宫。而且还找个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将蒙毅支开。
蒙恬越想，心里就越凉。眼珠转了转忽然蒙恬说道：“立刻拟一份奏章，前方军情复杂。本将军要亲自回咸阳，面见大王禀告。”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一来将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咸阳了。禁军还在咱们手里，只要太尉大人回去。那些宵小之辈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只是大公子身为监军……！”中军校尉脸上的笑容还没有绽放，便暗淡了下去。
“大公子是一定要回去的，如果甘泉宫有变。大公子必需即刻继位，否则说不定云春儿那个贱人就能弄出一份遗诏出来。只有立刻将生米做成熟饭，才能掌控中枢大义。到时候，如果云家那个贱人不服，联合云钥攻打咸阳。那可就是谋逆，就算咱们答应，关中百姓百万老秦人也不会答应。
届时云钥即便占领咸阳，甚至占领整个关中。也是吃的下，却消化不了。他也是人，没长着三头六臂。按下葫芦浮起瓢，他的几万精锐就会湮没在老秦人的反抗之中。嘿嘿！待他的那些精锐损失殆尽，这天下还不是咱们……呃……！大公子的！”蒙恬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帝国的继承人还在自己身边。

第15章 伏击与反伏击
夏日的阳光凶悍而猛烈，道路两旁的灌木丛里面酷热难当。一群汉子围着一群尸体，浓烈的性腥味儿混合着灼热的气体钻进鼻腔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小庞身上穿着黑色的铠甲，汗水好像小溪一样顺着脸颊流淌。他可没他老子那两下子功夫，铠甲上有刀子划过的痕迹，若没有这副铠甲说不定胸口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切开。这样的伤在缺医少药的战国，他绝对活不过十天。
雷老虎就干脆得多，赤膊着上身胸毛上满是鲜血。刚刚的激战，他手刃了三个最为凶悍的家伙。咸阳地下世界的扛把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娘的！这些人果然凶悍，被咱们偷袭居然还有这样的战力。一炷香的时间，就让老子损失了十几个好手。”雷老虎对着尸体吐了一口唾沫道。
刚刚的战斗，他带着最为精干的一百手下伏击这二十几个人。居然被这些暴起的家伙杀伤三十多人，才将他们全部杀死。要知道，这是咸阳猛虎帮最精锐的金牌打手。这些敌人果然凶悍异常，雷老虎不敢想象若是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会有什么结果。
看了看这些刺客身上的弩箭，小庞也感觉到后怕。刚刚的突袭，被弩箭射死的人就有一半儿。有些身手矫健的家伙，居然能够在近距离攒射下躲过弩箭。小庞很后悔，当初没有跟老子好好学学功夫。弄成现在这半吊子，还得靠铠甲保命。
“这些人都是蒙家府上的好手，个个算得上杀场精锐。你看看那几个人，身上的伤疤都快排满了。他们百战余生，能有这份战力并不奇怪。倒是雷帮主武功盖世，一个人就干掉了三个最为凶悍的家伙。猛虎帮的这份功绩小公子不会忘记。待小公子登上大位之后，一定会给猛虎帮一个满意的交代。”以前只听说雷老虎功夫了得，却没想到剑术居然这样高超。他在小庞心目当中的地位，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
“先生谬赞！这些尸体怎么办？”雷老虎对着小庞拱了拱手道。自从加入了夺嫡阵营，他就知道这是一条生死路。要么获得成功活得人模狗样，要么被干掉死的凄惨无比。不过现在看来，小公子胡亥胜出的可能性非常大。大王病重在甘泉宫，不召见其他公子，单独召见小公子胡亥和他的母亲云夫人前往服侍。这就是充分的证明！
“哼！亏得赵佗还给那蒙家送信，他可是奉了严令，要完好无损的将夫人与小公子护送到甘泉宫。这路上一旦出了差池，赵佗全家老小的命都不够赔小公子的一根手指头。就让赵佗看看，蒙家到底是怎样对他的。这些人身手高绝，肯定是蒙家豢养的好手。或许里面有赵佗的熟人，也未可知。”
小庞都要佩服死喻吉了，赵佗刚刚到咸阳宫宣旨。喻吉就猜到，蒙家肯定会在路上设有埋伏。不管怎么说，在咸阳宫里弄死胡亥和云春儿，蒙毅都逃不了干系。荆二就算再不管后宫的事情，也不会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被人弄死。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荆二在这一点上绝不含糊。
这一次云春儿与胡亥去甘泉宫是绝好的机会，蒙毅奉旨去蜀中公干。禁军由赵高掌管，无非牺牲一个带队的赵佗而已。对于干掉胡亥与云春儿这样的辉煌战绩相比，牺牲一个赵佗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喻吉料定，蒙家现在管事的蒙浩必然会安排人在沿途截杀云春儿与胡亥母子。所以，喻吉提前安排了小庞带着雷老虎在这里伏击。两年多来辛苦栽培的势力，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要说咸阳到甘泉宫哪里最适合伏击，当然就要数渭水河边的卧牛岭。昨天晚上，这些百战沙场的精锐杀手就是在通往卧牛岭的必经之路上，被小庞给袭击了。这也是喻吉算好的，事情匆忙蒙浩未必就准备周详。咸阳距离卧牛岭并不近便，那些精锐杀手在急急赶路的时候，有八成把握进入埋伏。
果然，在凌晨的时候雷老虎与小庞一击而中。竟然全歼了这些蒙家在咸阳最为精锐的杀手，现在就是要让赵佗认清蒙家的真面目。相必那赵佗也是聪明人，知道应该是在蒙家阵营再待下去，还是归附于胡亥建立一番功业。蒙毅离开咸阳，在禁军之中赵佗的态度便变得关键起来。喻吉决定，策反这个家伙，至少将甘泉宫禁军彻底掌控在自己人手里。
“好嘞！”雷老虎没有想这么多，这不是他这颗棋子应该想的事情。一声吩咐，没有受伤的家伙便将这些刺客的尸体丢在大路上。然后抬着阵亡者的尸体，搀扶受伤的家伙快速撤离。
赵佗带着五百禁军行走在官道上，这一趟差事看似没什么。可赵佗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现在咸阳城平静得好像一潭湖水。可靠近中枢的赵佗却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平静的湖水下面是汹涌的暗流，几乎每一个勋贵世家都在忙碌着。大王的身体又在这个时候抱恙，虽然大王正值壮年，谁都认为不会有事。但赵佗认定，就看大王忽然召胡亥和云夫人去甘泉宫这一点来看。大王的这个病，便绝不寻常。
正在马上胡思乱想，忽然前方斥候来报：“将军，出事了！前方大路上出现二十几具尸体，皆身着甲胄而且还有冰刃。”
赵佗吓了一跳，可随即缓过神来。既然是二十几具尸体，那就证明有人暗中帮着自己。该死，竟然有人想打自己的主意。赵高阴测测的声音此时又在他耳边回荡，“小心些，夫人和小公子出了事情。你全家的性命可不够赔的！”
催马来到队伍最前面，果然见到一地的尸体。其中大概有一半还多的尸体，都是被弩箭射死。其余的尸体身上伤口复杂，有刀有剑还有长矛长戟。足以见得，这些人是被优势敌人围杀的。
刚刚检查两具尸体，赵佗忽然看见一张下熟悉的面孔。眼角不由得抽搐起来，这人他认得。事实上，昨天晚上他们还见过面。这个人就是蒙家的外院管事，名字叫做黑柃。
这家伙是个匈奴人，头发卷曲眼珠褐黄绝对不会认错。怪不得昨天晚上，这个家伙跟自己喝酒的时候，一直都在打听自己的行程。原来是想在路上截杀，蒙浩啊蒙浩。我赵佗对你蒙家尽了朋友之谊，你们却这样害老子。如果小公子胡亥，又或者是云夫人出了事情，赵家上下焉有命在。

第16章 料事如神的公孙龙
继续检查了几具尸体，果然其中有好几位熟人。有些还有袍泽之谊，下差之时把酒言欢自然不在话下。没想到，居然也在袭击自己的队伍当中。越查下去，赵佗的脸色就愈加的难看。
“将军，夫人派人来问，为何队伍停止前进。”后队跑来一名內侍，躬身向赵佗施礼之后，战战兢兢的问道。这家伙显然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说话时结结巴巴，就差尿裤子了。
“哦，路上发现了一些刺客。禁军的弟兄们已经捕杀干净，请夫人和小公子放心。”赵佗看都不看那內侍一眼，既然对手将人送过来，那就承了这份人情。不管是夕日袍泽，还是往日的故旧。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一律切下首级给弟兄们请功。至于蒙家要怎样做，那就管不了。众目睽睽之下，认得这些人的可不止自己一个。就算是有心隐瞒，也是瞒不住的。
既然瞒不住，就没有必要替蒙家背这个黑锅。蒙家不仁，就别怪我赵佗不仗义。这件事情如何摆平，就看太尉大人如何去向大王回报了。
“割掉首级，尸体扔在路旁。大军继续前进，加派斥候前出十里探路。派出信使前往甘泉宫禀报大监，就说咱们路上遇到袭击。请大监派出人马接应！”赵佗混到这个地步，可是靠着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既然想明白，也就不再纠结。转身便是一长串儿的军令发出去，大军立刻就动了起来。弓上弦刀出鞘，戒备的水平被提到了最高。
当大军再度出发的时候，前方路上布满了奔走的斥候。十名骑兵带着赵佗的口信奔往甘泉宫面见赵高，希望赵高能够派出军马接应胡亥和云夫人。
蒙浩自从派走了那些刺客，就呆坐在厅堂里面一句话也不说。蒙家的那些管事和留在咸阳的兄弟叔伯们，也都不说话。大厅里面的气氛压抑至极，谁都知道此事被揭破的风险。可对于收益来讲，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现在蒙家保的是大公子扶苏，而目前的情势来说。似乎大王更加属意小公子胡亥，在甘泉宫养病还要专门派人来召见胡亥去相陪，这就是宠爱的标志。消息传出去，对扶苏阵营的大臣打击很大。今天早晨开始，已经有无数波人来蒙府探讨风声。朝廷的权力的争夺，永远不缺少墙头草的存在。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人投到胡亥阵营的怀抱中去。
一切都看这次刺杀的结果，一旦刺杀失败。蒙浩会第一时间发出信鸽，让蒙恬带着大军回来夺权。不然，蒙家就完了。如果刺杀成功，大公子扶苏就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禁军掌控在蒙家手里，只要大公子扶苏回到咸阳，甚至有逼宫的本钱。蒙浩就是算计了之后，才断然决定派人去袭击赵佗率领的护送队伍。
派出去的都是精锐好手，而护送的禁军只有区区五百人。在预先知道了队伍的行程以及路线之后，云浩认为成功的把握有八成。
赵高听到队伍被袭击的消息大为紧张，他没想到蒙家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派出刺客袭击小公子和夫人，如果被他们得逞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紧张的赵高立刻派出两千骑兵，前往接应赵佗。务必要让胡亥和云春儿母子，顺利到达甘泉宫才行。
“先生，您倒是说话啊！夫人与小公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咱们就不用活了。”派出军卒之后，赵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奈之下便来到了公孙龙的院子里，或许这个时候只有公孙龙才能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你急什么，这一路都有安排。蒙家的人翻不起浪，你以为小公子在咸阳就宫里这点儿势力？你放心，小公子一定会安然抵达咸阳宫。后续的事情你按照计划行事就好！”自始至终，公孙龙都没有提云春儿。在他的心里，这个蠢女人死的越早越好。真恨不得蒙家的刺客，真的将云春儿杀了。这样或许可以一了百了，他实在是太腻烦这个女人。或许说，公孙龙讨厌一切蠢的冒泡的女人。
“先生路上有安排？”赵高瞪大了眼睛，这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未卜先知，难道是成了精的妖怪不成？
“这有什么难的，小公子与夫人平日里都住在咸阳宫。没人可以在那里对他们下手，所以这一次就是绝佳的机会。若是没有后手准备，你以为我会让你就派五百人去接小公子？这一次蒙家袭击，肯定得罪了赵佗。如果小公子出了事情，他们全家都会人头落地。此时，正是你收服赵佗的好机会。咱们要彻底把控甘泉公，需要这个人。”公孙龙神在在地说道。
早在离开咸阳宫的时候，公孙龙就吩咐了喻吉。让他私下里动用人手，在路上暗中保护胡亥。他早就料定，蒙家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果然，蒙家上当了。刺客既然已经伏诛，谁干掉的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实体上能够查出来历，到时候蒙家想脱身基本不可能。已经控制了荆二，就要下手果断。顺势便可将蒙家斩落马下，这样干掉荆二之后便可迅速扶胡亥登位。待朝臣们明白过来之后，木已成舟他们也只能默认这个秦王。接下来就是云春儿下旨，自己接替赢傲成为丞相。赵高接替冯劫，成为御使大夫。
把控了朝廷之后，便可以利用云春儿的身份和云家议和。将蒙恬的手下，尽数遣散。至于王翦……公孙龙从来不担心。那是一个从不掺和政治的人，只要秦人尊胡亥为王，王翦就不会有任何异议。他王家，可是大秦的世代忠良。
公孙龙是个走一步看八步的家伙，一桩桩一件件，都看得清楚明白之后，才下的手。
“原来先生早有安排，为何不早点儿告诉奴婢。还让奴婢空担心了一场，这下一……！”赵高话过了一半儿，忽然停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端茶进来的侍婢，眼珠子都快从眼眶子里掉出来。

第17章 卫国的故事
赵高四岁进宫，从扫地刷马桶干起。算起来也算是吃过见过，却没想到今天让他这样的震惊了一把。因为端茶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荆二最宠两位美人之一的卫美人。老天爷！这两个货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为何自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
“不要惊诧，我本就是卫国人。她进宫之日起，我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随便一个深宫里面出来的丫头，就能够得到大王的欢心？”接过卫美人奉上的茶，公孙龙若无其事的道。
赵高的脑袋上不禁冒出一头冷汗，秦国内宫是诸国女人的角斗场。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秦楚联姻导致楚国女人在秦宫中纵横捭阖。荆二的第一位王后，便是楚国王女。当初赵高也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楚人的势力上，毕竟自宣太后开始，楚人在大秦的势力便一日比一日壮大。却没想到，楚国的小公主被云春儿那个蠢的冒泡的女人干掉。他这才无奈的转投到小公子胡亥麾下，这件事情始终是一根刺扎在赵高心头，让他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我们卫国一向出名仕！说起来大秦有今天，还是受惠我们卫国良多，当年的商君，后来的吕不韦都是我们卫国人。公孙先生受父王之托来到大秦，日日殚精竭虑才有了几天的成效。各国只知楚人在秦国势力大，却不知道在秦国最能呼风唤雨的其实是我们卫国人。”卫美人一边说，一边给赵高敬了杯茶。
赵高懵懵懂懂的接过来，眼珠子差一点掉进茶碗里。真没想到，这事情的幕后居然也是这样的波谲云诡。缠绕在心间的谜题终于揭开，难怪当年公孙龙自囚于承明后殿。难怪这些年大秦锋芒毕露，对东方六国侵略如火。却单单放过一个弹丸卫国，硬生生让自己的疆土之内，还有一个卫国存在。
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卫国人其实才是大秦势力最为庞大的力量。人数不多，却足矣改变秦国的政治格局。当年商君变法，让孱弱于西方的野蛮秦人一跃成为虎狼之秦。吕不韦奇货可居扶植异人，最终让异人成为大秦一代贤王。现在，公孙龙又来了。
这个家伙搅动风雨，硬生生将荆二困在了甘泉宫。很快一场宫廷政变就会完美收官，大王会被悄无声息的干掉。然后他一手扶植的胡亥将会登位，而他也将成为影响秦国政权的一代相邦。卫国人，真的是……好算计！
难怪历史上的卫国相邦都没有好下场，商鞅被车裂于市，吕不韦被逼自尽。难保不是大秦本土势力，知道了卫国人心术的结果。
“让你知道，就是为了告诉你。卫国人才济济，虽然国力微弱但在这战国乱世，能够自保如此之久，也自然有保命之道。今后小公子临朝，关于卫国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了？”公孙龙眼睛盯着赵高道。
赵高感觉好像有两根锥子扎在身上一样，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他毫不怀疑，尽管自己现在掌控着甘泉宫的兵权，但公孙龙仍旧可以将自己置于死地。现在回想起来，平日里那卫美人和大王好像连体婴似的，整天腻在一起。而自己囚禁大王那天，卫美人就刚好不在。一切的一切，联系起来赵高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口巨大的深井之中。
原本还有的那点自信，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人家卫国可是从百多年前就开始布局，子深厚底蕴他赵高就是拍马也难及。
“先生的话赵高记住了，今后在朝堂之上知道如何做。赵高有今天全赖先生提携，对先生的感恩之心赵高今生今世还不完，来世结草衔环再报答先生。”赵高说完，便跪伏在公孙龙面前，虔诚的像个信徒。
“你很快也会成为三公之一，有这个心就行了，不必每一次都行此大礼。”见到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公孙龙也不过分的逼迫赵高。很多时候做得太过火，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做人做事，掌握这个度最为重要。
亲自扶起赵高，公孙龙安抚了赵高一番。便让赵高出去，直到出了公孙龙居住的小院子，赵高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自己来找公孙龙，本来是想向公孙龙述说一下烦躁的心情，让公孙龙开解一下自己。却没有想到，让公孙龙威胁了一下。现在他认为，就是刀山火海在前面，也不会退回那座小院子。那里面住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从上午等到下午，直到掌灯时分烦躁不堪的赵高才算是得到了斥候送回来的消息。胡亥和云夫人已经到了甘泉宫范围，要赵高前往迎接。
赵高乐鼻涕泡差一点出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这俩位盼来了。没说的，赵高立刻点齐兵马出甘泉宫五里迎接。只要将这二位顺利接进甘泉宫，便大事可定。被困在主殿里那位，也可以悄无声息的被干掉。新君继位，他赵高就是三公之一的御使大夫。
远远的看到一条火龙顺着官道过来，赵高一颗悬着的心便落到了地上了。计划终于成功了！
咸阳城里的蒙家这时候却是乱成了一锅粥，派出去的探马在官道两侧发现了二十七具无头尸体。看那衣着装束，还有使用的冰刃。那就是昨天晚上派出去的二十七名刺客，当快马将这个消息带回来的时候。蒙浩的身子一下子就瘫了！
完了！完了！人头都被割了去，显然是要作为罪证。只要拿着人头对峙，蒙家断然脱不了干系。听蒙毅说过，大王的性子越发的暴虐。承明殿里总是会抬出被砍死砍伤的內侍宫人，甚至听说晚上送进去临幸的美女，半夜都会被偷偷抬出来扔进花园里面埋掉。开春的时候，花园里面的尸臭能熏人一个跟头。
“飞鸽传书给二哥，让他有个准备。家中妇孺立刻疏散，只要人还在一切就还有希望。”蒙浩的话刚说完，大厅里面的人“呼”的一声便散去。偌大的蒙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能够挺身而出，为家族的未来搏上一搏。蒙浩想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回到肚子里。
人心散了，再说些什么也都没用。蒙家！这就算是完了！

第18章 逼迫
甘泉宫的主殿里面，荆二在狂暴的怒吼。“放我出去，你们这些腌臜狗贼。孤是秦王，大秦之主。你们敢囚禁孤，孤要诛了你们九族让你们碎尸万段不得好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荆二不断拍打那高大厚重的殿门，拍得累了就用脚踹用身体撞。可无论他怎么折腾，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封官许愿。都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甚至他怒骂外面人八辈祖宗的时候，外面连个回骂的都没有。
整天叽叽喳喳不停的虢美人，此时就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天气很热，她却浑身瑟瑟发抖。生在宫廷长在宫廷，她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虢美人很怕随时会冲进来一队甲士，将她勒死。可她更怕的是，这位狂怒的帝王会不会现在就掐死自己。紧张的看着荆二的一举一动，若是他有异动就赶紧跑。可放眼四望，正殿就这么大又往哪里去跑？
荆二咆哮了一天终于累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浑身的汗水湿透了袍子，匍匐在门口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答在大理石地砖上。没过一会儿，便集成了一汪水洼。
“酒！我要神仙酒……！”荆二的声音很沙哑，任谁这样喊一天都会沙哑。
没人理会这位落难的帝王，大殿依旧寂静。除了虢美人强忍着的啜泣声，大殿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寂静好像一头怪兽，在吞噬着荆二的灵魂。
“酒！我要神仙酒！谁给孤拿来神仙酒，孤重重有赏！”荆二继续喊着，他的嗓子疼得要命，可现在顾不得这些。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那种噬心蚀骨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此时的荆二宁可去死，可临死之前还是想喝一口神仙酒。大殿外面还是没人理会他，只是因为夜晚的到来，院子里点燃无数火把。巨大的火盆燃在殿门不远处，将门口照得雪亮。“噼啪”的柴火爆裂声，好像是在生一堆篝火。无数飞蛾扑进火盆中，只是燃起一团火苗，就不见了踪迹。有人觉得他们很傻，可是在财色的篝火面前，又有几个人不是飞蛾？
“酒！我要神仙酒！只要谁给孤拿来神仙酒，孤就封他做大将军，太尉，丞相！……！”荆二开出的价码一次比一次高，最后甚至说出了谁能给他拿来神仙酒。他就将王位禅让给谁！
可门外依旧寂静，没人答话。就算他将王位禅让，都没有人答话。除了虢美人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大殿里还添加了柴火爆裂的“噼啪”声。
荆二终于没了力气，整个人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好像一摊泥。汗水湿透了一闪，在地上留下一个人形的水渍。荆二仰头望天，痛苦的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他开始不停打摆子，好像一个发烧的病人。地上的水渍忽然扩大了好多，颜色也比之前的要浑黄许多。
大殿的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荆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赵高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一手捂着鼻子，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荆二一个翻身立刻坐了起来，那种小瓷瓶他无数次的见过。那里面装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神仙酒。荆二伸出手去抢夺，却被赵高轻易的避了过去。赵高仍旧笑吟吟的，可捂着鼻子的手却没有放下。
“大王，您想喝这杯酒么？”赵高似乎很享受逗弄荆二的感觉。的确，自从他进宫以来。王从来就是高高在上的，让他们这样的內侍去死，就好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可今天，他却可以尽情戏弄高高在上的王，一种报复的快感从心底升起。生就高贵的王也不过如此，为了一瓶酒像狗一样被自己耍弄。
“给……！给我！”荆二伸出颤抖的双手，双眼狼一样盯着那个瓶子。他知道抢夺是徒劳的，就算他再练上十年，也是没办法从赵高手里抢过来的。只能盼望着赵高发一下善心，将那瓶酒给自己。
“大王既然要，奴婢自然是要给你的。只是……！奴婢有一点小小的……”
“我什么都答应你，给……！给我！”荆二伸出颤抖的双手，打断了赵高的话。现在赵高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打算给。
“呵呵！大王果然是聪明，既然这样只要大王将这张纸上的字抄一遍。这瓶酒，奴婢便做主让大王喝了如何？”赵高一边说，一边冲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在荆二面前晃悠。
“好！好！”荆二没有丝毫犹豫的接过那张纸，立刻就有內侍端来文房四宝。荆二就趴在赵高的面前，准备抄写那封纸上的字。可待荆二看到纸上的字迹之后，立刻浑身一哆嗦。大声喊道：“不能抄！你这狗贼，孤不抄！”
荆二双手用力，将那张纸撕了个稀巴烂。那纸上写的清清楚楚，太尉蒙恬指使胞弟蒙浩，意图戕害嫔妃谋刺王子胡亥。着即赐死！公子扶苏，党附蒙恬又辱王室威严。着即一并处死！征平凉大军，由大将军屠睢接管……！
虽然荆二的精神已经被神仙酒控制，可他却知道。蒙恬的大军是自己现在唯一的依仗，这样自毁长城的做法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蒙恬在他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可蒙恬若是不在了。他就死定了！莫说不信蒙恬真的指使他弟弟蒙浩杀胡亥和云夫人，就算是真的。荆二也只会觉得是为社稷诛贼！
“休想！你休想要孤抄写这样的令旨！你们知道，没有孤的亲笔令旨。扶苏和蒙恬是不会奉诏的，孤就算死也不会抄这份诏令。有本事，立刻将孤杀了。你个这狗贼！”荆二双手弯曲如勾，向赵高扑了过去。
赵高不慌不忙，轻易便躲了过去。笑吟吟的道：“没想到大王仍旧这样心思清明，没关系奴婢还可以等。不过为了防止大王自戕，奴婢只有得罪了。来人呐！把大王的衣服给咱家扒了，免得大王用腰带什么的上了吊！”
“你敢！……！”荆二瞪大了眼睛，他想不到会受到这样的羞辱。
哪里还等他将话说完，一群內侍一拥而上便将虚弱不堪的荆二按倒。不由分说便将荆二扒了个精光！这些內侍平日里都在承明殿里侍候，没少挨荆二的打骂。好多人的朋友亲人，都是被发狂的荆二亲手杀死。
现在得了这个机会，怎还会客气。下手狠辣至极，待荆二的一身衣服扒光！身上的头发胡子，还有下面的毛都少了许多。身上也是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还有她……！”门口忽然响起另外一个声音，只见卫美人的纤纤玉指正指向虢美人。
“不要……！”

第19章 惨像
无论虢美人怎样的哀求嚎叫，她的衣服还是被无情的扒了个精光。卫美人看着当众光着身子的虢美人，脸上只是浮现起了一抹冷笑，什么都没说便转身走了。
衣服是维护人类尊严的基本工具，就算是非洲丛林的野人，也会想着弄点儿树叶遮住私处。当众将一个人扒光，这可是最大的侮辱。赵高看了一眼被扔进自己尿水里面的荆二，还有缩在柱子后面不断抽泣的虢美人。阴测测的笑了一下，“大王！奴婢这也是为了您好。您再好好想想，如果想通了就让他们叫我。只要您抄录了这封诏书，这酒……！就是大王您的！”
“滚！”荆二嘴里流着涎水，努力将自己的脸从尿水里面抬起来。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尿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打绺的头发贴在脸上，显得狼狈至极。
“奴婢告退！大王想通了，尽管来唤奴婢！”赵高脸上带着轻蔑的笑，他知道荆二撑不过今天晚上就会妥协。对这位大王的性子，赵高比荆二自己还熟悉。他撑不过去的，一定撑不过去！
大殿的门再一次合上，寂静重新占领了这里。荆二打了一个滚，从自己的尿水中解脱出来。大字型的仰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坚硬的大理石地砖刺骨的凉。可此时此刻，荆二感觉自己的心更加的凉。曾几何时自己是那样的卑微，比起地上的灰尘都不如。
是那个人，将自己从烂泥坑里面拽出来。让一只小虾米有了跃龙门的机会，自己果真一跃成了龙。成为最强大诸侯国的太子，然后是王！自己麾下有百万虎狼秦军，猛将王翦先后扫平了韩赵燕三国，魏国也只是在苟延残喘。就在前天的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坐着一统华夏的美梦。可此时此刻，自己却成了一名囚徒。被关在自己宫室里面的囚徒！
悔恨的泪从眼角滑落，这一切究竟是应该怪谁呢？荆二不明白，明明有百万大军窝在手里，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身体里的那种噬魂蚀骨的感觉又开始发作，不是疼痛而是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咬来咬去的那种滋味儿。是个人只要尝过一遍，绝对不想尝试第二遍。身子抖动得好像筛糠，下身更是屎尿齐流。浓郁的味道立刻充斥了整个大殿里，荆二就在自己的屎尿里面打滚。
“酒！我要酒……！求求你们……！”哀嚎的声音不断在大殿里面回荡，可却没人应声。
过了良久，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大王……！”虢美人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浑身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大大的眼睛被外面的火光映照，显得更加明亮好像黑暗中的两颗黑宝石。
正在挣扎的荆二忽然好像狼见到了羊，疯狂的扑过去。抓住作势欲逃的虢美人，还没等虢美人尖叫出声，荆二便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啊……！”虢美人凄惨的叫声充斥了整个大殿，鲜血顺着虢美人的脖子流了下来。荆二贪婪的吸吮着，灼热的血浆这个时候是这样可口。一天没吃没喝，荆二早已经是饥肠辘辘。此时的荆二就是一头狼，呃……！或许叫他吸血鬼也合适！两只枯瘦的手狠狠抓进虢美人白皙的肌肤里，任凭虢美人不断挣扎求饶哀嚎惨叫。都不能挣脱半分！
白皙的脚在地上不断踢蹬，被地砖的凸起磨得鲜血淋漓。脚踝处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可荆二还是没有放过她。
终于美丽的身体不再挣扎，下身的水渍不断在扩大。生命的光华在虢美人的眼睛里逐渐消退，她是被活活吓死的。被荆二的疯狂活活吓死的！
充满腥气的血含在嘴里，非但没有浇灭荆二胸中那团燃烧的火焰。却好像火油一般，让那烈火燃烧的更加猛烈。越是这样，荆二便越想吸取更多的鲜血。直到他忽然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吸，都不能从虢美人的伤口里，吸出一丁点儿血液出来。
虢美人直挺挺的身子倒在地上，胸前已经被荆二的手抓出五个窟窿。人死了，血液自然也不再流动。荆二吸不出来鲜血，急得不行。看到那五个血窟窿，荆二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赵高一夜没睡，昨天晚上听说甘泉殿里闹腾了一个晚上。赵高也没有去打搅荆二，他知道荆二且得折腾一段。若是不能将他的意志消磨光了，那份诏书他是不会誊抄一遍的。折腾折腾消耗一下他的体力与意志也好，再说人在折腾就证明没有死掉。不死就好，事情总会办成的。
无论赵高做足了怎样的心理准备，他还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跟着赵高来看虢美人惨状的卫美人立刻就吐了。
虢美人裸露的身体上遍布牙痕，胸前的两团软肉，更是被啃得凌乱不堪！浑身上下伤痕密布，最恐怖的是肠子被从下体拉出来。血淋淋的抻出老长，胡乱的缠绕在呼呼大睡的荆二身上。
想过虢美人一晚上会冻得很惨，却没想到没有神仙酒的荆二发起狂来居然这样的狂躁。这样惨的尸体，就连杀人不眨眼的內侍们，看了都心惊肉跳。手中长剑一柄柄抽出来，所有人都极度惊恐的看着荆二，生怕这个恐怖的家伙会忽然暴起伤人。
赵高脸色铁青，他倒不是同情虢美人。而是害怕荆二就此疯了，那份诏书必需是荆二手书。不然蒙恬和扶苏绝对不会奉召，也就是因为这赵高才会允许荆二活到今天。若是人在这个时候疯了，那便如何是好。就算公孙龙料事如神，也没有想到荆二会被那神仙酒活活给折磨疯了。早知道这样，就给他两杯好了。
现在如何后悔都晚了，赵高回身吩咐一声。立刻就有內侍端来一盆冰凉的井水，兜头就在荆二的脑袋上浇了下去。
腥臭的血污和屎尿从荆二的身上流下来，所有人都捂住鼻子。这气味儿实在是太难闻了！
荆二缓缓睁开眼睛，赵高吃了一惊。荆二的眼睛，居然变成了红色。

第20章 疯子
无边的黑暗当中忽然亮起一束光，一个人拿着剑，高大的身影背着光，显得更加伟岸。
“大哥……！”恍惚中荆二好像看到了荆大。那高大的身影曾经是他最可信赖的保护神，没有他的保护自己可以能连四岁都活不过去。
那身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向荆二走来。他走的不慢，可不管怎么走似乎都走不到荆二身前。
“大哥……！救我！那些狗贼想害我！”荆二再一次大吼，声音中充满希望。
完了！疯了！看着疯疯癫癫的荆二，赵高也快疯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谁说的，咋就那么对呢？赵高很想掐死发明这句话的家伙，意外无处不在，现在终于成为了现实。荆二疯了，事情在最微末的地方出了岔子。一个最为致命的岔子！没了荆二的手书，打死蒙毅也不会奉召的。再说，这封诏书就是让蒙恬和扶苏自尽。鬼才会那么轻易的便相信你！
“大监，大王不是先王的长公子。怎么会……！”一个不知死活的內侍疑惑的出言询问。
“啪……！”一个响亮的嘴巴抽在他脸上，“老子他妈哪儿知道？”赵高说完气呼呼的转身便走。
装着神仙酒的瓶子掉在地上，摔碎的酒瓶里立刻溢出酒香来。披头散发的荆二，忽然像一只闻见狐狸味道的猎犬。一个恶狗扑食趴在地上。贪婪的用舌头舔着肆意横流在尿水，血水，粪便里面的神仙酒。旁边看的內侍一个个恶心干呕，好几个家伙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大殿里立刻被各种奇怪的味道充斥！
“咦！”赵高的脚刚刚跨过门槛又缩了回来。转头看向趴在地上，吸得啧啧有声的荆二。虽然这家伙疯了，可对神仙酒的依赖已经到了骨子里。赵高认为，这样的荆二可以利用一下。不然，还真对不起自己。
赵高从袖子里面又掏出一瓶神仙酒，不顾大殿里臭气熏天又走了回去。站到荆二的面前，看着狗一样的荆二道：“大王！大王！奴婢给您来送酒了。”说完，还将酒瓶在荆二面前晃了晃。
內侍们都傻了眼，这时候的赵高跟庄户人家的孩子用肉骨头逗狗没区别。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这样逗狗一样逗弄秦王。
荆二对于赵高手里的酒瓶子看都不看，继续趴在地上伸出舌头不停的舔。赵高显然有办法，他将酒瓶子打开。让酒味儿飘散出来，地上的荆二忽然停住动作。鼻子猛的抽了几下，然后昂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赵高手里的酒瓶子。
“嘿嘿！大王想要么？”赵高脸上带着坏坏的笑，荆二的样子就像一条摇尾巴的小狗。见到荆二这副样子，赵高就有把握让他就范。
“给……！给我！”荆二伸出手，好像一个向大人祈求玩具的孩子。
“大王乖！”赵高想要伸手去拍荆二的脑袋，碍于上面沾满了血和屎，赵高只好无奈的放弃了这一亲昵的想法。
“只要大王誊抄一份这封书信，这些酒就是大王的。”赵高露出了狼外婆一样的微笑，和蔼可亲的一塌糊涂。
“给……！给我！”荆二很明显没有听赵高说什么话，只是孩纸似的伸出手。眼珠转都不转，直勾勾的看着赵高手里的酒瓶子。
“呃……！”赵高有点儿抽自己一巴掌的想法，跟一个疯子磨牙。疯子要是能好好的誊抄公文，那他娘的母猪都会上树。赵高彻底的抓狂了，随手一扬扔了酒瓶子。转身便走，这一次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保持一样的荆二，如果可能他倒是很想现在就剁了他。
“疯了！”公孙龙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有算到，伟大的英明睿智的秦王陛下居然疯了。脸色惨白的卫美人跑回来告诉他的时候，公孙龙还不相信。可一脸气急败坏的赵高冲进来，公孙龙就知道这是真的了。若是装疯，荆二的道行骗一骗卫美人还没问题。可对付赵高，就显得稚嫩了些。既然赵高都灰头土脸的回来，就说明荆二是真的疯了。
“先生已经听说了吧！赶紧想个主意，不然事情就坏菜了。大王现在疯癫成这副样子，可……可怎么见人。咱们也不能天天守着大殿吧！朝臣们来了还好办，若是赢傲和冯劫来甘泉宫见不到大王，他们就敢硬闯。到时候，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啊！”赵高急得在公孙龙面前团团转，好像一头拉磨的驴子。
公孙龙也是急得不行，可总算他还有一些名仕风范。不像赵高，狗肚里存不住二两油。
想了一会儿，公孙龙忽然道：“见，为什么不让他们见。只是在他们见之前，要确定一下大王是不是真的疯了。”
“让大王见赢傲和冯劫？”赵高差一点儿跳起来，这简直就是疯狂的举动。现在他怀疑，公孙龙是不是也疯了。
“就是要让大王见冯劫和赢傲！只要他是真疯，这就没什么。咱们可以利用大王的名义，将他们……！”公孙龙做了一个切的手势。一直以来，公孙龙都担心贸然削掉赢傲和冯劫的位置。以他们的能力，反抗起来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现在不怕了，一个疯子大王是什么命令都会下达的。赐死蒙恬和扶苏是这样，那赐死冯劫和赢傲，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事后，将疯癫的荆二推给宗室和朝臣们。谁也没有办法追究，最后只能是在百官之中势力最大的胡亥登位。这样一来，比起弑君夺位可要光明正大的多。今后，谁也不会说这是一场宫廷政变。
只能说，大王身患恶疾不能再统御大秦。子承父业，乃是天道！这件事情说到天边，也不会有人说出一个不字来。现在公孙龙觉得，荆二疯了似乎还是一件好事。
“直接干掉御使大夫和丞相，然后将大王交给宗室和朝臣们。这能行么？”赵高有些狐疑的道，这里面只要出了岔子，他和公孙龙可就是死无全尸。
“所以，要检验一下大王是不是真的疯了！”公孙龙玩味的看着赵高，干这事儿他应该是一把好手。就算荆二没疯，他也能让荆二疯。廷尉署的监狱里面，可是关着不少被赵高刑讯逼疯的家伙。
“交给奴婢好了！”赵高是聪明人，公孙龙一说他便领会了公孙龙的意思。就算荆二没疯，今天也必需变成一个疯子。拱拱手向公孙龙告辞，赵高一转身再度向甘泉殿走去。

第21章 使节来了（一）
军营里来了使节，蒙恬放下云钥写给他的手书。有些弄不明白状况，明明说是来跟自己谈判，却又闹得满营皆知。现在好了，就连副将屠睢都引了来。
屠睢这个人是王翦的铁杆，多年来都是王家的死忠。属于军方中大秦本土派系，跟他们蒙家从根子上就不是一路人。尽管蒙骜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但大秦本土派军人仍旧视蒙家为异类。以至于在蒙恬初掌兵权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会被人掣肘。后来有了荆二的力挺，处置了几个冒泡的刺头，情况才稍微有些好转。
蒙恬当然知道荆二派屠睢来是做什么的，作为大王制衡之术非常重要。四十万大军，荆二当然不会放心掌控在蒙恬一个人的手里。必需要有一个军方将领，不属于蒙恬一系的才行。心里清楚明白，手上就不能够有动作。不然除掉了屠睢，自己的末日也不远。朝廷，是不希望将军们一枝独大的。
好在这个屠睢倒是一向沉默寡言，平日里除了自己的一摊事情之外，也不多事。而且屠睢极懂治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在东方战线上屡立战功，蒙恬只能礼敬有佳笼络此人。
邹衍大大方方的进了蒙恬的军营，现在两军虽然对峙。但还没有大规模的战事爆发，蒙恬率领的秦军保证了补给的畅通。立志在大营里面严防死守，而云钥似乎也不着急。上土塬距离雍都并不远，云家的补给线也很畅通。而且，借助兵压上土塬。云家出产的商品，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向咸阳走私。蒙恬和扶苏不想打，云钥也不想打，对峙下去似乎对双方都有利。
如今云钥忽然派出使节，而且还是邹衍这么高段位的选手。蒙恬自然有些懵圈，不过他也想和云钥达成一些默契。毕竟，若是真打自己这四十万大军似乎没什么胜算。
“参见太尉大人，大公子！听说那云钥派出使节前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屠睢依照礼制对着蒙恬和扶苏施礼。礼仪周道无可挑剔！
“屠睢将军来了，正要使人去请你。先坐下，看看那邹衍说些什么。咱们也好共同商议！”蒙恬见到屠睢热络地说道。扶苏脸上还是冷冰冰的，他不喜欢屠睢从脸上就能够看出来。
“让那个什么邹衍进来，听说他也是一个名仕。倒是要看看长成什么德行！”不待屠睢谢坐，扶苏便对着中军校尉吩咐道。
屠睢脸色一红，不过他也不敢对大公子不敬。施礼之后坐到了一旁，剧烈起伏的胸口显示他此刻心情并不平静。
中军校尉看了蒙恬一眼，见到蒙恬点了点头。便高声喝道：“太尉大人请邹衍先生进帐叙话！”随着中军校尉的话音刚落，门前数百秦兵“唰”的一下举起了戈矛。寒光森森之下，肃杀之气逼得人窒息。
邹衍走在兵刃搭成的胡同里面，面不改色从容淡定。作为老牌外交家，这种阵仗还真难不住他。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蒙恬这是想杀杀自己的威风。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以前在东胡人和匈奴人那里都见过，实在是小儿科。
眼看着邹衍从兵刃丛林中走过来，蒙恬与扶苏都暗自点头。果然在这乱世之中，出名的人物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这邹衍看似一届书生，却有如此胆魄。这刀枪剑阵，就算是一般的丘八也受不了这样的压迫。心里，不免对邹衍高看上一眼。
穿过兵刃丛林，邹衍缓缓步入大帐。对着大帐里面的扶苏和蒙恬拱手道：“平凉王帐下邹衍，见过大公子，蒙太尉。”
“好胆！谁封他做的平凉王……！”一听到平凉王三个字，扶苏立刻就炸了。他老子才能称王，如今这云钥也称王。这是赤裸裸的造反，连原先的那块遮羞布都不要了。联想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胡亥，就是云家那个贱女人生的。扶苏窜起来便呵斥邹衍！
“公子！”蒙恬一拉扶苏的袖子，小家伙还是年青。有些东西可不是血统与地位就能替代的，例如阅历！看来这位长公子殿下，还需要历练啊！蒙恬有些无奈地腹诽！
被蒙恬拉扯，扶苏才勉强坐下。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邹衍，刚刚那点儿钦佩荡然无存。屠睢斜眼看了看扶苏，胸口的起伏似乎小了许多。
“我家大王虽然受奉于秦，受大秦恩惠。但我家大王多年来紧守大秦西北门户，无论是羌人还是月氏人，东胡人，匈奴人。他们都不能骚扰大秦，是以保证了大秦对山东六国的侵掠。更不用说，我家大王昔年。为了大秦征战六国，先后平定了长安君成矫与巴蜀，嫪毐的叛乱。这赫赫战功，可不是用嘴说说。那是如山的人头，如海的血水堆出来的。
可大秦是如何对待我家大王的？勾结东胡人入侵平凉，导致平凉损失惨重。纵容匈奴人截杀我平凉商队，导致乌孙季长先生尸骨不全。更不用说，使李信带领十万秦军偷袭平凉。若是我家大王一个应对不慎，今日早已成为荒原枯骨。恐怕人头，都被匈奴人做成酒杯赏玩。
我家大王对大秦是一忍再忍，甚至将亲近的妹子都嫁给秦王为夫人。就想着秦王能够念着亲戚之谊，不要对平凉逼迫过甚。甚至在嫪毐叛乱之时，还挽救秦王于危难。可这一切，只是换来秦王愈演愈烈的迫害。我家大王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屈居这种无恩无义之人麾下。”邹衍历数了荆二对平凉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句句话说得都是掷地有声。
大帐里面一片寂静，这里面好多事情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没有想到，平凉的反叛背后有这么一大篇文章。蒙恬与扶苏也是震惊不已，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荆二居然私下里对平凉做了这些多事情。蒙恬有些无奈于自己这位大王的愚蠢，云钥这样的人笼络还来不及，为什么要逼反了给自己树立一个这样强大的敌人？

第22章 使节来了（二）
大帐里面一片寂静，许久都没有人说话。这种高层之间的烂事儿，还不是他们这些丘八们管得了的。邹衍说得堂堂正正，即便有些想反驳的家伙，也没办法下嘴。扶苏更是气得满脸铁青，脑子里思索反驳邹衍的话，却一个字的毛病也挑不出来。
蒙恬有些钦佩这个叫做邹衍的家伙，手持王杖栉节，绢衣素冠，只身一人穿营而过，刀斧胁身而不退。心坚如山，舌利如刀。这样的名仕，放眼大秦朝廷还真找不出来一个。云钥有今天的成就，跟他身边的这些智臣谋士，不无关系！
“先生若是要论理，便可直接去咸阳。我们都是行伍粗人，听不懂先生的大道理。今天先生来有何贵干，还请当面告知。”蒙恬无奈的开口说道。他知道，论辩理这四十万人加起来，也辩不过邹衍一个人。
“这次进秦军大营，老夫只是替我家大王带个口信而已。”邹衍见到大帐里面没人说话，就知道自己已经震慑住了这帮丘八。至少，没人敢对自己不利。就连那个高傲得像小公鸡一样的长公子扶苏，现在也闭嘴做了鹌鹑。
“哦，云侯有什么口信要带给本将军？”听说是云钥带来的口信，蒙恬不禁一愣。他想不通云钥这个时候，带口信来是什么意思。
“现在这样相持下去毫无意义，我家大王想请大将军与长公子明日共赴戴峪岭一会。商讨一下，两军接下来行事的准则。只要秦军不再向雍都迫近，我军愿意后撤。在这里徒靡费钱粮，毫无意义。”
蒙恬仔细的看着邹衍，似乎想看穿邹衍的心肝脾肺肾。可在这种老江湖面前，似乎都是徒劳的。邹衍脸上表情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云钥这个举动暗含什么意思蒙恬不知道，可现在真能让云钥退兵却是好事。咸阳现在的局势扑朔迷离，自己正苦无无法抽身回咸阳。却没有料想，云钥会主动退兵。难道说平凉也有变？嗯！肯定是西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导致云钥不得不退兵。本来这是一个消灭云家的好机会，可惜！朝中局势未名，就让云钥得逞一次。
“哦，既然云侯有退兵的意思。本将军与公子倒是愿意与云侯一晤，那就明日午时，戴峪岭见。本将军与长公子必不会爽约。”权衡利弊，蒙恬还是答应了邹衍。
“如此，老夫便去回复我家大王。明日戴峪岭恭候大将军与长公子大驾！”邹衍说完，对着蒙恬与扶苏一拱手。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便走出了大帐。
“大将军……！”扶苏听说要跟蒙恬去戴峪岭，心里一惊！
“没事，本将军自有安排。”蒙恬知道扶苏想说什么，可这个时候屠睢在场，绝对不能谈论这些事情。
“屠将军！现在的情形相必将军也知道，我军想打败云钥叛军实力尚显不足。本将军与……！”
“大将军不要说了，您的处境屠睢理解。屠睢当年也是见过云侯的，云家骑兵的战力的确比我们好太多。况且云家还有咱们没有坚甲利器，就算咱们有四十万人，想要取胜也是非常艰难。
如果大将军与长公子能够和谈成功，那朝廷就可以将大批军队调往东方加入东方战场。现今王贲将军正在围困大梁，之所以久久不能用兵，就是因为兵力不济的缘故。上将军在邯郸，正在准备伐齐。虽然齐军羸弱，但狮子搏兔尚且要全力以赴。对付一个曾经千乘的齐国，多一些兵员也是好的。更不消说，还有一个实力强大的楚国。只要咱们解决了东方的诸侯，便能够集中全力对付平凉，那时候我军胜算要大得多。”屠睢对着蒙恬与扶苏拱了拱手，便开始侃侃而谈。
“屠将军能够深明大义，蒙恬倍感欣慰。明日本将军与长公子去与那云钥谈判，屠将军就要留在营中紧守大营。小心云钥假意和谈，实则偷袭。”屠睢的话让蒙恬欣喜异常，既然这个家伙不跟自己捣乱，那事情就好办得多。
大秦本土军方很久以来都在坚持一个信条，那就是从不参与到王室的权力争斗当中。他们只会效忠最终成为秦王的那个家伙，无论是王翦又或者是眼前这个屠睢，都严格的遵守这一规矩。不过在蒙恬看来，他们这种行为属于傻的冒泡。作为大王，当然会亲近那些从龙的功臣。活该你们这些大秦本土势力，越来越不受到重用。
“末将遵令！如果大公子与大将军没有别的军务吩咐，屠睢告退！”
“屠将军请便！”蒙恬对着屠睢一拱手，屠睢便转身出了大帐。
“蒙将军，若是那云钥设下伏兵。明日咱们……！”屠睢一处军帐，扶苏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蒙恬无奈的看了一眼扶苏，这小子还真没有当大王的潜质。无论是胆魄还是决断，都比还是娃娃的胡亥要差。
“今天晚间，我们自然是要派人去戴峪岭的。若是云钥有伏兵，你认为我还会傻乎乎的往里钻不成？再说那戴峪岭地势宽阔还是一片石头山，根本不适合藏人。我料想云侯想要和谈，一定是西域出了状况。本来这是咱们的好机会，平凉兵少跟咱们在这里对峙，便不能支援西域。只可惜咸阳的情况晦暗不明，大王又在病中。最要命的是胡亥母子在大王的身边，不得不防啊！”蒙恬看了一眼咸阳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直觉告诉他，最近很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扶苏正要说话，忽然中军校尉进来禀报道：“启禀大将军，咸阳来使求见！”
“哦！咸阳来人了？”蒙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第23章 一团乱麻中的蒙恬
“赵佗！你怎么来了？”看到风尘仆仆的赵佗，蒙恬大吃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咸阳出事了！
“上将军，大王口谕！让您速速返回咸阳！”赵佗对扶苏和蒙恬施礼过后道。
“口谕？这与礼制不合吧！”一听说是荆二的口谕，扶苏立刻疑惑的道。
大秦军法严明，在外出征的将领没有令旨是绝对不能够私自回都城。通常情况下，若是诏在外作战的将军回咸阳。都会有太尉府的批文，上面还要盖着荆二的宝印才行。现在赵佗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荆二的口谕。很显然，这里面有问题。
“赵高联合小公子胡亥母子，遮蔽了大王的耳目。似乎有谋反的举动，大王命我诏大公子和蒙恬将军带兵回咸阳。不过大王叮嘱一定要隐秘行事，带兵也不可多于五万人马。”赵佗的话让蒙恬和扶苏更加吃惊，屁孩子胡亥要造反他们不信。可姓云的那个娘们儿，他们可放心不下。这两年，朝臣里面他们笼络了不少人。一旦这对母子谋反，那就是说明他们已经有了完备的计划。
“蒙将军……！我这便带兵回去勤王！”听了赵佗的话，扶苏一秒钟都不想耽搁。不是为了荆二的安全，是不想大王的位置被那个小屁孩儿弟弟给霸占了。
蒙恬缓缓坐下，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一下心神。这个时候非常关键，一步行差踏错将会导致万劫不复。他有些疑惑，为何这样重大的事情。在咸阳的蒙浩，没有来飞鸽传书？自己却是在赵佗的嘴里听到，这不能不让他生疑。若不是赵佗是自己人，他甚至会将这当成是云钥的阴谋。毕竟，咸阳宫里呼风唤雨的那个女人正是云钥的妹妹。
“蒙将军，不能等了！胡亥已经……！”
蒙恬伸手阻止了扶苏继续说下去，年轻人太过冲动这种冲动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将军，你没见过舍弟蒙浩？”蒙恬看着赵佗问道。
“末将是从甘泉宫出来，事情机密沿途并未与人接触。现在赵高在甘泉宫一手遮天，大王身边都是赵高的人，等闲人是见不到大王的。”
赵佗这些说蒙恬便明白过来，赵高已经遮蔽了大王的耳目。待大王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这才派禁军将领赵佗出来传话，因为只要使用宝印，立刻就会被赵高知道。如果赵高知道赵佗是出去做什么的，那赵佗有九条命也见不到自己。
“蒙将军，本公子立刻带人……！”
“不行！明天的会面云钥指明要你我前去。只有一个人过去，不是摆明告诉云钥，咱们这边出了事情。到时候，还怎么跟云钥讨价还价。”扶苏的第二次提议，被蒙恬断然否决。实际上他是不放心这么一个毛孩子带兵，扶苏是他手里最为重要的牌。蒙恬必需亲自看着，不能够让他出一丝一毫的岔子。
“蒙将军，您要去跟云钥和谈？”赵佗看着蒙恬吃惊的道。
“是啊！如果大军回撤咸阳，必然会引起云钥怀疑。如果他趁机从后掩杀，四十万人没一个能回到咸阳。必需先要稳住云钥！”蒙恬有些无奈的道。
“不这样，我先领五万人回咸阳。将军明日里与云钥和谈之后，便带着大公子轻骑追赶。这样也不至于耽误了行程！”赵佗急切的道。看起来，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可蒙恬不这么想，虽然赵佗是自己人。可毕竟不是自己这边的将领，贸然指挥自己麾下的军队。统属就是一个大问题，再说赵佗传的是荆二的口谕。自己明天谈判之后要走的话，还可用靠赵佗和屠睢说清楚。屠睢的态度未名，不到最后时刻蒙恬不想屠睢参合进来。
蒙恬觉得自己好像面对一团乱麻，无论怎样也打不开那个节。忽然，他看大了中军校尉。蒙恬的眼睛一亮，他知道绳结解开了。
“你立刻带着五万人向咸阳出发，要挑选能打的可靠的人走。明天与云钥会议之后，我与大公子和赵将军再去追赶你们。”赵佗存在统属问题，可中军校尉没有问题。平日里，自己的命令都是由他进行传达。在军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蒙恬的代言人。由他率领大军返回咸阳，那是再合适不过。
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和云钥达成协议撤军，或许会牺牲一些利益。不过在诱人的王位面前，一切利益都不算是大事。蒙恬找到了线头，轻易便解开了手上这团乱麻。
“诺！末将立刻去准备！”中军校尉跟着蒙恬十几年，知道事关重大。对着蒙恬一拱手便出去组织大军返回咸阳！
“末将跟……！”赵佗也插手施礼，想要跟着中军校尉一起走。
蒙恬忽然伸手将赵佗拦下来道：“赵将军莫急，明日里你与我一同见过云钥之后，咱们再一同追赶大军。”蒙恬的心里也急，不过必需将云钥的后患解除。不然，很可能会被狐狸一样狡猾的云钥看出端倪，最后兜着屁股将自己歼灭。
“诺！”蒙恬这么说赵佗也没有办法，只好向蒙恬深施一礼，张口称诺！
整个一晚上，蒙恬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荆二已经被赵高杀害，胡亥已经登基坐殿。发出的第一份儿诏书，就是处死自己这个太尉和大公子扶苏。一会儿又是自己带着大军赶回咸阳，一举包围了甘泉宫。将赵高和胡亥的党羽一网打尽，荆二欢喜之余立刻加封扶苏为太子。自己只是略施手段，便让大王死的无声无息。然后扶苏登位，蒙家获得了无上荣耀，成为天底下最有权势的望族。
第二天早上，斥候就穿回来消息。戴峪岭附近并无云家伏兵，甚至斥候们还远远看见。云家骑兵在今天凌晨，已经有部分开始撤退。撤退时似乎十分匆忙的样子！蒙恬越加的确定，一定是西域出了问题。不然，云钥绝对不会这样急迫的想回平凉。

第24章 商谈
心乱如麻的蒙恬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既然云钥也着急撤军。那就再好不过，看起来今天不会损失什么利益就能够达成目的。甚至若是自己沉得住气运作得好，还能从云家获得一些好处。毕竟，云钥比自己更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心情大好的蒙恬早餐吃得非常香甜，旁边跟他一起吃饭的扶苏却是食不下咽。蒙恬有些无奈，少年人的心里就是装不下事情。不过将来有这样一位大王也好，一个心思简单的大王，总比荆二那个心思细密的家伙要好。
吃过了早饭，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扶苏立刻就窜上了马。蒙恬也有些无奈，只能匆匆喝了一口茶水跟着扶苏前往戴峪岭。
戴峪岭叫做岭，其实山并不高。光秃秃的石头山上，连树都没有两棵。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块块嶙峋的怪石林立的山头。一条小河从岭下蜿蜒流过，河边倒是有些树木。但都是不能遮蔽身形的垂柳，这样的地形一看就知道不可能埋伏下士卒。
蒙恬手搭凉棚张望，湖边垂柳倒映在水中。这景致还算是不错，斥候打着马狂奔而来。见到蒙恬没有翻身下马，而是在马上施礼道：“启禀大将军，平凉侯已经到了。就在那边山脚下的柳树旁！”斥候一边说，一边用手指道。
“哦！云钥到了？”蒙恬眼睛一亮，看起来云钥是真急了。不然不可能这么早就过来等候自己和扶苏，蒙恬清楚自己二人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就算是大王亲自来，云钥也不见得会提前守候！
“是！今天一早便到了！”斥候回答道。
“他还是真心急啊！带了多少人？”蒙恬警惕的询问道。云家铁骑纵横西北，那份战力想象都觉得让人害怕。他蒙恬可是足足带了五千人的卫队，其中还有一千秦军精锐骑兵。只要有什么不对，蒙恬立刻就可以带着人回转大营。这戴峪岭距离大营不过五里左右，杀回去一丁点儿悬念都没有。
“三个！”斥候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多少？”蒙恬觉得自己听错了，堂堂平凉王云钥就带着三个人就敢来见自己。难道他不怕自己发兵将他干掉？
“三个人，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还有一个人就是昨天来大营的那个使臣，就只有这四个人和四匹马而已。”斥候如实回答，他们在这里盯了一个晚上。连山上的石头都快摸一个遍！
“呵呵！这个云钥还真是大胆，既然人家只带了三个人。那咱们索性大方一点儿，赵佗和大公子跟着我。其余人等都在这里等着，无令不得靠近。”倒不是蒙恬托大，他知道云钥这是在显示诚意。而自己也要显示出必要的诚意才行，今天的谈判蒙恬是绝对不能弄砸了，不然咸阳那边就会出大事。
“蒙将军，还跟云钥废什么话。大军冲上去，将他绞杀了便是。还谈个啥！”扶苏听说云钥就带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邹衍。心里立刻就起了杀心，多好的机会啊。干掉了云钥，就等于为大秦除去心腹大患。
“杀了？杀了他云家骑兵就会舍命杀过来为云钥报仇，咱们被拖在这里还怎么回咸阳？再说，斥候没有见过云钥你知道那个云钥是真的还是假的？一会儿见到云钥之后禁声，不许胡乱说话。”蒙恬压下一口气，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毕竟他是大公子，蒙恬还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
“知道了！”一说起咸阳的事情，扶苏立刻就蔫了。现在最重要的自然是回到咸阳夺位，而不是什么干掉云钥。蒙恬说得对，万一云家骑兵发起疯来进攻大营。蒙恬是说什么也走不掉的，自己回到咸阳就算手里有五万大军，也做不成什么事情。中军校尉，根本就不会听他的命令。臊眉耷眼的扶苏，只能跟在蒙恬与赵佗的身后向河边驰去。
远远的蒙恬看到河边垂柳下放着一个小案几，地上铺着毡毯。云钥正和邹衍看着这边说话喝茶，身后站着两名铁甲侍卫。蒙恬认得他们，一个是叫做铁塔的。弓技了得，百步穿杨的养由基跟他一比也是相形见绌。另外一个叫做郑斌，是一位剑术高手。云钥不会武功，邹衍也是个文人。蒙恬暗自掂量一下，靠着这两个人杀死自己和赵佗，似乎不太容易。看起来，云钥真的没有动手的打算。当下也就放心大胆的催马前行，赵佗和扶苏则是一步不落的跟着蒙恬。
“云侯多年不见，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蒙恬看到云钥，立刻翻身下马。虽然对着云钥打招呼，可眼睛却是紧紧盯着云钥身后的郑斌和铁塔。
郑斌和铁塔并没有异动，只是在云钥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开始戒备。果然，他们没有出手的打算。多年的厮杀经验，蒙恬自信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
“蒙将军官运亨通，已经贵为三公之一的太尉。云钥才是要向蒙将军恭贺才是！”云钥笑呵呵的站起来，对着蒙恬拱了拱手算是见礼。至于旁边的扶苏，云钥直接选择了无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而已，云钥知道大营里面真正说了算的是谁。
“哪里！哪里！比不得云侯自己称王！”蒙恬拉了一把踏前一步的扶苏袖子。这个时候，可不是争短长之时。嘴里，却是不让人。将云钥自立为王的事情，抖落出来。语气之中颇有嘲讽之意！屁大点儿个平凉，称王也只是草头王。
“口舌之争就不必了，蒙将军且坐。一切坐下来谈！”云钥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蒙恬笑着拱拱手。便带着扶苏做到了毡毯上，与云钥对面而坐。赵佗，则是手扶剑柄站在蒙恬的身后。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钥和他身后的铁塔和郑斌二人。
“不知道云侯请蒙恬来，有何事相商？”蒙恬跪坐下来便问道。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要蒙将军与大公子的人头而已。”云钥优雅的倒了一杯茶，笑吟吟地说道。

第25章 威胁来自身后
“哈哈哈！云侯！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要我蒙恬的性命。就凭你身边的那辆个护卫？我蒙骜也是百万军中打混过来的，想要我的……哈！那里就有我蒙骜的五千大军，云侯！小心你偷鸡不成蚀把米，尸骨无存啊！”蒙恬感觉云钥是脑子坏掉了。
就在身后不足两里处就有自己的五千大军，而云钥的身后出了两名侍卫什么都没有。如果两方发生冲突，只要自己与赵佗撑过一盏茶的时间。身后大军就会赶到，到时候乱刃分尸之下云钥会死无葬身之地。
“蒙将军笑得太早了，你不知道威胁通常来自身后，而不是敌人的道理么？赵佗，还等什么？动手吧！”云钥笑吟吟的看着蒙恬说道。
蒙恬猛然一惊，想回过头去看赵佗。可只转到一半儿，人头已经打着旋飞了出去。一腔血好像一条红色的绸带，在夏日艳丽的阳光下显得非常漂亮。
“赵……！”蒙恬只来得及说一个赵字，人头已经冲天而起。旁边的扶苏居然一丁点儿都没有反应过来，痴痴呆呆的看着赵佗。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看着蒙恬无头尸体栽倒在地上。他甚至没有想到抽出剑来反抗！
“大公子对不起了，赵佗已经受喻吉先生劝慰，愿意归附平凉王。”赵佗说完，手中带血的剑已经递进了扶苏的肋下。锋利的青铜剑轻轻一拉，便在扶苏肋下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透过那伤口，喷涌的鲜血一下子便溅了出来。
“赵佗……！你……！”肋下的疼痛，让扶苏说不出话来。手指着赵佗，身子却疼的发抖。
“大秦已经没有前途，这谁都看得出来。你以为你们这四十万大军很了不起？我若是想干掉你们，也不过是费一番力气而已。现在也不怕告诉你，你老子就是我云钥从街上捡回来的一个穷乞丐而已。给他三十年的富贵，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几次三番想要害我，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我知道他的底细，想要杀人灭口而已。
安心的去吧！今后的大秦江山，将由我来掌管。大秦依旧会富足，依旧会统一六国。不过，这一些都是在我的麾下完成。我云氏一族，将会取代你赢姓成为天下的霸主。哦对了！我倒是忘了，你也是那也杂种的孩子。你姓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或许，你可以姓荆？”云钥看着不断在地上翻滚挣扎的扶苏，慢悠悠地说道。
扶苏气得牙齿打颤，却说不出话来。巨大的痛苦，已经让他失去了继续说话的能力，只能是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气，牙齿间渗着鲜血。怨毒的目光看着云钥和赵佗，如果这时候能动，他一定会将两人生吞活剥。
眼看扶苏是不活了，云钥迅速站起身来。远处的秦军已经开始鼓噪，甚至已经有人跨上战马，向自己冲过来。
郑斌在树杈上解下一根绳子，用力一拽便拽出一个木筏来。没带着兵将，却至少有办法逃走。云钥从容不迫的上了木筏，紧跟着邹衍也上了来，郑斌翻过案几从下面抽出两块镔铁盾牌来。一人一张护住云钥和邹衍。至于赵佗，干脆便将案几抄起来护在身前。
郑斌一声呼哨，对岸立刻有两头大象开始拉着绳子小跑。那木筏好像箭打的一样，便离开河岸迅速来到河中间。
秦军士卒怎么也没有想到，云钥居然提前几天在这里埋伏下一支木筏。现在想下水，却因为铠甲沉重不能下水。站在岸边，除了放箭没有丝毫办法。更有人去检查蒙恬与扶苏的尸体，两个人均都是死得不能再死。就算有神仙手段，也断然难以活命。
秦弩好像有下雨似的飞向河中间的几个人，可那些箭矢都被郑斌和铁塔手上的镔铁盾牌挡住。那镔铁盾牌，可是硬度极高的镔铁打造。青铜箭头钉在上面，好像木头遇见了石头。只能徒劳的发出“叮”的一声，然后纷纷坠落到水里，顺流飘走！
只有赵佗举着的案几，不断发出“哚”“哚”的声音。不大一会儿，赵佗的案几上就插满了箭矢。远远看去，好像是一只豪猪。赵佗也不举着那案几，只是放在木筏上。人躲在案几后面，反正案几也是硬木制成。秦弩之强劲也是射不穿的，除非秦军带了床弩来。
“轰！”“轰！”“轰！”河对岸，忽然出现了十几头战象，战象的身上都背着小型投石机。这些投石机正不断的发射着炸弹，十几颗黑乎乎的炸弹飞向岸边正不断发射箭矢的秦军。随着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响，许多穿着铠甲的秦军士卒被炸得飞上了天。橘黄色的火焰伴随着黑暗蒸腾升起，无数钢珠四散飞舞一颗颗嵌进了秦军士卒的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的迭起，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秦军士卒再也顾不得射击河中间的云钥，惊慌失措的秦军士卒亡命奔逃。希望离开这个人间地狱越远越好，袍泽很成片成片的倒下。许多尸体掉进水里，清澈的河水瞬间就被染红。血水不断扩大流淌，好像河面上多了一条红丝带。
刚刚还密密麻麻的箭雨，随着爆炸声消失不见。赵佗是第一次见识云家火器，火器带来的巨大震撼让他的后脊背阵阵发凉。身在禁军多年，赵佗深知禁军作战的彪悍。可即便是彪悍精锐的禁军，面对这种利器也只能是挨宰的份儿。投靠云集算是对了，拥有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所有军队的噩梦。现在他倒是有些佩服起蒙恬来，能和云家军队对峙两年之久，这是何等的了不起。
“你的家人亲族百余人，已经在喻吉的安排下于昨日到达平凉。今天你亲手斩杀了蒙恬与扶苏，大秦已经容不得你。平凉不会亏待你的功绩！”赵佗还在愣神的时候，木筏已经靠到了岸边。敖沧海搀扶着云钥下木筏。见到赵佗还在看着对岸发愣，云钥安慰道。

第26章 屠睢掌兵
秦军怎么也没有想到，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蒙恬和扶苏都被干掉。嚎哭的士卒们抬着两人的尸体回来时，全营都震惊了。所有将官们都来到中军帅帐，主帅死了监军也死了。现在这仗到底怎么个打法，由谁来指挥都是麻烦事。一群丘八闹闹哄哄，大帐里面好像一下子钻进来上万只苍蝇。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屠睢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身后是铠甲鲜明的侍卫。任何将军在没有蒙恬同意的情况下，绝对不准带侍卫进入大帐。这是大秦的一条死军规，可现在却没有人说一个不字。因为按照礼制，主帅与监军阵亡，大军理应由副将接管。也就是说，现在大营里面说了算的，只能是屠睢。
恼人的“嗡”“嗡”声立刻便停止了，将官们都不说话。主将阵亡，现在这大帐自然由副将做主。那些蒙恬嫡系的将领们这才觉察到，现在这大帐已经换了主人。
伸手先开盖在蒙恬和扶苏尸体上的麻布，屠睢看了看。无奈的一摆手道：“去找两具上好的棺木，先将大将军与长公子的尸体装殓起来。在后营设置灵堂，军官们可轮流祭拜。但是……！”屠睢提高了嗓音，虎目一瞪扫视着这些丘八们。刀子一样的眼神每扫过一个人，那人便垂下头去。
或许是将军们的表现让屠睢很满意，屠睢的声音又低了下来道：“不许任何人因为祭拜，而耽误了军务。司隶校尉要严查岗哨，若有擅离职守者格杀勿论，不必回禀本将军。”新官上任三板斧，蒙恬尸骨未寒。屠睢这第一斧子，已经抡圆了劈下来。
话语声音虽低，但充满了杀气。一帅帐的丘八们战战兢兢，没人敢出一声大气。这就是主帅的威压，屠睢带兵多年深知这些丘八们的性格。不压一压他们的气焰，这些家伙就会骑在你头上拉屎。这些都是蒙恬带过多年的兵，若是不服管束说不得真要杀几个来立威。
将军们没有给屠睢一丁点儿的机会，个个乖的都跟幼儿园里戴大红花的宝宝似的。这让屠睢微微有些失望！可没等屠睢失望多久，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就跳了出来。瓮声瓮气地说道：“屠将军，大将军与长公子皆战死。属下愿率本部人马踏平平凉，给蒙恬将军和长公子报仇雪恨。”
屠睢看了一眼这家伙，开始还没有认出来。可待看到这货脸上的刺字，便想起他的名字。这家伙是皋陶六世孙，后因为徒刑被刺黥刑。在当地混不下去，这才举家从六地迁往邯郸。当年郭开在邯郸为大秦募兵，这家伙就是其中一员。这些年颇得蒙恬赏识，加之立了些军功。官职上升非常之快，现在已经是一部赵军将主。
“英布！知道你受蒙将军提携之恩，可蒙将军以死。这军营里面就只能有我这一个头领，我说出兵才能出兵。你懂么！”屠睢的眼睛好像两柄刀子，直戳英布的心头。心中刚刚放下的屠刀，立刻又举了起来。
“末将知道！可是……！”英布还要辩解，可看到屠睢越来越冷的眼神，立刻就住了嘴。英布可不傻，他知道官场上的规矩。新官上任需要人头一类的东西来立威，很不幸自己的这颗脑袋，就不知死的伸了过去。最重要的就是，英布不是大秦将领。在秦军之中没有任何根基，他这种赵国出来的将领，就算是杀了。大秦朝野之中，也不会有半个人给他说一句情。
想到这里，英布双喜跪地一边叩首一边道：“将军息怒，蒙将军与长公子身死，英布一时激愤，顶撞了将军。还望将军念英布是一个粗人，饶过英布这一次。”说完，便将脑袋杵在地上不再言语。旁边自然有相熟的将军们帮着劝谏，地上一时间便跪了十几个人。不过大多数，都是邯郸来的赵军将领。
屠睢一愣，刚刚举起的屠刀无奈的又放了下来。这个叫做英布的家伙是个人才啊！只要他刚刚再多废话一句，屠睢便会命人将他拖出去干掉。可这句话，英布就是没说出来而是硬生生止住。而且讨饶的话也说得漂亮，蒙恬与扶苏的死他一时激愤才顶撞了自己。这话说得有情有义，自己若是再难为他，刻意打压的痕迹不免太过明显。此时的屠睢好像面对一只刺猬，左看右看也不知道从哪里下嘴。难怪他一个无根无基的赵国人，能够两年之间便在大秦混到了一将之主的位置。
有这么多的将军求情，屠睢也不能将事情做绝了。虽然来西北的时间不长，但屠睢也知道。这里的秦军大多都是老弱病残之军，真正的精锐都被荆二调拨给了王翦征讨山东诸国。在前线挑大梁的，其实就是这些赵国来的丘八们。
赵国大旱赤地千里，他们没办法才出来讨口饭吃。到了秦军之后，秦军的军功爵制度让他们非常兴奋。打仗，这些家伙最为勇敢。就是想用命，给家里拼下来一份家业。现在下面跪着的大多数是赵军将领，这个时候不收买人心，更待何时。
“念你一片至诚有忠有义，本将军不与你计较。蒙将军身死，我也是感同身受，大军今后怎么个章程需要我上奏朝廷之后才知道。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动。念在英布一片赤诚之心，这些天你就在后营守灵。待朝廷的旨意下来，再另行安排蒙将军与长公子的灵柩！你们都起来吧，各自忙各自的差事。若是擅离职守，别怪本将军无情。”
“诺！”这一回，下面的将军们全部轰然称诺。屠睢一摆手，将军们便恭敬的鱼贯而出。
屠睢坐在蒙恬坐过的椅子上，过了好久才从袖子了掏出一份敕令。对着鬼一样出现在身后的喻吉道：“大王的敕令屠睢已经办妥，还请內侍尽快将消息报给大王知道。”
喻吉躬身接过令旨，轻声回道：“奴婢知道了！”说完，便从后门消失不见。

第27章 上方谷伏击战
一只大军行走在上方谷内，军中旌旗招展人喊马嘶。军卒们个个都是铠甲鲜亮，行走间似乎都带着风。一股嗜血与肃杀之气逼人心魄，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支彪悍劲旅。黑底白字的秦字大旗随着行走间带起的风猎猎作响，不愧是素来以铁血著称的秦军。老秦人的尚武之风，在这支大军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支大军的统帅是蒙恬，可此时统领这支队伍的却是中军校尉。他家世代跟随蒙家，名为家臣实为家仆。几代人随着蒙家的起起落落，从齐国到秦国。他的家族已经和蒙家深深捆绑在了一起，说起忠诚蒙恬信任他甚至堪比自己的弟弟蒙毅。
此次回咸阳关系到什么他心里很清楚，这支大军就是去夺嫡的。大秦两大重兵集团，一个在中原腹地。对咸阳的事情鞭长莫及，另外一个就是蒙恬统御下的西北屏障。现在咸阳禁军也在蒙家手里，可以说半个咸阳城都在蒙家势力范围内。这支五万人的大军，就是可以决定局势的力量。与这些铁血秦军相比，咸阳府的那些士卒就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有这支大军在，别说是夺嫡就算是真的改天换地造反，也足够用了。
看着逐渐西斜的日头，中军校尉有些发急。大军已经出来两天，按照道理现在蒙恬无论如何也应该赶过来。可现在，也没有见到蒙恬的影子。派去给大营联络的斥候，也没有一个回来。前面的咸阳，更是见不到人。他有种被人割裂的感觉，此时的中军校尉急于恢复与大营的联络。
他是中军校尉，并不是将军。造反这种事情，事先可不敢告诉这些丘八。中军校尉很是担心，如果一旦这些丘八们有所察觉。凭借他的威望和地位，弹压不住。还好距离咸阳的路程不近，算算脚程蒙恬最迟今天晚上就能够赶到。只要有蒙恬坐镇，丘八们就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蒙恬没有来，却来了一个煞星。
上方谷是一座两山夹一沟的山谷，五万大军只能呈一字长蛇进入谷中。如果是在以往，大军必定会被分为前军，中军和后军。前军进入山谷，从山谷中走出。后队中军才能进入山谷，三军梯次进入，确保不会受到突然袭击。
现在是在大秦腹地行军，以前也多次同行过这个谷地。中军校尉并没有太在乎这样的天堑，为了多赶时间，他命令大军一字长蛇的进入。五万大军，行军速度并不会太快。必需在咸阳的人有所察觉之前进入咸阳，那赵高掌控着廷尉署。那可是大秦最大的情报机关，想要躲过他的耳目并不容易。蒙恬的打算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包围甘泉宫。禁军是他的人，虽然赵高手下的那些內侍武功高强。不过只是几百人而已，在数万大军面前就是被碾压的对象。
两侧山石嶙峋，好像一个个长着嘴的恶鬼。有些山石被风一吹，似乎有晃动的迹象，好像随时都会崩塌一般。也不知道这是骑在马上的错觉，还是这些石头真的会掉下来。不过有一点比较确定，那就是若山石真的崩塌。底下的军卒一定会死的很难看！中军校尉吩咐加快行军速度，争取早一些冲出上方谷。只要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地形是军队的死地。虽然确定不会有人在这里伏击，但中军校尉还是觉得这样的地形有些恐怖。
上方谷长十五里，整支大军好像一条蚯蚓那样在山谷里蠕动着。前队刚刚开进到谷口，后队才堪堪进入山谷不足一里。
中军校尉刚刚下达过加快行军的军令，一块巨大的石头便从天而降。刚刚跑出十几步的传令兵，连人带马被石头压在了下面。石头非常巨大，只能看见两条马腿露在外面，血水好像小溪一样流淌。殷红的血水迅速被干涸的黄土吸收，变成一个个黑色的土蛋蛋。
几乎就在一瞬间，队伍就好像被浇了开水的蚂蚁窝似的炸开。无数军卒四散奔逃，机灵的家伙都往巨石或者是贴着岩壁躲藏。这样比较不容易被落下的飞石砸伤，山石下坠在春秋大风季节比较常见。在夏天很是罕见，难保就是有人在上面捣鬼。
中军校尉胯下战马一声嘶鸣，两只碗口大的前蹄高高抬起。亏得中军校尉马术精湛，死命的抓住缰绳。战马在虚空中踢踏两下，然后便钉子一样的站住。
“山石崩落，不许乱！不许乱！”中军校尉拼命的吆喝，这才让中军大队稳定下来。军卒们从藏身的地点跑了出来，在上官的呵斥声中重新整队。
中军校尉打量着这块山石，巨大的山石几乎阻断了这段山谷最为狭窄的道路。道路中间是走不成了，只留下道路两边各有一个仅容两人通过的胡同。中军之后的队伍，一下子便阻塞在了这里。五万大军，顿时便被分成了两截儿。
“倒霉！”看看山上没有落石下来，中军校尉嘟囔了一句。本来就在赶路，没想到居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必需将这块石头弄开，不然一定会阻碍大军前行。可这样巨大的石头，哪里是那么好弄的。
就在中军校尉为这块巨石发愁的时候，“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着山石好像雨点儿一样的下落。那些刚刚从躲避出逃出来的军卒们，毫无遮拦的暴露在石头雨中。一时之间，惨叫声连环迭起。秦军士卒们慌张失措狼奔豕突，数千人挤成了一坨坨，反而更加剧了伤亡。人马践踏，有些疯狂的军卒们甚至挥刀劈向袍泽。希望杀开一条血路，冲出这段死亡地带。
如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被袭击，那中军校尉就可以瞑目了。伸手摘下马脖子上的盾牌挡在脑袋上，虽然挡不住巨石。但至少还能挡住小一些的石头，不至于被砸得头破血流。一边大声聚拢军卒，一边下达命令让前军迅速出谷。绝对不能让整支军队都陷在这里！
前军的将军倒也算是机灵，见到中军打乱就知道事情不好。这种地形之下，再强悍的大军也是锅里的鸭子。好在前军已经走到了谷口，他一声令下秦军便疯了似的冲出了谷口。
堪堪冲出一里有余，还没等整顿队形站稳脚跟。秦军士卒便惊恐的发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接着便是夏日里闷雷滚动的声音，上过战场的老兵立刻大惊失色。惊叫一声“骑兵”，便慌张的寻找大树石头之类的遮掩物躲避。
道路两旁的山林里面冲出无数骑兵，秦军士卒一见到这些骑兵。便疯狂的四散逃窜，这不是普通的骑兵，而是平凉的羚牛骑兵。与平凉军对峙多时，他们自然认得这种冲击力无与伦比的庞然大物。重达一吨的羚牛，轻易便可以将一个人掀飞。就算是战马，也绝对不敢跟羚牛对抗。戴着钢套的牛角，可以轻易撕开战马的肚子。羚牛骑兵肆虐过的战场，经常可以看到这种开膛破肚的战马。和一地，破碎不堪的尸体。
校尉死命的命令着手下反抗，可是毫无效果。最后许多校尉干脆也跟着军卒们往山林里面跑，在平坦地形下是对抗不了羚牛骑兵的，这算是在西北的常识。
羚牛骑兵飞快的奔驰着，可冲到了秦军阵前的时候。只抓到脑袋一根筋的小猫几只，剩下的大部分人都逃进了山林里面。羚牛骑兵也不追赶，而是紧紧的守在谷口。只要有人敢冲出来，绝对是强弓硬弩的招呼。慌张失措的从谷里刚刚跑出来的秦军，顿时死了一地。尸体几乎将谷口的地面铺满！
几乎与此同时，秦军的后队也受到了突然袭击。数不清的巨大石块从天而降，巨大的石块迅速堵塞了道路。秦军士卒伤亡惨重之余，退出上方谷的道路也就此终结。除了跑出谷口，躲进山林的几千秦军士卒之外。五万秦军，大多被堵在了上方谷里面。
进入到山林之中的秦军还没等喘一口气，惨叫声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上插着尚自颤动不已的箭矢。有些秦军士卒，跑着跑着忽然变从人们眼前消失不见。待后面的秦军站住脚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人在地上挖了一个巨大的陷坑。坑里面还插满了削尖了的木头，掉下去的秦军士卒被插得浑身都是窟窿。身子在无意识的颤抖，显然是活不成了。
更让秦军崩溃的是，林子里面的埋伏远不止这些。陷阱，翻版，捕兽夹……等等等等。令人防不胜防，仅仅进入林子盏茶时间，死伤在这些机关下面的秦军士卒就不下百人。可此时，秦军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见到一个。
这时候的秦军已经失去了指挥和建制，所有人都好像绿头苍蝇似的乱冲乱撞。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是军队，而是一群群的羊。任人宰杀的羊而已！
东胡人是山林里面最好的猎手，他们断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许多弓弩手都躲在茂密的树冠上，趁着秦军士卒不注意。便偷偷的射上一箭，这些家伙都深蕴此道，绝对不会让被袭击者发现。以前在兴安岭，他们就是这样狩猎野猪还有黑熊。
云钥将他们安排在这里，就是要掐断这些逃散秦军的生路。没人能够在北方的林子里战胜东胡人，就算是铁血秦军也不行。
上方谷几乎在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乱成了一锅粥，中军校尉奋力用盾牌护在胸前。不断招呼着秦军士卒，饶过巨石向谷口方向冲击。他还不知道，谷口的地面已经铺了几层尸体。即便是变成死人，也绝对冲不出去。
站在山巅的范增看着山谷中，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似的秦军士卒。不免一声叹息，都是三秦子弟大秦好儿郎，在这些其蠢如猪的将领手下。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欠奉，可若是在云钥帐下。就算没有那些神兵利器的帮助，仅仅是借助地利。云钥也能够让他们战斗力全开！这或许就是善用兵者，与废柴将军的区别。
中军校尉还在尽自己最大努力，想将军队召集起来。忽然，一块足足有两头大象那么大的石头砸了下来。中军校尉连个屁都没放，整个人就被压在下面。只能看见血水不停的流出来，其他的任何东西都看不见。
这一下秦军的队伍个更加混乱了，失去了指挥的秦军将校们有些懵逼。秦军等级森严，那些将校军官们只能指挥得动自己的兵。可却指挥不动其他人的兵，有些上官有些仇怨的，甚至已经操刀子准备火拼。
最混乱的要数谷口这地方，后面的人想出去。前面的人畏惧弓弩想往后退，人挤人人挨着人。前方后方挤成了一个大坨坨，中间的士兵只要一个不小心被石头或者是尸体搬倒。那就再也没有机会起来了，无数双大脚板踩在身上。收尸的人能够找到一张好皮，就算是你小子上辈子积德。
看到眼前这混乱的情景，范增叹了一口气。吩咐身边的人说道：“令人去喊话，只要抛下兵刃出来投降。一律不杀！不然，日落时分便会降下泼天火油。将负隅顽抗者，活活烧死！”
“我想这里没有傻子吧！我可不想看到满坑满谷的焦尸，你们将来是要去扫平六国的。”看着下面密密麻麻如同蚂蚁的秦军士卒，范增喃喃地说道。

第28章 大梁破
云钥终于发现，有一个好老婆的重要性。就在他带着一群丘八跟秦军死磕的时候，章佳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成了对大秦王朝的改天换地。即将当老大的那个学龄儿童不是别人，正是云钥的亲外外甥胡亥。
听了喻吉的叙述云钥才知道，这娘们儿通过喻吉运作了多少事情。从最初的说服公孙龙开始，然后就是通过公孙龙控制赵高。接着发动宫廷政变，将身染独瘾的荆二囚禁在甘泉宫。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却又真真实实的发生。云钥很想说点儿什么，可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太他娘的波谲云诡，诡异到云钥有点儿不相信的地步。
“奴婢带着大王的令旨先找到了屠睢，声明干掉蒙恬和扶苏不需要他担心。只需要他事情过后，安抚住大军即可。不出夫人所料，屠睢满口答应下来。而赵佗则是最近才被策反成功的，蒙浩截杀小公子和云夫人。几乎要陷赵佗全家于死地，这让对蒙家原本就不甚忠诚的赵佗起了反心。奴婢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让侯爷省却了不少的麻烦。”喻吉说得很是简单，但云钥知道这里面需要多么细致入微的组织。多么精心的谋划设计，那个在咸阳宫里面号称算尽天下的公孙龙，恐怕也没这份好本事。
“那蒙浩就甘心被赵高屠灭？甚至没有发出飞鸽传书，也没派人联络蒙恬？按照行程，他们怎么都应该比你快才对？”云钥对喻吉能够如此严密的封锁消息，感觉到很诧异。人你可以派人截杀，可鸽子你怎么杀？
“主上多虑了！云浩派出十队人马给蒙恬送信，都被小庞和雷老虎在半路截杀了。至于信鸽嘛！三百只海东青云集咸阳以北，您认为还能让三只鸽子飞过去？”
云钥一愣，三百只海东青。别说三只鸽子，就算是三只老鹰也挂定了。
郑斌走进军帐，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云钥扫了一眼，便递给了喻吉：“范增带着章邯在上方谷截住了前往咸阳的五万秦军，歼灭一万余人。俘敌三万余人，这下好了。你们在咸阳放开手脚去干吧，没人回掣肘你们。只是屠睢这里……！”
“主上！那屠睢原在王翦将军帐下听差，若说他的心向着平凉倒是不至于。不过，他属于不情愿跟平凉作战的那种人。如果主上不过分逼迫，他应该不会妄动。”在咸阳呆的久了，喻吉对大秦将帅情报掌握得比云钥还要多。谁是谁的属下，属于哪个派系张嘴就来。
“既然这样，那你们发动吧！”云钥一摆手，喻吉便倒退着出去。一切行为仪制，都跟他当年在临淄侍奉齐王的时候一模一样。现在云钥也是王，平凉王！虽然控制的地方只有平凉与陇右而已，但放眼天下谁人也不干小瞧了这位平凉王。更何况，云钥虽然不敢说完全控制了西域。但平凉在西域的影响力绝对无与伦比，许多小部落都奉云钥为主。最为开化的大月氏，则是被云钥牢牢掌控在手里。
眼看咸阳城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大梁城这个时候也不甘落后。想争抢着要在历史书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轰隆……！”被黄河水浸泡了几个月的大梁城墙终于坍塌。数不清的民夫开始掘土，疏通流水。待河水渐缓，疯狂的秦军便“嗷”“嗷”叫着冲进了这座大魏都城。
被河水倒灌了几个月，大梁百姓早就苦不堪言。家被水淹了，灶台被水泡着，吃热食基本就是奢望。无论是富户权贵还是贩夫走卒，吃喝拉撒都得在屋顶上。地势高的还可以蹚水走路，地势低洼的地方出行只能靠船。
除了一些早有准备的人家，城里谁家会有船这玩意。于是各种木桶，巨大的木盆都派上了用场。反正大梁城里的交通工具五花八门，但有一点是一致的。这些交通工具都得用东西划才行！
不吃热食几个月倒也不算什么，可整天和脏水在一起就要了老命了。水里粪便尸体横行，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因为缺乏流动，大多数地方的水都是绿油油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天气一暖和蚊虫也跟着来了。虽说旱苍蝇涝蚊子，可大梁城被水给淹了。“嗡”“嗡”作响的苍蝇可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少，死人泡在水里时间长了。身体上布满了白花花的蛆虫，好多人肚子越泡越大。最后肚皮膨胀得将皮肤撑得晶莹剔透，甚至可以透过阳光，看到里面的内脏。
日头一晒那肚子就会“砰”的一声爆开，各种内脏夹杂着黑云一样的苍蝇四散纷飞。有些倒霉的，睡着觉就会被凌空掉下来的一截腐臭的肠子砸醒。除了大喊倒霉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墙根，屋角到处都是白花花的蛆虫在蠕动。人们对这种恶心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一些顽童无聊之下甚至开始玩起蛆虫来。双眼茫然无神的大人们，根本没有闲心理会孩子们的无聊举动。他们在担心不多的粮食吃完了，那……可……怎么……整！
每天晚上，都有成群结队的蚊子好像轰炸机一样。带着独特的“嗡”“嗡”声，肆虐在毫无遮拦的人身上。一晚上下来，身上没百十个包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被蚊子叮得多了，那就不是痒而是疼。渗进骨头里的那种疼，那滋味儿，没尝过的人真心不知道。尝过的人，这辈子都会铭记终身。
随着苍蝇蚊虫的肆虐，各种各样的疾病在大梁城蔓延开来。不到一丈远的地方就有泡得发白，浑身蛆虫的死人和皮毛褪尽的死老鼠。人就趴在屋檐下喝这样的水，怎么能不生病。每家每户几乎都有病人，大人遭点罪还没什么。可孩子喝了不干净的水，上吐下泻。许多孩子肚大如鼓，嘴里鼻子里往外冒着黑水。没一天时间，就变得全身漆黑的死去。
恶毒的太阳高挂在天上，肆意的将酷热喷洒到大梁人的脑袋上。后世的开封城，板油马路上可以晒得熟鸡蛋。可以想象，此时大梁城里的百姓到底是在遭什么样的罪。
魏王假躺在大梁宫最高的一座宫殿里，全大梁可能也就只有他没有泡在水里。为了让他每顿饭都能吃上热食，厨房被搬进了后殿。从生下来就没进过厨房的魏王假，这一次算是真真正正知道厨子是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当大梁城墙轰然倒塌的时候，大梁城里所有人都送了第一口气。要死要活总算有了个了结，这样不上不下的挂着要到什么时候算是个头。自从龙阳君死了，魏王假就知道历经八代九君的大魏算是气数尽了。
现在终于到头了，甚至魏王假还松了一口气。无论将来要面对什么，也比困守在这孤单的王宫中整日绝望来得好。最坏的情形不过一死罢了，经过百多天水淹的日子。魏王假觉得，自己还是死了干脆些。
一挂白绫刚刚挂上房梁，颤颤巍巍的脖子往上挂了几次都没忍心踢脚下的凳子。慷慨赴死说得容易，可真到了紧要关头又有几人能够真有勇气。
“帮我一把！”魏王假浑身抖得像筛糠，无助的眼神看着身边的王后。无论他是怎样一个昏聩的人，但对待王后还算是不错。夫妻相敬如宾，可算是伉俪情深。在这最后的时候，魏王假也只能求助于自己的王后。
“大王……！”王后无论如何也下不去脚，踹那把椅子。
“我富贵一生，时候也不愿意受辱人前。帮孤一把，为了大魏王族的颜面。”魏王假几乎是恳求着说道。不能再坚持了，他的腿正在不断的打颤。再过一会儿，他怕是连站都站不住。
王后终于下定决心去踹那把椅子，可就在魏王假身子悬空。正在手舞足蹈挣扎的当口，一柄长矛从外面激射进来。
白绫断了，魏王假肥胖的身子落在地上。气势汹汹的甲士从外面蜂拥而入，一柄柄锋利的长矛对准大殿里的所有人。宫人内侍们惊叫着跪伏在地上，只有魏王假的王后扑过去。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魏王假，红肿的双眸里面再次泪洒衣衫。
王贲挎着剑走进了大殿，亲手结束了一个大诸侯国。无论史笔如何，他王贲都将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一页。
看了看魏王假，王贲笑了。活捉了一位诸侯王，这功绩肯定小不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讲魏王假全须全影的送回到咸阳去，一个死的魏王假哪里有活的值钱。看见魏王假狼狈的样子，王贲没有过分的羞辱。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带走！”
看到大梁人的惨状，王贲觉得自己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太惨了！到处都是臭烘烘的淤泥，到处都有腐烂半腐烂，和已经成为白骨的尸体。人和老鼠待在房顶，居然也可以和平共处。好多时候，人没了吃的，老鼠就成为最后的粮食。甚至在城东的贫民区，已经发生人相食的惨事。
从大梁城里走出来的人，确切的说已经不能算作是人。无论王室贵胄，还是八辈贫民。每个人都瘦的好像骷髅一样，大家闺秀跟胡同里的傻姑娘一样，全都是蓬头垢面，贵族气质荡然无存。
骂了王贲几个月的魏国百姓，现在开始感谢起王贲来。
一口袋粮食就能换一口袋金银珠宝，一摞饼子就能换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当一个人要活下去的时候，任何东西都是可以出卖的。身体都不在乎了，随身的东西又算个啥。王贲兴致匆匆的命人写捷报！年青的他，还沉浸在消灭一个诸侯国，俘虏诸侯王的兴奋之中。
远在邯郸的王翦就笑不出来了，按照计划他此时应该出兵进攻齐国。不管怎么说，齐国都算作是一块巨大的肥肉。王翦相信，如狼似虎的秦军只要冲过边境。打下临淄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真正左右战争的，永远不在两军阵前。咸阳不断传来的消息，让王翦的心忐忑不安。尤其是屠睢从西北传回来的飞鸽传书，更是让王翦心惊肉跳。
蒙恬严守防御是对的，现在大秦还没有击败云钥的实力。可不知道谁刺激了云钥。这位老朋友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形下，居然带兵开始进犯。兵进上土塬，与蒙恬呈对峙之势。云钥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说他要解决了蒙恬，而后继续南下袭击咸阳？他做好接手大秦的准备了？
王翦的心在焦灼，到底是回军咸阳。还是继续进军齐国，又或者是楚国。如果这时候回军咸阳，联合了蒙恬数十万秦军自然有资格和云钥拼一下。可若是那样，大秦精锐便会和云钥的几万大军拼个两败俱伤。即便将云钥驱逐到了西域，大秦也会因此元气大伤。
东方的广大领土，如果没有了足够兵力弹压。会不会出现旧贵族作乱？枕戈待旦的楚人，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甚至是富裕的齐国，会不会重新振作奋发图强。十年之后，恢复当年千乘之国的实力？
脑袋里思考着这许多事情，王翦的头发白了许多。他猛然间觉得，似乎大秦的命运正掌握在他手里。这种感觉很压抑，责任太大太重。王翦觉得自己的头戴不了这么大的帽子，肩膀扛不了这么重的责任。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如果一时不慎就会成为挡在车前面的那只螳螂。即便是粉身碎骨，也绝对不可能阻挡车轮行进半分。如何选择，不但关系到他王家的未来，更关系到大秦的未来。
身为大秦本土将领，王翦从小便被灌输忠君思想。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无条件的忠于大秦王室。可现在……他真的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王翦却不知道，此时的咸阳正发生着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事件之重大，影响之深远绝对不是他能够想象的。

第29章 步入死地
赵高怀着忐忑的心情守候在甘泉宫外面，今天他将迎来两位极为重要的客人。接到喻吉的飞鸽传书，赵高便命人去传旨。现在的咸阳城掌控在赢傲和冯劫的手里，只要干掉这两个人。咸阳城就由他赵高说了算，到时候将疯癫的荆二弄到咸阳让群臣参观。禅让换君便成了必然之举，扶苏已经挂了。这个君，除了胡亥就没人够资格做。
一骑斥候飞驰而来，见到赵高马也不下便高声喊道：“启禀大监，丞相大人与御使大夫已经距离甘泉宫五里。”
“来了！”赵高听了斥候的话，心里不免一喜。终于将这俩人给盼来了，只要您二位进了这个门儿，这辈子就别想在出去。
“派出两队禁军迎一下，前些时小公子和夫人来甘泉宫，路上就遇到了贼人。这回可不能重蹈上一次的覆辙！”赵高回身吩咐身后禁军，立刻有两队禁军骑兵驰了出去。烟尘滚滚的迎着赢傲和冯劫的车队去了！
迎接赢傲和冯劫只是让他们两个放心而已，稳住了他们的心神才能将他们骗进甘泉宫。现在的甘泉宫与龙潭虎穴无异，数百名嗜血的內侍正端着屠刀等待大秦三公之中仅存的两位。噬魂的大网已经铺开，就等着赢傲和冯劫往里面钻。
赢傲和冯劫根本不知道，前面那座宫殿里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来到甘泉宫外的广场上，赢傲首先走下马车。看看了眼前的甘泉宫，虽然没有咸阳宫那样巍峨壮丽，却有些奇秀之美。说出去别人都不信，赢傲是第一次来甘泉宫。
这座距离咸阳城足足有数十里的宫室，常年盘踞着大秦太后。先是宣太后，然后就是韩太后，华阳太后（孝后），然后是赵姬。一座经常有女人出没的宫殿，确实不适合他这个大老爷们儿。
原本对这宫室没有多少印象，可今天一来赢傲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七月里的天，咸阳城里好像一个大火炉。天上的太阳好像将火焰，直接丢在了城里。即便是待在盛着条冰的屋子里，好像也有一股子燥热从人心里喷出来。道了外面就更别说，只要走出去一会儿。绸缎制成的衣服就会像鼻涕一样粘在身上，黏糊糊的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不少咸阳居民，甚至被活生生的热死。关中已经有数个郡县派人来告急，有起了蝗灾的，有起了瘟疫的。可最严重的，依旧是旱灾！幸好今年的夏收已经结束，不然真不知道，来年要用什么来养活关中子民。
渭水南岸地势本就比北岸要高，数百亩的清凉碧波带着凉风正好吹过这甘泉宫。只要进入甘泉宫地界，就算是吸一口气儿都是凉的。跟那些条冰镇出来的冰凉感觉判若天上地下，当真是说不出来的舒坦。
“丞相大人，难得大王寻了这么个避暑之处。在渭水河畔住了一辈子，如今才知道居然有这么个所在。真是枉为三秦后裔！”冯劫下了马车，便抻着胳膊松筋骨。见到赢傲也是如此，不禁踱过去笑道。
“哈哈！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太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莽。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眴焕粲烂，离散转移。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抵华叶而振气，徘徊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将击芙蓉之精。猎蕙草，离秦衡，概新夷，被荑杨，回穴冲陵，萧条众芳。然后徜徉中庭，北上玉堂，跻于罗幢，经于洞房，乃得为大王之风也。故其风中人状，直惨凄惏栗，清凉增欷。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赢傲身材高大不惧寒冷，却最是害怕这酷热。在咸阳城里算是在熬日子，他也没想到渭水之滨有这么好的避暑胜地。心情大好之下，居然跩起文来。
“丞相大人好一篇赋，在下惭愧！”冯劫拱拱手，两人笑着往甘泉宫里走去。他们是臣子，虽然贵为三公，但车驾也只能到甘泉宫门口。剩下的路程，就要两人一步一步走进去。
堪堪到了甘泉宫门口，便见到赵高笑吟吟的迎了来。赢傲本来不喜欢这个阉人，但今天心情好。见到赵高也没有往常的恶行恶相，见赵高躬身施礼便道：“行了！恭敬不在这些虚礼上，大王最近身体怎么样。恶疾有没有发作？”
“呃……！回丞相大人的话，大王的身子还好，只是精神差了些。一会儿您见到大王就明白了！”赵高弓着身子，偷着眼看外面那些赢傲和冯劫的侍卫。
打死赢傲和冯劫都想不到，今天居然就是他们的死期。带的那些个侍卫，都听话的被禁军安排到一旁的院落里面休息。大日头底下赶了几十里的路，人人身上都是一身的臭汗。现在到了清凉的地方最想的，自然是要好好的休整一下。
“哦！”赢傲看了赵高一眼，便走进了甘泉宫的大门。赵高眼见赢傲走了进去，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既然你们两个进来了，那就待在这里吧！
赢傲和冯劫避开王道，沿着宫路穿过前殿。甘泉宫的正殿就在眼前，可此时赢傲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大殿看着雨咸阳宫里的宫室差不多，却好像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当年也是带过兵的人，对这种气氛再熟悉不过。而且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却又说不上来。思索了良久，也没有个结果。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殿门前就站立了十名內侍。忽然间赢傲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殿门口怎么都是內侍。禁军哪里去了？咸阳宫里面关防可不是这样的！
“赵高！”赢傲回身想要询问躬身跟着自己的赵高。却剑赵高不紧不慢地说道：“丞相大人与御使大夫见到大王，自然便明白。”
赢傲与冯劫狐疑的对望一眼，看了看甘泉宫正殿。还是慢慢走了进去，饶是他们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大殿里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第30章 疯也得疯不疯也得疯
尽管赢傲和冯劫做好了各种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情形深深的震惊了。
大殿里面的青铜仙鹤倒在地上东一只西一只，纯黑色的大理石地砖上污秽不堪。荆二蜷缩在柱子下面，披头散发的像个鬼。手上身上站满了屎，浑身上下恶臭不堪。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儿，吸进去一口气好像肺都要吐了似的。大殿里面没有一个宫人內侍，只有荆二孤零零的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看样子他这样已经好久了，身上的衣服居然已经浮现出了尿碱。荆二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在一个地方不错眼珠。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起伏，赢傲和冯劫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赢傲手指颤巍巍的指着萎顿不已荆二，努力了几次居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大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冯劫回过头，一脸惊恐的询问赵高道。赢傲也是一脸震惊的回头看着赵高，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赵高的身上现在已经布满弹洞。
“大王从昨天开始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不管怎么说都不行。不但不会说话，还咬人。”赵高的脸上充满哀伤地说道。
“为什么不传太医！”赢傲冲上来，双手拎起赵高的衣服领子，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很好的答复，丞相大人现在就会咬人。
“太医被大王一剑给杀了，说是太医要害他。您看，大殿里面没人敢待。我们又不敢绑缚大王，所以只能封住殿门。连夜传讯给二位大人，好让您二位来定夺。”被赢傲抓住脖领子，赵高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赢傲抓着自己的脖领子，摇元宵一样的晃。
“这……！”赢傲眼珠子瞪得出了血丝，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人的命只有一条，碰见这么个主摸不得碰不得。不但咬人还杀人，就算是自己也不敢朝前。
“酒……！我要酒……！”似乎是听见了人声，荆二嘴里嘟嘟囔囔，虽然含糊不清，但三个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给大王拿酒来！”赢傲听到荆二的声音，暴怒的吼叫几乎可以将屋瓦震裂。
“我的丞相大人，这病人我们怎么敢给酒喝。万一喝出个好歹来，您还让奴婢活不活了。你看看那些水，都是被大王摔了的。现在要怎么办，您二位倒是拿个主意啊！”
“我去看看！”冯劫到底比赢傲老成一些，伸手从门口的內侍手里操起一壶水。慢慢走向荆二，他走的很小心。万一这位大王蹦起来咬人，以冯劫的身手可以迅速躲开。
“大王，喝点水！”慢慢尝试着靠近荆二，冯劫小心地说道。
“酒，我要酒！”荆二好像梦呓一般的呓语。好像根本没有听冯劫到底在说什么。
“大王，您身体不好。咱们喝点水……酒！臣这里就有一瓶，您尝尝！”冯劫小心的靠近荆二，将手里的水壶递给荆二。看荆二没有反应，只能手里拿着壶往荆二的嘴里送。荆二浑身散发的恶臭，差一点儿将冯劫熏得晕过去。可为了保持忠臣的姿态，冯劫愣是当做没有闻到。
“混蛋！你们这帮王八蛋又骗我，这是水不是酒。我要酒……！我要酒……！”荆二一把便抢过了冯劫手里的酒壶，远远的摔在地上。破碎的酒壶陶片四散飞溅，壶里的水洒浮在大理石地面上四下流淌。
冯劫被吓了一个激灵，可还没等他站起来。荆二便合身扑了上来，双手抓住冯劫的肩膀。张开大嘴作势欲咬，吓得冯劫赶忙将荆二推开。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保持忠臣的姿态，大脚板死命的蹬，一脚便将荆二踹出老远。接着编连滚带爬的回到了门口，站起来时胸膛剧烈起伏已经是喘的不成样子。
赢傲松开了赵高的衣领，刚刚的一幕真的将他吓住了。大王这是真的疯了，刚刚他清晰的听到森森白牙合拢的声音。那上下牙撞击的声音是那样大，如果这一下咬得到冯劫，肩膀上一定会被咬下一大块肉来。
几天没吃饭的荆二被踹飞出去，不但没有消停。反而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得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两位重臣立刻懵逼，不知道如何面前眼前的情形才好。
“二位大人，还是赶快出去吧。大王哭累了就会好！”赵高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慰着赢傲和冯劫道。
老哥俩眼看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听着荆二孩子似的哭声又闹心。无奈之下，只能随着赵高退了出去。当大殿那两扇门“咣当”一声关闭的时候，荆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那笑很邪，好像来自地狱一样。
来到外面，炽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可赢傲与冯劫依旧全身发冷，事情很难办。大秦现在的国土日益庞大，要处理的国事自然也是繁杂不堪。虽然有他这个丞相与御使大夫帮助处理政务，可是很多事情还需要荆二亲自拍板才行。现在荆二这个样子，不把自己饿死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处理政务！很难想象，如此大的一个帝国若是没有大王会怎样。一旦王室的权威衰落，那这个新兴的庞大帝国会迅速的四分五裂。这是赢傲和冯劫，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冯劫大夫你说怎么办？”赢傲站在大殿之前，耳边好像还可以时断时续的听到荆二的哭声。那哭声好像女鬼哭魂儿，不像是响在耳朵里，更像是响在心里，大白天的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件事情要封锁消息，而且需要立刻秘密遍请名医医治，绝对能够再拖延。”冯劫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可老夫担心，大王这个病似乎很难治好。咱们必需有……！”赢傲看了看四周，內侍们距离都很快。赵高这时候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小声的对冯劫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要禅让另立新君？可即便禅让，也得大王出席才行，可您看大王这个样子，还能出席禅让大礼么？”冯劫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咦……！你好像没说禅让给谁，难道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赢傲听了冯劫的话，忽然盯着冯劫问道。
“禅让给谁？自然是小公子胡亥，现在咸阳城里的情势，传位给哪位公子能够坐得住？”
“不是还有大公子扶苏在西北？”
“大公子？他回来只能将事情搞得更糟。大公子若是与蒙恬带着大军回来，这天下还不得成了他蒙家的。”
“可小公子的舅父……！啊！”两人正在专心说话，忽然一截长剑从赢傲的胸口穿了出来。

第31章 这是大王？
冯劫看着一柄剑从赢傲的胸前刺出来，立刻大惊失色。可随即，他便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想说话可一张嘴鲜血便从嘴里涌出来。两个人倒在大殿之前，一生之中最后的影像便是赵高低着头看着他们俩。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微笑！
身后跟着两名內侍中的好手，赵高的要求非常简单。干净利落，每人身上只能有一处伤口。不然，今后在伤口上很难解释。
“大监，您看看这个！”干掉冯劫的內侍，忽然在冯劫的怀里掏出一块沾了血的布帛来。原本他们死后，赵高没打算搜身，可冯劫倒下时，这布帛露出一个角，正巧让那內侍看见。于是抽出来，双手捧给了赵高。
赵高拿起来这像是一块衣服上的布料，似乎有些面熟的样子。可待他打开一看，脸色立刻就白了。不待內侍打开殿门，自己合身便撞进了大殿里。对着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的荆二便是一脚，这一脚踹得非常狠。荆二贴着光滑的地面，滑出去足足有两丈远。
“咱家还没有发现，我的大王居然还是一个戏子。这戏演的不错，连咱家都骗了过去。”赵高手里拎着那块布料抖开，脸上带着狞笑。
那布料正是虢美人的胸围子，上面蘸着虢美人的鲜血，写成了一封求救信。怪不得那天荆二要将虢美人的衣服都扯碎，也怪不得虢美人身上会有那么多咬痕。原来，那都是为了采集血液完成这封求救信而已。也真难为荆二装得如此逼真，第二天赵高那样逼迫，竟然没有露出马脚，连赵高都被骗了过去。
“好啊赵高！孤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有算到你心狠手辣的连冯劫和赢傲都敢杀。杀了他们，你如何向朝臣们交代？别忘了，他们一个是丞相一个是御使大夫。门生故吏遍布大秦，只要他们的死讯传出去。看你还怎么继续将这个弥天大谎撒圆，到时候扶苏和蒙恬会带着大军杀回来。孤虽然不免一死，但也要你们被千刀万剐的陪葬。”荆二嘴角流着血，却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比赵高还要狰狞。
“扶苏？蒙恬？很不幸啊我的大王，奴婢只能告诉你这个坏消息。奴婢已经派人拿着大王的令旨，去着二位自尽。昨天的飞鸽传书传回来，太尉蒙恬与长公子扶苏已经奉诏。或许用不了两天，他们的人头就会被送回到咸阳了吧！
至于外面的丞相和御使大夫，您也不用操心。他们都是您杀的，您亲手杀的。这里的內侍都会为您作证，证人嘛就是丞相大人和御使大夫的随从。”赵高抬脚将荆二的脑袋踩在脚下，一边恶狠狠的捻着一边告诉荆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未来的计划。这样将一位帝王踩在脚下，赵高心里立刻畅快了许多。
“你这个狗奴才……！孤要杀了你，杀了你！”荆二在赵高的脚下奋力挣扎，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赵高的脚。这些年荆二的身子本就被酒色掏得差不多空了，现在又饿了这好几天，身子骨不是一般的虚弱。想挣脱赵高的脚，根本就没可能。
“哈哈哈！杀了老奴？大王您就省省力气吧！不妨告诉你，你的那个宝贝卫美人。如今正在公孙先生胯下称臣，您的那位云夫人正在宫里等着做太后。明天就回有无数朝臣来到甘泉宫，看望您这个疯疯癫癫的大王。然后，朝臣们会公议。将您的王位禅让给小公子胡亥，嘿嘿！您知道您今后的去处么？奴婢早已经给您尊卑好了，你身上这么臭，就和猪一起待在猪圈里面好了。”赵高一边说一边撤了脚。
失去了束缚，荆二好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蹦起来。挥拳就向赵高砸了过去，赵高一只手轻轻一挥，便将荆二鸡爪子似的手打开。荆二正要张口喝骂，赵高却将嘴凑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赵高嘴唇已经按在了荆二的嘴唇之上。用力一吸，荆二的舌头就到了赵高的嘴里。
“呜……！”荆二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眼球向外凸出。白眼球里面跟根血丝好像树根一样劲爆！
“呸……！”赵高一把将荆二推开，吐出嘴里的半根舌头和腥臭的血水。满是鲜血的嘴巴显得狰狞可怖！
荆二则是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嘴里不停往外流着鲜血，就在刚刚他的舌头硬生生被赵高咬掉了一半儿。今后想说明白话，那只能是个奢望。
“嘿嘿！我的大王，明天就会有许多的朝臣来看望大王。您这副样子，说您是自己咬断的舌头。奴婢想他们一定会相信！做好你的傀儡，不过你想生事的话便尽管生事。如果您还能说出来话……！哈哈哈哈！”赵高面目狰狞的仰天狂笑。荆二则在地上，疼得直打哆嗦。舌头被人硬生生的咬下来，实在太他娘的疼了。
有內侍走过来，伸手在荆二的腮帮子上一捏。荆二的嘴巴便张开，一把草木灰迅速被填进嘴里。流淌不止的血水，不多时便被阻住。
赵高咬掉了荆二的半截舌头，兴高采烈的走出了大殿。计划虽然出了意外，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将那封血书揣进怀里，赵高便奔着公孙龙的小院子去了。
“天爷啊！我家丞相大人这是怎么了……！”赢傲的管事头子看到赢傲的尸体，差一点昏过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进一趟宫会成为这副样子。
“抬着尸体快走吧！”內侍刚刚收了管事头子一块老大的铜锭子，慌张的催促赶紧把尸体抬走。冯劫家的人，也是如此。
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怎么，大殿的门忽然开了半扇。顺着门缝儿，管事头子再一次被震惊了。只见荆二披头散发五指成爪，满身血污嘴里含糊不清的嚎叫着追杀几名內侍。整个甘泉宫正殿里，一片的鸡飞狗跳。
“这是大王……！”

第32章 庞大的上访队伍
赢傲和冯劫的尸体一被拉回咸阳，整个咸阳城就好像被开水淋过的蚂蚁窝。用哀鸿遍野来说是再贴切不过，朝廷官员们成群结队的出没于两座府邸。前来吊唁自己的老上级老领导，当然也有观察朝廷风向希望谋定而后动的家伙。
“丞相大人喝醉之有，为何遭此横祸！”虽然管事头子信誓旦旦的说，绝对是大王发狂干掉了赢傲。但还是吓不住那些积极要求进步的二百五官员！
老子钱花了，礼送了。走了丞相大人的门路就等着升官发财，现在被你一剑就给干掉，老子不找你拼命，找谁拼命去？
一个人二杆子精神爆发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人二杆子精神大爆发。“去找大王要个说法，丞相大人是王叔，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不知道那个二杆子登高一呼，立刻从者云集。看起来赢傲先生生前，辅佐荆二振兴大秦经济之余，也没少给自家搞经济。
一群热血沸腾的二杆子，在某些热血不怎么沸腾的二杆子带领下出了丞相府。在那些不怎么热血的二杆子推举下，赢傲的儿子公子颖被推选为上访团团长。刚刚转过街角，便迎头撞上了另外一群二杆子。
朝廷里面最能打的自然是丘八，可嘴上功夫最好的除了荆二的后宫团之外，就要数这帮御史。那是遇神喷神，遇佛喷佛，如来佛祖都能被喷成筛子。这帮职业骂架选手经过长时间刻苦练习，每个家伙都长着一张推重比超过十的嘴。放到后世，什么奸二零，F-22都得望风而逃。只要裤衩穿外面，不用变身不用变形，上天入地突破地球引力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唯一能与之一较长短的，唯有龙王书评区里面的某些唾液分泌过旺人士而已。
长官不明不白的被砍死，二百五精神大爆发的御史们自然就怒了。御史们一向是一不怕死二不怕死的很难看，战斗力极其强悍。现在居然有人干掉了老大，没说的操家伙弄你小子。就算掐不死你，也要喷死你。
经过简单交流，御史的队伍迅速和公子颖的队伍合二为一。合并后的队伍显得更大庞大，也不顾夜路难行。打着火把，便奔向远离咸阳数十里地之外的甘泉宫。
而此时的甘泉宫却一切正常，荆二还是被关在正殿里面。既不给吃的偶尔给一罐子水，还是用竹筒装着。只要荆二喝完，就被会搜走。按照赵高的说法，保证他能活过明天就行了。今后就算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如果被荆二听到赵高的话，估计就算以前是装疯，现在也会被气得真疯。
“先生，听说咸阳来甘泉宫的各级官员有两百多人。是不是让禁军防备一下，这人太多难免会出乱子。”赵高听到快马来报，心里有些打鼓。快报说单单官员就有两百多人，加上他们的护卫随从家将什么的，差不多有两千多人。按照公孙龙的说法，这些人都会被放进甘泉宫。若是这么多人一旦骚乱，那就会是大事。赵高不认为，公孙龙有本事控制两千多人不闹事。
“你要怎样？这二百多人可都是朝廷的各级官员，杀了他们就算成功扶小公子上位。庞大的国家要怎么治理？遇事动动脑子，让禁军稍作准备。明天来时，不让那些随从进宫就好。本来还想让他们看看大王是怎么出丑的，可现在看来有些想当然了。”公孙龙有些踌躇地说道。以前是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他以为大秦的官员不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前来上访。却没有料到，居然一下子来了二百多人。这些都是多年来大秦的人才储备，可万万不敢都杀了。若是那样，就算自己当了丞相。一时半会儿，又上哪里去找那么多合适的人来当官儿？
“你放心，那里面有咱们的人。明天你只要维持好秩序就行，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老夫来做。运筹帷幄已经多时，该是走到前台的时候了。”公孙龙见到赵高仍旧面有担忧之色，便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先生出马自然是一切无碍！”赵高心里一凛，明天这老狐狸就要亲自出马。看起来已经是到了最后关头，事情的成败就看明天。想到这里，赵高的心不禁又有些忐忑起来。
不管赵高如何的忐忑，一个火红的黎明还是顽强的降临到这尘世间。火红的太阳刚刚探出一个头，甘泉宫门前便聚集了数不清的人。站在宫墙上的赵高差点儿蹲地上，现在他才知道情报错得有多么离谱，他是有多么错误的判断了广大人民群众看热闹的热情。
来上访的加上家将仆役有两千多人不假，可这么劲爆的事情，看热闹的人也不在少数。事实上，看热闹的人是上访人数的几倍之多。人上一万无边无沿，赵高在宫墙上向下看去。一眼望去都是黑压压的脑袋，这哪他妈的是来上访。就这阵容，暴乱都够用了。
“先生……！你看这……！”赵高有些慌乱的指了指下面的人群。
“怕什么？别看这么多人，大多数只是看热闹而已。大秦民风彪悍，可这么多年被商鞅严刑峻法管束的已经成为天下最好管理的顺民。你不要担心，一会儿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去坐，将那些有官身的人放进来。那个公子颖不是他们推举出来的头么？九曲找他说，当了首脑不担责任可怎么成。”公孙龙看了看下面的人，人数之多也吓了他一大跳。
不过拜这么多年商鞅变法的余毒所赐，大秦百姓虽然上了战场彪悍。可回到家里就会成为最守法的良民，如果你走在庄子了。那个靠着墙根晒暖的老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在六国犯下谈天罪行，烧杀淫掠无恶不作的战争罪犯。关中人出了关中，就是活土匪。可回到关中，就成为了最守法的庄户。两种裂变性的人格，在他们身上和谐的存在着。

第33章 疯子大王
宫门开了，走出来的只有赵高一个人。公子颖有些愣神儿，赵高是什么人他清楚。咸阳城里，最不好惹的人当中赵高算得上是名列前茅。廷尉署里面屈死是人可不是一个两个，每个人都是赵高的杰作。老爹还是相邦的时候，公子颖见到赵高都绕道走。现在老爹挂了，见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还真有些打怵。
可没办法，老爹死的不明不白。既然大家公推自己出来当首领，此时若是倒了旗帜做软蛋，这辈子就别指望抬起头来。硬着头皮走到赵高的对面，对着赵高一拱手道：“颖及朝廷二百九十七名官员要拜见大王，询问一下家父到底因为什么，会忽然陨命于这甘泉宫。”既然事到临头，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公子颖索性豁出去，难得没有在赵高的面前露怯。
“公子！您的要求按理说不算是什么问题，您的身份和这些官员的身份是有资格面见大王的。这一点奴婢就可以做主让你们进甘泉宫，可是……！”说着赵高看了一眼公子颖身后的那些仆役和家将，为难地说道：“可那些人是不够资格的，甘泉宫虽然是行宫。但也是大秦宫室，大秦的宫规在这里同样有效。您看……！”
“呃……！”公子颖有些踌躇，老爹都能被干掉。难保这位大王不来个斩草除根将自己也干掉。公子颖很害怕发生这样的事情，为老爹报仇的心愿很迫切，可自己的小命似乎更值钱一点儿。
“大监说的是，既然如此只是我等觐见大王。这些不够资格的人就留在宫外，如何？”公子颖没有说话，身后的另外一个家伙却站了出来。见到这个人，赵高都不得不躬身施礼。这个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廷尉署中尉冯去疾。虽然说赵高本身在廷尉署有极大的话语权，但那里说了算的还是冯去疾。作为国家最高的司法衙门，中尉冯中尉还是很有点儿威慑力的。
见冯去疾出来说话，后面的“嗡”“嗡”声立刻小了下来。这一群人之中，论官职还真就算是冯去疾最大。好歹人家也是堂堂九卿之一，比起他们这些小杂鱼来可是告急多了。不说别的，人家可是有牌子可以随时进宫的人之一。
“中尉大人，这么多人你说的话可坐得主？”赵高看了一眼后面黑压压的人权，又看着公子颖。好像这家伙才是做主的人，作为王室成员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这个血统论流行的年代。血缘才是最高的官职，没有公子颖说话，赵高是断然不会放哪怕是一只苍蝇进去。
“中尉大人的意思，便是本公子的意思。你速速去禀报大王！”见到有大脑袋的站出来，公子颖立刻好像扎了鸡血一样。身边有了冯去疾，赵高带来的威压似乎都小了许多。
“呵呵！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禀报大王，只要二位大人能够管束住百官。进宫的事情，奴婢便可以做主。来人，打开宫门让公子和中尉大人能够进宫觐见大王。”赵高一声令下，甘泉宫的大门边“吱呀”一声打开。
冯去疾和公子颖则是回到上访的队伍里，对着官员们一阵的嘱咐。到底是朝廷官员，很快便依照大朝会的仪制迅速站成两排。在禁军的注视和家人关切的眼神下鱼贯进入了甘泉宫！
甘泉宫只是一座大秦王室的离宫而已，可没有咸阳宫里面宣室殿那样可以装得下数百人的殿宇。这几百人进入甘泉宫，便在內侍的引领下径直前往甘泉宫主殿。可到了主殿的门口，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主殿门前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內侍，大殿的门紧紧关闭。看样子，似乎荆二不愿意见这些上访人士。赵高站在殿门口似乎有些犹豫，脸上还带着悲苦的神情。
“请大监通传大王，我等要觐见！”冯去疾现在已经代替了公子颖的地位，成为这些上访者的实际出头人。
“事到如今，我赵高也不隐瞒什么。只是提醒二位，一会儿不管见到什么，都不要吃惊。”赵高站在殿门口，一副好心人的样子提醒两个人。
“大王是大秦之主，既然亲手杀了我兄弟二人的父亲，就不能出来一见将事情的曲直黑白辩驳明白，给我兄弟二人一个交代么？”公子颖没有说话，冯去疾挺身而出。他冯家世代为大秦官宦，他就闹不明白究竟冯劫犯了多大的错，居然会遭到杀身之祸。
“好，既然二位要看。那奴婢就让你们看！”赵高说完便命人打开甘泉殿正殿大门。随着大门“吱吱扭扭”的打开，冯去疾和公子颖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公子颖最大张得老大，恨不得塞进六个鸡蛋。冯去疾则是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大殿里面，下巴几乎都要掉到地上。
大殿里面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席地而坐，身上满是血污。手里还拎着一柄带血的青铜剑，看穿着应该是荆二，可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往日端坐在宣室殿正中央的那个大王。
“这……！”冯去疾瞪着眼睛，手指颤抖得如同中风病人一样指着荆二询问赵高。
“回中尉大人的话，大王疯了！失心疯！昨天和丞相御使大夫遇难的还有十几个內侍，现在没人敢进大殿里。奴婢也是昨日才知道，大王居然下诏书命大公子扶苏和太尉蒙恬自戕。人已经走了快十天了，也不知道北边儿究竟是怎么个情形。”赵高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痛心疾首。
“什么？大王居然令大公子和蒙太尉自戕？”公子颖倒退两步，能逼着自己的儿子和在外统兵大将自杀。看起来这家伙是真疯了，现在击杀赢傲和冯劫，似乎已经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疯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你身为大监，却不知道？你骗鬼！”冯去疾恶狠狠的看向赵高道。
“中尉大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大王要做些什么，我这个大监根本做不得主。大王要派人去令大公子和蒙太尉自戕，奴婢真的是昨天才知道。”赵高站在殿门口，好像怨妇一样的诉苦。
“不止蒙太尉和大公子那里，这封令旨是老夫截下来的，是命令王翦将军自戕的令旨。”一个儒雅的家伙，踱着步子来到冯去疾和公子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令旨，伸手递给了公子颖。
公子颖打开一看，果然是命令王翦自戕的令旨。虽然不是大王亲笔，可最后那封大王的印章却是错不了。大秦没人敢伪造，那是死罪！
看了赐死王翦的令旨，公子颖确定荆二是真的疯了。赐死蒙恬和扶苏算是毁了大秦西北重兵集团，赐死王翦可是要毁了大秦东方的重兵集团。这两大重兵集团毁灭，大秦还剩下什么？六国的滔天怒火，会顷刻间将大秦焚烧得渣都不剩。谁也不敢想象，两大重兵集团覆灭后大秦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疯了！疯了！”公子颖抖动这手中的令旨，看着身边的冯去疾激动不已地说道。他是王室成员，怎能不关心大秦江山。这江山姓赢，本身就有他一份儿。
冯去疾看了看公孙龙，他是认得公孙龙的。在宣室殿上朝的时候，每次都能看到这个神秘的家伙。公孙龙对外的身份是中书舍人，可放眼大秦能够住在宫里的中书舍人就这么一位。所以，对朝臣们来说这个家伙是神秘的。现在这个家伙都出来了，冯去疾有些暗自吃惊。看起来，这幕后的东西似乎不少。
干司法的，本身就有着怀疑一切的态度。更何况当了这么多年廷尉署的中尉，主持破获的案件没一百也有两百。这一点，跟后世警察的职业病非常像。
“大王令王翦将军自戕？公孙大人为何不将令旨发出去？”冯去疾疑惑的问道。
“岂止这一封，这里还有赐死蒙毅将军，赐死昌文君的令旨。老夫都没有发出去，只有赐死蒙太尉和长公子的那一封没有通过老夫。这才被发了出去，如果长公子和蒙太尉不知内情奉召。那可是死的冤枉至极！”公孙龙面带悲苦之色，好像没能阻止那封令旨，让他内心非常的痛苦。
“不行，令旨不是大王亲笔。我要亲自问过大王才知道！”冯去疾看了一眼公子颖手里的令旨，很快便找到了其中的漏洞。这种级别的令旨，都得是荆二亲笔才行。现在这张令旨，很明显不是荆二亲笔，只是下面盖了荆二的印章而已。冯去疾还是不相信，一个人会好好的疯掉。尤其是荆二这样的人，居然会赐死最重要的公子和将军。这种自毁长城的做法，无疑是愚蠢至极的。他这是在覆亡大秦社稷！
冯去疾说完，便大踏步的走向殿内。赵高向阻拦，可见到公孙龙向他摇头。便放弃了阻拦的想法，任由公孙龙进入到大殿之中。
公孙龙才不怕冯去疾进去，荆二已经没了半个舌头。今天早上，公孙龙命人给静儿又上了一道保险。只要在荆二脑袋上扎两针，荆二便会一连几天视线模糊不清。这种事情不用找别人，卫美人就成。
今天早上，不管荆二愿意不愿意。两个生鸡蛋都被灌进了他的嘴里，整个喉咙都快肿得封死了。也只有鸡蛋这样的流食能够灌进去！一大清早来了几名內侍，将他按住之后他便见到了一双秀美的脚。这双脚他很熟悉，也无数次的亵玩过。每一次，脚的主人都会发出猫儿一样的呢喃。
嘴里含糊不清的怒吼，那女人却丝毫不理自己。很快，他便感觉到脑袋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很快视线便开始模糊不清，直到最后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一片。
影影绰绰有个人走进了大殿，荆二背靠着柱子慢慢站了起来。想说话，可少了半大截舌头只能发出“呜”“呜”类似野兽一般的咆哮声。那人影更近了，似乎还在说什么话。可听在他耳朵里也是混沌成了一片，就好像人在水里听岸上的人讲话一样。那人又进了一步，说话的声音似乎更大了。可荆二还是听不清他说些什么！
冯去疾看到就是这样一个秦王，手里拎着长长的青铜宝剑。两只眼睛直勾勾好像僵尸一样看着自己，披头散发浑身血污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冯去疾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位大王居然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知道，他可是三秦之主普天下权力最大的王。
那人影走的更近了，荆二想也不想。手里的青铜剑就劈了过去，嘴里还不忘发出阵阵嘶吼的声音。这些天来，靠近他的人无一不是给他带来伤害。他上半辈子遇到的背叛与伤害，都没有这短短几天来的多。以前他赤手空拳，今天好歹还有一柄不知道哪里来的青铜剑。他想要杀人，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他娘的赚一个。都成了这副样子，活着还他娘的不如死了痛快。
冯去疾脚了几声“大王！”却见到荆二看自己的眼神儿似乎越来越不对，刚想再靠近些看看。却冷不防荆二已经手持青铜剑劈了下来，情急之下就地一滚算是躲过了这一剑。却不防荆二也是练过剑术的，一剑劈下之后连斩几剑。青铜剑劈在大理石地面上，火花四溅。只一剑要是斩实了，冯去疾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冯去疾狼狈的连续翻滚，堪堪躲过荆二的追杀。最后一下还是反应慢了些，被剑锋在大腿上划开了一道伤口。求生的欲望让他猛的一窜，整个人便窜出了大殿。
荆二手持砍了几个豁口的青铜剑冲了出来，见到外面有许多人影。此时的荆二胸中充满了戾气，也顾不得看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挥舞着宝剑，冲向人群奋力劈砍。
“大王疯了！”公子颖一边躲避，一边疯狂的大喊。身后的官员们，立时大乱起来！

第34章 公议新王
官员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他们来的时候做梦也没有想到，会遇到一个疯癫的大王。几个倒霉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荆二捅倒在地上。剩下的家伙们也都四散奔逃，荆二冲到哪里。哪里的朝臣们便作鸟兽散！
赵高见荆二疯的差不多了，一挥手便有几名身手高强的內侍冲出去。两人架住荆二手中的长剑，手在荆二的手腕上一捏。荆二手中的长剑便拿捏不住，随着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內侍们一拥而上，用红凌子将荆二捆得跟粽子似的。
“公子，中尉大人！你们都看见了，大王发了疯。见人就砍，丞相大人和御史大夫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当然，奴婢也有守护不利之责。”见到荆二被擒，赵高赶忙凑到公子颖和冯去疾身前。
“哎……！大王身染此恶疾，真是我大秦的不幸。”看着荆二嚎叫着被抬进了大殿，公孙龙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苍凉的意味。
“大王身染恶疾，可曾传太医看过？”冯去疾刚刚被荆二砍伤了腿，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太医……！已经被大王杀了四个了，现在甘泉宫已经没有太医。一会儿奴婢找个略通医术的给大人包扎一下，哎……！”说到这里，赵高又叹了一口气。
冯去疾也语塞，真没想到就连太医也遭到了毒手。看起来大王这暴虐的毛病还真是没少杀人，父亲和赢傲肯定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大王所杀。原本心中充满了愤懑，现在确实欲哭无泪的无奈。堂堂的大秦丞相和御使大夫，居然被一个疯子给杀了。最无奈的是，这个疯子偏偏还是秦王。让人连个报仇的机会都欠奉！
“中尉大人，公子！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朝局稳定下来，而且……！”公孙龙正说着话，忽然见到一个小內侍走过来对着赵高耳语几句。赵高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小內侍，急道：“什么？你说长公子与蒙恬太尉尊大王旨意自戕了？”
听了赵高的话，公子颖和冯去疾都是大吃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长公子扶苏和蒙恬居然真的奉了诏。这就有些大条了，本指望着大王这个样子，请扶苏回来监国。现在怕是要找祭祀，给扶苏招魂才行。
“这……！老夫本来想说，让长公子回到咸阳。如果大王的病一直这样，也只有走禅让这条路。谁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子您是王室，您看这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公孙龙对着公子颖拱手道。
公子颖本就是个没主意的，被大家公推为上访的头目，也是因为他是苦主。现在让他拿个章程出来，他哪有那个魄力。更何况，现在身后被砍死砍伤的朝臣们大呼小叫，更是让他心乱如麻。现在还哪里有心思去想，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才好。
“先生一直伴随在大王身边协理国政，不知道先生是个什么想法？”公子颖心乱如麻，可又不能失了公子的脸面。只能讲皮球踢到了公孙龙这里！
公孙龙心里暗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如今的情势看起来，大王恢复的希望非常渺茫。即便恢复了，恐怕也需要很长时间。过不可一日无君，老夫的意思还是禅让。在大王的诸位公子之中，选择一位贤达之人成为新的大王。既然今天来了这么多的朝臣，就请整理的朝臣们公议，推荐哪位公子继位。如今咸阳人心惶惶，趁着消息还没有扩散到新近征服的那些郡县。朝廷必需快刀斩乱麻，将此事迅速办好。才不至于那些新收纳进大秦版图的郡县，起不臣之心。”按照现在的情势，公孙龙说的话可谓金玉良言。只要稍有政治常识的人，就知道他说的没错。
最巧妙的就是，公孙龙没说自己推荐哪位公子。而是由这里的官员们举荐，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来就算是有人查问起来，也可以一推了事。
冯去疾和公子颖对视了一眼，公孙龙说的法子可行。今天来的官员非常多，三公都已经不再。九卿就来了三个，加上各级官员足足有二百多人。这个阵容开朝会都够了，推荐一下新任大王人选，似乎也无不可。
“是不是派快马将其余几位上卿请来共同商议？”公子颖有些犹豫地说道。
“公子不可！你看看这里乱得好像一锅粥似的，难保大王疯魔的消息便走漏出去。现在只有尽快确定新君人选，才能迅速安定人心。况且新任大王是百官们选的，无论从哪里说起，朝臣们也只能拥护。公子，前万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啊！一旦走漏出去，诸国宵小之辈蠢蠢欲动，我大秦江山危矣！”公孙龙立刻反对。
“嗯！大王疯魔的消息确实不宜传扬出去，若是再等九卿，恐怕就会误了大事。公子还是在这里主持一下，便将这禅让的人选定下来。不然，谣言四起之下天知道还能闹出什么事情来。”冯去疾也劝道。
“公子，您不知道。大王派蒙毅去蜀中，就是因为有急报。说是巴蜀的孝后与昌文君与楚国过从甚密，隐约有反叛的迹象。如果大王疯魔的消息一传出去，怕是孝后会第一个和楚国联盟，然后反出我大秦。金牛道险峻，只要将金牛道封住。我军便难以通过，巴蜀是我大秦的粮仓。一旦巴蜀有事，我大秦前方征战的士卒，将会陷入无粮的绝境。”赵高这个时候也劝道。
“好！既然几位先生都这样说了，便由我来主持。让百官共同推荐新任大王的人选，我想这里的百官数量已经足够推荐大王人选。”听大家都这么说，公子颖也横下心来。同时也明白过来，什么是从龙之功。这便是最大的从龙之功！今后不管是哪位公子上台，难道会忘记这个主持公议的堂叔？想到这里，公子颖的心就活泛起来。
这个时候，下面的混乱已经结束。有两个家伙运气不好，被荆二捅死。剩下的五六个人，都是不同程度的手上。现在都被抬进偏殿里面休息，闹哄哄的场面开始安静下来。公孙龙对着公子颖一拱手，便示意公子颖讲话。他被大家推荐为上访团的头头，现在他说话正是理所应当。
“咳！”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公子颖不免干咳一声。思虑了一下措辞便道：“众位都是朝廷栋梁，刚刚大家已经看到。大王已经疯魔，绝对不能再署理朝政。现在本公子以王室宗亲的名义，号召百官一致推荐一位大王膝下的公子，成为新任大王。
希望诸位臣工一心为国，精选贤达干练之人，成为我大秦新君。带领诸位臣工，成就不世之功。青书史册上，也会留下众位的一笔。”公子颖说完便看着群臣，偌大的甘泉宫正殿广场上，居然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今天实在是太震撼了，开始是大王发疯。现在有事公议推荐哪位公子继位，这只要是选对了那可就是从龙之功。将来若是自己推荐的大王坐住了江山，这第一份拥立的功劳是怎么都跑不掉的。
已经有人开始摩拳擦掌，更多的人则是苦苦思索。
“长公子扶苏人品贵重，又是大王的长公子。如今在西北与太尉蒙恬共同对抗平凉叛军，多次立有军功在身。若说继承大统接受大王的禅让，在下以为长公子扶苏最有资格。”说这话是不用问就知道是武将，而且肯定是蒙恬一系的人马。
“老夫附议！”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开头必然会有人跟风。况且人家说的也没错，荆二留下来的诸位公子中，即将成年的也只有扶苏一位。剩下的还都是小孩子，尤其是最小的胡亥，今年还不到十岁。你指望一个十岁的娃娃能够继承这样大的大秦江山？当年赵姬的事情仍旧让人记忆犹新，可不敢再出现那样的事情了。
现场立刻跳出四五十人出来附议，公孙龙与赵高对视了一眼。看起来蒙家在朝廷里面势力仍旧不小，这些人要记准了。除了带头发言的那几个带路党之外，剩下的要一一去除。绝对能让反对势力，在大秦朝廷存在一天。
“呃……！”公子颖和冯去疾有些为难，回头看了看赵高和公孙龙。眼看现场推荐扶苏的呼声越来越高，心里充满了对残酷现实的无奈。怎么跟这帮人说？难道就这样公开的说，长公子扶苏和太尉蒙恬，被荆二一道糊涂的旨意赐死？而这两个二百五也没核实，真的就奉召自戕？推选这样一个二货当秦王，今后的大秦江山还真是堪舆。
“诸公……！”见他们两个踌躇着不说话，赵高果断的跳了出来。对着越来越热烈的人群压了压手掌道：“诸公！廷尉署刚刚传来消息，长公子与太尉大人被大王下令赐死？如今已经在西北大营自戕！”
赵高这话一出口，人群顿时就寂静下来。几百人的队伍里，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队伍静的可怕，那真是落针可闻。
寂静没有保持多长时间，人群就好像火山喷发一样炸裂开来。沸腾的人群简直要疯了，这样的事情不但是闻所未闻，更是亘古未见。发了疯的大王，居然派人赐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外加最为重要的将领之一。刚刚有些人还不信大王已经疯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信了。这位大王是真的疯了！
“安静！安静！”冯去疾眼见下面人群沸腾，似乎有爆发的迹象。立刻出面弹压，他主持大秦司法多年。权柄不是一般的重，他站出来一说话不少人立刻停止了鼓噪。即便是激愤不已者，也大都慢慢闭上了嘴，听听冯去疾怎么说。
“大王失德！此事以后再论，现在要说的是大秦的未来。诸公！今日公推继任人选，此事可关系到大秦的未来。望诸君以大秦为重，细枝末节今后再议也不迟！”
冯去疾说完，下面立刻就没人再做声了。人家的老爹死了，都说先推选大王。老爹死了都算是细枝末节，那扶苏死了自然算不得大事。谁还能将扶苏和蒙恬，看得比老爹还要重要。
场面再次冷了下来，过了好久才有人站出来道：“既然长公子已死，老夫推选小公子胡亥！”
这一次没有出现从者云集的场面，几百人的现场再度静悄悄的。几个带路党刚想站出来，公孙龙却暗示他们稍等片刻。
谁都知道胡亥上位意味着什么！这位小公子本身没什么，只是一个机灵一点儿的小屁孩儿罢了！可他的姥姥家实在是要命的紧，平凉云家！那可是现在对大秦威胁最大的对手，太尉蒙恬和扶苏带领四十万大军在西北驻扎，就是为了对抗平凉云钥。现在胡亥当了大王，那平凉云钥将领会是一个什么地位？
云钥多年不进咸阳，好多新晋的官员甚至没有见过。甚至在有些人的眼中，云钥是个嘴里能冒烟，眼睛能喷火。身高八丈，腰围也是八丈的怪物。老一些的咸阳人倒还记得云钥，可也只能记得云钥每次出征归来，都带着如山的人头。平凉侯的名头，那当真是被鲜血染红的。
更多人，提起云钥总是能想起精美的玻璃器皿。舒服的棉布面料，各种各样的美食美酒和新鲜玩意。尽管与平凉对峙两年，可咸阳城里却不缺少这些东西贩卖。只要看到这些东西，人们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平凉云家。
看着下面的沉默，忽然间冯去疾站了出来。朗声道：“老夫附议，公子胡亥人品贵重。夫人云氏入宫多年，操持内宫井井有条。老夫愿意辅佐公子胡亥为新君，为我大秦创立不世基业。”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冯去疾这么一说，公孙龙手下那些带路党哪里还忍得住，立刻跳出来附议！

第35章 老谋深算的项燕
“我……！”公子颖刚想说什么，就被冯去疾拉住了袖子。见到冯去疾大有深意的看了公子颖一眼，公子颖便不再说话。这位公子颖虽然是王室成员，却是一个标准的纨绔。整日里在咸阳城里章台走马，若说咸阳城里有多少高档消费场所私人会馆他门儿清。可若是说起朝局来，这位公子颖跟冯去疾比就是一个棒槌。
附议的人开始只有十几个，可带路党的模范带头作用实在是太好。很对附议的人从开始的十几个人发展到几十个人，当在场的官员们有一半支持胡亥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逆转。
有一种心理作用叫做从众效应，比如说进入一家快餐店。当一个人点黄焖鸡米饭的时候，其他人十之八九也会跟着点。现场有一半的官员附议之后，另外一半人很快就改变了主意。纷纷表示，愿意成为伟大的英明的，高寿只有九岁的胡亥成为新任秦王。至于胡亥的舅舅是谁，鬼才愿意计较。反正这时候不跟着用户胡亥就是傻逼，将来被整的人当中，一定会名列前茅。
至于其他的公子，根本连提都没有人提起。原因非常简单，他们的母家全部都没落了。好几位公子的外公，不是在偏远的郡县划地为牢，就是在深山老林里面啃树皮。最可怜的那位，外公在押运回咸阳的时候被活活饿死。舅舅太子丹，被迫跳辽水自尽。
母家的势力强弱，直接关系到公子在大秦的地位。至少，想要封赏臣子你也得拿出真金白银吧。
云家就没这个顾虑，平凉富可敌国。当年给云春儿的陪嫁更是车载斗量，在宫里云春儿虽然刁蛮了些。但出手一向大方，赏赐起人来毫不手软。邀买人心，最重要的手段就是钱。恰巧，云春儿最不缺的就是钱。
赵高心里快乐开花，可脸上依旧庄严肃穆，一丁点儿开心都没有流露出来。好像这件事情，本身就跟他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似的。
公孙龙满意的看着那些带路党，这些年的经营终于起到了作用。关键时刻，没有一个倒了旗帜。现在胡亥成为大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想想自己即将成为大秦帝国的丞相，公孙龙便有些飘飘然起来。当年和卫国国君定下此计，真没有想到有成功的一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何等的荣耀！
事情进行的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二百余名官员众口一词的推荐胡亥成为继任君王。
“既然臣工们已经有了推荐的结果，是不是立刻便筹备禅让典礼。大王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参与的了，这件事情要快。在事情还没有出现波折之前，便将生米做成熟饭。外地的那些封君封侯们回来的时候，大王已经是大家都承认的大王。他们就算是心里有怨言，也只能捏鼻子认了。不然，大王身染恶疾的消息传开。一定会引起那些有些人的觊觎！”好不容易将胡亥扶上来，公孙龙想立刻敲定跟脚。
“呃……！此事要和奉常大人商量一下！”公子颖就是一个不能拿主意的，一竿子将事情支到了奉常赢逅那里。
“对，此事定然要和奉常大人商量一下。”冯去疾也赞同道。
“那烦劳大监，迅速着人去请奉常大人。此事，宜早不宜迟。”公孙龙转身对赵高示意，这时候要的就是一个快字。
“奴婢明白，这便飞鸽传书咸阳。让咸阳派人，将奉常大人妥善送到甘泉宫来。”赵高一拱手，便命令一个小內侍去放飞鸽传书。
冯去疾一阵心凉，这时候他还不明白今天的事情是准备好的。那他这个大秦最高司法衙门的长官就算白当了！很明显这就是一幕戏，赵高和那个公孙龙导演的一幕大戏。不过看样子，大王应该是真疯了。不然，自己靠近的时候应该给自己暗示。而不是抡起剑，就朝自己劈砍。看样架势，完全就是想要自己的性命。
不管今天那个公孙龙与赵高导演这幕大戏有什么目的，有一点是肯定的。大秦需要一个新的国君，尽管胡亥不怎么合格，也断然比没有要来得好。而且胡亥母家是云家，也就是说。若是胡亥登位，凭借母家这层关系。大秦与平凉很有可能实现和解，不管怎么说舅舅抢外甥的江山，这传扬开去都不是什么露脸儿的事情。
大秦不能再和平凉打下去了，四十万重兵集团不能投入到大秦征伐东方的战场上。极大的削弱了王翦集团的实力，如果有这四十万重兵集团在手。说不定现在连楚国都已经攻下来，大秦完成华夏一统之后，再回头对付平凉将会舒服得多。至少，辎重粮草以及各种物资会保障充足。而且人力，也将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这是所有大秦有识之士看到的事情，冯去疾自然也在其中。所以他今天带头支持胡亥，他冯家世代为大秦臣子。只要王位上的那位大王，是真正的王室血脉。不管是谁，对他冯家来说都没有区别。更何况，父亲冯劫死的不明不白。不过现在看起来，赵高的说法有些可信。至少，自己的伤口证明现在的大王很具攻击性。
两只信鸽冲天而起，带着纸条冲向了天空向咸阳飞去。将这场精心策划的政变，推向了即将成功的边缘。
谁也不知道，此时远在咸阳千里之外的寿春也正在酝酿一起政变。
作为国舅兼令尹（相邦），李园确定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考烈王熊元留下四个儿子，熊悍，熊犹，负刍，昌平君！
熊悍便是四十二代楚王楚幽王，也就是在楚幽王的时候。李园干掉了春申君黄歇，正式成为了楚国的令尹。由于楚幽王年纪太小，李园成为楚国实际上的掌控者。
这些年来，诸侯国的局势风云变幻。秦国先后灭了韩国，赵国，燕国，三晋之中仅存的魏国也只剩下大梁一城在苟延残喘而已。东边的齐国弥漫了投降的气氛，借助多年秦楚联姻。楚国在这一阶段，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甚至因为大秦兵力不足，还主动向后收缩了一些防区。两国之间出现了一条细小的真空地带作为缓冲区，李园也知道秦国扩张的脚步不会停歇。统一华夏，从来都是所有诸侯国的梦想。现在看来，秦人即将实现这一梦想。而楚国，很可能是最后一块绊脚石。
正当李园沉浸在国舅兼一国令尹，手握无上权力不可自拔的时候。小小年纪的楚幽王忽然得病挂了，不过李园心里并不担心。因为楚幽王熊悍还有个弟弟熊犹，也是他妹妹考烈王后所生。朝廷上下都是他的人，立这位熊犹小朋友为哀王，几乎没有废半分力气。
表面上没有废半分力气，可实际上却惹下了他天大祸。考烈王的长子是昌平君，乃是考烈王熊元在秦国为质子时，与秦国王女所生。昌平君在秦国多年，在楚国的势力薄弱可以不提。但他的次子负刍，可是楚国军方响当当的项氏女所生。
当年考烈王有遗命，立王后所生的熊悍为王。忠于楚国王室的项家没有怨言，可熊悍挂了立熊犹就有问题了。熊悍小小年纪还没有成年就挂掉，自然是没有儿子的。不过负刍已经成年，王位论起来应该由负刍来做。怎么也轮不到牙还没有褪完的熊犹！立这么一个娃娃做楚王，简直就是对负刍赤裸裸的羞辱。身为楚国长公子的负刍，自然不会受这样的羞辱。
“舅父，李园实在是欺人太甚。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做楚王，现在大秦正磨刀霍霍。若不是有西北平凉牵制，怕早就打上门来。李园这个人只知道穷奢极欲，哪里知道整军经武，富强楚国。难道您就看着楚国，毁灭在这个败家子手里么？”公子负刍跪伏在项燕的脚下。
若说现在楚国谁有实力跟李园抗衡，恐怕也只有项燕这个稳坐军方第一把交椅的大佬。负刍来寻找项燕的帮助，其含义不言自明。
“负刍，你来找舅父为了什么？老夫是军人，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的东西。有话，你就直说！”项燕并没有接负刍的话头，只是沉静的看着负刍，徐徐的问道。
“舅父，我要借兵扫平李园乱党斩杀那妖后。整军经武囤积粮草与秦军决战，富足我楚地百姓。光耀我大楚的声望，只要击败了秦国。我楚国便有机会一统华夏，成就我熊氏一门的不世基业。舅父！孩儿向您保证，只要我成为楚王。今后项氏永掌我大楚兵权，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国朝的争斗，不外乎为了利益而已。为了拉拢母家项氏帮助自己，负刍毫不犹豫的便抛出了自己的最大筹码。
“傻孩子，与舅父就不用说那些帝王心术。我项家世代为楚臣，这些王位的争斗，我项家历代先祖都没有参与。到了我项燕这一代，自然也不会参与其中。不然，死后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项燕捋着胡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负刍立刻抬起头来，急切的道：“舅父大人……！为了楚国，您也要帮我一把。如果再任由李园把持朝政，我楚国将被虎狼之秦灭掉。韩国，燕国，赵国，魏国，就会成为我们的前车之鉴。”
“我说过，项家不会参与到其中。你也有兄弟，此事为何不去找你的兄弟帮忙，昌平在秦国封君，又作过秦国的丞相，参与过嫪毐平乱。当年还和云钥一起平定过巴蜀的叛乱，文治武功他都是有的。前日，我刚刚任命他做了寿春城的城守。”项燕的话说得不急不缓，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犯上作乱的黑锅项家断然不会背，不过昌平君就不一样了。他是负刍的亲兄弟，如果逃回楚国的昌平君参与此事。楚国上下只会视为王室的内斗，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市井小民，又或者是军营里面的那些丘八。都会袖手旁观，待他们杀出一个新的王来归附便是。反正都是你考烈王的血脉，无论只要王室血统不变大家都会接受。
可若是项家参与，那就一定会被认定是犯上作乱。无论如何法理上是说不过去的，到时候李园只要登高一呼，很有可能就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项燕在这里耍了一个小花招儿，任用昌平君为寿春城的城守，掌管手春城城防。
负刍心里清楚，没有项家的面子。昌平君连个大头兵都调不动，更别提守卫寿春的五万兵马！项燕这是暗地里帮助自己，姜还是老的辣。那昌平君刚刚从秦国回来没两年，在楚国朝野没有多少根基。即便让他掌控了兵权，事成之后也只能是自己做大王。最多，对昌平君厚赏一些就是了。有了守卫寿春的五万大军在手，楚宫里面的那些禁军，根本就是土鸡瓦狗一样的存在。
“多谢舅父大人！只要事成，我负刍刚刚说过的话依然有效！今后我大楚的军政，就劳烦舅父大人多操心！”说完，负刍对着项燕郑重叩首。然后兴冲冲的离去，直奔昌平君府上。打虎亲兄弟，现在两位年长的哥哥，就要对幼小的弟弟下死手了。

第36章 六十天大祭
楚国进入了梅雨季节，天上的雨水好像丝绸。滑腻腻凉丝丝，扑在人的脸上好像一丝水汽。如云又如雾，别提有多么舒爽。唯一算是恼人的，便是这雨一下起来就没个停的时候。从早到晚不见太阳，这让生长在关中的昌平君很是不爽。
他不喜欢这种惆怅的雨丝，更喜欢关中那暴烈的雨水。豆大的雨点儿掉在干旱的黄土能砸出一个坑，有时候还冒着烟儿。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或许关中人急如烈火的性格，也与那暴烈的雨水有关系。不像楚国，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软绵绵的。真讨厌那些长得像云家豆芽菜似的楚国公子，一个个弱不禁风。哪里像秦国的勋贵，骨子里透出来的，除了彪悍，还他娘的是彪悍。
眼前就是一位这样的楚国公子，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看着他那羸弱的小身板，昌平君就不喜欢这个人。对于他的话，有一声无一声的听着。嘴里品着据说是处女采来的茶，清冽微苦却回味无穷。在这讨厌的湿乎乎的国度里，或许也只有这玩意还能合一些心意。
“大兄，你是长兄。如今李园当道，祸害国家社稷。他只知道一味的享乐，却不知道整顿军备应付虎狼一样的秦人。您曾经在秦国做过相邦，比为弟的更加知道秦人贪婪成性。若是没有西北云钥牵制，恐怕早就冲出武关，杀到寿春来了。”负刍言辞恳切，他非常希望这位长兄能够帮助自己。想要政变成功，靠着自己府里养的那些家将是断然不成的。
昌平君的眼睛一下子便瞪圆了，刚刚被负刍东拉西扯搞得昏沉沉的脑袋，立刻就清楚起来。这小子要干什么？造反？仔细看看眼前这个弟弟，似乎不像是有那么大抱负的家伙。“贤弟的意思为兄不明白，咱们是兄弟，父王过世了。你我兄弟还有什么话不能明说！”昌平君放下茶杯面色郑重起来，他想亲耳听到这个弟弟说出造反两个字出来。只要他敢说出来，昌平君就准备帮他。楚人血性不多，能够有这样一位殊为难得。
“长兄，现今王上乃是我们的小弟。一个孩童，根本不懂得治国之道。国政全由国舅令尹李园把持，李园不除楚国没有中兴之日。弟想请兄长相助，为我楚国除此奸贼，清君侧！事成之后，弟愿意与兄长共同摄政。确保我楚国中兴！”说完负刍还煞有气势的做了一个杀的手势，已显示自己的决心。
昌平君刚刚涌起的那一点儿希望，瞬间就像肥皂泡似的破裂开来。想要造反就他娘的明说，还整什么清君侧。就这一点，连嫪毐都不如。好歹那个假阉人，还敢公然喊出篡位的口号来。你负刍身为堂堂楚国公子，居然没有勇气说出来，真是让人看不起。就这样的人领导楚国，还他娘的口口声声要保楚国中兴。怕是要不了几年，就会被秦国给灭了。
“你想清君侧？”昌平君饶有兴致的看着负刍道。
“正是，望兄长相助负刍！”负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给昌平君深施一礼。
“好，我帮你！”昌平君心中忽然心思电转，沉默了一会之后便一口答应下来。
“多谢长兄！”负刍激动不已，只要得到了昌平君麾下五万兵马的支持。这一次政变，会轻易达到目的。至于事后中分楚国大权，那可以当做某种难闻的气体。中分大权不可能，中分昌平君的脑袋倒是可行。毕竟，昌平君是考烈王长子。论起血统资格来，比他更加符合继承王位。虽然他在楚国朝野根基浅薄，可这种后患还是早日除去比较好。
“贤弟也是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着想，为兄从秦国归来日子还短。好多事情都不知道根底，今后楚国的国事还要贤弟多多操心才是。至于摄政的事情，贤弟还是不要再提了。”昌平君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谦谦君子的表情。说起口蜜腹剑，在秦国看得多了，可像公子负刍这么虚伪的，还是第一次见。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就给你玩一票大的。不就是互相忽悠么？好说，陪你玩就是！
忽悠走了激动得打摆子的负刍，昌平君端坐在案几后面冥想。看起来，楚国的命运还是得由自己来掌握。这件事情还是需要通知二弟与姑母知道，若是自己掌控了楚国。将来昌文君和孝后在巴蜀起事呼应，大秦北有云钥威胁。东有尚未稳定的东方新占领土，难有庞大的楚国。加上粮仓巴蜀叛乱，即便是有心一统华夏，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在秦国多年，又当过秦国丞相，秦国有多少家底昌平君还是清楚的。
三天之后便是楚幽王死后六十天大祭，这是百日祭奠前最为隆重的一次祭奠仪式。楚人认为，人死之后六十天便是一个循环。灵魂只有到六十天的时候，才会真正脱离躯体前往另外一个世界，接受阎王一类神仙的管辖。作为大楚的王上，楚王不但要有武士在六十天大祭上殉葬。用来保护去阴间一路上的安全，还要有不下百十名童男童女以及漂亮的宫女美人殉葬。生前的时候享受一些什么，死后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自然也要享受到。
六十天大祭，就是负刍约定动手的日子。对于负刍这位重点照顾对象，李园怎么可能放松监视。虽然负刍去项燕府和昌平君那里极其隐秘。可李园早就在负刍身边埋下了眼线，他对负刍的行动了如指掌。
不过李园并不担心负刍这个家伙，第一，项燕没有异动，见过负刍之后没有召见任何军中将领。也没有传讯给任何军中将领，事实上三天来项燕闭门不出，老老实实在家里做一个守孝的好臣子。
第二，昌平君没有异动。作为城守他还算是忠于职守。对于不属于自己势力范围的禁军，根本懒得插手。他的军队，只是负责维持寿春城内秩序，根本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意思。
第三，李园手里掌控着一支楚军劲旅，那就是楚军精英中的精英禁军。这一支五千人的禁军，可是从数十万楚军中间精选出来。虽然当年在云钥面前败的有点儿惨，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便是有虎狼之称的秦军，不是在云钥那里也没讨到好去？
最为重要的是，李园对负刍这个眼高手低的家伙有信心。自己在他的身边安插了十几个眼线，这么多年他愣是没有察觉。有两个，还是他非常倚重的谋士。有重大事情，他常常与这两人商议。有这么两个人形窃听器，还怕这个负刍私底下搞出花来？
祭祀大典如期举行，禁军身着从云家高价买来的铠甲。或持戟站在宫墙之上，或者钉子一样立在王道两侧。总之，各个通往王宫的关卡要道都有禁军重兵把守。没有李园的话，一只耗子也别想进去。换而言之，没有李园的话。一只耗子也别想从王宫跑出去，对于负刍这个家伙，李园已经失去耐心。今天，他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负刍干掉，名目很简单。身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楚幽王熊悍希望得到哥哥的保护，又或者说楚幽王给舅舅托梦。他很想念自己的哥哥，希望这位哥哥去下面陪他。
至于为什么托梦给舅舅不让舅舅去保护，这不在李园的计算范围之内。敢于提出这样问题的家伙，李园不介意楚幽王也想他一回。这件事情必需当着满朝文武，王室宗亲的面来做，看看将来谁还敢反对自己。公子负刍就是娃样子！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负刍钻进来。当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宗室和朝臣们鱼贯步入了楚王宫。其中包括项燕，公子负刍，昌平君！站在宫门口的李园，看到这些网中的鱼儿一个个钻进来，嘴角边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他不能干掉昌平君与项燕。但今天，公子负刍必须死。
由于是楚幽王熊悍的祭祀大礼，朝臣与宗室们全部表情庄重肃穆。没有了往日朝会前，熙熙攘攘如同菜市场一般的景象。大臣们帽子上的紫带换成了白色，现场更是白影飘飘白布幔幔。
项燕一身素装走在武将队伍的嘴前列，身后不远的地方便是昌平君。负刍走在宗室队伍里，他没有官职在身，可身份贵重仍旧排在极为靠前的地方。
祭台上的大祭司疯狂的扭动着跳跃着，在他身旁是九男九女十八名童男童女。这些童男童女没有一个超过六岁，一个个生得粉雕玉琢，身上穿着喜庆的大红衣衫，看着就惹人怜爱，恨不得上去捏一下那些小脸蛋儿才行。
大祭司抽风似的跳了一个时辰，或许是跳的累了。双手忽然张开，张开大嘴老牛似的对着老天大吼一声。迎着初升的日光，一幕人间惨剧开始了。
只见一群带着细高帽子的祭祀涌了出来，他们按住那些“哇”“哇”大哭的孩子们。用漏斗塞进他们小小的嘴巴里，不顾小孩子们奋力的挣扎。一桶在阳光下反射着妖冶红色的水银，便灌了进去。
下面的那些朝臣和宗室们都没有任何惊讶，人殉在楚国并不罕见。熊悍是王，虽然年纪小。但也可以享受王的待遇，九名童男，九名童女。就是王应当享受的仪制，不但熊悍就连他老子，老子的老子都是这样。
祭台上的场面惨绝人寰到了极点，水银必需在人活着的时候灌进去。不然死了之后，就不能随着血液的流动，传导到人体的各个角落。只有水银传导到各个角落里面，这些孩童的尸体才会千年不腐。他们都是要放进棺椁中的，烂成一堆骨头还怎么服侍大王。
一只只小手在奋力挣扎，可随即又被祭祀们死死按住。“呜咽”的声音，随着那杂乱的隐约，一阵阵的传来。终于，一只只小手停止了摆动。一双双小脚，停止了挣扎。孩子们不动了，祭祀们趁着他们的尸体尚且发软。将他们摆成跪坐的姿势，然后用一根根钢针固定住。
李园静静的看着祭祀们表演，一会儿公子负刍就会步他们的后尘。成为棺木外面的祭品！通常公子殉葬，无论如何也要给一个王后级别的甲字型墓葬。可李园不打算给公子负刍，做娃样子的人不需要脸面。
作为现存年纪最大的王族，考烈王的弟弟熊浣开始念祭文。祭文很长，述说了楚幽王的一生。其实他这一辈子真没啥说的，刚满周岁没几天就当了大王，还没有成年就挂了。按照后世的算法，属于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家伙。无论怎么说，都属于夭折！
可就是这么个货，愣是让楚国的士大夫们夸成了一朵花。尧舜之后，就数这位楚幽王算是真正的明君。要说文化人不要起脸来，鬼神都会为之颤栗！一篇马屁文章在歌功颂德，向天地问好之后。便拍完收工！就是个仪式，没人真的当回事儿！
“诸位臣工！”熊浣刚刚走下祭台，李园便走了上去。看着下面错愕的各位士大夫，王室宗亲说道。
“昨日晚间，大王托梦于在下。对在下说甚是想念公子负刍，说小时候就是公子负刍带领他玩耍。在阴间，大王无人护佑。便想起自己的哥哥能够护佑自己，免遭那些山魂野鬼的欺辱。
在下与太后议了一下，大王在地下虽然有仆役军卒。但却缺少了一位哥哥护佑，作为楚人绝对不能让大王受辱。所以，在下和太后决定。赐公子负刍，殉葬先王！以解……”
李园话音未落，负刍的脑袋立刻当机。至于李园后面说的什么，他根本没有听到。只是看见李园的嘴一张一合，好毒的李园！居然先下手为强，如果不是今天早有准备，怕是就要遭了你的毒手。
“李园恶贼！”负刍再也忍耐不住，“噌”的一下便窜出来。

第37章 残杀
负刍气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老子精心准备了好久还没说动手。你小子上来就要干掉老子，还有没有先来后到？
“李园！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动手！”负刍不理会那些冲上来的祭祀，一挥手朝臣们中便有人点燃了一根钻天猴！这东西还是昌平君从秦国带回来的，昌平君跟平凉的关系还算是不错。所以能够买到这些玩意，从秦国逃出来的时候。别的东西都没怎么带，可是从云家弄出来的东西却是一样都没有少。
钻天猴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好像一声惊雷似的炸响。几乎与此同时，宫门外忽然冲进来一队军卒。李园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这些家伙是怎么进来的。昨天晚上自己可是命令，宫门口可是严加守卫，绝对不能够让现在人等进来。
看这队军卒至少有一千多人，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李园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了其中出现了问题。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但现场根本没有多少军卒。这一千多人，已经足够扫平楚国朝野所有的士大夫。
紧张的李园回身看了一眼妹妹，到底是兄妹。两人眼神一碰，便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李园立刻大吼一声：“公子负刍叛乱，护驾。斩杀负刍者，赏千金封万户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李园开始胡乱许愿，希望附近的军卒能够帮助自己抵挡一下。如果能够斩杀负刍，那就再好不过。
李园说完，也不耽误。一纵身窜下高台，一手拉着哀王熊犹。一手拉着妹子，没命的往后宫奔去。现在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跑要好，不过先离开这里总是对的。只要躲过了今天的追杀，哀王熊犹还在他手里。走到哪里，他们都是楚王室的正统，拥有统治的合法性。
今天只要逃过去，便可以拉起一支队伍和负刍他们拼了。反正不管怎么说，负刍都是叛军。终于王室这杆大旗之下，消灭负刍只不过是时间而已。
眼看李园逃走，负刍一阵的冷笑。三天来不眠不休，还要躲过李园手下那些细作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致命一击。他并非不知道府里面哪些人是李园的耳目，甚至他还亲手策反了两个人。由他们传递一些假消息，用来迷惑李园。
多年仁忍今天终于成功，在李园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负刍轻易的便占领了王宫，李园依仗的那些禁军都是来自大楚军中精锐。他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把握这支军队，可是他忘记了。项家的势力在军中无孔不入，没有人可以比项家在楚军中的影响力更深。既然这些禁军来自楚国军队，那也就是说对他们影响最大的还是项家，而不是他李园。
禁军的大头目在知道政变不会由他们发起，他们要做的只是睁一眼闭眼之后。立刻就同意了项家的一切要求，而且努力协调禁军不会影响公子负刍的政变。也就是说，李园本以为是手中利剑的禁军。现在已经站在一旁，决定两不相帮。
李园带着只有四岁的熊犹，还有妹子玩命的往后宫跑。可还没跑出多远，便见到后宫方向也有许多军卒窜出来。一排弩箭好像雨点儿一样的泼过来，李园心头一惊。这简直就是不顾自己死活的架势！甚至这些家伙，好像也不在乎楚哀王熊犹的死活。
现在李园知道，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不但项家参与其中，就连昌平君也参与其中。那些军卒一看就知道隶属于昌平君的城防军，而禁军将士们只是像钉子一样的站着，根本不过去跟那些叛军厮杀。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蒙在鼓里。可恶！自己安插的那些细作，居然没有发挥作用。这些该死的废物！
身边的亲卫努力用手中长剑拨打着弩箭，可长剑又怎么能够对付得了弩箭。长剑拨打着雕翎，雨点一样的箭矢不断的扎在他们身上。鲜血不断飚飞，亲卫们不断倒地。可一个人倒下去，又有另外一个人添补上来。他们好像堵枪眼似的往前冲，忠君的思想让他们舍命护住楚哀王。无论禁军如何做，从来不缺乏忠于王室的人。
可弩箭只是开始，李园带着亲卫不断往前冲。很快双方便开始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鲜血飚飞。尽管李园身边的人无一不是身手高强武功卓绝之人，可面对士兵组成的军阵。他们的武功也只能望洋兴叹，通常的情况是长剑刚刚刺入一个军卒的身体。便有四五把长戟捅了过来，即便你躲过一两把。只要你受了伤，那些军卒就会像闻见血腥味儿的蚂蟥一样发动攻击。平日里畏惧这些高手如虎的士卒们，忽然之间好像变成了豺狼。
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护卫的队伍进一步减少。军卒们好像剥洋葱一样，将亲卫一层层剥开。直到最后，只剩下核心中的李园兄妹和楚哀王熊犹。
“负刍，李园虽死。但熊犹是大王，又是你的亲弟弟。难道你想做一个弑君杀弟之人？今日之后史笔如刀，你如何堵得上悠悠众口。”李园一剑捅翻了一名军卒，对着不远处背手站立的负刍大喊。
“李园！今天你说出花来也没用，你死定了。”负刍戟指指向李园。如狼似虎的军卒们便冲了上去，李园左冲右杀。奈何军卒们实在太多，先是李园的妹子李太后被长戟刺穿了身体。军卒们可没有怜香惜玉，长戟一顿猛戳边上的刀刃毫不留情的在李太后的身子上来回剐蹭。
很快李太后的身子便支离破碎不成人形，而此时李园也是满身浴血。可怜的楚哀王，早就被军卒们乱刃分尸。就连小小的脑袋，都被劈成两半。
一杆长戟捅进了李园的肩头，李园的身子为之一窒。还没等他从剧痛当中恢复过来，另外一杆长戟已经捅进了他的后背。接着便是胸腹，大腿……！长戟一下下的在李园身体里进进出出，李园大口的吐着鲜血。直到孔武有力的军卒大喝一声，长戟捅穿了他的面门！
满地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这里负刍特地叮嘱的。就是要让人分辨不清哪个是楚哀王的尸体，见不到尸体事情的经过他怎么说都行。最重要的是，他准备了一个跟楚哀王长得很像的孩童。禅让大典的时候，他需要这个孩童出来说话。以便让整个事件具有合法性，今后更加便利自己的统治。免得那些道学先生，老是在自己的背后嚼舌根子。
整个楚国的朝臣们都目睹了眼前的政变，可没有一个人敢于说话。就连那些平日里对李园展示赤胆忠心的家伙，也离李园远远的。这个时候，连一个屁都不敢放。谁都看明白，负刍现在已经杀红了眼睛。连大王和太后都敢杀，更何况自己一个小人物？
昌平君镇定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跟他一样的，便是项燕。老家伙的身后跟着儿子项梁，他的长子死的早。事实上，项梁现在便是他的长子。楚国的将军们钉子似的站着，好歹也都是血里火里打过滚的人物，对于这种场面根本不感冒。
眼见楚哀王被干掉，李园和他的妹妹李太后被乱刃分尸。这场政变几乎以完美的形式落幕，负刍的心里满足极了。他似乎看到王位正在向他招手，只要他成了大王一定会做得比李园好。必然会带着大楚，走向历史上的心高峰。
“诸位臣工，站在这里不要动。你们看到了，今天是他李园矫诏想杀我负刍。负刍也是没有办法，才反戈一击。大王已经被安全护送回宫，请诸位放心。”负刍站出来，高声说道。下面的百官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负刍，你这话说得有问题吧！我们这些人可没有瞎，明明是你发动兵变。袭杀了大王，以及太后和令尹大人。或许你杀令尹大人是出于自卫，可杀害太后与大王又是何故？我们都看到大王明明已经遇害，为何你还要说大王已经平安回到后宫？你这样说，恐怕难以服众吧！”正当负刍洋洋得意的时候，一声不吭的昌平君忽然出生说道。
负刍神情一呆，指着昌平君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还没瞎说实话罢了！”昌平君钉子似的站着，就连说话的语调也是没有半点起伏。

第38章 新任楚王
听了昌平君的话负刍的心里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转脸看向自己的舅舅项燕。却发现项燕好像老僧入定，闭着眼睛跪坐在哪里。一声不吭，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昌平君，你言而无信！”负刍戟指指着昌平君，事情太过突然指着昌平君的手都有些颤抖。
“本君与你有何言，又何来的信？难道你弑杀大王太后，泯灭骨肉亲情也是本君教给你的？负刍，本君万万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昌平君背负双手，一副兄长教训小弟的架势。
“你……！”负刍恨得牙根痒痒，却没有丝毫的办法。他和昌平君是秘晤，当时唯恐怕人知道。所谓言不传六耳，现在昌平君两手一摊不认账。负刍没有一丁点儿办法！再说，那些事情也不是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
“哼！身为人子却戕害母亲，是为不孝！身为兄长竟然残杀兄弟，是为不义。身为臣子却弑君反叛，此为不忠。身为王室宗亲却将令尹李园碎尸万段，是为不仁！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家伙，有何脸面居于庙堂之上。还想让我们大楚的士大夫们，继续保你做楚王。负刍，你想的美。我昌平君，第一就不服！”此时此刻昌平君完全站在了大义的一方，对着负刍戟指痛骂。
负刍想还嘴，可偏偏人家站在道德礼仪那一方。现在尸体还没有清理干净，无论怎样辩驳都是苍白无力。况且这些朝臣们对于整场叛乱，都是亲眼所见。现在让他们选择性失明，也着实难为大家。负刍只能指着昌平君，嘴里一个劲儿的说：“你……！你……！你……！”剩下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昌平君没有给他半分的机会，现在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李太后所生的两个嫡出王子，熊悍死了，熊犹也死了。只要干掉眼前这个负刍，考烈王剩下的儿子只有昌平君一人。也就是说，够资格继承楚王王位的，只有昌平君一人而已。
“臣虽然微末，但也是世受我大楚王恩。公子负刍，你如此做。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么？你想做大王，我昭阳同样也不答应。”昌平君的话音刚落，资政大夫昭阳就站了出来。随后附议之声不绝于耳，只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十几名士大夫站了出来。虽然大多数品阶较低，但也是一股政治势力。可见，昌平君回楚国这两年。私底下的工作，也没有少做。
场面立刻混乱起来，负刍万万没有料到昌平君跟他玩这一手。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利用自己干掉了李园，李太后，还有年纪幼小的熊犹。然后再以弑君的罪名干掉自己，他昌平君才能名正言顺的登上王位。而且还是带着平息叛乱光环，登上王位。到时候就算是有人不服，可考烈王也没有其他的儿子可立。
负刍想让平日里自己发展的那些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可向着他们打了几个眼色。那些家伙都好像看不见一样，一个个站得笔直杵了那里，好像塑像一样。谁都看得出来，负刍完蛋了。今天昌平君站着公理道义，手里又握着兵权。就算是负刍再厉害，恐怕也翻不了盘。除非……！
“舅父……！”负刍实在没有办法，公理大义都站在昌平君一头。无论他怎么说都是苍白无力的，现在只能求助于项梁。这里都是项燕的兵，只要项燕一声令下。别说昌平君，就算是那些站出来的士大夫也尽可以干掉。
项燕好像没听见似的，仍旧跪坐的那里不说话。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缅怀先王，还是真睡着了。不管自己的外甥如何呼唤，可就是不睁开眼睛。负刍急了乱蹦，却没有办法。
“负刍，你就不要打搅项燕将军缅怀先王。今天你已经是穷途末路，大楚历代君王在上，诸位臣工在下。我昌平虽然生在秦国，但我也是先考烈王血脉。身为楚国王族，负刍之兄长。为公，我乃是寿春城守。为私，我乃是负刍之兄。今天，我昌平便斩杀了这个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用他的鲜血来祭奠刚刚死去的大王。”昌平君说完一挥手，虎狼一样的军卒们扑了上去。
昌平君玩这一手，完全是负刍始料未及的。大惊之下慌忙招呼身边亲卫，可他的亲卫只有数十人。剩下的数千军卒，都是昌平君的人。禁军站在一旁，还是一副两不想帮的架势。负刍现在面临的形式，比起李园刚刚似乎更加恶劣一些。
刚刚还在并肩战斗的两伙人，一瞬间就撕杀起来，由于距离很近弓弩根本不能发挥作用。这是一场真正的枪对枪刀对刀的比拼，鲜血被践踏在脚下。所有人踏着鲜血在撕杀，负刍手下的人在如狼似虎的军卒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军卒们砍瓜切菜似的砍翻一地。倒在地上的人，无一例外都被长戟和长戈弄得支离破碎。当负刍身边只剩下三四个人的时候，负刍扔下的染血的宝剑。他知道今天栽了，可他幻想着昌平君有一些贵族之风。只要自己扔掉兵刃，就会被绕过性命。即便被囚禁上一辈子，也比乱刃分尸来得要好。
可他忘记了，就在刚刚，李园求他放过楚幽王母子一马的时候，他负刍是怎么做的。昌平君跟他一样，不需要什么贵族的精神，而是目标明确的要他的性命。
那些军卒们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一窝蜂似的冲上来。将放下兵刃的负刍和那几个亲卫，捅翻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结束了。
昌平君看着一地狼藉的尸体，嗅着浓烈的血腥味儿。权利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事情，如今是非常时期，便要行非常之事。
“昌平君人品贵重乃是先考烈王血脉，如今又平定了负刍叛乱，为大王复仇。老臣提议，由昌平君继任大王。带领我大楚迎击虎狼之秦，保我大楚宗庙社稷！”昌平君还么有感怀结束，可爱的昭阳又站了出来。
“臣！附议！资政大夫说的极是！”推荐大王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让昭阳占尽便宜。更何况，如今大王的候选人只有昌平君一个。这个时候不给未来领导一个号印象，更待何时！拍马屁这种事情，也是要赶早不赶晚。
昭阳一领头，立刻出现一群拍马屁的家伙出来。到了最后，简直就是众口一词。全部的楚国士大夫们都附议昭阳的动议，可以说站在血泊之中的昌平君已经成为了楚王。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挑良辰摘吉日昌平君将正式册封为楚王。
直到闹闹哄哄的结束，项燕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昌平君，便带着儿子项梁走出了楚王宫。每过一处，楚军将士皆俯首见礼表示敬意。自始至终，项燕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种偶像型的人物需要尊重，昌平君自然不会得罪项燕。当天晚上，便带着厚礼前往项燕府上拜谢。今天的事情，若是没有项燕默许，被干掉的可能就是自己。
“今天的事情……！”
“你不要说了，只要你完成当初的承诺。带领我大楚抗击暴秦，不让秦人毁我宗庙社稷。老夫就算是死，也能够面对大楚历代先王，项氏历代先祖。”昌平君的话还没有说完，项燕便打断道。他这样打断别人说话是及不礼貌的行为，尤其对面的昌平君已经算作是半个楚王。这在讲究礼仪的楚国，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行为。不过今天项燕完全站在了昌平君一方，这才使昌平君笑到了最后。作为军方第一人，他完全有资格与昌平君平等对话。
“这是自然，虽然我昌平生在秦国长在秦国。可我也是先王的公子，大楚的子孙。断然不会让我楚国的大好河山，落入虎狼之秦的手里。在大秦我作过丞相，自然之道秦人的野心大到没边儿。不但要一统华夏，甚至是无限制的扩张。现今的秦王，更是暴虐严酷之辈。我楚国大好河山若是落入他的手里，受苦的还是楚国百姓。我大楚也是大国，虽然平原野战不如秦人。但我楚国到处是水网小河，秦人到了我楚国的土地上……！昌平断然让他们有来无回！”昌平君一脸的悲天悯人，不过说出来的话很对项燕的胃口。
项燕是个标准的军人，他的思维全都是军人思维。楚国虽然是诸侯大国，可军力并不是楚国所擅长。这跟楚国朝廷里面的风气有很大关系，大王往往喜欢那些吟诗弄对的文人。没有哪一代楚王，好像秦人那样尚武。将军们不受重视，楚军的战斗力自然高不到哪里去。就连当年小小的吴国，都攻占过楚国的都城。从春秋到战国，楚军都缺乏赫赫武功来彰显自己的大国地位。现在来了一位秦国长大的楚王，或许能够将朝廷的风气扳过来。
“是啊！不愧是在秦国长大的，说出来的话就是有气魄。不像负刍，只会说一些软绵绵的话。怕是跟秦人对阵之时，会尿了裤子。说说，你对付秦国有怎么个章程。”负刍软弱，跟楚国的其他公子一样。对诗文礼乐的兴趣远远超过了舞枪弄棒，这正是项燕放弃负刍，而选择昌平君的主要原因。
实际上昌平君的策略在与项梁秘密接触的时候，已经说给了项梁听。而项梁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项燕禀报过。现在问起来，项燕就是想从昌平君嘴里亲耳听到而已。
“第一步便是联合西北的云钥，云侯在秦国时便与我关系融洽。现在秦人主力兵团，正由蒙恬率领。在西北与他对峙，只要云钥那里没事。秦人就腾不出手来对付我大楚！第二步，我家二弟昌文君与孝后在巴蜀。只要策动巴蜀反叛，大秦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粮仓。
这些年来，为了四出征战。秦人在关中大量征兵，关中已经日渐凋敝。支持秦人打下去的，也就是他们拥有巴蜀这座粮仓而已。如果巴蜀不在秦人的掌控之中，秦军的粮食供给会出大问题。到时候，恐怕秦人不得不削减兵力。好让更多的青壮，回到田地里面耕作，以便产出更多的粮食来。
前两日传来战报，大梁已经被王贲攻占。魏王假被俘虏，魏国算是完蛋了。秦人经营被占领的新领土，也需要很多的时间和兵力。这使得王翦集团，对咱们大楚并没有多少优势。我的意见是联合齐国，对秦人发动攻击。趁着王翦兵寡力弱之时，一举干掉王翦。让大秦在东方的局势彻底糜烂开来，现在秦人在三晋以及燕国的统治就好像一间破房子。只要你用力踹一脚大门，整座房子就会塌下来。
干掉了王翦，就等于将秦人的两根钳子掰下来一半。秦人若不想失去东方新占领的土地，也就只能从关中继续募兵。而这样会进一步削弱粮食的产量，云侯管这种情况叫做恶性循环。如果此计成功，不但我楚国可以占领原三晋大片领土。还可以极大削弱秦人，使秦人缩回关中，甚至趁机攻过武关函谷关，一举灭掉秦国。”昌平君不愧作过秦国丞相，对秦人的虚实软肋知道的很清楚。一番话说得项燕频频点头，他说的不错。只要击败了王翦，大秦在东方的局势将会糜烂成一片。
“可那王翦也是大秦名将，并不好对付！”项燕看着志得意满的昌平君，皱了皱眉。统帅有血性是好事，可如此自大似乎有些不妥。王翦纵横六国，绝对不是无能之辈。
“哈哈哈！王翦再厉害，手下不过只有二十万秦军。其中一部分，还需要分散驻扎在韩国，燕国，魏国，和赵国。他真正掌控在手里的人马，也不过十万人左右，我大楚现在可是有五十万枕戈待旦之士。若是再征兵，扩充到七十万都不成问题。难道老将军认为，七个打一个，还打不赢？”

第39章 大秦不需要童话
咸阳的消息好像雪片一样的传到云钥的手里，一切都他娘的进行的顺利极了。荆二被幽禁在甘泉宫里，据说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哪里。当然，这个没人是指的几乎没人。云钥就不在这个没人的范围之内！
喻吉为了保证我的秦王，呃……！是前任秦王陛下！为了使他老人家发疯的彻底不可恢复，喻吉特地参考了云家的禁闭室。在甘泉宫地下，修了一座地牢。据说地牢在渭水之下，除了隐隐约约的流水声，保证不会有一丁点儿的声音打搅伟大的秦王陛下休息。如果有人试图劫狱，只要引爆一处火药。就会有滔天的大水灌进地牢，除非荆二变身为鱼。不然，绝对有死无生。
这让云钥想起了笑傲江湖，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一个令狐冲来搭救伟大的荆二陛下。看样子八成是没有的，至少荆二陛下没有任盈盈那样的一个闺女。
“呵呵！胡亥成了大王，那也就是说我成了大秦国舅？”云钥捏着邸报，笑吟吟的看着章佳说道。真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弱质女子。居然在背后搞了这么一番事情，千军万马要杀得人头滚滚才能办成的事情。居然就被她给办成了，云钥是真的再也不敢小瞧这些地下工作者。
武力的强横，尽管可以战胜敌人。但确是要杀的人头滚滚，多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种阴谋诡计的政变颠覆，大秦所付出的代价要远远小于战争。看起来，正面战场重要，敌后战场也不能忽视。
“就在前天，春儿已经被敕封为太后。您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国舅爷，赵高成了御使大夫，公孙龙成了丞相。您啊……！就等着胡亥派人来找您谈判吧！反正大秦走到今天，也有你的汗马功劳。入主咸阳，做一个摄政还是绰绰有余的。”章佳笑得好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自己辛苦谋划立下如此大的功劳。将来的王后位置，绝对不会被秦清那个管家婆抢了去。而且，云天现在是云钥唯一的子嗣。即便今后其他女人帮着云钥生下儿子，也只能算作是庶出！将来继承王位的时候，云天有着天然的优势。
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够成为天下间权力最大的女人。章佳的心里就乐开了花，当初跟着云钥私奔，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无论勾引也好，主动献身也好。只要目的达成，谁又会管过程究竟如何？将来的史书，只会记录自己是平凉王后。下一任帝王的母亲，谁也不会记录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至于云钥宠爱的夏菊，恐怕连一个字都不会留在史书里。
只要想一想，章佳的心里就会发出银铃一般的笑。看向云钥的眼神，也不免荡漾起来。这个男人是绝佳的阶梯，当年在齐宫之中。那些姐妹们一个个的都想嫁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拼着去嫁什么将军，相邦，甚至是去给什么王当什么夫人，美人。在后宫中拼搏一辈子，也不过是男人掌中玩物。而自己，即将成为她们仰望的对象。
心中想的畅快，看着云钥的眼睛便开始失神。眼神也开始逐渐的涣散迷离，都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最有魅力。当一个女人用这种眼神儿看男人的时候，诱惑力那是说不出的大。
果然，云钥领会错了章佳的眼神儿。以为是这娘们儿动了春心，驻扎在上土塬与亲军对峙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候。期间云钥只回了雍都一次，现在见到章佳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现在老子也是想上女人不用避讳人的人物，更何况这是自己的老婆。
一伸手就将章佳拥了过来，章佳猝不及防口中“婴宁”一声。仕女们好像潮水一样往外退，章佳的贴身仕女已经准备拉帘子。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进来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一个竹管儿，上面用红色的蜡油封着，蜡油上面还粘着一根红色的鸡毛，用以显示这封飞鸽传书的重要性。
“乱冲乱撞作死呐！”章佳的贴身仕女可不管这些，杏眼一立就要教训这不长眼的小厮。这些雍都城里的人也忒没规矩了，没头没脑的就往里乱闯。若不是怕惊扰了王上和夫人，怕是这个时候就大声骂出来。
“好姑姑，这是鸡毛信。十万火急耽误不得，即便是大王睡着了。也得立刻喊起来亲手交到大王的手上！”小厮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在军中一向以军事为大，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得为军情让路。若不是看在这仕女是女人，而且长得颇为漂亮，他也差一点儿大口骂出来。
“禁声！还敢顶嘴，若是惊扰了王上。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仕女常年跟在章佳的身边，平日里在平凉府上最是嚣张跋扈。除了见到府里的各位夫人还算恭敬之外，简直就是一只好斗的小母鸡。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厮神色不善的顶撞，她当然受不了。一根手指朝着小厮的耳朵就抓过来，拧耳朵可是她们姐妹平日里教训小丫鬟小厮的不二法门。这一手联系了很久，基本上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可这小厮也是从平凉孩童中选出来的佼佼者，平日里没少在郑斌那里学习武艺。见到五根纤纤玉指抓过来，脑袋一侧躲了过去。厉声叫道：“你要做什么？”
这一声是下意识的叫出来，根本没有顾忌压低声音。仕女一爪失败，又听他大喊大叫，立刻柳眉倒竖。正要呵斥他小点声，屋里面却传出了云钥的喊声：“让他进来！”
仕女没好气的瞪了那小厮一眼，夫人今天的好事被这小子撞破。真是可恨可恼，说不定今天王上就又能在夫人肚子里种一个小公子。可无论她怎么生气，也不敢违逆云钥的意思。身子一让，便让出门口的道路。
小厮得意的冲进去，见到云钥正坐在躺椅上。章佳站在云钥身后，双手给云钥揉捏着肩膀。双颊面带红润，若是仔细看就连雪白的鹅颈都是粉红一片。当然，小厮是没有胆子仔细打量章佳的。双手将飞鸽传书奉上，便小心的退了出去。屋子里的气氛十分旖旎，就算是不蕴世事的小子，也知道刚刚屋子里是怎么一回事。怪不得刚刚那个漂亮的仕女要阻拦自己！
云钥接过飞鸽传书，见到从竹管里面倒出一个卷得很细密的小纸筒。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就变了。刚刚涌起来的情欲，也慢慢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感觉。
“怎么了？”看到云钥脸上变化，章佳好奇的问道。
“楚国也发生了政变，你猜猜上台的是谁？”
“昌平君？”章佳早就对诸侯国的情况了然于胸，甚至一些王室里面的隐秘。她比起云钥还来得清楚明白，云钥一说楚国政变。她就想到了昌平君，负刍那个纨绔拿什么跟昌平君那个在大秦锻炼得有心计，有手腕的人斗。
“嗯……！在楚幽王的六十日大祭上，公子负刍干掉了刚刚继位的楚哀王，还有他的母亲李太后，还有李太后的兄长令尹李园。听说现场异常惨烈，被杀者无不尸骨不全。哎……！”云钥想起当年的李园，心里边感觉世事无常。想当年李园还射了夏菊一箭，差一点儿就要了夏菊的性命。
自己在楚国的时候，也曾经和李园打过多次交到。无论恩怨，现在都已经成空。死者已矣！云钥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园会有这样的下场。不禁有些唏嘘叹惋起来！
“昌平君坐上了楚王的位置，倒是有些难办。别的不说，单单就是他与孝后和昌文君的关系。巴蜀就会不稳定，如果巴蜀叛乱。大秦立刻就会陷入危机，别的不说军粮就会要了大秦的命。”章佳对于李园没什么感觉，接过云钥手里的飞鸽传书仔细看了一遍，便下意识的开始研判形势。
“接着说！”云钥也立刻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迅速的进入了平凉王的角色。至于那些务必要的唏嘘叹惋，作为王者不需要那些无聊的东西。唏嘘一会儿就行了！
“如果巴蜀叛乱，大秦需要军卒去平息叛乱。而目前，大秦能够动用的重兵集团。只有跟咱们对峙，由屠睢率领的军队。和远在中原，刚刚结束了围攻大梁。疲惫不堪的王翦军团！
王翦军团刚刚攻克大梁，平灭了魏国。全军上下疲惫不堪，正是急需休整的时候。更何况，王翦还要负责函谷关以东。最近这些年占领土地的防务，如果不是大王您将草原上的匈奴人打得奄奄一息。恐怕王翦的日子还要难过！以他的兵力，根本没有资格入蜀平叛。除非，大秦不想要千万秦军尸体堆出来的土地。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如果公孙龙和赵高敢这样说。别人不知道，大秦军方很可能就会造反。
所以……！”
“所以，大秦能够调动的也就只有咱们对面的屠睢！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就不防备平凉了？”云钥拉了一把章佳，让章佳坐到自己的腿上说道。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事情发展的构想，心中的事情放下，立刻就有情欲涌了上来。
“您现在是国舅，他们跟您斗不起。况且公孙龙和赵高，一个是常年居于咸阳宫的隐士，另外一个是宫里的大监。虽然他们政变成功，大秦军方却并不买他们的帐。这次政变之所以成功，那是因为大秦军方的重要人物都不在咸阳。如果有王翦那样的人物在咸阳，只要登高一呼。赵高和公孙龙会被立刻剁成肉泥！
您没看到，当今朝廷之中。三公的位置分别的丞相公孙龙，御使大夫赵高，这太尉的职位还空着呢。放眼当今大秦天下，如果您不做这个太尉。谁还做得？又有谁，还能够指挥得动那些虎狼一般的秦军将士？”章佳凭借着对大秦的了解，开始自己的分析。
不得不说，负责平凉情报工作以来。章佳的功夫是没少下，这一番分析是入情入理。将大秦即将发生的事情，预测了一个底掉。作为上位者，经过综合分析之后，准确判断事物的未来走向是基本技能之一。章佳正是这样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我现在是平凉王，一个太尉的破职衔能说得动我？想要和谈，必需得拿出一些诚意来才行。哼……！”云钥对太尉的职位，表现出了充分的不屑！
“您是王，自然不会在乎。可在公孙龙和赵高的眼里，这却是一块了不得的肥肉。妾身在想……！”
“赵高！公孙龙！你认为这两个人成功之后，还能够像以前那样合作无间？我告诉你，他们绝对不会手拉着手，迎接美好的新生活。大秦的权威斗争一向充满了鲜血与诡计，在这个世界里童话是没有市场的。”
解决外敌，即刻内斗也算是华夏文明的光荣传统之一，很快，公孙龙与赵高便十分自觉地依照这一传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内部斗争。
说来有点滑稽，斗争的起因并非分赃不均，而是性格不合。因为公孙龙是一个有理想、没道德、有文化、没纪律的复合型人才，虽然他心黑手狠脸皮极厚，但还是想做事的，是有追求的。
可赵高这哥们儿，除了有野心和贪欲外，啥也没有，如果坏人也分档次的话，公孙龙就是一个有品位的坏人，而赵高就是坏人中的渣滓。
夫妻之间性格不合可以离婚，而政治家性格不合最终却只有一个结局——你死我活。
云钥看穿了这一点，他确定有文化的政治家公孙龙，一定会和没文化的太监赵高进行一场生死PK。至于PK的结果，云钥还是比较看好赵高。毕竟，这是一个没有底线和节操的家伙。而在政治斗争中，底线和节操就是用来突破的。
“您的意思是，赵高和公孙龙之间会……！”
“我敢肯定！”

第40章 裂痕
赵高和公孙龙的矛盾，几乎在“甘泉宫事变”的第二天就开始了。他们原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关系很好，但功成名就之后，公孙龙才发现，他的这个同伙素质实在太低。
根据历史学家考证，我们的赵高先生没有经过幼儿园教育。小学，初中更是提都别提。仗着自己聪明，自学成才认识了几个字。你让他有理想有抱负，成为色会主义四有新人，也真难为了他。加上身体有残疾，心理变态严重。对于权力异常的渴望，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公孙龙拜将之后，开始操持大秦政务，每日忙于办理各种事情，毕竟他还是一个有追求的人，可赵高却截然不同，他发达之后，只热衷于干一件事——贪污受贿，不但如此，他还不断在朝廷中安插自己的人，混乱朝纲。
要求封赏“甘泉宫事变”有功人员的报告是一封接着一封，前后竟然达到七百多人，真是天晓得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估计他连那天晚上在自己家厨房做饭的老妈子（应该是有力地保障了后勤补给）也算了进去。他的养子、侄子乃至于七姑八婆之类的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也都封了官，令人叹为观止。
公孙龙看到这种乌烟瘴气的情景，都会不由得羞愧有加：当年我怎么和这个人搞到一起了？什么素质啊？他自己虽然是一个阴谋家，可那位仁兄充其量却只能算是个身体有残疾的混混，如果继续跟他混下去，实在太丢人。
但无论如何，现在两人不能翻脸。因为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大事没有做，那就是清算荆二留下的一切。首先便是以新王二世秦王胡亥的名义发诏命给远在成都的昌文君，要他即刻斩首叛乱分子蒙毅。
蒙毅这个家伙是蒙恬的弟弟，在蒙家地位仅次于蒙恬。他掌控禁军多年，故旧亲朋几乎遍布禁军。而且因为他是蒙家的一份子，在大秦军方也很有影响力。如果不干掉他，秦二世胡亥的王位恐怕都坐不稳。
所以，这个家伙虽然远在成都也必需要干掉他。蒙毅得到的命令是清查孝后与昌文君，公孙龙与赵高相信。无论是孝后还是昌文君，等他们这封诏书已经等了很久。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干掉蒙毅，她们应该非常开心才是。
第二件事情，就是要处理荆二遗留下来的那些夫人，美人，还有那一大堆闺女儿子。
荆二先生后宫的女人很多，孩子自然也有很多。在短暂的生育期里面，居然连闺女带儿子就有十八个之多。这十八个孩子，就是十八个定时炸弹。对于炸弹，赵高先生毫不含糊。他的意见就是杀掉！
“太后！如今蒙毅在外，虽然太后已经用大王的旨意去诛杀。可成都距离咸阳关山万里，难保那蒙毅就听到消息逃脱追杀。您可别忘记了，蒙毅掌管禁军多年。这咸阳城里有无数他的亲朋故旧，万一他掌控了一位王子。找个地方另立朝廷与大秦为敌，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赵高发挥了一向的心黑手狠本色，一番话说下来云春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对于云春儿最重要的，就是儿子的王位。无论是她还是赵高公孙龙，他们的权力其实都来源于不到十岁的胡亥。一听说蒙毅有可能带着一位王子另立中央，云春儿立刻就急了。
“赵先生说得有道理。哀家看……！”尽管荆二还没有死，但云春儿就当他死了。连自称也从本宫，改成了哀家。
“太后！大王留下的子嗣和公主。足足有十八人之多，如果不问青红皂白将他们杀了。我们如何向百姓解释，如何让天下人服气。难道您想让大王或者是您，留下一个屠夫的骂名么？史笔如刀，后代史书更要如何评价？还望太后三思而后行！”公孙龙立刻跳出来反对。赵高可以心黑手狠，但他不行。不是他心存仁慈，而是这样做实在没有办法交代。
大秦以法立国，秦法严苛却得到了所有秦人的尊重。所以，大秦才能成为诸侯最强者。即便是荆二在位的时候，弄死一些宫女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偷偷埋到后花园里面。律法就是一个国家的规矩，维系整个社会运转的规矩。如果肆意破坏，就等于破坏社会运转的规则。一旦律法崩坏，这个国家也就快要走到尽头。
无论是朝廷的勋贵，还是最高权力者荆二。他们都在无时无刻的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律法，即便是有特权也不敢轻易动用。现在诸位公子和公主，没有丝毫的违逆。就这样毫无理由的将他们杀掉，如何让人心慑服？今后，秦法的威力将大打折扣。勋贵们人人自危，脆弱的二世政权便有覆亡的危险。
公孙龙是个有理想的政治家兼阴谋家，他这番话完全是出于维护大秦朝廷稳定，和社会稳定的目的出发。
可赵高不管那些，干掉那些公子和公主必需进行。为了胡亥的王位他付出了一切，现在只要谁威胁到胡亥，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哪怕，有威胁的资格也不行。
“丞相大人多虑了，不就是找些理由么？这不是问题，赵高会让大秦朝廷上下，咸阳城上下，甚至是三秦父老都说不出一个不字，这总可以了吧！”栽赃陷害的事情，赵高早就玩的精熟。陷害几个王子公主，不成问题！
“呃……！”公孙龙善于雄辩，可他低估了赵高的无耻。陷害这种事情，他居然能够在小型廷议这种场合说出来。别忘了，这里可不光是有胡亥母子和公孙龙，赵高。还有边上的冯去疾和公子颖，冯去疾现在仍旧是廷尉署中尉，而公子颖因为在“甘泉宫事件”中的优异表现，被封为资政大夫也算是三千石的高官。对得起他王族的身份，还能抚平老爹被荆二干掉的受伤心灵。
公孙龙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冯去疾和公子颖，结果发现他们都垂首不语。跪坐在地席上一言不发，但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这个狗娘养的！公孙龙心里嘀咕着，脑子却在告诉运转，想着怎样说服云太后。不要妄杀这些公子和公主们，毕竟他们没有触犯任何国法。
“公孙先生也是为了大秦考虑，哀家心里清楚得紧。不过既然赵先生有办法让大家心服口服，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此事交由赵先生去做，公孙先生在巴蜀的事情上多用点儿心。毕竟，那里是我大秦的粮仓财源。”云春儿听到赵高的话，后脑勺儿都要乐开了花。见公孙龙在那里眼珠乱转，就知道这老小子一定在想办法。公孙龙一向以机智著称，可不能让这老小子相处法子来。云春儿立刻敲定跟脚，这件事情就由赵高去做。让公孙龙死了插手的心思！
“诺！”公孙龙心里恨死了这个蠢女人，可是却没有一丁点儿办法。胡亥没未满十岁，太后临朝听政那是惯例。当年以荆二的能耐，也是受到赵姬多多掣肘。甚至弄出了嫪毐那个怪胎出来，最后在荆二的冠礼大典上疯狂反扑。差一点儿就要了荆二的性命！
“下面该议什么了？”云春儿根本没有咨询冯去疾和公子颖的意思，在她眼里这两个人就好像是一团空气。听到公孙龙承诺之后，立刻询问下面该议一些什么东西。
“呃……！下面要议的事情是西北的战局！”公孙龙无奈的从刚刚的思维中退出来，开始考虑西北战局的问题。
“西北……！”云春儿有些无奈，西北的问题就是她云家的问题。屠睢带着数十万大军，正在西北与云钥对峙。不要说每年，每一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物资和粮秣。而且这些东西都要从三秦，以及蜀中发运。路上耗费极大，十成里面能送到前线四五成就不错了。即便以大秦之富庶，那也是极大的耗费了秦国的国力。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结束对平凉的战争。让大军解甲归田也好，前往东方，隶属王翦麾下进宫楚国也好。总之，不能够继续在西北干耗着。
“现在西北每天的耗费非常惊人，大秦的财政已经难以支撑。幸好这两年风调雨顺，若是出现天灾大秦可就难以支撑了。”公孙龙接手了赢傲的官职，自然对大秦的财政有了更加透彻的了解。现在大秦财政已经十分吃紧，其中很大的一块靡费就是西北大军。
“公孙先生是个什么章程？”云春儿抚了抚额头说道。当年因为荆二与大哥云钥闹得有些僵，而且别人不知道。她云春儿是知道的，这个大哥并不是她的亲大哥。所谓亲情实际上脆弱的可怜，这么多年过去了剩下多少，她自己也不知道。
“呃……！现在大秦的财政实在难以支撑如此耗费，臣的意思是请太后休书一封。希望云侯念着亲情，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峙。有什么事情，大家坐下来谈。该给平凉的咱们给，说到底这件事情是先王当初做错了。对云侯有些让步是应该的！
只要结束这场对峙，臣以为便可让大军中的秦人士卒返回家乡，继续在土地上耕作。而赵国人，则可划拨在王翦将军麾下。继续对齐国或者楚国征讨，如今七诸侯已去其四。只有东方的齐国，和南方的楚国尚在苟延残喘。只要大秦再加一把力气，一统华夏将指日可待。”公孙龙没有继续说下去，一统华夏之后就是要干掉西北云钥。可这太后就是云家人，这种话他可是断然不敢公开说出来的。
这话让云春儿有些为难，信她可以写。不过效果怎么样，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些年下来，那份薄薄的亲情还有多少，她真的说不准。
“太后不可！”赵高大喝一声，便直接站了起来。如果说谁最不想大秦和平凉和谈，非赵高莫属。当初唆使匈奴人干掉了乌孙季长，他已经没有和平凉云家有和好的可能。他坚信，在平凉向大秦索要物资的清单上。赵高的人头，一定是名列前茅。眼看富贵刚刚到手，现在让他放弃，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站出来之后，赵高才想起自己似乎并没有准备好说辞。幸亏这些年练出的急智，想了一下说道：“太后！平凉占领了雍都与陇右，而且还威胁义渠草原。在战场上，平凉也是占尽上风。不但李信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就连蒙恬统军的时候也是败多胜少。
大秦王室惦记着雍都的宗庙还被平凉人占据，朝臣们担心陇右被平凉统治时间长了会离心离德，那些战死者的家人，无时无刻不想着为亲人报仇雪恨。而太后又是云家人，此时若是宣布与平凉和谈，又宣布从西北撤军。
那请问太后，雍都咱们要不要讨回来？陇右要不要讨回来？战场上没有打回来的东西，您认为云侯会轻易放手？到时候朝廷会怎么想？宗室又会怎么想？是您假公济私，还是大秦真的撑不下去。太后！大王新近登位人心不稳。若是此事被有心人利用，将会对朝廷，对太后十分不利。人言可畏啊太后！”赵高一番说辞，让公孙龙震惊。
打死公孙龙也没想到，赵高有这样的急智这样的辩才。这一番话从为云太后着想的角度着手，的确是一步好棋。
而且赵高说的还算有些道理，战场上都没能将雍都和陇右夺回来。你指望云钥忽然精神错乱，在谈判中答应将雍都和陇右还给大秦？雍都和陇右拿不回来，宗室会怎样看太后和大王，朝臣们又会怎样看太后和大王。尤其是太后还是云家人，如果有人造谣说太后串通娘家，图谋大秦疆土。再被有心人利用，那后果……！
秦人冲动好战，怕是只要一撩拨就会掀起滔天巨浪。说不定，大秦的这个新政权就会被巨浪吞没。

第41章 赵高的愤怒
“公孙先生，你怎么说？”听了赵高的话，云春儿立刻就黑了脸。与云家和谈的事情，立刻就变得骑虎难下起来。大秦的财政重要，没有钱这日子根本过不下去。可胡亥的地位更加重要，现在基础薄弱可千万不能引起秦人的公愤。
“呃……！老臣的意思，还是尽量和云侯和谈为好。就算不能明里和谈，也要做到暗地里和谈。大秦的银钱粮秣，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今年或许这样能撑过去，可明年呢？谁又会知道，明年会不会如前几年一样风调雨顺。如若发生天灾，大秦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钱粮来赈灾，也没有办法再支撑大军的军粮。
还有，刚刚接到楚国传来的消息。楚国公子负刍叛乱，杀死楚哀王。后来，公子负刍又被昌平君杀掉。现在的继任楚王，正是从我大秦逃走的昌平君。此人对我大秦了解甚深，而且巴蜀如今又是在孝后和昌文君的手里。若是一旦他们联合，大秦的粮仓巴蜀就会出大麻烦。臣认为！为了大秦计！为了大王的社稷计，还是要与云侯谈判为宜！”公孙龙是政治家，政治家的基本素质之一就是妥协。
公孙龙的妥协就是由明着谈判，改成暗地里谈判。反正只要云钥不在西北折腾，怎么都好。现在大秦家底薄，可经不起再这样的折腾。
赵高的脑袋都要气冒烟了！这混蛋难道不知道，云家最想要的东西或许就是自己的脑袋？一看这货就是故意的，早就知道这家伙两面三刀。却没有想到，如此的两面三刀。刚刚革命成功，就要干掉老子。借的还是云家的刀，高，真他娘的是高手！赵高在一旁咬碎了牙，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办法来。
云春儿见到赵高不说话，便转过头来看向冯去疾和公子颖。“你们一个是王室宗亲，一个是掌管廷尉署的中尉。说说看，公孙先生的条陈如何？”云春儿见赵高不说话，便以为赵高是默许。她根本就不知道赵高与平凉的仇怨，还以为赵高只是一心为她着想。现在公孙龙与赵高都已经同意，问问冯去疾和公子颖只不过是形式上的事情。毕竟诏了他们两个来议政，到时候什么事都不问他们。这也太过伤人的面子，胡亥的年纪小根基也不稳。必需有更多的人支持才行！
冯去疾与公子颖对望了一眼，心道：终于想起我们了。还以为真拿我们当空气！
冯去疾想了一下说道：“平凉的确是我大秦的一块顽疾！而且我大秦屡次用兵，都没能剿灭平凉叛军。先是李信，后是蒙恬。这都是我大秦数得着的名将，在西北却都吃了败仗。以蒙恬之能，尚且只能采取守势自保。现在屠睢在那里，自保恐怕都是问题。”
能当上廷尉署中尉的人，怎么可能是白痴。冯去疾当然知道战争不能继续下去，可又不能明着支持公孙龙。云春儿不知道赵高和平凉云家怎么回事儿，他冯去疾是知道的。现在他只说以往的战绩，绝口不提支持谁。
赵高恶狠狠的瞪了冯去疾一眼，满嘴的牙都快咬碎了。这个王八蛋，虽然绝口不提支持谁。但傻子都听得明白，以蒙恬的能耐尚且可以支持一下。如今那里主事的是屠睢，而大秦也拿不出更好的将领去西北与云钥拼杀。很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西北的数十万大军将会被云钥彻底打垮。到时候，咸阳以北便再没有可以制衡云钥的力量，只要云钥想，他立刻就可以会师南下直逼咸阳。那大秦丢的可就不是旧都，而是现在这座都城咸阳！
冯去疾闭上了嘴，云春儿的脸色却是白了。刚刚她还对谈判有些动摇，现在却是觉得谈判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平凉那些骄兵悍将的凶蛮她是知道的。说大秦是虎狼之师，其实大秦只能算作是狼，真正的虎绝对是平凉云钥。只要云钥想，他绝对有攻克咸阳的实力。南山里每天都发生的巨响，云春儿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公子颖的心眼儿就比冯去疾少多了，见到冯去疾说完大家都看着他。便硬着头皮说道：“臣也认为，应当私下里与平凉解除。太后母家就是云家人，相比云侯念着骨肉亲情，不会太过为难大王的。只要平凉撤兵，一切事情都好商量。”公子颖是面对着云春儿说话，却没有发现赵高的一双眼睛，早就像锥子一样的钉在他身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公子颖的身上恐怕已经布满了窟窿。
现场四个大臣，有三个已经同意。眼看这件事情已经不可阻挡，可赵高还是决定阻挡一下。和谈的结果很可能是要了自己的小命儿，绝对不能让和谈进行，绝对不行！公孙龙，冯去疾，公子颖，看老子今后怎么对付你们……！
“太后……！”赵高跨步而出，准备做最后的努力。
却见云春儿伸手阻止，接着说道：“赵先生，哀家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母子好。可是，如今大秦这个样子。也的确不再适合打下去，就依公孙先生的法子。哀家这就休书一封给兄长，望他念在胡亥年幼。不与他的这个外甥为难，具体的和谈，哪位先生愿意为大王与哀家分忧啊……！”
一句话说出来，赵高是万念俱灰。想着自己去与云钥和谈，将这个和谈搅黄了却又不敢。不是怕云春儿与胡亥责怪，而是害怕一个照面就被云钥干掉。没人比赵高更加知道，云钥恨他恨得入骨。之所以这么几年没有派人暗杀他，不外乎害怕让赵高死的太轻松而已。想想云钥那些酷毒的手段，赵高心里就是一个激灵。千万不能落入云钥的手里！千万不能落入云钥的手里！哪怕自杀也行，绝对不能落入云钥的手里！
公孙龙不说话，云春儿是个什么货色他心里明白。现在大秦的政务，几乎都是公孙龙在处置。每天忙得不停闲，如果再将和谈的事情交给他。会将公孙龙活活的给累死！他是卫国儿，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为大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绝对不能干。
冯去疾看了一眼赵高，见他面色不善气鼓鼓的不说话，就知道这个差事赵高绝对不会领。不然，在谈判的现场说不定就会被云钥干掉。又看了看公子颖，这纨绔倒是有自知之明。在一旁闭着嘴不说话，和谈？别逗了，他看到云钥腿不哆嗦就不错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冯家世代受大秦王室恩惠，现在也该是报恩的时候了。虽然知道此举定然被赵高记恨，可现在骑虎难下他也没有办法，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况且太尉一职虚悬，他冯去疾也不是没有想法。
思前想后，冯去疾站起来对着云春儿一礼道：“启禀太后！臣愿意去上土塬，与云侯和谈。只是这章程，需要太后事先拟定。什么样的条件臣可以答应，什么样的条件臣不可以答应。”
“呃……！”云春儿脑袋一阵迷糊，她这才知道太后不是那么好当的。和谈条件，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妇人怎么会明白？早知道当个太后每天有这么多事情，她才不要做这个麻烦的太后。
“此事由你们四个人和议一下，拟个章程出来哀家看看再做定夺。”云春儿不知道怎么做，她却知道怎么推。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找领导吧，一把手都将事情干了，要你们这些跑腿儿的干什么？
四个人被这一记太极推手闹得愣住，按理说云春儿应该没有对付朝臣的经验。没想到云春儿居然无师自通，将难题又扔给了这四位。
看到四个人的模样，云春儿就知道自己做对了。得意洋洋的说了一声：“散了吧！”便带着一脸懵懂的胡亥回了自己的曦雨宫。
自从荆二倒台之后，后宫就真的成了云春的天下。现在咸阳宫对她来说没有禁地，自己的儿子是大王。承明殿就是大王的寝宫，不像荆二在时承明殿对她来说就是禁地。王后宫已经空置了好久，云春儿回来的时候去看了一眼。被幽闭的楚国公主，荆二的王后已经有些疯癫。
云春儿毫不犹豫的便下达了封禁宫室的命令，让这位来自楚国的公主，带着她的那些宫人们搞自我生存训练，连水都没给。胡亥登基十天，里面的人就搞了十天。开始，院子里面还有哭嚎声传出来。可到了后来，声音便越来越微弱。十几天后就彻底没了声音，没人相信里面还有活人，不过只要云春儿不说话。就没人敢打开那扇封死的大门，自然也就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后宫里面的那些夫人们现在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这位新任大姐头。虽然以前云春儿也掌管后宫，可毕竟上头还有个荆二。真要是做得太过分，去承明殿上访也是个鱼死网破的法子。
可现在，住在承明殿里面的是云春儿的儿子。也就是说，云春儿现在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什么孝后赵姬之类的前辈都要靠边站，去承明殿上访。结果只能是鱼被清蒸或者是红烧，渔网却依旧结实牢靠。
好在！云春儿也没有展开大规模的报复，毕竟有仇的只是少数派。杀几只鸡给猴子看看也就得了，云春儿智商不够用，但还算不得屠夫。除了王后和一些王后亲近的人遭到了清算，整个咸阳宫大体上还算是安定。不过今后如果再有新王后，估计要另寻地方修建王后宫室了。毕竟，这么多冤魂在里面，必定会留下心理阴影。
云春儿刚刚回到曦雨宫，赵高便跟了进来。作为古往今来一位著名的奸臣，赵高是十分敬业尽责的。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他都是纯粹的人渣，败类，计划生育的败笔。大秦王朝的祸患之源！
“小姐，您回来了！”芳姑姑现在也是咸阳宫里面惹不得的人物。无论走到哪里，就连原先的那些所谓主子夫人美人们，都得向芳姑姑施礼。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芳姑姑是个念旧的人，对待云春儿，还保持着当年在平凉时候的称呼。
“哎……！没想到当个太后居然这么累，每天要处置那么多事情。早知道这样，就不做这个太后了。让灵儿给我捶捶，这腰都要断了。”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廷议，虽然是小规模的。但云春儿穿的还是十分郑重，单单头饰就重达十几斤，加上厚重的袍服。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一进门，就嚷嚷着卸去头饰，除下那厚重的袍服。
“您是小公子的娘，您不做这个太后，那谁有资格来做？朝廷上的事情，小姐您不懂。那就交给大臣们去做，您在后面掌总就可以了。什么事情都要您这太后来做，要他们那些大臣做什么？”芳姑姑一边帮着云春儿去除头饰，一边说着。
“今天就是这么做的，不然现在还完不了。这脖子都快断了，酸疼酸疼的！”
“一会儿让灵儿给小姐捏捏，这丫头一手好推拿，定然手到病除！”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內侍进来禀报道：“启禀太后，御使大夫赵高求见。”
“这个赵高，怎么追到这里来了，还让人消停一会儿不了。”一听赵高来了，云春儿便皱起眉头。虽然赵高在“甘泉宫事件”当中份量颇重，但当初是站错了队的人。对于赵高，云春儿心里并没有多少好感。虽然后来赵高表现得像一条哈巴狗，可云春儿还是不怎么买账。现在这家伙居然来到内宫，这让脖子痛得不要不要的云春儿更加不爽。
“小姐！如今您是太后，大臣们有事自然要找您。这一次那赵高功劳很大，您就见见。”
“好吧！就让他进来，反正他是阉人，哀家也不用再扮上！”

第42章 陷害
赵高走进曦雨宫，脸上谄媚的笑很像一只哈巴狗。看到云春儿正在卸妆，立刻躬身侍立在一旁。也不言语，只是那样弓着身子站着不说话。
“御史大夫，你如今也是三公之一。不必在这里站规矩，大规矩都免了。有什么话你就说，这咸阳宫可比甘泉宫要热多了。一会儿哀家还要沐浴更衣！”见赵高跟狗屁膏药似的不动窝，云春儿有些无奈的说到。
赵高见到云春儿说话，这才稍微直起身子回道：“启禀太后，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太后屏退左右，赵高才能如实相告。不然……！赵高虽死，却也不敢说出来。”
“哦！这倒是奇了？我这曦雨宫中，难道也不安全？”云春儿透过镜子，惊讶的看着赵高。就连方姑姑也差异的瞥了一眼赵高，不知道中个阉人要搞什么飞机。
“此人在宫中能量巨大，臣……！臣也是不得已，还望太后体谅。”赵高说完，便跪倒在地上。对着云春儿叩头不止，身子抖得好像筛糠一样，显得恐惧之极。
云春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赵高在这咸阳宫里面混了一辈子。如果说这宫里面谁的势力大，他肯定是排的上号的人物。究竟是谁？能够将大监出身的赵高吓成这副模样？这样的人在身边，怎能睡得着觉？
一连串儿的问号从云春儿的脑子里蹦出来，这样的人一定要挖出来，不然一定会寝食难安。
云春儿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后宫出了这样的人物，倒是要一见才行。想到这里，云春儿对着身边的方姑姑一使眼色。方姑姑立刻拍了拍巴掌，大殿里侍候的宫人内侍好像潮水一样退了出去。
最后大殿里面除了方姑姑，宫人和内侍走的一个不剩。方姑姑看着赵高，她是绝对不会让云春儿和赵高独处的。就算赵高今天什么也不说，也绝对不可能让赵高直接面对太后。
赵高知道方姑姑在云春儿心中的地位，当下也不再坚持。见人都走远了，连殿门都关上。这才跪在地上说道：“太后！小人说的奸人就是丞相公孙龙。”
今天在廷议中，赵高就恨死了公孙龙。可刚刚出了承明殿，还没等出咸阳宫。赵高便又听到一个噩耗！因为他黄了一笔生意！
作为“甘泉宫事件”的主要策划和实施者，赵高在这次政变中几乎投入自己的一切。只要政变失败，能够平安自杀已经是老天爷开恩。如今政变成功了，赵高自然要求回报。作为一个职业政治流氓，他也是很重视投入产出比的。
于是乎！在成为御使大夫之后，赵高的手边捞得很猛。原因无他，作为身体残障人士。女人这辈子就别想了，也就在钱财上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
刚刚上任，赵高就接了一笔大生意。作为叛国罪的首犯，姚贾是挂了。被剁得跟包子馅一样的碎，就算赵高也大罗金仙的本事，恐怕也就不回来。可姚贾死了，他的儿子却还活着。
姚石在监狱里生不如死，作为叛国犯姚贾的儿子。他在监狱里面的待遇那真是相当的差劲儿！每天不但伙食差劲儿，不给吃饱。而且隔三岔五的，就被拉出去当做人体标靶，被狱卒和军兵们轮流PK。那日子过得是生不如死！
以前冯劫在位的时候，这哥们儿标榜廉洁奉公。姚石就算是举着钱，也绝对不能将自己弄出去。不过现在御使大夫换人了，廉洁的冯劫已经挂了。不廉洁的赵高走上了历史舞台，开始作妖儿！
姚石听说赵高上位，立刻大喜。老爹临死的时候，还藏了些金银财宝。现在过得生不如死，自然不会吝啬财宝。反正都是姚贾一生的腐败成果，若是人死了还怎么花用？本着以人为本的精神，姚石先生不等不靠，立刻派出自己的远方外甥进行斡旋。只要能从牢里出去，价钱好商量。
于是乎经过这位也本事的外甥多方奔走，在送了无数礼品之后终于见到了赵高。
赵高是实在人，辛辛苦苦搞政变无非就是想捞好处。如今当了这么大的官儿，不中饱私囊一下怎么起得自己。于是乎新任御史大夫大人开出了价码，四千贯姚石不死，还可以立刻刑满释放。反正在自己手下的衙门关着，想怎么弄玩，那就怎么玩！
姚石大喜，四千贯买一条命简直是太值得了。只要付出四千贯，便可以享受老爹一辈子的腐败成果。那真是送了你不吃亏，送了你不上当。既能么么哒，又能回家啪啪啪！不要九九八，只要四千整！
双方约好，今天就是送钱的日子。虽然在廷议中吃了亏，不过想到回家就也大笔的钱财拿。赵高的心里还是充满了革命乐观主义情绪，不管怎么样老子的第一笔黑钱算是揣兜里了。
可赵高万万没也想到，姚贾的这位外甥太过能折腾。以至于折腾的引起了公孙龙的注意，新官上任三把火。也理想也有抱负的公孙龙，自然要搞出一些政绩来。于是乎，就暗中派人抓了姚石的外甥。严刑逼供之下，居然问出了姚贾藏宝之地。
万恶的公孙龙，居然带着人挖走了姚贾留下来的宝藏全部充公。就连姚石要送给赵高的那四千贯，也没也放过。派去拿钱的家伙，还被公孙龙威胁了一通。总算念着老交情，没也将人干掉，也算是给了赵高几分薄面。
拿钱的那位是跟在赵高身边的老人，自然也是一位阉人。拿着牌子没废什么力气就进了咸阳宫，见到赵高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哭诉之余，还亮出伤口控诉了公孙龙的暴行。
太不给面子了……！赵高气得咬牙切齿，国仇家恨一起涌上心头，这才急匆匆进了曦雨宫。这一次，他要当着云春儿的面儿告公孙龙的黑状。
云春儿听说赵高说的是公孙龙，不禁也是一愣。虽然智商不够用，但云太后还是明白。整个“甘泉宫事变”完全就是公孙龙一手策划，具体由赵高实施。不然，她一个妇人打死她也做不出这样的大事出来。
现在甘泉宫的首席执行官赵高，要状告公孙龙项目总策划公孙龙。作为代理董事长的云春儿，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支持哪一边才好。
“御使大夫，如今你也是三公之一。你可知道，现在大王刚刚登位，国政不稳。你与丞相应当精诚团结才是，怎么忽然状告起了丞相来。你们都是大秦柱石，要团结，要合作，要……！”云春儿略一沉吟，便开始和稀泥。
要说和稀泥简直就是华夏政治史上的无上瑰宝，只要祭起这件法宝。通常没也深仇大恨的，都会互相给几分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家歌照唱，舞照跳！形式一片大好，总之就是和谐社会。可问题来了，赵高与公孙龙现在可不是普通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真正的政治家，连这两样都是可以忍的。但赵高与公孙龙之间，绝对不会出现忍耐与妥协。因为公孙龙要的是赵高的命，现在的赵高同样也想要他的命。
要命的事情碰到一起，无异于火星撞地球。和稀泥水平并不高超的云春儿，与对政事懵懵懂懂的方姑姑，根本无法阻止。
“太后，那公孙龙是卫国人！”赵高一上来，便准备从大事着手。反正你公孙龙现在又不在宫里，这副烂药下得要多黑便可以有多黑。
“哀家知道他是卫国人……！”
“可卫国人对大秦都是包藏祸心的！太后您想想，商鞅是卫国人，张仪是卫国人，范睢也是卫国人。力促我大秦修造郑国渠的郑国，虽然是韩国派来的。可他的原籍，还是卫国人。还有吕不韦……！这还都是数得着的人物，还也好多品级低微的根本就没算进来。
太后您想想，这些人都给我大秦带来了什么。商鞅明着变法，实际上将权利都集中在他这个大良造的身上。孝公新丧，那商鞅就想篡夺赢氏江山！若不是公子虔审时度势及时出手，现在的三秦故地已经是商鞅后人的了。太后您可别忘了，商鞅的别号又叫做公孙鞅。
商鞅被车裂于市，可张仪又来了。这家伙谎称是魏国人，来我大秦挑起了诸公子之乱。让我大秦数百年的基业，险些毁于一旦。
还有范睢，大秦能征惯战。威震东方，长生不败的武安君白起。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他任大秦相邦就知道鼓唇弄舌，迷惑君王。没也他，哪里也大秦邯郸之败。先庄襄王，又怎么会去赵国为质子。
更不用说是郑国，明着修造郑国渠富庶三秦。实际上却是疲敝我关中，想使韩国获得喘息的机会，然后联合诸侯一举灭了我大秦。
至于吕不韦之祸，想必太后比赵高清楚。这些人都是卫国人，太后想想会有这样的巧合么？这是卫国人长期以来对我大秦的阴谋，他们妄图疲敝我大秦，控制我大秦。最后达到完全控制我大秦的上层，进而完成蛇吞象的壮举。”赵高说得慷慨激昂，好像一只上了场的斗鸡。
云春儿听得有些傻眼，她的历史知识几乎是一穷二白。赵高怎么说，她便怎么信了。旁边的方姑姑更是一个半文盲，字还没认全。让她前知五百年，的确难为了她老人家。
当然，以赵高的文化水平他也是不会知道这么详细。可奈何公孙龙好死不死，当着卫美人的面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赵高听。好让赵高知道，他们卫国人才辈出有多么强大，千万不要想着找卫国人的麻烦。却不料想，今天赵高横下一条心，就是要将公孙龙置于死地。而公孙龙自己给赵高准备好了弹药，也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赵高，你的意思是公孙龙是卫国派过来的奸细？”云春儿有些疑惑的道。
“奸细？那公孙龙就是国贼，如果太后不信，只要将卫国进献来的卫美人喊来一问便知他们卫国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赵高看到云春儿一脸的震惊之色，便将卫美人也抛了出来。
卫美人虽然与公孙龙有些不清不楚，可毕竟是荆二宠幸过的美人。如今公孙龙是大秦丞相，自然要搬出咸阳宫另立府邸。作为荆二的小老婆之一，卫美人还是不适合跟着的。所以她待在宫里，只要拿来一问便知。
可赵高低估了云春儿，虽然智商不怎么样。但云春儿也绝对不是随便忽悠两句，就能够被弄瘸了的。你说公孙龙要叛国，老娘就会相信？现在大秦看着如日中天，可内里却是风雨飘摇。云春儿心里明白，国政靠赵高这种人是搞不定的。
公孙龙虽然为人阴险，好搞一些小动作。但在治国理政方面，无疑是一等一的好手。现在朝廷正需要公孙龙这样的人，可不能因为赵高的两句话，就将公孙龙弄死。
“这些事情都是小事，现在国事还需要公孙先生操劳。御使大夫没也别的事情，哀家就要沐浴更衣了。”云春儿是彻底的实用主义者，拿历史人物来做比较，那种经验主义这套在她这里行不通。
赵高大惊失色，今天如果就这么走出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那公孙龙在咸阳宫里面也待了好几年。宫里的眼线虽然不如自己，但自己进曦雨宫的事情绝对是瞒不住的。
一旦公孙龙知道赵高来了曦雨宫，用屁股都能够猜出来赵高想做什么。在彻底撕破脸的情况下，赵高VS公孙龙那是一点胜算都木有。
必须想办法将公孙龙整倒，不然很快便是自己的死期。
赵高是何等的机智，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来。哼！老子拿出这一条来，看你到底会不会再心慈手软。
“太后！您就算是念着公孙龙的功劳，可您也不能不顾全大王啊！”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现在能够牵动云春儿心事的，恐怕也就只有胡亥了。
“大王？大王怎么了？你给哀家说清楚！”果然一提到胡亥，云春儿的精神立刻就提了起来。本来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脸上的眉毛跟着也站了起来。
“启禀太后！大王自幼跟着公孙先生学习各种学问，可那公孙龙接着授课的机会。肆意向大王灌输一些所谓的先贤明君，还说什么上古黄帝和炎帝禅让，那是大公无私识大体大智慧的表现。还说什么，世代君位有德者居之。也一天，臣听到了更加大逆的言论……！”赵高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云春儿。
只见现在的云春儿，俏脸含霜。一张脸冷得能结出冰碴来，再看云春儿扶在扶手上的一双玉手，攥得已经发白。嘴唇不住的哆嗦，明明是大热的天。屋子里的空气，却陡然的降了不止一度。
“说……！接着说……！不要吞吞吐吐，也什么话都给哀家说出来。不然，也你的好看。”云春儿说出的话，好像带着冰碴一样。赵高明面上吓得魂不附体，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那公孙龙还说，一个人若是在自己不喜欢的位置上。不但自己不会快乐，还会耽误了其他人的前程。他还说……！”
“放肆！大逆，这是大逆！”云春儿没等赵高说完，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43章 自信的公孙龙
搞女人老娘可以不管你，搞国家老娘也可以不管你。可你搞到老娘的儿子头上，这老娘可就要管你了。
云春儿怒不可遏，竟让鼓动胡亥学什么禅让。他的王位是他老爹刚刚禅让过来的，难道说孩子小做不了大王，要让给你公孙龙做不成？云春儿只要一想公孙龙的险恶用心，后脊背就开始发凉。
小孩子不懂事儿，可孩子他妈懂事儿。只要找个机会干掉自己，他公孙龙就可以鼓动胡亥搞禅让。一个小孩子，从小就受到他的教导，当然对这位老师是言听计从。可恨自己当初怎么昏了头，将胡亥交给他管教。
早先胡亥喜欢粘着公孙龙，云春儿还以为是公孙龙会教导孩子。让孩子跟公孙龙多学学本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包藏这样大的祸心。
恶狠狠的甩袖子站起来就要冲出去，立刻着人去扒了那公孙龙的皮。可袖子，却被旁边的方姑姑拉住。
眼见方姑姑向自己挤了挤眼睛，云春儿这才又坐了下来。方姑姑在云家资格很老，可以说是看着云春儿长大。这些年来，又对云春儿多方扶持。可以说，这咸阳宫里面她最信任的人就是方姑姑了。
“御使大夫，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太后也需要斟酌斟酌，今天太后也乏了您先下去候着吧！您说的话，太后会认真考虑的。”云春儿气还没也消，方姑姑便代云春儿站出来说到。
赵高看到云春儿的样子，心里就已经笑开了花。这女人远没有后宫妇人该有的心机深沉，什么事情都挂在脸上。这一副烂药算是下对了，看云春儿的样子就知道。这娘们儿是信了自己的话，公孙龙啊公孙龙，任你奸猾似鬼，到头来，还是喝了老子的洗脚水。
“臣告退！”赵高倒退着退了出去，可他并没也离开咸阳宫。而是等在了曦雨宫的门口，反正他是阉人。虽然成了御使大夫三公之一，却也能够在咸阳宫里面过夜。这也是他致胜的便利之一，不像公孙龙到了宫门落锁的时候，便得回到宫外的府邸中去。
“方姑姑，干嘛拉着我。那公孙龙狼一样的心，枉哀家对他辣么好。可……！”赵高一出去，云春儿便急切的询问方姑姑道。
“小姐，您现在是太后了。遇事怎么还这样冲动？赵高怎么说，那是赵高的一面之词。您信了他的话，万一冤枉了公孙先生呢？再说了，老奴看着那赵高也不像是好人。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小姐您也要堤防着他点儿。”方姑姑小声劝慰云春儿道。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那公孙龙恶贼，继续用歪理邪说毒害胡亥？胡亥年纪还小，哪里分辨得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万一被那公孙龙日哄了……！”
“小姐，老身也不是说就放手不管。那赵高不说是那公孙龙教授一些大逆不道的歪理给大王么？咱们就将大王请来，当着小姐的面儿您就问他。若是大王说的跟赵高说的不一样，那就是赵高在进谗言哄骗太后。您自然要治他的罪！
不过……！若是大王真的跟赵高说的一样，那小姐可就要找公孙龙的麻烦了。相信这样做，既不会冤枉了公孙龙，也不会冤枉了赵高。您看如何？”方姑姑跟着瑜吉的时间长了，心眼儿也活泛了许多。瑜吉还没从雍都回来，咸阳城里云家的势力都由她和小庞操持。
“姑姑，您说得对。就这么办！”云春儿一听便喜上眉梢，没想到关键时刻方姑姑居然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云春儿也不觉得烦闷。大热的天她可不愿意再跑一趟承明殿，便吩咐人去承明殿请胡亥过来。这孩子一向很听话，就是不知道公孙龙到底教给了他什么？
日头已经在西边快速下坠，天边满是火烧云。整个咸阳宫被染得红彤彤的，赵高站在晚霞里面眼睛死死盯着曦雨宫的宫门。忽然，他看见一大队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还有彩衣健妇抬着步辇，步撵上坐着一个同样被晚霞映得红彤彤的孩子。
赵高心头一热，那不是胡亥又是谁来。公孙龙啊公孙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想到这里，赵高一下子便窜出了曦雨宫。向着赵佗值守的宫门走去！
胡亥进了曦雨宫，看到云春儿赶忙见礼。“娘亲，孩儿给你见礼了。”说完，便弓下腰对着云春儿一礼。
“你是大王了，以后不用弯腰施礼。今天喊你来，是要考校一下你的学问。看看这段时间，公孙先生都教给了你些什么道理。”云春儿脸上尽量带着笑意，她可不想吓坏了胡亥。
“娘亲是想考校孩儿的功课？这也什么难的？公孙先生最近给孩儿讲了上古先贤的故事！”一听考校自己功课，胡亥小胸脯立刻挺了起来，一副学霸的样子向云春儿禀报道。
“哦，上古先贤？都那些先贤啊！”云春儿一听，眼睛里就带了几点寒芒。
“嗯……！尧舜禹三位先贤！公孙先生说，他们都是我华夏最为开明的君主。尧让位给了舜，舜又将王位禅让给了能治水的禹。那个时候咱们华夏十分开明，华族跟夏族轮流做王。成为了公平的象征，道了禹的儿子启的时候，才将禅让制度破坏。公孙先生说，我的王位也是父王禅让给我的！”胡亥眨巴着大眼睛，小大人似的一字一板地说道。
“哦……！原来公孙先生就是这么教你的啊！”云春儿一嘴的银牙都快咬碎了，恶狠狠地说道。
“公孙先生说，这是做明君的道理。那就是心怀天下，关心百姓的疾苦。个人荣辱，与天下大道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作为君王，有些时候要懂得舍弃！
先生还说，一个人若是待在与自己能力不相符的位置上。不但自己不开心，还会误人误己。最后，将死无葬身之地。”胡亥小嘴不停的卖弄着他认为很也道理的话，却没留意到，老娘的脑袋已经气得快要冒烟。
“尧禅让给了舜，舜又禅让给了善于治水的禹。这就是上古先贤的开明，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做的不会比舜或者禹更好。还说，父王虽然也过失，但将王位禅让给了我。只要孩儿能够善待百姓，将来史书上也会说父王是一代有道的明君。先生还说……！”
“够了！别说了！”云春儿再也压不住火气，敢情那赵高说得都是真的。该死的公孙龙就是这么教自己儿子的！看胡亥说话时那洋洋得意的样子，分明就是受那公孙龙毒害甚深。
胡亥惊恐的看着云春儿，从没有见过娘亲这样发飙过。云春儿站在那里，脸气得煞白。撑在扶手上面的手，更是不断颤抖。银牙咬得紧紧的，以至于五官都有些扭曲。“娘亲，您怎么了？”胡亥大惊失色的问道。他还从没也见到过云春儿这副模样！小脸吓得没也血色，看着云春儿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小姐！别吓着大王。来人，送大王回宫，不得打搅大王。”方姑姑见到胡亥的样子，赶忙上前拉住云春儿。万一云春儿盛怒之下，吓到胡亥就不好了。
总算方姑姑还有几分面子，有几分面子。云春儿冷着脸不说话，承明殿过来侍候的人赶忙将胡亥送走。看着步撵消失在眼眸中，云春儿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抬起脚，一下子便将面前的案几踹飞了出去！
云春儿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武功，踹飞出去案几之后。便是一声凄惨的嚎叫，疼得云春儿抱着腿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都傻愣着干什么，赶快把地榻抬过来。一个个的都是猪脑子！”方姑姑大惊失色，赶忙叱骂着边上的宫人，自己搀扶着云春儿站起来，走到地榻前坐下。
“公孙龙……！方姑姑，你这就去找赵高。令他带着禁军，将公孙龙锁拿入狱。然后你就去后宫，去问问卫美人那个贱人。如果她不说实话，就扒了她的皮去！”云春儿恶狠狠的吩咐道。她怎么也没也想到，公孙龙居然这样坑她。现在的云春儿，恨不得将公孙龙撕碎了，生吞活剥。
“可公孙龙毕竟是丞相，抓他需要个理由吧！”
“理由去让赵高找，如果连个陷害人的理由都找不到。那他就别当这个御使大夫！”云春儿太后的霸气尽显，赵高是个什么人她很清楚。那是个石头都能攥出油来的家伙，什么人到了他的手里，都只能乖乖听话。
“诺！”见到云春儿这么说，方姑姑知道这是她铁了心要干掉赵高。应了一声诺，便出了大殿的门。而此时，赵高正在和赵佗在宫门口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公孙龙已经知道了赵高在宫中滞留的消息，不过在这一方面他与赵高相比有天然的劣势。赵高是阉人，而阉人是可以在宫中留宿的。公孙龙不是阉人，所以不能在宫中留宿。
以前有荆二的遮掩，公孙龙悄无声息的藏在承明殿后殿也就罢了。现在公孙龙身为大秦丞相，如果再住在后宫里面。闲话一定传得满天飞，淫乱后宫可是当年吕不韦的罪状之一。不想步吕不韦的后尘，那就只能忍耐。一切等明天再说！
公孙龙打的这个心思，可赵高不这么想。对付公孙龙他是一秒钟都嫌长，正在公孙龙准备美美睡上一觉，然后明天去咸阳宫去找赵高麻烦的时候。一队虎狼一般的军卒冲进了他的丞相府！
公孙龙在咸阳几乎没有什么势力，这丞相府也是在甘泉宫之变之后，占的蒙家的宅子。甚至连一些仆役，都是在街上人市里面买回来的。连宅子里面的家务，都还没也搞熟。
熟睡中的公孙龙是被一阵叫嚷声吵醒的，当他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整个丞相府就好像进了黄鼠狼的鸡窝。仆役们被撵得鸡飞狗跳四处逃窜，到处都是举着火把，拿着明晃晃刀剑的军卒。
“你们造反了……！这里是丞相府！”刚刚荣升的管家，只叫嚣了一句，整个人就被斜着劈成了两截儿。下半截身子在门外，上半截身子还在地上乱滚。
军卒们才不管这个倒霉的家伙，今天得到的将令是遇到阻碍格杀勿论。谁让他挡在大爷的前面，不让大爷进院子。
公孙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没也想到赵高会对他下手。难道他已经说服了太后？早知道这娘们会坏事，没想到耳朵根子也这样的软。
“我是丞相公孙龙，不要滥杀无辜！”公孙龙见到短短的一盏茶时分，便也五六名仆役被军卒们斩杀。立刻披着衣服站到了院子中间，冷冷的看着这些冲进来的军卒。他不相信，这些军卒们连他也敢杀。
今天晚上的事情虽然突然，但公孙龙自认为还是也翻盘的机会。他是丞相，如果没有罪名就这样杀了。大秦上下没一个会服气，只要自己能够再见到云太后。任凭赵高再怎么折腾，凭借自己的口才，一定能够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末将见过丞相大人！”军卒们听见公孙龙在眼前，纷纷围拢在旁边不敢近前。毕竟他是大秦丞相，谁知道今后这位大佬还能不能翻身。正在军卒们进退两难的时候，赵佗走了进来。
公孙龙见到赵佗便是一愣，没想到今天来抓自己的居然是禁军。看起来，赵高一定是说动了太后。可究竟自己犯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太后深夜派遣禁军来抓捕自己？
“原来是赵佗将军，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将太后的令旨拿出来，本相跟你走就是。”公孙龙倒显得很光棍，无论如何他是丞相。在被判刑之前，云太后都会见他一面，到时候便是机会。
就算是到了牢里，他也有办法将自己的奏章送到大王的手里。就不信，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大王，会不伸出援手！

第44章 交易
公孙龙自信满满的跟随军卒们出了府门，即便是对待赵佗也没什么好脸色。今天赵佗带着禁军在丞相府里面杀人，更有甚者手脚还不干净。公孙龙早就将赵佗恨在了心里，只要翻过身来一定百倍奉还。
出乎公孙龙的意料之外，赵佗并没有将他押往禁军大营。而是将公孙龙直接送到了廷尉署里面，而接待他的正是同样半夜被叫起来的冯去疾。
冯去疾对这场惊变同样吃惊，他完全没有料到这场变局居然来得这样快。今天廷议的时候，冯去疾虽然对赵高与公孙龙之间的事情有警觉。可万万没有料到，居然事情会演变得这样快。他对赵高折腾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看起来，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赵高跟太后，跟大王之间的关系问题。今后若是没有生死大事，绝对不能够得罪这个小人。
见到公孙龙，冯去疾只是拱手施礼。对于这位“甘泉宫事件”的幕后黑手，冯去疾是一丁点儿好感都欠奉。没有冷面相迎，已经是很给这位丞相大人面子了。
公孙龙却还没有这个觉悟，看到冯去疾他还以为冯去疾和赵高已经成了同党。又见冯去疾对自己神情冷漠，心里更加这么认为。只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公孙龙只好对着冯去疾施礼道：“中尉大人！公孙龙遭小人陷害……！”
“丞相大人不必说了，此事是太后下的令旨。冯某不过是奉命办差罢了，而且您的案子也不由本官主审。”冯去疾一挥手，有眼色的差役变推搡着公孙龙进了牢房。
任何牢房的条件都不会好，更何况是廷尉署的牢房。放眼望去，不过一桌一椅一地席一净桶而已。一盏青灯在桌子上如豆一般的燃烧着，狱卒将公孙龙往牢房里面一推，便退了出去。狱卒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眼色的人，看到公孙龙身陷囹圄，依旧镇定自若。跟那些神情涣散木讷，软得跟一摊泥一样。又或者是叫嚣不已，大呼自己冤枉的家伙有着天壤之别。他们就知道，这位爷有凭持，说不定哪天还能出去当官儿。这样的人万万不能落井下石，小心侍候着就好。日后若是他得脱大难，说不定念着自己的好还能发达一下。
虽然狱卒们这么想，但廷尉署的监狱终究不是五星级豪华驿馆。狱卒们也只能是将地席弄得干净一点儿，睡觉的毯子换成新的，净桶让牢里的老囚仔细刷刷没有异味儿而已。
公孙龙进了牢房，看到陈设简陋的牢房，心里不禁感慨万千。上半夜还住在自己府里豪华的房间里，有云家精致的蜀锦被子。床榻是云家巧匠所制，不但结实而且躺在上面软软的非常舒服。怀里搂着的是二八年华的美貌姬妾，可谓享尽人间繁华。可下半夜，就住进了臭烘烘脏兮兮的牢房里。净桶虽然刷过，可旁边的地上还有白色的蛆虫，和灰色的脱壳蛆壳那阵阵令人作呕的尿骚味儿，一股股的往鼻子里面钻，熏得人脑仁儿都疼。
可是没办法，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公孙龙将净桶放到门口，尽量距离自己远一点儿。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想如何自救。脑子里想事情，腿就不闲着。这是在承明殿后殿养出的毛病，一共空间就辣么大。如果不再走一走，人就会疯掉。于是狱卒就看到了一幅奇景，这位进来的大爷不吵不闹，而是像驴子拉磨一样的在屋子里转圈儿。而且还是一脸思索的表情，这跟以前那些钦犯们判若两人。他们更加坚信，这一次进来的家伙肯定会很快出去。一个个的迅速转变思想，开始琢磨怎样能给贵人留下好印象。位日后的飞黄腾达，打下坚实的基础。
“王哥，你说咱们给贵人做点宵夜可好？”一名狱卒探寻着问边上的牢头。
“你小子倒是转得快！”牢头顺手给了那狱卒一巴掌，嘴里笑着骂道。
“嘿嘿！这小子看着憨，其实就是一个人精。这人呐！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小老儿看着……！”旁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狱卒，摇晃着脑袋说道。
“行了！行了！你这老货说话一套一套的，到头来也就干了一辈子狱卒。还说他脑子不憨，人家是什么人？那是贵人？什么东西没有吃过？你当进来两三个月，给坨屎啃得香甜的棒槌？现在人家肚子里的油水足着呢，你就是给他吃牛肉，恐怕人家也不会动一筷子。想巴结，还是想些其他的辙出来！”牢头笑骂了那老头一句，便琢磨着怎么巴结这位落难的丞相大人。
公孙龙想了好一阵子，他还是没想明白到底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会导致太后深夜下令，将自己抓到廷尉署。而诡异的是，自己到了廷尉署就被关进监牢里面。没有任何人提审自己，哪怕审讯的人问一句，公孙龙也能从他的嘴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现在，偏偏就是将自己晾起来没人管没人问。
不过公孙龙到底还是老奸巨猾，冯去疾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还是从这几句话里面，推导出来一些东西。冯去疾说这事儿不归他管，也就是说审讯的人一定不是冯去疾。至少，冯去疾也不可能是主审。那自己的案子要由谁来审？再怎么说，自己是大秦丞相。来审讯的人官职不会太低，不会是赵高那个家伙吧，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死定了。
大秦廷尉署，一向都有内衙和外衙之分。所谓内衙，是由大监管着。当初赵高就是内衙的老大，内衙直接对秦王负责。主要负责的是刺探国外军政情报，监察国内百官门阀和各个封君。可以说，他们就是秦王的耳目。
而外衙的只能就相对简单，主要负责全国的司法。审讯抓捕罪犯，破获各种案件。名义上内外两衙都在都在廷尉署，实际上廷尉署中尉对内衙的事情根本无权过问。所谓的在廷尉署治下，不过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冯去疾既然说这事儿不归他管，那也就是说很可能此事归属内衙负责。虽然此事的内衙大监不是赵高，可赵高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差不多五年。内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乎都是他的人，如果一旦落入到内衙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是大王想帮着他公孙龙，赵高也能找个机会将自己给黑了。反正现在自己在他的手里，跟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不行，绝对不能够落到内衙的手里！公孙龙迅速判明情势，今天晚上是唯一的机会。必须在今天晚上之前，将事情解决。不然，过了明天自己死的难看。想到这里，公孙龙不再犹豫。
刚刚冯去疾的表现，显示他了心中的立场。那就是两不相帮，看着自己和赵高狗咬狗。可公孙龙有办法让冯去疾出手，很简单！“甘泉宫事件”当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干掉了冯劫和赢傲。出手的人正是赵高！只要自己将此事说出来，面对杀父之仇，相信冯去疾会做出理智的选择。
“来人！”正在狱卒们想着如何巴结这位贵人的时候，公孙龙忽然停止了走动。对着远处的狱卒们吼了一声，牢头立刻就哈巴着跑了过来。对着公孙龙一礼道：“丞相大人有何吩咐？”
“去请你们中尉大人，就说我请他来一见。如果他不肯来，就说我知道冯劫大人之事。这个你拿着，赏你了！”公孙龙信心满满，只要冯去疾知道此事，必然来见自己。他没有明说自己知道冯劫遇害的经过，只是说他知道冯劫的事情。即便是好奇心驱使，冯去疾也会来见自己。一甩手就扔给牢头一块玉佩，赵佗和他手下的兵手脚虽然不干净。但还是没有敢搜掠公孙龙身上的东西，这块玉佩是当年荆二赐给他的。乃是上等的昆仑白玉，中原地区实所罕见。不但玉质温润暖手，雕工也是一等一的好。
牢头大喜过望，这块玉佩在咸阳城里能买上一处好大的宅院。还能娶上十七八个老婆，给自己生小猴子。这真是人在牢中坐，钱从天上来……！
“谢丞相大人赏！今日正是中尉大人当值，小的这就去请中尉大人，还请丞相大人稍后！”牢头正愁没有机会巴结这位贵人，没想到这就来了一个机会。不但有上等玉佩可收，还能为今后飞黄腾达做铺垫，看起来今天自己真是鸿运齐天。又听说此事居然关系到前任御史大夫，也就是中尉冯大人他爹。牢头更来了精神，接了玉佩将胸脯拍得山响，声言一定会将中尉冯大人请来。
冯去疾正坐在书房里面，今天晚上的事情太过诡异。他也在琢磨，究竟什么事情能够让太后忽然就下了杀手。按理说，公孙龙和赵高都是在大王登位的过程中，立下过大功的人物。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而且冯去疾认为。就算是翻脸，也应该和赵高翻脸才对。就治国才能而言，公孙龙明显甩赵高八条街。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冯去疾思索的百抓挠肝，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冯去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子通传说是牢头要见他。说是要给新关进来的丞相大人带个话！而且是有关他爹冯劫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呢？
牢头和冯去疾的官职那是天差地别，一个是九卿之一，另外一个是最低等的胥吏。冯去疾想了还是命人将牢头放进来，“甘泉宫事件”之中，公孙龙自始至终都参与，或许可以从他的嘴里知道些什么。尤其是他父亲冯劫的死，其中疑点多多，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的问上一问。
“小人见过中尉大人！”牢头进来之后，立刻趴在地上跪伏于地！
（春秋战国时候是不流行跪拜礼的，可这只是在身份地位相差不多的人身上发生。牢头与冯去疾的地位相差实在太过悬殊，所以牢头才会行跪拜礼。）
“公孙丞相进入监牢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要一句不落的道来！”冯去疾在去见公孙龙之前，还是要仔细询问一下牢头。
“回中尉大人的话，丞相大人进入牢房之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牢房里面打转，好像在想些什么事情。然后就将小的喊到近前，让小的来见中尉大人。丞相大人说，他知道您父亲的事情。想请您过去一叙！”
从牢头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冯去疾的精神为之一振。果然，公孙龙知道自己的情形不妙。要想来求助自己以自救。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做利益交换。冯劫的真正死因，或者说死亡真相，就是公孙龙拿出来的交换条件。
公孙龙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虽然心里紧张的要命。可是脸上仍旧是古井无波，平静得一塌糊涂。多年的修炼，这点儿涵养还是有的。直到冯去疾来到公孙龙牢房门前，公孙龙才睁开眼睛。看了公孙龙一眼道：“深夜请中尉大人前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请中尉大人屏退左右，此事不可外泄。”
冯去疾知道公孙龙想说什么，一挥手旁边的随从便驱赶着狱卒离开。并且对这些狱卒封口，说了一些只要你说出去，就将你怎样，怎样的威胁性语言！
“说吧！老夫不能逗留太久！”冯去疾见人都走远了，看了一眼神在在的公孙龙说道。
“哎……！此事虽然当时我极力反对，但终究还是发生。现今我公孙龙落入牢狱之中，恐怕此灾再难躲过去。在临死之前，老夫便将令尊故去的来龙去脉说与中尉大人知道，若是中尉大人垂怜老夫将死之人。便给老夫笔墨，让老夫给大王些一封信。他是老夫的学生，老夫孑然一身，所牵挂者无非这个门生而已。”公孙龙叹了一口气，可能说到了伤心的地方。说着说着，眼泪还掉了下来。

第45章 胆大包天的赵高
公孙龙将“甘泉宫事件”的来龙去脉，特别是冯劫与赢傲的死，跟冯去疾说了个底掉。当然，公孙龙将自己描述成一个被邪恶大怪兽赵高胁迫的小绵羊。只是在事件当中，作为一个旁观者出现。最大的责任就是没有及时的，有力的阻止惨案的发生。为此，正义感爆棚的公孙龙每天自责的睡不着觉。今天，利用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点事件，将事情讲出来。以便，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冯去疾脸色铁青，尤其是当天听到赵高是如何杀害冯劫的时候。眼睛几乎冒出火来，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早就预感，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政变。却没有想到，这场政变后面的黑幕居然这样深。
太后和赵高一伙人早就谋算好了的，做了一系列的局。就是想弄到承明殿中的那个位置，为此不惜杀害对大秦忠心耿耿的父亲。
冯去疾咬牙切齿的样子被公孙龙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发笑。赵高啊赵高！老子将真相讲出来，你先别急着对付老子。等着公孙龙和你拼命吧！说不定，你明天从咸阳宫里面出来时。冯去疾已经带着家将们，守在廷尉署的大门口。如果是自己策划，一定会让赵高死五葬身之地。
“中尉大人，老夫愧对大王的信任。没有及时阻止赵高那个奸人，以至于御史大夫殉难在甘泉宫。老夫，这里给中尉大人下拜请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公孙龙说完便拜了下去，反正他是不信，冯去疾敢于干掉他。
“丞相大人，你虽有错但罪不至死。一切都是赵高那个狗贼搞出来的，待俺杀了那恶贼，再为丞相大人分辨。”冯去疾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恨恨的对着牢房里面的公孙龙说道。
“中尉大人此事不可！那赵高非常得太后倚重，现在的大秦又是太后说了算。而且赵高身边有众多高手护卫，进出的时候都有大批的随从。以蒙家之能，尚且不能威胁到赵高的性命。中尉大人手里不过百余家将而已，怎么可能打得过赵高手下的那些高手护卫？
到时候只要有一个人落网，你冯家满门便会被杀个干干净净。到那个时候，你又如何去见已故的御史大夫大人？”是个人就有罪柔弱的地方，现在能够规劝冯去疾的，就是冯氏家族的走向问题。究竟是为了图一时痛快，在咸阳闹他个人仰马翻。最终，被大军围剿诛杀。能不能杀得掉赵高，还是未知之数。
“那你说怎么办？”冯去疾听了公孙龙的话，有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公孙龙说得没错，从今天禁军参与捕捉公孙龙就知道。现在咸阳城里面，战力最为强大的禁军，几乎就在赵高的操控之下。就凭借冯去疾手下那点儿人，去跟赵高硬拼，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即便想拼了命闹个鱼死网破的结果，那也是不可能的。
公孙龙就等着冯去疾这句话，自己能不能翻身可全靠着冯去疾今天晚上肯不肯帮助自己。身为九卿之一，冯去疾是有权利半夜进咸阳宫的。只要将自己的信笺送给胡海，便可以让胡亥星夜出宫来保护自己。到了那个时候，赵高即便亲自来，只要有胡亥的保护他也只能无可奈何。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大王知道我被困在廷尉署。只要我修书一封，大王便会来廷尉署救我。”公孙龙热切的看着冯去疾，明天死还是活就看这一下了。
“大王会来救你？”冯去疾有些纳闷儿，这公孙龙也太自信了，他一封信就能够让大王半夜出宫来廷尉署？
“恕不相瞒，自从大王五岁起。我公孙龙便负责教授大王学业，如今已过数载。冯大人，只要你能够将老夫的书信呈送给大王。大王就一定会来廷尉署见我，这点自信老夫还是有的。”公孙龙说的颇为自信，冯去疾看他的样子不似作伪。想了想，便对着外面自己的随从大喊道：“拿纸笔来！”
立刻有随从取来纸笔，公孙龙也不含糊。将纸摊开，很快便在桌子上写了一封信笺。捧起来略一吹干，便递给冯去疾。
接过书信，冯去疾立刻便捧着书信前往咸阳宫。时间不等人，只要到了天明赵高就会来。到时候，公孙龙性命不保。自己也就不能正大光明的报仇雪恨！
公孙龙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冯去疾可以半夜进咸阳宫。那赵高自然也可以半夜出咸阳宫，可赵高能出来却没有出来。硬是给了冯去疾和公孙龙一个机会，让他们可以充分的抛弃成见，继而展开合作。
在咸阳宫的宫墙上，赵高远远看到冯去疾的马车。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狐狸一样的笑，计谋成功了。他今天晚上可以除掉两个对头，冯去疾啊！冯去疾！别怪老子心狠手辣，谁让你是冯劫的儿子，谁又让你在廷议的时候支持大秦与平凉和谈？看今天晚上老子搂草打兔子，将你们两个主和派一网打尽。哼！
冯去疾风风火火的来到咸阳宫门前，递上腰牌之后便畅通无阻的进了咸阳宫。禁军校尉验过了腰牌，收走了冯去疾的随身佩剑。确定他身上不再有利器的时候，便放他进了去。进入宫禁，严禁佩戴武器，这是规矩，冯去疾也不疑有他。
匆匆跑过一座座殿宇，冯去疾慌慌张张的来到承明殿前。却发觉一个人早已经在等着他，看到这个人冯去疾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鲜血，好像瞬间变凝固住一样。
云春儿静静的坐在承明殿前，身边除了有芳姑姑和几名内侍宫人。还站着一队膀大腰圆的侍卫，身无寸铁手无长物的冯去疾只有挨宰的份儿。
赵高不知道从哪个阴暗的角落里面钻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冯去疾说道：“中尉大人，这么急匆匆的来承明殿有何贵干呐！”声音低沉而沙哑，说不出的阴森。
“臣不知道太后在这里，冲撞了太后还请恕罪！”冯去疾没有搭理赵高，正了正衣冠赶忙给云春儿施礼。
“中尉大人真是操劳国事，这大半夜的也来见大王。大王睡下了，正巧哀家在赏月。有什么事情你就奏上来，让哀家听听什么事情这样要紧，要中尉大人大半夜的巴巴的跑来承明殿。”云春儿喝了一口茶说道。
赏月……！冯去疾有些无语，今天晚上他娘的有月亮？今天是初一好不好。您编瞎话，也编得靠谱一点儿吧。
“臣……！呃……！臣……！”冯去疾“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出来，赵高就在眼前。现在他不知道这是赵高的阴谋，那他就白活了。
“臣状告赵高杀害微臣的父亲，还有丞相赢傲。那公孙龙就是人证，微尘这里有公孙龙的书信一封，还请太后给臣主持公道。”慌乱之下，冯去疾将心一横。便豁出去了，反正赵高就在眼前。以他在廷尉署的能量，知道自己去过牢房见公孙龙，这并不难。与其今后跟赵高对质，不如现在撕破脸皮。反正，他现在很想扑上去掐死赵高。
“哦，公孙龙还有书信！拿来给哀家瞧瞧，只要所告属实，哀家定然给你主持公道。”云春儿温和的对冯去疾说道。
冯去疾赶忙拿出公孙龙的书信，有内侍接过来转呈给云春儿。借着灯火只看了两行，云春儿便勃然大怒。公孙龙啊！公孙龙！不但将“甘泉宫事变”的始末尽数讲给冯去疾知道，居然还打着拿胡亥当挡箭牌克制赵高以自救的目的。真是其心可诛！
“冯去疾，这封书信还有谁看过？”云春儿晃了晃手中的书信说道。
“只有微臣看过！”
“哦，这哀家就放心了。来人，呐！拿下！”云春儿一挥手，那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就冲了上来。只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将冯去疾捆成了粽子。
冯去疾一下子愣住，他没想到云春儿居然会一言不合就动手抓人。可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便知道了原因。他奶奶的，自己就是一头猪。
“甘泉宫事件”当中得利最大的，就是现在的云太后和小公子胡亥。而赵高则是鞍前马后，帮着他们打天下的马仔。自己真是昏了头，居然当着主犯告从犯。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冯去疾，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今天大王你是见不到了，要见的话还是去见阎王吧。”赵高笑得很阴险也很畅快。今天晚上，一下子就干掉了两个对手。真是大快人心，从今之后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跟老子作对。
“你这狗贼！！！不得好死，你……！”冯去疾没有骂上两句，就被身旁的侍卫一拳打倒在地上。还没等冯去疾继续骂，赵高飞起一脚便踢在了冯去疾的嘴上。
牙齿和着鲜血一下子就飚飞出去，带着鲜血的牙齿在地上蹦了几蹦，骨碌到云春儿的脚下，将云春儿吓了一跳。
“赵高你作死呐！惊吓了太后，你有几个脑袋够砍？”芳姑姑见到云春儿受到了惊吓，立刻站了出来大声呵斥道。
“奴婢该死！”赵高赶忙躬身弯腰缩脖子，大臣们现在他谁也不怕。可他的确惹不起这位芳姑姑，要知道那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自己就算是巴结，人家也未必甩自己。
“都愣着干什么呐！扔到井里去！”赵高一挥手，侍卫们便拉着满嘴喷血的冯去疾走了。
宫里的内侍和宫人们暗自在心里骂遍了赵高的八辈祖宗，宫里除了有数的几位之外。所有人都要喝井水，这咸阳宫地下只有一条水脉。你他娘的让俺们喝泡死人的水，真是他娘的生儿子木有屁眼儿，生闺女长小鸡鸡。内侍和宫人们自动脑补，浑然忘记了赵高是生不出儿子，也生不出闺女的。
可怜公孙龙在廷尉署的监牢里面傻傻的等待，可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冯去疾回来。正当公孙龙觉得有些不妙的时候，赵高背着手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丞相大人，您还盼着中尉大人呢吧！哎呀……！很是不巧，昨天晚上中尉大人入宫觐见大王。结果呢……！天黑路滑，一个不小心就跌进井里淹死了。不要盼了，他回不来了！嘿嘿嘿……！”赵高说完，嘴里便发出夜枭似的阴笑，听在公孙龙的耳朵里，感觉到毛骨悚然。
“你……！你……！你竟然有胆子杀冯去疾……！”公孙龙没有想到，赵高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在咸阳宫里也敢擅自杀九卿之一的冯去疾，这胆子也太大了。
“有什么不敢的？连冯劫和赢傲我都敢杀，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冯去疾。我还是当着太后的面儿杀的，怎样？”赵高满脸的嚣张模样，看得公孙龙心里一阵发寒。
他连冯劫和赢傲都敢杀，自然不在乎再杀冯去疾。尤其是听到赵高居然是当着太后的面儿杀的之后，公孙龙的心便彻底死了。这也就是说，云太后已经彻底倒向了赵高。估计今天，就可能是自己的死期。对于赵高这种人来说，司法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结果，是目的。
“有死而已，又当如何？”事到临头，公孙龙便索性装得光棍一点。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好，倒是有几分名仕的风范。只是……！公孙先生，您想与云玥和谈的美梦便吹了。我还不怕告诉你，我已经准备上奏大王和太后。令王翦兴兵讨伐卫国，想必卫国那种小诸侯，应该挡不住王翦的大军。”赵高看着公孙龙，继续说道。
“哈哈哈！赵高，你活腻了就去动卫国。你以为卫国只有这些布置？你若是动了卫国的根本，那你就一辈子防范着被人算计吧。你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东西。在你生命中的每时每刻，甚至在你出恭的时候，都得防备有人害你。”公孙龙冷笑着对赵高说道。

第46章 蒙毅的选择
“事到如今，你还敢吓我。”赵高看着公孙龙，眼睛好像两把锥子似的，直勾勾的盯着公孙龙的眼睛。
“试试看，到时候你就知道老夫是不是在吓你。我敢很负责人的告诉你，千日防贼的滋味儿很不好。若是有一天你来到这地下，跟我好好说说，生不如死是个怎么回事儿？老夫活了一辈子，还真就没有尝过。哈哈哈……！”公孙龙爽朗的笑声，好像不是一个囚徒，而是获得胜利的王者。
“我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赵高眼睛里射出精芒，厉声喝道。
“哈哈哈！你做得到么？太后要我的人头，你不会让我活多久。即便是痛苦万分，也不过是一时而已。而你呢？恐惧与彷徨将伴随你的余生，这辈子你再也不会有舒坦日子可过。整天闷在你的宅子里，想着这个人又或者是那个人要害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包括你最亲的人或者是你最爱的人。呃……！老夫险些忘记了，你是阉人不可能会有爱人。哈哈哈！”公孙龙的大笑声再次在牢房里面响起。
“老子让你不得好死！”赵高从喉咙里发出最尖利的嚎叫，或许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胸腔里面喷出来的。
两天之后，公孙龙以谋害荆二的罪名被车裂于市。赵高将荆二的疯狂，完全归罪于公孙龙的毒害。与此同时，卫美人也在宫中悄然消失。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之，这个人跟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孙龙死了，可是他的恐吓似乎发生了一些作用。赵高没有上书请求胡亥征讨卫国，整个大秦朝廷好像无视了那个小小的诸侯国似的。任凭他夹杂在大秦国土里面，偶尔发出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正在大秦都城咸阳发生一系列政治斗争的时候，成都！这座巴蜀重镇，也在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政治博弈。
蒙毅匆匆赶来巴蜀，就是为了干掉昌文君和孝后。可到了巴蜀他才知道，一口巨大的黑锅正缓缓扣在他的脑袋上。这不是什么好差事，而是一个坑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不知不觉，孝后和昌文君已经在巴蜀扎根十年。十年里面发生了许多事情，在外面大秦与各个诸侯国打生打死，灭国屠城不知凡几。云玥也远征西域，而后扫平了整个华夏北方所有的威胁。如今的匈奴人，再也没有正统历史上的彪悍。剩下的匈奴残部，活得像一只只老鼠。草原上活跃着的人们，在金钱的感召下，见到匈奴就好像看到了钱财一般。非要将他们的头弄到手才成！
巨大的山峦好像一堵高高的墙，将真个华夏的腥风血雨都挡在外面。虽然大秦对巴蜀苛以重税，可天府之国的美誉不是白叫的。都江堰经过李冰父子的修筑，使得巴蜀多了大片的良田。地里面的产出，永远要比税赋来得多。这些年蜀中木有大旱，亦木有大涝。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是蒸蒸日上，他们不知道感谢别人。只知道，那位高贵美丽的一塌糊涂的孝后来到巴蜀。大家伙就过上了好日子！
孝后纵横大秦政坛数十年，的确有几把刷子。她带着充满了干劲儿的昌文君，这些年将巴蜀治理得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顺带，将那些不听话的官员们，统统换了一茬儿。那些不听话的，不听招呼的统统回家抱孩子去。那些新上来的官员，性格特点不同，高矮胖瘦不同，出身门第不同……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要绝对忠于孝后。
听话的给胡萝卜，不听话的给大棒子。这就是孝后治理巴蜀的方针，经过一轮胡萝卜加大棒的教育。整个巴蜀，成为了孝后最坚实的基本盘。没人能够撼动孝后在巴蜀的地位，即便是咸阳派来的钦差大使也不行。
蒙毅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尽管他手持王仗栉节，全权代表王室的权威。可在这个荆二见了都得叫一声祖母的人面前，似乎没什么大作用。整个巴蜀就好像是一张编织绵密的网，很轻易的便将蒙毅这只小虫子，网在网中央！
进入到巴蜀之后，蒙毅找了许多蒙骜的老部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这位蒙家嫡系子孙。这让蒙毅非常伤心，没想到这帮丘八也开始不讲流氓义气。传统文化的缺失，真的太令人遗憾了。
更让蒙毅始料未及的是，他来蜀中还不到一个月。咸阳的局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荆二成了前任大王。现任大王胡亥先生，明显不给他老子面子。一封诏令，飞来蜀中。前天还是手持王仗栉节的天使，今天就成了牢房中的一个待死的囚徒。人生际遇，怎能用无常来形容。
“姑母，您的意思是不杀蒙毅？”昌文君有些惊异的看着孝后，自从蒙毅进入到巴蜀以来。给他们添了多少麻烦，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将他干掉。姑母却说将这个人留下来，昌文君觉得非常难以理解。
孝后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完最后一个尾音，那声音好像回荡在人的心里。闭着眼睛直到尾音结束，孝后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巴蜀山色，站起身缓步走到凭栏处。伸手在食盒之中抓了一把米，手一扬便撒了池里。远远近近红色的锦鲤疯了一样的冲过来，争食孝后撒下的米。
远山如黛，近水如墨。将孝后衬托得宛若九天神女，她本就生的很美。巴蜀的气候又是极好的，虽然已经年过四旬。但眉目如画两腮桃红，除了眼角有一些微不可察的鱼尾纹。其余的竟如二十岁左右的妇人一般，衬托着这美景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这人和鱼一个样子，只要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会听你的，咸阳一场大变。蒙毅已经是丧家之犬，杀了他除了落井下石给咱们出一口气之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更何况，巴蜀有许多蒙骜的故旧。咱们就这样杀了他，那些故旧会怎么想。他们没有帮助蒙毅，本就对蒙家怀有愧疚，咱们再杀了蒙毅，他们会与咱们离心离德。”孝后看着争食的鱼儿在水里翻着水花，目光上移好像要看穿这远山的迷雾一般。
“最重要的是，咸阳那些人要他死。咱们就一定要他活着，只要是敌人希望达到的目的。你就一定要设法破坏，更何况现在人就在咱们手里。你大哥已经继位成了楚王，以他的性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与大秦开战。战端一开，整个华夏成为什么样子，谁也难料。这个时候咱们将蒙毅这样一个将才，而且还是与咸阳那些人不共戴天的将才杀了，你说是对是错呢？”孝后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昌文君道。
“可蒙毅会听咱们的？他的家训很是忠于大秦，大王的一封诏令，就可以让蒙恬那样的人自尽。咱们……！”
“呵呵！咸阳传回来的消息你也信！蒙恬怎么死的老身不知道，但老身知道的是，此事一定与平凉有关。那个云玥就是能折腾，这么多年折腾下这么大的家业。听说连西域三十六国中最大的大月氏，都被他占了去。他是不愿意征伐蛮族的兵入中原，不然大秦早就扛不住了。哪里还能跟他对峙那么长的时间！
扯的有些远了，蒙毅现在是丧家之犬。咸阳的窝被人拆了，全家人死的死逃的逃。他是有家难回有仇难报，他不投我们，他去投谁去？难道说，他要去投楚国？那跟投奔咱们有什么区别么？咱们手下虽然有些兵将，但咱们缺乏一个能够真正领兵的人。若是在这巴蜀发动叛乱，没这么个人还真不成。蒙毅，就是老天爷派来相助我们大楚的人。”孝后面若桃花，美艳不可方物。却自称老身，让人听起来感觉十分奇怪。
芈氏乃是楚国王族的一支，一直以来他们都对楚国有强烈的归属感。如今大秦国内即将面临动乱，孝后的眼光也从国外开始转向国内。自从昌平君成为楚王之后，孝后就知道机会来了。芈氏一定会超过熊氏，成为楚国的王者。
“可封闭了金牛道，咱们同关中的联络断了。同楚国的联络同样也不畅通，大江之上好多险滩是险之又险。若是秦军集中全力，攻击楚国的话。咱们是有力难施啊！”昌文君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们可以在巴蜀封锁金牛道，可大秦也可以在关中封锁金牛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还是唐朝李白的诗句，可以想见秦时蜀道是个什么熊样。
“呵呵！你忘记了，老身前年就派人前往南部勘察。如今已经有了回报，他们说可以将海洋河与大溶江联通。这样，咱们巴蜀的运粮船便可直达蜀中。楚国的兵将前往巴蜀虽然吃力了些，但也不是过不来。
老身很是满意这个想法，便命他们放手去做。老身还将这条大渠命名为灵渠，我蜀中人杰地灵。只要占据了蜀中，将来的天下一定就是我楚国的。”孝后看着远处的山峦，充满自信地说道。
“灵渠……！好名字，有了这条渠。我巴蜀便可顺流而下，将各种物资接济大哥。必需快快开凿，只要凿开了这条渠。巴蜀，就可以和楚国练成一体。不行，我要亲自去南部。看着这条渠开凿！”昌文君听到这个消息，兴奋的道。
“别急！这件事情有许多人在做，不差你一个。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去牢里面。说服那个蒙大将军，让他为我们所用。如果我们在蜀中举事，他是领兵的不二人选。”孝后笑着对昌平君说道，他也是年近三旬的人了。可说话办事，还像是个孩子。幸亏楚国还有昌平君，不然还真不知道楚国能不能斗得过秦国。
“我去？”因为蒙毅以前的身份，与昌文君多有冲突。虽然还不至于闹到流血，但言语上的冲突不可避免。现在让他去说服蒙毅，他自然有些抵触。
“你不去，难道要我去牢房那污秽之所？”孝后拍了昌文君一巴掌，佯装怒气道。
“知道了姑母！”哪里的牢房都不会太干净，昌文君听到孝后这么说。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下来。去牢里说服蒙毅效忠与芈氏家族。
“你不杀我？”蒙毅手里捧着赵高代胡亥发出来的敕令，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将谋逆要犯蒙毅当场格杀，并且将首级送往咸阳。可现在昌文君说不杀自己，这让蒙毅有些发傻。按照以前的冲突，蒙毅应该很想干掉自己才对。
“将军是大秦的栋梁之才，只是现在的大秦已经不是以前的大秦。先王的来历就十分诡异，孝后已经认定他不是赢氏血脉。现今的大王，那就更加的不是嬴姓子孙。孝后觉得，将军这样的大才被宵小之人暗害。乃是我大秦王室的损失，也是大秦百姓的损失。
不若将军便留在蜀中，有朝一日跟随大军杀回咸阳。既报家仇，也能为大秦诛除那些窃据高位的小人。”昌文君与昌平君一样，从小就不缺乏正统的贵族教育。说起话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给人以如沐春风的感觉。尤其是配上那张帅气的脸，如果蒙毅是女人的话，现在应该在考虑怎样能够嫁给他。
“我还有别的出路么？”蒙毅哪里不知道，昌文君虽然一口一个大秦，但他们的心里早已经想自立为王。甚至，与楚国合谋干掉大秦。芈氏家族和熊氏家族，本就是一个家族。也说不上合谋！
“那蒙将军这就是答应了？”昌文君笑着上前一步。
“就算是降我蒙毅也有两个条件，若是君上不答应。大可一刀斩下我蒙毅的头！”
“蒙将军请说！只要不太为难，本君做主答应你便是！”
“第一，我蒙家生是大秦臣子，死是大秦的将军。我蒙毅降君上，不是降楚。若是日后君上与昌平君联合攻秦，请恕蒙毅不能领命！不知道君上可答应否？”
“此事自然无妨，你是大秦的将军。这一点从未变过！”昌文君笑着说道。蜀中一向不出强兵，攻打大秦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楚国来做，巴蜀要做的，就是向楚国源源不断的供给粮秣，提供后勤保障而已。哪里用得着蒙毅，带着兵杀向关中。
“第二，我蒙家与赵高那些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将来有一天时机成熟。君上要助我报仇！”
蒙毅说完，昌文君的脸色就垮了下来。这一条好像跟上一条抵触啊！

第47章 指鹿为马
赵高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人妖了，不是人而是妖。借着云春儿的手，解决掉了冯去疾和公孙龙之后。放眼咸阳城内，他已经没有对手。
其他的人都不够份量，唯一够点儿份量的公子颖，安分得好像考拉。不过赵高仍旧不放心，在他的世界观里面，一切反对者或者说潜在的反对者都是敌人。对于敌人就要像冬天一样无情，所谓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也！
可潜在对手这玩意儿还真不好说，难不成你把有威胁的人都杀了。那他娘的谁来干活？在拉人干活这一点上来说，赵高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整人是他的主要业务，让他处理朝政那就是抓瞎。再说，今天杀你一个明天杀一个。杀来杀去杀成了万人仇，那他娘的日子还怎么过。
不过赵高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能在意料之外，想出办法来。
赵高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玩一个游戏。
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朝臣们如以往一样站在咸阳宫门口。最近咸阳城里的气氛很怪异，朝臣们都像是受精的兔子。窝在家里不出来，今天好容易有这么一个透气的机会。怎能不好好交流一下彼此的信息，有些消息灵通人士已经获悉，今天的大朝会将要推荐新的丞相人选。
在以前，大秦丞相简直就是个打破头的职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百官之首三公之一那可不是白叫的。每个人登上丞相之位，都会为家族获得巨大的利益和好处。
可现在的情形完全不同，从吕伟不开始大秦丞相就没什么好下场。吕不韦鸩杀，昌平君叛逃，赢傲死的不明不白。公孙龙的屁股还没坐热，脑袋就被挂在城墙上招苍蝇。
如果从昌平君之后算起，大秦丞相的死亡率居然达到百分之百。如此高危的职位，没有点儿胆色的人还真干不了。
朝臣们的议论声“嗡”“嗡”直响，咸阳宫门前好像盘旋了几万只苍蝇。赵佗看了看这些懵懂无知的朝臣们，心道：恐怕你们今天有些人要回不了家了。
礼官的一声唱喝，朝臣们迅速根据文武排成了两列。咸阳宫的宫门洞开，钟鼓声随既响起。朝臣们缓缓进入了咸阳宫，有心思细密的发现。今天门口的禁军似乎增加了许多。就连宫墙上也站满了手持利刃的军卒，气氛似乎有些凝重和紧张。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咸阳宫，御道上同样站满了手持长戟的军卒。想要交头接耳，或者是中途装病退出绝无可能。
很快朝臣们便步行至宣室殿门口，这里看上去倒是一切正常。只不过，那些军卒们脸上的杀气却是隐藏不住。心细如发的朝臣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今天的大朝会云春儿没有来，朝臣们也理解。毕竟女人每个月都有不舒服的那几天，再说这位云太后一向对朝政没什么兴趣。她只是在乎最高权力是不是在她手里，至于什么奏章之类的东西。她懒得看，也懒得管。以前好多事情都是丞相公孙龙在操持，现在……不知道谁在做这些事情。
胡亥穿着朝服走进了宣室殿外，隔着看到自己的这些臣子。略一点头，旁边的内侍便高声喝道：“大王驾到！”
“参见大王！”朝臣们纷纷施礼，有些眼尖的家伙发现赵高竟然跟在胡亥的身后，一幅贼兮兮的样子。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不断打量施礼中的臣子。朝臣们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施礼的对象不是胡亥，而是他赵高。
可无论赵高怎么跟，他也只能走到自己的位置。正中央的那个座位，打死他也是不敢坐的。
胡亥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扫视了一眼朝臣说道：“免礼！”还没变声的嗓音充满了童音，尽管同样回荡在大殿里面，却没有丝毫庄严肃穆的味道。这一点，比起他老子荆二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想要震住这些朝臣，恐怕只能用祖宗留下来的余威了。
赵高偷眼看着周围小大王，他忽然觉得自己如此人才，竟然屈居于一个孩子和妇人的手下，这太他能的不合理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中充满了一声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有本出班早奏，无事退朝！”内侍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内侍的功夫显然照比千度和赵高差了一大截儿。这一句喊出来，人们立刻联想起勒住脖子的鸡。
赵高赶忙收敛心神站出来说道：“启禀大王，臣最近得了一匹宝马，如今特地献与大王。”
“哦，御史大夫得了宝马。这倒是奇了，自从与平凉交恶以来。我大秦便断了匈奴马和西域宝马的贸易，御史大夫是如何获得这宝马的？”小胡亥笑着问赵高道。
赵高心中大恨，这小子居然明目张胆的揭自己走私的疮疤。站在那里，居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胡亥看到赵高的样子高兴极了，自从五岁开始公孙龙就教导他学业。荆二常年不回后宫，胡亥跟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几年来的嘘寒问暖，早就让胡亥将公孙龙当做父亲看待。可赵高这混蛋，居然将公孙龙弄死了。
他一个小孩子畏惧自己的母亲，他不敢对云春儿说些什么。可他对赵高是真真切切的恨，他恨赵高弄死了跟父亲一样慈祥的公孙龙。今天能给赵高一个难堪，这让小胡亥兴奋不已。
朝臣们静静的看着这一对君臣斗法，反正他们都是站在岸上看的。你们谁赢了，谁就是老大。现在下水，后果难以预料。天知道，是掌控实权的赵高会获得胜利。还是拥有王室正统身份的胡亥会赢！
“呃……！大王还是先看看这匹宝马，那可是千里挑一的宝马良驹。马博士说，它可以日行一千夜走八百。我大秦得此神骏灵驹，的确堪称一大幸事。”赵高没有接胡亥的话茬，而是捡着马夸赞。胡亥年纪小，好奇心最是重的年纪。只要引起他的好奇心，下面的戏码才能顺利的演下去。
果然赵高戳准了胡亥的脉搏，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最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听赵高这么一说，对赵高的恨意便被好奇心冲淡了许多。也不知道什么样的马，居然能够当得起这样的称谓。难道赵高真的找到了这样一匹马？倒要是好好看看！
“御史大夫，既然你想将此马献给孤。那就牵到大殿上来，让朝臣们都看看。何等名驹，居然如此神骏。”胡亥暗地里藏了一个心眼儿，万一这马有一丁点儿的瑕疵。就可以借此机会，在群臣面前好好的奚落一下赵高。
胡亥对赵高的恨意已经很深，若不是云春儿压制。说不定早就派人将赵高干掉，至于罪名……！王法就是他立的，罪名有没有都不重要。
赵高心中暗笑，果然这小子上了当。只要你上当就好，今天倒是要看看朝廷里面还有哪些人不服自己，哪些人是真心向自己投诚的。这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好主意，为了保密他连身边最亲近的随从都没有告诉。
“诺！来人，将马牵上来献与大王！”赵高应了一声诺，便对着外面吩咐。
很快一个仆役模样的家伙牵着一头……鹿走了进来。在朝臣们惊骇的目光中，目不斜视的走着。待来到丹樨下的时候，方才站定。手里紧紧握着笼头，似乎他牵得真的就是一匹马。
宣室殿里面静极了，连一声咳嗦都没有。所有人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赵高，不明白说是献马他弄一头鹿来干毛。
赵高却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那头鹿。脸上全是欣赏的表情，好像真是在观赏一匹神骏的战马一般。
到底是年纪小，胡亥最先沉不住气。看着赵高疑惑的道：“御史大夫，这明明就是一头鹿。你怎么说是马？你连鹿和马都分不清了么？”
“启禀大王，这明明就是一匹马。怎么会是鹿？大王您看错了吧！不信您问问朝臣们，这到底是鹿还是马？”赵高仍旧是笑吟吟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之色。
“鹿？”胡亥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身边的小内侍，小内侍瞪大眼睛扇扇子一样的摇头。显然，他认定这是一匹马。小内侍的表现让胡亥恢复了一些信心，他开始为刚开始自己的动摇脸红。也为赵高敢于日哄他而愤怒！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内侍时，那老内侍却是在点头。这让胡亥很是凌乱，按理说这老内侍一把年纪，应该不会看错吧！
凌乱的胡亥只能将疑问的眼神投向群臣，可昔日里博学多才的群臣。好像变身成了哑巴或者是木雕泥塑，要么捋着胡子不说要，要么就闭着眼睛不吱声。反正，打死也没一个人开口。
都是朝廷里面混了一辈子的人精，哪里看不出来赵高这是什么意思。那些闭眼睛的是看不下去，还有些想反驳的却又怕赵高事后报复。更有些想力挺赵高的，正在犹豫究竟应该不应该豁出去这张面皮。
事实证明，大秦朝廷里面不要脸的家伙大有人在。中大夫郁旷站出来道：“大王，这是一匹宝马啊！你看此马头上有角，身材修长。大腿尖且细，毛色也比一般的马漂亮许多。这是万中无一的好马，大秦得此祥瑞，预示我大秦将国运昌隆。一统华夏，扫平一切不臣。臣为大王贺！臣为大秦贺！”
这郁旷一边说，一边还激动的打着摆子。好像真的在夸赞一匹绝世骏马一般！
胡亥张大的嘴巴里面，能够塞进去八个鸡蛋。这玩意儿，还真的是马……？
公子颖紧闭双眼，不忍心看这一幕丑态出现在大秦的朝堂上。自从商君修建咸阳城，立为大秦国都之后。这宣室殿里面还没有出现如此荒谬的一幕，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骇人听闻。
“郁旷！你说，这……！这是马？”胡亥刚刚恢复一丁点儿的信心，又被抛到了爪哇国。难道这真的是马？
“大王，这当然是马。不然还会是什么？”郁旷既然选择不要脸，索性不要脸到底。惊异的看着胡亥，好像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
胡亥凌乱了，眼神在一个个朝臣的脸上扫过去。他扫到谁，谁的脑袋就低下。有些不要脸的，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嘴里说着附和郁旷的话，一时间这匹鹿在众口铄金之下，居然真的就成了一匹马。
“王叔，你也说这是一匹马？”看了一圈儿，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这是鹿。胡亥彻底的崩溃了，求救似的对着公子颖说道。
“这……！”公子颖此时的心中是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说出真相。不说，他感觉对不起这宣室殿中主政过的列祖列宗。说，自己就将成为赵高的下一个目标。公孙龙和冯去疾那样厉害的人物，都被赵高一夜之间搞垮。自己一个纨绔，怎么……！
“王叔，你有话就说。这到底是鹿还是马，王叔……！”
胡亥的声声王叔让公子颖内心热血翻腾，这天下是我赢氏的。绝对不能落到这阉人的手里，今天就是拼了性命，也要阻止这个赵高。不然，自己妄为赢氏子孙。
想到这里，公子颖睁开眼睛。看着赵高一字一顿的道：“难道说，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便可只手遮天。御史大夫，你如此指鹿为马所为何求？”
“王叔这是从何说起，这就是一匹马啊！赵高糊涂，你看朝臣们可不糊涂。他们都说这是马，不是鹿。王叔最近是不是又磐恒春香楼多了，眼睛也有些花了？”赵高的话立刻引起一阵哄笑，公子颖的脸腾的一下便如火烧似的红了。
揭人不揭短，赵高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揭自己的短。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第48章 再施毒计
“娘亲，那个真的是马么？孩儿看着怎么是鹿……！”下了朝，胡亥一头便扎进了曦雨宫，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他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尤其是云春儿身上的味道。自小没有父亲的亲情，母亲的关爱便显得尤其珍贵。
“傻孩子，那哪里是马明明就是一头鹿。谁编排瞎话骗你的！”看了被胡亥指做马的东西，云春儿大怒。居然有人敢日哄自己的儿子，真是其心可诛！错！是九族当诛。
“赵高说的，颖王叔说这不是马是鹿。他还笑话颖王叔，朝臣们也都说这是马。娘亲你也说这是鹿么？”小胡亥有些糊涂，为毛一个东西有这么多人说出两种答案。
“赵高说的？这个狗东西，又出什么幺蛾子！”云春儿看着迷惑不解的胡亥，有些迟疑地说道。
就在云春儿与胡亥同样迷惑的时候，赵高也在府里面兜圈子。今天的计划进行的十分完美，只是用一头鹿就试出了人心。究竟是谁反对自己，谁是铁杆拥护自己。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根基还是太浅。
朝臣之中尤其是剩余的九卿里面，没人说话都好像老僧入定一般。跟自己瞎咋呼的，都是一些低级官员。好像郁旷那样的中大夫，已经算是里面的高级别干部。
随着权势的增长，赵高的心态开始越来越不平衡。尤其是今天早上，见到自己要向一个孩子低头的时候，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这种心情就好像一颗种子，很快便深深扎进了赵高的心里，开始无限的开枝散叶。
“大人，今天的事情大王回到宫中一定会去问太后。若是太后问起来，那可怎么办？”郁旷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赵高这条贼船，想下船是不可能了。他也是没有办法，赵高将他从一名小小的胥吏提拔到中大夫的位置上。他的身上早就深深的烙上了赵高的烙印，如果赵高倒霉他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太后那边不用管，现在倒是要想想如何对付九卿们。只要他们的心不向着咱们，在朝廷里咱们就永远说了不算。”赵高对云春儿根本不担心。那个智商欠费的女人，只要糊弄两下就会过去。不然，赵高也不会轻易搞定公孙龙和冯去疾。
“公孙龙如此狡诈，依旧让岳父大人杀了。九卿又有什么难的，现在廷尉署中尉冯去疾已经死掉，若是岳父扶上自己人在这个位置上。那么，一定可以让九卿乖乖听话。”说话的是赵高的干女婿阎乐。
阎乐这个人可算是文武全才，不过性格怪异不甚合群。以前因为性格问题，被上官多方留难。以至于官职迟迟不能更进一层，可自打他的老婆认了赵高当干爹。那升职的速度堪比火箭，只短短不过两年的光景，便已经成为中车府令。这可是八百石的高官，太仆门下权利最大的属官之一。
今天的指鹿为马计谋就是出自阎乐的脑袋里！他这么一说，赵高眼珠一转。阎乐说得对啊，当官儿的谁没有些把柄在人手上。就算他们没有，他们的那些孙男娣女也会有把柄落在廷尉署手里。只要有了这些把柄，拿捏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好，好，还是好！”赵高大乐，拍了拍阎乐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字。阎乐见到赵高高兴，心里又急着坐廷尉署中尉的位置。便继续道：“不过若是让九卿们听话，还要杀鸡儆猴才行。今天在宣室殿，公子颖不是跟岳父您唱反调儿么？就拿他开刀，他是王叔。只要岳父大人将他扳倒。朝廷里面那些墙头草，自然就知道谁是老大。到时候您只要略施手腕儿，剩余的那些九卿们还不乖乖来投奔岳父大人？”
公子颖不过一介纨绔而已，而且身份虽然贵重但在朝廷里却没有多少实权。干掉这么一个家伙似乎并不费事儿，他的小尾巴一大把只要揪住一条，就可以致他于死地。况且今天在宣室殿，他是唯一明确与赵高作对的人。这样的人不干掉，谁还会跟着你干。
“嗯！公子颖这个人，倒是应该除掉。只是他的那些小毛病都不值得一提，呈报上去大王和太后也不会因为一些醉酒闹事。猥妓饮酒这些小事处置这样一个王室宗亲……！”郁旷见到阎乐惹得赵高欢心，立刻警觉起来。廷尉署中尉那是多么大的权力，有权力就有利益。放屁油裤衩的位置，谁他娘的不想要。听说阎乐献计干掉公子颖，立刻跳出来泼冷水。
公子颖这人是个标准的纨绔，可他天生胆子不大。犯的错误也只是一些醉酒打架，猥妓高歌这样的小事情。即便太后和大王处置，也只是交给奉常关几天了事。人家是王室宗亲，犯这点儿小错误还是在允许范围之内的。所谓的处罚，也只是遮遮百姓的嘴罢了！
阎乐笑着看了一眼郁旷，他早就猜到郁旷会这么说。见到赵高也向他看过来，便笑道：“这还不简单，只要将他和甘泉宫底下那位联系起来。太后不杀他，岳父大人可斩了阎乐的头去。”
这一招儿的确是凶狠，只要给公子颖安一个企图营救荆二的帽子。云春儿必然会宰了公子颖，而且是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谁劝谁死那种。
郁旷瞪大了眼睛看着阎乐，这家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此招儿一出，公子颖立刻会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先王留下很多的公子和公主，岳父可一并进言让太后除了去。理由就是他们可以威胁大王的王位，只要太后真的做了。不但会大大削弱王室的力量，而且还会让太后和大王失去王室的支持。至少是部分失去，这样太后便不得不更加倚重岳父大人。这丞相之位恐怕，没人再能和岳父大人争夺了。”阎乐再给赵高出了一条毒计。
这一条计策过于阴毒，就连赵高也有些犹豫。荆二的那些公子公主们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今年也不过十几岁而已，最小的不过才比胡亥大一岁。杀这些人，的确是太阴损了点儿。
见到赵高脸色犹豫，阎乐觉得应该加把劲儿。“岳父大人只要略一提及便可，至于杀人的事情就让太后去做。此事便不会与岳父大人扯上关联，自然也没有人会记恨岳父大人。”
“得此贤婿可得天下，哈哈哈！廷尉署的中尉，就是你了。”赵高哈哈大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子颖回到家里，心里便焦躁不安。散朝时赵高那冷酷的眼神徘徊在脑子里竟然挥之不去，他虽然纨绔。但也是从小在咸阳勋贵圈子里长大的，知道一个家如果败落将是什么样的下场。那些原本亲近的人，会立刻变身秃鹫。在你身上狠狠的钳一块肉下来，对利益的争夺绝无手软之人。这是勋贵生存下来的法则，没人可以破坏。
现今的情势，赵高依仗云太后的信任势不可挡。自己就是车轮前面的那只螳螂，只要飞驰的车轮碾过，就是一摊肉泥的下场。现在公子颖很后悔，为什么在宣室殿里要那么冲动。那匹该死的鹿到底是鹿是马跟自己有个毛关系，云家那贱人依仗赵高又关自己什么事情。干毛要说那些实话，朝廷里的那些大佬都不说话。偏偏自己出头，当那个傻子……！
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现今之计只能去宫里跟太后说说。尽量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别让赵高给黑了就成。他却绝没有想到，一条毒蛇似的黑手，正向他铺天盖地一样的抓了过来。
留宿宫中是赵高的特权，依仗这一特权。他干掉了聪明无比的公孙龙，和难以对付的冯去疾。现在他将再次依仗这一特权，去干掉纨绔公子颖。
“赵高，哀家正要找你。你弄一头鹿，非得告诉大王这是一匹马。这是何道理？”云春儿喝了一杯茶，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赵高有些温怒的询问道。
赵高早就有了准备，将头垂得更低。一副谦恭样子地答道：“臣之所以如此做，就是为了让大王知道。大王是普天下最大的王者，令出法随。他说那是鹿那就是鹿，他说那是马那就是马。普天之下都要遵从大王的意思，那东西究竟是鹿是马并不重要。只要大家认同大王的权威便好！”
腹稿早就已经打好，对付云春儿这种人。就得拿高大上，似是而非的理由去忽悠。云春儿没学问智商低还爱面子，当然不会说这些大道理是错的，而且还会出言附和显示自己也是有学问的人。赵高早就将云春儿的这些想头抓在心里，现在使出来对付云春儿简直是无往不利。
果然云春儿被绕懵了，看看旁边儿的芳姑姑。这位也是一脸的懵逼，不知道赵高在说些什么。干咳一声云春儿点头道：“嗯……！赵高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
芳姑姑连忙尴尬的点了点头，“咳……！是……！有点儿道理。”
“好了，这事儿就不说了。这么晚进宫干嘛来了？你虽然是内侍出身，在这宫里呆着不会有闲言碎语。不过你也是堂堂三公之一御史大夫，总这么待在宫里也不是个事儿。咸阳城里的府邸不好？”云春儿决定不再鹿和马之中哲学性极强的问题上纠缠。再纠缠下去，他会更加懵圈。
“太后说的是，奴婢只不过是一届内侍出身的阉人。也正因为如此，赵高才感念太后和大王的恩德。奴婢一个阉人，能够做到堂堂三公的位置，那是太后和大王的何等抬爱。臣怎敢不勤勉奉公，只盼着能够日日守在大王和太后的身边。只要大王和太后有什么吩咐，奴婢立刻就给大王和太后去办了。
若是有宵小之人图谋不轨，奴婢更是会去和他拼命。这点子小心思，还望太后和大王能够体谅老奴。老奴就是死，也是大王和太后的奴婢。这一点，老奴终身不敢忘怀。”赵高说完精彩的台词，还以精湛的演技挤出两滴泪水来。说得是真真切切感人肺腑，道的是赤胆忠心忠厚老仆。
这番话说完，别说云春儿就连芳姑姑也感动了。赵高……！好人呐！
好人赵高感动了所有人，他们看向赵高的眼神立刻肃然起敬。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一种赵高从未感受到的尊敬。
“知道你是赤胆忠心的，今后好好的做。哀家和大王亏待不了你，今后咱这大秦还指着你呢。”对于这样的忠仆，云春儿也很满意。
“太后，老奴知道自己天资有限。不能为太后和大王解忧，正因为如此便唯有勤字而已。”
“知道你勤勉，辛苦你了。”
“太后，老奴没有说完。正是因为勤勉，老奴才发现了一宗秘案。此事关系重大，老奴……！”赵高说完便猛劲儿的向四周踅摸。
赵高这样不止一次，上一次这样就是密报公孙龙的事情。经过云春儿亲自查实，事实并无出入。这一次赵高再这样，云春儿立刻警觉起来。难道又有人要害自己的孩儿？
出于对上次事件的信任，云春儿给芳姑姑递了一个眼色。芳姑姑拍了拍巴掌，宫人和内侍们立刻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不大一会儿走了个干干净净，正殿的大门“咣当”一声关上。只留下芳姑姑守在云春儿的身边，一切跟上一次似乎一模一样。
“说吧！”
“老奴侦知，公子颖家里蓄养了一些死士。而且他府里的一个管事，总是在打听甘泉宫里面的情形。老奴抓了其中一个人，听他的口供公子颖似乎是想就出关在甘泉宫下面的……！”赵高看了一眼云春儿的表情，立刻垂下头来。
“好大的胆子！公子颖活的不耐烦了。”云春儿一听眼睛就瞪了起来，真要是将荆二放出来。那他们娘俩还不死无葬身之地。

第49章 局势崩坏
“速速侦办此案，不得错漏一人。”云春儿恨恨的道。荆二虽然已经疯疯癫癫，可一旦放出来那就是塌天大祸。天知道他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如果是装疯卖傻骗过了大家，只要她和胡亥就等着被乱刃分尸吧。
“喏！”赵高心中冷笑，果然是手到擒来。只要施展出这个计策，公子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赵高退了出去却一时没有走，而是蹲在云春儿的殿门外面。
云春儿的心情不好，芳姑姑在旁边劝了好久。这才让云春儿稍微安心了些，侍候云春儿洗漱之后。芳姑姑便退了出去，如今天已经晚了。她年纪大，有些时候也是力不从心。
刚刚出了殿门，就见到赵高站在殿外。芳姑姑奇道：“御史大夫您怎么还没有走？太后不是有差使要交代你办么？”
“如今夜深了，城门也关闭。想那公子颖也逃不掉，却是姑姑要忙着侍候太后，辛苦之至！赵高最佩服姑姑这样的人，特地备了一些薄礼送与姑姑。”赵高脸上带着最谄媚的笑，这笑容和巴结云春儿是一模一样。
“御史大夫是有事相求吧！”芳姑姑可不吃这一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赵高这货生肖是数狐狸的，狡猾的那是一塌糊涂。给谁拜年，那肯定是有事相求。
“实不瞒姑姑，赵高是阉人在朝廷里举步维艰。只有紧紧靠着太后，才能生存下去。而我又不是内侍，不能整日里跟在太后身边。若是有小人……！”赵高干咳一声，说起小人好像没有比他再小人的小人了。“若是有小人进谗言，恐怕……！会坏了在太后心中的印象，所以还请姑姑多多维持。”赵高一躬到地，态度谦恭至极。
芳姑姑暗自一笑，看起来这个家伙也心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杀人杀多了哪里有不做噩梦的。今天跑到自己这里撞木钟，就是想自己在云春儿面前为他说几句好话而已。
“御史大夫太客气了，您是三公之一老身只不过是一个奴婢。怎么敢当得起您的赏赐！”芳姑姑嘴上说，可表情却是一丁点儿奴婢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好像主子一样的盛气凌人！
“不敢当，不敢当！姑姑若是没其他的事情，便请移步看看赵高准备的礼物是否和姑姑的心思。”赵高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高在前面引路，很快便来到曦雨宫的一处偏殿。赵高早就将礼品放到里面，就等着芳姑姑来观瞧。箱子里面都是精心准备的好东西，芳姑姑也算是见过市面的。可看到这些东西，眼睛就开始发直！
黄金铸成的喜娃娃，象牙雕花的簪子。最宝贝的就是一个团花玉球，玉质洁白通透。只是这样倒还罢了，难得的是大球里面还套着小球。小球里面还有一个金色的铃铛。挂在腰间走路时“叮当”作响，就是云春儿那里也没有这样的宝贝。
一共十大箱子财货，箱箱都不是凡品。只看得芳姑姑拿起这个，舍不得放下那个。宫中的规矩，若是收礼没有全收的道理。要给人退回去一些表示自己的诚意，一般来说规矩是遇十退二。可现在件件喜欢，到底可怎么退才好？看着一屋子的珍玩，芳姑姑内心是万分纠结。
“姑姑也不必退，太后身边总有些人要打点。赵高虽然在宫中多年，可曦雨宫中却只认得姑姑。若是有谁需要打点，就由姑姑代劳如何？”赵高这话说得漂亮，就连芳姑姑也不由得赞赵高会做人。
与其说这些东西是赵高委托她打点，不如说是打包奉送。看起来赵高从一名普通的内侍，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并非没有原因。
“如此，老身就收下了。感谢的话老身就不多说，今后若是有人在太后面前衷伤大人，老身一定为大人出头。”收了人家东西，自然要为人家办事。芳姑姑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一番话说出来赵高不由得大喜。
“如此多谢芳姑姑！其实有些事情，也不是赵高想做。只是为了太后和大王，赵高粉身碎骨都不怕，更何况一些宵小之辈。只是怕赵高若是有一天不在，便不能侍奉太后和大王。”说着赵高又要垂下泪来。
芳姑姑心中骂了一句马屁精，可还是得称赞赵高的赤胆忠心。
“姑姑是不知道，御史大夫这个位置不好坐。不但要监察百官，更是要监控先王留下来的那些公子公主们。按理说，那些公子们可是跟大王一样，拥有继承王位的权力。如果有人图谋不轨，很可能在他们身上下手。只要将他们弄出咸阳去，就可以在巴蜀或者是东方的那些郡县另立朝廷。武王之后的诸公子之乱，将会重新上演。那时，我大秦就会打成一锅粥。”赵高好像诉苦似的对芳姑姑抱怨。
芳姑姑听了却是一惊，赵高说的这些都有道理。公主们尚且不论，那些公子们的确有这个资格。如果被有心人弄出咸阳，那将会是非常大的祸事。
“此事你刚刚怎么不向太后禀报？”芳姑姑急切的问道。
“我的姑姑，他们又没有犯事儿。而且一个个面上装得乖巧老实，赵高怎么能动他们。可暗地里他们包藏着什么祸心，又有谁知道。”赵高无奈地说道。
再锋利的刀，也不能宰无罪之人。芳姑姑听了赵高的话，一时也是无语。总不能说怀疑，就将人干掉吧。若是普通人倒还罢了，那可是荆二留下来的公子公主人。杀了他们，宗室会集体反抗。甚至会引起本就动荡的朝局更加不稳！
“你不会找借口杀他们？”只要涉及到云春儿和胡亥的利益，慈眉善目的芳姑姑立刻变成修罗屠夫。
“这样的事情，赵高怎么敢做。这种事情，只能是太后来做。别人谁做了，都别想活着。被王室里面的那些人恨上，企是好玩的？”赵高立刻叫起撞天屈来。
芳姑姑一想也对，这种事情只能由云春儿来做。别人谁做了，都会被王室成员恨上。别说明着下手，哪家家里不养几个死士。就算是暗地里的刺杀，也是防不胜防。听赵高这么一说，芳姑姑也是无奈。
“夜深了，不打搅姑姑休息。拜托姑姑的事情，还有劳姑姑。赵高告退！”两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赵高识趣的退了出来，走到门口对着芳姑姑一躬到地，带上了偏殿的，门便出了曦雨宫。
今天可谓收获颇丰，不但拿到了干掉公子颖的许可证。更是在芳姑姑的心里种下了种子，以芳姑姑的性格。估计明天就会去找云春儿说，只要威胁到儿子的王位。云春儿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相信那些公子和公主们，没几天好活头喽！
第二天一早赵高起了个大早，趁着宫门刚刚开便出了咸阳宫。今天有大事要做，那就是抓捕公子颖。某种程度来说，公子颖已经是个死人。证据……只要云春儿点头，那玩意儿不是问题。
赵高不知道，就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楚国的大军向驻扎在魏国境内的秦军，发动了大规模的袭击。
王贲率领的秦军围困了大梁长达九个月之久，在大梁城下累得是人困马乏。攻下大梁城好算是解了一块心病，大梁城经过魏王室多年的搜刮，民间已经没啥好东西。就算有一些，大梁城在水里泡了好几个月，好多东西也已经成了一团烂糟糟的玩意埋在污泥之下。也只有打劫魏王宫才算是弄出一些好东西，虽然分给军官们不少。但王贲体恤士卒，给这些丘八们也没少分。
有了钱，自然就想家。丘八们的心，甚至包括王贲的心，都已经飞回离开几年的关中。只等换防的军卒一到，他们就会开拔回关中去休整。这是王翦早就答应过的，王翦将军的信誉从来都是杠杠的。
大战就在这样一种态势下发生，一方是磨刀霍霍已经准备了两三个月的楚军。另外一方，是刚刚经历大战，疲惫不堪而且军心涣散思乡情绪高涨的秦军。
当狼烟传到王贲的帅帐之时，楚国与秦国边界已经全线告急。楚军虽然没有秦军精锐，但秦军此时正是疲惫之师。不但警惕性差，还人人想着回家。只要与楚军接战，无不是一触即溃。不过一天的功夫，楚人居然打到了大梁城下。
而山东的齐国也蠢蠢欲动，山东的那些士大夫们纷纷改变立场。都想着在即将崩塌的大秦肌体上，切下属于自己的一块肉来。
昌平君经过数个月的谋划，此事终于结出了硕果！他不断派遣使者游说齐国的那些士大夫和利益集团。如今，齐国这只没有牙的老虎，似乎也在酝酿自己的尖牙利爪。
而巴蜀的孝后和昌文君，则是立刻封锁了金牛道。以及一切通向关中的水陆交通，主将正是胡亥亲自下旨要干掉的蒙毅。一时间，关中再也得不到蜀中的粮食支持。朝廷的军粮开始告急！
云玥拿着手中的一份份战报，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思索。昌平君到底是老奸巨猾，这一招用的凶狠至极。趁着大秦正在内斗的档口，忽然出击。选点很准，而且联系孝后断了秦军的粮道。如果关中不派兵支援王贲，很有可能王贲就会在大梁城下全军覆灭。重蹈两个月前，魏军的覆辙。
“咸阳敖仓里面的粮食还能支持多久！”云玥转身询问老姜道。
“这些年朝廷不断用兵。咸阳的敖仓一向保持的很充足，根据上个月传回来的消息。可以支持秦军作战八个月到九个月不成问题。”
“事情不能这么看！”李斯站起来说道：“大秦的壮丁大都在军中，这就导致田间劳作的大多是老弱妇孺。粮食产量是一年不如一年，如果没有巴蜀的粮秣支持。大秦不可能撑这么久，依我看，能撑半年已经是不错了。”
“相邦大人说得有理，只要战争拖过一年。大秦就会崩溃，到时候不但新建立的那些郡县会被楚国和齐国分食。就连函谷关都未必守得住！”蔚獠也赞同地说道。
“也就是说，如今大秦的局势是一片糜烂。朝廷派不出足够的兵去守卫中原大地，只能看着楚国和蠢蠢欲动的齐国，攻略这些年打下的庞大疆土。”云玥拿着战报，询问自己的这些谋臣战将们。
议事殿里面鸦雀无声，不过从各人的表情来看，他们都赞同云玥的说法。
“你们想想，大秦若是倒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若是不倒，对咱们又有什么好处。”云玥思索着答道。
议事殿里面再一次沉默，大家都在想大秦的存亡，对平凉的影响。
“大秦若是存在，咱们只要对付大秦即可。可若是大秦灭亡，咱们要对付的就是一个糜烂的关中。这对咱们平凉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臣建议，迅速与大秦议和。咱们撤兵回平凉，跟咱们对峙的屠睢就可以加入中原战场。有了屠睢与王翦联手，楚军将会被一举击垮。大秦或可一举平定楚国和齐国，完成华夏的统一。”邹衍思索了良久站起来说道。
“不妥！大秦现在已经是外强中干，既然已经陷入了四面围攻，咱们就应该歼灭屠睢集团。而后占领关中，继而吞并整个大秦领土。”蔚獠不同意的道。
“歼灭屠睢集团，那关中还有壮丁了么？咱们要一个满是寡妇孩子的关中有什么用？而且就平凉现有的人马，根本不可能同时对付那么多方向上的敌军。到时候面对一个仇视咱们的关中，还有虎狼一般环视的对手。蔚獠先生真的认为，咱们还可以占据关中么？”邹衍见到蔚獠反对，立刻站起来说道。

第50章 下定决心
赵高要疯了，天知道为毛一夜之间局势就崩坏到这种地步。各种求援的信笺，各种物资调配的清单让赵高几乎疯癫。尤其是王翦的来信措词最为激烈，声言如果一个月内见不到二十万人以上的援军。他变回率军返回函谷关以西，将这些年大秦打下来的土地权属奉送出去。
整人栽赃嫁祸穷折腾这是赵高的强项，可说起治国理政那他完全就是抓瞎。面对雪片一样飞来的文书，赵高是欲哭无泪。公孙龙和冯去疾，赢傲那些人原来是怎么干的。居然能够处置这么复杂的东西，这些家伙是人么……！
能干的都整死了，不能干的也基本被整死了。赵高现在在大秦朝廷里面可谓一手遮天，只可惜这个朝廷是一个风雨飘摇中的朝廷。随时都会被四处刮起来的风暴，飞吹得翻船。
“岳父大人，此事现在不能禀告太后和大王。一旦禀告太后，她一定会向云候求援的。若是云候真的来援，那岳父人……！”阎乐凭借着赵高的提携，现在已经是咸阳令。掌管着咸阳大小事物，可算得上是赵高这条船上的铁杆乘客。谁能下船，他也是下不了船的。
赵高和云玥之间的仇恨，阎乐太清楚了。只要云玥进了咸阳城，第一件事情保准就是冲进赵高的府邸，将赵高满门剁成肉馅。他阎乐也是跑不掉的，谁让他该死不死让自己老婆拜赵高当干爹。
“可你看看，王翦的奏疏在这里。一个月内没有二十万兵马支援，他就会撤回到函谷关以内。到了那个时候，谁就算是想隐瞒也是瞒不住的。”赵高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面团团打转。现在不告诉云春儿他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那个女人也是蠢货。就算是跟她说了，也没个什么主意。至于胡亥，干脆选择无视。一个小屁孩儿懂个屁，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玩溜溜球呢。
“撤回关内，王翦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东方的土地，可是千万秦军的性命和鲜血填出来的。他若是退回关内，不怕关中人刨了他的祖坟？”阎乐有些不相信王翦说的话，这么多秦军士兵尸体换回来的土地，他王翦敢说扔就扔？
“哼！别人若是说不敢我还相信，王翦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这些军头，常年在外带兵野惯了。咱们的军令，他是不会听的。他说敢撤回函谷关，那就真的敢。一旦撤回函谷关，那事情可就隐瞒不住。到时候，一个隐瞒不报的罪名就能够将咱们置于死地。你知道不知道！”赵高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岳父大人，王翦要的二十万大军根本不可能凑出来。这咱们都知道，现在大秦唯一能打的军队就是……！”阎乐不说话，傻子都知道他指的是西北的屠睢兵团。可屠睢兵团正与云玥对峙，如果撤回来抵抗楚国。咸阳以北就再也没有能够制衡云玥的力量，到时候云玥就算想拿下咸阳，也是纷纷钟的事情。
“屠睢不能动，动了咱们爷们儿焉有命在。”赵高斩钉截铁地说道，在他的内心当中。即便是毁了秦军数十年勤苦打拼下来的土地，也不能让云玥南下一步。只要云玥到了咸阳，就是他赵高的死期。
“岳父大人，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依我看，不如……！”阎乐做了一个切的手势，眼睛盯着赵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一不做二不休！”
“什么意思？”赵高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前两天内廷传来小道消息，太后杀了所有的公子和公主。宗室大为震怒，正在串联似乎要对太后和大王不利。此事岳父大人可知晓？”阎乐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居然开始吊赵高的胃口。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主意还是你小子出的，快说重点。”赵高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杀了赢傲父子和冯氏父子，已经让朝廷士大夫与大王和太后离心离德。现在又诛杀诸公子和公主，更是让王室也对他们不满起来。如今的大王与太后，已经失去了所有人的支持。只有岳父一人，帮着他们操持这个大秦帝国而已。若是此时，岳父举起义旗诛杀大王和太后……！必然会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到时候岳父大人就成为了咸阳城真正的主宰。而不用怕太后会和平凉云家言和！”阎乐说完，便死死盯住赵高。做这事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即便这番话传出去，也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赵高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腮帮子咬合得紧紧的。两块肌肉好像石头一样硬，就连太阳穴也高高的鼓起。脸色由白转红，最后殷红的几乎滴出血来。最后赵高好像下定决心似的，猛然瞪大了眼睛。眼中的凶光，连阎乐也不禁吓得倒退了两步。
“一不做，二不休！说得好，姓云的那娘们儿迟早有一天，会和平凉的云玥合流。既然那时候会死无葬身之地，不如这时候搏他娘的一把！”小高下定决心，趁着事情还没有崩坏，迅速干掉胡亥。自己随便立个谁掌控政权，至于秦军就退守回函谷关又如何。虽然当不成如此大疆域的王，统治关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唯一忌惮的就是王翦，若是他退回了关中。依照王家人忠于王室的性子，他手中又掌握兵权……！恐怕……！！”阎乐有些担忧的道。
“哈哈哈！王翦！他能进函谷关就不错了，命人把住函谷关，不许王翦退回来。否则，格杀勿论。就让王翦去和楚国人拼个你死我活，另外吩咐下去。停止山东诸郡县驻军的粮秣供给，就让楚国人帮咱们把王翦收拾掉。”赵高心中一阵冷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了军粮倒是要看看你王翦一代名将，到底是怎么个名法。

第51章 太后要议和
就在赵高下定决心的时候，一个人回到了咸阳城。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搞垮荆二的策划人之一……喻吉。
喻吉听着芳姑姑一五一十述说这些天咸阳城市发生的事情，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可不是芳姑姑和云春儿这样的妇人，他自幼生长在宫廷。又在齐威王身边当了多年的内侍首领，政治敏感度不是一般的高。他强烈的感觉到，赵高这是在清除异己。
一个朝臣想清除异己并不奇怪，毕竟谁都想要掌握更多的权力。可赵高清除异己，那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因为大秦朝廷，现在政治势力已经不平衡。
若想一个政权稳定，首先就是要朝廷里面的各方势力互相挟制。这样产生一种平衡，政治格局才能在一个稳定的条件下发展。
可现在大秦朝廷反对赵高的势力，基本上已经被赵高清扫一空。智计百出的公孙龙死了，志比钢坚的冯去疾也死了，甚至连仅有能够少许制衡赵高的公子颖也死了。现在的大秦朝廷，三公之中只余赵高一个人。
更让喻吉担心的是，云春儿居然下令干掉了荆二留下的诸位公子和公主。而且找的罪名那叫愚蠢至极，什么大不敬，什么欺瞒大王，什么不敬神灵……！这些借口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杀了这么多忠于荆二的士大夫，已经引起了朝臣们的不满。现在杀了这些公子和公主，更是激起了王室的不满。放眼望向整个大秦，居然没有一股势力支持现在的大王和太后，这太可怕了。此时，最有可能发生的就是……政变！
“是谁给太后出主意杀死诸位公子的？杀了那些公子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杀那些公主？”喻吉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此事是赵高说与老身的，他说这些公子蠢蠢欲动。若是一个看不住，跑出了咸阳城那就是滔天大祸。会被有心人利用，另立大王与朝廷对。”在喻吉面前，芳姑姑乖巧得好像一只猫。喻吉一瞪眼睛，她就什么都招了。
“糊涂啊！哎……！”喻吉指着芳姑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若不是芳姑姑在“甘泉宫事变”中颇有功劳，喻吉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脑子进水的妇人。
“奴婢错了？”到现在芳姑姑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这也不能怪她。她不过山野间一个妇人，只不过机缘巧合进了云府。为云奶奶看中，才得以有今天的地位。论起底蕴来，实在比赵高和喻吉这种从小长在宫廷的人，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现在天下间风云变幻，楚国已经主动向大秦进宫。巴蜀也封了金牛道，虽说没有明举叛乱大旗，可实际上已经和叛乱无异。东方的齐国也在蠢蠢欲动，王翦将军正在苦苦支撑。一个弄不好，大秦就是要亡国的征兆。
现在赵高又在咸阳这么折腾，大秦怎么能好？老夫这次回来，是奉了侯爷的命令。侯爷想和大秦议和，让屠睢兵团迅速解脱出来，支援王翦将军，先将东方的那些土地保住再说。”
“那侯爷为什么不直接派邹衍先生来咸阳和太后，大王商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芳姑姑不解的闻到。
“你猪脑子啊！让邹衍先生这个时候来咸阳，恐怕人刚刚到咸阳就被赵高一刀给杀了。咱们平凉，又有多少个邹衍先生可以这样随便糟蹋？”喻吉有些恼怒的道。芳姑姑见自己说错了话，也垂着头在旁边不敢再言语。
“你这便去禀报太后，就说云候准备议和。这是云候给太后的信，速速转交给太后阅览。我去找小庞安排些事物，立刻就去办，若是出了岔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喻吉郑重的吩咐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给芳姑姑！
“诺！”芳姑姑接了信，不敢多说赶快向曦雨宫去了。
喻吉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赵高有谋反的心思。现在他已经控制了大秦朝廷，而且就连咸阳令，也换成了他的女婿阎乐。至于禁军……！“甘泉宫事变”之后，禁军已经成为了赵高的走狗。就连自己策反的赵佗，现在也并不可靠。咸阳城里，唯一还忠于云家的势力，可能就是小庞领导的那支地下力量。现在，正是用得着他们的时候。
赵高刚刚与阎乐商定，忽然郁旷就冲进了书房。后面跟着管家见到赵高面色不善，也只能退到门外，心中暗恨这个莽撞的中大夫。
“毛毛躁躁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赵高看着一脸汗水，满是慌张神色的郁旷道。
“大事不好了，太后召典客进咸阳宫。说是要跟平凉议和，让屠睢将军回来，好去支援山东的王翦将军。”郁旷是赵高这条船上另外一个铁杆乘客，同样是下不了船那种。
“什么？谁？究竟是谁将消息泄露出去的？”赵高一听眼睛就瞪起来，自己刚刚和阎乐商量瞒着云春儿和胡亥。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没出书房云春儿就知道了。还想跟平凉议和……这若是真的议和成功，他赵高焉有命在。
“我的大人，这件事情这么大。整个咸阳城都传遍了，想瞒可又怎么瞒得住。现在赶快想想办法吧，典客们正在接受太后的召见。说是今天连夜要启程去上土垣，跟云候商谈议和条件。”郁旷急切地说道，今天进宫的人本来就有他一个。可他知道了今天要议的事情，中途尿遁跑了出来。这才慌慌张张的给赵高来报信，赵高若是倒了他也绝对没有好下场。要知道，当初指鹿为马他是第一个蹦出来支持赵高的家伙。
“岳父大人，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就在今天晚上举事，只要您能让禁军袖手旁观。事情就交由阎乐来做！”阎乐听了郁旷的话也是一愣，可随即脸上的表情便被狰狞所替代。

第52章 兵变
赵高听说云春儿想要议和的消息之后，那真是惊得神魂出窍。云玥只要进得咸阳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他赵高的人头。
“好，今夜你来行动。只要杀了大王和太后，剩下的事情咱们想办法去弄。”赵高此时已经是六神无主，他根本没想好要如何善后。他只是知道如果放云玥进到咸阳城，他铁定会没命的。
“诺！”阎乐眼睛霍然射出精光，赵高若是得了势。他定然就是收益最大者，再说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一个阉人怎么可能做大王，这大秦江山……将来……！
郁旷已经吓得是六神无主，他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幅样子。赵高和阎乐胆子竟然已经大道了擅杀大王和太后的地步，若是成功还则罢了，若是失败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恐怕全家连一只鸡，一条狗都活不下来。
想想可能的后果，郁旷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再想说话的时候，发现赵高和阎乐已经不见了踪迹，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书房里面。
赵高要急着去找赵佗商量，哪有时间关心郁旷怎么想。再说一个文人，百无一用就是书生。让他参与今天晚上的事情，不帮倒忙就不错了。急急忙忙的进了咸阳宫，找到赵佗就一头扎进了赵佗的书房之中。
喻吉找到了小庞，“甘泉宫事变”之后。小庞和雷老虎并没有获得什么封赏，这是喻吉故意安排下来的。咸阳城里必须有一支隐秘的力量，喻吉早就觉得赵高这个家伙是不安定因素。这一次回来，他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
“禁军现在的中郎将赵佗和赵高的关系非常好，据说两个人害攀上了亲戚。您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赵高简直就是翻云覆雨。不但杀了公孙龙和冯去疾，他还拉着一只鹿上殿，硬说是一匹马。满朝的文武大臣都默不作声，就在前两天唯一敢说那是一匹马的公子颖，被赵高在咸阳闹市里面车裂。现在尸体还在曝街示众，不让公子颖的家人收尸。
王室尚且如此待遇，更别提朝廷的那些士大夫们了。只要是跟赵高对着干的，能侥幸罢官已经是恩典。只要赵高不高兴，随便编排一个罪名就被关进廷尉署，严刑拷打之下什么口供问不出来。
有些被活活拷打致死，有些则是被留下了活口。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将来攀咬他人的时候，让他们出头作证。现在咸阳城里，赵高已经是不能惹的人物。从王室到朝臣们，都对赵高惧怕万分。”芳姑姑已经对喻吉述说了咸阳城里的情势，可她只知道宫里的事情，却难得小庞说得这样详细。
“赵高这个人有野心，也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掌控了咸阳城。”喻吉在西北也接到过飞鸽传书，只是飞鸽传书也写的没有小庞说得细致。现在听到小庞详细说来，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没想到，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赵高就已经掌控了朝廷，掌控了整个咸阳城。甚至自己侧反的赵佗，也被赵高收买了去。
“你们怎么不向太后进言，不能杀公孙龙，不能杀冯去疾这些人。还要用他们牵制赵高……！”喻吉有些急恼地说道。
“公孙龙的被捕非常突然，咱们的人甚至没有收到消息。赵高就已经动手，而且赵高使的是连环计。不但抓了公孙龙，还连带将冯去疾也稍了进去。咱们的人知道消息的时候，冯去疾已经被赵高弄死在宫里。
再说公孙龙一杯抓，咱们与宫里的联络就断了。赵佗掌控着宫禁，巡查的比以前严格多了。咱们有几个弟兄进宫的时候，被搜检出来身上藏有信笺。已经被关进廷尉署多日，害得我与雷老虎有家不能回，就是怕廷尉署的那帮家伙追杀。”小庞也是有苦难述，见到喻吉这样一说，也倒起苦水来。
“不管怎样，主上已经打算要进咸阳。我看最近赵高就会动手，他最怕的就是大秦与主上议和。那样主上进咸阳，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不好……！”喻吉“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他忽然想到，上午的时候，他交给芳姑姑的那封信笺。如果云春儿心急，肯定要召大臣们商议。以赵高的耳目，他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一旦他知道了，那后果……！喻吉感觉到难以想象的寒冷正向他袭来！
“速速派人查探一下，赵高今天都去了哪里，和什么人会过面。”喻吉想明白知道，立刻便吩咐道。
小庞也是一惊，出去找人打探。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带着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如果赵高在这里，一定会非常吃惊。小庞领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书房里面听到整个政变计划的郁旷。
郁旷并不知道小庞的真实身份，只是他知道雷老虎是咸阳城地下的总瓢把子。他来找雷老虎，就是想让雷老虎偷偷的将他的家眷和他送出咸阳城。正巧小庞也是去找雷老虎，便将郁旷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虽然郁旷没说今天晚上要发生什么事情，可他慌张的样子还是被小庞敏锐的察觉。
郁旷是赵高的死党，这个时候忽然要带着家小逃出咸阳。无论如何这都让神经敏感的小庞怀疑，和雷老虎一阵的吓唬。在动用了两手私刑之后，郁旷这个软骨头就招了。
听说今天晚上赵高就要采取行动，小庞是大惊失色。立刻带着郁旷便来找喻吉商量对策。云太后是主上的妹妹，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按照主上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看着他们母子被害的。
喻吉听了郁旷的话，也是大吃一惊。他还以为赵高要谋划一两天，却没有想到今天晚上便要动手。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整个咸阳城已经在赵高的控制之下。首先，咸阳令就是赵高的女婿阎乐。咸阳的军卒都归咸阳令调遣，也就是说咸阳府的军卒全都靠不住。
最为头疼的就是禁军，在赵佗的率领下已经全面倒向赵高。这更是喻吉预料不到的，禁军只要袖手旁观，咸阳城里就任凭赵高为所欲为。
“不行，我要去找那赵佗。就不信他敢背叛主上！”喻吉有些发急地说道。郁旷的话让他有些慌乱，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现在最关键的人物就是赵佗，只要他向着胡亥，向着云太后，赵高就翻不起大浪来。
“不可！那赵佗十有八九已经投靠了赵高，先生这一去必死无疑。咱们还是另外想办法比较好！先生您现在是咱们的主心骨，您可不能乱啊！”小庞立刻阻拦道。赵佗这个人现在非常危险，如果死心塌地的跟了赵高。那后果不堪设想，喻吉就算是再武功高强。也毕竟是个年逾花甲的老人，就算赵佗杀不死你。找一群人来围殴，累也累死你。
“呃……！”被小庞这么一劝，喻吉也冷静下来。的确，赵高这个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就是赵佗。他是绝对不会放任赵佗这里出现问题的，也就是说赵高已经对控制赵佗有了绝对的信心。
这种情况下，自己去赵佗那里企图说服赵佗。完全就是自投罗网的行为！
喻吉并不是笨人，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便是心思电转。他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只不过刚刚听到的消息太过惊人。这才让他乱了方寸，现在静下心来，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一条计策。
“嘿嘿！赵高啊赵高！你有你的招儿，老夫有老夫的招数。小庞你过来，宫里面咱们还有……！”
东方战线不利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咸阳街头还是如以往那样的喧嚣忙碌。自从商鞅变法之后，咸阳城逐渐成为了天下财富汇集的中心。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咸阳城居住着百万人口，论繁华或许也只有齐国的临淄或许可以与之一较短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咸阳街头也如以往那般进入了夜生活。夜市上叫买的叫卖的，酒楼茶肆里面的划拳生唱曲声，声声入耳。若是你到了红灯区，还可以看到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挥舞这手帕，向过往的客人们抛着眉眼儿。当然，也有些俊秀的小伙子在干着同样的事情。用来招待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忽然间，一队军卒冲到了街上。借着宵禁的命令便被迅速传达下去，钟鼓楼上分明没有响起钟声。可大街上的军卒是不会讲道理的，只要稍微慢一些就会招来皮鞭和斥骂。热闹繁华的咸阳大街上立刻乱成一团，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这个夜晚的不寻常。
赵高满意的看着净街之后的咸阳城，以往的喧闹都被封闭起来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虽然门缝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观望。但赵高知道，这个夜晚属于自己。只要明天的太阳升起，自己就是咸阳城乃至大秦的主宰。
东方的土地丢失了没有什么，大秦历代君王的努力，无数将士的鲜血没有什么。王翦父子和他那些丘八们的性命也没有什么，只要他继续荣华富贵，继续掌控不可侵犯的权力，没什么不可以损失的。
阎乐带着一千余名最为忠心的军卒冲杀进了咸阳宫，今天晚上的行动虽然事起突然。可似乎一丁点儿都不慌乱，无数打着火把的军卒冲到咸阳宫前。发现咸阳宫的大门洞开，禁军们仍旧坚守自己的岗位。可看到这些手持利刃，举着火把的家伙入宫就好像看到了一团空气。甚至，他们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
“岳父大人果然搞定了赵佗，嘿嘿！只要到了明天，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给我杀，先如承明殿再去曦雨宫！”阎乐一声令下，一条火龙便向着承明殿冲了过去。
承明殿是大秦王上的寝宫，历来是咸阳宫中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可见天，门口却只有几名侍卫在站岗。这些侍卫看着军卒们冲进去，连声发喊都没有，好像他们就是雕塑。站在那里就是充个场面而已！
一群人冲进承明殿，殿里面的宫人和内侍一时间都慌了手脚。他们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多大兵，手持利刃的冲进来。他们呼号奔走，有些甚至尖叫起来。安静的承明殿立刻便喧嚣起来！
军卒们不管这些，内侍们大喊大叫会被杀死。宫人们的待遇会好上许多，大兵们往往一挥手中武器，她们就会吓得好像鹌鹑一样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可军卒们冲进承明殿中，却没有发现胡亥的踪迹。当校尉向阎乐报告的时候，阎乐的脑袋“轰”的一声响。他什么情况都想到了，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承明殿里面没有大王应该怎么办。
“令尹大人，弟兄们找遍了也没找到大王的影子。”校尉们也急了，他们开始在承明殿里面四处乱窜。搜寻胡亥的下落！
“找，承明殿翻过来，也要找到大王。不然，咱们就都等死吧！去找那些宫人内侍问问，尤其是那些贴身侍奉的家伙。”
“大人，咱们还是先去曦雨宫。若是太后听了响动逃了，那可就糟了。”
“哼！咸阳宫围的好像铁通一样，他们怎么逃。呃……！你在这里搜大王，我带着人去曦雨宫。”阎乐见到胡亥不在，已经是心神不宁。他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决定还是带人先去曦雨宫。弄不死胡亥，先弄死云太后也是好的。
虎狼一般的军卒分出一半冲向曦雨宫，同样是鬼哭狼嚎。同样是尖叫不断，军卒们冲进曦雨宫却傻了眼。只见云春儿的床上，芳姑姑镇定的坐着。手里还拿着针线，看着冲进来的军卒们，眼睛里带着笑，嘴里却慢慢流出黑色的血。
阎乐看见这一幕，立刻呆住。一个念头塞满了脑子，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太后和大王跑了！

第53章 跑了
芳姑姑在决定留下来的时候就知道，她不能苟活下去。谁都知道，她是云春儿身边最为信任的宫人。曦雨宫上上下下的事情，都由她打理照顾。以赵高的耳聪目明，只要她失踪了立刻就会被人察觉。所以，芳姑姑决定留下来。掩护云春儿母子的逃遁！
她知道，如果自己还活着，将会受到非人的折磨。所以，当阎乐率领叛军冲进曦雨宫的那一刻，她毅然决然的灌下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毒药。
“救活她！”见到芳姑姑嘴里流着黑血，阎乐如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他就算是白活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尽管他也知道人是救不活的。
手下的那些人都是苦大兵，杀人他们比较专业。至于救人，他们完全是门外汉。大兵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他。全都扎着手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他们今天是准备来宫里大开杀戒，现在任务转换，那可如何是好？
眼看芳姑姑嘴里的血越吐越多，最后更是大口大口的喷着鲜血。阎乐上前一步，不顾血污一把薅住了芳姑姑的脖领子。恶狠狠地说道：“说，太后和大王去哪儿了？”
芳姑姑此时已经是气若游丝，可还是聚起全身的力气露出一抹冷笑来。嘴唇动了两下，可说些什么恐怕也只能她自己知道。
“啊……！”阎乐一心做着政变成功，今后飞黄腾达的美梦。可却没想到，临门这一脚出了大状况。胡亥和云春儿居然不见了，这两个人不管逃到哪里，都有着王室正统的大义名分。咸阳城里这些鹌鹑倒还罢了，在外的那些将领和地方官儿，还有百姓眼里那可是巨大的号召力。
只要他们逃出了咸阳城，几乎是瞬间就可以拉起一支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的庞大，足以将赵高和阎乐等人撕成碎片。
芳姑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脖子却是向旁边一歪。那诡异的笑便永远定格在脸上，阎乐猛的摇晃着芳姑姑的身子。却发觉手里的身子是那样的沉重，却是人已经死了。
“啊……！”阎乐一身狂啸，愤怒的他将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在这具尸体上。手中的利剑左劈右砍，只一会儿工夫便将芳姑姑的尸首劈砍得不成样子。
军卒们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有些校尉军官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悄悄的向门外退去，趁着人不主意玩了命的往外跑。很快这种行为便传染给了军卒，他们有些憨直却不是傻。当官儿的在跑，证明今天这事儿不是好事。
阎乐疯狂的劈砍芳姑姑的尸体，等他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起要给赵高报信的时候。回头一看，身后却只剩下十几个死党。剩下的人，居然跑得一个不剩。
死党们搀着阎乐往外走，这一路上都是凌乱不堪。那些逃走的军卒们眼见要吃亏，干脆将杀戮变成了抢劫。只要能够拿走的，一律打包拿走。消息传到了承明殿，那里也迅速被洗劫一空。
禁军士卒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人大包小包的在往外倒蹬东西。这他娘的不像是兵变，倒好像是在搬家。出了宫的家伙便一哄而散，迅速消失在黑夜当中。有心思灵巧的将消息报告给了赵佗，赵佗登上宫墙之后，看到那些乱哄哄逃散的军卒。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笼罩了他的心头。
“跑了？”他们居然跑了？怎么跑的？人间蒸发？赵高得到这个消息，无异于五雷轰顶。赵高什么都算计到了，可就是没有算计到胡亥和云春儿居然会逃走。
“密道，一定有密道。找，给我找。就算是把咸阳宫翻过来，也得将人找出来。”赵高双目赤红，双手胡乱的在空中乱舞。整个人好像是夜叉厉鬼！吓得周围的人纷纷后退，有些心思灵巧的发觉苗头不对，已经开始为自己寻找后路。
不用赵高吩咐，阎乐和赶来询问进度的赵佗已经开始翻找咸阳宫里面的密道。
咸阳城建造在孝公时期，而咸阳宫的建造几乎是与咸阳城同期。咸阳城建造的时候，地下就有大量的水网管线。若是说咸阳宫里面没有密道，那打死阎乐也是不信的。
可咸阳宫何其广大，单单是承明殿就分为前殿中殿和后殿。还有一大堆附属的建筑，他们这些人想要翻找承明殿都困难，更谈何整个咸阳宫。
“咱们不知道，他们一定知道。”阎乐带来的人和赵佗调派过来的军卒们寻找了一圈儿，结果一无所获之后。便将苗头对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内侍和宫人们！
赵佗也红了眼睛，经过最初的犹豫之后。他立刻便赤膊上阵，亲自加入了这场政变。他知道，今天晚上的不作为已经可以让他死全家。唯一能够挽回的，或许只有赵高胡亥和太后，并且杀死他们。只要胡亥和太后死了，保管咸阳城里面没人再追究他的责任。
于是，一场政变又演变成为一场残酷的大规模刑讯。一时间，咸阳宫里面惨叫声不绝于耳。这座恢弘的宫殿，瞬间沦为了修罗地狱。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咸阳宫里面已经是血流成河。到处都可以看到被杀死的内侍和宫人们的尸体，甚至有些宫人还惨遭凌辱。尸体一丝不挂躺在地上，白皙的尸体与身边的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无论他们用什么样残酷的刑罚，无论他们怎样逼问。还是没有逼问出咸阳宫里面的密道在哪里，密道就是密道。供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逃生所用，小人物只有等死的份儿，哪里有资格知道密道的下落。
眼看天色将明，赵高再也坐不住了。在地上转了一晚上只有，有些发昏的脑袋似乎也开始晕起来。“封锁咸阳各城门，不许一人出也不许一人如。违令者！斩！”直到城门要开了，赵高才想起来下达封闭城门的命令。
此时，云春儿正搂着胡亥。躲藏在一处地窖当中，当然这地窖不在咸阳宫里面。而是在咸阳城里，一座不起眼儿的宅子下面。
雷老虎是咸阳城地下势力的统治者，地下世界自然归他管。就在昨天傍晚，乔装改扮的云春儿和胡亥，躲在宫里装垃圾的车里面躲过盘查。安全处了咸阳宫，几经辗转之后才来到了这座院落。
昨天下午，喻吉听了小庞的计谋，当机立断将云春儿母子转移出了咸阳宫。让阎乐和赵佗扑了一个空，昨天晚上喻吉见到满街的军卒和兵丁就知道，赵高真的动手了。真没想到，赵高居然这么大胆子，这样重要的事情，事先不进过周密谋划，就敢仓促发动。他以为凭借自己控制了咸阳城，就可以为所欲为？难道他不知道，在这座百万人的城市里。藏匿两个妇孺简直就跟玩儿一样的轻松？
“这里不会被发现吧！”喻吉看到外面喧嚣的军卒，有些担忧地说道。
“先生请放心，这里是咱们云家的一处极为隐秘的据点。当年赵高在查抄云府的时候，尚且没有抄出来。当年治下这片产业的还是我爹，算起来咸阳城里知道这处地方的，只有我还有吴妈和他儿子。”小庞一指外面喂鸡的吴妈，还有正在劈柴的儿子吴三儿。
“他们……！”喻吉看了一眼那对母子，吴妈四十许人的模样。长得极为普通，粗手大脚身着粗布，一看就是咸阳底层民众的打扮。再看吴三，生得膀大腰圆，一脸的虬髯。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这样的天气里还打着赤膊。胸口有一巴掌宽的护心毛，胸腹处更是有几处疮疤。一看就是好勇斗狠之辈！
“没事儿？吴妈母子都是受过云府大恩的，当年我爹将他们安排在这里。也没打算做这个，只是后来咱家的府邸被查抄，这才不得已启用。那吴三儿倒是一个勇猛的汉子，十八岁上从过军。据说作战颇为彪悍，因伤退伍跟着雷老虎做活计混碗饭吃。有咱家的暗中接济，日子过得还可以。年初说了一门儿亲，等元日的时候便过门。”小庞显然是对这吴家母子极为熟悉，将他们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个底掉。
喻吉见小庞说的如此细致，这才放下心来。地窖里面那娘俩儿事关重大，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先生，吃饭了！”喻吉和小庞在屋中聊天儿，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外面依旧是乱哄哄的，军卒们不准人出门上街。不时有彪悍的咸阳人和军卒们吵闹的声音传出来。
吴妈端着一大陶碗的鸡蛋炒葱花走了进来，吴三儿在后面端着一个巨大的陶盆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米粥。胳膊肘还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陶碗和碗筷。还有一大摞厚厚的大饼。
“先生，军兵们封了街道。这也买不了菜，家里养鸡下的蛋炒了。先生莫要嫌弃！”吴妈说话时一脸的惭愧，客人来了只有一个鸡蛋，让她脸上有些无光。
“没事，没事。兵荒马乱的，有口吃食就不错了。谢谢吴妈了！”小庞热情的应和着，喻吉却在一旁捋着胡子观察这一对母子。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儿，他会立刻下杀手。别看那吴三儿状得好像一头牛，可在喻吉手里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上。
吴妈和吴三儿倒还算是老实，将吃食放下施了礼便转身出去。
小庞知道，喻吉这老东西谁也不相信。便拿起饼裹了鸡蛋，又盛了一晚粥道：“先生，我饿了先吃。您一会儿再吃！”
“嗯！”喻吉“嗯”了一声不言语，静静的盘坐在那里看着小庞吃东西。
待小庞吃了一张饼，喝了一大碗粥之后。喻吉这才将鸡蛋端了，走到房间的一处角落。手机较劲儿，便将沉重的水缸拽了出来。露出下面一个凹陷下去的铁环，单臂一较劲儿便将铁环拉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顺着楼梯走下地窖去，转过一个弯便来到一处地窖之中。
桌子上点着油灯，云春儿静静的坐在炕上。怀里还搂着胡亥，看到是喻吉这才将手里的剪刀放在炕上。昨夜喧闹的时候，喻吉特地拉还有几分疑惑的云春儿出去看过。见到满街的军卒，云春儿的疑虑也就此打消。她庆幸自己及时逃脱大难，也担心宫里面的芳姑姑到底会怎样。
“先生，宫里面的情形怎样？”见到喻吉过来，云春儿迫不及待的问道。
“街上到处是军卒，净街了。不许任何人走动，现在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谁也不知道。城门也已经封了，里不出外不进。现在是没办法将太后和大王送出去，想出去恐怕还得等几天。”喻吉放下那碗鸡蛋炒葱花，然后又出去拿了粥和大饼进来。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罐罐头和一小罐酱菜出来。
“太后，大王。街封了买不着菜，对付着吃一口吧。只要风头过了，老奴便将太后和大王送出城去。”喻吉施了礼，便退了出去。
“娘亲，赵高真的造反了？”喻吉刚刚退出去，小胡亥便瞪着眼睛问云春儿。
“这个狗奴才反了，昨天娘亲亲眼看到军卒们封了街道。”云春儿叹了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食物没有一丁点儿的胃口。锦衣玉食惯了，看着这些粗鄙的食物自然难以下咽。想想以前在雁门山里，连地上的蚂蚁都吃。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那娘亲，那个老公公是什么人。好像看着眼熟，似乎在曦雨宫里面见过。您手下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了？”小胡亥长大了，心眼儿自然也多了起来，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询问云春儿。
“傻孩子，娘亲哪里有那本事。这是你舅舅的人，是你舅舅安排在咱们身边保护咱们母子的。”
“那究竟是赵高厉害，还是舅舅厉害。听说舅舅是大秦的无双战将，所战皆无败绩。”少年人总是对英雄充满了崇拜，而云春儿的嘴里，云玥自然是大英雄的不二人选。小小年纪的胡亥，很是崇拜这个木有见过面的舅舅。

第54章 大索咸阳
小胡亥和云春儿躲在地窖里面，外面的事情她们娘俩是一无所知。整个咸阳城，已经因为找她们翻了天。咸阳宫里面无数宫女和内侍，正在遭受严酷的刑罚。就是为了逼问那些年代久远的密道下落，可打死了无数的人之后。阎乐和赵佗却是一无所获，即便发动禁军军卒满咸阳宫的乱挖，也没挖出个什么东西来。
“找，派出轻骑沿着往北的所有道路，给我找。城里也不要闲着，就算是把咸阳城倒过来。也得将胡亥和那个姓云的贱人抓住。”赵高几乎要抓狂。搜索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如果云春儿和胡亥跑了的话。一定会去平凉找云玥，到时候云玥只要掌控了胡亥这个人。就可以命令屠睢跟着他攻打咸阳，赵高虽然在朝中还算是有势力。可那些领兵在外的那些军头，根本就不听他的招呼。尤其是屠睢王翦这样的领兵大将，赵高在他们眼里就算是个屁！
“恐怕过不了几天，便会有人挨家挨户的搜寻。你确定雷老虎那里不会有麻烦？”喻吉和小庞藏身在一座小屋子里，这屋子更像是杂货铺的仓库。里面什么都有，甚至连小炕上也堆着落满灰尘的包裹，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货物。
墙角的水缸下面，就是云春儿和胡亥藏身的地窖。喻吉谁也放心不下，他坚持要和小庞一同守卫这两个关键性人物。
“雷老虎那里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我与他的关系，就连廷尉署的耳目都不晓得。不然，您以为我还能活到今天。查抄云府那阵子，小的的脑袋可是价值百金。”小庞对于雷老虎那是绝对的自信。雷老虎虽然是咸阳城里面的混混，可他知道跟着谁能够让他的利益最大化。在跟随小庞之前，雷老虎不过就是城南的一个混混而已。
可自打跟了小庞混，那真叫风生水起。不但经营走私生意，更是跟许多达官显贵打的火热。而且他隐隐成为咸阳地下世界的扛把子，那些平日里他需要仰视的人，一个个现在都对着他抱拳拱手。有些甚至需要主动巴结他，才能得到一些走私来的云家货物。
雷老虎知道这一切都是小庞带来的，如果自己还想在咸阳威风下去，就得乖乖坐到小庞这条船上。他要的东西，赵高给不了，这一点雷老虎清楚的很。
小庞留在咸阳之前，云玥曾经对他面授机宜。情谊这东西有时候是靠不住的，只要诱惑够大，情谊随时可能会被抛弃。利益就不同，只要你让人知道只有跟着你才能获得足够的好处。那么，无论怎样对方都不会背叛你。小庞秉承着云玥的教诲，果然在咸阳城里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看这样子，这两天就会大索全城。只要咱们熬过这段时间，就能够将太后和大王送出城去。只要大王到了平凉，屠睢手下的那三十万秦军，就会听从主上的指挥。这咸阳城，甚至是关中用不了多久就是咱们的了。”喻吉的手拢在袖子里，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半闭着眼睛对小庞说道。
“这样封锁全城，赵高坚持不了多久。咸阳城百多万人口，吃喝拉撒。如果他三天不开城门，别的不说光垃圾就能熏臭整个咸阳城。更别提，城外卖菜的进不来。市集歇业，城里的百姓们没有菜吃。一两天能坚持，时间长了，以关中人的彪悍性格说不定会造反。”小庞同样悠然自得地说道。
“咱们像老鼠一样过日子的时间不多了，只要坚持过这几天。咸阳城就是咱们的！嘿嘿嘿！”喻吉也发出一阵阴笑，在地下隐藏的久了，他很想念在平凉时那种正大光明的生活方式。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炕头的铜铃响了一下。喻吉和小庞都是一惊，小庞迅速翻身在墙上一按。墙上挂画后面便开了一个小洞，喻吉二话不说飞掠过去摘了铜铃。两个人便钻进了小洞之中，机关一扭那小洞便和好如初。刹那间，房间里只能看见挂画的轻微摆动。好像这里，本来就没有任何人一样。
小庞和喻吉挤在小洞里面，他们都知道最危险的时候来了。
不多时，便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吴妈领着两名拿着长戟的军卒走了进来，对着军卒说道：“这里是我家存放杂货的地方，前两年卖过杂货。可惜进的东西不好，没人看上都砸在手里。您看看，灰都落了这么厚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人嘞！”
军卒看了一眼，果然见到地上炕上堆的都是东西。尤其是炕上那些包裹，上面落满了灰尘。提鼻子一闻，甚至还有些腐烂的气味儿。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放置了多久！
挨家挨户搜查是一件苦差事，军卒们一天累的跟狗一样。再说这娘俩，一看就是咸阳城最底层的那些人。不像那些商贾，还有些油水可捞。这样的人家，军卒们来搜查也就是走个过场。真正喜欢的，还是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富户。只要磨磨蹭蹭的多收一会儿，主家就会乖乖塞一些钱财。
上面对外没有说要捉拿什么人，军卒们也就忘记了告诉这些百姓。富户们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要细细查找。总能在合适的时候，找到一些合适的把柄。钱嘛！不挤一挤是不会自动流到自己口袋里来的。
“晦气！走了！”其中一名军卒翻检了一下包裹，却不防那包裹垛子倒了，房间里立刻灰尘四起。两名军卒一边咳嗦，一边往外走。手掩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外面的校尉早就听到里面的声音，一摆手连话都懒得说。就带着军卒们，向外走去。这对母子没啥油水可捞，还是尽快去找下一家。不远处的那个宅子，好像有点儿钱的样子，到时候可要好好的敲上一笔。
小庞和喻吉等了很久，小洞的机关霍然洞开。吴妈的声音从挂画的外面传进来，“庞爷，大兵们都走了。您出来吧！”两个人这才钻出小洞，见到炕上满是灰土。外面的喧闹声小了很多，显然是军卒们都走的远了。
阎乐的人和赵佗的人在咸阳城大索三日，那真是家家户户都搜了一个遍。人抓了不少，可却是没有云春儿和胡亥的影子。赵高急的满嘴都是泡，可却是没有一丁点儿办法。
“大人，咱们这么关着城门也不是个办法。城里人也得买米买菜，而且这积攒了几天，城里的垃圾都堆了好多。许多地方都臭气熏天，若是滋生起瘟疫来，那可就麻烦了。”阎乐没有抓到胡亥和云春儿，却接到了越来越多的报告。
彪悍的咸阳人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跟军卒们的冲突也越加的频繁。别看咸阳城里有军卒上完，还有三万禁军。可咸阳城的百姓却又百多万人，如果弄得咸阳居民暴动。那不用等云玥杀过来，他们可就先挂了。
“都是你这个废物，轻轻松松的抓人，居然都能让人跑了。你可知道，一旦胡亥逃出咸阳城，那将是什么样的后果？”赵高气急败坏地说道。
“岳父大人，我这几天越想越不对劲儿。按理说咱们做得十分机密，而且是当天决定当天便发动，太后和大王不可能会逃得那么快。我觉得，应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这才让大王和太后跑了！”阎乐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赶忙将自己摘出来。
“你是说……！”赵高狐疑的看着阎乐说道。
“岳父大人这几天可见到郁旷？我命人去他府里，发现只有一些下人。他的家小都不见了踪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咱们商议的那天，郁旷可是……！”阎乐聪明的没有再说下去，有时候让人自己联想就起到更好的效果。
“郁旷，这个王八蛋，老子杀你全家。”赵高虽然急的发疯，可被阎乐这一提醒立刻就反应过来。他已经几天没有见到过郁旷，平日里这家伙可是天天往自己的府里跑，生怕自己一天看不到他将他给忘了。
“岳父大人，为今之计只能先开放城门。一来让垃圾出城，不至于闹起疫疾来。二来，若大王和太后真在城里。见到城门洞开，肯定会想办法出城。咸阳百万人，咱们不管如何大索，也是难以找到藏起来的两个人。可若是守株待兔，那就是不一样了。咱们可以集中人手，在城门处等着他们。只要他们出城，嘿嘿！绝对不会放跑了他们。”
赵高想了想，只能无奈的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如果胡亥跑到云玥那里，自己就准备跑路吧。可他要跑到哪里去呢？一时之间，赵高竟然觉得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去路。
咸阳城的封禁，终于打开了。最先出城的便是无数垃圾车，最先进城的除了贩卖米粮蔬菜的之外，就是那些掏粪的。
只要是人就得吃喝拉撒，咸阳百万人。一天下来的五谷轮回之物可是不少，往日里每天都有百多大车的粪便出城。可现在咸阳城被关了三四天，城里好多人家的粪坑都满了没人滔。弄得许多人都得借别人家的地方如厕方便，若是再关个十几天。咸阳城很可能就会屎满为患！
出城的垃圾车滚滚驶过城门口，每一辆垃圾车旁边都站着一名捂着口鼻的军卒。他们的心里都在狂骂阎乐这个生儿子没有屁眼儿的家伙，非要让每一辆出城的垃圾车都要有一名军卒看着。确保垃圾车里面没有藏着人！
出城的垃圾车旁边有军卒，可出城的粪车旁边却没有军卒。阎乐也知道这不是什么他娘的好活儿，他也真怕自己的一时不慎逼反了这帮丘八。
不过虽然没有军卒跟着，但到了城门口还是要检查一下。具体流程就是，几个雇来的庄户拿着大木棒子在粪车里面一顿搅合。确定粪车里面没有藏着人！满满一车的大粪，再用棒子一搅合。只要想象一下，都能够呕吐三升。
这样的活计让禁军或者咸阳府的军卒来干，说不定军兵们会立即哗变。无奈之下，阎乐只能高价从咸阳附近的村子里雇了许多的庄户来完成这一重任。
小庞背着一个大包裹，还得搀扶着手拿拐杖的喻吉。喻吉染了头发和皮肤，还粘了胡子。走起路来那是老态龙钟一步三摇，让人觉得这老家伙，被风吹一下就会刮倒。
“站住，干什么的？”军卒们拦住小庞和喻吉，大声的吆喝道。
“军爷，家祖前些日子来咸阳看病。这封城了，就被封在城里。今日开城了，小的便带着家祖回庄子。”小庞努力装出一副憨厚的庄户人模样，老老实实的回答军卒们的盘问。
“庄子上的？哪个庄子上的？”
“前面八里庄的，就在咸阳城边儿上。您可以着人打听，俺叫庞老实。”小庞点头哈腰，十足的老实庄户人模样。
“问个蛋，快点儿放他们走。没见后面排那么多，就那么小的一个包裹能装得下两个大活人？”军卒还待盘问，却被伍长踹了一脚。指着小庞身后长长的出城队伍，斥骂道。
今天是第一天开城门，憋了几天的人终于可以出城。从早晨开始，城门口便排起了大长队。
“走吧！”被踹了一脚的军卒丝毫没有脾气。摆着手让喻吉和小庞过去，心里却是不停的骂：让老子严格盘查的是你，让老子放人的也是你。真不知道，这差事要怎么办才好。
小庞和喻吉出了咸阳，顿时觉得好像笼中的鸟儿飞上了天。两人走了一段便真的来到了八里庄，庄子里的一座院落里面挺着一辆粪车。
小庞见到院子里的庄户，也不打招呼带着喻吉径直走进土坯房。
地席上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胡亥和云春儿。
“药力还有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

第55章 血战
云春儿和胡亥都是锦衣玉食下过来的，如果让她们知道自己是做着大粪车出的城。估计这二位没死在咸阳城里，也会被大粪车给活活熏死。
喻吉很聪明的在他们二人的粥里面下了药，饿了差不多三天。云春儿和胡亥，就算是鸡蛋饼这种原先看都不看的东西，都吃得津津有味儿。当然，在他们吃完那顿饭之后便人事不省。喻吉和小庞，这才将他们母子装进带夹层的粪车里面送出了咸阳城。
出了咸阳城，天地好像一下子就宽广起来。喻吉和小庞来不及等待母子二人醒来，将他们装上一辆马车。便向着西面疾驰而去！
赵高和阎乐只是在咸阳北面部署了重兵，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喻吉居然带着他们娘俩儿往西走！
此时，敖沧海已经带了两万平凉精锐骑兵赶到了咸阳以西八十里。只等着接了喻吉和云春儿母子，便返回上土垣。
一切似乎进行的都很顺利，马车在百十名骑士的护卫下。一路风尘仆仆的向西而行，只要走过八十里路他们就安全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追杀。
“先生，这一路虽然坎坷但也算是有惊无险。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出了咸阳城。却不知道敖将军有没有及时赶到，咱们这么顺利想必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小庞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畅快的大笑。出了咸阳城，他们就好像出了笼子的鸟儿。那当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喻吉年纪太大了，骑不得奔驰的骏马。只能坐在车辕上，和小庞一起看着儿郎们策马奔驰。年青真好啊！
“是啊！老夫也没有想到，此事居然这样顺利。有了太后和大王，咱们回咸阳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大王一统华夏，成为华夏共主的日子也不远了。想想这个老夫就高兴，哎……！老夫老了，到时候就安安静静的享清福。世界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呵呵！”事情办的这样顺利，喻吉的心情也很好。
已经快到八十岁的人，喻吉这次回平凉就不准备再出去。忙碌了一辈子，该好好歇歇了。喻吉一边憧憬着幸福美好的生活，一边准备最后看一眼远处那雄伟的咸阳城。这座大秦都城，他是不打算再回来。可却没想到，一看之下喻吉大吃一惊。
只见一股冲天的烟尘，正从咸阳城里滚滚而来。喻吉虽然没怎么经历过战阵，可他知道这是骑兵，大股的骑兵。
“该死！”喻吉暗自骂了一声，他立刻就想明白过来。自己这边百十骑荡起了冲天的烟尘，站在咸阳城头可以轻易的发现，都怪自己太过心急。出了咸阳城，就带着人猛跑。却没有想到，烟尘也会暴露自己的目标。
“小庞，快跑！咸阳城里面的追兵，追出来了！”喻吉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大声吼叫着。
小庞听了喻吉的咆哮，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也发现了咸阳城里面追出来的秦军骑兵。那骑兵显然是禁军精锐，装备的一水匈奴健马。自己这边虽然也是匈奴健马，但马车的速度可远远比不上马跑得快。况且咸阳西边的驰道，这些年损毁严重路况也不是很好。
前些时阴雨连绵，路上有许多的泥水小坑。谁然看起来没什么，可若是马车的车轮陷进去，说不定立刻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驾！”小庞猛的挥动手中马鞭，赶着马车疯狂的向前冲过去。现在每前进一里地，距离安全就越近一些。
虽然马车已经全速奔驰，可后面的追兵还是越追越近。眼看追兵已经到了身后不足两里的地方，前面的援兵却还没有影子。小庞不禁发急起来，手里的辫子紧着挥舞。“啪”“啪”的鞭子声不绝于耳，拉车的两匹匈奴健马四蹄飚飞。好像风火轮似的疾驰而去，两个轱辘更是运转到了极致。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小庞知道此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要被身后的追兵追上。以前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便都尽皆化为一场烟云。眼见追兵越来越近，小庞将缰绳往喻吉手中以塞，大声喊道：“先生，太后与大王就拜托您了。”说完一纵身，便跳上了跟随马车奔跑的战马。
“唰”小庞手中寒光一闪，雪亮的马刀便已经出鞘。小庞一声吆喝，那些护卫马车的骑士尽皆勒住战马。小庞知道，若是没有人在后面阻击一下。被这些骑兵追上，必然会是全军覆灭之局。
“弟兄们，现在是报答主上恩情的时候。不怕死的跟我冲！”小庞说完，一挥手中马刀。一马当先便向着烟尘四起的那些秦军骑兵就杀了过去。
他们这一队人只有百多人的样子，可追出来的秦军士卒可足足有两三千人。由于是在咸阳周边，小庞手下的人没有骑枪也没有弓弩。所凭持的只有手中三次青锋而已，这个时候敢冲过去，与送死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百多护卫骑士没有一人犹豫，纷纷抽出马刀。雪亮的刀锋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此刻战刀如林战马如龙。他们疯狂的催促着战马，不要命的向秦军冲了过去。
两军还没有交接，迎面便射来一排弩箭。小庞一个镫里藏身，将身子与战马几乎粘合成一个整体。无数箭矢钻进战马的身体里，“噗”“噗”之声不绝于耳。可这些战马都在高速奔腾，入肉的箭矢很快便被肌肉裹挟住。甚至，伤口都没有鲜血飚出来。
几名躲闪不及的骑士被劲箭洞穿了身体，一个个落下马来。迅速被身后的袍泽踏成了肉泥。此刻双方马速已经提到了极致，便是想躲避也是躲避不开。
一轮弩箭过后，两支骑兵好像火星撞地球一样的撞击到了一起。刹那间战马嘶鸣鲜血飚飞，兵刃与人体的撞击声，兵刃与兵刃的撞击声响成了一片。
小庞身子尽量伏低在马背上，手中的马刀伸得直直的。此时的马速已经提到的极致，借着马速小庞情谊的便切开了一名秦军士卒的胸甲。稍微用力横着一划，他的半个身子便被斩开。两马一错蹬，那秦军士卒便倒在了地上。大股的鲜血顺着伤口向外喷涌，任凭他如何无助的惨嚎也无济于事。
云家马刀是经过实战检验的，质量绝对有保证。锋利坚硬的钢材，轻易便斩断了秦军士卒手中的青铜剑。不过，好多秦军使用的是长戟。他们利用武器长的优势，将许多骑士挑落马下。双方这一轮撞击，损失的人数居然旗鼓相当。
可秦军的人数要远远大于小庞所率领的骑士们，小庞带领的骑士们几乎瞬间便被秦军厚实的军阵淹没。
小庞手持马刀左冲右突，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小庞只有小庞一个人孤军奋斗，手中的马刀不停的劈砍。看不清楚刺来或者砍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挥舞马刀劈砍。
“分出五百骑继续追赶，剩下人将这伙贼人就地斩杀。那个领头的要活口！”带队出来的正是禁军的扛把子赵佗，他一眼就认出小庞。知道小庞是云家极其重要的人物，只要抓住了他，就能从他嘴里掏出一串儿的人来。云家势力在咸阳城里面总是剿不灭，有了他便可以将云家势力连根拔起。
此时小庞带领的人所剩无几。已经被分割成很小的几块，可这些骑士仍旧奋力反抗，手中马刀挥舞不休，至死也没有一个人投降。
大批秦军骑士绕过这些死士，疯狂的朝着喻吉孤零零的马车追了下去。马车无论怎么跑，也是跑不过骑兵的。这一点他们清楚，要不了多久就能够追上去将胡亥和云春儿斩杀。
围着小庞的秦军士卒得了将令之后，并不急于冲上去攻击。而是一群人围着小庞游斗，不断的消耗小庞的气力。很快，那些被分割的死士被斩杀殆尽。地上到处都是人和马的尸体，有秦军的也有死士的。不过人数占多的秦军，尸体数量要比死士少上许多。
小庞感觉到自己身上快没有力气了，两条肩膀似乎灌了铅。每挥舞一下，都艰难无比。四周围拢的秦军忽然散开，人群中冲出一条大汉。手中一杆长戟好像毒龙一样钻了过来，小庞用力一磕。却觉得那长戟居然重若千斤，勉强将长戟磕开。却不防那大汉猛的一带长戟，小庞惨叫一声。手臂上开始疯狂的喷涌鲜血，一只手掉在地上。马刀仍旧死死的攥在手里不肯松开。
小庞惨叫一声，那大汉也不犹豫。长戟当棍子一样的横扫，“啪”的一下便将小庞打下马来。一群在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秦军士卒，一股脑儿的冲过去，将小庞绑得好像粽子一样。
喻吉驾驶着马车疯狂的向前奔去，马车里面的云春儿和胡亥早就被颠醒了。坐在车里摇元宵似的乱转，车厢里面不时传出“哎呦”声，想是娘俩儿的脑袋又撞到了什么东西。喻吉管不了这么多，他知道小庞带着的那些人坚持不了多久。自己一个人要保护胡亥和云春儿跟秦军对抗，那只有死路一条。目前只能求漫天的神仙保佑，敖沧海会派出人来接应自己。不然，即便武功再高也死定了。他死了倒是小事，可云春儿和胡亥绝对不能有事。
不过堪堪跑出五六里地，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喻吉回头一看，却见到数百骑秦军骑兵，烟尘滚滚的向自己杀了过来，喻吉立刻又挥舞了两下鞭子。本来已经提速到极致的马车，似乎又快了一些。
可马车又怎么能够跑得过骑兵，只不过盏茶功夫。那些骑兵便已经可以看得清面孔，他们在后面大声吆喝咆哮，让喻吉停车。这时候傻子才会停车，喻吉连连挥舞马鞭，试图让马车更快一些。
拉车的双马奔驰的速度已经到了极致，只消一个很小的土坑。马车便会飞起来。然后再次重重的砸在地上，也就是云家出产的马车结实。不然，早就被颠成了碎片。饶是如此，马车车身也发出了一阵阵“嘎支支”的声音，好像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
连续过了几个坑，全都有惊无险的过了去。可好运气不可能伴随着每一个人，只听得“咔嚓”一声。车轮狠狠撞到大道上的一块石头上，车轮被坚硬的石头磕出了一个缺口。马车的平衡迅速歪了下来，喻吉试图继续控制马车。可本就已经到了极限的马车怎么可能再坚持下去，车辕“喀嚓”一声断成两节。
喻吉好像炮弹一样的被射了出去，饶是喻吉武功了得，也在地上连续打了几个滚，才泄去前冲的力量。待他站起来的时候，车厢已经成了滚地葫芦。打着滚翻下了路基，直滚出两三丈远才挺下来。
“大王，太后……！”喻吉吓得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泥水，身子好像闪电一样掠了过去。那身影快得，好像天空之中划出几道残影。
慌手乱脚的打开了车厢，车厢里面已经是狼藉一片。云春儿死死的抱住小胡亥，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了一道很大的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汩汩冒出，人也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完了！”喻吉眼睛一闭，没想到百密一疏今天功亏一篑。秦军士卒就在后面两三里的地方，对于骑兵来说两三里地几乎就是转瞬便到。带秦军追上来，便是自己与这娘俩儿的死期。
大地在颤抖，似乎有千军万马奔驰而来。喻吉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随手操起一块木板走出了车厢。即便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车上的马刀早已经不知去向，现在能拿在手里的也只有这木板而已。
看看走出马车，喻吉就见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射了过来。手中木板在身前一挡，“哚”“哚”之声不绝于耳。

第56章 大厦将倾
喻吉的身边满是尸骸，现在他的武器是一杆丈余长戟。出则如毒龙洞人胸腹，打则如翻身蛟龙横扫千军。此事的喻吉浑身浴血须发虬张，瞪着眼睛好似怒目的金刚。围攻的秦军士卒心胆俱裂，面对这样一个老人。居然无一人敢于上前！
“嗖”围拢的秦军刚刚撤下，一支弩箭便好像钉子一样钉在喻吉的大腿上。这个距离的秦弩犀利无比，箭头顺着大腿穿出来。疼得老喻吉身子一晃，差一点摔倒。
“射死这个老王八蛋！”旁边一名杀红了眼的军卒大声咆哮。
“你疯了，将军说要活的，打断他的腿！”说话的是一名簪袅，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十几名秦军士卒端起了弩具对准了喻吉。这个距离上，秦弩是无敌的。射出来的弩箭，简直好像子弹一样。任凭喻吉的武功再高强，也是徒劳。
喻吉心道：完了！十几支弩箭攒射，就算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自己死了不要紧，可车上那两位如果死了。那将来会有许多人为他们的死而付出代价，尸体会摞成山，血水会流成河。即便是到了阴间，要如何面对主上……！
喻吉拖着伤腿，每走一步鲜血便顺着裤管往下淌。蹒跚着走了两步，将身子挡在马车之前。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马车的前面，就算自己是那只挡在车轮前的螳螂。只要能延缓一下车轮的前进，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秦军士卒可没有什么情怀，他们看着蹒跚的喻吉。冷静的瞄准，手搭在扳机上。扳机一点点的向后挪动，只要弩弦一响，十几支劲箭便会射穿喻吉的大腿。
就在他们的手搭在扳机上的时候，大地忽然震颤起来。沉闷的雷声贴着地皮滚滚而来，秦军士卒们惊骇的扭过头。他们惊愕的发现，一支骑兵队伍好像箭打的一样，从远处疾驰而来。
整支队伍的人都穿着黑色的铠甲，胯下战马是他们没有见过的神驹。奔驰起来好像一支离弦的利剑，速度快得惊人。
“杀了他！”簪枭用手一指喻吉，他是见过世面的。普天之下只有一支军队是这幅打扮。那就是平凉云家的无双铁骑，他们骑着西域良马。手里挥舞雪亮的马刀，那是杀戮的代名词，那是死神的使者。跟他们对敌的军队，只有死亡一条路走。
那簪枭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干掉喻吉和胡亥云春儿，立刻逃走。
十几支弩箭好像雨点儿一样砸向喻吉，可怜的老喻吉大腿被劲箭射穿，以往的无双身法变得沉重不堪。这个距离上，秦弩射出来的箭矢几乎呈一条直线。锋利的箭头，撕开了喻吉的皮肉钻进他的身子。
这些秦军士卒射的都是胸腹之间的要害，身体被十几支劲箭洞穿。喻吉张开嘴，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可他的身子，仍旧撑着长戟站立在那里。双目瞪得大大的，眼中一片赤红。
血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不断坠落在地上，可这个年迈的老者却好像神祇一样杵在那里。好像一座高达万丈的泰山，让人望而生畏。
秦军士卒们震惊的，他们没有一个人敢于冲上去。没人知道这个老人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有的只有源自内心深深的恐惧。
呆呆的愣了几秒钟，那簪枭最先受不了。一拨马头，便顺着来路狂奔而去。那些云家骑兵的速度非常快，再不快跑就来不及了。
看着他们跑了，喻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喜不嗔，仍旧是满面的怒容让人不敢靠近。
平凉的骑兵风一样冲了过来，大队人马前往追赶秦军骑兵。敖沧海带着几名随从来到喻吉身前，喻吉还是那样站着。浑身上下插满了弩箭，双目好似金刚一样的瞪着。鲜血在嘴角已经凝结，用手去探鼻息却已经没了呼吸。
敖沧海叹了一口气，亲自将喻吉的身子放倒。想拿下那支长戟的时候，却遇到了困难。无论他如何用力，都不能将长戟从喻吉的手里抽出去。
“算了，就这样带回去吧！”敖沧海无奈的放弃了，手抚在喻吉的脸上。可那双瞪着的双眼，却怎么也合不拢。
“喻老！俺老敖答应你，将大小姐和胡亥安全送回平凉。闭眼吧！”
秦军骑兵来的快，逃的更快。云家的平凉骑兵，一向是死亡的代名词。这些年来，无论哪国的军队。遇见这支骑兵都没落下好来，赵佗一听说对面来了大股的云家骑兵，连招呼都顾不得打。驳马便走！剩下的秦军骑兵见到主将如此，哪里还有人耽搁。纷纷驳马逃窜，将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小庞扔在地上没人理会。
“什么，咸阳城外出现了云家骑兵？”赵高听到这个噩耗，差一点儿没昏过去。北面不是有屠睢守着么？云家骑兵是怎么过来的？他手下那是三十万人，还是三十万头猪。难道说，屠睢这王八蛋也叛变革命了？
“没错，就是云家骑兵。看那架势，足足有上万人。大人，您倒是拿个主意出来。若云家骑兵攻城，那可怎么才好。”赵佗现在比赵高还要懊恼，自己怎么就辣么傻。明明跟着云家混比较有前途，怎么一回到咸阳。就得了失心疯，转而跟赵高混。现在可好了，杀了那个不知名的老者，还有一百多云家骑士。这梁子可算是结的大了，若是云家打进咸阳城。第一个个干掉的是赵高，第二个恐怕就轮到自己。一想想天下之大居然无处躲藏，赵佗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怕个什么，骑兵怎么攻城。难道他们还能骑着马跑到城墙上来？蠢货！”赵高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怎么自己身边都是这些没脑子的家伙，骑兵能攻城的话。咸阳城早就是云家的囊中之物，还用等到今天？
“赵将军，现在最关键的不是云家骑兵来了没有。最关键的是大王和太后是否还活着！若是他们活着，并且落入了云玥的手里。那云玥就掌控了名分大义，到时候他手中有大王。那屠睢肯定会反水，就算是大秦的民心也不会向着咱们。那才是咱们的真正末日！”阎乐还算是比较冷静，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云玥有没有打过来。而是胡亥的生死，若是胡亥死了，还可以给云玥扣一顶弑君的帽子。到时候，还能反被动为主动。
“呃……！”赵佗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的确不知道胡亥究竟是死是活。
“说呀！到底死了没有。”赵高也焦急的问道。
“当时马车翻倒在路基下面，士卒们又向里面攒射了许多弩箭。应该没有人能够活下来！”人究竟死没死赵佗心里也没底，只能含含糊糊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赵高一听赵佗含含糊糊的语气就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可他也没有办法，现在赵佗手里掌控着禁军。哄着他尚且来不及，更别说得罪他了。
“这么说，大王很可能没死？”阎乐忧心忡忡的问道。
“这个不清楚，不过估计……应该……好像……！”
“算了！赵将军回去整顿禁军，弄不好很快就要跟云家开战。城外敖仓里面还有许多粮食，今晚连夜抢运回来。云家人长于野战，并不善于攻城。只要咱们坚守咸阳城，就不怕云玥那些骑兵。”赵高定了定神，像是鼓励又像是命令赵佗。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走不脱你，也跑不掉我。咸阳城是他们手里唯一的依仗，毕竟咸阳城里还有百万人口。存粮也足够支持一阵子，如果云玥逼得紧了。大不了在城内大规模募兵，然后出城去跟云玥拼个你死我活。
“诺！”阎乐和赵佗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胆怯。两人默契的扭过头去，对着赵高深施一礼然后便走出了赵高的府邸。
阎乐一回到府里，就将自己一个人关进书房。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阎乐心里清楚，赵高完蛋了。云玥得到了胡亥，就等于得到了大秦江山。大秦百姓与军队一向忠于王室，只要胡亥出现了西北前线。屠睢的三十万大军，立刻就会倒戈杀回咸阳来。到时候，就凭赵佗手下那些禁军，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咸阳。
思来想去，阎乐只想到一个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绝对不能留在咸阳了，留在这里只能成为赵高的陪葬。想了足足有两个时辰，阎乐断然下定决心。出走咸阳，就在今晚！
赵佗跟阎乐几乎是一个心思，身为大秦将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云家军的可怕之处，如果云家人冲进来。等待着他的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思前想后。赵佗跟阎乐做出了同样的决定，出走咸阳！就在今晚！

第57章 小将项羽
赵高一夜没有睡好，几乎每一次睡着，都会在噩梦中惊醒。不是梦见无数身穿黑色铠甲的铁甲骑兵冲进咸阳城，就是梦见自己被云玥零敲碎剐。每一刀都好像割在自己的身上，每一次醒来身上都满是冷汗，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一大清早，赵高便起身。今天有许多事情要做，城外敖仓的粮食要尽快弄进咸阳宫。城里的流民要尽快向外疏散，还有禁军需要安抚一下。说不得又要大出血，可府库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余钱。都是头疼的要命的事情，赵高甚至不知道自己先应该办哪样才好。
“大人，寻不见令尹大人和赵佗将军。”刚刚吃完早饭，赵高就听到了震撼人心的消息。他的两个左膀右臂，居然找不见了。
“找不到了？什么意思？”赵高一时之间还没有明白过味儿来。两个大活人，为什么会不见了。
“听人说，令尹大人和赵佗将军昨夜出城去了。原以为早晨会回来，却不料想今天早上再寻时，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管事有些惶急地说道。
“敖仓找过没有？”赵高想了想，也有些着急的问道。
“都派人找过了，没有！”
赵高的心猛的往下一沉，这二位该不会是溜了吧。如果他们两个都溜了，那自己还玩儿个屁啊。禁军离了赵佗根本就玩不转，而咸阳府则全都是阎乐的人。他们两个一走，自己定然抓瞎。
“混蛋，派人去给我追。赶快追回来！”赵高气得连连咆哮。管事们连忙屁滚尿流的下去，吩咐人去寻找两个跑掉的混蛋。
就在赵高无助咆哮的时候，楚军已经渡过黄河兵临大梁城下。
大梁城，这座前魏国的首都。刚刚被秦军占领不说数月，现在又迎来了一场似乎更加凶残的攻防战。秦军在经历的最初的失败之后，立刻调整过来。他们是铁血秦军，这支军队的骨子里带着不可言述的骄傲。虽然人数比楚军差很多，但奋战在城头上的秦军没有一个后退。
大梁城下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远处的尸体上插满箭矢。显然是强劲秦弩的杰作，近处的尸体皮开肉绽，那些都是被秦军士卒杀死在城头。或者是从大梁城墙上摔下来，被活活摔死的楚军。
“将军，伤亡太大了。一个上午，咱们就死了两千多弟兄。再这样打下去，全军会崩溃的。”校尉跑到项梁的跟前，几乎是哀求着向项梁禀告。
项链的脸上古井无波，好像没有听到校尉说的话。他看了校尉一眼，冷声道：“谁让你回来的？”那声音冷得好像一块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此话一出，身边的气温都好像骤然降了亮度，那校尉激灵一下打了个哆嗦。
“属下……！属下……！”校尉诺诺的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临阵退缩，斩！”项梁嘴里吐出冰冷的五个字。然后便不再理会那校尉，边上立刻有虎狼一样的侍卫冲上来，将那校尉脱到一边。那校尉不住的喊着将军饶命，一刀之后绕命的声音还带着尾音儿，可人头却已经掉落在地上。一股鲜血“吱”出去老远，看起来怨念深重。
事情来得突然又快速，楚军将领们还来不及求情。人头已经在地上啃泥！好多人是第一次跟随项梁出征，他们没想到这个项家未来的扛把子。平日里面上随和，可杀人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当真是慈不带兵，义不聚财。
项梁心中也是有苦难述，按照项燕的意思。项梁应该和他留在中军，帮着他打理中军军务，这样才能培养他的统帅才能。可项梁却一意孤行，偏偏要争着当这个先锋官。最后甚至惊动了昌平君，最终昌平君亲自劝说项燕，才让这位大楚军方的扛把子点头答应。
这样波折才当上这个先锋官，项梁当然想多立些功劳。开始的时候，战事进展还算是顺利。可到了大梁城下，战事便急转直下。楚军好像海水一样冲向大梁城，可那道该死的城墙就好像防波堤一样，将楚军的冲锋队伍撞了个粉碎。无数楚军好像细碎的浪花，迅速绽放之后便陨落凋零。
那些该死的秦军，有时候明明已经即将崩溃。可还是坚守在那里，无论楚军怎么像海水一样拍打，就是如礁石一样屹立不倒。
项梁愤恨的看向大梁城，这座几个月前被秦军攻破的城池，自己怎么就攻不破。
“叔父，您这样攻打损耗太过于巨大。您确定真的要这么做？”项羽站到了项梁的身边，也只有他才敢在这个时候靠近几近疯狂的项梁。
“大梁是中原大邑，不但占据着黄河枢纽。更是关中与外面联络的关键位置，我军只要占领大梁。就可以威胁王翦的后勤补给线，秦军占领东方不久。人心尚未归拢，王翦若是死守邯郸。会被咱们迅速耗死在那里，如果咱们攻占了大梁。王翦想要不被全歼，只能退守函谷关。到了那个时候，中原大地就尽皆归我楚国所有。
我大楚再挥军扫平齐国，以整个中原之力对抗强秦。就算是虎狼之秦，恐怕也讨不到好去。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时间，如果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王翦就会在大梁后面从容布置防线。而且会从容从邯郸撤退。想要诛灭暴秦，必然先干掉王翦。能把他留在中原干掉，那是最好不过。”关于楚军的军略，项燕和项梁还有昌平君，已经在沙盘上推演多次。
这一次楚军奋力一击，实际上也是赌国运之战。无论如何，也要将王翦率领的精锐秦军堵在函谷关以东干掉。若是被他们逃回函谷关，楚国即便是占领了广大的领土。一旦等秦军恢复过来，也是守不住的。
现在就是趁你病，要你命。拼死折下秦军的一条臂膀下来，大秦损兵折将之余。便无力继续东顾，楚国便可以顺利接管秦国留下的大片土地和人口。只需要几年的经略，便可以在人力物力财力上全面超越秦国。到了那个时候，只要联络西北的云玥，函谷关似乎也不是难以逾越的屏障。
这条战略最为重要的就是时间，楚军要迅速北进。阻挡住王翦的西归之路，而大梁正是这条道路上最为坚固的一环。只要拿下大梁，就可以在大梁囤积粮草。成为一个巨大的后勤补给中心。楚军向西可封锁函谷关，向东可攻击王翦部。向北，可直接攻击秦军势力薄弱的原韩国领土。无论向哪一方面进攻，对秦军都是巨大的威胁。
可现在，大军偏偏在大梁城下连番狂攻却损兵折将。迟迟没能将这个战役关键环节拿下来！
“大梁城坚固无比，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比起邯郸来还要坚固一些。去年的时候，王贲也是掘黄河之水。足足困了大梁九个月，将大梁城淹得疫病横行，民不聊生。这才攻陷了大梁，与其说大梁是被秦军击败，不如说是大梁城被疫病所击败。叔父想短期内拿下大梁城，不付出惨重代价恐怕不行。”小项羽十三四岁的模样，身材却跟项梁差不多高。楚人之中，好像项羽这样的身材，实属异数。
“你当叔父不知道，这样攻击大梁会付出惨重代价？可叔父也没有办法，时间不等人。若是不能攻克大梁，王翦就会从邯郸撤军。若是让他撤过了函谷关，咱们这一次就算是失败，即便占领了再大的土地也是枉然。你以为，等秦军恢复过来。咱们还能继续占领这些土地？”项梁有些无奈的道。
“是啊！秦军如果缩会函谷关，第一件事情恐怕就是讨伐巴蜀。只要拿下了巴蜀，秦军的粮食就会再度充盈起来。咱们，又会陷入被动。叔父，这场仗让侄儿来帮你打吧。”项羽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向项梁道。
“不要胡闹，那么多勇力之士都没有办法，你怎么能行。大楚还没轮到让你上阵的地步，在下面好好看着学着。”项梁看到项羽坚毅的眼神儿，心中有些感动可还是决然的拒绝了项羽的请求。
“叔父，别小看人。这一次你想要拿下大梁，就一定要侄儿出马才行。”项羽眼神里面充满了自信。
项梁一时间有些恍然，这双眸子像极了他大哥。“哦，看起来你已经有了主意。说吧，倒是要看看你小子有了什么主意。如果行的话，就让你去攻打。这个功劳，咱们项家人得了也是项氏后继有人。”
“很简单，大梁城墙是夯土筑城。王贲挖掘黄河，将城墙泡了九个月。好多地段的城墙看着好像坚固无比，实际上已经是十分脆弱。秦人占领大梁不久，根本就没可能修复这些城墙。只要咱们使力士，用原木在城下搭起坚固的工事。就可以命人将这些城墙凿穿，甚至是挖塌下来。我军数倍于秦军，没有了城墙，咱们还打不过他们么？”

第58章 项羽VC王贲
王贲感觉自己已经是筋疲力竭了，自己手下只有不足四万秦军。却要对抗多达十六万的楚军。敌方虽然战力没有秦军雄厚，可人数要足足多出秦军四倍有余。凭借着大梁的城墙，还算可以坚持几天。只希望王翦的援军尽快到达，不然他手下这四万关中子弟，只能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短短不过几天时间，又高又宽的护城河已经被填平。楚军可以利用云梯直接攻击城墙，虽然被秦军大量杀伤。但楚军也给秦军带来巨大的伤亡，整个城头上尸横遍地。粘稠的鲜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好像在地上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毯！城墙上和箭垛上更是触目惊心，远远看去充满了血腥味儿的大梁城墙，几乎已经成为了血液干涸后的黑色。
“也不知道父亲的援军什么时候能来。如果再过三天不来，就只能杀出去了。”看着楚军密密麻麻的营垒，王贲无奈的嘟囔着。秦军士卒再精锐，也不可能一个打四个。况且，从这几天的状况上来看。楚军也不是白给的！
“万万不可！”旁边的杨端和立刻出言阻止，多年的战场杀伐杨端和已经从当年的愣头青，成长成为一员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将。
“不走，难道要咱们困死在这大梁。跟魏军一个下场？”王贲有些不解的看着杨端和。杨端和率领的秦军，是最先被楚军击垮逃回大梁的。两万部属伤亡六成，逃回大梁的只有不足万人。大秦军人最重军功，当然也最瞧不起失败者。
不过王贲可不敢瞧不起这位杨将军，杨端和的发妻是他王家的一位姑姑。算起来，王贲还要向杨端和叫一声姑父。
“傻孩子，说是突围撤退。可那就是逃命，一旦军队到了那种地步。人人争相逃命，谁也不想留在后面送死。楚军若是衔尾急追，咱们恐怕一个人都逃不出去。打胜仗难，可打败仗比打胜仗要难一万倍。能全须全影的将这些关中子弟带回去，谈何容易。”杨端和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初他败退回大梁的情形历历在目。若不是自己带着一票人马拼死殿后，那两万秦军不可以有一个人活着回到大梁。
“那怎么办？在大梁等死？”杨端和的战场经验，王贲也没办法反驳。在二十万楚军的为围攻下，还能带回来一半人，已经算是杨端和本事。听了杨端和的话，王贲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守是死，逃也是死。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大梁城里？
猛然间，王贲想起了魏王假嘴角带着血的狞笑。“今日我死于刀剑之下，明日你们这些秦国狗贼将会血流成河。”难道说，这句恶毒的诅咒要应验？
王贲不敢想象，大梁城若是陷落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
“现在看起来，楚军急于打下大梁。只要占领大梁，他们就可以威胁大军西撤。若是以大梁为基地，他们就可以虎视中原。无论是东进，还是西进北进，都游刃有余。看起来，他们是想将上将军留在中原，不让我们的大军回函谷关以西。”地图就装在杨端和的脑子里，楚军如此疾风暴雨的进攻大梁，闭着眼睛一想他就明白了楚军的战略意图。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楚人得逞。哼！”听到杨端和的分析，王贲立时便明白过来。楚军这是想将整个王翦兵团，都留在中原。歼灭了王翦军团，秦军必然会元气大伤。至少十年，不能出函谷关一步。可十年之后，楚国必然已经在东方根深蒂固。积中原之物力人力，大秦在想一统华夏，可就是难上加难。
两人正在城墙上说着，对面楚军再一次鼓号齐鸣。这些天的战斗，秦军早已经摸到了楚军的规律。一声号响是结阵，两声号响便是要发起进攻。三声号响，楚军就会排山倒海似的冲过来。
秦弩上弦的“咯吱”声响成了一片，楚军虽然人数多。但多数人装备的都是长矛一类的兵器，身上穿的是竹子做成的甲胄，就算是有盾牌的。也有好多人都是竹盾，秦弩在百步左右可以轻松撕开那东西。
只有精锐楚军，才装备能对抗秦弩的包铁皮木盾。身上也有金属铠甲，不过那都是楚军的精锐。这种攻城战，他们很少上场。围攻大梁数天，也没有见到一支那样的精锐攻城。
果然，三声号响之后。楚军以排山倒海的势头压了上来，这一次楚军出动的军卒很多。他们扛着云梯，亡命向城墙扑过来。堪堪到秦弩的射程之内，雨点一样的箭矢便泼向了下面的楚军。这些秦军都是常年征战之辈，弩箭射得又刁又狠。几乎是箭无虚发，那些扛着云梯的楚军立刻好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楚军很是悍勇，只要有一个人倒下去。身旁必然有人顶上来，他们继续扛着云梯亡命狂奔。事实上，城下就有许多被推翻的云梯。也不知道这些楚军到底怎么想的，还是扛着云梯笨拙的向前冲锋。
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之后，楚军终于冲到了大梁城下。弩箭的威力立刻大打折扣，因为这时候想要射击城下的人。身子就必须从箭垛后面探出去，半个身子都在外面的人，必然成为楚军弓弩手的靶子。要知道，楚军也是有弩箭的。虽然比不得秦弩强劲，但距离如此之近，威力跟秦弩也差不了多少。
秦军士卒自然不傻，杨端和一声发喊。士卒们便将弩箭收好，手中各持兵刃。还有的六个人一组，手持粗壮的撞杆。好多楚军的云梯，都是被那些撞杆撞翻。上面的楚军，摔伤砸伤者不计其数。乃是对付云梯攻城的无上利器！
所有秦军士卒都屏气凝神，准备迎接最惨烈的肉搏战。不过事情却出乎意料，那些楚军士卒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竖起云梯。却开始紧张的拆起云梯来，几名秦军斥候探出头去想看个究竟。可还没等将脑袋缩回来，就被疾风暴雨一样射上来的箭矢射成了筛子。
一具具尸体好像破布口袋一样跌落在城下，再也没有秦军敢于将脑袋探出来。下面只少有几千把弓弩等着，谁也不想像鸟一样被射下来。
杨端和与王贲也觉得奇怪，可现在谁也不敢将脑袋探出去。上千柄弓弩对着，此时探出去与自杀无异。
项羽紧张的看着城墙上面，见到没有秦军再继续探出头来。便立刻吩咐道：“吹号，让他们过来。”
原来这些楚军是项羽带领的敢死队，他们大多是弓弩手。任务就是在城下占领一块地方，让秦军不能随意射杀楚军军卒。难怪刚才他们冲过秦弩箭雨的时候，会损失那么多人。
听了项羽的吩咐，一名士卒立刻掏出海螺大号疯狂的吹了起来。随着“呜”“呜”的号声，楚军阵营里面忽然涌出数千名身穿黝黑铁甲，手持蒙皮大盾的楚军士卒。只见这些家伙手持沉重大盾，却好像拎着一根稻草一般。一路上撺纵如飞，居然可以躲过秦弩强劲的射击。
而这些家伙手中，拎着的也不是什么刀枪剑戟。而是一些锄头，凿子，斧子之类像工具多过像武器的玩意。
王贲与杨端和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这些家伙一看就知道是楚军的精锐。冲过秦军箭雨，损失不及前次的十分之一。按照道理来说，楚军之中这种精锐应该并不多见。他们应该出现在大梁岌岌可危的最后关头，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他们怎么会在今天出现？难道说他们准备今天总攻？无论怎么看，大秦一方似乎都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啊！
这些凶悍的楚军士卒疯子一样冲到了城墙下面，他们将厚重的盾牌搭在云梯上。迅速利用云梯的材料在城墙下面修成了一个个掩体，这些掩体由制造云梯的粗木搭建而成。靠着城墙的一面高，离开城墙的那一面低。
搭建完掩体之后，这些壮汉拿起锄头和凿子开始疯狂的挖起了城墙来。“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好像每凿一下厚实的城墙就会颤动一下。
大梁的城墙经过几百年的修造，端的是坚固无比。城墙厚达十几丈，宽阔的城墙上面可以供两辆马车并行。
若是以往，项羽就算是刨上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成果。可现在的大梁城墙，可是被王贲引黄河水泡了九个月的城墙。
夯土夯成的城墙，经过黄河水的浸泡。又被烈日晒了几个月，原先可砺刀斧的城墙，现在就好像放了几天的馒头。只要用力猛刨，就会掉下来一些碎渣渣。那些力士个顶个的都是身强体壮之辈，他们被项羽和项梁精心挑选出来。就是为了砸开这座大魏都城！
只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好多地方都砸出了一尺多深的大坑。高度足可以让一个人钻进去，项羽大喜。那些多日来受够了秦军欺负的楚军，也兴奋莫名。他们好像土拨鼠一样的不断刨土，那些力士们砸下来的土，很快就会那些士卒清理干净。凿墙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城墙上面的王贲与杨端和脸色渐渐白了。现在就算是白痴，也知道楚军到底要做什么。
经过数月黄河水浸泡的城墙，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如此侵袭。这如果再让他们凿下去，说不定城墙都会被凿塌了。这些天，疲惫的秦军全凭城墙才能支撑起防御。一旦城墙崩塌……王贲和杨端和都不敢想象这后果。
“放滚木礌石！”杨端和大声吼叫道。
随着杨端和的命令，刹那间城墙上便飞下了许多人头大的石块。这些东西是守城的必需品，原打算还准备省着些用。现在看起来，若是再不用怕是今后都用不上了。
“小心！弓弩手掩护！”项羽站在棚子里面大声喊。人头大的石头从十几丈高的地方砸下来，砸得厚实的蒙皮大盾“砰”“砰”直响。幸亏这些大盾为了抵抗秦弩，都是厚木制成。上面还蒙了一层金属蒙皮，滚木礌石砸在上面，弹了两弹蹦了两蹦，便掉在了地上。项羽和那些士卒们无不后怕，若不是项梁建议搭个斜坡出来。恐怕现在这掩体就已经被砸塌了！
楚军弓弩手这时候也不闲着，箭矢如飞蝗一样的向城墙上攒射。那些举着滚木礌石，刚刚露出一点头的秦军士卒，便会招来数十乃至上百支箭矢。一时间，城墙上的秦军也是人仰马翻。惊呼声哀嚎声响成一片，杨端和看了不禁心如乱码。饶是他久经战阵，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倒开水！”王贲现在太怀念云家火油这东西了。这些年东征西讨，储存下来的云家火油早已经用尽。不然，绝对不会怕了这些宵小之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开水浇，希望可以有好的效果。
开水“哗”的一声倒进了凹槽，顺着城墙上的兽头倾泻而下。掩体里面的楚军立刻传出惨叫声，那掩体搭的密实但却不防水。掩体里面的楚军，不免被滴答而下的热水烫得皮开肉绽。不过，那掩体搭了一个斜坡。大部分的开水，都顺着斜坡溜到了地上。
掩体内的楚军虽然多有烫伤，但大多不致命。再加上他们身上的铠甲厚重，这伤倒也不甚要紧。只不过响起了几声惨叫，这些楚军力士便又开始大干起来。
王贲和杨端和彻底傻掉，这他娘的应该怎么弄才好？

第59章 能言善辩的邹衍
“哥……！”云春儿下了马车，见到站在马车前面的云玥。惨叫一声便扑进了云玥的怀里，肩膀不住的抽泣。
现在的云春儿丝毫没有大秦太后的风范，不但鼻青脸肿，脑袋上还撞了好大一个口子。用白布包裹了之后，形象很像印度阿三。
身后跟着的胡亥更惨，膀子吊在脖子上。脑袋上也缠着白麻布，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不像是末代秦王，倒活像一个逃难的柬埔寨难民。
敖沧海派人禀报过，说是马车翻覆太后和秦王受了点儿伤。可见到娘俩的样子，云玥还是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娘俩儿的伤会这样重。想来，当时的情形一定是惊险万分。
“不怕，不怕，一切有大哥在！”云玥拍了拍云春儿的肩膀，说到底还是割舍不下这份情谊。现在娘俩儿被赵高弄得有如丧家之犬，也只有平凉有力量能够接纳她们母子二人，保她们平安。
“你就是我舅舅？”胡亥瞪大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定定的看着云玥。难道眼前这个威严的男人就是自己的舅舅？他不是大秦第一名将么？怎么没有钢针似的胡子，生裂狮虎的体魄？赵高嘴里的舅舅可不是这副模样。
在赵高先生的形容之中，这位舅舅可是眼睛能冒光。鼻子里能喷烟，嘴里能吐火的巨人。一天要吃十头牛五十只羊，只要饿极了就会吃小孩子，没事儿就去找北海里面的蛟龙打架。这样的人不打胜仗，那才叫出鬼嘞！
路上胡亥还在担心，怕是不小心惹怒了这位舅舅，会被舅舅活活一口吞了。可见到了舅舅，原来远不是那回事儿。不但没有赵高说的那么可怕，反而有些帅气让人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你就是胡亥？”云玥拍拍云春儿的肩膀，待云春儿放开手，走到胡亥的面前，仔细打量这位历史上著名的二世祖。
没有传说中的那种戾气，倒是有些乖巧可爱。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一脸史莱姆见到哈利波特的表情。
“赵高说你有红胡子，嘴里还会喷火。鼻子会冒烟，眼睛还能放光。只要照到谁，谁就死了！”小孩子脑袋里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赵高当初为了迎合胡亥，加上有意损云玥的话。差点儿让这位平凉王昏倒，哥们儿用在蚩尤身上的形容词能不能改改。估计再说下去，自己就会有八十一个身强力壮的兄弟。赵高啊赵高，你还真能编排。
“我就是你的舅舅云玥如假包换，看好了我没红胡子。眼睛也不会冒光，嘴里也不会喷火。”云玥伸出手摸了摸胡亥的小脑袋。看起来这孩子没有传说中那么暴虐，相反还有些天真。
“原来赵高骗我！”胡亥一幅恍然大悟的感觉，没断的小手还伸出去摸了摸云玥的胡子。弄得一旁的众将校们哈哈大笑。
“赵高何止是骗你，他还要杀你！喻吉爷爷就是被赵高的爪牙杀了的，你这傻孩子现在还相信那阉人的话。”云春儿恨铁不成钢的杵了一下胡亥的头。
虽然早就收到喻吉战死的消息，但众人听了。带着笑容的脸，立刻便垮了下来。
后面的马车上抬下两具担架，喻吉的身上盖着白布。云玥伸手掀开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喻吉的身旁赫然是一根长戟。矛头正对这脑袋，弯弯的戟刃上还带着黑色的血迹。喻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无神。
“你的仇，我会给你报。安心上路，已经着人去齐国搜寻你的家人，你放心。只要我云玥在一天，必然保他们一世富贵。”说完，云玥的手便抚上了喻吉的眼睛。
说来也奇怪，敖沧海怎么也不能让合上的双眼。云玥说完这番话之后，竟然缓缓的合上。
另外一个担架上是一具木乃伊，看形状有些像小庞。
“小庞为了掩护喻老，率百余人与秦军酣战。或许是人家想留活口，百余人只活了他一个。剩下的兄弟尽皆战死，他也是混身战创。这几天一直高热不退，恐怕……！”敖沧海来到云玥身边，小声的禀报道。他知道庞家跟云玥的关系，当年在赵国就跟着云玥混。算起来，比他敖沧海入伙还早些。
“扁鹊先生就在雍都，即刻派人送过去。无论如何也得把人救活了，庞老一把年纪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云玥看了看报的跟木乃伊似的小庞，长叹一声吩咐道。
云春儿和胡亥是救回来了，可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一些。小庞重伤生死未知，喻吉干脆战死。云玥还不知道，章佳听说这噩耗会怎样。
“你和胡亥先去休息，沐浴更衣。明日就派人送你们回雍都，有大哥在。一切都好说，明日便起兵去咸阳收拾赵高那个狗贼。”云玥见到云春儿和胡亥拦住喻吉的尸体不让入殓，便上前劝慰道。
云春儿没有理会云玥的话，带着胡亥一下子便跪在了喻吉的面前。“先生舍生护我们母子周全，此大恩大德我母子永世难忘。只要我们母子一天在大秦还说得上话，必让你的家人衣食无忧富贵一生。”
所有人尽皆默然，大秦太后和大王居然跪拜一个阉人。这是亘古未有的事情，以前即便是有阉人立下再大的功劳。也不过就是得几句好评而已，他们身有不为人耻的残疾。天生就是下贱人，今天能够得到如此礼遇，也算是喻吉没有白活一场。
“大哥，我与大王不回雍都。对面可是屠睢的大营，我要去屠睢大营。若是秦军将士还尊我儿为大秦之主，便会立即率军直达咸阳。剿灭赵高逆贼，还我儿的江山来。”云春儿到底是当了几年的太后，言语间再也不是在云家时的小女儿模样。而是一个霸气十足的大秦太后！
蔚獠，李斯，邹衍，范增等人都是脸色一沉。平凉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连章佳的陪嫁内侍都挂了才将你们母子弄出来。现在你要回秦军大营，还要带着胡亥一起回去。那平凉废这么大的劲儿得到毛了？事先商量的计划，岂不是全盘落空？
“呃……！”云玥到底是碍着这份情谊，打了个突兀没有表态。
“太后！您与大王都有伤在身，论医道我们平凉在大秦是最好的。而且扁鹊先生的孙女芊芊姑娘，也在大营之中。由她来为太后和秦王诊治病情，那是再好不过。
就算太后急着要令屠睢杀回咸阳，也得沐浴更衣之后才好。太后和大王的这个样子……知道的是一路逃过来艰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大王不念兄妹之情慢怠太后和秦王。”还是邹衍鬼机灵，站出来一番话说得云春儿立刻没了脾气。
被塞进大粪车里面出城，到在路上一路颠簸被秦军追杀。敖沧海又带着她们母子奔波到这上土垣，一路上云春儿和胡亥连洗脸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身上不但脏乱，而且还带着一股子强烈的臭味儿。平凉城里要饭的花子，都比她们要强上一些。邹衍的话合情合理，云春儿就算是再想走也是走不得。
见云春儿不说话，邹衍便继续道：“其实太后着急回咸阳，诛杀那赵高逆贼的心情大王和平凉群臣也都理解。若是太后实在着急，便可修书一封令那屠睢来拜见秦王与太后。想来，若是屠睢真的忠于大秦王室。他定然会来拜见秦王和太后，若是不来。恐怕其心也未必就诚，如果太后与大王贸然去秦军大营。而那屠睢又首鼠两端，大王与太后岂不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呃……！这个……！”云春儿听了邹衍的话，也冷静下来。心底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大秦军方一向忠于王室不假。可王室最为倚重的禁军都背叛了王室，难道这屠睢就一定可靠？如果屠睢有异心，自己真是带着胡亥去了屠睢的大营，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若太后修书一封，带上大王与太后的印信。再赐邹衍一件大王的信物，邹衍愿意往屠睢大营一走。必然带屠睢来见太后与秦王！”见到云春儿犹豫，邹衍立刻上前毛遂自荐。
“是啊！让邹衍走一趟也未尝不可，现在不知道屠睢的心思。贸然去他的大营，恐怕危险多多。你还是留在我的营中，让芊芊姑娘给你诊治一下。看看你们身上的样子，哪里像太后和秦王，倒像是要饭的花子。”云玥上下打量一下云春儿这一身行头，不禁靳了一下鼻子。
“好吧！就依了邹衍先生，先生稍待，书信一会儿便好。”云春儿也是腻烦死了这一身臭烘烘的行头。她还不知道喻吉将她塞进粪车暗格，弄出咸阳城的事情。如果知道，怕早就钻进帐篷里面去换衣服。
“太后与秦王不必着急，邹衍在军帐外面候着便好。”邹衍说完便一躬到地，谁也没有看到低头时他那狐狸一般的微笑。

第60章 邹衍来访
云春儿带着胡亥走进军帐里面，沐浴更衣。芊芊早就带着几个羌人护士守在里面，准备好了热水和各种药品等着娘俩儿。
李斯与范增，蔚獠等人对了一下眼神儿。虽然平日里不太喜欢邹衍的油腔滑调，在政务上也多有分歧。但不得不承认，关键时刻邹衍这张嘴还真解决问题。如果云春儿硬要去屠睢的大营，说不得就要用强将她们母子留下。那样双方就会闹僵，云春儿肯不肯听话还在两可之间。没想到，邹衍三言两语就让云春儿回心转意。
只要掌控住了云春儿母子，就算是掌控了大秦朝廷。别人不知道，云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秦军队和关中三秦百姓，对王室忠心无比。只要自己打出尊王的旗号出来，他的军队在三秦就不会有多大阻力。将来慢慢图之，这大秦江山不是自己的还能是谁的。胡亥虽然没有太史公笔下的那么暴戾，可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谁又能说得出，十年之后的事情？
“都回大帐去，邹衍先生候在这里。一旦拿到了书信和信物，便去大帐会议。只要将屠睢这支大军收归己用，大秦境内便再无阻挡咱们的力量了。”云玥一声吩咐，便带着群臣回了中军大帐。
邹衍在帐篷外面没等多久，一个羌人护士就端出了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用牛皮纸装的一封信笺，可当邹衍看到那信物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老天爷！居然是这东西！当下双手捧起托盘便要走，可刚刚转身却又转了回来。对着帐篷一礼道：“邹衍一定不辱使命，请太后和秦王放心。”说完，便好像狗撵似的跑了。
走进云玥的帐篷，邹衍不等通报便一头扎了进去。门前的侍卫拦都拦不住，这也就是邹衍。换个人的话，早就操刀子剁了丫的。
“大王，大王！您看这是什么？”邹衍双手举着托盘，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儿。脸色因为兴奋激动，变得红中带紫。
云玥和群臣一愣，谁也想不到是什么玩意能让一向稳重的邹衍变成这副德行。待大家定睛观瞧，也不由得傻了眼。只见托盘上除了信笺之外，赫然放着半面虎符。这虎符通体黝黑，上面用篆字刻着金色的铭文。其他的虎符在上面都镌刻着调兵的范围和人数，可这只虎符上面只有金灿灿的四个大字，大秦虎符。
铭文镌刻在虎背之上，只留存了一半。想来那一半，应该在那半面虎符上。老天爷！这不是可以调动大秦一切兵马的大王令符么？
大秦帝国军法森严，调兵的时候不但要有王仗栉节。更不能缺少的，就是这调兵虎符。通常一块虎符分作两半，一半在将军手中。另外一半却在秦王手里。大秦调兵虎符有许多，每一块虎符对应着一位将军。甚至在虎符身上的铭文，都专门镌刻着调兵的数量以及将领名称。
但有一块虎符，却可以调动天下兵马。那就是大王虎符，此符一出代表着秦王亲临。无论什么级别的将军，多少人数的军队都要归这半面虎符节制。可以说，这大王虎符就是秦军的万符之王。没想到，胡亥和云春儿仓皇逃走。居然还想着带这东西，有了他那屠睢只要还忠于王室，便必然会来云玥帐前听令。
“怎么只有半片？”敖沧海看着那虎符，有些不解的问道。
平凉有云玥发明的专用纸张，加上密码。根本就不用这东西，敖沧海当年在赵国只不过是校尉一级的低级武官。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等高端产品，惊奇之下便说出这样的傻话出来。
“那半面虎符一定还在胡亥或者春儿手里，这半面只是给屠睢的信物。让他知道，秦王来到了咱们的大营。这虎符，从来都跟秦王形影不离。有了这虎符就好办多了，想必那屠睢必然会来咱们的大营与胡亥与春儿想见。”云玥见到自己的头号马仔出丑，赶忙出言。下面那些想笑的家伙，也都将到了嘴边的笑咽进了肚子里。
“主上说的是！只要那屠睢还忠于王室，便必然会前来。只是看太后那个架势，未必就肯听咱们的。按理说，只要咱们不掣肘。以屠睢的三十万大军，平灭咸阳叛军活捉赵高，似乎也不是难事。难道咱们就这样看着，让胡亥重回咸阳城？这等良机错过，恐怕不会有下次。”
“尉缭子此言差已！主上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论理主上是秦王的亲娘舅，太后的亲大哥。作为大哥，舅舅。为自己的外甥妹子主持公道不算错吧！
更重要的是，主上还是盖世名将。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未尝一败，太后母子想攻取咸阳。放着主上这样的至亲，又是无敌统帅不求，还能求何人帮忙？此其二也！
其三，大秦现在内忧外患。东有楚国猛攻王翦，西南有孝后在巴蜀叛乱。即便顺利占领咸阳，这两股势力又怎么平灭。太后和秦王，还不是得求着咱们主上。到时候，主上领兵。封一个太尉，统帅天下兵马这不为过吧。又或者说，主上获封丞相。坐镇中枢，指挥调动天下兵马。这也不为过吧！
太后和秦王，经过这一次叛乱。不相信主上这样的至亲之人，还能相信谁呢？咸阳，嘿嘿！早晚是咱们主上的天下！到时候天下归心，禅让也是迟早的事情嘛！”范增说得得意，却发觉大帐里面的气氛不对。
看到云玥脸上也是面沉似水，随即明白过来。篡位这种事情是桌子下面的，就算这里是平凉君臣的会议，也不能摆到桌面上来。不然传出去，舅舅谋夺外甥的江山。好说也不好听，毕竟云玥也是要脸的人。可以这么做，却不能这么说。
“臣妄言，还请主上降罪！”范增赶忙请罪，刚刚能有机会揶揄蔚獠，他心里光顾着得意去了。却没想到乐极生悲，脑子一抽说出这样的话来。
“算了，无心之失。暂且记下，若有再犯定罚不饶。”云玥当然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惩罚自己的心腹大臣。嘴上说暂且记下，就算是走个过场。
“谢主上！”范增感觉两鬓凉飕飕的，决定下次还是不要乱说话。
“太尉大人虽然说的有不对之处，但有些话说得也算在理。主上若是此时出手帮助太后，领兵平灭咸阳叛贼赵高。想必太后会很乐意的答应下来，这样咱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入驻咸阳。至于后面的事情，呃……！还是先平灭了楚国，和剿灭了巴蜀的叛乱为宜。”李斯是个老滑头。说出的话，滴水不漏。范增在心里暗骂，老子的主意全让这小子给贪墨了去。
“嗯，有道理。邹衍你这就去秦军大营，去请屠睢来营中面见秦王。别的先不说，攻下咸阳活捉赵高。我发过誓，一定要在季长的坟前，将他千刀万剐以慰季长的在天之灵。”云玥想起赵高，就恨得牙根痒。以前不动他，除了赵高平日里出入小心之外。更加是因为，云玥要在乌孙季长的坟前，将他碎尸万段。绝对不能让赵高，就这样便宜的死了。
“诺！属下这便去秦军大营！”邹衍答应一声，收好了虎符和信笺便带了几个随从走了。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开拔！将褚大勇调来大营，雍都城防暂且由羌人负责。”咸阳城有百万人口，云玥知道自己这几万人填进去根本就不好干什么。必须集中所有力量，将咸阳城控制在手中。
屠睢端坐在自己的中军帅按后面，自从前任蒙恬被干掉之后。他便坐到了这个位置上，看上去他是三十万大军的统帅。可又有谁知道，屠睢心中的苦楚。
这三十万大军，好多人都是扶苏与蒙恬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扶苏与蒙恬忠心无比，单单是弹压他们已经让屠睢心烦意乱。更不用说，咸阳还是总是欠着自己的粮秣。大军常年在外，若是断了粮后果不堪设想。上个月答应给自己的粮秣，到现在也没有到。如果下个月再没有粮到，这个兵他就带不下去了。
面前是平凉不可战胜的雄师，屠睢知道。只要云玥这个时候杀过来，秦军根本没办法保住自己的阵地。别看秦军有三十万，还有坚固的堡垒。这些东西在平凉军的火药和火油面前，简直就像羔羊一样只有挨宰的份儿。
战战兢兢的待了数月，见云玥没有杀过来的意思。屠睢这才放下心来，可偏偏此时咸阳还出了事情。屠睢在咸阳城也是有眼线的，只是没有王家那么高端罢了。可咸阳城封城，咸阳宫大乱的消息他还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接到咸阳的禀报，也不知道咸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正在屠睢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中军校尉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禀报道：“将军，平凉邹衍先生来访！”

第61章 屠睢的决断
屠睢听到禀报浑身一个激灵，邹衍是谁？那可是平凉掌管外交的大佬，来他这大营做什么？黄鼠狼无事给鸡拜年，现在屠睢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平凉二字。一切跟平凉有关的人或者是事，他都不愿意听不愿意见。
“他来干什么？大营里面没人知道吧！”屠睢有些担心地说道。
现在咸阳查乱党查的一塌糊涂，廷尉署那帮人就是疯狗。咬上一口就不撒嘴，自己若是贸然与平凉的人见面。难保不被抓住把柄，这个时候被赵高盯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弄不好，全家老小的性命就算是交代了。
“通过关系找到的属下，而且！而且还带来了这个……！”中军校尉看了看左右，见到都是屠睢的心腹侍卫，这才逃出那半面虎符战战兢兢的放到了屠睢的面前。
见到那虎符，屠睢打吃惊。嘴巴张得老大，足可以塞得下八个鸡蛋。身为秦军高级将领，他当然认得这玩意是个什么东西。大秦天下，只有一枚这样的虎符。持符者可以调动天下兵马，就连他这个指挥数十万兵马的大将军，也要受这枚虎符的节制。这虎符一向与秦王形影不离，怎么会出现在平凉来的邹衍手中，难道……！
联想到云玥和胡亥的关系，屠睢好像明悟了一些什么。
明明知道身边都是他最信任的侍卫，但屠睢还是心虚的左右看了看。声音压低道：“这玩意儿会不会是假的？”
“不会，绝对不会。这东西等闲人难得一见，而且这虎符是用九天陨铁冶炼而成。世上再难找这种陨铁，更何况邹衍说了。他手里还有大王的书信，看他的神态不像是假的。”中军校尉可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的。作为屠睢最主要的帮手，这些事情是起码的要求。
“嗯……！”屠睢一屁股坐回到座位上，嘴里不住喷着粗气。陶碗里面的茶水，被他“咣”的一下倒进嘴里。咽下去之后，太阳穴青筋暴起。过了好一会儿，似乎做了生死抉择似的对着中军校尉吩咐道：“你去带邹衍进来，注意不要惹人注意。此事没有结果之前，泄露邹衍踪迹者杀！”
“诺！”屠睢的吩咐，和中军校尉所料不差。他早就做出了相应的安排，邹衍是被从角门儿带进来的。就安置在中军大帐旁边的帐篷里，中军大帐看似如往常一样没什么改变。可实际上外紧内松，大帐内外实际上早就被严密监控起来。擅闯者，绝对会被剁成饺子馅。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军营里面到处弥漫着炊烟。饭菜的香味儿，四散飘飞起来。邹衍就在一片饭菜的香味儿之中，走进了屠睢的大帐。
邹衍一进大帐，便对着屠睢拱手道：“屠大将军，咱们又见面了。多日不见，大将军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
“邹衍先生客气了，屠睢观先生的气色好像更胜从前。客套的话咱们也不必多说，屠睢只是问先生。此物是哪里来的？”屠睢将手中的兵符向前推了推，神色冷峻地说道。旁边刀斧手的大手都搭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刀。只要屠睢一个眼神儿，邹衍这辈子就结束在这大帐之中。
大帐里的杀气陡然升高了不是一个层级，邹衍的脸上却依旧带着和煦的微笑。看了看桌子上的虎符，又看了看屠睢。从怀里缓缓掏出一个牛皮纸封着的信笺，双手递给屠睢。
屠睢一个眼神儿，身边的亲兵便欲来拿。邹衍忽然神色一正，对着屠睢说道：“此乃秦王亲笔书信，大将军怎的这么无礼？”
屠睢一愣，难道说他手里真有大王的信笺？联想到蒙恬和扶苏的死，屠睢的心里也是一紧。忙整了整衣冠，亲自走过帅帐。双手从邹衍的手里，将信笺接了过来。
打开信笺知悉观瞧，胡亥的字迹他没见过，也不认识。不过信笺后面，那封秦王印信他是认得的。更何况，在大王的印信旁边，还盖了太后的印信。无论从格式，还是语气和印信上来看，这都不像是一封假的书信。
“大王在平凉……军中？”屠睢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云玥，大秦封云玥为平凉候，可云玥已经自立为平凉王。不过胡亥忽然出现在平凉军中，这实在是让屠睢意外。心中的猜测，似乎越来越接近现实。
“正是，御史大夫赵高在咸阳谋逆。意图刺杀太后和秦王，幸好被我平凉在咸阳的人救下。现在大王就在我家主公的军中，信中说得清楚明白。要屠睢将军前往我军大营，相见秦王与太后。
不知道！大将军是尊令呢？还是不尊令！”邹衍说完，眼神死死的盯着屠睢看。这时候就是考验屠睢对大秦忠诚度的时候了。如果屠睢准备放弃大秦，他邹衍就准备办后事吧。如果屠睢还忠于大秦，那便免了许多的杀戮。至少，这上土垣不会浮尸遍野焦土遍地。
就在不久之前，云玥一战便将忠于蒙恬的十万大军尽数歼灭。使得屠睢手下从四十万人，骤减到三十万。那种惨烈的场面，遍地的尸骸。邹衍现在还忘不了！幸好那些军卒里面有七成都是赵人，不然三秦父老会恨死云玥。就算云玥掌控了咸阳，那些阵亡士卒的家属也会在关中誓死相抗。这对云玥将来对关中的统治，极其不利！
无论如何不能再杀了，杀来杀去都是华夏子民，三秦子弟。这些都是将来统治的基石，若是没有这些顾虑。云玥早就踏平关中，入主咸阳了。还用在这上土垣，等上这么久？
果然被自己猜对了，屠睢心中一凛。早就知道，咸阳城闭门三天必然有大事发生。却不料想是赵高这个家伙，居然敢戕害大王和太后。这可是大秦历史上，几乎每有过的事情。
大秦军队一向忠君爱国，对国君王室不是一般的忠诚。屠睢就闹不明白，咸阳城里最强大的武装就是禁军。为何发生了这么大的政变，禁军却是无动于衷。难道赵佗那个家伙，也投靠了赵高不成？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要面对是就是去不去平凉大营的问题。去！代表着他对大秦王室仍旧效忠，将来杀回咸阳他便是大功一件。可若这是云玥的圈套，那自己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如果不去！则表示自己放弃对大秦王室的效忠，其结果也很难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云玥会带着他的虎狼之师打过来。到时候几乎不用怎么打，只要太后和大王往军前一站，登高一呼。自己这三十万人，就会将他屠睢踏成肉饼。
两难之间，偏偏又不能找个人商量。邹衍就等在这里，时间也不是很充裕。看邹衍的样子，明明就是让自己立即答复。
思前想后，屠睢还是决定搏上一搏。一是对这虎符的信任，二是这信笺不像是伪造。最重要的是，云玥根本用不上这些诡计。他只要命令他的虎狼之师碾压过来，这三十万秦军是绝对挡不住平凉军的进攻。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溃败，以骑兵为主的平凉军，将是以步兵为主秦军的噩梦。这样的事情已经在战场发生了几次，屠睢连想不敢想那样的惨景。
云玥以骑兵为主的战法，的确将屠睢吓怕了。或者说，将秦军吓怕了。现在秦军士气低迷，他们都认为平凉骑兵是不可战胜的。更何况对方占据高地，以高打低。
想来想去，屠睢还是决定去云玥的大营看一下。即便这是个骗局，也好过将来兵败被俘，被云玥杀戮。平凉刑罚之狠，屠睢也是有耳闻的。而且现在秦军大营已经是座在火山口上，原先忠于扶苏和蒙恬的那些将校们。已经是蠢蠢欲动，他们已经对朝廷克扣粮饷的事情越来越不满。如果发生军队哗变，最先倒霉的一定是他这个坐镇的大将军。
“好，本将军就随你去平凉大营。不过……呃！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外面的军卒正在用餐。本将军若是出去，会被很多人看见。不若邹衍先生就在屠睢这里用个便饭，待天黑之后士卒们都休息，屠睢再与先生去觐见大王不迟。”屠睢耍了一个心眼儿。
明面上是请邹衍吃饭，实际上是想着如何在吃饭的过程中套邹衍的话。如果能够得到大王到底在不在平凉军中的确切消息，那便是最好。更何况，邹衍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人精，就不信他的那些随从都是人精。命中军校尉摆上一桌，灌醉那些随从就不信，他们嘴里吐不出来有用的东西。
“呃……！”邹衍沉吟了一下，这屠睢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现在出去，人多眼杂。万一要是有人认出自己是平凉的人，这秦军大营说不定就会发生意外。现在一切以稳定为先，只要联络好了屠睢。胡亥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人前，这三十万秦军立刻就会变成云玥麾下军队。成为攻打咸阳，扫平楚国齐国，和巴蜀叛乱的军队。
“好，既然如此，邹衍便恭敬不如从命。大将军，请！”说完，邹衍大剌剌的坐到了地席上的案几之后。等着秦军士卒，给他上菜。
不多时，便有秦军士卒端来托盘。里面是合着菜炖的肉，好大的一个陶簋。里面装了足足有三四斤的份量，想吃掉这么多东西。恐怕得褚大勇那个大胃王才行！
“军中饭食粗粝，还请先生见谅。”屠睢不是和邹衍客气。事实上，这个年代的军队基本上没有平凉军那种伙食供给。
平日里不但有三顿热餐，而且还讲究营养均衡。鱼肉蛋，这些东西从不缺少。更不用说，野战条件下。云家军有饼干，罐头，甚至还有汁水淋漓的水果罐头。平凉漫山遍野种的苹果，每年都会被平凉军队消耗一空。
很多时候，在野外云家军队也能吃上牛肉罐头煮挂面。这是这个年代，其他军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且平凉军讲究官兵平等，即便是云玥吃的，也不比当兵的好太多。
可秦军就不一样了，不但一天只有两顿饭吃。而且按照军功爵，伙食待遇也是千差万别。三级爵（簪袅）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两级爵位“上造”的只能吃粗米，没有爵位的普通士兵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到了屠睢这个级别，也只是每顿有肉有菜饭管够吃，再加上一壶酒而已。秦军饭食之粗粝，可见一斑。
邹衍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家伙，而且平凉吃食又丰富。见到这种粗狂豪放充满西部风情的吃法，的确有些不适应。可此时也没有办法，人家屠睢盛情款待。他总不能一口不吃吧！
用筷子夹了一口绿菜，小心的吃了一口。不料想眼前却是一亮，这肉菜吸饱了肉上面的油脂，吃起来很是香甜。邹衍再吃一口肉，却见那肉也是被炖的酥烂。到了嘴里，一点儿不油腻不说。甚至有入口即化的感觉！
“哈哈哈！难得先生不嫌弃军中饭食粗粝，来来来。我屠睢敬先生一杯！”屠睢笑着端起酒碗来，给他做吃食的厨子。乃是当年在云府学过徒的家伙，这一手厨艺颇得云家真传。若不是被强征入伍，说不定已经混进宫去当大厨。
“没想到，在秦军大营也能吃到如此可口的食物。大将军真是会生活之人，邹衍敬大将军一杯。饮胜！”两人的酒杯在空中略一虚举，便各自干了一杯。
军帐里面喝上了，外面中军校尉也没闲着。见到中军帐里面开始上菜，便招呼着外面也开始上菜。
邹衍带过来的人不多，只有四个长随一名马夫而已。
“诸位！想必是头一次来我军大营之中，我军饭食比不得你们。诸位恕罪，不过这酒可是我家将军。千辛万苦，从那些走私贩子那里扣下来的云家蒸酒。各位，可要好好的尝上一尝。”

第62章 决死
“呦，还真是咱们平凉的酒。正宗佳酿，还是酱香型的。哥儿几个尝尝！”为首的那长随喝了一口酒，随即眼睛一亮。拿起酒壶，给旁边的人斟酒。
“那是自然，你们都是贵客。今天为了大王来召见我家大将军，劳苦功高，这点儿酒算什么。一会儿走的时候，大将军还另有谢仪相赠。”中军校尉陪着笑脸，可话里却是绵里藏针。劝了那家伙几杯酒，就开始套话。
“你都知道了？也对，你是屠睢大将军的中军校尉。他有事情也不会瞒你！哎……！为了这事，我们家主上的两个重要心腹一死一重伤。你知道死的那个是谁么？那是夫人的陪嫁侍从，这一次赵高玩的大了。我家主上说了，血债就需要用血来偿还。要将那赵高，带回到平凉零敲碎剐！”那长随头目，一丁点儿隐瞒的意思都没有。竹筒倒豆子，将小庞和喻吉怎么将胡亥和云春儿救出来的事情说了个底儿掉。
中军校尉起初还以为得运用一点儿谋略，却没有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想过瞒他。反正说的也是事实，只不过平凉得到的讯息比起屠睢大营里的人，要早一些罢了。迟早都要知道的事情，这时候隐瞒或者语焉不详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这中军校尉也是老于世故之人，看那长随头子不像说谎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惊异，赵高的胆子太大了。居然就敢在咸阳做这样的事情，难道说他不知道大秦军方还是心向着王室的么？
又劝了几杯酒，中军校尉便拖了个借口出了军帐。进到屠睢的中军大帐，对着屠睢点了点头。
屠睢立刻会意，心道：果然是赵高在咸阳做下了惊天的大事，看起来这平凉大营，自己是非走一遭不可。
当下屠睢不再猜忌，和邹衍把酒言欢。很快天色暗了下来，两人在夜暗的掩护下，各自带着随从离开大营，隐没在黑暗之中。
弯弯的下玄月高高的挂在天上，四下里无数的虫儿和青蛙在黑暗中鸣唱，从城墙上往下看，大梁城下已经是尸骸遍地。城墙下不断传出吆喝的号子声，一阵阵沉闷的声音自城墙里面传出来。这是楚军将士在奋力刨着大梁城的城墙，外面的夯土层已经被凿开。一个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城墙上，幸亏这大梁城墙建得厚重结实。不然，就算是这些大洞也会让大梁城墙塌陷下来。
城门口，杨端和擎着火把。一边检查自己身上的甲胄，一边对王贲说道：“我出城之后，你就需将城门关闭。绝不可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咱们除非将城下的人杀光了，否则这里的人一个都不准拽到城墙上来。”
杨端和身后是一支长长的队伍，数千精锐秦军士卒组成了敢死队。今天晚上，这些死士就要冲出大梁城。对城下的那些楚军工事进行破袭，如果再让他们挖下去，恐怕大梁城的城墙就要被他们挖塌了。虽然这些楚军也免不了被活埋的命运，但这大梁城可就算是被破了。
王贲和杨端和拿城下的那些人没有办法，只能使用最后的绝招儿。那就是谴出敢死队，将那些城下的工程队统统砍死。将那些什么鸟掩体，一把火都烧了。至于这些敢死队能够有几个人活着回来，那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在经过激烈的争执之后，杨端和还是拿出了长辈的身份。才算是镇压住了王贲，由他带着敢死队冲出城去。将楚军的工程大队干掉！
无论是杨端和还是王贲都清楚，这一次是九死一生。活着回来的机会并不大，虽然夜晚可以有效阻止楚军的救援。但夜晚也可以有效阻止秦军弓弩，对于楚军援军的杀伤。城上面能够对楚军构成威胁的，也只有弓弩。虽然楚军伤亡会很大，但若是楚军狠下心来。硬是拿人往上顶，干掉这几千秦军也不是太大难事。就看楚军的将军，有没有这么大的魄力罢了。
最后关头，杨端和还不忘嘱咐王贲绝对不可感情用事。城门一旦没有及时关闭，楚军若是冲进来。那秦军就算是真的完蛋了，虽然秦军能征惯战。但楚军的人数却是秦军的四倍之多！
王贲对着杨端和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可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如果杨端和不去，那就只能是王贲去。杨端和前次兵败，心里已经存了死志。战败的秦国将军，在军中地位会一落千丈。尤其是被一向不是秦军对手的楚军几百，更加让杨端和没有脸活下去。大丈夫既然走上了这条刀口舔血的道路，就不要怕死在刀剑之下。
“记得关城门！”大梁城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杨端和叮嘱了王本年一句便闪身第一个冲了出去。很快城门洞开，秦军士卒好像地狱里出来的魔神一般。悄无声息的便掩杀出去，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震天的吼叫，只有冲天的杀气。
当最后一名秦军士卒冲出去的时候，早已等候在城门边上的八名秦军力士。立刻咬着牙，硬是将城门推得合上。巨大的三道门闩横亘在上面之后，才算是喘一口粗气。
王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奔上城头。城门一关，就是生死线。城外的那些秦军能够活着回来的不会有多少人，而且他们也走不得城门。只能从城墙下面，被人用巨筐拽上来。
杨端和等人借着黑暗的掩护，手里拎着长戟一直贴着墙根潜到了距离楚军不足数十步的距离，楚军居然没有发现。这些身强力壮的家伙，被大梁坚固的城墙折磨的没了脾气。干了一天的活计，现在正是夜半三更。一个个早就累得打晃，那些哨兵更是一个个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城墙上面的情况。在他们看来，威胁尽皆来自城头。谁也没有想到，秦军会组织起一支干死队，向着楚军杀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距离二十几部的时候。楚军哨兵终于发现了杨端和这些人，“谁？”他刚刚发喊，几支弩箭就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杨端和见到行迹暴露，一声发喊带着秦军死士，好像疯狂的饿狼一样冲进了正在施工的楚军队伍。
好多楚军正在发愣，便见到群封魔一样的人冲到了跟前。还没等他们想要操起武器抵抗，长戟戈矛就已经劈到了他们的身上，一声声惨叫在黑暗之中传出老远。
杨端和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手中长戟舞的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一路上不断有残肢断臂飞舞起来，狂飙的鲜血更是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楚军的那些力士都是楚军精锐，可他们干了一天的活儿。已经是累个半死，加上这里在城头秦军弓弩的封锁之下。从下午到了这里，一直到晚间。只能靠带上来的几个饭团子充饥，就连水也是没有一口。
秦军冲上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抵抗。一次决死的突袭，从开始就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第63章 兵进咸阳
“臣屠睢参加大王，太后！”战战兢兢的来到平凉大营之后，云玥根本就没有见这位大秦将军的意思。而是直接命邹衍，将屠睢带到了胡亥与云春儿的帐篷里。
此事的云春儿和胡亥已经沐浴更衣，苍白的面容憔悴得一塌糊涂。但多少还保留一些上位者的贵气，屠睢见了胡亥和云春儿立刻俯身施礼。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当他真的见到云春儿和胡亥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赵高胆子太大了。居然没有大秦军方的全力支持，就敢干掉秦王与太后。
“屠睢将军免礼平身！”虽然被人撵出了咸阳城。可云春儿到了平凉大营，没有一丁点儿的不适应。其实在他的心里，还是将平凉当做自己的家。
“诺！”屠睢直起身子，仔细打量这对落难的母子。却见到云春儿和胡亥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精神上略显疲惫之外。似乎还受了一些伤，尤其是胡亥的胳膊吊着。云春儿的脑袋上，还包裹着纱布。
“大王与太后的身体没事吧！”屠睢有些担心的问道。
“一些小伤不碍事儿！可恨那赵高恶贼，在咸阳城想要谋害哀家与大王。若不是我云家护卫拼死相救，恐怕我们母子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今天让你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下回咸阳的事情。哀家想让屠睢将军，率领大军攻回咸阳。将赵高逆党彻底铲除，屠睢将军可愿意？”云春儿盯着屠睢的脸问道。
现在屠睢的态度十分重要，他是这三十万秦军的头儿。若是他肯合作，这三十万秦军便是一股庞大的战力。若是他有二心，即便是将他干掉。那这三十万大军，也将是一盘散沙。难道他们母子，还能挨个校尉的找不成？
“大王与太后请放心，那赵高做下此等恶事。必然不被我三秦父老所容忍，臣这便回去整肃军伍。两三天之后，便可出发向咸阳进军。只是……！”屠睢看了看云春儿，想说的话挂在嘴边没敢说出来。
“只是什么？”云春儿有些差异的问道。
“太后，我军在上土垣是与平凉军对峙。若是我大军前往咸阳平灭赵高叛乱，那……！那平凉军……！”屠睢看了云春儿一眼，眼神便垂到了地上。
屠睢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三十万大军根本就是防备云玥的。现在来一个向后转，回咸阳平叛。若是云玥趁此机会出兵，在背后攻击秦军。离开堑壕工事保护的秦军，更加不可能是平凉骑兵的对手。这三十万人如果被这样追杀，那下场不会比以前跟云家军硬抗的军队，下场好多少。
“此事你不用担心，哀家与我兄长商量妥当。大军尽管出发，兄长也会派遣平凉军与我军并肩作战。想必屠睢将军也知道，哀家的兄长乃是大秦不败战神。自出道以来，大小百余战未尝败绩。哀家正想与你商量，哀家和大王准备由兄长，统帅大军前往咸阳平叛。不知道屠睢将军意下如何？”
屠睢听了云春儿的话，立刻心里面一惊。没有想到，这太后会如此信任云候。他可是已经自立为王，成为整个华夏西北，甚至是华夏北方最为强大的力量。云春儿一口一个哀家的兄长。其实谁都能看出来，云家已经有了能够颠覆大秦王朝的实力。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平日里这些秦军正在经兢兢业业的防备这些人。现在可倒是好，不用外人帮助。这些虎狼一样的骑兵，居然成为秦军的助力。带着数十万秦军，向着秦军的都城进军。不管怎么样说，屠睢都有一种带路党的感觉。这让他骄傲的心，有些受不了。
见到屠睢眼珠乱转，面露尴尬。云春儿就知道，这屠睢有些不快。若是平日里，云春儿哪里还会管他喜欢不喜欢。一道旨意发下来，他照着做就是了。敢违逆自己的意思，那便是谋逆大罪。可今天不一样，还得指望他带着人帮自己干掉赵高，这可马虎不得。
“屠睢将军，此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于公，兄长乃是大秦的平凉候。虽说拥兵自立，可也是被赵高那家伙，在先王面前道进了谗言，才给逼成这样的。想当年李信是怎么死的，想必屠将军比哀家清楚。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到云候身上。
于私嘛，兄长是大王的亲娘舅。此次哀家母子之所以能够逃出咸阳，全赖兄长的手下舍生忘死保护。如果换做是你，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哀家知道，你们与平凉军对峙多时。双方互有仇怨，可现在的情形是赵高在咸阳叛乱，导致中枢崩坏。而远在东方的我军将士们，却得不到有力的支援。每天前方都会有成百上千的人战死沙场，如果不尽快平定赵高祸患，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
只有让平凉军成为咱们的朋友，这样我军后撤离开阵地之后。平凉铁骑才不会发动突袭，你是带惯了兵的，想必比我清楚。”
云春儿这么一说，屠睢便没了脾气。云春儿话说得很实在，也很在理。屠睢无论如何也没有反驳的理由！不过不再与凶悍的云家骑兵相抗衡，这对秦军来说倒是一件喜事。
秦军一向有虎狼之称，东方六国的军队。他们又怕过谁来，可是那一切辉煌灿烂的历史。在遇到云家骑兵之后，便改写成为一部黑历史。身为大秦军方将领的屠睢，面对强悍的云家骑兵时，也不免心虚和底气不足。
“诺，太后说的是。屠睢回去，定然立刻集合大军。在云候的带领下，杀回咸阳平灭赵高的叛乱。”屠睢对着云春儿鞠躬施礼，这一次态度比前次恭敬多了。
“拜托屠睢将军，哀家和大王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的身上。只要平灭了赵高的叛乱，这大秦的太尉将来就是你的。”为了拉人干活，云春儿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立刻抛出了自己的最高筹码，用来笼络这位手掌大秦数十万大军的职权将领。
“太后说得哪里话来，这一切都是屠睢应该做的。我们老秦人，最看重的就是忠君爱国。现如今赵高反叛，楚军又联络齐国想在中原捅咱们刀子。想要最快的平灭叛乱，只能借助云候的力量。这太尉的职衔，屠睢才能浅薄不敢领受。”屠睢心中兴奋的犹如小鹿乱撞，可是他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无论是东方的王翦，又或者是这位平凉候。都远比自己有资格坐这个位置，自己想要成为太尉。等这两个人死了，还差不多。说完话，也不待云春儿再多说。一回身出了帐篷，便拜托邹衍带领自己前往云候的帅帐。
云玥早在自己的帅帐里面，等候这位屠睢多时。咸阳城坚固无比，而且叛乱的禁军又是大秦精锐。而攻城这种难啃的骨头，又是云家骑兵不擅长的。必须借助这些彪悍的秦军才成，云玥才不愿意为了帮助胡亥重登大位，过多消耗掉自己手里不多的筹码。
唱名过罢，屠睢便走进了云玥的大帐之中。
“大将军屠睢，受大王与太后旨意。前来云候军前听用，有何军情请云候吩咐。”屠睢见到云玥之后，插手施礼完全一副下属见到上司的架势。
“久闻屠睢将军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凡。哎……！想当年孤在秦军中时，手下只有三百余骑，便可与王翦将军纵横六国。屠睢，你是王翦的老部下吧！”云玥上来便甩牌子摆资历。
当年云玥在秦军中位高权重，别说是太尉。就算是丞相，以云玥的军功战绩都当得。而屠睢那个时候，还在前方老老实实的看人头攒军功。地位的差距，让屠睢无意间显得十分被动。
“云候是我大秦百战名将，屠睢也是久闻侯爷大名。时间紧急，还请侯爷尽快吩咐下军情，屠睢无不照办。”屠睢聪明的没有跟云玥计较他称孤道寡的事情。这是胡亥需要操心的事情，不是他一届武夫可以管得了的。
“好！是个听招呼的，你现在便回去集结大军。三日之内，必需出发。到了咸阳之后，先将咸阳包围起来。并且在东西南三面，修造工事封锁咸阳。”云玥对着屠睢一摆手，示意屠睢到自己身边来。对着地上的沙盘，向他解说道。
此战云玥用的是围三缺一，故意放出北面来。守军只要一憋不住，掏出咸阳城。玩野战，可是云家骑兵的强项，奋长刀揉阵而入，直接就能将所谓的大秦最精锐禁军，剿灭得像鸭子一样乱跑。
“诺！”屠睢再一次插手施礼。他现在才算明白，云玥之所以能打胜仗，全靠对山川地理精确到极致的把握。咸阳周边，也只有城北平原，才适合打一场野外战斗。
再次向屠睢交代了此次行动的重点之后，云玥便放屠睢插手施礼之后，走出了中军大帐。
“主上，此人鹰视狼顾，走路犹如鹤舞。怕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屠睢刚刚离开军帐不久，邹衍便进来禀报道。一面向云玥邀功请赏，一面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哈哈！鹰视狼顾！现在不能动他，还需要他去咸阳帮助我们跟赵高死掐。赵高这个人，咱们一定要活着弄回到平凉来。季长的仇，一定是要报的。”云玥淡淡的说话，丝毫不为邹衍的话担心。
却说屠睢，得了云玥的命令。立刻赶回到自己的大营，紧接着中军大帐里面的聚将鼓便敲了起来。
“咚”“咚”“咚”……！激昂的战鼓声，响彻整个大营的天空。熟睡中的士卒们被从梦中惊醒，而那些校尉们则好像屁股中箭似的，便开始全身披挂。若说秦军的军纪，可算是的当世无双。三通聚将鼓响过之后，所有的将校军官都全身披挂的出现在屠睢的军帐之中。
虽然一个个都是一脸的茫然，可都还是在钉子似的站着。他们知道，这大半夜的敲聚将鼓，肯定是有重大事情发生。会是哪里呢？难道说，平凉人又绕过上土垣，去咸阳附近偷袭了？
秦军将士同屠睢一样，早就被平凉军吓破了胆。哪一次铁骑过后，不是血流漂杵，浮尸遍野。那种惨象，看过一眼之后至今便再也不愿意看下去。
中军校尉开始一个人一个人的唱名，唱名已毕对着屠睢道：“启禀大将军，校尉以上军官一应到齐，不曾有一人错漏。”
“请大王的令旨，以及兵符令箭。”屠睢吩咐道。
有消息灵通的家伙，已经知道今天晚上屠睢和一个家伙走了。不过两个时辰之后回来，脸色已经坏得不能再坏，看来一定是出了什么紧急的大事情。
“诸位！本将军得到大王与太后的令旨，赵高在咸阳发动叛乱。企图戕害大王与太后，所幸！被云候的手下拼死救出，现在大王与太后就在对面的大营之中。不信的可以自己来看！”屠睢说完，便出示了胡亥赐给他的兵符令箭。
所有人听了屠睢的话，心里都是一惊。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远在后方的咸阳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些家在咸阳的军官，心里不免惴惴起来。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家人会受到战乱波及。
那虎符更是如假包换的大王虎符，经过谁面前的时候。谁都要向这道令符，鞠躬致意。宛若在向胡亥致敬一般，见到这样的虎符和大王亲自驾临，礼数上自然不能差了。
“各位看过了虎符，令旨！大王的命令，令我等即刻出击。前往咸阳，一举击败赵高。并且将赵高活捉！记住赵高要活的，这是大王特地吩咐下来的。”屠睢的声音在大帐里面回荡。
“诺！”那些家在咸阳的军官心里，早就恨不得整个人都飞回咸阳去。听了屠睢的话，立刻大声应诺。
整个军营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在打包。三天之后，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奔咸阳而去。

第64章 文臣的反扑
“还有五天，咱们的援军就会到达。”王贲对身边的部下解说道，此时作为一军统帅他的，浑身上下已经受创三处。昨天被一个拿着巨大青铜杵的家伙砸了一下，吐出好大的一口血。当时好像没什么，现在病症还是线路出来了。就是只要一吸气，胸部就疼得厉害，肺叶还是受了伤。
身边的城墙上布满了血痕，全都是喷溅上去的。黑色的苍蝇在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还有些绿豆似的苍蝇，在人血上面忘情的交配。并且在厚厚的血浆中，产下自己的下一代。王贲还是第一次见到，饱饮人血的蛆虫居然是红色的。
殷红的蛆虫在城墙上不住的爬行，很多爬到一半儿就掉下来。然后它们会顽强的继续爬行，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爬到高处。难道它们也知道，高处有风景的道理？
高处的风景其实并不好，到处都是尸体。尸体的密集程度，是王贲从军以来所仅见的。一具接着一具，一具连着一具，一具挨着一具，一具叠着一具。密密麻麻的分不清楚个数，只知道城上的尸体大都穿着秦军号衣，城下的大都是楚军服色。还有些家伙，光着膀子身上只穿着兜裆布。显然这些就是传说中的敢死之士，秦军有楚军也有。
说出来他们不穿甲胄的原因很可笑，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无谓敢死。
“父亲，你究竟什么时候能来。”王贲看着炎炎烈日，悲哀的想着。
城墙下面总是有爆响传来，这是尸体的肚子又被太阳晒得爆开。黑云一样的苍蝇又飞了起来，落在王贲的手上身上。看着那些新上来的军卒呕吐不止，王贲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水。幸好自己在大梁城里打了好多口水井，不然现在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或许是当初自己兵围大梁之后的报应，他现在也被围困在大梁城里。只是楚军没有九个月的时间，不然他们也会挖掘黄河水淹没大梁城。没有干净是食水，没有干净的食物。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污水塘里面，每时每刻看的都是水中漂浮的粪便和尸体。即便是没有瘟疫，城里的人也迟早会疯。
被水泡得发肿发胀的尸体非常可怕，无论是你帅哥还是美女，都没有本质的区别。王贲见过，那一次他吐得很厉害。他发誓，那是他见过最为恐怖的尸体，没有之一。
“还有五天，上将军的援军就会到达。”王贲再一次向身后的部将们唠叨。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援军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这一次楚军倾其所有的发动进攻，就是要为了消灭孤悬在外的王翦军团。攻打大梁已经成为了一个围点打援的好方式，如果王贲是王翦。他就会知道，一旦自己领兵来援救。一定会钻进优势楚军布下的口袋里！
秦军不是平凉骑兵，他们没有高头大马可以依靠。交通基本上靠走，这一点上楚军跟他们差不多。想凭借机动能力摆脱楚军，基本上不可能。
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而且烫得惊人。这是里面的筋膜受到伤害造成的，趁着楚军被鸡腿下去的工夫。王贲咬着牙，给弩箭上了一支弩矢。军情已经恶劣到了他这个将军都要亲自上城墙的地步，可见秦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城里面除了伤兵，只要能走还能拿得动武器的，都已经上了城墙。城里的机动兵力，在三天前就已经伤亡殆尽。
一想到他们，王贲的心里就充满了悲愤。他们的进宫是如此的悲壮，三千秦军甲士面对数万楚军毫无惧色，厮杀得难解难分。一支黑甲秦军，犹如一道钢铁铸就的墙壁。无数楚军将士被这尊铜墙铁壁，杀得血溅五步。就是他们烧毁了楚军在城下的防御工事，别且干掉了楚军精壮的工程大队。
站在城墙上，王贲看到火起的时候眼睛里面难掩的兴奋。借着火光，一个最勇猛的家伙左冲右突，终究无法冲出楚军绵密军阵。当背后一名楚军士卒，抡起一柄青铜大殳的时候。王贲急得大吼，“闪啊！”那离的太远了。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人声鼎沸的战场之上！
亲眼见到那带着青铜箍的殳砸在了那人的脖颈上，青铜箍穿过了坚硬的头骨。眼看着他的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被无数根长戟在身上不断的戳着。见惯了生死的王贲泪如涌泉，只因为那个人是杨端和。
王贲感觉自己的坚持已经到了极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几天。或许明天就是他的死期，谁知道呢。仗打倒这个地步，人就是在挣命。活一天，一个时辰，一炷香，一个呼吸都是挣来的。
楚人的号角声再次响了起来，黑压压的楚军再次扑向了那堵鲜血染红的城墙。双方已经在这里流了太多的血，总需要有一方放弃的。现在看来，秦军似乎就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王贲为自己挣命的时候，远在咸阳的赵高也在为自己挣命。自从他的两大爪牙不见踪迹之后，他就知道末日已经到了。连最为信任的两个人都跑了，足以挣命没人看好自己。没人认为，他能够在最后的争夺战中，取得胜利问鼎天下。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自从阎乐和赵佗偷偷摸摸的出走之后，每天都会有人想方设法掏出咸阳城去。即便是城楼上挂满了人头，也不能阻止人们离开的心。
赵高感觉自己好像待在一座巨大的熔炉里面，日子过得简直就是在熬。他发觉人们看他的时候，似乎都在观察他的脖子。好像在找地方下刀，每个人似乎都是杀手。想拿着自己的人头，去向王室宣誓效忠。没办法的赵高只能给下属们玩命的发钱，只有在属下们的阿谀称赞，还有连番的感谢效忠声中，才能有一丝丝安全感。
现在屠睢率领的大军已经到了咸阳郊外，出城迎击的禁军出了咸阳城门，便就地解散。还没有交战，人便少了一半儿。这让赵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奈之下只能紧闭城门。
不是没有起过逃走的念头，可这咸阳城里谁都能走。唯独他是走不了的，以前觉得前呼后拥是一种荣耀。现在才知道，前呼后拥的那些人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看守。自己现在想要走出府邸，都需要一群人跟着。更别说出咸阳城，只要自己敢踏出咸阳城一步。说不定就被人绑了送到秦军大营，用自己的人头换取未来的荣华富贵。
有几次，赵高都给自己倒上一杯鸩酒。哆嗦着将鸩酒放到唇边，想要摆脱这人世间的煎熬。可下了几次决心，赵高也没有勇气将这一杯鸩酒喝下去。
现在赵高才知道，那些敢拿着宝剑在脖子上抹一下的家伙，都是了不起的勇士。至少，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在做了几次尝试之后，赵高放弃了自杀。好死不如赖活着，赵高决定去寻找能够赖活着的方法自救。
云玥显然不准备给赵高自救的机会，对于云玥来说。一切阻挡他干掉赵高的人，都是不可饶恕，必须被碎尸万段才行。
大军到达咸阳城下的第二天，云玥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攻城。
“主上不可！”正在军帐中布置进攻任务的云玥正在对着地图比比划划，却冷不防邹衍走进来大声说道。
“噤声！老夫知道你亲身犯险说服屠睢，立下不小的功劳。可这里是军略，你一个文臣在这里叫嚣。难道欺我平凉军法，不会施到文官身上么？”蔚獠带着怒意地说道。
最近邹衍风头很劲，说话做事难免嚣张了一些。作为军方的大佬，不但是蔚獠对邹衍很反感。就连，与蔚獠明争暗斗多时的范增，也是心有怨念。见到蔚獠训斥邹衍，不但没有帮邹衍说话，反而冷眼旁观，准备在适当的时候踩上一脚。
邹衍并没有理会位高权重的尉缭子，而是现行几步走到云玥面前。施礼之后道：“启禀主上，此事并不单单是军略，更是主上广施仁政的时候。您想想，大军攻城会造成多少人的伤亡。咸阳城又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人不会怨恨赵高。只是会怨恨主上，这对主上将来经略咸阳极其不利。人心……！主上，您现在不需要过多的杀戮，需要的是人心。”
云玥沉吟不语，咸阳城就在眼前。当年赵高清算云府时候犯下的罪恶就要受到清算，当年在云府的老人，一个个都憋着报仇。现在邹衍居然出来制止，这让这些家伙都颇为不满。一个个愤怒的看着邹衍，有些脾气暴的已经准备找机会黑了这个王八蛋。
邹衍顶着巨大的压力，今天他算是将所有的武将都得罪遍了。甚至连云府的一些老人，也得罪了。今后在平凉混下去，可谓难上加难。许多人都同情的看着邹衍，不知道邹衍为何要这样做。
“不攻打咸阳，难道任由赵高在城里逍遥？”沉吟了一会儿，云玥看着邹衍问道。
“主上，昨天的事情您也听说了。禁军刚刚出城便一哄而散，根据抓获的几个舌头供述。赵高的得力臂膀赵佗和阎乐已经逃走，现在的赵高已经成了没牙的老虎。若不是封闭了咸阳城门，恐怕整个咸阳人都要跑光了。这个时候主上强行攻城，只能制造流血与仇恨。
一旦咸阳人开始仇恨主上，便会团结一致辅助赵高共同守城。若是出现这种状况，主上能做的只能是大肆杀戮。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杀的不但是人还有民心。仇恨种下的种子，将来只能开放出最恶毒的复仇之花。”邹衍的一番话说完，想要跃跃欲试的家伙便不再言语。
因为邹衍说的是事实，一旦军队开始攻城。便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伤亡，仇恨也就由此产生。两个从不认识的家伙，因为仇恨会拼了命的厮杀在一起。富庶的咸阳城，由此便有沦为废墟的可能。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见的事情。
杀才们不说话，云玥的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邹衍说的没错，一旦这些杀才们杀红了眼，抢红了眼。那事态就会变得无法控制，自己手下这些什么德行。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很多时候兵和匪是不分家的。
当年为了鼓励作战，云玥也有意的鼓励抢劫杀戮。这一招儿在西域很有效，在草原上同样有效。按照后世的理论，抢劫所得便是杀才们的绩效工资。
可现在后遗症显现出来了，富庶的咸阳城是所有杀才们流口水的地方。财富，美女……他们想要的一切东西，这里应有尽有。他们到了这咸阳城，不抢一把实在是对不起自己。云玥不说话，他知道只要自己坚持一下。咸阳城很可能就毁在杀才们的贪欲之中，而自己的霸业也会随着杀才们的屠刀，化为一缕青烟。
李斯在一旁偷眼看着云玥的表情变化，见到云玥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起来这位主上已经动摇。他和邹衍今天的盘算，也即将成功。
“主上，邹衍先生说得有道理。现在攻城，只能让咸阳城团结一致，共同对抗主上。依李斯的意见，可以着人到城下劝降。只要能够生擒赵高者，便可封侯得赏千金。若是主动献城，主上不但会既往不咎。还会给禁军有所赏赐！
城内禁军的士气本已经低落得不成样子，如果主上这样做。很有可能，咱们不用打。城内的也会主动的献城，将赵高绑了交给主上。”李斯是够意思的，关键时刻没有让邹衍一个人顶缸。而是主动站了出来，按照事先计议好的，游说云玥。
看到李斯站了出来，邹衍心底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这哥们儿总算是有几分流氓义气，没有在关键时刻将自己抛弃。好人啊！

第65章 雷老虎的盘算
“今日要多谢通古兄没有背信弃义，不然现在邹衍已经被那些武将撕成碎片了。”邹衍对着李斯深施一礼，感谢这位战友没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抛弃自己。
文人相倾，自古如此。武将系统经常存在的义气，在文臣系统中非常罕见。读书多的人心眼儿也跟着多，这心眼儿一多那种叫做义气的玩意，就会变得非常宝贵。维系整个文人系统的，其实只有利益二字而已。
今天李斯没有在关键时刻抛弃邹衍，并非为了那一丝信义。作为千古大阴人，李斯不需要信义这玩意。如何将利益最大化，这才是李斯要做的事情。
如今大秦江山风雨飘摇，眼看着云玥已经兵临咸阳城下。大秦江山就要易主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李斯和邹衍都认为。胡亥那个娃娃想在秦王的位置待下去，除了成为先王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的路好选。
眼看着云玥要夺天下，这样巨大的利益自然是要争一下的。平凉立城之初，便是一切资源向军事倾斜。恶劣的生存环境，导致所有的系统都在围绕着军队在服务。文官系统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保障军队的各种需求。
因为这样，在平凉武将的地位要明显高于文臣。好像李斯和邹衍这样的人，官职虽然比敖沧海他们大了许多。可他们说的话，那些骄兵悍将没一个人会听。就算是老实一点儿的章邯，现在逐渐成年也开始飞扬跋扈起来。
作为文官的带头人，李斯和邹衍当然要为文官谋取利益。这第一步，就是阻止云玥强攻咸阳城。武将们已经立下太多的功勋，不能让他们再立下这样的大功。要让云玥知道，文臣们的招数也可以让他达到目的。这才是文臣的价值所在，于是就有了邹衍冒天下之大不韪，进言云玥的事情发生。
“邹子兄，你言重了。这一切不是为了我们这些文臣，而是为了咸阳百万民众和主上的霸业。你今天也看到了，主上若是打下咸阳城。那些武将们将会做些什么，咱们坚持的事情是对的。
将来要对咸阳城施行统治是，一定是我们率领的文官集团。可那些杀才们只知道破坏，不知道破坏之后的重建到底有多么的困难。我们这些文人，要付出多少心血与努力，才能让咸阳恢复往日的繁荣。
某种程度上说，主上擅长的也是破坏！所以我们更要帮助主上，控制住心中的戾气。不然生灵涂炭就在眼前，华夏一族泱泱文明。绝对不能落到那些杀才们的手中，如果那样这个文明就是成为一台暴虐的杀戮机器。毁灭也将是迟早的事情！”李斯喝了一口酒，作为宰相他心中的抱负的确比邹衍高那么一丁点儿。至少，升华到了家国天下民族兴亡这个级别。
邹衍对于李斯的话嗤之以鼻，但聪明的他显然不会显摆在脸上。而是在心里！
“丞相大人说的极是，邹衍有些舍大求小了。只是你说主上真的会同意咱们的建议？那些丘八可等着进城去抢一把，这些家伙见到钱财眼睛都是红的，心都是黑的。只怕真要出了事情，主上也弹压不住。”邹衍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些年平凉到处用兵，这些人杀人已经杀成了习惯。而且云玥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鼓励他们滥杀无辜的。匈奴人就是一个例子，纵横大漠草原人口多达近百万的一个游牧民族，现在被云玥绞杀的奄奄一息。草原上幸存的匈奴人数量，比后世的熊猫都要珍贵。现在东湖人和月氏人，已经开始掠夺兴安岭里面的肃慎人和奚人。
草原是广阔无垠的，匈奴人是贫穷的。除了一些牛羊，基本上算是赤贫。能在草原上刮地皮的人，看到如此富庶人口如此集中的城市，口水早就流成了河。现在若是云玥叫停，首先不干的便是云玥的老丈人慕容拓跋。
虽然说慕容拓跋在云玥心目当中的地位并不高，但毕竟也是慕容丹的父亲。难免这枕头风一吹……！
“呵呵！你放心，主上是一个知道轻重的人。而且，主上虽然不制止那些杀才们滥杀无辜。那是因为，那些人都不是咱们华夏人。你想想看，哪一次关于华夏人只见的战役，侯爷滥杀无辜了？除非主上被人激怒，现在咸阳城里主上恨的人只有赵高一人而已。
而且乌孙季长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主上心中的恨意，远没有当初见到乌孙季长的头颅被做成酒杯时的那种愤怒。你放心，主上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你以为，主上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隐隐已经有问鼎趋势。单单是运气好？”
作为一个聪明人，在云玥身边这么多年。对云玥的了解可谓深入骨髓，在李斯看来。云玥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家伙，虽然云玥受过的教育与这个时代所有的教育不同。但那些学问无疑是高深的！是李斯等人不能企及的，也正因为如此。云玥才经过十几年的奋斗，有了今天的胜利成果。
对于云玥的学问，李斯是五体投地的佩服。而且李斯还知道，云玥的自控能力远比邹衍等人想的要深。对于事物发展的走向，云玥的判断不是一般的准确。对于历史的判研，云玥有着惊人的天赋。
“主上能够这样做那是最好，明天我便联络咸阳城里的人。依照现在的情势判断，应该不缺少想要靠赵高上位的人。”邹衍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咸阳城说道。
事实上，咸阳城里已经有许多人在打赵高的主意。雷老虎就是其中最有份量的一个！作为咸阳城里地下秩序是维护者，他有实力有资源有人脉。所缺的就是一个机会而已，现在机会来了。城外数十万大军虎视眈眈，而城内只有几万人马。还是军心不稳，随时都想着逃散的无斗志之兵。这场仗还没有开打，其实结局已经注定。所不同的是，谁能够在这场仗当中捞取最大的利益。
“将军真的还能控制你的属下？”雷老虎目光炯炯的看着对面跪坐着的家伙，如果赵高在这里。一定会将这个家伙撕成碎片，因为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赵高派人苦苦寻找多日的赵佗。
作为咸阳城里混过的家伙，赵佗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在糊弄过所有人之后，赵佗偷偷潜伏在雷老虎的羽翼之下。他在禁军多年，死党和忠心的手下还是有一些的。此时正是风云变幻之际，他这条小杂鱼也想乘着机缘，或许能够一跃飞升化身为龙。
“所有禁军不敢说，但城里的禁军五成以上没有问题。特别是你说的北门，守卫北门的校尉鸢尾乃是我的妻舅。只要咱们能够砍了赵高，就一定能够打开城门。拿着赵高的人头，去向云候请赏！”赵佗信心满满地说道。这几日的情形他看在眼里，咸阳城内的官兵心无斗志。虽然他只能控制两到三成，但他还是忽悠雷老虎，说他能够控制五成以上。
“阎乐逃了，咸阳府的兵丁乱成了一锅粥。赵高身边也没有人可以接手，唯一能够真正用来对敌的只有禁军。若是禁军也站在主上一边，这咸阳城就算不用打也能拿得下来。”雷老虎是跟着小庞发迹的，心里自然向着平凉。
“只是将军有一件事情说错了，侯爷要的是活赵高。而不是赵高的人头，不然你以为赵高可以在咸阳城里逍遥这么久？以平凉的实力，大王和太后都能弄出咸阳城去，派出一些死士干掉赵高有什么难的？”雷老虎“嘿”“嘿”冷笑，看着正在得意的赵佗说道。
“活的？这是为何？”赵佗有些惊讶的问道，要知道弄出活的和死的，任务难度难度有着天壤之辈。
“以前小庞跟某家提过一次，好像是说主上非常忿恨赵高谋害了乌孙季长。那乌孙季长是主上最好的兄弟，所以主上发誓。一定要将赵高活着带回到平凉，在乌孙季长的坟前剖腹挖心祭拜死去的乌孙季长。”雷老虎跟着小庞混的时候，经常向小庞打听一些平凉的事情。
为了拉拢雷老虎卖命干活儿，小庞也乐意向他吹嘘平凉的一些骄人战绩。其中当然就有击败匈奴骑兵，将整个匈奴部落连根铲除的那一次。
介绍那一次战役，必定免不了介绍赵高的影响。雷老虎这才知道，原来赵高和平凉有着如此深的仇怨。从那时起，他就打好了主意。今后一定要想办法将赵高弄到手，献给云玥博取将来的富贵。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留意赵高的护卫。并且成功的打通了关节，尤其是胡亥和云春儿逃走之后。咸阳城里人心惶惶，连赵佗与阎乐这样的心腹都纷纷另攀高枝儿的时候。那些护卫之类的人物，自然也在谋求新的发展机遇。而雷老虎，恰恰是机遇的提供者之一。
“要拿活的，咱们就需要重新计较。原先的计划需要重新犁定才行，你知道弄一个活人出咸阳，跟弄一颗人头出咸阳，这可有着天壤之别。赵高虽然现在失势，但还是有几个忠心党羽的。一旦事情出了岔子，咱们很可能就出不了咸阳城。”赵佗有些担心的道。
雷老虎心中一阵冷笑，刚刚还说可以控制禁军的五成。真要是能够控制禁军的五成，还用啥计谋。直接杀进赵高的府邸，将人绑出来游街都行。看起来这个赵佗的话，水份也很大。将这群大话精当做心腹，赵高怎能不完蛋。
“用不着了，只要你能打开北门让我们出去就成。赵高府里的人某家已经收买的差不多，咱们只要进去将赵高擒拿出来。你要负责的就是，打开北门放我们出去投奔主公就行。”雷老虎非常自负地说道。
赵高大散金钱，还是有一些效果。别的不说，四门主将便都是他拿钱喂出来的心腹。雷老虎接触了几次之后，发觉事不可为。为了不让赵高起警惕之心，便放弃了！事情一直便卡在城门这里，直到赵佗的出现，这才让雷老虎看到一丝曙光。
“你居然收买了赵高府里的人？”赵佗大为吃惊，因为赵高的府里一定都是对赵高极为忠诚的人。都是银子喂足了的家伙，却没想到居然这些人暗地里早已经背叛。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心隔肚皮，想要拢住人。除了大把的银钱，还需要一个光明的未来。赵高只能给他们钱财，却给不了他们未来。当初，你不也是觉得跟着赵高没有前途。这才离开赵高的么？”雷老虎不屑的看着赵佗，既然当了婊子，还立个毛线的牌坊。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经历过许多事情的赵佗，脸皮的厚度几乎赶超城墙。他才不会为了雷老虎蔑视的目光而羞愧，在他的眼里只要抓住赵高前途就是一片光明。不过他似乎忘记了，前些天正是他领兵追击云春儿与胡亥母子。这才导致喻吉的战死，和小庞的身受重伤。
有些人总是愿意选择性忘记自己做下的恶事，总是觉得只要自己有价值，别人就会原谅他犯下的过错。
“咳……！刚刚说过了，北门守将鸢尾是我的妻舅。咱们出北门绝无问题！”为了显示自己有价值，赵佗轻咳一声再度打着包票说道。
“好！既然你没有问题，那么某家这里也同样没有问题。咱们分头行动，四更天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将人带到北门。到时候，你打开城门咱们一起投奔主公。”雷老虎站起身来，对赵佗最后嘱咐一句。便带着爪牙走进了黑夜之中！
“呸……！一个混混而已，还以为自己能够得到重用。一口一个主公叫得倒是亲切。”赵佗在雷老虎消失之后腹诽了一句，便也起身离开。他需要在四更天之前说服鸢尾！

第66章 杀出咸阳
人心里有事，睡眠质量会出奇的糟糕。现在的赵高，好像整天都被架在火上炙烤。每天晚上根本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好像猫一样在房间里面踱步。这哪里是在过日子，简直就是在烤炉里面接受煎熬。
人不是机器，吃饭喝水就可以运转。人不睡觉是会出问题的，赵高的眼睛红得好像一只大白兔子。人不睡觉，脾气就会异常暴躁。发狂的赵高一言不合就会惩罚下人，被弄得焦头烂额的管事终于找到好方法。给赵高下药！
茶水里面下了有助于睡眠的药物，赵高喝下去之后。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他睡的很死很沉。连续几天没有合眼的赵高，肉体和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就在赵高熟睡的时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进了他的府邸。守门的侍卫和家将，见到这些人之后没有阻拦。反而躬身施礼，然后他们从这些人的手里接过白色的带子绑在脑袋上。跟着人群，继续向府里走去。
一路上队伍在不断扩大，到了最后居然发展到百十人的规模。一路浩浩荡荡的走到赵高卧房门口，守门的家将见到这种情景早就吓得手软脚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大群人不声不响的就来到了赵高卧房门前。
“你们要干什么？”一个没看清楚状况的家将问了一句，十几支弩箭便钻进了他的身体。刚刚还在他身边的那些侍卫家将，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直到被雷老虎绳捆索绑，赵高还是没有醒过来。他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只是这一次休息，他与他的权力将永远消失在大秦帝国的史册上。
“用麻核塞住他的嘴，莫要让他咬了舌头。”赵高看着昏睡不醒的赵高，得知是吃了药睡的沉，这才放下心来。刚刚他见到赵高这副样子，还以为赵高要死了。十分担心赵高生死的雷老虎，差点儿被吓个半死。
“不要弄醒他，就这样睡着挺好。”一个不开眼的家伙企图用冷水泼醒赵高，被雷老虎一脚就给踹到了墙上。
雷老虎的手下都是绑票的好手，几乎就是一瞬间。赵高就被捆成了粽子，兜头往麻袋里一装。一个壮硕的汉子扛起来就走，今天的行动几乎是完美无缺。既没有打草惊蛇，也成功抓获了赵高。只要平安将赵高送到城外的军营之中，便是大功一件。按照云候的脾气，赏赐自然是数得手抽筋儿。
一行人出了赵高的府邸，直奔北门而去。而此时，赵佗几近哀求的请求鸢尾放他们一行出城。
“你就放我们出去吧，只要将赵高送到云候手里。咱们都有好处的，守在这咸阳城里迟早要被攻进来的平凉军杀死。”赵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快一个时辰了任凭他怎么说，死脑筋的鸢尾就是不同意放雷老虎他们出城。这还是赵佗没敢告诉鸢尾，赵高就被雷老虎挟持着的事情。
“不行，我是大秦将军职责所在。”鸢尾这个人的确是死脑筋，无论赵佗怎么说，他就只有这一句话。
“职责所在，赵高指挥人杀进咸阳宫那晚你在干嘛。那时候你就没有职责了？那时候你怎么不挺身而出，说你是大秦将军，将阎乐那些叛军斩尽杀绝？”赵佗也怒了，碰上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舅子，简直就是人生的一大悲哀。
“那时你还是我的上官，我当然要遵从军令行事。”鸢尾说得义正言辞，气得赵佗差点儿背过气去。
“我现在也没有被剥夺官职，你既然听军令。那好，我现在就命令你放下兵器。跟着我去投云候！”赵佗气急败坏地说道。
“谁说你没有被剥夺官职？御史大夫已经褫夺了你的官职，现在你只不过是一个在逃的罪犯而已。”鸢尾寸步不让，赵佗气得脑袋发昏却没有任何办法。
“御史大夫？一个将大王和太后逼走的御史大夫？笑话，你效忠的应该是大秦王室。而不是什么御史大夫，他赵高只不过一个阉人而已。难道你们要扶这位阉人当大王不成！”赵佗指着鸢尾的鼻子，就差骂街了。
“大王得位不正，太后有戕害先王的嫌疑。御史大夫只不过是代替王室剪除奸佞，你为虎作伥还不知道悔改。今天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放过你，立刻离开我的大营。不然，抓你去见赵高大人。”鸢尾似乎也急了，吼了一嗓子外面的亲兵立刻涌了进来。紧跟着，赵佗的死党也冲了进来。双方形成了对峙，不过就人数上说鸢尾显然占据上风。
“出去！”二人几乎同时对着门口拿着刀剑的侍卫们怒吼，毕竟还是亲戚。撕破了脸对谁都没有好处！更何况，两人之间多多少少还有几分亲戚之谊。此事咸阳城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如果说谁还能相信，那也只能是亲眷了。
“诺！”军卒们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二人一眼。便退了出去，可出了鞘的刀剑却拿在手里，没有还鞘的意思。一时间房间的外面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候，你还愿意保着赵高。明明他已经没了希望，或许就在明天平凉大军就会杀进城来。你们抵挡不了的，难道你想为了赵高去死么？”赵佗无奈的道。在他看来，如果不能说服鸢尾，一切都是惘然。自己拍着胸脯和雷老虎保证，走北门绝对不会有问题。
却没想到，事到临头卡在了这里。早知道，说走西门好了。西门的守将栾布是自己的得力部将，为人精明，或许他要比这鸢尾要识时务的多。
“哎……！不妨告诉你，孩子他娘和你的外甥都被赵高接到他的府里。赵高虽然气数已尽，但只要他出了事情。我的一家老小都要给他陪葬，其他几门的情形也是如此。而且赵高耳目众多，想必现在已经收到了你来这里的消息。快走吧！趁着他还没时间对付你。用绳子坠下城去，逃一条性命去吧……！”鸢尾深深叹了一口气。
赵高虽然倒了霉，但毕竟还有几个心腹。四门守将的家人，都被他以各种名义请到府邸里做客。这一招儿很是歹毒，只要四门守将有异心。这家人，必然成了赵高的殉葬品。就算为了自己的家人，四门守将也不得不听命于赵高。
“可若是不出所料，赵高现在恐怕已经被擒。之所以要人打开城门，放我等出城。就是因为，我们擒了赵高。要献与平凉王！”赵高听了之后，捶胸顿足。早该告诉鸢尾，自己抓了赵高的事情。如果自己抓了赵高，群龙无首之下。谁还顾得上暗害鸢尾他们的家人，恐怕先在府里抢劫一番。然后作鸟兽散才是真的！
“什么？你们真的擒了赵高？”鸢尾瞪大了眼睛，看着赵佗。好像看到了一只外星人一样。
“平凉王早已在城内埋下伏兵，现在赵高恐怕已经被俘。”赵佗得意地说道。
“啊呀……！你……！你事先为何不与我商量一下，来人！”鸢尾嘴上说是喊人，可说完自己先窜了出去。侍卫们刚刚进屋，便见到将军冲了出来。已经刺出的刀剑硬生生顿了下来，合着身子与鸢尾撞到了一起。立时就成了滚地葫芦！
赵佗将鸢尾扶了起来，不解的道：“这又是怎么了？”
“看守我们亲眷的是赵高心腹人屠，对赵高最是忠心耿耿。你不知道赵高擒了我们的家人，定然也不会去救。此时再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鸢尾捶胸顿足地说道。他快四十岁了才有儿子，家人如今陷于险地他怎能不担心。
“啊……！”赵佗也是听过人屠的，为人最是心狠手辣。又是阉人，在咸阳宫里面就是赵高的绝对心腹。能够与之同生共死的那种！如果赵高被擒，那人屠绝对会对四门守将的家人下手。找一个赵高，居然使出这种阴险的计谋出来。
“哎……！”鸢尾叹了一口气，带着自己的手下风风火火的出去了。现在去赵高的府里，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鸢尾很怕，自己到时已经是尸横遍野的场面。人屠的名，可不是白叫的。
赵佗想要阻拦，却已经是来不及。关心家人的鸢尾走的很急，没有给赵佗留下任何机会。赵佗想要追出去，想想却是算了。还是赶快打开城门，放雷老虎出城是正经。他不知道，这一疏忽就出了一件祸事。
鸢尾也来不及调动更多的军卒，只带了不到二百名亲卫便冲向了赵高的府邸。事出突然，鸢尾想最好人屠被杀了。又或者，人屠见到事不可为便丢下这些人质跑了。总之，抢先一步看到家人平安才是他最理想的结果。
赵佗只顾着找人打开城门，却疏忽了一件事情。今天晚上咸阳城内局势混乱，雷老虎的队伍中也有不少秦军士卒。为了区分彼此，所有雷老虎的属下脑袋上都缠着白布条。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戴孝的一样。
鸢尾走的急，根本也没有想到脑袋上绑着白布条算是怎么一回事。他带着手下刚刚离开北门不远，便碰上了急匆匆的赶来的雷老虎。
雷老虎一见到拎着刀剑，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秦军士卒。最重要的是，脑袋上没有白布条。手里还拎着寒光闪闪的长剑！
“放箭！”雷老虎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不久之前赵佗可是跟他拍着胸脯打了包票的。北门没有问题，只要他到了北门城门就会洞开。他带着赵高，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城。却没想到，刚刚即将到北门附近。却杀出一队禁军来，看样子这些人也是杀气腾腾。所以，雷老虎毫不犹豫的便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鸢尾带着的禁军，出来的匆忙根本没人带秦弩一类的东西。甚至连盾牌带的也不多，两军仓促相遇。还没等鸢尾命令结阵，一阵箭雨便撒了过来。禁军们顿时被射得人仰马翻。
“杀！”鸢尾胳膊上挨了一下，一挥手上的长剑怒吼一声便冲了上去。要杀了雷老虎这些人！
秦弩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虽然威力极大。但因为威力太大，上弦也十分困难。鸢尾也是武将，自然知道秦弩上弦不易。见到自己的队伍被袭击，还以为是忠于赵高的力量动手。一声令下，手下亲卫们便如虎狼一般的冲了上去。
雷老虎的手下大多是地痞流氓，怎可能是这些红了眼的禁军的对手。双方以接触，立刻被砍倒了一片人。
禁军精锐，但雷老虎胜在人多。他身边本就有百多人，加上赵高府里面投奔过来的。现在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人，比起鸢尾来人数差不多多了一倍。
那些赵高府里面投奔过来的家将还有护卫，也都红了眼睛。眼看出城在即，却碰见了这么一群疯子。黑夜之中也看不清楚面貌，只是知道脑袋上绑着白布的就是自己人。脑袋上带着黑色头盔的，就是自己的敌人。是生是死，就看能不能杀掉这些人顺利出城。
一个想要出城投降，一个想要杀进赵高府救老婆孩子。双方都很忙，可好死不死他们撞到了一跳街道上。于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便在黑暗中进行了起来。他们都认为，杀光对手，才可能尽快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街巷里立刻充斥了浓重的血腥味儿，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咒骂声不绝于耳。秦军精锐，对方人多势众。双方都红了眼睛，一时之间却也打了个旗鼓相当。
鸢尾走了，赵佗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也能够打开城门，城墙上的军卒都是禁军。他们可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赵高的人。这兵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命令他们做点事情，或许还能做得到。
赵佗带着自己的死党上了城墙，径直走到掌管吊桥的哨长面前。大声的吆喝道：“快给本将军放吊桥，本将军要出城去。”

第67章 兵进咸阳
雷老虎手持一柄巨大的开山斧，那当真的挡者披靡。横着一扫，便将一名正在劈杀中的禁军拦腰斩断。上半身在地上疯狂翻滚，下半身还在向前行进。走了两步，这才像连根连在一起的筷子似的倒在地上。
那边的鸢尾更是状如疯虎，他的全家都在赵高府上。可是想杀奔赵高府救人，这是必经之路。如果绕行其他地方，说不定天都亮了。再说双方杀得难分难解，这些人也不会允许鸢尾他们轻易离开。现在鸢尾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多带一些军兵。一边派人回城门处调兵救援，一面抽出长剑向着厮杀声最为激烈的地方冲了过去。
“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这是军令！”赵佗恶狠狠的眼神儿，看向负责把手吊桥转盘的校尉。
“大人，没有鸢尾将军的军令。私自放下吊桥，卑职会没命的。”校尉当然认得赵佗，禁军的最高长官。可最近的小道消息很多，据说这位大将军已经被解除兵权。还有消息说这位大将军已经撇下咸阳的部属逃亡去了，现在忽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发号施令。校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遵命行事，还是应该坚守原则。
“不尊我的将令，难道你就不会没命？”赵佗缓缓抽出腰间长剑。长剑与剑鞘的摩擦声，在深夜中听起来异常渗人，好像一条毒蛇正对你吐着芯子。听在人的耳朵里，磨在人的心里。
赵佗的眼睛同样像一条毒蛇，死死的盯着那名校尉。眼神中散发这强烈的杀意，那校尉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听从他的军令，这柄剑会毫不留情的捅进他的身体里。想反抗，可对方是将军又是鸢尾大人的亲眷。长期的积威之下，让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欠奉，更不要说是反抗。
“大，大大……！大人！不要为难卑职，卑职……！”校尉吓得嘴里说话结结巴巴，赵佗的眼神一厉。长剑便如毒龙一样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长剑毫不留情的横着一拉。便在他的身体上开出巨大的伤口，赵佗狞笑着说道：“嘿嘿！你没机会了！”
“噗”的一声，长剑带着一股飚飞的鲜血向后闪电扯出。校尉的尸体好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摔倒在地上。那校尉只是抽搐两下，身子就不再动弹。旁边的军卒脸都吓白了，手中擎着长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要给上司报仇。对面的这位，可是禁军的大当家。
“快些放下吊桥，不然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赵佗一声厉喝，身后的亲随们也都抽出了长剑。事到如今，如果不能弄开城门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军卒们互相看着，没人敢说话。秦军一向上下尊卑极严，服从已经烙进每个人的骨子里。可现在这位大将军越级指挥，军卒们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你……！”赵佗的长剑又指向了一名哨长。这家伙手一哆嗦，长戟立刻就掉在地上。校尉没了，他这个哨长就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看样子，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这长剑就要捅到自己的身上了！
“将军，小人尊令！尊令！”哨长吓得脸色惨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反正违反军令也是一会儿才没命。如果不听这位大将军的话，现在就会没命。
“那还不快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见到这哨长尊令行事，赵佗心里的一块石头可算是落了地。他真的害怕，这些军兵们在压力之下奋起反抗。若是城头这些禁军一起攻击他们，他和这几个死党都会被砍成肉酱。事实上，赵佗也是在赌一把。很幸运，他赌赢了。
“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哨长的声音里面呆着哭腔，他不知道这么做鸢尾会怎样对付他。不过，为了活命也只能如此。听了哨长的命令，军卒们喊着号子推动绞盘。“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绷得直直的青铜锁链开始运转，很快吊桥被放了下来。紧接着，巨大的咸阳城门被八条壮汉缓缓打开。城门口黑洞洞的，一阵清凉的风从城门洞里面吹过。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
“不好了将军，你看！”赵佗心中一阵窃喜，可还没等他从欣喜中回过神来。旁边的亲卫便惊恐的指向远处，只见两名秦军士卒浑身是血的跑回来。对着城楼上的禁军大喊道：“弟兄们，将军被人围攻。你们速速与我援救大将军！”
赵佗顺着那两人的来路观瞧，隐隐约约能够借着一点微弱的灯火。见到远处有人在搏斗，顺着风似乎还有人的惨叫声传过来。
“不好！”赵佗看到那些人厮杀的位置，他感觉到天雪地转，立刻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掐着大腿后悔，为毛要告诉鸢尾赵高已经被抓。那处是赵高府邸到北门最近的距离，两支赶时间的队伍便在这咽喉要道撞在一起。谁动的手不要紧，只要有一人出手。这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更何况，双方现在已经战到了血红眼的程度。能将鸢尾逼得回来调兵，看起来雷老虎的手下也非泛泛之辈。
“大人，现在怎么办？”关键时刻，手下人的惊叫将赵佗从慌乱中惊醒。迅速判断了一下情势，赵佗对着身后的家伙吩咐道：“你们几个看着，不许任何人封锁城门，更加要保证城门不许关闭。只要城门关了，咱们都得死在这里。懂么！”
“诺！”手下人轰然应诺。立刻分头把守，都是多年跟随赵佗的侍卫。在禁军中，当然各有人脉。
赵佗咬了咬牙，反身跑下城楼。对着正在乱哄哄整队的秦军大吼道：“随我来！”说完便飞身跃上战马，胯下战马好像知道主人的心思。一声嘶鸣，便四蹄纷飞奔着战场而去。秦军军卒们立刻跟在赵佗的身后，也跟着奔了过去。
而另外一边，雷老虎感觉到对方异常扎手，想要干掉他们之后脱身异常困难。而且对手穿的是禁军号衣，只要示警便会有无穷无尽的援军。在城内斗自己是丝毫没有胜算的，于是雷老虎带着人疯狂向鸢尾等人砍杀。希望在敌人援军到来之前，杀出一条血路来。此地距离北门并不远，只要杀出北门就是平凉的底盘。到了那里，没人能将他怎么样。
手中开山斧连连劈砍，几乎每一斧子，便有一名禁军士卒倒在血泊之中。身后的那些人见到雷老虎如此神勇，也都精神大振。禁军本就人少，被这样一冲击。便有全部倾覆之忧！
正在这时，赵佗带着大批禁军赶到。战局几乎一瞬间便发生了根本改变，无数禁军士卒结成军阵。长戟如林，弩矢如风。若不是害怕误伤了鸢尾等人。早就将雷老虎等人射杀殆尽！
眼看着自己手下，不是被弩箭射死。就是作鸟兽散，钻进四周的街道借着黑暗消失不见。自己身边的人是越打越少，望着潮水一样涌进来的禁军。雷老虎的心直往下沉，没想到自己百密一疏居然死在这里。只可惜劫了这赵高，却没能杀出咸阳城去。
正要吩咐手下人干掉赵高，然后杀个痛快之时。前方忽然出现一名秦军大将，胯下匈奴健马，手中一柄长戟。不是赵佗，又是何人。赵佗找到酣战中的雷老虎，对着雷老虎吼道：“随我来。”说完便调转马头，一马当先在后面开路。
禁军士卒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到将军在前面开路。便闪开一条路来，雷老虎见此机会哪里还不把握。拽着扛赵高的壮汉，两人便跟着赵佗的马屁股跑。居然不比赵佗跑得慢多少！至于跟着他的那些人，雷老虎就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个时候，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吧！
鸢尾也不管这些，见到道路打通。局势受到控制，干脆带了一队数百人的军卒，径直杀向赵高的府邸。现在别的都是假的，就出自己的家眷才是真的。一时间双方各取所需，刚刚还是拼得你死我活，现在居然擦肩而过也不厮杀。
雷老虎奔到北门下，发现赵佗的人正等在城下。居然连马匹也备好，当下哈哈大笑道：“原本只希望将军能够打开城门便好，没想到居然思虑的如此周详。雷某人佩服！”和那大汉带着赵高飞身上马，雷老虎将赵高按在马背上，一催胯下战马便冲出了城门洞。出了咸阳城，雷老虎立刻感到脸空气似乎都是自由的。
赵佗驰出咸阳城的一刹那，心里面乐开了花。成功了，终于成功了。自己终于成功和以前的自己告一段落，奔向美好的新生活。到了云家，凭借自己的功劳，怎么说也能弄个将军当当。荣华富贵还是自己的，这咸阳城里还是要有自己的一片华美宅院。
两人并不敢多耽搁，平凉驻军距离咸阳城十里之遥。万一这时候赵高的爪牙杀出来，只有几十个人是万万抵挡不住的。如果赵高被抢回去，那才叫功亏一篑！
紧赶慢赶跑出了五六里路，见后面没有追兵。二人却也丝毫不放慢马速，一队骑兵好像箭打的一样，冲向了云玥的大营。
云玥一夜没睡，邹衍与李斯的话翻覆在他的脑子里萦绕。绝对不能让这些丘八们攻城，不然咸阳城生灵涂炭。今后自己还怎么慑服咸阳，还怎么坐稳关中这个天下。马上可以打天下，可马上绝对不能坐天下。
这话好像清太祖也说过，不过那时候这句话好只是存在于教科书里面的一句话。现在，云玥对这话有了新的理解。这些武人只会破坏，战时他们是锋利的屠刀。可以帮助自己击败任何对手，可和平时期他们又是安定生活的大敌。这些人渴望战争，渴望战争给他们带来的财富地位。就算是没有战争，他们也会主动是寻找战争。不管敌人是谁，只要有仗打，军人的地位就不可动摇。带着本能的贪婪，他们会毁了自己，也会毁掉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
手里有刀不行，没有刀也不行。云玥不是一般的纠结，在兵临咸阳城下之前他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棘手。
正在军帐里面驴子一样的打转，忽然郑斌跑进来禀报道：“主上！咸阳城有人擒了赵高来降！”
“什么？”云玥瞪大了眼睛，原本准备天亮派人去喊话。说不得还需要将信笺什么的绑在箭上射进去，劝降个吧将领什么的。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居然有人带着赵高来投降，这是肿么个情况。
“确定真是赵高？”云玥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赵高逃走。金蝉脱壳，绝对是一个好办法。
“正在找见过赵高的人辨认，来投降的人也等候在门外随时候见。”
“速速辨认，将来投的人唤来。倒是要看看，是谁人干成了这件大事。若是真的，定然要好好赏赏。”有人擒了赵高来降，这让云玥的难题似乎有了终极答案。丘八们不用杀进咸阳城，云玥也不用担心过度的杀戮，会导致自己将来民心不稳。一切都变得那样美好，那样自然和谐。
军纪问题可以徐徐图之，不用如疾风暴雨一般的猛烈。这是云玥最希望看到的情形，如果赵高是真的。云玥不会吝啬赏赐！
两个人被带到了云玥面前，云玥看到当先那个人。只是觉得这家伙面貌狰狞，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可看到走在后面那个家伙，立刻瞪圆了眼睛。
“赵佗！”云玥看到赵佗，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当初干掉扶苏和蒙恬的时候，赵佗立下了大功。不然，绝对不能如此轻易的干掉两人。当时，云玥还将赵佗列为敌后工作的重大成果。很的表扬了一下，促成此事的喻吉和小庞。
却没想到造化弄人，只不过短短数个月后。喻吉竟然死在赵佗手上，小庞也因此重伤。即便救回一条命，从此之后也只能成为一个废人。

第68章 咸阳宫
巍峨壮丽的咸阳城就在眼前，打死云玥也没有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咸阳城好像脱光了衣服的处女，静静的躺在那里等着云玥的临幸。
见过赵高的人已经证明，被那个叫做雷老虎的家伙弄回来的。就是赵高本人！现在云浩头疼的是对赵佗的处置，他是造成喻吉死亡的罪魁祸首。可偏偏又是将赵高弄出咸阳的有功之臣，现在对于赵佗的处置，军帐里面的文武正在吵闹不休。云玥很敏锐的在这里，闻到了一丝丝不一样的味道。
云玥这是第一次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很明显现在平凉的文武开始为自己的利益发生争斗。文臣更倾向于使用非暴力手段解决问题，因为砸烂这个系统之后。他们是负责重建的人，他们当然希望这套系统，越多的保存完整就好。
而武将们关心的是，进城之后能抢多少。赵佗的事情，只能说是一个不起眼的导火索。他们争夺的不是赵佗的生死，而是对咸阳城的主导权。
这是一个任何统治者都会遇到的问题，云玥看着争吵不休的文武们。心里开始理解，那些玩弄平衡的皇帝。原来作为上位者，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幸好云玥拥有超过这年月两千多年的见识，他知道如何才能让手下避免进入到党争之中。历朝历代的君王们，都为这个事情绞尽脑汁。并且给云玥，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可以借鉴。
“不要吵了，赵佗的事情以后再议。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接管咸阳城。”云玥呵止了争吵。大声地说道。
老大发话了，下面的家伙立刻停止了争吵。虽然都像斗鸡一样的瞪眼，但嘴巴却闭得牢牢的。在云玥这个老大面前，他们还是不敢放肆。
“说说吧！怎么进城，又怎么安民。拿出一个章程出来，咸阳城里可有百万人口。一旦乱起来，会动摇大秦的根本。”云玥沉声说道。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李斯才站出来。轻咳一声道：“主上，赵高已经被俘。咸阳城里群龙无首。臣的意思是尽快派军队进入到咸阳城中，不但要贴告示安民。更要防止，一些人趁机大肆抢掠。不过这进城的军队嘛……！最好不用我们平凉的军队！”
李斯这一句话，好像厕所里面扔手榴弹，那是粪量十足。文臣们交头接耳，武将那边早就不干了。若不是云玥在场，说不定已经开始骂娘。
“丞相大人，我们辛苦打拼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让弟兄们进城受降，难道让受降的荣光，归属于那些羸弱不堪的秦军。”范增第一个就蹦了出来，他虽然武力值很低。但他是目前平凉军方，最重要的负责人。理论上说，平凉所有的军队都归他管。现在有人来砸场子，自然也是他冲上第一线。
一个不能维护自己部下利益的领导，根本不配称好领导。想要让平凉的那些丘八们听话并不容易，范增有些无奈。蔚獠的威望摆在那里，想要和蔚獠斗只能出头才行。
“呵呵！太尉大人，你麾下的那些人物。主上难道还不明白？恐怕将他们放进咸阳，那才是咸阳最大的祸乱之源。”邹衍站了出来，冷笑着对范增说道。
范增的脸皮一阵的抽搐，军纪败坏的确是平凉军的无奈之举。当年兵员数量太过稀少，只能不断提高士卒的待遇。用以刺激军卒们的狂热，后来军队规模逐渐庞大。军功体系的建立，让他们对功勋好像嗜血的鲨鱼那样趋之若鹜。
所以，滥杀与抢劫乃是平凉军的两大顽疾。在西域，平凉军的所作所为，堪称战国年代的鬼子兵。甚至说，“三光政策”搞的比小鬼子都彻底。这样的一波人，如果进了咸阳城。那才是咸阳百姓的真正灾难！
“呵呵！我们平凉的军纪虽然有些败坏，但终究还是主上一手创建起来的军队。就算是有些过分的地方，总归还能够听从主上的调遣。可你看看那些秦军，他们战胜之后的模样，比起咱们的儿郎不知道要过分多少倍。如果咱们平凉的士卒是狼，那他们就是狮子老虎。
若是他们进了咸阳，嘿嘿！恐怕那才是咸阳人的灾难！”蔚獠阴笑着说道。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知道，平凉那些丘八们是个什么德行。可你别以为，你准备让进咸阳的秦军是什么好鸟。在东方，秦军堪称声名狼藉。他们跟残暴简直就跟连体婴似的，走到哪里都是惨案迭起，杀人如麻。
平凉军总归是听从云玥的号令行事，只要云玥发下将令。平凉军不管怎样，都不会做得太过分。可秦军不一样，他们可不像平凉军那样听话。云玥的将令，他们究竟能够执行到什么程度，目前来说还是一个谜。让他们进入咸阳，一旦他们不听将令，其为祸要远大于平凉的这些丘八们。
“尉缭子此言差矣！那些秦军士卒虽然暴虐，但有一点您忘记了。那就是他们好多都是咸阳人，常言道，亲不亲家乡人。咱们只要找那些出身咸阳城的士卒，便可保证咸阳会平安占领。不然，咸阳城元气大伤。这可是动摇大秦根本的事情，东方前线的情形晦暗不明。如果大秦的根本被动摇，那后果不堪设想。”李斯见到邹衍吃瘪，立刻站出来死挺自己的盟友。
“好了，不要说了。我也认为，由我军进兵咸阳不太合适。城里的情形晦暗不明，如果贸然进城。很可能会打巷战，而我军擅长远程攻击。肉搏为主的巷战，正是我军的弱项。一个弄不好，恐怕会造成重大伤亡。现在对东方用兵在即，恐怕不宜让士卒们陷入险地。李斯的建议不错，令屠睢挑选咸阳出身的士卒。先进城维持秩序，一旦咸阳城稳定下来。咱们就进城去！”云玥被他们吵得脑袋疼，不过他也认为平凉军不宜进城。这个决定不是出于政治上的，而完全是军事上的。
云玥一说话，事情就算是拍了板。再没人能够出言阻止，蔚獠，范增等一众武将，恨恨的看了李斯和邹衍一眼。这一回合虽然李斯他们取得了胜利，但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
随着云玥的将令下达，屠睢迅速调派军队进入咸阳城。果然如李斯所预料到的那样，咸阳人组成的秦军。进入到咸阳之后，基本上做到了秋毫无犯。对大秦百姓，也和蔼的多。比起他们的袍泽在东方所作的事情，他们几乎可以称作文明之师。
赵高的党羽一开始还准备借着，秦军进城的当口闹事。却没想到，秦军非但不如传说中的暴虐。还挺文明，几个刚刚跳出来的家伙。分分钟就被秦军给灭了，好像一只蚂蚱一样，被大军拍得粉身碎骨。对大局，没有一丁点儿影响。
云玥在城外等了三天，直到认定了咸阳城已经被完全占领。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之后，才带着自己的骄兵悍将。进城威风了一把！
处于彰显武功的目的，云玥搞了一次盛大的入城仪式。百万咸阳市民围拢在玄武大街的两侧，热烈的欢迎着平凉军的进驻。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一声都没有见过战象。现在看到这种长鼻子，大耳朵的东西都纷纷后退。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怪物存在。不是每个勇士，都有直面这种怪物的勇气。所有人看到这大家伙，都要到第一口凉气，庆幸与这家伙为敌的不是自己。
相对于战象，羚牛骑兵和其他的那些平凉军种，几乎都不值得一提，咸阳人也就是看个热闹而已。战象所过之处，无不响起啧啧的赞叹声，和震天的欢呼声。
平凉军并没有驻扎在城内，而是北门进南门出。在咸阳城里结结实实的游了一次街，反正云玥也不打算进城。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个时候他还不能进城。住到咸阳宫里，人五人六的成为大秦的新主人。
欢迎的人群让他明白，民心还在王室这一边。看看前两天，秦军进城接收时的情形就知道。大秦的民心所向，到底在指向何方。自己，到底在咸阳的根基太浅薄。
“主上！你看到那些欢迎的人群，还在喊着大王万岁。看起来，咱们还得将太后和秦王接回来才行，如果现在就取秦国而代之。恐怕……！”李斯的眼睛很毒，一下子就看明白其中的关键。如果贸然废了胡亥，自己光膀子取而代之。云玥将面临咸阳人的质疑。甚至，如果有心者在其中挑拨是非。还会酿成大祸！
“若是将胡亥迎回来，他年纪逐渐增长。等他成人之后，还会听从咱们的摆布？老臣看来，还是静观其变来的好。只要脱一段时间，大家对秦王的感情淡漠了。这事也就过去，主上您也可以如愿加冕成为秦王。”说话的还是范增，现在平凉的文武算是杠上了。只要一方提议，另外一方肯定要反对。成功不成功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态度问题。
“主上！邹衍倒是有一个主意，如果咱们迎太后和大王归来。有恢复咸阳之功，您这一次是居功至伟。封一个平凉君，算是实至名归。您又是秦王的亲舅舅，秦王尚未成年。由您来摄政，这也是应有之意。只要主上摄政，便可利用一些机会。抹黑损毁王室的形象，这种事情办起来总归是容易的多。毕竟，秦王现在只是一个孩童。与太后经历了这么一番磨难，太后必然会更加宠溺秦王。
一个宠溺孩子的母亲，不管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想毁掉大秦王室形象，只需要几个大事件而已。到时候咱们只需要推波助澜一下，将会非常容易成功，并且取代秦王室在百姓心目当中的地位。”邹衍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有坏主意涌上来。
云玥仔细思量了一下邹衍的主意，忽然扭头看向邹衍。这家伙的主意似乎就是历史上赵高用过的，联想到秦二世的暴虐荒淫。直接催生了各地的反叛，和关中百姓对王室的不信任感。这才让大秦，经历二世而亡。没想到，今天邹衍又出了这样一个主意。难道这真的就是天命？难道胡亥注定，就要这么悲催的失去王位？
联想到那个眼中带着灵气，聪明可爱的孩子。云玥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忍，如果真如邹衍所言。交由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每天教他吃喝玩乐搞女人。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但毁了他的性命。毁了他的江山，还要毁了他的名声。千秋万代，史笔如刀。这骂名不但要背负一生一世，甚至是永生永世。这……太可怕了！
联想到那个孩子，可能因此遗臭万年。云玥的心中就有些舍不得！
邹衍见云玥直愣愣的看着他，心中有些惴惴。不知道这位主上到底怎么回事，宽大的马车上一时没人说话。尽管耳边满是人们的欢呼声，但所有人却都充耳不闻。他们都看着云玥，等待云玥做出的最高决策。
云玥站在马车上，看着不断欢呼的人群。沉吟良久，他实在是下不了这个决心。要在肉体和灵魂上，硬生生的毁了一个好好的孩子。孩子就是一张白纸，自己在上面怎样涂抹，就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记。邹衍的计划一定会成功，可问题是自己一定要这么做么？
“去咸阳宫！”云玥忽然吩咐道。御手一愣，可还是驱赶着马车。硬转了一个弯儿，向咸阳宫驰了过去。
马车立刻脱离了游行队伍，在亲卫的簇拥下驶向咸阳宫。阳光下，咸阳宫依旧是那样的巍峨壮丽。云玥缓缓走下马车，看着威严的宫门缓缓打开。他漫步登上了咸阳宫的城楼，此时此刻咸阳城的一切都尽收在眼底。一种居于庙堂之高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一刻云玥似乎找到了答案。

第69章 杀
项羽在盔樱上面绑了一跟白布条，大红的盔樱和雪白的布条对比是那样的鲜明。此时的项羽不像是一个少年人，更像是一只嗜血的猛兽。经过二十天不断的冲击，死伤了无数楚军将士。项梁和项羽确定，大梁城里的秦军已经不行了。
王贲赞同他们的看法，二十天里。一队又一队的秦军倒在城墙上，城墙上到处是枕积的尸体。没人去抬，也没人去管。一场仗下来，所有人都得半死，谁还会管躺在那里的死人。早死早托生，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等等，类似的词汇非常流行。
确实每天都有人战死，每天都有人倒在这大梁的城墙上。临死最后望一眼关中的方向，咽下最后气的时候。眼睛还在看着家乡，魂兮归去不知道有几缕游魂可以回到自己的故土。
一名校尉来到王贲的身前，他的手十几天前受了伤。现在已经烂得一塌糊涂，惨白中还带着些绿色的手掌中，不断的蛆虫出出入入。黄黄的脓水，黏糊糊的裹在伤口周围。如果靠的近了，会闻到浓重的臭味儿。可现在，城墙上没有人的鼻子是好使的。即便是一坨大便放在他们面前，他们还是照常吃喝。甚至有些无聊至极的家伙，有尝尝咸淡的意思。
“手怎么样了！”王贲看着那校尉。这是一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从攻伐韩国的时候就跟着王贲。累功从一个小兵，坐到了校尉。却没想到，今天会死在这里。
“没事，早就不疼了。”校尉的脸色潮红，很明显是在发烧。没有受伤的手放下带血的剑，抄起水壶喝了一口水道：“我怕是不成了，少将军如果能够活着回关中。带一点儿属下的零件回去吧，总归是关中人。有点东西埋在关中的土里也放心些！”
校尉一边说，一边卸自己的手。手烂透了，解手刀一碰。就有大滴大滴的脓水流出来滴在城墙是。那只好手，抓着黏糊糊的坏手，一扭一拔。那只手就卸了下来，校尉随意的扔在地上。断口处的骨头茬子白森森的，阳光下非常刺眼。
校尉从自己的断手上，切下了尾指。小心的用刀子在刮腐肉，刀子在骨头上摩擦。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里痒痒的。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盏茶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尾指上的腐肉终于刮干净，出乎意料那指骨洁白的好像玉石。王贲这才发现，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居然有一丝青涩。这货绝对不超过十八岁，绝对！
“上去吧，那就是一个大坑。你填进去，老子接着来填。哪里的黄土不埋人，相信我。大梁的土和关中的土，在埋人这一点上来说，没有多大差别。”嘴上说，手还是接过了那截指骨。
“谢了！”校尉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拾起地上带血的长剑。头也不回的走了，王贲知道这一瞬间将会成为永恒。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王贲也不好过，肩膀好像有烈焰在焚烧一样。火辣辣的一抽一抽的疼，伤口同样流着黄色的脓水。那些平凉产的疗伤药，很久以前就用光了。现在王贲这个将军和军卒一样，受了伤只能干挺。很多人都在发热，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的人不在少数。当然，还有睡了一夜就再也叫不醒的。
伤病们不再哀嚎，他们好像猴子抓虱子一样。从袍泽的伤口处摘下血红血红的蛆虫，然后换别人来摘自己的。城头上有许多这样的家伙，不想成为袍泽的拖累。很多时候，楚军冲上来最头疼的就是这些半死不活的伤兵。
这些家伙会像疯子一样，“嗷”“嗷”叫着发狂的蛮牛一样冲上来。双手抱住楚军，然后两个人就会飞下大梁城头，变成城下尸堆中新的成员。
有些一时没有摔死的，就会被楚军大卸八块。丢得东一块西一块，仗大到这个份儿伤。仇恨凝结的已经和城墙上的鲜血一样的厚，化不开解不开只有残忍的杀戮，仇人的惨叫才能略微抚平一下嗜血的心灵。
王贲艰难的抬起胳膊，喝了一口水。空空的弩机就挂在腰上，费力的解下来扔到一旁。想了想，便将弩机扔进了焚尸的篝火里。刚刚结束的战斗中，他射出了最后一支弩箭。很有可能，也是整个大梁守军最后一支弩箭。
大梁城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知道王贲在忽悠大伙。援军不会来，别说五天就算是再过五年可能也没有人会来。可却没有人拆穿他，或许大家的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再坚持一天，明天，明天援军就会到来。虽然知道生还的希望渺茫，可大家还是好像寒冷中的人，盼望天边的那一缕阳光一样。盼望着朝廷援军的到来，说穿了没人想死，也没人甘心死。声的希望存在于每个人的幻想里，可惜只是幻想而已。
看着弩弦在火焰中崩断，王贲转过了身。或许自己也和这弩机一样，即将在烈火中焚烧。管他呢，老子已经被架在火上炙烤了一个月。烈火焚身，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至少，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身后的事情，谁他娘的还能管得了那么多。一堆碎肉烂肉而已，大梁城上下已经有太多的碎肉，不在乎多一块或者是少一块。
赶走了一只正在大快朵颐的乌鸦，王贲拿起尸体旁边的长戟。蹒跚着走上了城墙，休息了两个时辰，双方都准备好了。想必，楚军也会迫不及待的进攻了吧。
走上城头，发现一个家伙正站在箭垛上。对着远处的楚军大骂，这种无聊的疯子以前有很多。尤其是在击退了一次楚军进攻的时候，许多人都会这样大声的叫骂。现在这种无聊的人少多了，一般这么干的。不是真疯了，就是想自杀。
果然，那王八蛋像鸟一样的被射了下去。秦军没有弩矢，不代表楚军没有。战场上的不平衡，让秦军的境遇更加艰难！每当楚军进攻的时候，秦军不得不竖起盾牌。抵挡那些雨一样射来的弩箭，该死的楚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弩矢居然减短了一半儿，让秦军即便收集起来也无法使用。如果让王贲知道出主意的这个人，他不介意将那混蛋大卸八块，然后再卸八块！
放眼望去，所有秦军士卒都萎顿在地上。许多人都在阳光下靠着袍泽的尸体，懒洋洋的打盹。丝毫不介意，袍泽尸体上爬来爬去的小生物。黑乎乎的苍蝇，到处都是。还有些是绿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反正围着人转不停的“嗡”“嗡”叫讨厌的紧。
城下的场景比城上面还惨，到处都是尸体。尸体已经将大梁城裹了起来，好多地方已经摞到了城墙的一半高。王贲很喜欢这种尸堆，虽然腐败的气味儿臭了些。但至少保护了城墙。让楚军再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凿刨大梁城的城墙。不然，大梁城早就被攻破了。
尸体臭了些，苍蝇多了些。多就多吧，至少这些东西可以让自己多活几天。不管怎样能活着总是好的，人都会活到死。
王贲站在箭垛旁边，费力的用长戟支住身体。他不想将自己虚弱的一面暴露给别人看，士兵们有时候是需要一点儿信心的。作为将军，鼓励士兵士气是最基本的技能。
放眼望去，楚军的军容鼎盛。虽然在大梁城下撞得头破血流，可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像大海的海水一样！征服燕国的时候，王贲特地去海边看了一眼。就是大海那种无边无沿，好像伸展到天边的感觉一样。
号角声再次响起，王贲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那些拿着竹盾，穿着竹甲手持一根殳的楚军步卒。这些家伙浑身都是铁甲，手上拿着长矛。腰间还陪着长剑，身后跟着无数的弓弩手。为首一名将军，黑盔黑甲大红的盔樱上绑着一根白色的布带。
王贲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楚军已经等得不耐烦。他们要发动总攻了，面前的这些人就是楚军中的精锐。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有本事，也难以抵挡这最凶悍的一击。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祭日！
深深呼吸一口腐臭的空气，王贲吐气呐声：“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战不休！赳赳老秦，复我山河！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开始只是他一个人在呓语般的念诵，后来是一群人在念诵。声音逐渐增大，甚至盖过了楚军的号角声。三秦子弟能站起来的，都拄着兵刃站起来大声的吼叫。不能站起来的，趴在地上大声的吼叫。今天，就是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日子。
透过面甲，项羽看了一眼城墙上站着的那个人。眼睛眯城了一条缝儿，随即便虎目圆睁。一举手中长矛，大声喝道：“杀！”

第70章 真正的将军
带着风声的长矛被当做标枪一下投掷出去，巨大的惯性好像在人群中造成一朵血色的浪花，转瞬间便消失不见。那校尉就站在王贲的身边，脸上的伤口挣开了。狰狞得好像地狱里面爬上来的恶鬼！
现在城下的那些人才是恶鬼，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嗷”“嗷”叫着往上冲，有胆敢后退一步的。就会被身后拿着巨大斩马刀的家伙就地正法，有时候杀死自己的刀子，并不一定都是来源于敌人。城上与城下，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屠场。
无数楚军密密麻麻的爬上城头，好像一只只黑色的蚂蚁。城上的秦军瞪着眼睛死战，只要箭垛上面有人露头。便会有长矛捅上去，往往随着长矛的挥舞。便会有一声声惨叫传出来，然后便是尸体沉闷的掉下城墙的声音。
秦军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可惜！这还远远不够，开始有楚军登城。一个人上来，就会占住一个城垛。然后更多的人就会涌上来，当楚军多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秦军便开始崩溃了，开始是一个角落里，然后就变成了大面积的骚乱。最后，演变成为集体性的大逃亡。
开始有秦军士卒跪地求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可楚军给他们的，除了冰冷的刀锋，就是锐利的矛头。飚飞起来的鲜血，在阳光下显得艳丽异常。勇士的血，和懦夫的血在此刻并无半点不同。
城楼开始燃起冲天大火，这火是秦军放的。意图阻止一下楚军的攻势，让疲惫不堪的秦军士卒喘上一口气。大火带来的浓烟，遮天蔽日。烟火下，一名秦军将军仍旧带着人酣战不休，为自己溃退的部下赢得集结的时间。
项羽登上了城墙，在每有立足之地前。是没有人敢让他冒险上来的，现在没问题。少将军需要战火的锤炼，现在就是锤炼的好机会。如此惨烈的战役，着实是不多见的。
项羽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身为将门子弟。也算是见过些大场面，可跟今天一比简直是乌鸡和凤凰的差别。所谓的人头滚滚，碧血黄沙都爆弱了。真正的战场，是血流漂杵。尸骸断流！眼前满是在鲜血和烈火中挣扎的人，浑身是火的楚军士卒。喉咙里发出人类难以企及的惨叫，项羽没有听说这种叫声。或许，那声音来自地狱。
王贲手中的云家战刀每挥舞一次，就会有一股鲜血飚飞起来。他整个人都好像从血水里面捞出来，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楚军的血。他的前胸后背插满了羽箭，好像身上凭空长出了一层白毛。若不是有云家铠甲帮他抵挡，恐怕这个时候已经成了筛子。
刀子劈开人骨头的“喀嚓”声不绝于耳，王贲手下的三十人卫队。装备了云家的制式战刀，远非楚军那些粗制滥造的铁器可以比拟。三十人的卫队，就好像一堵巨大的黑墙。撞到上面的楚军，无一例外都被撕成了碎片。
可楚军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无论怎样砍杀。都砍杀不完的地步，劈开一个。还没等喘口气，另外一个楚军就被人涌着冲了上来。刀子劈开人体的“喀嚓”声不断的减弱，最后几不可闻。王贲他们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致，再也没有力气一下子将人劈成两半。
猛的，王贲透过人群看到了项羽。他那一身行头非常惹人注目，尤其是一身的云家铠甲，更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杀！”王贲奋起余勇，只要干掉了这个小子。自己就算是死也值得了，从他烧包的穿着上就知道，这是一个大人物。
战刀竖着一劈，便将一个楚军的长戟劈断。顺带，将他的脑袋砍成了两半。抽出刀子反手一砍，便砍在了另外一名楚军的肩头。王贲的手腕已经酸得快拿不住任何东西，这一刀只是劈开了他的肩膀。战刀却卡在了骨头缝里，抽了两下也没抽出来。
“呛啷”一声响，王贲腰间的长剑毒龙一般抽了出来。整个人好像疯魔一样冲向了项羽！项羽的亲卫们死命的抵挡，却被王贲连刺带砍劈翻了一路的人。最后当浑身浴血，魔神一样的王贲杀到项羽跟前时，项羽的心都要跳出来。
手中长戟向前猛的一刺，却觉得对方格挡的长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这力量大得项羽几乎拿捏不住手中长戟，完了！项羽眼睛一闭，只一个回合就没了还手的机会。这秦军将军，还真的悍勇。
预感中冰凉的感觉还是没有粗线，挣开眼睛正看见无数的长矛捅进了那秦军将军的胸膛。而他的长剑，正碎成几断任人践踏。
项羽看着满地破碎的尸骸由城头遍布到城下，黑色的铠甲上滴着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面上。就在他的脚下，有一个秦国将军的尸体。脸朝上，身子僵硬手里还紧握着已经砍碎了的宝剑。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没有了生命的光泽。蓝天倒映在他的眼眸里，显得他异常的安静。好像刚刚状若疯虎的人，根本不像是他。
胸口已经被长矛戳烂了，暗红色的内脏透过胸骨清晰可见。灰白色的骨头茬子，仍旧在向外淌着黄黄的骨髓。在他的身旁，是数十名彪悍的楚军重甲步卒。若不是最后关头，他的长剑因劈砍剧烈而碎成几块。项羽，已经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少将军，已经查明这就是王贲。”一名校尉站到了项羽的身后，刚刚的情形没有吓死他。王贲好像一头勇猛的雄狮，面对他的人几乎每有一合之将。彪悍的少将军项羽，只一个回合手中长矛便被磕飞了出去。幸好，此时王贲的长剑也因此断成几节。不然，项羽的脖子上说不定就会被开上一个大大的口子。
“王贲？他就是王贲！”项羽低头看着这张年青的脸，至多也就二十多一些的模样。若不是一身的铠甲，倒也算是有些儒雅之气。没想到，这种人勇猛起来。会像狮虎一样的霸气，自己险些就成了剑下亡魂。
“好好埋了他吧，他是一名真正的将军。”

第71章 还都
火红的旭日从东方升起，好像一个巨型皮球。当它跃出地平线的一瞬间，玩到霞光顿时涌了出来。一瞬间，天地之间都被金红两色的霞光铺满。天边的云朵，好像一条条彩带如梦如幻。金色象征富贵，红色象征这喜气。当富贵和喜气融合到了一块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吉祥的好日子。
今天的确是个吉祥的好日子，太后和秦王经历了叛乱重新返回秦都咸阳。这样的日子谁敢说不是好日子，咸阳的官吏们立刻会让他知道什么是苦日子。
整整一个晚上，胥吏们忙得好像一窝疯狂猎食的蚂蚁。好像不如此，就不足以表现他们的忠诚。也不知道，赵高叛乱的时候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经历了磨难的太后和大王返回咸阳城，黄土垫道净水泼街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为了讨好云春儿与胡亥，树上被挂满了红色的绸缎。就连那些在骚乱中被焚毁的建筑，都用红色的布幔遮起来。如果不是云玥拦着，这些家伙甚至有将玄武大街漆成红色的想法。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为了自己的世代富贵，为了洗脱自己的叛乱中的卑劣表现。士大夫们已经不要脸了，呃……或者说脸面不重要。脸这玩意有没有都没关系，至于要不要更是不成问题。
在赵高之乱中，士大夫们的表现就是木有表现。其过程完全就是赵高一手遮天，士大夫们唯唯诺诺。整个过程中虽然没几个主动投靠的，但也没有一个挺身而出伸张正义之辈。甚至在云玥兵临城下的时候，整个秦国的士大夫集团，也表现出惊人的沉默。虽然云玥认为，责任主要在云春儿前期对赵高的任用。但太后是不能错的，大王也是不能错的，唯一能错的就只有士大夫们。
为了避免板子打在屁股上，现在沉默的士大夫集团爆发了惊人的活力。事实证明，一旦他们恢复活力起折腾的能力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云玥就在旁边冷眼旁观这些家伙，古代知识分子究竟是个什么德行尽收眼底。现在才知道，史书中那些忠言直谏，痛陈利弊的家伙是多么的稀有。所以我们敬仰魏征，敬仰司马迁，敬仰那些敢于说真话实话的人。这些人太稀有了，稀有到浩如烟海的史书中，也只能找出那么几个人而已。
都说方孝孺是个蠢货，他的一句诛我十族又如何。整整葬送了一千三百多人的性命，可我们的民族有太多的圆滑，太多的机智诡辩。唯独缺少的，就是这种慷自己之慨，还有他人性命的这种坚持。
“主上！主上……！”邹衍小心的呼唤着云玥，堂堂平凉王已经站在这里一个时辰。好像一尊雕塑，静静的矗立在那里。甚至整整一个时辰，云玥连面部表情都没啥变化。这可吓坏了随同出来的邹衍，云玥可是平凉的主心骨。如果只为爷出了问题，貌似强大的平凉便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崩塌。
“没事！秦王和太后就要到了吧！”云玥回头看了看邹衍，自己手下这帮家伙。不会也是这副德行吧！这货一直都是书院的院长，如果他是这德行那书院教出来的那些学生。又会是怎样的存在？会不会像眼前这些蚂蚁一样，一个个圆滑得好像沙滩上的石子。
“按时辰算，秦王和太后的车驾再有两个时辰应该才会到。您是不是回马车里面休息一下。”邹衍小心的问道，他感觉云玥刚刚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好吧！”站了一个时辰，云玥也觉得累了。毕竟，看一群阿谀奉承之辈忙碌，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他们服务的对象是权力，而不是人。只要自己掌控了最高权力，这些家伙会立刻哈巴狗一样的围拢过来。千百年来公务员的本质从未改变过，那些有家国天下理想的人。终究只是大海中的一掬细沙！
不想看到那一张张嘴脸，厌恶从脚底板一直捅到了脑门儿。这美妙的早晨，似乎都变得索然无味儿起来。
云玥的马车更像是一座小房间，耿俊华就是一个马屁精。渔老教给他的东西，这货全部用在了拍马屁上。他认为，堂堂平凉王不是一般人。称作的马车也不一般，一般人的马车四匹马来拉。云王的马车嘛……！
下面简单介绍一下该马车的运行，以及称作体验。
该马车由鸡冠岭马车制造厂特殊定制，建筑面积五十平米，实用面积四十九平米。共分为会客室和卧室两部分，会客室用来会见各地来客，卧室则用于日常休息，为防止云王出行途中内急找不到厕所，该轿特设有卫生间，体现了人性化的设计理念。
此外，由于考虑到旅途辛苦，轿子的两旁还设有观景走廊，以保证云王陛下在工作之余可以凭栏远眺，如果有了兴趣，还能高歌一曲。而且云王公务繁忙，很多杂务自己不方便处理，所以在轿中还有四名仆人，负责云王的饮食起居。当然所谓的仆役，都是精挑细选的美女。基于平等原则，四个老婆一人挑一个，算是全权代表。端茶倒水之余，还可以监督一下云王的生活作风问题。
此外，全轿乘坐舒适，操作便利，并实现了全语音控制，让停就停，让走就走，决不含糊，也不会出现水箱缺水、油箱缺油、更换轮胎、机械故障之类的烦人事情。实在是居家旅行，商务游览之必备佳品。
驮马方面，耿先生也打破常规。周天子是九马，耿先生不走寻常路。毅然决然的为云王的马车安装上了十匹马，寓意十全十美。反正都是平凉人自己设计，怎么新潮怎么时髦怎么来。耿先生的做事风格就是，不计成本只要风头。
在这一指导方针之下，云玥的马车极尽奢华之能事。能用金子的地方，绝对不会用铜。能用檀木的地方，绝对不用胡杨木。能用玉石的地方，绝对不用玛瑙！整座马车那就不是一辆交通工具，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后世的劳斯莱斯，宾利等等都爆弱了，英女皇的马车跟云玥的一比，就是一鸽子笼。
为了减轻压力，两侧一共有七对负重轮，作台有全景式天窗，在战国的条件下基本实现了自动档。耿俊华还创造性的开拓了倒档功能，全车自主研发。零配件儿国产化率百分之百，拥有全部知识产权。打破了战国年代，没有豪华加长型马车的历史。填补了国内外空白，实乃平凉王一大装B利器。
面对如此高调的马车，云玥送了一句耿俊华一句中肯的评语。“你丫就是吃饱了撑的！”
颓废的坐在马车里，想着让人心烦的事情。越想心里就越是心烦，还是自家媳妇选的人贴心。知道云玥心烦的时候最想干什么，一碟子小酱菜香喷喷的蟹黄小笼包端上来。云玥的心情立刻就好了，想着阴郁的事情最是废脑子。可得好好补一补，一碗小米粥下肚。再贴一笼屉小笼包，真是给个皇帝都不换。
有美人在旁边扇着风，看着外面咸阳的胥吏们还在忙碌。云玥似乎也没了那么多感慨，忙就忙你们的。反正现在这个国家不是老子的，当成猴戏看就好。现在知道你们这些猴子是怎么窜登的，将来也好知道怎么整治杀几只鸡，给这些猴子好好看看。
太阳快到正午的时候，云春儿和胡亥的车驾才算到了咸阳城外。礼官喊了一声，所有的官员便躬身施礼。云玥没有下马车，而是以一个观众的心态来看整场表演。当云春儿和胡亥走下马车的时候，现场居然有哭声传出来。果然都是一等一的演技派选手，如果能够穿越回去，个顶个的都是影帝一级选手。奥斯卡什么的都爆弱了，小金人儿早就花落华夏，成为玻璃柜子里面的陈设品。
大臣们是演技派，云春儿也不含糊。对着这群混蛋，没有一句责备的话。全都是软语安慰，赵高搞了一次政变。彻底的将一个小女孩儿，变成了一个政治家。胡亥跟在娘亲的身后，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不少。看待臣子们，也与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举手投足之间，似乎稳重了许多。
进城的礼仪繁琐至极，云玥很庆幸自己做在凉爽的马车里。而不是跟那些猴子一样，站在太阳底下挨晒。就云玥看来，今天很有可能会晒晕过去几个。管他呢，都是自找的。
云玥本来准备将礼仪安排在咸阳宫门前，结果这些家伙都说。大王和太后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委屈。这些都是他们臣子做的不好，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作为臣子，他们要去城门口亲自向大王和太后请罪才行。好几个老家伙甚至说，如果不让他们去门口。他们就一头碰死在宣室殿里！
既然你们舍得死，老子就舍得埋。云玥看着那几个老家伙，在关中毒辣的太阳地里摇摇欲坠，心里别提多开心。都是自找的，就不信你们在城门口欢迎跟在咸阳宫门口欢迎，有他娘的啥不同。
从早晨就开始忙碌，一直等到中午粒米未进。好人都要热得虚脱，更何况是这些老家伙。云玥眼看着一个老家伙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群人围上去拖到阴影的角落里。晕倒似乎会传染，老家伙们一个个都直挺挺的倒下去，后来甚至发展到一些年青的家伙也倒了下去。
云玥笑得打跌，为了给云春儿和胡亥留下好印象。他娘的连脸面都不要了，这帮王八蛋，居然还知道装昏迷。果然云春儿唤来人，给那些昏迷的家伙找太医。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些人的名字一定会印在云春儿和胡亥的脑子里。为了迎接自己母子，虔诚的等待了许久，最后累得虚脱晕倒了现场。这个情得领，这份忠心已经知晓。将来，必然有报答。
哭哭啼啼的完成了整个仪式，云春儿和胡亥再次上了马车。这一次云玥的马车开始动了，他的仪仗跟在云春儿和胡亥的仪仗后面。
本来平凉的文武们有意让云玥走在前面，可被云玥残忍的拒绝了。虽然说，平凉文武的意见出奇一致有些不易。但云玥还是拒绝了，现在不是当出头鸟的时候。蛰伏一阵子之后，才能真正成为这座城市，甚至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虽然平凉文武没有反对云玥的建议，但入城的时候还是耍了一把威风。云玥的车架两旁是威风凛凛的十二名平凉骑兵，这些家伙身穿黑色铠甲。胯下都是大宛神驹，不但身材高大，而且还都是通体雪白，远远看去显得神峻异常。
这云玥身后，是八十名羚牛骑兵。今天与往日不同，羚牛骑兵们在不参加军事行动的时候，首次穿上了铠甲。胯下的羚牛，也披着厚重的铠甲。钉着蹄铁的脚掌，踏在玄武大街的青石板上，“咔嗒”“咔嗒”火星直冒。
再往后便是十六头身形伟岸的巨象，战象的背上背着神臂弩。领有勇士手里擎着一丈多的长矛，锃亮的枪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好像随时要择人而噬一般。
在后面是平凉军的重装步卒，这些家伙一个个的故意不放下面甲。走起路来，“吭哧”“吭哧”的。咸阳人可没看见这么耀眼的罐头们，刚刚还被战象震精了一下的咸阳群众，立刻对着重装步卒夸赞起来。以前大家总是以为云玥靠着运气才走到今天，现在看了平凉鼎盛的军容。所有人都明白，云候能到今天的地位。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咸阳百姓可算是开了眼界，上数八辈子都找不出这样一堆人马。如此的彪悍，如此的铁血。没有狰狞的面目，只要走在这支队伍里。好像都能够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这就是平凉的步卒，怎么样没见过吧！”人群中一个老头对着另外一个老头解说，眼神里面充满了博学的优越感。

第72章 平凉君
咸阳宫近在咫尺，云春儿却恍如隔世。当初匆匆逃出咸阳宫的时候，真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够回来。在地窖里面过的那几个日日夜夜，简直就像要上刑场的犯人一样。现在回想起来，云春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车驾直接驶进了咸阳宫，云春儿当然要回自己的曦雨宫看看。可看到了曦雨宫之后，眼泪扑落落的止不住。昔日里金碧辉煌的曦雨宫，如今婆婆落落。宫人内侍们走路都不带声音，一个个畏畏缩缩的龟缩在墙角，光天化日之下不像是人却像是鬼。
“他们怎么会是这副样子？庆儿和灵儿她们呢？”云春儿看了着实吃了一惊，她想到了曦雨宫会遭到劫掠，却没想到这些宫人内侍会这样的惨。自己的贴身侍女，是一个都见不到。难道说，她们借着机会偷偷溜出宫去了？
“回太后的话，那天夜里阎乐带兵进宫没有找到您和大王的下落。就有人说这宫里有密道，可以直通到城外。于是……于是，阎乐就命人拷打宫人和内侍。逼问密道的入口在哪里！她们哪里知道什么密道的入口，灵儿和庆儿被乱兵活活给糟蹋死了。那一晚上，被折磨死的人不下数百。第二天草席一裹，就拉出了城去。一直拉了好几大车，那叫一个惨呐。您看墙角那些人，都是……都是活活给折磨疯了的。
今天您回来，想赶她们走。可她们就是不走，奴才也是没有办法。”新任的永巷令是一个年近四旬的老家伙，没胡子的下巴光溜溜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头发，云春儿以前连见都没有见过。不知道在哪个宫室里面当差！
云春儿听了，眼泪哪里还止得住。想想那个惨绝人寰的夜晚，他就心惊不已。老天爷啊！自己怎么信了赵高那个魔鬼，可怜这些宫人跟着自己受了无妄之灾。尤其是云春儿的那些贴身宫人，几乎都被折磨致死。现在，更是连尸首都找不到一具。
“芳姑姑……！”云春儿颤颤巍巍的问道，她本想问芳姑姑怎么样。说了一半却又想起来，芳姑姑绝对不会活下来。或许自己该问的，应该是她死是有没有太痛苦。
“太后，芳姑姑算是享福了的。乱兵冲进宫里的时候，就自己喝了鸩酒。比起灵儿和庆儿她们，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永巷令悲悲切切地说道。
“那尸首呢？把尸首给哀家找来，活见不到人了。这死，哀家要见尸。”云春儿对芳姑姑的感情很深，听说芳姑姑死的时候没有遭受太大的折磨。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随即想到要厚葬的问题来，立刻命永巷令去寻找芳姑姑的尸体。
“找不着了太后，尸体被乱兵剁碎了喂了狗。找不到了啊！”
“赵高，赵佗，哀家要杀你们全家。不……要诛你们九族，只要是你们赵家的人都要死。”云春儿好像发疯一样的在咆哮，胡亥紧紧握着小拳头。眼睛红红的，他的承明殿也遭了灾。灾祸比起曦雨宫来，差不了多少。
曦雨宫里面是阎乐造的孽，承明殿可都是赵佗的手笔。手段之毒辣，比起阎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杀得承明殿到今天，仍旧血腥味儿不散。偌大的个承明殿，居然看不到一个以前认识的人。哪怕是扫地打杂的宫人内侍，都一概不放过。死人更是丢的随处都是，胡亥甚至在地上还能见到没打扫干净的血迹。
娘俩咆哮了很久，也哭了很久。为承明殿和曦雨宫里面的工人内侍，似乎也是为了他们自己。阎乐是抓不着了，连赵高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别指望其他人，知道这位咸阳令尹的下落。可是赵佗可以，这个家伙正在牢房里面关着。对于他的处置，需要云玥发话才行。云春儿认为，将这个家伙要过来当饺子馅儿剁再合适不过。
天色暗了下来，有些细心的咸阳人注意到。今天他们夹道欢迎回宫的大王和太后，又悄悄的出了咸阳宫。重新回到城外的军营里面居住。没办法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只要一闭上眼睛。不管是承明殿还是曦雨宫，到处都是游荡的人。太他娘的惊悚，云春儿和胡亥根本就不敢在里面居住。相比之下，城外的军营似乎更加稳妥一点儿。
四周遍布着杀人不眨眼的杀才，据邹衍说这些人的杀气很重。别说人，鬼都不敢来这里找麻烦。
鬼敢不敢来找麻烦不好说，可云春儿和胡亥的确想找赵佗的麻烦。他们知道赵高是没份儿的，那家伙要被送到平凉。云玥准备以最惨无人道的方式，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佗没问题，事实上这个家伙正令云玥头疼。究竟应该如何处罚他，已经议了几次也没个结果。分歧很大，看起来还需要多议几次才行。
“大哥，就将那赵佗交给我们母子。不亲手杀了他，难解我们母子的心头之恨。”云春儿恨得牙痒痒，胡亥也挥舞着小拳头表示着自己的愤怒。要求舅舅将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交给自己母子处置。
“晚了！人已经送回平凉去了，你们知道他带兵追杀喻吉，直接导致了喻吉的被杀。那喻吉是章佳的陪嫁内侍，想要如何报仇自然要章佳发话才行。不过相信，章佳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家伙。这一点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云玥有些无奈的道。
“可是大哥……！”云春儿还想再说，却被云玥伸手拦住。
“人昨天就送走了，你们即便想要也要不到了。不如朝里给你们抓几只小鱼小虾出出气就算了。这些日子里，赵高在朝廷里可是网罗了不少的党羽。尤其是禁军之中，党羽更是众多。已经查过了，咸阳宫里面的事情这些家伙都有份参与。罪大恶极四个字他们绝对当得起，不如就将他们交给你们。随你们怎样处置如何？”云玥受不了娘俩要杀人的眼神，立刻就将手里的那些小虾米供了出去。反正都是十恶不赦之辈，杀了给云春儿和胡亥泄愤，也算是他们为这个世界，难得的做出了一丁点儿贡献。
“好吧……！”知道人送走了，云春儿也不再闹。捞不着大鱼，捞点儿小鱼小虾也将就了。以前就是手段不够严苛，才让赵高那些人起了反抗的心思。这一次，一定要心狠手辣才行。不如此，不足以震慑那些三心两意的家伙。
看着云春儿走出云玥的帐篷，邹衍笑得好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大秦在秦人的心中根基牢固，从今天盛大的入城仪式就能够看出来。不但官员们卖力，就连百姓们也是积极参与。夹道欢迎的场面，更是让人眼红。既然大秦王室的根基牢固，那老子就来下这第一镐头。就不信，大秦的根基能够牢固到刨不动这个份儿上。
跟随着云春儿母子，邹衍好像泥鳅一样的滑进了他们的营地里面。自从他成功说服了屠睢之后，云春儿母子的营地就是对邹衍不设防的。邹衍正了正衣冠，在内侍的引领之下，直接进到了云春儿和胡亥的寝帐之中。
“这么晚了，先生求见不知道所为何事？”云春儿对邹衍，难得有了一丝好脸色。这是一个比起公孙龙来，更加儒雅睿智的男人。现在，云春儿极度感觉自己身边就是缺少这样的人。如果能够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绝对不会杀公孙龙。公孙龙的死，让云春儿毁青了肠子。
“刚刚听说太后和秦王在我家主公那里讨了手令，要接手那些跟随赵高谋逆的要犯？”邹衍微笑着问道。
“正是，此事难道有什么不妥么？”云春儿有些不解的问道，她还没闹明白邹衍到这里来说这件事情，究竟是云玥授意，还是邹衍自己的意思。
“此事没什么不妥，这些人不但要明正典刑。而且还要特旨用酷刑杀之！但老夫认为，在杀他们之前一定要好好的审一审。他们到底还有没有残余的党羽，对待这些企图弑君谋逆的家伙。不赶尽杀绝，太后和秦王的性命恐怕都会受到威胁。所以，对待这些人。手段越发的酷毒越好，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将所有赵高党羽一网打尽，这才是保证今后没人敢再犯上作乱的手段。”邹衍笑眯眯的说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主意来。
“嗯！邹衍先生说的极是，哀家也打算这么做。只要跟赵高沾边儿的人，一个都不能翻过。”云春儿恶狠狠地说道。
“还有阎乐和赵佗！”一旁的胡亥帮着母亲补充道，一张小脸上充满了戾气。
“对对对，还有阎乐和赵佗。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都要用极刑处死。”云春儿完全站在儿子一边，她才不管死多少人。她现在只想着杀一批人，给自己宫里的宫人和内侍报仇雪恨。
“娘亲，这件事情就交给先生来办吧。”胡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云春儿道。
“傻孩子，先生是你舅舅的臣子。可不是咱们大秦的臣子，这件事情他办不了。”云春儿微笑着抹着儿子的脑袋，这小子还没明白。现在云玥已经是独立于大秦之外的存在，再也不是秦王的封侯。而是已经自立为王！
虽说这样跟造反没什么区别，可云春儿母子现在的状况。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这种，明目张胆的犯上作乱。反正选择性失明的，不止她们母子二人。反正云春儿找到了一块非常合理的遮羞布，那就是云玥是胡亥的亲舅舅。有这块布在，一切都好商量。
“老夫的确不适合主办此案，不过老夫知道何人适合办这样的案子。”邹衍脸上还是带着笑眯眯的表情，可他的话却一丁点儿都不好笑。反而，会让许多人家破人亡。
“哦，何人适合办这样的案子？”云春儿有些诧异的问道。
“适合办这案子的人，自然是需要秦人来做。而且最好是三秦故土的老秦人才好！老夫所知，已故大公子扶苏与大将军蒙恬。正是赵高矫诏害死的，这些事情在军中颇有议论。那些扶苏和蒙恬提拔起来的人，对此事颇有不服。不如太后就将事情交给他们办理，想必一定不会错漏了一个人犯出去。至于他们的手段……都是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杀才，你指望他们会心慈面软？”
也不知道邹衍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他居然提到了那些被扶苏和蒙恬提拔。让屠睢都很头疼的丘八们，这些人待到赵高一党，那还不往死里整。
云春儿眼前一亮，对呀！的确是这样，蒙恬和扶苏是赵高害死的。谁也没有像这些丘八那样，具有天然的毁灭赵高的仇恨。宁杀错不放过，在他们那里会得到最良好的执行。说不打折扣，那就一定不会打。这样一来，不但报了仇还让丘八们出了一口气。今后，还能不效忠他们娘俩儿？
“先生所言乃是金玉良言，哀家这里谢过了。兄长有先生这样的大才相助，难怪平凉这么多年，打下了如此辽阔的疆域。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想过，来大秦朝廷里面任职呢？”见猎心喜之下，云春儿主动出击。准备挖一下云玥的墙角，反正他的夹袋子里面有许多的能人异士。多一个邹衍，少一个邹衍似乎也没什么。
“呵呵呵！太后此言差已。我家主公现在已经称王，臣便是他的臣子。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若是另换门庭……太后难道会相信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么？”这年月出来混，名声是很重要的。平日里能当饭吃，关键时刻还能保命。邹衍不是傻子，他可不会因为云春儿一句少言寡淡的话，就扎了鸡血一样的进入大秦朝廷，跟着一个即将倒台的大王，还有一个刚愎自用一肚子都是草，一脑袋都是高粱花子的女人做老大。
“唉……！如有一天先生想通了，大秦朝廷的大门随时为先生敞开。”

第73章 平凉君（一）
“娘亲，现在的大臣们还可信么？”胡亥手里拿着一份丘八们整理出来的名单，看着名单的胡亥有些狐疑。万万没有想到，短短的时间之内，居然有这么多人投靠赵高。如果按照这份名单清洗，朝廷里面官员差不多要被清理一半还要多。
“孩子，地方官员不是还好么？你看看，查出了这么多的官吏。地方官儿可没几个，说明大秦的官员，对王室还是忠诚的。”云春儿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官职名称。既心烦，又担心地说道。
胡亥点了点头，认为老娘说得对。云玥在一旁看了直撇嘴，就这样的智商被人玩死是必然，不被人玩死那才是侥幸。赵高掌权才几天，这朝廷的过半官员就去投诚。足可以见到，这年月的知识分子根本没有什么操守这一说。说白了，开朝廷就像是开公司。
大王就是老板董事长，宰相就是执行总裁。现在执行副总想造董事长的反，公司里面居然一半的中层干部也跟随反水。这公司里的员工哪里还有什么忠诚。无非就是打工而已，给你胡亥打工还是给赵高打工没有本质的区别。反正只要发工资的还在，那就无所谓，谁当老板不是当。
至于地方官没有几个跟着赵高干的，云玥认为原因非常简单。赵高当权的时间还算而已，你再给他一两年时间试试。不将赢姓江山改成赵姓，那都不是赵高的风格。云玥敢拿小鸡鸡当赌注，若是两年经营下来。地方官儿至少过半以上，都会成为赵高的手下。
到那个时候，朝廷才真正遇到了危机。
“孩子，这朝里已经没了好人。如今这大秦天下，只能靠你舅舅。这丞相的位置，就交给你舅舅来做吧。”云春儿看了看傻儿子，笑着对胡亥说道。
“不要说傻话了，平凉的一摊子事情我都管不过来。这大秦朝廷的政务，百倍于平凉。就算是我有三头六臂，也是玩不转的。”云玥无奈地笑道。平凉的事物，事实上基本由平凉的几大巨头负责运作。云玥掌个总而已，饶是如此云玥有时候也感觉到疲累。更加难说，比起平凉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大秦。如果让他来做这个丞相，那他娘的真正是世界末日。这世上的一切东西，都要由云玥来处置。如果这样，那日子还过不过了。那将是何等的我操！
“大哥，知道你为人谦虚谨慎。可这样的事情，您谨慎可就不对了。如今的大秦，出已经是风雨飘摇。除了大哥您，我还能信任谁？妹妹才能平庸，也只能算是一名普通的妇人而已，这么大个国家。你扔到我的手里，这……这可该怎么办。”云春儿有些急了，现在大秦内有巴蜀叛乱，外有楚国兴兵讨伐。两个地方，一个处理不好都有可能让大秦夭亡。现在放眼大秦，甚至是放眼天下。还真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云春儿，毫无保留的相信。
“春儿，你误会了。并非是你大哥不管你，实在是情势所逼不得已啊。现在的大秦江山，已经好像狂风暴雨里面的一叶孤舟。如果由我来驾驭的话，迟早会倾覆。不过虽然我不当这个劳什子将军。但我仍旧是胡亥的舅舅，有些事情该为孩子考虑的，我还是会为孩子考虑。
比如说丞相的位置，李斯比起我来就更加适合。平凉大大小小的事情，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太尉的位置再没有人比尉缭子更加适合。至于御史大夫，相信没人会怀疑韩非子的操守。所有的这些人，都是平凉的能臣干吏。我认为，将他们安置在三公的位置上，应该没有任何不妥。
可他们都是平凉人，这样一来大王就算是放心。也会有人说闲话，闲话这东西不怕人说。就怕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说，往往一件假的事情，说来说去就成了真事儿。一旦那样的话，假的成了真。咱们的亲戚之谊也算是走到了尽头。君臣相疑之下，说不定会发生怎样惨绝人寰的事情，我是不忍心，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情形出现。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还不如立刻带着兵丁回平凉好好的过日子才是正经。”云玥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云春儿和胡亥都沉默不语。
所谓三人成虎，当年的赵高就是用的一招指鹿为马。将鹿说成是马，尽管胡亥认得什么是鹿，什么又是马。奈何说的人太多，事情到了最后，鹿居然真的就成了马。
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都是他们母子亲身经历过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仍旧是让人不寒而栗。
云玥的意思很简单，如果要老子管理大秦。三公的位置都要换上他喜欢的人，不然云玥宁愿不当这个摄政。可若是他成了摄政，手下三公又都是自己人。难保不会有人进谗言，谣言这玩意说着说着就成了真事儿。其复杂的程度，让人防不胜防。云玥就是要云春儿，给他做出一个保证来。无论如何在任何条件下，都要无条件的信任云玥。这是最为基本的要求！
这个承诺可不是轻易就能许下的，这等于是将大秦的权力都交给云玥。若是云玥真的有野心，大可以将胡亥囚禁或者是弄死。这大秦江山就是他的。人间帝王，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的身份。这是多么让人眼红的利益，云春儿咬着嘴唇不说话。她也不敢将活说得这样满，一旦事情有变那她哭都找不到坟头！作为太后，她要得为云玥开脱。可无论怎样开脱，事情终究有可能发生。
云春儿忽然明白，今天云玥就是要自己为将来背书。想了好久，云春儿咬紧牙关道：“好，大哥。哀家这就答应你，从今天开始你便成为摄政。大秦太后所有的权力，都将交托与您。胡亥还小，一切都靠你维持。辛苦了！”
云春儿说完，便俯身下拜。这一拜可非同小可，他代表了云春儿作为大秦太后，正式的将权力移交给了云玥。今后，云玥将行使她所拥有的一切权力。而她云春儿，将隐退在历史幕后。成为后宫里面一位孤独终老的女人而已！做出这个决定之艰难，绝对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力。这不但需要绝对的信任，更需要莫大的勇气。
云玥郑重的给云春儿施了一礼，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要对不起云春儿的。现在给她施礼，这个礼云春儿绝对担当得起。大秦江山，落在他云玥手里。总比落到刘邦这个混混皇帝手里要强，至少云玥知道要对历史负责，不会早早将韩信干掉。也不会被围困在白登山，用屈辱的条件换取自己的苟延残喘。
事实上，这个年代恰恰相反。草原上的匈奴人成了，老鼠一般的存在。所有的匈奴人都过得战战兢兢，每个人都害怕考察队来的日子。如果匈奴人出现在草原上，那么恭喜你你家有了一个新的奴隶。这个奴隶的所有权，将完全属于你，以及你的家庭。
草原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匈奴人了，似乎那些匈奴人已经成为了传说。不过偶尔，还是能够在奴隶贸易市场上见到他们。作为封建大家庭的一员，平凉当然有市场这玩意。只要有市场，奴隶贸易作为归古老的行业，自然也会在人群中扎下根儿。在平凉贩卖华夏人，会被云玥立刻吩咐人弄死。
可匈奴人没问题，或许是他们的民族的名字里带一个奴字。这些俘虏来到主人家中，不但干活勤勉卖力气。而且还很听话，叫让坐着就不肯站着，实在是奴隶贸易中的优良产品。现在尝试在平凉周边放牧的华夏人，都喜欢买上一个壮硕的匈奴人回来。养在家里，当牧羊犬养活就好。
走出承明殿的时候，云玥感觉自己肩膀上似乎沉重了许多。这个伟大的帝国，这个伟大的民族。未来的兴衰，民族的存亡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肩头。就知道老天爷他老人家，不会让自己白白的穿越过来。许多事情都有他深邃的含义！
“大王！怎么样？”邹衍跟在云玥的身后，他很是属意那个叫做典客的官位，当年的姚贾做过这个职位。可是他也死在这个职位上，邹衍自认为比姚贾聪明的多。绝对不会将小命，交代在这个破官位上。
“成了，太后已经将权力交给孤。让孤组建新的朝廷，所有官职任我调派。所有军队，尽归我麾下。总之，我就是大秦的无冕之王。”云玥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尤其是那一句无冕之王四个字，更是让所有平凉的文武震惊。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顺利，还以为要废一番功夫。云春儿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在云玥面前缴械投降。
“成了？”就连一向稳重的李斯都有些发傻，这普天下最高的权力。居然落进了大王的手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今后恐怕是府里以前驯马的马夫。都能……养更多的马！
“成了？”蔚獠狠狠的掐了一把邹衍的大腿，见到邹衍疼得惨叫，这才相信事情是真的。
云玥当然不会理手下们的癫狂，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多年的努力，现在终于结出了硕果，难道你还不准许别人庆祝一下？
第二天早晨，宣室殿里面人满为患。这是大秦经历动荡以来，第一次开大朝会。眼色灵光，耳聪目明之辈已经打听明白。今天太后要有重大举新鲜措出炉。用屁股想都会知道，太后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娘家人。好多臣子们都是战战兢兢，赵高当政的时候他们并不干净，好多以赏赐为名堂弄回家的财货。现在还在家里的地窖里面放着！
来到宣室殿一看，平凉的一众大臣穿着得体的朝服站成一排。看位置都是极端靠前的地方，奉常赢耧无奈的摇了摇头。赢氏家族的江山，就这么姓了云了？再看旁边的大臣们，也都是一脸的愁苦之色。这些天他们正被军队里的那些丘八们抓小辫子，只要抓住就狠命的拽。已经有几位有了摇摇欲坠的趋势，看起来晚节不保！
看着殿门前那巨大的宣室匾额，赢耧叹了一口气。气数尽了，没有任何办法。

第74章 平凉君的第一次早朝
咸阳城有着自己的独特节奏，晨钟暮鼓从来都是这个城市不变的节奏。士大夫们守候在咸阳宫门外，当悠扬的钟声响起来时。所有人都正了正新作的官服和帽子，他们的官服和帽子不再是任意颜色。而是根据自己的俸禄，按照品阶排列。排列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新晋的那些平凉大佬。
他们一个个身穿紫袍，腰间扣着玉带。所谓紫袍玉带，在阳光下显得很有威势。黑色的冠冕两边，各自垂着一根紫色飘带。微风一吹，又有些飘逸的感觉。
在他们身后，为数不多的官员们穿着大红绯袍。腰中系着金带，手里捧着朝笏，一声不吭跟着队伍走。最多的酒肴数那些穿着绿帽子，戴着小小冠冕的家伙。一个个的不敢言语，成串儿的走起路来很是滑稽。
官服的样子是根据官阶品级排列，九卿一类三千石的高冠，自然是绯袍。平凉那些五千石的大佬，自然是紫袍。最可怜的就是那些就是穿着绿色官服那些一千石以下的官员，胖的像乌龟，瘦的像螳螂。不少人都是一副苦瓜脸，看起来怨念深重的样子。
今天是个新纪元，平凉君云玥第一次主持召开大朝会。官员们不得不小心应对，好多事情他们想到了。可好多事情他们没有想到，例如云玥发出的第一道政令。就是命令给官员们按照品阶，设定自己的官服。还很贴心的弄出了具体细则，不给大家找麻烦。的确有好领导的样子，深得守旧派的诅咒。他们纷纷上表表示，坚决拥护以云玥为核心的平凉势力领导。坚决跟原有的大秦旧势力划清界限，决不妥协，勇于攀登，再创高峰。
云玥也学着掌握更大的权力，总是面带何须的微笑，听取臣下们的意见。听话的赏胡萝卜，不听话的同样笑眯眯的给大棒子侍候。目前来看效果良好，马屁如潮！
不管是政令还是朝廷机构的职能，云玥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仅仅七天时间，就让刚刚经历过动乱。人心浮动不已的咸阳城，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除了年号还没有改之外，大秦王朝赫然已经发生了巨大转变。可以说，云玥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新纪元，以他自己独特的方式。
巨大的宣室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云玥端坐在案几后面，胡亥坐在他的下首。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以往即便是摄政也只能坐下首。哪里有坐正中间的道理，云玥这么做也太猖狂了一些。大秦的朝臣们敢怒不敢言，一个个抱着朝笏垂首不语，一副老僧入定的架势。没见人家正主都没事人一样的坐着，自己多嘴多舌的干什么。尤其是敖沧海，褚大勇那伙人。看人不看脸先看脖子，似乎想找寻在哪里下刀更加的方便快捷。
穿着上云玥更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这一次不但连大秦的士大夫们没有见过。就连平凉跟过来的那些宠臣，也没人见过云玥这副打扮。
只见云玥头戴通天冠，身穿一身明黄色的袍子。最重要的袍子中间，绣了一条五爪金龙。两只硕大的龙眼瞪着大殿里面的人，让人心生胆寒之感。
那五爪金龙也奇怪，在这个年代所谓的龙大多是夔龙。正面看与其说是龙的脸，似乎更像人的脸来得妥帖。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具像的龙形象，蛇身、蜥腿、鹰爪、蛇尾、鹿角、鱼鳞、口角有须、额下有珠。如果不知道的，还真不知道这是啥。不过比起以前的龙来讲，倒是耐看多了。似乎也更加的威严了一些，翻过来再看下首的胡亥。身上绣着的龙，简直就是一条条小蛇。不但小气，还丑的不行。
而且大秦色尚黑，无论是大王还是官员们。以前通常都穿黑色袍服，就好像在云玥下首坐着的胡亥一样。可云玥今天穿的却是一身明黄色的袍服，端坐在中间甚是显眼。
“吉时已到，参拜摄政平凉军君，秦王！”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一些当差有些年的士大夫愕然发现。端坐在云玥身边的，赫然是据说死了很久的千度。
这老家伙头发白了很多，气色却是很好。脸上带着红润，有武功的人站在那里，就好像泰山压顶一般气势逼人。
士大夫们听了千度的话，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同样没人反对，因为第一个起身施礼的，正是秦王胡亥。他居然也和臣子一样，起身向云玥施礼。这让下面的大秦臣子们心酸不已，暗自哀其不争者有之。悲愤莫名者有之，重新谋划者亦有之。
坐在上位者的位置，云玥好像看电影一样看着所有人的表演。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上学时候的老师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一张张脸，一幅幅表情都映刻在他的脑子里。
今天是个大日子，云玥主持朝会的第一天。大日子自然要议一些大事，例如，前线传回来的一封战报。
“通武侯王贲战死了，数万大秦士卒与大梁城共同亡，楚军势力庞大。不知道诸位有何良策？”云玥端坐在椅子上，声音不高不低，却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贲战死的消息，是昨天才传回咸阳的。大部分消息灵通人士都收到了风声，大秦以武立国，将军战死沙场本事寻常事。可这许多年来，胜仗打得多了。大家已经习惯了捷报带来的繁华与虚荣，现在有王贲这个级别的将军战死。所有人在震惊之余，却不多说话。都等着看云玥怎么处置，谁不知道云玥是大秦的常胜将军。只要他的大军出马，六十万楚军，根本就不够云玥一勺烩的。
“楚人送还了通武侯的尸体，足以见得楚人不想将事情扩大。只不过占了大梁而已，似乎用谈判的方式，更加能够和平解决问题。”见没人说话，邹衍站了出来。这货最近变成了和平主义者，到处宣扬只要在谈判桌上取得一致。就可以保持和平，为此他甚至还大力推广象棋。说只要是有了争端，用这东西解决一下就好。
“邹衍先生这话错了，楚人兴兵犯我大秦疆土。杀害我数万大秦将士，就连通武侯这样的大将军都战死沙场。事关我大秦军人的尊严，绝对不能谈判。”还没等邹衍的余音散去，屠睢便站了出来。他手下三十万精锐秦军，也只有他或许才有实力说句话。
云玥和邹衍对视一眼，默契的一笑。果然是莽夫，被人一激就跳了出来。谁都知道，屠睢与王家亲密的关系。这一次领兵出征支援王翦，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再说，他的三十万秦军留在咸阳边上，实在太过危险。谁也不想自己的卧榻边上，有一支控制不了数量却还庞大的军队。
邹衍的话引人反感，屠睢的话实在给人解气。一时间叫嚣之声不绝于耳，都是要求云玥下令与楚人亡命一搏。甚至有人打散头发抓破了脸，要求与楚军决一死战。大秦能够威震六国，不是一丁点儿底蕴都没有的小国。至少，敢死之士也是一抓一大把。一时之间，宣室殿里面人声鼎沸好像进了菜市场一般。
“启禀君上，通武侯王贲与楚军酣战一月有余。身披重创，仍旧死战不退。数万秦军将士，与敌军战到了最后一滴血。此等壮烈之事，君上应当重重的褒奖。让人知道，朝廷不会忘记前线奋死拼杀的将士。”是大夫的声音刚刚落下去的时候，蔚獠站出来说道。他是当今太尉，军队方面的事情正好归他来管。为死人请命，也算是一个博取名声的好办法。而且他还知道，自己的条陈肯定会被采纳。
能在这里混的都不是傻子，邹衍和云玥耍的那个小伎俩。骗一骗菜市场的大妈还凑合，想唬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简直比登天都难。既然你们在演戏，大家就配合着你俩演而已。当真，那你就输了。
谁不知道，你云玥跟王翦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王翦在东方迟迟不肯回来，就是不想去西北跟平凉作战。甚至为此，不惜让王贲带着大军围攻著名的坚城大梁。你会看着王贲战死而无动于衷？
“王贲死的壮烈，的确可歌可泣。加封通武侯王贲食邑两千户，荫其子王离为武城候，食邑六千户。至于死去的将士们，李斯你拟一个条陈出来，朝廷要隆重的抚恤。”果然，蔚獠的条陈刚奏出来。云玥便毫不犹豫的批准，速度快得好像早已经跟蔚獠商量好。君臣俩只是在宣室殿里面，演了一出双簧而已。
“君上，大王！如今大梁已经落入到敌手。王翦上将军被隔离在邯郸，有与我大秦失去联络的危险。还请君上和大王降旨，末将愿领兵出征击败楚军。为通武侯报仇雪恨，为死去的大秦将士报仇雪恨。”屠睢一见蔚獠的建议被采纳，立刻站出来说道。
他虽然知道云玥和王翦关系不错，可客观上云玥与孝后一系的关系似乎更加融洽。与昌平君，昌文君更是多年亲密好友。当年他们在咸阳的时候，可是经常在一起饮宴。更加不用说，云玥的夫人之一，就是当年孝后的贴身女官。这里面的瓜葛太深，云玥会不会同意邹衍的建议，他的心里可没有底。
“的确如此，楚国人已经打上了门。咱们居然还要缩手缩脚的跟人家去谈判，这样丢人的事情不能做。面子，永远都是拳头下打出来的。没有人会主动给你！既然屠睢将军请战，那就回去准备一下。后日便可出征，粮秣征调的事情。丞相和太尉，多多关照一下。将士们为了国家拼命在外，断不可让他们缺衣少食。”云玥再一次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
“诺！”听了云玥的话，新任丞相李斯与蔚獠立刻站起身来应诺。
其实小范围的会议已经在私底下议过，屠睢的三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云玥大营边上。这很危险，且不说两军士卒经常会有摩擦，一个弄不好很容易擦枪走火。更加因为，云家的武器都是以远程为主。如果跟秦军硬拼，战斗力还真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儿。当然，全副武装的平凉军有信心击败秦军。可也总不能提防着吧，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还是早早将他们打发出关去，让这支无敌雄狮发挥应有的效用。不然，难道让他们整天待在咸阳损耗粮食？大秦的粮秣，又不是多得放不下。
李斯和蔚獠一致担心王翦，有了这三十万大军。王翦手下可就有了五十几万人，不但与楚军有实力应聘。就算是平凉军对战，蔚獠觉得自己这方也有些吃力。毕竟人数的优势太大了。
不过云玥却毫不担心，用他的话来说。王翦就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他的思维都是纯军事思维。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玩政治讲究的是利益。绝对不搞王贲这种鱼死网破的事情。无论是赵军，魏军还是燕军。都是在最后关头，被自己人出卖。
这种事情，云玥看了不是一起两起。如果一个现象在人群中广泛传播，证明这些家伙都具有一定程度上都有心理问题。王翦就算是知道有人陷害他，可若是为了大秦朝廷。他也会提枪上马，与敌军决一死战。这就是军人，与政治家的区别。
“多谢大王，君上！”虽然觉得这朝会怪怪的，可见到云玥准了自己的条陈。心里也有些小窃喜，在咸阳待得时间太长了。屠睢感觉自己都快生锈了，必须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楚人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目标，拿他们出气云玥是一丁点儿意见都不会有。
小胡亥在云玥的下首处就那么坐着，他惊奇的看着云玥将每一件事情打理明白。朝堂的空气好像好了一些，不像自己和母亲听政的时候。这些家伙都会发生剧烈的争吵，哪里有现在这样上上下下一团和气。

第75章 云玥的战略
云玥很满意今天的大朝会，大秦的朝臣们很安静很配合，甚至连赢姓王室都是如此。当然，云玥也不介意有人不安静不配合。敖沧海和褚大勇的钢刀会关照他们，砍断骨头的“喀嚓”声虽然不能让他们配合，但至少可以让他们从此安静。
朝会之后大佬们便各自去收拾自己的领地，平凉的主要文臣们都被安插进了大秦朝廷。李斯是丞相总管政务，年迈的蔚獠总管军务，算是老骥伏枥。邹衍掌管了典客府，耿师傅掌管工府。至于财务云玥将权力都收归少府管理，秦清正从平凉赶来，接手大秦少府的工作。
可以说，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军事，外交，财政都掌控在云玥的手里。其余的一些部门闲职，云玥还没有着手安插自己人。不过，一大波平凉书院的毕业生。在平凉有过管理经验的人员，也正随着秦清来平凉的路上。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赶到咸阳成为云玥手下最得力的人员。
除了人员，云玥还从平凉调配了大批的牛羊来咸阳。咸阳的敖仓里有许多的粮食，可因为畜牧业不发达的原因。整个咸阳肉类缺口那是相当的大，有需求那就是商机。有钱不赚，云玥认为那是王八蛋的表现。老子的平凉背靠河套草原，别的不多牛羊多的是。风吹草低见牛羊，那就是形容河套草原的诗句。
不过最重要的，云玥从西域征调的大军正在路上。这些军队完全由月氏人组成，他们的装备跟羌兵一样。甚至从军的目的，也跟羌兵没有任何不同。为的将来的社会地位和财富，他们愿意拿自己的命来中原搏一次。赢了，他们将脱离苦海。输了，把命留下就好。
“主上，这些月氏兵入蜀中，会不会军纪涣散四处抢掠。巴蜀之地本就民族众多，而且烟瘴横行。若是弄得民不聊生，蜀人怨恨起我们来。我们的军队在那里，他们就遁入山林。我们走了，他们又出来作乱。那便如何是好？”范增回平凉接管平凉的一切事物，这里在军事上能跟云玥谈论一下的，也只有蔚獠了。
蔚獠的担心很有道理，这些月氏兵来自贫苦的西域。到了富庶的蜀中，难免不花了眼。再说，云家军队从来不禁止抢劫。甚至有些时候，抢劫还是某种奖励的手段。有功的先抢，功劳大的先抢。军队系统中，自发的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抢劫礼仪。绝对做得到秩序井然的抢劫，从没有因为抢劫，而发生任何不快的事情。
这些月氏兵如果到了蜀中敢这么干，依照蜀人的脾气。绝对会催生出无数支游击队，到了那时巴蜀肯定就会成为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至少，不会适合朝廷的人居住。对付那些地头蛇，连后世的美军都束手无策。更不要说冷兵器年代的军队！在对付游击队这种事情上，就算派出云家精锐也很难取得什么战果。
“放心，这一次入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战乱，这些月氏兵也只是驻守金牛道而已，成都巴陵，箁灵那些地方绝对不能让他们涉足。让他们在金牛道里面的深山老林呆着就好！”云玥早就想好了月氏兵的用途，保卫金牛道需要许多的人力。而穷山恶水的环境，当然要让月氏人来驻守。
云玥敏锐的看出，这一次大秦陷入危机。巴蜀是重中之重，如果没有巴蜀的叛乱。大秦就不会有粮食危机，现在咸阳敖仓的粮食。也只够大秦支撑半年的，就算上秋地里还有一些产出。可男人们都出去打仗，地里的活计光靠老人和女人，又能有多少产出？
如果再没有新的粮源，明年春天大秦将会普遍闹春荒。这对四处冒烟的大秦来说，后果是灾难性的。
新的粮源不可能是平凉，实际上平凉自己的粮食都不够用。这两年，完全就是靠着存粮在维持。幸好平凉有大量的肉食补给，不然存粮说不定现在已经告罄。所以，巴蜀的问题必需尽快解决，不然很可能会危机到大秦帝国。甚至是平凉的安危！
派遣屠睢带领大军出函谷关，支援苦苦作战的王翦。这是必须要做的第一步，待咸阳周围的兵抽空了。云玥就打算派兵入蜀中，打通金牛道。确保大秦的粮食安全，只要人人有饭吃不饿肚子。云玥就有把握，保持秦国的基本稳定。在保证大局的前提下，歼灭楚国的项燕兵团，完成华夏统一大业还是没什么难的。
“主上欲以何人为将？”蔚獠当然明白云玥在担心什么，看起来出征巴蜀是难免的事情。既然如此，便要好好问问，到底什么人做将军会好些，至少能够深得云氏作战精髓。能够尽量减少伤亡，而且大量杀伤敌军。这样的将军，平凉可不算少。至少，那些师长们都已经非常成熟。这就是一支军队宝贵的经验！
“小邯现在也能够独当一面，如果辅以渔老。想必会起到如虎添翼的效果，再有这次入蜀。清儿也是关键人物，我想让她秘密去一趟巴蜀。如果孝后不把事情做绝的话，我到时不介意放孝后一马。就让她待在蜀中养老，毕竟孝后是大秦的太后。该有的东西，绝对不会缺少。现在只看，他们能不能看清楚情势了。”云玥看着巴蜀的方向，眼中有些失神。那是一个富庶的地方，也是许多文人墨客的家乡。自己曾经去过那里，铲平了巴蜀的叛乱势力，同时也狠狠的震慑了至今余威未消的蜀人。
蔚獠点了点头，章邯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随着年龄的增加，当年的少年将军。已经成长为有，平凉的一员虎将。尤其是手下掌控的羚牛骑兵，无论在草原在西域还是在华夏，都是一直不可辱的力量。羚牛骑兵，自从成军开始之后。东征西讨未尝一败，对于自己人羚牛骑兵是一个美丽的传说。而对于敌人，羚牛骑兵则是死亡和崩溃的代名词。
从没有人能够侥幸，甚至在面对厚实的秦军大阵。羚牛骑兵也可以一个冲锋，令对手纷纷逃命。云玥就不相信，自己派出这样的队伍。又有渔捞这样的老将军从旁提点，章邯会打不过那些蜀人。
“小邯，本来就是个谨慎的人。十几岁开始带兵，到现在的确是战斗经验丰富。又随着主上平定过巴蜀，这次去巴蜀的确可算是十拿九稳。只是清夫人身份贵重，又是凤公主的娘亲。虽然以前是孝后身边的贴身女官，可毕竟已经离开多年。如今只身犯险，似乎……！”蔚獠有些担心地说道。
秦清虽然是孝后的贴身女官，但已经离开孝后多年。再说，事关秦楚之间争霸的大是大非问题。既然孝后关闭了金牛道，也就是说孝后以及整个芈氏家族都站到了楚国一边。这种事情，绝对不是秦清一个女流之辈，三言两语能够化解的事情。如果孝后一时时常，那秦清可就危险了。
“此事是清夫人自己提出来的，她在孝后身边多年。一直与孝后共同进退，她当年也受孝后恩惠颇多。清夫人是个念旧的，知道我要攻打巴蜀。便来了这封书信！”云玥无奈的拍了拍案几上的一封书信。
蔚獠无语，秦清一向处事果决。却没有想到，遇到大事会这样糊涂。这是军政大事，岂能因为一番主仆情谊。三言两语的劝告就能改变？在他看来，秦楚之战既然已经打响。就断然没有轻易结束的可能，尤其是王贲的死。让大秦军方与楚国军方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这仇恨，又岂能是三言两语能够日哄得过去的？
“此事我也仔细的思虑过，孝后是聪明人。她知道咱们如果一旦参战，会有怎样的后果。咱们平凉发展到今天，无论从政治还是经济，军事。都远超大秦，更别提更加落后的楚国。只可惜，平凉的人口数量是硬伤。这种事情，无法短时间内改变。所以，我才迫不得已调来羌兵和月氏兵助战。有了咱们的加盟，大秦必然会取得秦楚之战的胜利。这一点，楚人知道孝后自然也知道。
所以，我给孝后开出的条件是，只要她肯顺从天下大势。仍旧可以保留他的头衔，还有累世的荣华富贵。更加不会有人想要她的性命，至于昌平君与昌文君。只要他们能够投降，待遇也是一样的。我可以在咸阳周边，给他们划设封地。让他们富贵终老，问题还是不大的。”云玥说出了自己的底线，不料想蔚獠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的主上，您一向英明睿智。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孝后聪明不假，可您没听说过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么？秦楚争霸这么多年，为何她如今才在巴蜀采取行动。如果她早早的采取行动，大秦没了巴蜀的粮食。根本不可能灭掉韩国，赵国，燕国，代国，魏国等等这些诸侯国。她在等什么？
她等的就是他的侄子昌平君，回到楚国成为楚国的国君。现在昌平君倾楚国之兵，与秦国鏖战中原。这正是芈氏家族称霸天下的最好机会。您认为，她会为了区区荣华富贵。放弃一次问鼎中原的机会？您在咸阳边上给他们划块封地，又岂能是偌大的中原江山可比？芈氏家族隐忍数百年就是为了今天，您认为她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放弃？
如果主上和清夫人抱着刚刚的想法，那十有八九清夫人是回不来了。”蔚獠说完，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聪明的两口子，在这事情上居然犯了糊涂。
蔚獠的话让云浩愣在当场，真的有如醍醐灌顶之感。没想到自己居然料错了，孝后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富贵。而是芈氏家族千年难得一遇的机会，芈氏家族的后代们，能不能化身为龙。全靠这一次亡命一搏，这又岂能是秦清的三言两语能够打动得了的？
思索良久，云玥才缓缓的道：“如果是这样，那可就要重新盘算一下。如何攻略巴蜀的事情了，原本指望只派两三个骑兵师。加上羌兵和月氏兵就能拿下巴蜀，现在看起来不但要出动骑兵。更要出动战象才行！”
“不战而屈人之，的确善之善也！可这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做得到的！老夫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孝后全盘的计划崩溃。只是此事还需要主上斟酌才行，或许不用清夫人以身犯险。让邹衍去一趟巴蜀，似乎也能够办成此事。”蔚獠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云玥说这话。见到云玥改变主意，立刻打蛇随棍上。
“哦！蔚獠先生有什么计策，说出来参详一下！”云玥有些兴奋的道。这种老狐狸提出来的计策，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绝对值得一听！
“如今天下的关键在于巴蜀，只要巴蜀恢复。大秦有了粮食，再次攻伐中原便没有了后顾之忧。而巴蜀的关键在于剑阁，它好像是一把锁，将关中与巴蜀隔开，也是金牛道上最坚固的堡垒。只要险峻的剑阁可以打通。以巴蜀的军力，绝对不可能抵抗朝廷，还有主上的大军。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负责防守剑阁的，正是蒙恬的弟弟蒙毅。所以如今天下的关键点，正是蒙毅这个人。只要主上争取了蒙毅，则剑阁可得巴蜀可以恢复。孝后会不战自降，天下这一团乱麻将会迎刃而解。”到底是老谋深算，蔚獠的一番话让云玥立刻茅塞顿开。
蒙毅所求，不过是蒙家正名。为哥哥蒙恬复仇而已，如今公孙龙已死，赵高在自己的手里。只要自己让他杀了赵高，又给蒙家正名。就不怕蒙毅会不归降！蒙毅若是反了水，以巴蜀的军力想对抗朝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这一招选点极准，切中要害。下面，就要看邹衍的了。

第76章 纷纷乱乱
金牛道又叫石牛道，得名源自“石牛粪金、五丁开道”的故事，因说石牛能粪金，秦惠文王更元九年（公元前316年），秦惠王将金牛赠送给蜀王，西蜀五丁引金牛成道，故名金牛道。
都说金牛道雄伟壮丽，今天邹衍算是真正的领教。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夹杂在崇山峻岭之中，一条栈道若隐若现。清晨薄雾升起的时候，整个栈道犹如在云端之上，蔚为壮观。不知道蜀王使五丁的故事是不是真的，邹衍对开凿这条金牛道的先人们充满了敬意。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是李白发出的感慨，邹衍不知道李白是谁。但对云玥的这句话深深认同，站在窄窄的栈道上，抬头看这绝壁，犬牙交错的怪石似乎要从头顶滑落，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河谷，不知道叫什么河，只知道随行的向导都叫他死人河，意思是这条河里吞没过许多的人，听说当地的土著也把死人丢进河水里，希望这条连接着上天的河流，可以把自己的祖先带到和美的天堂。
“阿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收起了迷茫的感叹之后。邹衍重新回到了站在这里的初衷，咒骂那个叫做蔚獠的老家伙。如果不是他在主上面前进谗言，自己这时候还在咸阳城里搂着娇妻美妾。哪里会来这崇山峻岭之中受苦？老匹夫，给老子等着下一次。老子直接将你送到寿春去，你是太尉攻打楚国都城的关荣，怎能不落在你的头上。
云玥到底还是同意了蔚獠的建议，秦清被勒令留在咸阳不准去巴蜀。虽然不情愿，但云玥说了理由之后。通情达理的秦清也只能作罢，只是一个劲儿的叮嘱云玥。若是真的抓住了孝后，不要伤了她性命。还她一世的富贵也就是了，毕竟她对云玥夫妻两个有恩。
于是邹衍就只能收拾好行囊，带着随从来到这烟瘴之地。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说服蒙毅投降朝廷。当然，是在云玥主持下的朝廷。
“大人，雾散了，可以上路了。”侍卫头子小心的禀报道。这些天来，典客大人的心情总是很糟糕。可得小心侍候，不能得罪了。
山背负着双手，迎着河谷里烈烈的风，头发被风吹起，邹衍竟然多了一份出尘的意味。满脑袋露水的邹衍发完神经，满意的从石头上下来，估计被冻的不轻，身子都在发抖。
“出发！”上了窄小的马车，邹衍的声音从帘子后面发出来。大手在美丽的婢女胸膛上取暖，这样香艳的事情，可不能让那些混蛋看见。随着马车的开动，窄小的马车又开始晃动起来。婢女饱满的胸脯不断撞击着邹衍，很快缓过来的邹衍露出了禽兽的本来面目。马车，晃动得更厉害了。
山路崎岖，邹衍只能一小段一小段的往剑阁挨。希望在到达剑阁之前，想出一个完美的主意出来。不然，这一趟生死难料。蒙家虽然与大秦是敌人，与平凉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但与云家也绝对称不上有好感。想要说服蒙毅，难度不是一般的高。自己唯一可以凭持的，只是秦清在巴蜀那一点可怜的残存势力。除了能够将他悄无声息的接进剑阁，其他的事情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如何说服蒙毅呢？邹衍带着些许皱纹的脸从婢女的胸脯上抬起来，有些迷茫的想着。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旌旗招展，人山人海！咸阳郊外今天格外的热闹，因为今天同时有两支队伍要出征。一支是云玥的嫡系人马，章邯带着两个师的骑兵，还有三万余羌兵和月氏兵，准备攻过金牛道。直取蜀中，让巴蜀重新回到朝廷的掌控之下。队伍里最为引惹注目的，就是身躯如同肉山一样的战象。
许多咸阳民众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耳朵像蒲扇，大腿像柱子。鼻子长长，眼睛小小的怪物。浑身披挂的战象一声嘶鸣，无数人惊骇的向后倒退。虽然战象距离他们还很远，但恐惧已经弥漫了他们的全身。
“我的个乖，这是神马东东。”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咸阳的老头，发出这辈子最大的惊叹。
“听说这东西叫大象，怎么长的这么大。那长长的是神马？难道是那玩意……！”旁边的另外一名老者，发出同样的惊骇。而且还加上自己的判断！
一身便装的云玥差一点儿晕倒，这家伙的脑洞也太大了一点儿，谁见过什么动物鸡鸡长脸上？谁他娘的说古人保守，眼前的这位明明就是一个段子手。若是能穿越回到后世，说不定就是本山大叔。
高大的主席台没意思，还是挤在人群里比较舒心。尽管郑斌他们紧张的要死，但云玥还是扛着大闺女来到百姓的人群中。这里能够听到最为正宗的咸阳腔儿，这可是正经八百的秦腔儿。后世里，国家大剧院都演出过的。票价死贵，买者云集。吸引了大批黄牛倒蹬之后，他娘的就更贵了。上辈子一直想看却看不起，现在有免费的听，自然要听个够本才好。
远远的看着蔚獠在主持整个出征大典，现在正在给屠睢颁发虎符王栉。还有象征王室的大纛，虽然随军出征的只是王室的一个远方旁支。但也算是赢姓子孙和大秦子弟一样，奋战在前线沙场。老秦人对王室的铁血不是一般的看重，这也是他们义无反顾豁出性命忠于王室的原因之一。
蔚獠将一个个托盘递到了屠睢的手里，整个过程庄重得不要的不要的。不得不说老秦人的纪律性那是杠杠的，围观群众最少有十几万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甚至连小孩子都不哭不闹。静静的坐在大人的脖颈子上，小手使劲的抓着大人的头发。不时还用刚刚长出的小牙牙，啃上一口！
云玥看的却是屠睢队伍里，唯一一个穿着黝黑铁甲的将军。那是齐国彪，这货累功升级为师长。现在要带领四个羚牛骑兵师，前往中原，与楚军作战。这也是云玥能给王翦的，唯一支援。他的主力必需留在咸阳，围拢在他的身边才行。一个新生的政权，没有武力保障，将会像沙子做的城堡一样坍塌。
章邯对于羚牛骑兵不能投入到蜀中战场，心里是怨念深重。不过云玥说的很有道理，羚牛不适应巴蜀的气候。到了巴蜀，很可能会染病。如果大批的病死，那可是对平凉的沉重打击。现在鸡冠山繁育出来的羚牛，也只够羚牛骑兵正常更迭而已。这也是羚牛骑兵，数量止于十个师的重要原因。
如果不是章邯带队，云玥甚至连两个师的骑兵都不准备配备。巴蜀的地形，根本就不适合骑兵作战。不过平凉的将领都习惯于使用骑兵，而且西域马的供给也越来越充足。云玥便拨给了章邯两个骑兵师，这也是他能给章邯的极限。
两支队伍同时开拔，咸阳周围的军队人数一下子少了许多。原先营垒遍地的场景，顿时消失不见。
一辆辆巨大的羚牛车隆隆开动，接着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秦军士卒。铁血秦军的名头不是盖的，只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却听不到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一名校尉喊口令的声音异常响亮。这就是秦军出征的全部！
没有激昂的乐曲，没有哭断咸阳桥。有的只有肃杀，凛冽的杀气让云玥几乎喘不上来气。在每有自己的年月，这支军队是无敌的代名词。自动平王东迁开始，老秦人就用铁和血开始拼杀，抗争的基因已经渗入到了他们的骨子里。
他们同戎狄人拼杀，他们同犬戎人拼杀。他们同所有欺凌他们的人拼杀，他们和野兽抢夺食物和老天爷挣命。他们成功了，一个叫做商鞅的人来到大秦。让铁血秦人焕发了新的生机，从此之后秦人便向东不断的开疆拓土。他们击败了强悍的魏武卒，他们击败了无敌的赵国铁骑。他们创造了一个个战争的奇迹，在这背后就是一个又一个老秦人用生命铸就的瞬间。
云玥开始懂了，为什么老秦人可以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因为他们别无选择，天生天养的他们生活在贫瘠的土地上。没人在乎他们的生死，如果不拼搏他们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邯郸城里的王翦就在挣命，他的双目赤红。鬓角边的头发根根洁白，只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王翦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去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常胜将军，现在暴虐的好像一头失去了幼崽的母狮。
王贲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文事武功，在家族里面都是出类拔萃的。又有幸成为太子嬴政的伴读学童，大秦名将的头衔简直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做。而后跟随自己征战沙场，年纪轻轻就累功升至少上造。兵围大梁，终结了魏国的历史。封侯指日可待之时，却不想却死在了大梁城里。
王翦好恨，自己没有能力援救王贲。让王贲坚持了整整一个月之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而死。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名统帅自责与不甘无时无刻的不再折磨着他。咸阳城里的那些家伙还在勾心斗角，却不知道战场上的秦军将士们面临的是怎样的绝境。有时候，王翦甚至想自己干脆回军咸阳，将朝廷里面的那些王八蛋杀一个干干净净。
可是不行，现在楚军已经攻克了大梁。只要再向北出击，就可以轻松截断自己回归函谷关的道路。到时候，自己被困了荒郊野外。四周是优势楚军，败亡便是唯一的下场。战死了对他来说是光荣，可对数万秦军将士来说。便是一个个秦人家庭的灾难！他将这些人带出关中，就有义务将他们带回去。全须全影，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带回去。
这一个月里，王翦不分昼夜的调集粮草。将分散的军队收拢起来，邯郸是比大梁还要坚固的坚城。当年王龁带领的秦军，就是在这里碰得头破血流。最终，被赶来的信陵君所击败。而当初邯郸城是献城投降的，跟被水泡了九个月的大梁城有着天渊之别。王翦相信，如果楚人来攻，自己凭借邯郸坚城。至少可以对抗楚人三个月以上，只盼望着朝廷里的那些蠢货们。在这三个月里面调集援军，来挽救这些死战的关中汉子。
“上将军，齐国正在向边境调集军队。似乎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历枭站在沙盘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斥候刚刚送来的军报。皱着眉头说道！
“齐人……！这些狗娘养的，咱们兵锋鼎盛的时候。他们巴巴的跟个猴子乞食似的来求咱们，现在楚人占了上风。又想在背后捅咱们一刀老好处，奶奶的。只要咱们挺过去这一关，老子一定要去临淄好好的问问田健那个狗娘养的。究竟是要死还是要活！”王翦狠狠灌了一口水，可冰凉的井水仍旧无法浇灭心中的怒火。
“啪……！”王翦将陶碗狠狠的掼在了地上，粗瓷陶碗立刻四分五裂。碎片居然崩出了房门，将兴冲冲跑进来的中军校尉吓了一大跳。
“齐人本就是反复的小人，上将军不必在意。只要咱们熬过了这一关，田健还会像哈巴狗儿似的来摇尾巴。只可惜这一次，咱们再不会给他半分的机会。咦，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喜事？”历枭忽然看见中军校尉满面通红，似乎是极其兴奋的样子。
王翦的这位中军校尉一向老成持重，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
“上将军，大将军。援军到了，云候……呃……平凉君在咸阳被大王封为摄政，总管大秦军政民事。他已经派出屠睢，率领三十万大军来支援咱们。而且，平凉君还派出了平凉骑兵。军报上说有四个师，也不知道是多少人！”中军校尉兴奋异常地说道。
“什么？军报拿来我看！”

第77章 募兵
“魏国的父老乡亲们，秦人暴虐。他们杀你们的亲人，毁你们的田地。万恶的秦人，还掘开黄河大堤水淹大梁城。多少魏国的父老乡亲，不是死在滔滔黄水之中，便是丧生在秦人的刀斧之下。你们的妻女遭到秦人的凌辱，你们财产被秦人抢掠。
现在我们大楚来了，就是要帮助你们反抗秦人的暴政。魏国的父老乡亲们，拿起武器跟秦人拼了。我王已经应允，只要你们将秦人赶出家园，这片土地就还是魏国的国土。你们在战场上的军功，也会得到相应的奖赏。还等什么，加入楚军吧！”一名楚军校尉站在高台上，向着底下黑压压的魏人大声的疾呼。说到慷慨激昂处，还颇有煽动性的挥手发泄暴虐的情绪。
“乡亲们，俺吴老汉没别的东西。只有这一个孙子，今天我就送他参军。我家原本住在大梁边儿上的庄子里，一家十几口人。日子虽然过得紧吧，但也算是过得去。可秦人来了，他们征伐家里的青壮去挖黄河河堤。我大儿子不愿意，脑袋就被砍了下来挂在树上。可怜我那儿媳，活活被八个秦军给糟蹋死了。就连……就连我拿十岁的小孙女都没有放过！
剩下的人连男带女都被赶去挖河堤，只有我这孤老头子人家嫌弃没力气还费粮食。狗娃是我偷偷藏在地窖里面才躲过的那一劫。黄河决堤那天，天崩地裂啊！全村的壮劳力，都被黄河水冲走了。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啊！乡亲们，秦狗子害人。咱们拿起家伙跟他们拼了，不杀光他们咱们没有活路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带着一个八九岁的男童。在台子上哭得好像月子里的娃娃。
老幼的哭声很快引起了魏人的共鸣，王贲挖掘黄河水淹大梁。大堤上有多少人被洪水吞没，秦军军纪废弛又有多少人被秦人活活虐待致死。大梁城内城外，甚至整个魏国哪家哪户跟秦人没有血仇。那老汉的遭遇，正是千千万万魏国家庭的遭遇。
“杀秦狗子！杀秦狗子！杀进函谷关，杀光秦狗子！”楚军校尉握紧拳头，向天高举过头。眼睛瞪得好像铜铃，脖子上更是青筋直冒。
魏国人沸腾了，“杀秦狗子！杀秦狗子！杀进函谷关，杀光秦狗子！”口号声震天动地，一时间募兵处是应者云集。一群群魏国人涌向征兵处，负责募兵的楚国人忙得手忙脚乱。
“呵呵！大王好手段，只不过略一鼓动。就可以为咱们大楚多上三十万精兵！”项梁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下面汹涌的人群。无比赞叹的道！
“拾云玥的牙慧而已，当年云玥在巴蜀就是这么干的。听说，在西域也是这么干的。当年孤跟着他远征巴蜀，见过他鼓动人心的手段。着实厉害无比，你看看那些魏人一个个都抱着拼命的心态。这可是战场上最好的死士，咸阳的眼线传来消息。云玥干掉了赵高，秦人内乱已除。屠睢带着三十万大军，正星夜赶往东方战场。
这三十万人可是秦军精锐，前些年一直留在西北和云玥对峙。这是一股可以扭转战局的力量，咱们也需要新的兵员才行。”昌平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没有想到秦人的内乱会这么快平息。更没有想到，云玥会入主咸阳而没有遭到咸阳勋贵的反对。云玥是个怎样的对手，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这个家伙难缠至极，出道以来东征西讨未尝一败。如果他加入了中原战场，那楚军要面临的压力就会成倍的增加。所以，昌平君才想到。要征召魏人入伍，也只有这群魏人，才会真正和秦人拼命。
“一下子扩大了三十万兵员，这是一件大好事。只是军粮的筹措就有些困难，这可是三十万张嘴。每天消耗掉的粮食车载斗量。国内恐怕会很吃紧啊！”项燕有些担心的道。他是经历过大阵仗的老将，当然知道军粮不足会有多大的危险。一个弄不好，引发了兵变那将会是灾难性的。再说，这些魏人究竟能够有多大的战力。这还需要在战场上检验，不能因为魏国出了魏武卒，就认为魏国皆是能战之辈。
“孤已经派人去了齐国面见齐王田健，楚国完了他也没好日子过。齐国富庶，不让他们出兵，出一些军粮还是可行的。唇亡齿寒的道理他田健应该明白，而且在魏国多多少少的还能筹措一些。国内再紧一紧，估计问题不大。”昌平君在秦国就做过相邦，自然对军粮筹措的事情非常熟悉。
而且昌平君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依仗，那就是孝后正在征伐民夫修造的灵渠。只要灵渠开通，就会有大批的巴蜀粮秣，通过水运运到楚国。然后再借助楚国绵密的水网，输送到距离前线最近的囤积地。这样，楚军的粮秣补给就会大大改善。而秦军因为缺少了巴蜀的运粮，军粮则会变得捉襟见肘。这一进一出，差距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原来大王早有谋算，是老夫多虑了。”听到昌平君这么说，项燕也放下心来。没想到昌平君还是一个精于谋划之辈，以前倒是看轻了他。
“上将军是带了多年兵的老军伍，所料的事情自然也是军中要事。您的经验，是我们这些晚辈比不得的。今后的军略，您还要多多把控着一些。此战关系到我大楚国运，只能胜不能败。若是真的败了，楚国恐怕也就从此消失了。”昌平君叹了一口气，这一战他已经押上了楚国的一切。只要这一战失败，楚国将很快灭亡。雄霸华夏南部的楚国，也会成为历史。
“项燕身为楚臣，自当为楚国为大王尽心竭力。其实大王也不必担心，王翦即便有三十万援军，总人数也不过四十万多一些而已。而我军有雄兵六十万，加上新近招募的魏国人。总人数已接近百万，在人数上我们是二比一的优势。而且战场是广袤的中原大地，与长平那个弹丸之地比较起来，可谓天壤之别。这样的战场环境下，秦人想复制长平之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项燕自信满满地说道。
虽然王翦也算是大秦名将，可人数上的差距是弥补不了的硬伤。项燕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说此大话。
“爷爷莫要大意了，平凉的骑兵很厉害。孩儿在平凉时，见过平凉的羚牛骑兵。人骑在牛上，差不多有一丈多高。那羚牛身沉力大，远非普通骑兵可以比拟。如果秦军中有羚牛骑兵，我大楚的步兵怕是很难抵挡。”项羽见爷爷丝毫没有将云家的军力放在眼里，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他在平凉待过，自然知道羚牛骑兵的厉害。这些体重达到一吨的家伙，冲击起来远比普通的骑兵有冲击力。任何步兵方阵，见到羚牛骑兵那都是一场惊天噩梦。项羽可不希望，爷爷的一世英名毁在了这些暴虐的羚牛骑兵身上。
“羽儿不要乱说，你爷爷一世征战什么没见过。还羚牛骑兵，你见过骑着牛作战的军队？”项梁对项羽的话是一个字儿都不信，旁边的项燕也是一脸怀疑的态度。
楚国少马，军伍之中连普通的骑兵都欠奉。更不用说是骑着牛作战的军队，在楚国马贵重。牛比马还要贵重，马只能打仗拉车。牛可是水田里面的壮劳力，农忙的时候家里人舍不得吃的粮食，都会喂给牛吃。以前项羽说在平凉经常吃牛肉，已经让他们很震惊。却没想到，平凉人居然还骑着牛作战。话说这牛一旦跑起来，还能被控制得了？
“叔父，这是真的。羚牛骑兵真的很厉害，爷爷！您真的要小心啊！”项羽急得不要不要的，却发现项梁与项燕还是不信。急得项羽很想操起刀子砍人！
“好了！才打几场仗，就跟着大人说这些。你还小，多听听多看看才是你的本份。去吧，好好带你的兵。待见到羚牛骑兵，再让他们尝尝我楚国大军的厉害。”项梁挥手赶走项羽，这孩子说话太过玄幻。这里面好多人都是带惯了兵的老军伍，听说乐毅的火牛阵。可那是将牛连在一起，尾巴上绑上柴草作战。谁也没见过，居然骑着牛作战的军队。
项羽见到项燕重新将眼光看向了正在整编的魏人，无奈的一跺脚便走。
“羚牛骑兵这东西孤倒是见过的，不但有羚牛骑兵。平凉还有一种羚牛车，一车装载可达千斤，那种叫做羚牛的东西。身材的确高大，孤没有见过它们作战的样子。不过看那身形，就足够的恐怖。若是跑起来，怕是连一般的马车都能撞翻。”项燕不识货，昌平君却是见过的。以前这东西帮助秦军运输过兵员补给，其运力着实惊人。只是，昌平君没有见过羚牛作战而已。不过凭借那巨大的身形，想必冲击起来冲击力一定很彪悍。

第78章 如剑阁
剑门关居于大剑山中断处，两旁断崖峭壁，直入云霄，峰峦倚天似剑；绝崖断离，两壁相对，其状似门，故称“剑门”，享有“剑门天下险”之誉。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邹衍站在小山上看了好久，仔仔细细将剑门关看了好久。才算憋出这么一句评语，在冷兵器时代。攻克这道关卡，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拥有了火药这种无双利器之后，剑门关似乎也不能云家大军的脚步。可笑蒙毅还将这剑阁，当做阻挡云家的屏障。当真是可笑至极！
拍了拍身上的夹带，邹衍的信心更足了。人都是利益动物，所谓仇恨所谓的理想抱负，其实说到底能做到的没几个。仇恨大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舍身报仇玩鱼死网破的其实没几个。绝大多数人的其实都相当能凑合，只要还能吃饱穿暖过上小日子。没几个人舍生忘死的去报仇，试想中日仇恨之深。可每到长假，樱花树下到底有多少国人的面孔？
在邹衍的判断当中，蒙毅应该也算是相当凑合的一个人。如果真要玩鱼死网破，就不应该带着兵守卫剑阁。而是穿过金牛道，直接打倒关中。他蒙家在关中经营了近百年，一些人脉和势力还是有的。如果他出兵关中，未必就不能兵临咸阳城下亲手干掉赵高那个阉人。
既然选择做了缩头乌龟，那就说明蒙毅大将军还想活下去。所谓的国仇家恨，也就是说说。一切都是为了面子而已，当真你就输了。如今自己只要展现一下云家穿金裂石的本领，让他知道剑阁绝对不是对抗云家的屏障。蒙毅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邹衍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嘿嘿！蔚獠，你想坑老子。却没想到，老子凭本事还是能够扳回一局。文武之争才刚刚开始，你们麾下的那些丘八给老子等着。”嘀嘀咕咕的念叨了几句，便看见随从小跑过来。施了一礼对邹衍说道：“大人，接头的人来了。”
“好！”邹衍转身走下了石头，远远看着几个人朝自己施礼。
秦清离开巴蜀已经很多年，她的势力几乎已经被孝后吸收殆尽。秦清也不在乎这些，她正在和章佳争夺更大的权力。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咸阳的赢氏王朝已经没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云氏王朝，谁做了王后那不仅仅是在秦国。很有可能是华夏最尊贵的女人，章佳命好。肚子里生出一个云宝宝出来，秦清在这场争斗当中已经处于劣势。
不过只要肚子还在，自己还能生就不害怕。云玥正值壮年，只要生出个儿子出来。还有大把的时间玩一玩宫斗的戏码，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如今诸位夫人都不再云玥身边，唯独秦清来到咸阳，这就是好机会。
邹衍密访巴蜀，秦清为了拉拢邹衍自然大力帮忙。在残余的人手当中，选了伶俐的介绍给了邹衍。凭借他们，想要颠覆孝后不可能。但混进剑阁，却没有丝毫问题。
其实所谓的关闭剑阁，对巴蜀也没有什么好处。毕竟巴蜀虽然富裕，但生意还是要做。来来往往的商队憋在关前，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会有人想办法。办法很多，托亲戚找朋友。拜望老领导，走走谁家的后门儿。反正两个字就可以概括，行贿！
把手关隘的校尉算是捞足了油水，半夜里偷偷放个商队出去。再放几个商队进来，反正从校尉到军卒，大家都有好处。睁一眼闭一眼的事情，谁会傻的冒泡是举报。砸了大家伙儿的饭碗，今后你还想混下去？
于是一幕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大股的商队白天偃旗息鼓。一到了晚上，就跟黄鼠狼一样的精神。只要过了子时，夜深人静的剑阁就会涌现出大批的黑影儿。这些家伙左顾右盼蹑手蹑脚宛若贼偷，与校尉的交易好像特务接头。
往往一大袋子银钱递上去之后，紧闭的关门就会悄然打开。商队蹑足潜踪的进出剑阁，整个过程安静的可怕。让人有一种身临阴间的感觉。
今天晚上，邹衍便身临其境了一次。马蹄子车轱辘事先都包裹了麻布，行进在青石地面上居然没有多少声音。秦清的手下贼眉鼠眼的递给那守关校尉一个袋子，拱了拱手便往里面走。军卒们看到这百余人好像看到了空气，没人阻拦更加没人搜检。收钱办事儿，过关放行，良心品质！
邹衍无奈的撇了撇嘴，还是云候远见卓识。棍棒打不倒经济规律，只要有生意做。黑灯下面的事情就少不了，只不过成本提高一点儿。羊毛出在羊身上，无非提点价格而已。自己空学了满肚子的学问，却到今天才领会其中的道理。真是蠢的可以！
顺利的进入了剑门关，就算是到了巴蜀地界。关内的人物风情和关中自然是大不相同，最显著的便是建筑。民居多是竹棚子，大户人家也只不过是以木质建筑为主。只有官衙，才会用上砖石。反正这里是山区，竹子和木头有的是。邹衍甚至看到有一家的门柱，居然用的是金丝楠木。老天爷，这东西也是能做柱子的？若是运到咸阳，那可是寸木寸金。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真要将这东西运往咸阳。光路上的人吃马嚼，就要了老命了。
驿馆早就准备好了，古色古香。全实木建筑，进入屋子，隐隐发出一股椒香味儿。说不上有多好闻，却不讨厌。
“贵人，这是剑阁最好的驿馆。房屋的四壁都涂抹了椒香，最是能够防蚊虫。巴蜀之地蚊虫多，怕惊扰了贵人睡不着觉。”来人面皮白净，显然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之辈。
“有心了，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也不用叫我贵人，来到贵宝地给你添了麻烦。就叫老夫邹先生就好！这一趟是奉命秘密前来，不要惹了他人生疑。”邹衍将那个家伙让进了屋子里，笑着说道。
“折煞小人了，小人丁甲深受清夫人的大恩。接了夫人的书信就开始打点，让先生在关外待了三日，实在是有愧，还请先生责骂！”这丁甲对邹衍态度恭敬的一塌糊涂，显然是秦清信里面有了交代。邹衍嘴上不说，心里自然领这个情分。来日回了咸阳，还得进宫好好的感谢一番。
“三日而已，算不得什么。只是军情紧急，算起来大军已经从咸阳出发。老夫又在关外耽搁了三日，大军可能已经上了金牛道。可不能因为老夫的事情，耽误了大军的行程。所以，还请丁先生打点上下，让老夫早日见到蒙将军。一应费用，老夫会向主上奏明，给丁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
料想丁先生若是将此事办成了，将来也必然不会待在这巴蜀之地。到了咸阳，至少有一个八百石的官坐。至于钱财，主上和夫人是从来不吝啬赏赐的……！”财帛动人心，邹衍知道能打动这些生意人的，只有利益二字而已。跟他们说家国天下，社稷抱负纯属放屁。
果然，听到有好处。丁甲立刻笑得牙不见眼，对着邹衍施礼道：“事情已经有了眉目，约莫就这三两日便会有消息。只是……！”说到这里丁甲有些踌躇的顿了一下。
“有何难事，丁甲先生尽管说便是。”
“只是蒙大将军似乎对朝廷的观感并不好，前些天小人买通了他的一个侍妾。试图游说一下蒙大将军，至少也吹吹枕头风埋个伏笔。却没想到，蒙大将军勃然大怒，居然将那侍妾禁足三日。小人想，说服蒙大将军怕是有些难度。”
“哈哈哈！有难度……！没难度的事情，主上也不会派老夫前来。你尽管通秉，最好能将蒙大将军请到这里来。教你一个乖，还去走那侍妾的门路。这一次，必然走得通。”邹衍听了丁甲的话，立刻自信的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看来，一扇大门已经悄然打开了一条缝儿。果然在这个乱世，没有一个人不是人精。能够混到大将军的人，绝非凡品。
“继续走她的门路？”丁甲有些不解的道。
“哈哈！丁先生，你说那侍妾帮你传话。却只是被蒙大将军禁足，若是一般人早就被剁成肉馅儿，这说明什么？表面上来看，是这侍妾比较受宠。可实际上看却是蒙大将军心里另有打算。足以证明，他对孝后和昌文君并不效忠。而是随时给自己留后路，你再找那侍妾吹枕头风。就说你寻了一件珍奇的礼物，邀请蒙大将军过府一叙。他自然回来！”
邹衍心细如发，自然能够从一丁点儿小事情，就看出蒙毅的心思。乱世之中，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那才叫一个傻子。只要能够见到蒙毅，这趟差事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儿。另外一半儿，除了靠自己的口才，或许还得靠一点点运气。
“将此物交给那侍妾，她定然会帮你。”邹衍从怀里掏出一颗七彩琉璃珠子对丁甲说道。

第79章 谈判
过了半个月颠沛流离的生活，邹衍终于重新尝到了人世间的滋味儿。坐卧行走不再局限在那辆窄小的马车里，一种囚徒被释放的感觉油然而生。
清晨的剑阁充满了水汽，太阳刚刚升起带着红霞。那样的圆润可爱，那样的充满朝气。仿佛炽热和它没有半毛钱关系似的，带着万道金光射穿云雾，照耀在这做院落当中。
或许是为了遮阴纳凉的关系，院子里种了许多的竹子。竹节根根纤细，好像美女的腰肢。回头看了看自己带过来的美婢，到底还是多了些西北的粗犷。还是刚刚前来奉茶的美婢比较好，纤细的腰肢好像这竹节，盈盈堪堪一握。到了下身却猛然的变大，个中滋味今天晚上倒是要好好消受一番。
在剑阁已经住了两天，旅途的疲惫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尽的新鲜感，陌生的风土人情。陌生的异域环境给邹衍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透过门缝儿。可以看到蜀地的风情，以及蜀地的富饶。
一名小厮疾步跑来，对着邹衍一礼道：“先生，我家主人交代。今天蒙大将军将携夫人来访，请先生早做准备。”
“哦，知道了！”邹衍随手扔给小厮一个铜锭子，将小厮打发走。
女人跟鸟儿的偏好其实差不多少，就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好像后世的钻石恒久远，一颗就破产。这琉璃珠子堪比战国年代的钻石，对女人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那蒙毅的小妾看了这珠子，还不立刻帮忙就出鬼了。
对付蒙毅的法子，早就在肚子里存好了腹稿。就看今天如何释放，不过只要蒙毅肯来。邹衍有八成的把握，让蒙毅落入自己的毂中。吩咐随自己来的厨子，用最大的能力准备一桌饭菜。然后就躺在竹椅上，看着冉冉升起的日头，继续完善自己的想法。
早餐很丰盛，今天需要有一场硬仗要打，必需吃好了才行。香甜的稻米粥，比西北的小米粥要好吃很多。韭菜这东西在蜀中也有产出，韭菜鸡蛋馅儿的包子鲜的人能将舌头吞到肚子里。还有一种不知名的蘑菇馅儿的，鲜嫩爽滑香甜可口，似乎不比韭菜馅儿的差劲儿。云家厨子的手艺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看起来今天蒙毅这王八蛋有口福喽。
早晨刚过，门前便来了一队人马。没有秦清的故旧甲丁，也没有传说中的美貌侍妾。只有一群凶神恶煞顶盔掼甲的丘八，还有龙行虎步的蒙毅。
“站起来！”一个校尉模样的家伙对邹衍仍旧躺在竹椅上很不满，手中的鞭子随时准备抽下来。这院子里的仆役似乎跟主家一个德行，一般人家见到全副武装的大兵。早就吓得呲哇乱叫，满院子的乱窜。却没想到，这里的仆役视大兵如无物。该干什么，还在干什么。校尉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挑衅。
“老夫不站起来又如何，少聒噪。不就是蒙毅来了，谱还挺大，难道还要老夫亲自出门相迎？老夫是救他活命来的，不是受他的腌臜气。”邹衍靠在躺椅上，腿一翘一翘的。这时候他的谱比谁都要大！校尉差点儿就被气得昏过去，手中鞭子一举道：“直呼大将军名讳，该打！”说着手中的鞭子便兜头抽了下来。
鞭子到底没有落下来，一只粗壮的大手握住了校尉的手腕子。校尉愤怒的回头一看，那愤怒立刻就跑去了九霄云外。
蒙毅笑呵呵的看着邹衍道：“果然是邹衍先生，大驾光临啊！你们都下去！”蒙毅一挥手，那些军卒便如潮水一样的退了出去。只留下那校尉站在蒙毅身后，面色不善的看着邹衍。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谱这么大。即便是孝后昌文君，似乎也没这么牛B。
“大驾不敢当，莫要被蒙大将军烹了下酒就好。”邹衍只是对着蒙毅抱了抱拳，一副嚣张至极的模样。他知道，刚刚蒙毅是想给他来个下马威。也怪自己思虑疏漏，琉璃珠子这东西，除了平凉就没地方产。他只要略一逼问那侍妾和丁甲，自然知道自己来了剑门。
既然要谈，当然要占据主动权。杀威棒不敢打，但是下马威免不了。邹衍就是不吃他这一套，拿这些大兵当空气一样招待。就不信，蒙毅真的敢将自己怎么样。果然被自己猜对了，蒙毅在最后关头刹了车。这足以证明，蒙毅不想将关系搞僵。这个乱世之中，谁都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蒙毅自然也不例外。
蒙毅对云家没什么好感，但至少也没多少仇怨。杀蒙恬和扶苏的罪名，被云玥轻易的推到了赵佗的身上。现在这家伙正被送往平凉，也不知道章佳会将他清蒸还是红烧。反正以章佳护短的性子，这家伙弄死了喻吉。想要混个安乐死，估计绝无可能。
“先生说笑了，先生是纵横六国的大才。如今在云候座下听差，蒙毅巴结还来不及，更别说得罪。不知道先生来我剑门有何贵干？”话说得客气，语气却是冷的像冰。你邹衍虽然是平凉数的着的人物，可现在这剑门是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你这B装的，似乎有些过份。
“蒙大将军生气了？好吧，既然老夫在蒙大将军的地头。自然要对大将军恭敬些，来人，上茶！蒙将军，请坐。”邹衍坐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料想蒙毅却是不肯坐，虎目之中射出阴冷的目光。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将邹衍拖出去剁成肉泥。留后路固然重要，可你邹衍似乎也太牛了一点儿吧。毕竟，这里还是老子的剑门。在这里，老子才是老大。
“蒙大将军可能还不知道，老夫已经被摄政平凉君拜为典客。乃是九卿之一，论理与蒙大将军平起平坐应该不失了大将军的身份吧。”邹衍见到蒙毅要发火，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说什么？摄政平凉君？”蒙毅有些吃惊地说道。
这年月咨询异常不发达，他蒙家在咸阳的人手已经星散，金牛道又被封了。咸阳发生的事情，至今蒙毅居然还不知道。现在从邹衍嘴里听到，自然是惊诧不已。就在他离开咸阳的时候，平凉云玥还是大秦最大的敌人。大哥蒙恬和长公子扶苏，率领四十万大军辛苦的与那支西北雄狮在对峙。怎么几个月的工夫，云玥居然到了咸阳，还是什么鸟摄政。难道咸阳是云玥在主政，那赵高去了哪里？
一系列的问题躺蒙毅的脑子有些乱，深吸一口气。无奈的坐到了邹衍的面前，美貌的侍婢端来一杯清茶。碧绿色的茶汤倒进陶杯里面，一股清香之气扑面而来。
可现在就算是喝九天玉露，也提不起蒙毅的半点兴趣。对形势的无知，让他有些茫然。他很想知道咸阳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可又不知道怎样开口。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就会被邹衍乘虚而入。邹衍这种人，只要给他一个针鼻儿大的缝隙，他就能撕开天大的口子出来。
邹衍是什么人，眼睛毛都是空心的。一看到蒙毅的样子，就知道第一个机会来了。刚刚不管他怎么硬撑，实际上心里都不落底。现在，他似乎看到了黎明前的一丝曙光。哪里还有不加油的道理？
“蒙大将军有所不知，我家主公已经接管了大秦朝廷。被秦王委以摄政之职，现在大秦无论军政民事都有由我家主上做主。可以说，我家主上就是大秦的无冕之王。”邹衍一边说，一边观察蒙毅的表情。
蒙毅努力控制着情绪，没想到事情的转变会这样的快。平凉云玥入主了咸阳，那么就是说跟云玥对峙的大军也得到了解放。也就是说，这数十万铁血秦军，加上云家的数万雄师，只有两个出去。一是进入中原，与楚军进行一场硬碰硬的大规模会战。而另外一个去处，就是自己这剑门山。想到即将有数万秦军到来，蒙毅的脸色有些发白。
剑门山虽然险峻，可云家的军队也是出了名的能打。云玥麾下的这支雄师，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即便是这蜀中也是来过的，至今未尝一败。人的名树的影儿，以往的战绩摆在那里，不由得蒙毅不紧张。
不过紧张了一阵的蒙毅很快便镇定下来，带了多年的兵，被邹衍几句话吓倒，那还叫什么将军。可随即另外一个问题出现在脑子里，赵高去了哪里？对于赵高和赵佗两个人，蒙毅是恨在了骨头里。将他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不能解心头之恨。
“蒙大将军不用说，你定然是想知道赵高与那赵佗的下落。”蒙毅才刚刚开口，邹衍的话就将他的心思说了出来。盛名之下无虚士，这邹衍果然是心思机敏。蒙毅心里，不免对这位邹衍有些佩服。
“赵高和赵佗都被拿了活的，不过没有你报仇的份儿。他们都被送去了平凉，赵高要在乌孙季长的墓前剖腹挖心。赵佗带着兵，杀了章佳夫人的一个陪嫁内侍。那内侍立下的功勋颇著，又是章佳夫人的心腹。想必，下场不会比赵高好多少。你家的仇怨，我家主上也算是帮你报了。怎样，还有什么话想问，邹衍知无不尽。”邹衍端起一杯清茶，抿了一口道。
蒙毅一时间心中五内杂陈，按照邹衍的话。亲人的仇怨看起来自己是不能亲手报了，虽然赵高与赵佗肯定不得好死。不过，心里总觉得恨意难平。可邹衍说的话很明白，赵高与赵佗自己是绝对要不来的。也怪他们做下的坏事太多，找他们报仇的人自然也多。自己居然排不上班，这让蒙毅很是郁闷。
“好了，仇怨的事情说完了。终归是大秦朝廷对不起你们蒙家，我家主上准备免除你们蒙家的一切罪名。还可以准许你回咸阳，蒙家的产业都还给你。谁抢了你的，谁占了你的你都可以去算回来。我家主上不会帮你，但也不会阻止你。大秦最重法度，不允许私相斗殴，你知道这已经是我家主上的极限。”邹衍打起精神，刚刚已经初步攻破了蒙毅的心理防线。现在，最紧要的关头来了。这一趟是死是活，就要看下面的了。
“就这些？”蒙毅猛然从忿恨中清醒过来，这是在和一个狡诈如狐狸一样的人在谈判，怎么可以分心。蒙毅立刻打起十二分警惕！
“你还可以带兵，不过禁军大统领的位置是没有了。不过我家主上属意将函谷关交给你把守，你知道函谷关是大秦通向中原的咽喉。每天国境的物资车载斗量，加上过路的商队。那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肥差，多少人打破脑袋想往里面钻营。”
“呵呵！好有一个肥差，如果蒙某若是不答应呢？”蒙毅冷下脸来说道。这是在谈投诚之后赤裸裸的利益，可马虎不得。
“蒙大将军所凭持的，不过就是这剑阁的险峻而已吧。”邹衍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关隘说道。
“呵呵！剑阁之险峻先生也是看到了，虽然蒙毅只带八千精兵在此驻守。但若想拿下剑阁，恐怕不将尸体堆得跟城墙一样高，是不可能的。”蒙毅同样站起身来，自信的道。
“这剑阁雄浑不假，若是别家的军队攻城。或许真如将军所言，必须用人命往里面填才行。可你忘记了，云家什么时候打过败仗。你这座险峻的关隘，在云家面前根本就不算是个难题。”邹衍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蒙毅，现在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丝毫不能退让。
“呵呵！知道平凉云氏兵将之勇武善战天下第一，可蒙毅还是不相信先生说的话。”蒙毅回过头来冷笑，这个邹衍什么都敢唬。难道他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将军？别的不懂，这兵事可是门儿清。
“好，老夫就让蒙大将军看看。到底云家是怎样攻破你这雄关的！你看那是什么？”邹衍戟指指向门口说道。

第80章 惊天一爆
这驿馆门前有一块巨大的下马石，或许是为了转运方便。那下马石中间有孔洞，搬运的时候可以将杠子穿在里面。几个人一铆劲就能抬走！
邹衍早就相中了这块石头作为道具，现在他看着蒙毅一副鼻孔朝天臭屁至极的模样。蒙毅疑惑的看着邹衍，不明白为何他指着一块石头发癔症。仔细看了看那下马石，是由整块的青石雕塑而成。不多一块也不少一块，不知道邹衍指着这玩意到底什么意思。
“呵呵！邹衍先生，不知道这下马石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蒙毅有些疑惑的看着邹衍道。如果这老家伙忽悠自己，蒙毅不介意干掉这老家伙。反正自己把守的剑阁，乃是天堑一般的存在。现在是云家求着自己，而不是自己求着云家。
“这下马石乃是上等青石所凿，不知道比起你剑阁的城砖来说如何？”邹衍神棍一般自信地说道。
“哦……！”蒙毅一听，便再度仔细打量这块下马石，果然是上等青石。这剑阁建在绝壁之上，想要用条石来砌那是千难万难。修造剑阁的时候，用的是二十斤一块的黏土城砖。烧硬了之后，硬度堪比石材。只是比这坚硬的青石，似乎还要差了那么一点点。这老家伙干嘛拿这下马石说事儿？
“剑阁的城墙坚固，可这青石确实要硬于城砖。怎么，难道说邹衍先生有什么别的说头？”蒙毅有些疑惑的问道。
“呵呵呵！稍待蒙大将军就会知道。”邹衍微微一笑，便命人从屋中取来鸡冠山最新研制的颗粒火药。这是鸡冠山研制出来的最新产品，邹衍出使之前，死磨硬泡才从耿师傅那里弄来。据说这东西，有开山裂石的本事，今天可真的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个开山裂石。
用厚厚的牛皮纸包裹的紧紧的火药被塞进了下马石的孔洞之中，蒙毅看着这些人忙活着将一卷卷纸筒往里面塞。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恐怕这纸筒不一般。可又不知道怎么不一般，难道纸还能凿开石头？听说过平凉有奇迹，可也没有奇到这个份儿上吧。
“蒙大将军，请移步屋中。”蒙毅没见过，邹衍可是见识过火药的威力。耿师傅说这玩意可以开山裂石，那他娘是谁敢不相信。还是躲在屋子里安全一些，邹衍没等蒙毅同意。便径自走进了屋子里，宁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向是邹衍做人的宗旨。若不是蒙毅还有用，他巴不得蒙毅也被一起炸死。说不定，自己还会忽悠蒙毅做一回免费观察员。
蒙毅有些摸不着头脑，见到邹衍进到屋中他便也跟着进去。蒙毅的脚刚刚踏到屋子里，邹衍匆匆塞好耳塞，便大声喊道：“点火！”蒙毅不死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死不死鬼才会有兴趣管。
邹衍的仆役点着了引信，兔子一样的往回跑，深恨老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火药的引信快速燃烧，发出浓烈的烟雾冒着炽热的火花。正当蒙毅的亲卫们惊骇不已的时候，一声震天巨响响彻寰宇。
足足二十斤颗粒火药，邹衍还是小觑了这玩意的威力。虽然人在屋子里，但巨大的冲击波还是将邹衍轰了个跟头。勇武绝伦的蒙大将军，一下子就钻到了桌子下面。漫天的烟尘，伴随着呛人的硝烟味儿。天塌地陷，世界末日要来临一般。
过了良久，硝烟中开始有咳嗦声和呻吟声穿出来。邹衍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小心的等了一会儿。这才将蒙毅从桌子下面捞上来，刚刚还威风凛凛的蒙大将军，已经没了人模样。满脸的灰尘，耳朵里还隐隐有血流出来。
“你还好吧！”邹衍带了耳塞，耳朵仍旧“嗡”“嗡”的鸣叫。说话就好像在喊，即便是这样蒙毅还是茫然的看着邹衍。这货被震得耳朵失聪了！
低估火药的威力，后果十分严重。下马石碎裂成了无数的小碎块，院子的大门崩塌了一大块，甚至围墙都有些坍塌的意思。到处是被飞石击伤的人，还有些幸运的没有被飞石击中。却被爆炸巨大的冲击波震晕过去，尤其是那个企图用鞭子抽邹衍的那个。躺在地上七窍流血，这货不是被震晕过去，而是被直接震死。
整个爆炸现场宛若地狱，碎石夹杂着人遍地都是。有死了的还好，活着的受伤的。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当然，现在这里也没几个耳朵好使的。一个个都像聋子一样，疯狂的吼叫可他们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喊声。
邹衍有些后悔，自己在路上应该做一些试验才对。明明知道这东西如此危险，居然还敢这么玩真是作死。用手颤颤巍巍的拍打着蒙毅身上的灰土，可不敢让这家伙挂了。他可是关系到能不能顺利策反剑阁的关键，这家伙挂了不但剑阁需要强攻才能拿下来。自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若是被蒙毅的手下抓住，还不被剁成饺子馅？
刚刚扶着蒙毅到了后院儿，便有大批的军卒赶过来。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刚开始以为是打雷，可看看天却没有一丝打雷的意思。再看关内硝烟弥漫，大兵们看着硝烟便追了过来。
到底是武将，蒙毅只一炷香的时间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使劲甩了甩头，感觉耳朵也好了一些。便对着邹衍嚷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我们平凉对付你剑阁的依仗，只要你不降我们就用这东西将整个剑阁都炸到天上去。”邹衍回嚷，不过这一句显然是在吹牛皮。再厉害的火药，也不可能将整个剑阁炸到天上。除非，邹衍能够在剑阁下面挖一个巨大的深坑。
蒙毅正在说话，忽然见到无数军卒潮水一般的涌进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兵刃，正在四处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这么大的动静。见到蒙毅在院子里，慌忙施礼。
“属下见过大将军！”一名校尉模样的家伙，立刻上前拜见自己的老大。
“天降旱雷，集中了这里。不要大惊小怪，没见本将军无碍么？快着些将这里收拾了，受伤的人寻人医治。”蒙毅定了定神，立刻发出了一大堆命令。天降旱雷这是一个好解释，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会信以为真。
“喏！”不管别人信不信，这校尉是信了。现在救灾才是第一要务，校尉对着蒙毅一礼，转身便去寻他的手下。他准备让这些丘八，也都相信这是旱雷的杰作。
军兵们开始救灾，蒙毅参观了爆炸现场便邀请了邹衍去他的府里居住。邹衍看了看废墟一样的庭院，蹂躏过后女子一样的竹林。欣然决定跟随蒙毅前往他的府邸，经过了这次爆炸之后。想必，蒙毅也知道了云家的手段。他这个剑阁能不能守住，还真是悬之又悬。虽说邹衍说将剑阁炸上天是忽悠人的，可一点点的爆破，将剑阁的城墙啃开，却是小意思。
蒙毅在剑阁的府邸原本就是这里的军营，蒙毅来了之后便划了一小块。剩下的还是军营，带了一辈子的兵，觉得住在军营里面也没什么不方便。
军营乱得好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军卒们到处乱窜。有的在领铠甲，有的在领兵刃。邹衍甚至看到，还有人在一个大车前面领饭团儿的。都是那场大爆炸闹的，不明所以的校尉们正在整队。只要有命令，就会立刻出发。
邹衍见了暗自点头，别看蒙毅这小子是个二五仔。但带兵着实有一手，只看这些兵忙而不乱。各自令兵刃铠甲，然后在校场上列队就知道平日的训练如何。前往勘察的也是当值的校尉。不当值的军卒们统统结合待命，没有蒙毅的话一个耗子都没有溜出去。足见平日里蒙毅治军严谨，军纪比起那些羌兵和月氏兵好的太多。
说起军纪来云玥便有些心寒，月氏兵到了咸阳之后。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抢劫，他们以为到了华夏人的地方就可以随便抢劫。官司打到了云玥那里，让云玥勃然大怒。数百颗人头，就成为这场抢劫的收官之作。
同时云玥也深深的后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己大老远的弄这些外国雇佣兵回来，民族血缘不同语言不同，甚至连生活习惯饮食习惯也不同。没受过教育的月之人，天然是认为抢劫的就比生产的好。只要是别人的东西，他们都想据为己有。甚至看到晾晒的内裤，都有偷回来的冲动。
落后的生产方式，让这些人成为没见过世面的一群。云玥没办法说服教育，挥舞起屠刀是唯一的选择。就是不知道，这些家伙到了蜀中会不会收敛一些。不然到那个时候再杀人，就有些太晚了。
推本书：《这个天国不太平》，反清、反太平天国、反西方世界。

第81章 突袭
“蒙大将军以为，我云家的利器如何？能不能破你这险峻的剑阁？”两人沐浴更衣，稍稍恢复了一下刚刚的神采。只是说话的声音大得吓人，知道的是在把酒言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吵架！
蒙毅垂首不语，的确云家这东西太过骇人。坚硬的大青石，居然可以炸得四分五裂。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东西一个人就可以背负。按照蒙毅的想法，只要选上几百死士。定然可以炸开剑阁那厚厚的城墙！
如果云玥知道了蒙毅的想法估计要撞墙，也只有这种脑子缺弦儿的人才会有这种念头。这年头，谁的军中不养点死士，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带兵的。这些家伙平日里吃的好穿的好，待遇总比人高出一头。需要付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将自己的性命贡献出来而已。在蒙毅看来，用死士来发挥火药的最大价值再合适不过。指挥人抱个炸药包就往上冲，这货他娘的就是战国恐怖分子的鼻祖。
“现在蒙大将军以为老夫的建议如何？”见到蒙毅不说话，邹衍继续问道。
蒙毅心里纠结不已，就这样降了的确不甘心。自己以这样的身份投靠云玥，自然不可能受到重用。凭良心说，云玥能给一个函谷关守将的职位已经殊为难得。可蒙家已经在大秦效力数十年，打拼下来的基业一朝尽毁。今后家中子嗣，自然也无法和其他新近崛起的平凉勋贵相提并论。难道，蒙家就这样沦落成为大秦的一个边缘家族？不甘心，不甘心呐！
可不答应，却又打不过云家的无敌雄师。原指望依仗剑阁险峻的地形防守，成为阻挡秦军进入蜀中的天堑。然后在以此为条件，向朝廷勒索更好的条件。可这一切，都随着云玥入主咸阳而告吹。见识过了那种威力巨大的东西之后，蒙毅对打赢剑阁保卫战是一丁点儿信心都欠奉。
可邹衍就在眼前，自己想不答应又有什么办法。拼武力实实在在的是拼不过……！
“邹衍先生，此事事关重大。蒙毅还有许多亲近部署，此事需要和他们商议一下方才能够与答复先生。不然，只有蒙毅一个人献关也是不成的。”既然不想立刻答应下来，拖延就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那样总比拒绝容易许多。
邹衍知道他是在拖延，可邹衍不怕。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抖机灵。火药这东西一出，什么雄关险关都是笑话。就算你蒙毅有一百个不愿意，只要你还想在大秦混下去，就只能答应老子的条件，难道老子还怕你飞了不成。
“两天，老夫知道事情重大。给蒙大将军两天的考虑时间，过了这个时间。章邯便会率领大军来到关前，先说好了。他们这些丘八眼睛里只有军功，拿敌人的脑袋去领赏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一旦他们开始攻城，老夫是阻止不了那些想钱想红了眼睛的家伙。财帛动人心，兜里没钱手里有刀，不抢还能做什么。只有在他们攻城之前，蒙大将军才有回旋的余地。不然……后果堪舆！告辞！”邹衍拱了拱手，嚣张至极的离开。礼貌？那是强者对强者的礼仪，对于弱者礼貌是奢侈品。
邹衍在巴蜀策反蒙毅，中原那边已经是剑拔弩张。战争的阴云笼罩着几乎全部魏国土地，王翦得了屠睢三十万人的增援。再也不用惧怕，会被人切断后路好像王贲一样凭城死战。而楚军也开始相应的收缩，毕竟秦军素有虎狼之称。三十万秦军也算是大秦精华，在没有完成战争准备之前，无论是昌平君还是项燕都不想仓猝的开启战端。
可近百万人的对峙，很多事情不可能随着他们的意志为转移。一个小小的导火索，就可能酿成巨大的爆炸。连锁反应之下，一场大战将不可避免的爆发。
“吴老，这样能行么？上峰可没让咱们出击，听人说行起军令来是要杀头的。”一个年青汉子小声的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小声说道。
“哼！感情秦狗子不是在他们楚国横行霸道，你小子是不是拉稀软蛋了。别忘了，枣花可是被秦狗子活活给糟蹋死的。是个男爷们儿，就给自己的女人报仇。若是拉稀软蛋倒了旗帜，嘿嘿！看你小子今后在村里怎么做人。”吴老恶狠狠的训斥那年青的小伙子。
他们这一队人足足有五百人，乃是楚军招募的魏军。本来想着让他们操演之后再加入战场，可现在军情紧急便不得不拉上来。这一次是他们私自行动，这五百人全部来自大梁周边。王贲抓民夫的时候，在大梁做下了许多的杀孽。这些魏人怀揣这一颗为亲人报仇的心来到战场，以前不敢反抗秦军。那是因为没有武器，也没有组织。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有了队伍有了武器。一到前线，他们就想着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可楚军将军一直压制着他们，总是说时机未到。就在昨夜，他们再也忍耐不住。在吴老的带领下，这些魏人找了当地的向导。偷偷沿着小路，居然绕过了秦军来到秦军防线的后方。
他们埋伏在一条大路旁，准备趁秦人不备干他娘的一下子。干完之后就退入山里，反正只要仗答应了，谅楚军校尉也不敢将自己这些人怎么样。
他们这些人埋伏在路旁整整一个上午，却没有一个人路过。这让他们有些心急，虽然报仇心切但他们也不傻。知道自己已经钻进了数十万秦军的肚子里，只要一个暴露就是被绞杀得渣渣都不剩的下场。
正在彷徨间，忽然有人小声说道：“来了，有人来了。”
吴老顺着那人手指方向看去，一支队伍出现在他的眼眸之中。吴老有些惊愕的道：“那……那是神玛？”
齐国彪骑在羚牛的背上慢慢的走着，如果说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那或许就是对峙了，双方不但要绷紧神经。还得想办法刺探对手的情报，一天到晚不得休息简直是腻歪透了。原本跟着秦军在西北对峙了近两年，好不容易拿下咸阳过两天舒坦日子。却没想到，现在又跑到中原来。还他娘的是对峙，不过这次还好。前线都在秦军手里，自己带领的四个骑兵师吊在后方作为支援力量。
王翦对于云家的参战官兵还是够意思的，给养是往足了给。每餐是鸡鸭鱼肉不短缺，吃的比起在平凉时似乎还好。更可贵的是，每人每晚都有一碗云家蒸酒的定量。这让平凉的军卒们很高兴，西北汉子就是喜欢高烈度的蒸酒。中原的浑酒简直是他娘的刷锅水。
不打仗，又没有其他的事情做。齐国彪一大早就带着人打猎解闷儿，反正仗一时半会儿的打不起来。自己又处于战线后方数十里的地方，闲着也是闲着。只要自己手下的兵不闹事儿，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今天的收成不错，打到了一只鹿。看起来今天晚上有烤鹿肉吃，齐国彪和亲卫们都很开心。
“总指挥，今晚这鹿小的给你烤。听东来顺的郝掌柜说，这鹿肉上面刷一些蜂蜜水，肉最是香甜。今天小的给您露一手，让您也尝尝俺的手艺。”
“去个屁的吧，你小子拉完屎从来不洗手。你烤出来的东西，怕是会有一股子屎味儿。哈哈哈！”
“滚你娘个蛋，王大疤，就你小子干净。整天将吃饭的叉子拴裤腰带上，上一次书院的先生来咱们营里。你说你撒尿从来不用手扶，结果人家问你怎么将那活送进去。你说你用吃饭的叉子，有这事儿没有？那书院的先生都乐抽了风……！”
听着军汉们的笑闹，齐国彪笑着摇了摇头。撕杀汉们不给自己找乐，说不定就会疯。这天杀的年月，成天打仗。不是人杀你，就是你杀人。还好，大哥跟对了云候。云家向来只有杀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能杀自己。话说回来，这些家伙打了一辈子的仗。都是撕杀场上滚过来的人，你不让他们打仗他们还能干什么。
扭过头来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有蚊子一样的虚影飞过。接着前胸就是一凉，今天不是出战。他自然不会穿那身重铠，低头看时发现自己的皮甲上赫然钉着两枚弩矢。还没叫出声来，十几枝弩矢好像连珠炮一样，一枝接着一枝的钉在他的胸前。顿时齐国彪的胸前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弩矢，活像是一只豪猪。
“总指挥……！”身后是亲兵们的惊叫，可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远。嘴里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出来，身子软塌塌的没了力气。
“噗通”一声，齐国彪的身子便栽倒在马下。受惊的羚牛一蹄子便踏进了他的肚子，然后带着他的尸体好像带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的狂奔。
与此同时，一群穿着楚军服饰的家伙从路边的草丛中冲了出来。挥舞手中的长戟，对着齐国彪的亲卫们大砍大杀。

第82章 父亲的责任
都说领导人日理万机，云玥发现作为大秦帝国的实际统治者，自己似乎比在平凉的时候还要清闲。开办了近十年的平凉书院，终于结出了累累硕果。一大批书院的毕业生成为了朝廷里的各级官吏，他们的知识水平与办事效率是那些原先的官吏远远不能企及的。
有了这些小弟，云玥每天只需要看一些文字简洁的报告。批示一下应该由什么人来做事情，然后那些事情总会圆圆满满的完成。如果说大秦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云玥就仿佛是趴在网中间那只最大的蜘蛛。只要丝线一震颤，便会有无数的小蜘蛛扑上去。只有小蜘蛛们搞不定了，才会轮到云玥这个大个个出场。不过目前为止，放眼整个战国，似乎还没有值得云玥出场的大蜘蛛。
公文不是很多，当云玥拿起最后一份公文的时候愣了一下。这是一封来自平凉的公文，上面居然没有署名也没有题头，更没有写清楚出具公文的衙门。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连这种三无公文也敢送到自己这里，黑着脸拆开公文，眼泪瞬间就涌出了眼眶。
公文上没有任何公事，只是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大字“爹爹，我会写字了。”
他奶奶的老子这是在干什么……！整天争名夺利，带着一群杀才东征西讨。就为了一个华夏统一的名头，就为了一个所谓的民族利益。将儿子扔在平凉不管，云玥甚至能够想象。那双又白又胖的小手，笨拙的拿捏着毛笔，努力写好字给自己看的模样。就为了那个整天很忙的父亲给自己回封信！
到底在干什么，云玥瞬间就感觉自己面目可憎，好好的一个孩子愣是被弄成了单亲家庭。一个只管播种，不管照看庄稼的农夫不是一个好农夫。一个只管生儿子，却不努力教导儿子的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深深的挫败感让云玥暴虐的好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豹子，需要弥补！必需要弥补！
“来人，去平凉将夫人和公子接过来。现在，立刻，马上！”云玥咆哮的声音在宣室殿里面回荡，内侍们立刻像屁股中箭一样的窜了出去。百余骑快马以最快的速度驰出了咸阳城，传达云玥的最高指示去了。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发起脾气来？”秦清闻讯赶来，对丈夫的行为表示不解。
“没什么？只是想做一个好父亲罢了，这些年的确亏待了你们。”上辈子没有成家的经验，对于家事云玥是一窍不通。事实上，云玥一直都在逃避。所谓的东征西讨，所谓的忙碌完全都是在逃避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的责任。
云玥猛然发现自己对不熟悉的东西，本能的都在逃避。利用穿越者的金手指在这个世界指点江山，却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避如蛇蝎。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为什么总喜欢待在军营里面。原来是因为，自己不擅长处理家事，于是本能的逃避。
作为一个王者，云玥必需正视自己的弱点。王者就要像狮子一样勇于应对挑战，也要像狐狸一样发现陷阱。现在，家庭亲情就是最好的挑战。一个人没了有感情，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失去了情谊，又和行尸走肉何异。
从今天起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云玥，从今天起做一个真正的王者。勇于面对挑战，勇于面对自己的顽疾。用铁血震慑敌人，用温情善待家人。以前将利益看得太重，总以为世界上什么东西，都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现在看来，这是大错特错。至少，感情这东西就不能用利益来衡量。
云凤儿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爹，对于父亲这种生物她是敬畏的。从小就很难见到这个高大的男人，他总是很忙。身边围着一堆人，所有人好像都很怕他。自己也怕他，奶娘领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尽可能的避开这个人。
可今天，这个叫做父亲的家伙忽然和颜悦色的来找自己玩耍。看他笑的模样，似乎也不那么可怕。可为什么奶娘的脑袋垂的那样低，都快杵到地面上？
“爹爹，为什么所有人见到你都要低头？”小小的人说话脆生生的，吐字还不那么清楚。甚至有一丁点大舌头，可脸上却带着天真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纯净的可怕。好像清澈的湖水，一眼看下去仿佛就是对心灵的洗涤。
面对如此纯净的目光，云玥有些自惭形愧。同时也为自己没有做一个好父亲而自责，云玥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对着萌萌哒的云凤儿说道：“因为爹爹是这片土地上的王，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爹爹的。包括他们！”云玥随意的指了指身边的那些仆役，那些家伙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王？你是这片土地的王，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呢？那凤儿呢？凤儿是不是你的？”云凤儿眨巴着大眼睛，一副萌翻了的表情对着云玥说道。
“你是也是爹爹的，你是爹爹的掌上明珠。将来，你将会是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女人。他们会像恭敬我一样的恭敬你，因为你的王的女儿。”云玥有些自豪，说话的时候气吞山河指点江山霸气十足。
“哦！恭敬我有什么意思呢？我不要人恭敬我，我要你陪我玩……！”云凤儿的话让云玥的大脑顿时当机。孩子的要求其实很低，他们不想着人世间的勾心斗角。也不想着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谁陪着他们玩，谁给他们好吃的。谁就是好人，谁就是她的亲人。人，原来可以活的如此简单。孩纸是世界，如此的单纯。
“好，爹爹陪你玩儿好不好。”
“你不用带着兵去打仗么？凤儿每次问娘亲，娘亲都说你要带着兵去打仗。还说爹爹是个大英雄！可凤儿还是想爹爹陪凤儿玩儿！大英雄是什么？”
嘴里泛起一丝苦意，这就是忽略子女的下场。自己就好像后世里面辛勤工作的男人，好像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在打拼。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孩子需要的不是富可敌国，也不是权倾天下。而仅仅是一个能够陪着她玩耍的父亲！她不知道什么是大英雄，却知道自己要带着兵去打仗。多么讽刺，多么嘲弄。赢了天下，却没有时间陪伴自己心爱的女儿。
“爹爹不去打仗，爹爹也不是大英雄。爹爹就是爹爹，陪着凤儿玩儿的爹爹。”云玥抚摸着闺女的脑袋。脸上慈爱的笑容，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铁血统帅。
“好啊！爹爹我们玩儿什么呀！看蚂蚁上树好不好！”云凤儿发出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提着小裙子向着树下跑了过去。那里有一个硕大的蚂蚁窝，以前奶娘总是不许她去看。现在爹爹在，奶娘低头缩脖子好像一只鹌鹑。不趁着这机会看，以后爹爹走了又看不成了。
小小的蚂蚁忽然感觉世界怪异起来，刚刚翻过一座高山。边上忽然多了好几座高山，天色已暗自己居然被从天而降的沙土掩埋起来。
云凤儿的小手不断的给蚂蚁制造着麻烦，乐此不疲玩的不亦乐乎。以前奶娘总是管束她不许玩沙土，现在爹爹在这里。奶娘一句话都不敢说，爹爹真厉害爹爹万岁。
奶娘的脸抽得跟吃了苦瓜一样，刚刚想拉住云凤儿。便看见云玥阴冷的目光，手好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别看这位主子在闺女面前和颜悦色，可若是翻起脸来。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子，他这辈子下令杀的人可能比自己见到过的人都要多。奶娘毫不怀疑，自己若是破坏了云玥的亲子时光。她的命运会像这蚂蚁一样，被从天而降的沙土活活掩埋。
威胁了奶娘，云玥继续和闺女看蚂蚁。童心大起之下，还亲自操刀给那些小生灵制造障碍。可惜他总是掌握不好份量，一大坨沙土堆下去，真正将那只蚂蚁活埋了。小家伙手刨脚蹬，好半天也没有钻出来。最后，还是云凤儿将那可怜的小生灵解救出来。小云凤儿给了老爹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连沙子都不会玩，真丢人。
纵横六国的云候居然被一个小姑娘鄙视，说出去绝对没有人相信。可现在就是在这里真真正正的发生着，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秦清远远的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云玥到底是怎么了，抛下一向热衷的军国大事。居然陪闺女看蚂蚁，在遥远的中原。超过一百万人的军队正在对峙，随时都可能发生一场血流成河的大战。而作为大秦帝国的实际掌控者，云玥竟然在这里陪着闺女玩耍。究竟是他脑子坏掉了，还是对前线的军事信心十足？
蔚獠急匆匆的赶了来，脚步匆匆脑门儿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秦清皱了皱眉，一般的事情绝对不会让蔚獠这样失态。一定是出了大事，难道是东方的战争开始了？
“尉缭子这样急匆匆的所为何事？”见到蔚獠来到自己身前，秦清笑盈盈的问道。
“见过夫人，主上何在？前线出大事了！”蔚獠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封牛皮纸封着的公文扶着树大口的喘气。
“呃……！”秦清无奈的对着远处的云玥父女看了一眼，她可不想告诉蔚獠。这位无敌的统帅，正在树下跟自己的闺女逗蚂蚁玩儿。
“前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秦清见到蔚獠一脸焦急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齐国彪战死了，身边的侍卫也是伤亡惨重。有飞鸽传书过来，屠睢已经弹压不住咱们平凉的羚牛骑兵，这些丘八们要上前线给齐国彪报仇。现在需要赶快跟主上商量一下，另派得力人选去中原战场。大秦的将领，哪里能够节制得住咱平凉的那些杀才。”蔚獠有些焦急的道。
大秦军卒素有虎狼之称，可面对平凉军就成了弱势群体。大小阵仗百余次，秦军居然无一次胜利。平凉军卒大都看不起秦军，这种情绪在将领中更是普遍。别看只是一个市长，照样不会给屠睢好脸色看。偏偏大秦军律严苛，却管不到这些家伙。
若是强行干掉这些师长，他们手下的那些团长就敢公然造反挥刀杀向秦军。如果那样闹起来，大秦帝国的东方集团将注定覆灭。蔚獠就是担心有这样的后果，才匆匆进宫来见云玥。
一听是这样的大事，秦清的脸色也白了。她知道，这场中原大战决定着秦楚两国的生死存亡。至于齐国，双方都拿田健当做打酱油的。有他没他，都无所谓。
“主上在那边，奴家带着尉缭子前往。”当下秦清也不拖延，立刻带着蔚獠向云玥走了过去。
“主上，紧急军情！”蔚獠没有看清楚云玥蹲在地上干什么，远远的便大声说道。一般听到这样的话，云玥就会立即起身，接过蔚獠递过来的军情仔细观看。
不料这一次，云玥居然没有站起身子。而是将食指竖起，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蔚獠噤声。
小云凤儿也大大的白了一眼这个白胡子老头儿，不陪自己玩的人都不是好人。就算是白胡子老头，也不例外。更别说，这老头长的还挺丑。
“呃……！”云玥的举动大大出乎了蔚獠的意外，疑惑的看了一眼秦清，不知道究竟怎样才好。
秦清也是一脸的尴尬，不过看云玥现在的样子她也不敢说话。
“什么事情？”过了良久，当小蚂蚁再次钻出一座大山肚子的时候，云玥终于站起身来。回头看向蔚獠问道。
“齐国彪死了，前线的屠睢弹压不住那报仇心切的师长。老夫怕出大乱子！”
“哦！齐国彪阵亡了？”云玥差异的接过了公文，仔细的研读起来。

第83章 野炊与选将
蔚獠担忧的看着云玥，这位心目当中的帝王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究竟是什么变化却说不上来，反正他感觉云玥有些不正常。担忧云玥精神状态之余，他同样也很担心平凉旧将们的精神状态。
草地上面搭了一个巨大的帐篷，朝会弄得更像是一场野炊。褚大勇在剁肉馅儿，锋利的剔骨刀在他的手上纷飞起落。没几下，原木菜案就被劈成两半。然后就猛踹厨子屁股，让厨子给他弄个铁的家伙出来。
敖沧海在对付一只牛犊子大小的烤全羊，蜂蜜水和各种调料不断的往上洒。不时还用割肉小刀在肉厚的地方割开一个缺口，让热气进入到鲜嫩的羊肉里。也不知道烤了多久，反正羊已经被烤得金黄金黄的，看着就有食欲。
郅枭去了一趟西域，脸被西域毒辣的阳光晒得蜕皮。对着蔚獠一笑很像是鬼在哭，随手抓起一只芦花大公鸡便拗断了脖子扔进汤锅。
邹衍在和面，李斯在摘菜剩下几个资格老的师长们只有打下手烧火的份儿。这他娘的是会议还是野餐？
“您老也别闲着，今天就没有仆役干活的份儿。来来剥蒜，剥蒜！”摘菜的李斯见到蔚獠在那里发愣，走过来递给蔚獠一头蒜。年纪大了手抖的不行，哆哆嗦嗦的掰开一瓣就不耐烦了。生气的将大蒜往地上一摔，没好气的道：“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瞧瞧这是会议的态度么？”
“您老别生气，自己弄一桌吃食，然后吃吃喝喝就将事情给议了。这不好么？你看看，主上不也是在烤肉？”李斯指了一下远处正在炉子边上奋战的云玥。
只见云玥那里烟雾缭绕，一串串巨大的羊肉疙瘩被穿在柳条上。调料水和辣椒孜然不断往上面撒，不时还将烤好的小鱼给对虾给云凤儿一串儿。这种叫做多春鱼的小鱼儿只有半只筷子长，却少刺多鱼子。满肚子黄乎乎的鱼子烤熟了变成一大条子，云凤儿不吃鱼肉只吃鱼子。那些烤的干瘪的鱼肉，全都给了她喂养的小猫。
云玥不知道这是不是遗传，云家的人都对猫科动物有无比的兴趣。很不喜欢那些忠心的犬科动物，慕容星巴结秦清送给云凤儿一只小型猎犬。谁知道见到云凤儿微龇獠牙，一下子就将云春儿吓哭了。现在正被慕容星剥皮抽筋，做成狗肉锅企图再搏小主子欢心。
还是远在西域的张良知道小女孩儿的心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异种猫。毛皮很像是后世的虎斑猫，上蹿下跳又乖巧无比。郅枭将这东西捧给云凤儿的时候，小丫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东西。而且立刻就给这小家伙赐了名字“喵喵”，因为她发现这东西会喵喵叫。
“您说主上这是怎么了？前方军情紧急，你不是不知道。这场仗可关系到秦楚的生死存亡，楚国军士虽然不比秦国骁勇。可毕竟数量要多于秦军近一倍，加上最新在魏国招募的那些军卒悍不畏死。就算王翦是悍将，胜负也在难料之间。老夫看了军报，干掉齐国彪的就是那些魏国招募来的军卒。虽然说五百人全都被搜山的羚牛骑兵碎了尸，但他们宁死不降的劲头儿，连羚牛骑兵们都佩服得紧。据说，楚国招募了三十万这样的人。”蔚獠有些焦急的道。
自从接任了这个太尉之后，前线传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不是向他要粮就是要军械，甚至有时候，还会传来零星战败的消息。虽然损失都不大，但秦军的数量远比楚军人数要少。这样被消耗下去，积累下来对秦军愈加不利。
最让蔚獠揪心的是，大秦敖仓已经快见底了。现有存粮顶多撑到来年元月，过了元月就很有可能闹春荒。章邯还走在金牛道里面艰难的行军，邹衍那里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不是好消息。看着繁花锦簇红红火火的咸阳，实际上已经是烈火烹油热到了极点，都快炸了。
这些消息加在一起，蔚獠怎能不着急。他哪里有心情在这里剥蒜，他恨不得云玥立刻安排一位统兵大将。现在就跑到前线去，管束那些撒野的丘八。屠睢已经来了八封信了，现在已经要求将这些大爷赶紧调走。就算是不要云家的帮助，也别让这些爷爷祸害自己。这些家伙整天闹事儿，兵都快带不下去了。
“心放到肚子里，你看看那些杀才。哪个是好像与的，齐国远新死了弟弟，不也从平凉赶过来。就是为了争夺这统帅之位的，别看现在一团和气，暗地里都叫着劲儿呢。你看看，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有的闹。看看，就连东胡人也想插上一脚。”李斯的下巴一孥，远处慕容星正围着小云凤儿转圈，大有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的冲动。
“咱平凉以武起家，难道你还怕少了统兵的将军？就连那几个老资格的师长，恐怕也不安分。都想着到东线去捞功勋，回来之后好升官发财。咱平凉的家底子你清楚，真要是全力出击。那百万楚军就是笑话，除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投降，他们没有第三条路好选。”李斯摘完了一捆菜，整整齐齐的码在一旁。虽说今天算是自助，但侍候的仆役依然不少。自然会有人将丞相大人摘过的菜送到厨子那里烹制！
蔚獠疑惑的看了看那些卖力的丘八，忽然明悟了一些什么。当局者迷啊，以云玥的性格怎么会发生荒废政务的事情，真是杞人忧天。难道这就是年岁大了的原因？蔚獠第一次对自己还能否胜任这个太尉的位置而感到忧愁！不过他随即疑惑的回头看了看李斯，这货什么时候对平凉的战将们这样清楚了？这明明是自己的领地。
云玥不管这个，亲自串的羊肉串弄好了之后。便和大闺女还是撸串儿，小小的孩子很有礼貌。挑了一串儿最小的给娘亲，然后就大包大揽的将所有肉串打包带走，也不管是不是能够吃得下。和对自己最好的爹爹玩去了，丝毫不理会拿着羊肉串儿在那里脑袋冒烟的老娘。
小孩子就是这样，谁陪她玩儿谁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尽量抽出时间来陪闺女的云玥，立刻赢得了大闺女澎湃的好感，父女俩几乎一夜间就成了朋友。现在对着撸串儿，你一串儿我一串儿吃的欢实。
一个小姑娘吃不了几口当然就饱了，哄着大闺女去跟奶娘睡午觉。云玥便来到了武将们的面前，这些家伙居然在包饺子。云玥有些吃惊，这种细发活儿也是他们能干得了的？
拳头大的饺子，您确定这玩意不叫包子？褚大勇的饺子充满了浓浓的西域风格，粗犷豪迈才是他追求的。云玥认定，这玩意下锅只能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捞出一个硕大的肉团子，没有面能够撑到肉团被煮熟的那一刻。
齐国远的饺子中规中矩，就好像他的人一样。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也似乎没有一丁点儿短少的地方。既不讨巧，也不懒怠，这就是齐国远的做人风格。或许他的思想，更接近于儒家的中正。
“咿……！”云玥看到了一排包装精巧的饺子，很难想象敖沧海这个擅长抡刀砍人的家伙。居然对包饺子这种事情颇为熟练，不但大小合适而且还很美观。不像是李斯包出来的饺子，个顶个的是饺子皮儿。知道李斯抠门儿？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抠门到这个地步。
一盖帘一盖帘的饺子下了锅，大家伙都争相将自己的饺子端给老大尝尝。很好，李斯的薄皮小馅饺子吃一个算是给面子。齐国远的饺子尝两个，知道敖沧海端着饺子一脸恭敬的站在云玥面前。云玥才将整盘饺子都端过来，蘸着蒜泥吃的欢实。
直到吃完了整整一盘子的饺子，褚大勇的饺子还在锅里面翻腾。估计，那个硕大的肉丸子只能是他自己来消化。黯然的看着云玥打着饱嗝跟那些将军们聊天，褚大勇神色黯然。讪讪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邹衍那里传来消息，蒙毅已经降了。昨天的飞鸽传书上说，小邯已经进了剑阁。蒙毅除了留下几百名从属之外，剩下的蜀军已经尽在掌控之中。蒙毅将不日启程，来到咸阳受降。李斯你准备一下，礼仪上不能有挑剔。赏赐上也要丰厚些，让那些首鼠两端的人好好看看。咱们君臣是容得下人的！”云玥打算给足了蒙毅面子，让这位投诚的大将好好做一个娃样子。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老子走有肉吃。
“喏！”李斯多聪明，立刻理解了领导的意图。尽管财政上有些吃紧，但还是答应的无比痛快。
蔚獠决定不说话，刚刚敖沧海的饺子他也吃了几个。一副很满足受用的样子，不过当褚大勇将他的肉丸子端过来时，老家伙的脸立刻就白了。
蒙毅的投降，代表着巴蜀问题的解决。就凭孝后和昌文君手里那些军心不稳的兵将，想对抗虎狼一样瞪着眼睛准备杀人抢劫的章邯。简直就像是斑马遇到了雄狮，后果用屁股想都想得到。云玥觉得，孝后和昌文君来咸阳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李斯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喜笑颜开。巴蜀问题的解决，就代表着大秦解决了粮食问题。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春荒，李斯就愁得睡不着觉。现在好了，用不着担心春荒的问题。李斯心下大定，盘算着怎么尽快从巴蜀弄来粮食。填补一下快要见底的咸阳敖仓！
众将们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云玥甚至在眼神里看出了狼见到肉的意思。剑门关的陷落，代表着巴蜀的军功将完全归功于章邯。战国七雄，已经被秦国灭掉了四个。仅剩齐国与楚国，齐国不用说。只要大军开到临淄，齐王建十打十的会献城投降。楚国是个大麻烦，同时也是最后的机会。
灭楚之战，很有可能是统一华夏的最后一战。这可是捞功劳，捞钱捞官位捞各种……的最后机会。谁都知道，军人的真正价值体现在战场上。一旦没了战争，军人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没有了战争，许多带兵的将军都会赋闲下来。甚至有许多人都会转成文职，谁在这最后的一战当中捞满了功劳和利益。谁就会在将来，领先于其他的平凉勋贵。这是关系到子孙后代的大事，绝对不能马虎了。
武将们的眼睛一个个都瞪得老大，都等着云玥在点将。齐国彪阵亡了，按照平凉的规矩。这个仇一定要报，而且报仇不隔夜是平凉的传统。以前有累死的事情，都是老大云玥亲自挂帅。不过最近收到宫里的风声，似乎老大最近很热衷于和凤公主玩耍。聪明的跟狐狸似的家伙，纷纷猜测这一次老大不会亲自出战。即便是笨的跟河马一样的家伙，家里也都养着机灵的幕僚。他们干的，就是帮主家分析朝政的活计。
环视了一圈儿，发现杀才们的眼睛亮得好像小星星。云玥的心里既无奈又感到兴奋，兴奋的是自己的军功体制。让军人们爆发出了极大的战斗力，无奈的是……他们已经不是孩子。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利益动物！为了自己的家族利益，他们热衷于杀人热衷于抢劫。若是真到了马放南山的那一天。逼良造反的事情，他们也不是做不出来。
原以为古装片里的那些桥段都是无良编剧瞎编出来的，却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成为了现实。杀良冒功的事情蒙恬就做过，当地的百姓被不分良贱的屠掠一空。大军过处有如行军蚁过境一般，荒冢处处啾啾狐鳴。
云玥暗自打定主意，一旦战争结束。这些家伙都会被束之高阁，或许自己也会弄出凌烟阁一类的荣誉殿堂。但绝对不许这些家伙再带兵，这些家伙战时是最好的将军。和平时期，却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环顾良久，云玥的眼神终于在敖沧海的脸上停下来！就是他了吧！

第84章 复仇的杀戮
山路崎岖颠簸。山间回响着马蹄的踢踏声，蒙毅的心也跟着战马的脚步忐忑的一上一下。究竟是他背叛了大秦帝国，还是大秦帝国背叛了他已经是一笔糊涂账。可现在，他是真真正正的背叛了孝后。在自己人生当中最绝望的时候，孝后没有杀他，反而任命他为剑阁的守将。对他的信任，可以称得上是再造之恩。如此背叛孝后绝尘而去，心里的滋味儿的确不好受。
“哎……！”再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看周围的亲卫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活命也只能对不起孝后了。听说云候的夫人，就是以前孝后身边的女官。有了这一层关系，想必云候不会难为孝后才是。呃……对了！今后再不能称云候，要称君上才对。
章邯的骑兵出了剑阁，便好像箭打的一样冲向了成都这些家伙在金牛道中已经憋坏了，终于再度来到平凉。纵马驰骋的感觉，是那样的好！成都城就在眼前，只要骑兵达到成都就不怕孝后跑掉，如果被孝后和昌文君逃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云玥和秦清再三叮嘱，一定要将孝后和昌文君活着弄回咸阳，这是死命令。
九月是鹰飞的日子，如果是在平凉已然是秋意盎然。冷风吹过的时候可以看到成群的牛羊，天上的苍鹰虎视眈眈的看着下面的野兔。可在蜀中平原上，田野间依旧是繁花似锦。野兔在天野之间乱窜，不用担心天上的雄鹰。
章邯将宿营地选在了一处小河的边上，靠水宿营这是规矩。方圆两三里之内都是平原，唯独有这一块小土坡。虽然只有一两丈高，但也算是块高地。在战术上，章邯的这个宿营地毫无挑剔。
“将军，怎么不再加把劲儿。距离成都也只有一百多里，再赶一个晚上也就到了。这个时候停下来，若是被叛军逃了那可怎么好。”中军校尉在平凉军的编制里面叫做参谋长，章邯的参谋长是老庞的一个侄子。在平凉书院毕业之后就在军旅中打混，现在累功升到了章邯的参谋长。看这样子，似乎还能往上再进一步。所以，庞虎对这次成都之行格外重视。秦清和云玥再三叮嘱要活捉孝后的时候，他也在场。现在庞虎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到成都去。将孝后和昌文君活捉，然后押到咸阳献给云玥和秦清表功。
“不行啊！你看弟兄们都累成什么样儿了，这两天时间咱们已经赶了快五百里。在金牛道里面行军也是异常艰险，成都城可也不是泥捏的。守军足足有近五万人，咱们只有不到一万人。若是遇到伏击，后果不堪设想。还是稳一稳，等一下后面的辎重。”章邯哪里不知道庞虎的心思，可手下的这些军卒实在是累坏了。有些人甚至骑着马都能睡着，虽然一人双马。但马跑了这么长的时间，也累得够呛。有些马的嘴里已经范起了白沫子，再跑下去这马就算是废了。
这些可都是名贵的大宛名驹，每一匹在咸阳都价值千金。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马，章邯也觉得太过可惜。庞虎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去布置防务去了。大家都很疲惫，晚上可莫要被人偷营了才好。好在方圆两三里之内，只有这么一个土坡儿。从坡上望下去，下面是一目了然。今天又是一个满月的夜晚，只要哨兵忠于职守，想偷营并不容易。
当值的满肚子牢骚去了自己的哨位，不当值的兴高采烈的下了马生活做饭。一桶桶温热的淡盐水被送到了马哪里，巴蜀的地方多毒虫瘴气。可不敢给马喝生水，这水都是烧开之后再晾成温水的。马是骑兵的脚力，即便人忍着也得先给马喂饱再说。
晚餐说不上丰盛但是很可口，云家特色的挂面煮牛肉罐头可劲儿的造。没人还有一小碟子酱菜，有些勤快的家伙居然还射杀了一些野物。吃过了挂面，便就着余火在烤。香味儿弥漫在整个军营里面，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场野炊。
月光下所有人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平原上飞驰过来一队骑兵。警讯立刻响起，所有人都迅速上了马背准备撕杀。却不料那队骑兵驰到宿营地一里远的时候忽然停住，章邯操起望远镜观察之下大吃一惊。他们居然穿着平凉精锐骑兵才有的铠甲！
庞虎驰到章邯面前道：“启禀将军，这平凉来的信使。”
“哪儿来的？”章邯觉得这小子听错了，云玥在咸阳。所有的军令自然都是从咸阳发出来的，什么时候平凉也可以发号施令了？那里除了留守的几位夫人，也只有范增那个家伙。他有个毛的资格，对自己发号施令？
“平凉来的！”左右看了看，将侍卫赶远了一些。庞虎压低声音道：“是大公子派来的！”
“大公子才几岁，你唬……！”章邯刚说了半句就住了嘴，现在他才明白过来。所谓的大公子只不过是幌子，大公子他妈才是真正派出信使的人。这位夫人可不简单，她手里可是掌管着整个平凉的情报系统。以现在平凉的实力，可以说这个女人掌管着战国时代最为庞大的情报系统。她这样着急的派出骑兵来追自己，那是干什么？
“让所有人继续休息，将为首的人带来问话。”章邯同样压低了声音，他本能的觉察到。这件事情不能张扬，不然绝对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末将见过章邯将军，章邯将军这一次入蜀辛苦。大公子特地让末将带来一块玉佩，以酬章邯将军千里奔波之苦。”那个戴着上校军衔的家伙，从怀里捧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来。恭敬的双手递给章邯！
章邯被弄得莫名其妙！千里迢迢从平凉派出一队人追到巴蜀，深夜来访之下居然只是为了赏自己一块玉佩。
双手接过玉佩，章邯更加莫名其妙。只见上面刻着一个没有脑袋的人，双乳为眼肚脐为嘴。手指天空，好像正在说些什么。这是个什么鬼？
调过来划过去，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也没看明白。不由得疑惑地问道：“这是……！”
“大公子没有其他的吩咐，只是让末将将玉佩交给章邯将军便可。请章邯将军出具回执，末将好回去复命。”那个戴着上校军衔的家伙嘴很严实，不管怎么问就是不说一句有用的话。章邯和庞虎对视一眼，心中的疑云更胜。可这家伙似乎也没有做什么破坏的事情，只是交给自己一块玉佩而已。而且礼仪周到，想挑错都挑不出来。
“你去给他开具一份回执！”章邯立刻命令庞虎，去给这家伙开具回执。
“夫人和公子的身体都好么？”章邯请信使坐了，企图在信使的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夫人和公子身子都很康健，章邯将军有心了。”虽然只是一个上校，却敢在章邯面前大马金刀的坐下。可见，这家伙很不简单。
“章邯愚笨，不知道这大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耽误了大公子的事情，章邯便罪该万死。所以，有什么话还请尊使明说。”章邯把玩着玉佩，小声问道。同时，身旁的侍卫递出了一块金子出来。
这金子足足有五六两重，在这战国年代可以算作是一笔巨款。为了不犯错误，章邯也是下了血本。
“此事末将也不清楚，这不是末将该问的敢问的。末将只是负责将大公子赐给将军的玉佩带到便是完成任务，至于其他的大公子和夫人真的没有交代。”面对着诱惑，这上校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可手却老实的按在自己的膝盖上，看他脑袋青筋暴起的面孔就知道。他很像要这锭金子，却没有办法说出章邯想要的答案。
别人可以忽悠，章邯可不行。这位冤家跟着云玥时间很久，那真是一步一个脚印。在军伍里面摸爬滚打过来的。忽悠他的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尊使一路从平凉赶到蜀中辛苦，这些就算是章邯酬谢几位袍泽的小意思。还请笑纳！”见那上校不接，章邯却接过来一把塞进这上校的手中。弄得上校有些不好意思，眼睛激动的都要冒出光来。掂了一掂，这金子足足有五六两重。章邯将军还真是一个出手大方的人。
“末将知道章邯将军你要的答案，可……可末将真的不能说。只是，您好好看看玉佩自然能够体察大公子的意思。言尽于此！末将告退！”那家伙说完，接过小庞写好的回执文书。逃跑似的溜掉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怕些什么。
“玉佩？”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章邯喃喃的道。
庞虎接过玉佩对着烛火仔细了看了看，忽然鬼叫起来道：“将军，这刻着的小人不就是刑天？”到底是在书院读过书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玉佩上雕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刑天形象！
“刑天？”章邯有些诧异的道。
“就是刑天，刑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於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以舞。主邢杀！”庞虎脸上有些阴晴不定地说道。
“邢杀……邢杀……！难道说……！”章邯猛的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的看向小庞。
“夫人的意思不会是……！”庞虎直愣愣的看着章邯，脸色异常的凝重。接下去说的话，声音小的几乎密不可闻。
玉佩到了章邯的手里，能不能起到会不会起到效果章佳不知道。反正，她有着自己的盘算。
对面的赵高一脸的凄苦，他现在很后悔为什么那天自己没有自杀。押赴平凉的一路，赵高吃得好穿得暖。他居然生出一种幻觉，平凉人不会拿他怎么样。或许会关押自己，可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被大王赏识从此飞黄腾达。
人来了，梦醒了，心碎了。
平凉的君臣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是那些押压迫就能让气苦！就在昨天，赵佗就是在这个广场上被处决了。他的待遇的清炖，真的是在炖。一个巨大的鼎下面架着火。水烧得“咕嘟嘟”的冒泡，然后赵佗就被活生生的扔进去。
那一瞬间的惨嚎声，到现在还回荡在赵高的耳边。人能发出这样的动静？见过战场上的杀戮，见过死人脖腔里面飚出几尺高的鲜血。可这辈子，就没停过如此惨烈的嚎叫。我的个老天，地狱里面的厉鬼估计都没有他叫得惨。
如果说赵佗的待遇是清炖，赵高的待遇就是水煮。因为他知道有一道菜叫做水煮鱼，好像就是这么做的。滚热的菜油同样被烧得冒烟，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负责拿菜油往赵高身上淋。那菜油的文帝挺高，高到在与赵高皮肤接触的时候。居然会冒烟！
皮肤瞬间会鼓起一个大包，皮被撑得呈透明状。大包的边上会有一连串儿的小包，好像搭帐篷旁边就会有小帐篷一样。然后水泡会破裂，流出一些水水，露出里面鲜嫩的肉芽来。
赵高后悔死那天没有自杀了，曾经有一碗毒酒摆在自己面前。等到失去之后才后悔莫及，人世间的悲哀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赵高会毫不犹豫的喝下那杯毒酒。就算自己没有勇气，也会命令身边的人给自己灌下去。
长长的惨嚎一声后，赵高感觉自己吐出了肺里面所有的气。他剧烈的喘息声，浑身上下的肉不停的乱颤，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半分。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没人给他擦汗。那汗水就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面上，摔成无数瓣。直到那力士继续着那菜油往自己身上浇，然后发出下一声惨嚎。
“杀了我吧！”尽管有这个思想准备，但赵高还是被自己高十度的声音吓了一跳。第一次知道，人居然可以叫得这么大声。比赵佗那一声，似乎还要大一些。
当然，刽子手没有满足赵高的请求。按照云玥的吩咐，这种刑罚会被每天来一次。多持续一天，他的赏金就越高。如果上天能够给他一个足够坚强的赵高，他希望这种刑罚会持续一万年。

第85章 送行人
下雨时，留在叶子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好似一颗颗珍珠镶嵌在树上。雨停了，阳光洒在树上，柔和的阳光照在银杏树上，好像给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光晕。在阳光的照耀下，“珍珠”闪闪发亮，闪着七彩的光芒，仿佛给银杏姑娘戴了一串彩色的水珠项链儿。
孝后站在银杏树下，身边是同样挂着泪滴的芙蓉花。“辛苦孤花破小寒，花心应似客心酸。更凭青女留连得，未作愁红怨绿看。”哀伤的人通常喜欢吟诵哀伤的句子。人总是在自己觉得快要胜利的时候，才知道毁灭已经降临到头顶。
仅仅几个月前，情势是一片大好。楚军势如破竹，咸阳城里被赵高搞得乌烟瘴气。自己掐断了巴蜀的粮道，不管从什么地方来看。咸阳的那个朝廷，都是内焦外困挺不过去的。谁料想，云玥忽然进驻了咸阳城。攻守一下子便易了形，一切瞬间就变得糟糕起来。
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自己有许多次机会将这个小子扼杀在摇篮之中。可自己错失了机会，一开始她只认为这是一只猫而已。当年的云玥，也却是温顺得好像一只小猫。整天巴结自己，“喵”“喵”的叫声是那样的讨人喜欢。
可现在小猫长大了，他长出了獠牙伸出了尖爪。这不是猫，这是老虎。他不是一只任人摆布的宠物，而是吃人的猛兽。现在，猛兽要吃自己了。自己酿成的这杯苦酒，终究要自己来喝才行。
闭上眼睛，泪水好像花瓣上的雨滴一样掉落。芈家百余年的基业眼看着毁于一旦，不是毁在别人手里，而是毁在自己手里。先祖地下有知，会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处处比拟宣太后，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悲兮哀兮，月上银杏头，泪湿满衣衫。
“姑母，章邯打过来了。咱们还是逃吧！”昌文君此时好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早就没有了往日里的风雅。
“逃？往哪里逃？”孝后冷笑的看着这个侄子，芈家真是一代更不如一代。有这样的子侄，怪不得会有今天之败。老天爷或许都看不过去，芈家人来执掌这个天下。
“向南，找蜀人去。或者南边有路可以回楚国，只要到了楚国我们就安全了。”昌文君慌不择路地说道。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办法。
“剑阁距离成都差不多五百里，章邯三天就到了。你说说，你怎么跑的过章邯。”孝后一声厉喝，昌文君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章邯和他那些骑兵骑乘的是大宛良驹，可成都哪里来的大宛良驹。即便是有那么两匹，难道你还能让养尊处优的孝后骑着马跟自己一起狂奔？这不是憋着将孝后扔给章邯，自己跑路？
“姑母！不然咱们降了吧！孩儿与云玥私交不错，秦清又是云玥的夫人还为云玥诞下一女，听说颇为受宠。只要您带着孩儿降了，落个富贵一生还是没问题的。姑母！若是章邯冲进来，那将是生灵涂炭。您可要为了这成都城的百姓们着想啊！”昌文君的话语里带着哭腔，险险的就跪在了孝后的面前。
“降……！呵呵！你真是芈氏家族的好子孙，屈子当年宁死不降投汨罗江而死。你整天吟诵离骚，却领会不到屈子的血性。你下去吧！”孝后一摆袍袖凤目圆睁，隐隐已经是爆发的边缘。
“姑母……！”
“滚！”
昌文君浑身战栗，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看到孝后的模样，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凄楚的喊了一声“姑母”，见孝后似乎立刻要暴走。连忙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哎……！气数尽了！”孝后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猛然想起，这椅子还是云玥命巧匠打制送给自己的。立刻触电一般的站起来，抬脚便将椅子踹翻在地。椅子与大理石地面撞击，发出巨大的声音。大殿里面的宫人内侍，全都屏住了呼吸。这个时候谁触霉头，说不定就会是身首分离的下场。大乱在即，谁都在为自己考虑后路的事情。
“要走的，你们就走吧。传令，打开宫门。想走的，不拦着。想带什么就带走吧，树倒猢狲散。既然走上这一条路，便是迟早的事情。只希望你们谁念着哀家的一分好，今后能够少骂哀家几句就好了。”发泄过后，孝后颓然的坐到了台阶上。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的下着命令，或许这是她人生当中下的最后一道指令。她是九天上的凤凰，即便落难了也是。
“孝后！奴婢不走，奴婢不走！”几名贴身宫女哭号着跪到了地上，膝行到孝后的面前。
“孝后，秦清姐姐不会为难您的。您可不要想不开啊！”
“是啊！孝后，清贵人绝对不会难为我们的。”
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孝后痛苦的惨笑道：“哀家出身高贵，十六岁便入秦嫁给了太子安国君。这辈子做过王后，太后，太王太后！一辈子显贵人前，如今你们却让哀家俯首在秦清面前俯首帖耳？告诉你们，办不到！哀家是贵女，一辈子都是贵女。休要跟哀家说这些丧气的话，哀家是断然不会降的。你们想走就走，没人留难你们。”
开始有宫人内侍退缩了，能在孝后身边侍候的都是人尖子。脑子转得都不是一般的快，很明显孝后已经存了死志。虽然孝后对他们有恩典，但也不是谁都肯随着孝后一起去死的。这些人在孝后身边，多多少少有存下了一些身家。出去之后，或做个富家翁或嫁做他人妇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好死不如赖活着，谁愿意给一个放不下过去的女人陪葬。
“孝后，您保重，奴婢去了。”孝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第一个提出离开的居然是她的贴身姑姑。在楚国的时候，她便是自己的侍女。没想到啊，没想到！到了今天，第一个理自己而去的，居然是自己认为对自己最忠心耿耿的人。
“奴婢在外面已经有了一个相好的，往来了几年。奴婢……奴婢想给他生个孩子！”
“滚！”孝后从牙缝儿里面挤出一个字，那姑姑立刻便滚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借着便是第三，第四，人越走越多。直到最后，孝后的身边居然只有区区两个人。
孝后仔细的看了看这两人，都是瘦瘦小小的小宫人。模样虽然有些熟悉，但却记不住她们的名字。很显然，这不是平日里得脸的奴婢。看她们的样子，在宫里也不怎么受待见。
“都走了，你们为什么不走？”孝后有些奇怪的问道。刚刚还有许多人的大殿里，此刻冷冷清清。
“奴婢两人是亲姐妹，那年奴婢的妹妹病了。是您下令，让太医给看了。奴婢的妹妹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去年奴婢的爹爹被恶霸打断了腿。也是您下的命令，让恶霸有了应有的下场。我们姐妹感念孝后您的恩德，愿意与孝后一同赴死。即便到了阴间，也能够侍候您。这是我们姐妹的福份！”年长一些的跪着膝行到孝后的面前，脑袋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跟着妹妹也膝行过来，跟着磕头。口头的声音在大殿里不断的回荡，一下一下好像敲在人的心尖儿上。
“忠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没想到啊！最后能够留在哀家身边的，居然是两个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宫人。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极。哀家一生赏过多少人，给多少人撑腰做主。人心凉薄，最后能感恩的却是两个小姑娘。哈哈！哈哈！”孝后失心疯一般的大笑起来，两个小姑娘抬起头来，额头上一片血污。
“既然你们有此忠心，就跟着哀家去寝殿吧！”在两个宫人的搀扶下，孝后站起身来。出了大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之中。哆哆嗦嗦的从梳妆盒里面，拿出了一包药粉。寻了一个壶，也不管里面是酒还是水。胡乱的倒进了里面，便摇晃起来。
在茶杯里面倒了两杯碧绿色的液体，递到了两个小宫人的面前。孝后也不说话，两个小宫人对视了一眼。捧起那碧绿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入口说不出的苦涩，两个小姑娘的脸都抽成了包子。
“你们叫什么名字？”
“绿珠！”
“绿萝！”
“你们的真心会得到好报的，刚刚你们喝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明目的蛇胆粉，哀家即便是死。也不会用鸩酒这种没骨气的死法，三尺白绫才是哀家的最终归宿。你们拿着这个簪子，去咸阳找秦清。就说我说的，给你们一世的富贵。走吧，你们走吧！忠心你们尽到了，哀家的心里很高兴。身边总算不都是负心人！”孝后惨笑一下，便走到了寝殿里间。
绿珠和绿萝等候在寝殿的外面，不多时里面便传出椅子被踢倒的声音。
“姐姐，你真行。咱们果然获益最大，那秦清是平凉君的宠妃。咱们只要找到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算到手了，呵呵！对了姐姐，你怎么就知道那一碗不是毒酒？”绿萝小声的问道。
“哼！那药还是我亲手包的，我怎么会不认得。你以为那是毒酒的话我会喝？谁喜欢跟这个老妇人去死，若不是为了得到的更多。本姑娘才懒得演这一场戏！头都磕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绿珠神色淡定的看着挂在横梁上，吐着舌头不断抽搐的孝后，恶狠狠地说道。

第86章 都要去咸阳
风尘仆仆赶到成都城外的章邯，第一时间就见到了出城投降的昌文君。这家伙还是那么儒雅，只是脸色比较苍白。身后五万士卒全都空着手不拿兵刃，整齐的列队在章邯面前。像阅兵多过像是在投降！
“孝后自尽了？”章邯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差一点儿就从马上掉下来。昨天晚上纠结的一宿没睡，就是为了这位孝后的事情。没想到这位倒是干脆，一声不吭的就死了。老天爷，您死了一了百了老子跟主上可怎么交代。也幸好是自杀，若是被谁给弄死的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联想到云玥和秦清的叮嘱，章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事情的经过查验清楚。
“她们两个，一个叫做绿珠一个叫做绿萝是亲姐妹。孝后生前最后一件事情，就是遣散了身边的宫人内侍。只有她们两个，陪着孝后到了最后。”进入到了成都城，章邯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清孝后的死因。
“孝后说她富贵一生，不愿意受辱人前。所以，所以……呜呜呜！”绿珠说了两句之后，就只是哭。身后的绿萝也跟着哭，两个小丫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一副最忠心奴才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酸。
耐着性子仔细听她们姐妹二人说了怎么喝假毒酒，怎么得了孝后赏赐的信物。怎么看着孝后悬白绫自尽之后，章邯终于认定这位孝后属于自杀。连忙吩咐人用最好的棺椁成殓了，然后飞鸽传书到咸阳去。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可做不了主！
心中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孝后自己挂了。这事情可怨不得自己，老子辛辛苦苦赶过来，也阻止不了她自杀不是。怀里还揣着平凉来的刑天玉佩，这一下算是有了交代。也可算是有了交代，不然自己得为这件事情纠结而死。
成都的陷落，宣告巴蜀战役在未经流血的情况下。顺利的实现了恢复大秦统治，那些将校军官们全都表示臣服朝廷的管束。以前之所以跟着孝后反叛，完全是被孝后和昌文君蒙蔽了云云。说的是义正言辞，昌文君为之汗颜。冲到最前头的，就是当初最先拥护他的那些人。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活了快三十年也算是开了眼界。
成都陷落的时候，蒙毅甚至没有走出金牛道。当插着红菱的信使飞奔而过的时候，他竟然有一些恍惚。没想到章邯的进兵速度这样的快，算一算三天足足走了五百里。而且这还包括了进城受降的时间，这对于大秦步兵来说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呵呵！蒙毅将军不必惊讶，章邯所部都是一水的大宛良驹。一个人有三匹马，一匹马驮着辎重。另外两匹马供人骑乘，三天行军五百里，显然已经是章邯克制的结果。不然，两天就能跑完这些路程。老夫想着，他必然是在成都附近休息了一个晚上。让士卒以最佳的姿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
你不知道，平凉现在有军事学院。算是书院的一个分院，行军布阵的法门都在军校里面学习。只有从军事学院毕业之后，才会正式的成为军官。章邯带领的正是这些人，所以说即便是没有火药。你想击败章邯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现今天下，七家主要诸侯已去其四。剩下的诸侯，剩下的齐国在苟延残喘。也只有楚国能够蹦跶一下，您看着吧。只要章邯从蜀中还军，就是平凉军倾巢而出函谷关的时候。
楚国军队在平凉军面前，就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华夏统一将指日可待，蒙毅将军应该庆幸。自己选择了一条明路，至少子孙后代还有一个指望。只要出了一两个你们兄弟一样的人才，将来还是会中兴。如果蒙毅将军一意孤行愚忠孝后，蒙家那才是真正的完蛋永无翻身之日哦！”
邹衍的话让蒙毅浑身出了一层的白毛汗，据他所知。楚军这一次是倾巢而出，将国内所有能够调集起来的人马，全都调集了起来。昌文君说人数不会少于六十万人，而按照国际惯例，外界当然会有一个传说中的人数——两百万人。
没想到，这种规模的军队。在邹衍眼里，也只能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秦军的家底蒙毅的清楚的，能够抽调出来三四十万人已经是极限。平凉军再精锐也只有几万人，真的会有那么大的战力？对于邹衍的话，蒙毅保持深深的怀疑态度。
“知道蒙毅将军保持怀疑，不用多想。到了咸阳，只要你见到了我家主上的军队。就会知道邹衍没有骗你，好了赶路吧。你离开咸阳没几个月，再到咸阳已经是物是人非。有很多的事情，想必都要你亲自料理才行。”邹衍神在在的说了一句，便钻进了那辆窄小的马车里。金牛道容不下他那辆巨大华丽的马车，只能和侍女香艳的挤在这辆窄小的双轮马车里面。
蒙毅无奈的继续行军赶路，对于咸阳他充满了矛盾与期待。
章佳手里捧着云玥的信笺，脸色有些红晕。没想到这个整天就知道家国天下的家伙，竟然会写出这么温情脉脉的话语。天涯思君不见君，寻到天涯，寻到海角，寻到华发，寻到苍颜……老天爷，他是怎么写出这样的情话来。还用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真是羞死个人。
“主上吩咐！说是要众位夫人和大公子一起去咸阳，着范增派遣得力人马妥善护送。”给章佳的是私信，可给范增的却是军令。范增立刻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云玥这纸命令带来一个极其强烈的讯息。那就是云玥要将政治中心迁往咸阳，而自己也很快会被调往咸阳那个政治中心。云玥是不会将自己这样的人，丢弃在西北不管不顾的。
一想到要回到政治中心，范增便心潮澎湃。离开政治中心太久，就会成为边缘人物。他不想成为边缘人物！

第87章 云玥的第一次叛乱
云玥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个帝王，尤其是在面对生命逝去的时候。云玥觉得自己更加像一个帝王了，那种对生命的漠视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当然，敖沧海和褚大勇那些家伙除外。他们连自己的生命都漠视，更不用说其他人的。
孝后的消息到底是传了过来，云玥发现自己的哀伤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远没有自己心里预期的感觉，难道修炼了十几年就修炼出来个这？都说帝王的心是石头做的，能够屏蔽世间一切喜怒哀乐。云玥非常惧怕自己有一颗石头一样的心，有那样心的人不是人而是僵尸。
秦清很伤心，连续几天都以泪洗面。面容憔悴枯槁的一塌糊涂，云玥去劝了但是效果不佳。眼泪是一对一双的往下掉，云玥很担心她这样哭下去眼睛会哭瞎。
“如果想念就去巴蜀祭奠一下，在咸阳祭奠也可以。虽然天气转凉，但尸体也会腐烂。没让章邯将尸体弄回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放心，已经查清楚了。不是有人想要害她，而是想不开自己了断。再过一些日子，最后守候在她身旁的侍女就会到咸阳，到时候你亲自问话。听说是两个小姑娘，断然瞒不过你的眼睛。”云玥将秦清搂在怀里，手不断在柔顺的长发上摩挲。用以安慰那颗受伤的心灵。
秦清哽咽着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那模样真的是我见犹怜，没见过林黛玉，估计黛玉姑娘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好了，别哭了。你看凤儿进来了，哭瞎了眼睛今后可就见不到凤儿。你难道想当瞎子不成？死了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要将日子过下去。如果哭能将孝后哭活了，我可以陪着你哭。让全咸阳的人陪着你哭都没有问题，只要有一个不掉眼泪的，咱就把他的腿打折。”为了哄老婆开心，云玥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全咸阳的人民。
“他们又没有犯错，干嘛打折人家的腿。”秦清的笑点很低，又或者说她不想再哭下去。反正，怀中美人是破涕为笑。
“娘亲不哭，哭鼻子会变成丑八怪。”云凤儿怯怯的声音传过来，一下子将秦清的心打击的好像筛子一样。云玥说得对，死了的人不管怎样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日子还要再过下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也是一个忙碌的日子。上午要去为敖沧海送行，齐国彪阵亡了。东方战线必需有一个镇得住场子的家伙，敖沧海就是那个镇得住场面的人。一脸的烫伤伤疤呈暗红色，摘下面具比戴上面具还要吓人。云玥认为这是派往东方最好的人选，如果派褚大勇去。说不定他会立刻带着羚牛骑兵杀过去！
这一次出征，云玥几乎将羚牛骑兵全都派了出去。东方的压力很大，楚人在魏国招兵之后。人数已经超过百万，这是真真正正的人数，而不是按照传统惯例鼓捣出来的一个号称的人数。
王翦已经连来了几封信，都说维系东方战线之艰难。那么长的一条战线，三十万秦军填进去，就好像填进了一个硕大的坑。没填多厚实，人就没了。
羚牛骑兵是一支真正无坚不摧的力量，有些像后世的装甲师。不管到哪里，都有改变战场局势的能力。在经历了几场小的战役之后，王翦实在太满意这些羚牛骑兵的表现。他发现，这些才是战场上完美的杀戮机器。强悍的冲击力，爆表的战力。无一不显示着，这是一支多么强悍的力量。
在秦军步兵方阵抵挡不住的时候，只要羚牛骑兵一个冲锋。就可以将上万楚军屠鸡杀狗一样的宰杀干净，而且这些家伙的机动能力居然也十分强悍。甚至比起秦军普通的骑兵还要好上一些，不得不佩服云玥他是怎么想的，将羚牛这种东西应用到战场上。这简直就是任何步兵的噩梦，现在王翦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李信死的比猪都难看，就算是换了他，也未必在羚牛骑兵手下讨到好去。
总算是理解，为毛以蒙恬之能手下三十万雄兵，在西北之能僵持死守。对付这样的冲击力量，堑壕壁垒的确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楚军似乎也有这么干的趋势，不管怎么说能将战线稳定住就好。楚军人多，消耗的辎重也自然比秦军要多。现在到了比拼国力的时候，就不信楚人能够有多强。当初赵人在长平就是被这么拖垮的，王翦期待着再来一次长平那样的胜利。白起也不过一战干掉了四十五万赵军，如果自己能够干掉百万楚军。千秋史书，将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了前方不要使性子，一切要听从王翦将军的安排。尤其是注意，不要让这些杀才跟秦军起了冲突。现在咱们两家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飞不了他。况且，好多士卒以前其实就是大秦子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的。”云玥郑重的叮嘱敖沧海。
他是赵国出身的将领，与秦军有天然的仇怨。如今虽然入秦已久，但心里面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这家伙骄傲不逊的性子，云玥很是担心。
“主上请放心，我老敖知道这一次的轻重。事关大秦的生死存亡，也关系到平凉的生死存亡。俺就是再混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王翦将军找麻烦。至于那些楚人，都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咱们的羚牛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打垮他十万人。”敖沧海吹得吐沫横飞。虎狼一样的秦军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一向不以善战出名的楚人。
“不要有这个心思，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对方就是一百万头猪，你想抓完杀完也得累你个半死。还有，莫要轻视了魏人。王贲在魏国造了孽，魏人都憋着报仇。有时候，死士会迸发出令人震惊的力量来。遇到魏人，你可要千万小心，小心，再小心。”齐国彪就是因为大意，才被魏国人射杀的。更让云玥心惊的是，那五百魏国军卒。被秦军合围之后，居然无一人投降。最后全员战死，据说有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家伙，用尽最后力气扑倒一名秦军士卒。
白花花的牙齿就咬在了喉管上，若不是救治及时说不定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魏军战斗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末将知道了！”看看天色不早，敖沧海对着云玥行了一个军礼。
“走吧！”拍了拍敖沧海的肩膀，一眼望不到头的羚牛骑兵就悄无声气的出发。
骑兵和羌兵大部分被章邯带走，羚牛骑兵现在被敖沧海带走。咸阳现在是空架子一个，除了褚大勇的三个师之外，再无其他的防卫力量。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要傍晚，范增正带着平凉来的援兵赶往咸阳。同行的，还有章佳，云天，还有夏菊和慕容丹。
平凉没有太多的安全威胁，现在的防务完全由民兵师接管。而工厂之类的设施，也正在往咸阳搬迁的路上。章佳这一次，就是携带设备和人员最多的一次。将工厂设在咸阳，远比设在贫瘠的西北要好上许多。
距离咸阳不远处的一座城池正在扩建，扩建后的城池将会是一座工业城市。各种作坊和厂房，将会密布在城中。这座城的名字就叫做长安，大概在十年以前是荆二那些兄弟成蛟的封地。
羚牛骑兵慢慢消失在视野当中，云玥叹了一口气。树欲静风不止，有些事情该发生的终究还是会发生。
重伤还没有痊愈的小庞鬼一样的出现在云玥身后，对着云玥躬身道：“主上，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看起来，再过一两个时辰就会发动。”
无论多么英明的统治者，都会有人反对。历史上伟大的帝王，要应对的难题之一就是叛乱。伟大的秦始皇平定过叛乱，伟大的汉武帝平定过叛乱。伟大的英明神武睿智的天可汗李二陛下，也平定过叛乱。造反的，还是他儿子李承乾。
敖沧海出征的消息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范增带着庞大的辎重行军也异常的缓慢。有心人就开始想着利用起这个下午，趁着云家在咸阳实力最弱的时候，发动异常兵变。当然，兵变的核心内容就是干掉云玥。那些大秦王室权贵清楚，平凉看起来表面上铁板一块。可实际上也是派系林立，之所以如今还能粘合在一起。完全就是凭借云玥超高的威望与威信，只要干掉了云玥平凉的将军们将会群龙无首。
到时候只要挟持了云玥的儿子，就可以命令云家的那些人马继续听从大秦帝国的指挥。算盘打得很响，只不过他们忘记了。发动一场如此规模浩大的叛乱，不可能不走漏消息。而云玥手里还有一支强大的谍报网，早在这些人密谋的时候，云玥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可以说，这一次是云玥放纵他们在发动。正好趁此机会，将赢姓的王室宗亲一网打尽。
“他们总是需要敖沧海走得远一些才好发动。”云玥当然知道再过一两个时辰发动的原因。
“君上回城的道路上，已经埋伏了许多人马人数不下两万人。都是原先大秦的军卒，还有一些是那些人的家兵。他们自早晨开始，就陆陆续续乔装改扮出城。兵刃，更是连续几天秘密运出了咸阳城。里面甚至有数量很多的秦弩，具体负责指挥的是赵高的女婿阎乐。”小庞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雷老虎就成为了咸阳城地下世界的掌控者。
咸阳城的一举一动，就是通过城狐社鼠们串联起来，然后放到了云玥的书案上。
“阎乐！他还敢回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安安生生的过完下半辈子不好么？为何要卷进这场漩涡中来，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君上有所不知，阎乐秘密出逃之后。很快又潜回了咸阳附近，这家伙是个地头蛇。咱们的人几次抓捕都落了个空！这一次是宜阳君赢耧主事，他们想将甘泉宫里面困着的那位救出来登位。被收买的甘泉宫守将已经被拿下，昨夜已经招认。这是供词！”小庞递上来一张纸，云玥接过来看了看。便递还给了小庞！
“咱们的刀再快，也不斩无罪之人。这些就留着在审问那个赢耧的时候派用场吧，我在这里等着。让褚大勇开始吧！”云玥站在高台之上，举着望远镜看向咸阳城门不远处那些好像人畜无害的看热闹人群。
如果自己没有一支地下力量，被这些人一偷袭说不定还真的会着了道。齐国彪就是前车之鉴，百多具弩箭一齐朝你射击，就算是有十分之一射中了你，也会要了你的命。
跟随云玥出来的，是褚大勇带领的两个重装步兵师。人数只有五千人，而且他们还要留一千人守护在云玥身边。真正能兵临第一线的，其实只有四千人。
罐头人一样的重装步兵，手里拎着寒光闪闪的战刀。迈着整齐的步伐，一阵阵金属摩擦砂石的声音让人耳朵里有些发酸。
褚大勇兴奋极了，多年以来平凉都以骑兵为主。步兵杀人立功的机会其实不多，今天终于有了这个机会怎能不好好把握？
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些是云玥回城的先导。可当这些家伙走近人群的时候，褚大勇猛的一挥雪亮军刀。大喝一声：“杀！”
四千名重装步兵就好像四千只出了笼子的老虎，他们吼叫着冲向了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围观群众。刹那间战刀挥舞鲜血飚飞，无数人头在战刀的寒光下冲天而起。鲜血好像彩色的绸带窜上了天空，那些被宰杀的人至死，脸上还是一副惊骇万分的表情。
“弟兄们，被发现了。杀呀！”那些叛乱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抽出藏起来的兵刃冲向了武装到牙齿的重装步兵们。一时间，咸阳城前鲜血汩汩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第88章 被养成猫的霸王龙
手持兵刃的那些反叛者，怎么会对砍得过褚大勇手下的杀戮机器。这些家伙一手持盾牌，一手持锋利的战刀。很多时候金铁交鸣之下，锋利的战刀会将对手的兵刃和人一起劈成两半。而刀剑劈刺在他们身上，就好像挠痒痒。除了在涂了油的铠甲上留下一些痕迹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战斗进行了没有一盏茶的时间，那些反叛者就开始溃败。他们最先向往城里跑，却不料想城里出现了一群手持长矛的羌兵。这些家伙明显精神不正常，身上穿着简陋的札甲。手里拿着一根八尺长的长矛，见到人就捅。别看这些家伙彪呼呼的，却是极有章法。当你用刀剑劈砍刺过来的长矛时，肯定会有其他两支长矛毒龙一样从旁边钻过来。
或者刺到肋下，或者挑到肩膀。只要你一受伤，便又有三条羌人大汉涌上来。对着你的人就是一顿狂捅，直到把你捅成筛子才算是满意。如果你仔细观察，这些家伙居然形成了三人小组。彼此之间攻守配合，默契的一塌糊涂。涌进城门的几百人，被这些家伙喊着号子捅成了蜂窝煤。许多人临死也没闭上眼睛！
看着前面一地的尸体，没人想着进城去送死。不用人招呼，这些家伙呼哨一声便四散奔逃。忽然，远处传来滚滚的闷雷之声。逃走的叛军一脸的灰败，骑兵！居然是骑兵！云家的骑兵，不是都走了么？怎么会还有骑兵！
骑兵们抽出马刀，见到人就横劈竖砍。两条腿的人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几乎是一瞬间。云玥就感觉尸体已经遍布咸阳城门附近。骑兵们狂呼乱叫的砍啊杀啊，一汩汩鲜血好像涌泉一样飚飞起老高。
云玥收回了望远镜，太没意思了。自己早已经不是初经战阵的初哥，这种满是血腥味儿的杀戮已经看够了。又或者说，他对死人已经麻木了。帝王应该有一颗坚刚不可夺其志的心脏，云玥感觉自己已经修炼的很好。可以很自然的看着属下杀人，当然也有倒霉的被人杀。
远处的人用弓箭射，近处的人用刀砍。这是云家骑兵对付散乱步兵的标准流程，李信的十万大军与其说是被打垮的。不如说是被这种跗骨之蛆一般的追杀，硬生生给杀光了的。尸体一个摞着一个，从咸阳城向外呈放射状。越到外面，尸体的分布的就越广。云玥没有打算给他们生存的机会，当初给齐国远下的命令就是格杀勿论。当然，后面还有一句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么多人当然有真正看热闹的百姓，可这些百姓十分自觉。靠着城墙不动窝，既不往里头跑也不往外头跑。因为只要离开城墙根的人，无一例外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褚大勇回来复命的时候，身上的铠甲滴滴答答的还在滴着鲜血。浑身上下满是喷溅上的暗红色血污，其厚度好像在铠甲外面又罩上了一层铠甲。
一看这家伙的样子，云玥就明白。这货准是又冲到了第一线，还是嗜杀的性子。只要闻见了血腥味儿，这货就好像变身成了一条鲨鱼。不住的撕咬对手，直到对手四分五裂为止。
褚大勇放下面甲，脸颊上满是汗珠。嘴里骂骂咧咧的责怪那些骑兵，说自己明明追得上那些家伙。绝对不会放走一个云云！云玥无奈的摆了摆手，这就是昏话。你身负几十斤重量的家伙，居然要去看那些穿着麻布衣服的家伙。你追得上么？
齐国远在南，郅枭在北。一南一北各有一个骑兵师，这些家伙杀人就好像割韭菜。那是成捆成捆的在收割，远了拿弓箭射。近了就用马刀砍，鲜血狂飙残肢乱舞。飞奔的是杀戮的极其，哭号逃亡的是那些可怜的叛军。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基本属于屠杀，云玥见过的太多太多。人人争相逃命，甚至钢刀砍到头上才想着反抗一下。身边的袍泽即便是骨肉亲族，也鲜有过来帮忙的。大家都想着，砍别人废一些工夫自己就多了一丝逃命的机会。他们哪里想过，不久之后自己也会跟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一样。
彻底击败一支军队的方法，就是用强力的打击使他们崩溃。然后迅猛不间断的追击，让没追赶的人没有喘息的时间，直至最后的毁灭。这种战术云玥已经玩的精熟，熟到了可以做壁上观。单单凭借麾下士卒的本能就能完成杀戮的程度。
这个秋日里的咸阳城外，无数尸骸躺在温暖的阳光下。前一刻还是鲜活的生命，现在只不过是躺在地上等待腐烂的一堆肉而已。
“让章佳她们从西门入城吧，别吓着孩子。”云玥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今夜注定是一个杀戮的夜晚，所有卷入叛乱的赢姓宗亲都会被灭门。死的人会很多，甚至比城外还要多。
实在不愿意看这种场面，没意思透了。云玥钻进马车，在大批护卫的簇拥下回了咸阳宫。此时，远处的杀戮还在继续。那些没头苍蝇似的在狂奔的人们，正在迎接钢刀新一轮的收割。人头就是功勋，就是房子，地，钱……！这些骑兵们从来都不愿意放弃！
“爹爹！”黄昏的时候，章佳她们的车驾进了咸阳宫。按照云玥的命令，她们走的是西城。没有见到那些如山的尸体，但咸阳城家家闭户宽广的街道如同鬼蜮。敏锐的章佳还是察觉出了一些异样，作为大秦最大的特务头子。她的政治敏感度非常的高，第一时间询问了自己的爪牙之后。立刻带着人进入了咸阳宫，这个时候需要高速运转的情报机构。她这个大特务头子不在怎么成！
云宝宝下了马车，非常符合宫廷礼仪的给云玥施礼。这让云玥很自然的想起了昌平君与昌文君，这两个家伙一个正在来咸阳的路上。一个正在指挥大军，打通前往咸阳的路。
到底将孩子教导成这副模样，云玥有些无奈。该死的宫廷教育，终于还是将儿子教成了小大人儿。不但礼仪无可挑剔，居然连坐卧行走都变得好像胡亥似的模样。
不耐烦的打发走了几个饥渴的女人，云玥拽着儿子来到了承明殿。
今天谁也不带，就只有儿子和闺女。一大豆角土豆炖排骨就算是主菜，一人盛了一大碗米饭就开始吃。土豆淘去了淀粉，变得松软无比。尤其是炖进了豆角的味道和排骨的油脂之后，那时最好的下饭菜。云玥从杀人现场回来，就开始准备这一餐饭食。
“要学着妹妹的样子吃饭，你这是在爹爹这里，不用守那些没用的规矩。记住，这是在家不是在外面那些臣子们的面前。”云玥努力给云宝宝讲解身份如何转换的问题。这小子斯文的一塌糊涂，秀气的像个姑娘。哪能跟大闺女比。对着一块大排骨就是狮子甩头，吃得小脸油汪汪的看着就惹人喜爱。
云宝宝疑惑的看看老爹，又看了看妹妹。立刻从善如流，用手抓起排骨开始啃。果然味道大不同，一口排骨一口米饭。满是油腻的手还抓着勺子舀盆里的土豆泥，这就对了。这才是土豆炖排骨的正确吃法！云玥满意的看了看儿子，忽然发现盆里的排骨已经所剩无几！
这才是自己的种，一看就是食肉动物。按照后世的说法，做皇帝的都是龙。自己养的这两头就是小霸王龙，霸王龙不吃肉吃什么？土豆最多只能算是配菜，打打牙祭塞塞牙缝儿还成。
打着饱嗝剔着牙，爷仨在咸阳宫里面横晃。云宝宝的奶娘脸都快抽成包子了，刚刚被侍卫拦在承明殿外面。现在看到小主子一身的油，立刻吓得魂飞天外。刚想上前斥责两句，就被云玥一脚踹了个腚蹲。这家伙就不是一个好人，在平凉的时候就总欺负宫人，十足一个战国版的容嬷嬷。不知道章佳看中了她哪一点，就是让她看儿子。今天给他一些教训，霸王龙就是需要野性。
好像这么管着时间长都成猫了，老子的儿子不是猫是霸王龙。云玥偏执的想着，也决定这么做下去。一个懦弱如羊的帝王，怎么可能领导一群狮子。最后发生的情况一定是被手下的狮子吃干抹净，打着饱嗝吐出一根骨头，然后说一声蠢货。
奶娘被踹倒在地上，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云宝宝吓得呆住，在平凉没人敢这样对奶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踹她。对于云宝宝来说，奶娘是一个既怕又爱的角色。不过现在，怕已经多过了爱。章佳赋予了奶娘教育云宝宝的责任，同样也赋予了奶娘教训云宝宝的权力。胳膊上几处淤青的地方，就是奶娘下的手。
云玥打死也不知道，踹了奶娘居然使得他的形象在云宝宝的心中瞬间高大起来。“爹爹，以后宝宝可以跟着爹爹么？奶娘总是让我守规矩，还掐我，很疼！”说完还撸起袖子，给云玥看青紫的地方。
云玥瞪大了眼睛，打死他也没想到。奶娘居然敢对自己的儿子动手，这就怒了。云宝宝很乖，都快被教成乖宝宝了。这样下去平凉不二代而终才出鬼了，看看自己手下的那些家伙，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才。教儿子都是怎么狠怎么教，今天陪着褚大勇拼杀最凶狠的就是他的大儿子。看起来自己这个父亲做的还真不够合格，不过还好。云宝宝的年纪不大，还有改正的余地。
“没看出来，你胆子还不小啊！他是孤的儿子，平凉未来之主。谁给你的勇气下手如此凶狠？”对云宝宝都下得去这样的手，真不知道对普通的宫人内侍将会下怎样的手。
“夫人说，孩子小有错处可以……！”奶娘吓得结结巴巴，她在云玥的眼中分明看到了杀意。
“放屁！就你这种心黑手狠的蠢猪，章佳瞎了眼才将儿子交给了你。来人，拉下去埋了！”暴怒的云玥随口就说了一句，旁边立刻有武士冲上来。将吓得已经忘记了哭号的奶娘拖了下去，今天晚上会死很多人。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没多大关系。
两个孩子还不知道埋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爹爹是个了不起的人。今后只要有人欺负自己，就可以找爹爹撑腰。一个强大的父亲，对孩子今后的成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奶娘还没拖下去多久，章佳就急匆匆的赶来。这奶娘可是章佳的心腹，最忠实的爪牙之一。刚刚到了咸阳，就被云玥命令埋了。得到消息的章佳立刻赶来，希望云玥看着自己的面子，不要留奶娘一条性命。
云玥对章佳的到来并不意外，打了狗主人怎么也要来问一声。更何况，这一条还是章佳精心挑选出来的狗。
“奶娘犯了错，妾身也有责任。君上念在她多年来侍奉天儿，就放她一条性命吧！”章佳知道云玥的脾气，没有过多废话，上来便直奔主题。
“她没有责任，那就是你有责任喽。”云玥斜着眼睛看章佳，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
“都是妾身的错，君上责罚妾身如何？”章佳就是个妖精，也不顾孩子就在场。双手抓着云玥的胳膊摇晃，胸口的一团软肉还在云玥的胳膊上蹭啊蹭的。
“呃……！”章佳没不好意思，云玥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一双儿女还在边上，云玥还做不到像章佳一样不要脸。赶忙命人将儿子闺女带走，两个小家伙在黑暗中忽闪着大眼睛不住的回头。
“责罚？说的重了！要责罚，也轮不到这件小事情。你看看，这个你可还认得。”云玥说完就怀里掏出一枚刻着刑天的玉佩，章佳的脸色立刻就白了。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了这个心思，孤还不到四十岁。你考虑的够深远的，念着你是宝宝的娘亲。这一次就饶过你，今后爪子再伸得老长老子就剁你的爪子。别以为，你就在军中安插了人手。哼！”云玥将刑天玉佩狠狠摔在地上，随着玉佩碎裂的声音，章佳的心也碎裂成了几瓣。
“妾身！妾身……！”章佳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立刻俯身拜倒在地。
“这一次的事情，孤帮你瞒下来。可你别等着有下一次，如果秦清知道孝后的死跟你有关系。她会找你拼命，不要低估了她的能量。钱能使鬼推磨，她恰恰就是不缺钱。”
完了！这是章佳心底唯一的声音……！

第89章 驯服的夫人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心底，章佳万万也没有想到云玥对自己手下已经控制到了这种地步。原本打算暗中指派章邯干掉孝后，却不料想章邯居然将这一枚刑天玉佩上交给了云玥。虽然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可却引起了云玥的极大猜忌。一个帝王的身后事，怎么可能容人随便摆布？
早知道孝后会自尽，打死章佳也不会初次下策。孝后就不是一个的，她的芈氏家族在大秦势力的代表。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旦孝后回到了咸阳。若是秦清再生一个儿子出来，宫闱夺嫡之时，她的儿子将会得到非常大的助力。为了防患于未然，章佳不得不下手暗中除去孝后。
现在暗示变成了明示，也幸好孝后是自尽。不然，云玥绝对饶不了自己。
悔恨，懊恼……各种不一样的情绪充斥在章佳的心里。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无论如何也要买上一颗。无论多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呆呆的在地上坐了好久，章佳才缓过神来。云玥父子三人已经不知去向，坐的太久腿脚已经酸麻得不要不要的。唤过侍女将自己搀扶起来，一瘸一拐的向自己的上了步撵回自己的寝宫。走到一半儿，章佳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吩咐人，将自己抬回到承明殿里面去。
云玥一个人坐在那里批阅奏章，跟孩子玩了很久。政务耽搁了不少，大秦正是多事之秋。有些事情不赶紧处理出来，那是会耽误事儿的。例如从巴蜀调粮的文书！
章佳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串令符来恭恭敬敬的放到了云玥的桌子上。既然云玥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情报系统，那么章佳手里掌握的这些人只能成为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既然已经引起了云玥的猜忌，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权力交出来。如果自己还贪恋手中的权力，后果可能非常的严重。今天咸阳城里在大肆杀人，就在此时此刻，想必赢姓宗室的府邸里面已经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褚大勇杀起人来，简直就是个屠夫。
“还不错，知道进退。”云玥头也没抬，仿佛眼前的章佳就是一团空气。
章佳不说话，这个时候说的多错的多。女人做出一副认打认罚的架势，很少有男人会下死手。章佳决定装鸵鸟，就算屁股被人打烂了也绝对不会辩解一句。
“天儿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今后他住在承明殿由孤亲自照看。你就在宫里好好当一名夫人，我云玥有今天你也是出过力气的。你该有的，孤该给你的不会少。可是不该你有的，不该给你的……你再伸爪子，孤也会毫不犹豫的剁下来。”见到章佳没有出声，云玥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今天的话算是最诚恳的忠告，当一个帝王不需要别人操心的时候，那个瞎操心或者别有用心的人会受到最疯狂的打压。
“诺！”尽管章佳的身体已经在不住颤抖，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这个时候姿态最重要，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触怒云玥。这可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谦卑可以让她活得久一点。如果久到可以当太后的地步，那就算是成功了。
“差事的事情你交代给老姜，咸阳最近比较乱。不要乱走动！”说完，云玥就摆了摆手。章佳默默的施礼之后退下！没有过多的苛责，就表示云玥准备到此为止。自己还是夫人，尽管成了没牙的老虎，但老虎终究还是老虎。总有一天，还会长出獠牙还有利爪，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静静的卧在一旁，舔舐自己的伤口等在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咸阳城的居民家家闭户。隔着门窗能够听到战马在大街上疾驰而过，带着铁掌的马蹄声踏得青石地面“咔”“咔”响。偶尔还有一两声尖利的惨叫声传出来，都是居住在咸阳宫周围的贵人家里。造孽啊！日子好好过不行么？非得要造反，造反这事儿难道是闹着玩儿的？
忙忙乱乱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胆大的探头探脑的走上街头。赫然发现，许多勋贵的府邸都大门紧闭。好多府邸前面都有军卒把守，大门上贴了封条。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大街好像鬼蜮，没有一个人敢露头出来。所有人都乖乖待在家里，世道不太平没什么事情比性命更加重要。
咸阳宫门前跪着好大一排人，黑压压的一片没五百也有三百。这是褚大勇忙碌了一夜的成果，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好多人没用褚大人费心，在得知政变失败的消息之后便悬梁自尽。还有一些在逃亡之时被杀才们当场格杀，剩下的人连老带少都在这里，等待云玥的最后裁决。
云玥的裁决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仁慈不适用于这些叛逆者身上，必须让人知道反叛的下场。周围不安分的鸡很多，杀一只猴子给大家见见血很有必要。
赢耧悲怆的看着自己身后跪的密密麻麻一大片人，三天水米未进，赢耧的嘴唇起了一层白皮。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原先只是有些花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全白了，浑身上下污秽不堪。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室宗亲，倒像是一个街头的老乞丐。
褚大勇非常兴奋，一辈子能够同时监斩四百八十七人的机会不多。等到午时三刻，日晷上的影子重合，周边站满了百姓，手往下一挥便会有一颗颗人头落地。
看着日晷，褚大勇急躁的舔了舔嘴唇。刽子手同时举起了屠刀，学徒拉紧了犯人的头发让他露出脖子脸贴在木墩上，只是一刀，寒光闪过，地上就有十颗人头在血泊中翻滚。人群中有为刽子手叫好的，也有低头呕吐的，更不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褚大勇兴奋的抽抽鼻子嗅着血腥味儿，刽子手热血沸腾，能有一次处斩一百六十四人的大场面，作为刽子手此生足矣。
赢耧被刽子手提着脖领按在木墩上，他似乎认命般的一言不发，只是听到一声凄惨的求救声才睁开双眼，他最疼爱的小孙子子婴在刽子手掌下挣扎，大声呼喊着要往日无所不能的爷爷救自己一救。
老赢耧枯涩的眼睛里全是血泪，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孙子被刽子手一刀就砍下了头颅，老迈的身躯似乎一瞬间充满了力量。学徒手里觉得一轻，一大束白发连着头皮抓在手里。满脑袋是血的赢耧敏捷的像是一头豹子，扑到小孙子的面前捧起尚有余温的头颅。
“屠夫……！”话还没有说完，圆瞪着眼睛的头颅就冲天而起。脖颈里面窜出来的鲜血，好像一条红色的绸带，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妖冶的光。绸带摔在孙子的尸体上，碎裂成了无数血珠，血流成河……！
※※※
“爹爹，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正在写大字的云宝宝转头看向正在批阅奏章的云玥道。
“这个世界总是会有人哭，你不是万能的不能帮助所有人。而且哭的若是你的敌人，那时候你应该笑才对。记住，敌人不喜欢的事情你一定要学会喜欢。因为，这是敌人不心欢喜的。”云玥放下毛笔，谈天似的对儿子教导。
也不知道云宝宝能不能听懂这拗口的教训，忽闪着大眼睛的脑袋反正的点了点。这就好了，只要点头就代表明白。云玥不打算说第二遍，一件事情要说三遍，那得是重要的事情才行，若是乱用就不值钱了。
“启禀君上，章佳夫人说做了点心请君上和大公子品尝。”父子两人正在说话，便有内侍过来通报。云玥无奈的笑笑，章佳的手艺只能说是普通。说是来送点心，实际上是想儿子了。云宝宝从小就在她面前长大，现在云玥收在承明殿里面。章佳只能借着送点心的名头，才能看一眼儿子。这两天天天都落，也是怪可怜的。
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她不执拗的为云宝宝的今后打算。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这人算不如天算，算来算去算计的只能是自己。世事无常天道轮回，这个世界能够玩人的，或许只有老天爷而已。
“让她进来吧！”云玥不打算将事情做绝，毕竟不管怎么说章佳也是云宝宝的亲妈。虽然平时会灌输给云宝宝一些不好的东西，可在自己面前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那些话。
不大一会儿，章佳手里拎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走到云玥面前，拿起里面的糕点自己吃了一块，便摆在云玥的案头。见云玥不说话，便给云玥斟了一杯茶。从篮子里拿出另外一碟糕点，端到了云宝宝的案几上。
“娘亲，爹爹说我写完五十个大字，他就带我出去玩儿。昨天我们一起造了一艘船，放在水里可以自己游走，可好玩儿了。娘亲，一会儿宝宝写完大字，带你去看好不好。”云宝宝眨巴着大眼睛，他的年纪还小，不明白爹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知道，这两天见到娘亲的时间很少。
“呃……！”章佳为难的看了一眼云玥，没有云玥的话她在承明殿都不敢多待。
“写完了大字，爹爹和娘亲一起陪你。昨天的风帆还没有调整好，今天要改进一下才行。”云玥不想让章佳太过难堪，出言赞同了云宝宝的建议！让一个母亲长期离开自己的孩子，这也有些不人道。
“好！”云宝宝听了云玥的话，立刻兴奋的操起毛笔，一笔一划的开始写大字。
“昨天见到了太后，听说大王过了年就十三了。太后说，想着人给大王定一门亲事……！”章佳一边说，一边看着云玥的脸色。
“哦！”云玥批阅着奏章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
“妾身说不着急找王后，现在诸国都被平灭。楚国正与我大秦交兵，齐国也没有合适的公主。不如先给大王找几房侍妾，大王龙性初成身边也需要有人照顾才对。”见到云玥脸色很好，章佳便大着胆子说了起来。
“哦！”云玥并不意外！
云春儿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想给胡亥娶一名齐国的公主。不然这话断然不会跟章佳说，章佳何等的聪明。自然知道今后胡亥的下场堪忧，齐国的公主都是自家的侄女，当然不能眼看着她们往火坑里面跳。如果章佳答应了，那云玥才会感觉到诧异。
“说到齐国，有些事情还得你去跟田健说一下。现在秦楚正在交战，齐国不要老想着搀和。你看看，王翦的奏章里面说齐国暗地里资助楚国粮草。每个月达到了三四千石的地步，让田健小心些。王翦脾气不好，万一不顾楚国的大军。派军先攻下临淄，到时候我远在咸阳，可救不了你的王兄。”云玥掂了一份奏章扔在了案几上。
章佳的脸色有些发白，云玥这是在警告。王翦现在可没闲工夫进攻齐国，不过敖沧海手下的骑兵，倒是可以办得到。按照齐国的实力，有一万羚牛骑兵就可以平灭整个齐国。更不用说，齐国的那些士大夫们，早就憋着想要投降。恐怕大军还没有临淄城下，田健就会被绑了送到敖沧海的面前。
内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田氏实在太不争气。想当年，齐威王的时候齐国虽然武力羸弱。但也不失为一个东方大国，哪里像现在。居然沦落到了一个王权衰败的暮气之国。章佳的心里，是哀其不争无可奈何。
“诺！妾身会给王兄去信，道明其中的利弊。”
“娘亲，大字写好了。咱们去玩儿！”云宝宝忽然大声叫道。

第90章 死吧！
下雪了，初雪便是鹅毛大雪。似乎预示着明年是一个丰收的年份，所谓的瑞雪兆丰年。厚厚的积雪好像一条洁白的毯子，从咸阳宫一直延伸到天边。整个大地上，无论山川草木都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你到了巴蜀，主要任务就是稳定态势。巴蜀之地蛮夷杂处，最是难治理。可偏偏是大秦的粮仓，现在有是大战时期。可千万不敢再乱了，咸阳敖仓的粮都运去了东方前线。今年开春孤吃干饭还是喝粥，可都要看你了。”云玥看了一眼承明殿外的雪，背对着范增说道。
“诺！臣一定谨记主上的叮嘱，保证巴蜀的稳定。为朝廷提供足够的粮食！”范增腰弯得好像一只煮熟了的大虾。
章邯平定巴蜀的时间，比云玥预计的要快上许多。战报摆在桌子上，除了因为水土不服损失了一些人马之外。章邯几乎是全师而还，这已经是殊为难得的战绩。是朝廷就要有分工，武将出去打架，文臣负责治理天下。
现在章邯将巴蜀打了下来，就需要文臣来治理。思来想去，有治理地方经验，现在还能拿得出手放心的人物，也就只有范增一个人而已。有当年治理过西域的经验，没有理由治理不好文化上更加接近的巴蜀。
“现在兵力吃紧，除了五千羌兵月氏兵。咱们平凉的步卒，只能给你一个师两千五百人。所以你要利用当地的那些势力为我所用！好了，不要光顾着说话。来来来，入席！今天咱们吃狗肉，下雪天吃狗肉是人生一大乐事。”云玥看了一会承明殿前的大雪，回身拍了拍范增的肩膀。昂首阔步走向了正中央自己的座位上！
浓浓的汤汁在翻腾，狗肉在锅里面不断的打转。吸饱了油脂的干菜，散发出阵阵扑鼻的香气。狗是昨天杀的，用开水拔了一个晚上，现在吃正是时候。
“以前都是和季长一起吃，这些年了。你还是第一个陪着孤吃狗肉锅的，来！咱们干一杯！”云玥罕见的端起了酒杯，范增连忙端起来，端的太急杯里的酒洒出来好多。
抽干了杯里的酒，范增道：“赵高现在仍旧每天被拉到乌孙先生的坟前挨刀，您说了每天十刀，然后用烧红烙铁炙烤伤口。现在算算也快杀了一百天，臣临走的时候见过那刽子手，他说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怕是坚持不了两天。赵高死了最难过的人估计就要数那刽子手，今后再也没赏钱拿喽！”
“折磨他不过是泄愤而已，毕竟季长的死跟他有莫大的关系。当初他做下了这样的事情，就意味着今后要受尽痛苦而死。哼！如此，孤也觉得便宜了他。”云玥又抽了一口酒，对于赵高他是一丁点儿好印象都没有。
跟范增的酒是送行的酒，明天这位新任巴蜀总督就会经由金牛道入蜀。总督这个官儿是云玥最新的创造，也就是说只要范增入蜀，整个巴蜀的军政民务都由范增说了算。这是莫大的权力，如果在后世那会有另外一个称呼，那就是封疆大吏。
送走了范增，云玥却踏上了马车。在皑皑白雪之中，大批的侍卫簇拥着马车出了咸阳城。天色灰蒙蒙的，黑天和白天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别。不知道为什么，下大雪的时候总是会有红光出来。天地间莫名其妙的就多了这种光线，似乎预示着什么。或许，今天会是一个杀人的日子，利于见血。
甘泉宫很冷清，许久也没有大人物到过这里。不过，明面上这里防务稀松。可若是真有人走到近前就会发现，几乎甘泉宫里的每个角落都布着暗桩。巡逻的侍卫，更是每隔半个时辰就绕着甘泉宫走上一圈儿。甘泉宫的东西两侧，各驻扎着一千步兵。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大军合围。任凭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刮风似的弩箭射成筛子。
身子初步康愈的小庞带着云玥穿过重重宫室，一直来到了人工湖旁的假山边上。七拐八绕的进了一处洞穴，一人高青铜大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小庞拉着门环轻轻敲了两下，青铜门上便开了一处小窗子。一块腰牌递进去，青铜大门立刻就打开了。
面前是一条黑乎乎的甬道，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四壁是黑色的青石，这些青石似乎有吸附光线的作用。云玥感觉那些油灯的光亮，好像都被四壁吸附了一样。甬道里黑乎乎的，只能看到一排光点儿，沿着青石台阶向下延伸。
这场景有些像后世的中世纪古堡，阴森恐怖得一塌糊涂。不用布景，就能拍鬼片儿。饶是身边跟着护卫，前面又有小庞拿着火把带路。云玥心底依旧是隐隐有些发凉，有时候人多并不能起到壮胆儿的作用。
沿着青石楼梯走下去，云玥有一种下地狱的感觉。这些年杀人杀的太多了，或许自己死后就是会下地狱的。谁他娘的知道呢……！
盘旋着走了似乎很久，云玥才看到另外一座青铜大门。这门上有儿臂粗的青铜栏杆，间隔非常之小。云玥觉得，自己的拳头只能面前伸过去。门里面黑洞洞的，一个人的眼睛闪着幽暗的光，好像是鬼火。
小庞依旧递进去一块牌子，很快想起门闩的声音。借着青铜门便被从里面推开，这是一间石室。里面坐着四个老鼠一样的人，或许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他们的皮肤显得很白，甚至是能看到血管的那种白。屋子的中间有一张小方桌，旁边放着几把凳子。桌子上一壶，一盏油灯几个杯子，仅此而已。
“主上，人就在里面。”小庞指了指一扇更大，更加结实的青铜门。
“把门打开！”云玥看了一眼那青铜门，锁头上面绿袖斑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开。地上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个扁平的小门，显然这是递送食物的窗口。
看守掏出巨大的青铜钥匙，两个人合力才将门锁打开。随着那扇青铜门的打开，一股腐臭的霉味儿铺面而来。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不知名的臭味儿，云玥感觉自己的胃一阵痉挛。如果不是身边有许多的属下，说不定当场就吐了。
掏出手帕挡在口鼻前面，在小庞的护翼下走了进去。
火把照亮了整间囚室，只见一个蓬头垢面。头发胡子擀毡在一起的人形怪物，呈大字形的躺在干草堆里面。云玥甚至在干草堆里面，发现了几只长尾巴的老虎。见到生人，正“吱”“吱”叫着到处跑。有一只，甚至跳到了那人的脑袋上。那人只是用手一划拉，将老鼠打掉在地上了事。
身后的侍卫搬进来一把椅子，便退了出去。囚室里面只留下了小庞，还有云玥和那个人形的怪物。
似乎光亮刺激了那人形的怪物，那家伙居然动了起来。双手撩开头发，一双眸子在灯火下闪着绿油油的光。这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一个……鬼！
嘴巴已经被胡子盖住，胡子上面还残留着也不知道多久之前留下的一根面条。干巴巴的好像一条虫子趴在上面，一些小生物在脸上肆无忌惮的乱爬。浑身上下的衣服，硬得结成了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穿了一副盔甲。很难想象，这就是当年威风八面。麾下百万秦军的秦王……荆二！
“你不吃东西，无非是想见我一面。如今我来了，如果你继续装疯我会瞧不起你。说吧！想见我有什么事情？”云玥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呵呵呵！你终于来了。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么？你手下的那些狗贼如此折磨我，你满意么？”荆二的嗓音沙哑，说话的强调乖乖的。字是一个一个的往外蹦，似乎太久没说过话，已经不太会和人交流。
“说实话，不是很满意。至少这里太臭了！”云玥捂着鼻子皱眉道。
“臭，哈哈哈！老子吃在这里，拉在这里怎么会不臭。当初你救了我们兄弟，又让我取代了那个倒霉的嬴政。你就盘算好了有今天，是不是！”荆二歇斯底里的咆哮，小庞手按在刀把上。只要荆二有动作，腰刀就会闪电一般的出窍，将荆二劈成两半。
“这件事情好像并不能怪我吧……！我将你扶上了秦王的宝座，你也有一统天下的机会。何必容不下我，为了躲避你我已经躲到了西北。你居然还派李信带着十万大军偷袭，易地而处。如果是我落到了你的手里，怕是现在骨头都能敲鼓了吧。”云玥有些戏谑地说道。
“你躲着我？你躲着我？哈哈哈！这是老子听到过最好听的笑话，你去了平凉不假。可你的平凉就好像怕在大秦身上吸血鬼，如果不平灭了你。迟早大秦身上的血液都会被你吸干，到了那时候结果还不是一样。我不奋起反抗，难道还等着坐以待毙？”荆二歇斯底里的咆哮着，身子也坐了起来。身上的镣铐“哗啦啦”直响！
云玥这才发现，这家伙脖子上手脚上都缠绕着铁链。这些铁链将他牢牢的束缚在地上，也就是说他只能趴根本不能走。
“所以你就派李信来偷袭我，派赵高勾结匈奴人，想要置我于死地？告诉你，匈奴人完蛋了。东湖人和月氏人在草原上杀红了眼，据说现在只要是两条腿会走路的。他们都会将脑袋砍下来，剔成匈奴人的发型送到平凉来换钱。”云玥有些不屑一顾地说道。
金钱的威力是无穷的，东胡人在金钱的诱惑下，如今好像饿狼一样在草原上游荡。尽管匈奴人已经少的可怜，尽管他们大部分已经迁徙到了漠北苦寒之地。但东胡不打算放过他们，为了钱东胡人焕发了极大的战斗力。从漠南一直追到了漠北，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东胡猎人带着匈奴人的人头，前来平凉领赏钱。
匈奴！长期盘踞在蒙古高原上的这支彪悍的少数民族，很快将要永远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或许，连匈牙利这个国家也不会留下来。
“钱！你最厉害的武器就是钱！钱！钱！钱！迷了多少人的眼睛，迷了多少人的心智。你收买了赵高，收买了公孙龙……！就是他们出卖了我，就是他们……！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荆二的声音变得尖利，好像一只望月咆哮的孤狼。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公孙龙死了，赵高也死了。现在大秦朝廷由我掌握，也就是说你的江山现在已经姓云了。”
“死的好，哈哈哈！死的好！我真恨当初没有早早的杀死他们，让他们将我害成这个样子。你现在是摄政，哈哈哈！你说，是不是早在赵国的时候，你就计划好了的。你害怕我大哥破坏你的计划，所以你就派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最后……！最后……！”荆二眼睛里居然涌出泪来，这可是难得的表情。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跟头发铰接在一起的胡子滚落到地上。
“最后？最后还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大哥，不是么？甚至，你连一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给他。如果说这一切我事先都没有什么计划，你一定不信吧！可事实上，我事先就是没有计划。让你顶替嬴政，不过是一时起意。事后的一切，我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而且，你的行为也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荆二，你真是给我很大的惊喜。原来，人可以狠到这个地步。亲手杀死你大哥的滋味儿怎么样？
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是不是会经常梦见他？他在另外一个世界很寂寞，或许你能够帮助他派遣这种寂寞。你看看你活成了什么样子，如果我是你早早自戕了事。相信我，死亡对你来说的确是一种解脱。人这辈子，无论做过什么事。不管你多么的硬心肠，都逃不过良心这一关。就算你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依然如此！”云玥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当啷”一声扔在地上。转身便出了这间地下牢房！

第91章 列阵
云玥走出这间牢房的时候，身后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借着就是一声大吼。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好像是喊大哥。人之将死，最后的吼声总是充满了哀怨。
“将这里封了吧！今后不许任何人进来！”云玥交代一句，就带着爪牙头也不回的走了。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好待的，这里无论是对人的生理还是心理都没有好处。
云玥的心里充满了惆怅，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时。遇到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哦！对了还有一个，云春儿！就是不知道，当自己真的拿下胡亥的王位时。这个女人会不会和自己拼命，云玥觉得有八成可能。现在已经不是自己想不想夺取王位的事情了，就算自己不想将胡亥从那个名义上的王位撵下去。手下的人也会想着将胡亥撵下去，甚至他们有可能会组织一场谋杀。
胡亥或许会有某个清晨再也不会醒来，或许同样长眠的还有云春儿。人生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吃饭会噎死喝水会呛死。天知道，这些跟自己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家伙会制造哪种意外。反正这娘俩会死的无声无息，不会有哪怕一丁点儿不和谐的声音传出来。
世界就是这样，太多的人利益和自己捆绑在一起的时候。事情就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触怒大多数人利益的帝王都不会有好下场。这在历史上已经反反复复的证明过！其实作为帝王，也有许多自己的无奈。
走出假山，深深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大脑好像一瞬间就清明起来，山间的圆月照亮了大地。云玥走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来到这个战国世界，自己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亲情，友情以及爱情。
许多人走进自己的内心世界，然后他们又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出出进进分分合合，云浩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变成了客栈。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住客可以永远住下来。
路走到了尽头，前方便是甘泉宫的大门。不远处黑黑的山坳本应有一座巨大的陵墓，可惜因为自己的存在。这座陵墓永远没有机会修建，后世的人也再也见不到世界第八大奇迹。原以为自己是一只螳螂，却没想到自己是一名车夫。历史的车轮终于在自己的鞭子下面，逐渐改变了方向。
自己一直以一名穿越者的身份存在于这个战国年月，就好像玩游戏开作弊器的玩家。可到了现在，云玥也不知道历史的车轮到底会驶向哪里。车轮下，有些有多少螳螂被碾成肉酱。
“主上，夜了咱们早些回去吧。天气凉，您若是病了可怎么好。”见到云玥对着月亮发癔症，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小庞赶忙过来劝慰。这位爷可是天下的主心骨，可不敢让他有半分的差池。
“哦！”云玥最后看了一眼那假山，秦始皇已经成为了冢中枯骨，属于自己的历史即将拉开序幕。可这出大戏，又会怎么结尾呢？云玥不知道！
※※※
羚牛骑兵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成为楚军最为恐怖的记忆。由于羚牛骑兵和云家的弓骑兵存在，战场变成了真真正正的堑壕战。楚军挖了连绵不绝的营垒，阵前是数不清的拒马鹿砦。深达一丈的壕沟，好像一条黑色的线，将大地分成了两半。
“楚军吃足了苦头，现在看样子是不打算出来了。”敖沧海端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楚军营垒。他手下都是骑兵，尽管是威力巨大的羚牛骑兵，对付这种阵势也是无能为力。他的骑兵再勇猛，也不可能冲过如此严密的阵地。
“是啊！楚人现在想打消耗战，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依仗。难道他们还不知道朝廷已经重掌了巴蜀，今后大秦再不会有缺粮之忧？”历枭也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王翦说道。
“怎么会不知道，信鸽这东西已经到处都是。巴蜀的消息恐怕早就为蜀人所知晓！楚人现在有百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车载斗量。咱们只有不到五十万人，也就是说咱们的损耗是楚人的一半儿。这场仗咱们拖得起，可他们拖不起。如今齐国还断了楚人的粮食，这一下他们更加的捉襟见肘。耗吧！看他们能够耗在几时！”王翦不屑地说道。
章佳给齐王的信笺很快起到了作用，齐王建将信笺拿给齐国的士大夫们观瞧。那些利益家族们经过多轮磋商，觉得跟着楚人混实在不怎么放心。这些家伙开始还是势如破竹，可到了现在基本就是趴窝。空有百万大军，却和人数只有自己一半的秦军。隔着漫长的防线开始对峙起来，丝毫看不到主动进攻将秦军压会函谷关的企图。尤其是云家参战之后，战线愈加的稳定。
这一场仗已经打的冬去春来，看这样子还得再拖一个冬去春来。这可是一百多万人，吃喝拉撒得多少粮食。如果拖上三年五载，齐国还不得都饿死。故而大家一致决定，要粮食可以不过要付钱。没有钱，拿东西换也可以。齐国人嘛！经纪头脑还是棒棒的。
今天王翦将前线的这些将领都召集到一起，就是要告诉大家。不要着急，这场仗很快就要出现转机。只要楚军没有粮食，就算他有一千万人都得崩溃。这场仗既然已经打成了消耗战，那就耗死他好了。
楚国虽然是鱼米之乡，但国内大量青壮年从军。已经严重影响了国内的粮食生产，这些人不种粮食却要每天消耗大量的军粮。开始齐国人还肯帮助分担一部分，现在齐国朋友觉得上错了贼船，开始讲市场经济。楚国人一下就傻掉！
巴蜀已经被平定，从巴蜀弄来粮食一下子从指望变成没影的事情。王翦就不信，昌平君可以变出东西来给士卒们吃。一旦这样耗下去，没有粮食吃那些拿着刀枪的士卒，就会成为昌平君项燕他们最可怕的噩梦。
昌平君和项燕同意王翦的观点，本来粮食就消耗的很快。现在齐国人又断了供给，更是让粮食问题雪上加霜。王翦在开会给将军们打气，昌平君和项燕同样在开会讨论粮食问题！
“这才刚刚开春儿，咱们的军粮根本撑不到新米下来的时候。国内已经被搜刮得差不多了，打下来的魏国土地又刚刚经历过战火的破坏，根本不可能提供大量的粮食。事实上，魏国人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已经很不错了。诸君需要拿出一个章程来，如果战争不尽快结束。咱们的士卒可就要挨饿了！”昌文君依旧风度翩翩，只是鬓角已经出现白发。
这些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他不是在过日子，而是在熬日子。这他娘的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心每天都在油锅里面煎一遍一样，都要熟了！现在还能保持礼仪风度，纯粹就是习惯的表现。
将军们面面相觑，军粮不足他们已经隐隐约约听到风声。可谁也不知道，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在新粮收割之前军粮就会耗尽，也就是说士卒们会饿肚子。那可怎么行？当兵吃粮天经地义，老子豁出命去给国家作战，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老子还会跟你干？到了那个份儿上，士卒不哗变才怪。
“能不能让国内再紧一紧，军粮是不能断的。又或者说，在魏国想办法弄一点？”项梁想了很久，见没人说话便无奈地说道。
“国内腰带都要勒断了，你知道不知道。许多地方现在就有人在挨饿，春天刚刚返绿，地里面没吃的。就连新长出来的野草，也有人抢着啃。”昌平君有些无奈的道。身为楚王，让自己的子民吃草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他治下的子民是人不是羊，或许……现在昌平君还巴不得这些人是羊。如果草能够解决问题，那该多好啊！
“一味的在国内勒索也不行，那些百姓都是士卒们的家眷。没有不透风的墙，百多万人呢。若是一旦风声传到军中，将会引起极大的骚乱。一个弄不好，就会成为哗变的由头。一地哗变，便会带起一片人来。如果秦军趁机进攻，将会引起极大的骚乱。说不定，整条战线都会崩溃。至于魏人，除非将他们做成军粮。否则不可能有一口吃的！”项燕无奈的看了儿子一眼。到底还是短视啊，不知道一味的在国内勒索，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项梁更加无奈，他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说。难道他不知道，一味勒索本国百姓会出问题。可不勒索国内又怎么办？原指望灵渠尽快修通，巴蜀的粮食可以很快进入到楚国境内。可万万没有想到，金牛道那样的天堑，居然被轻易的突破。蒙毅的投降，昌文君的被俘，孝后的自杀。沉重的打击一个接着一个，几乎让楚人喘不过气来。
“是不是再向齐国张张嘴，可以吓唬他们一下。若是不给粮食，就派兵进攻齐国。只要撑过一个月，新粮就会下来。所有的事情就会迎刃而解！”有人忽然提议道。
“齐国人已经铁了心不再无偿供给咱们军粮，除非我们肯付钱。可国内如此状况，就算咱们搜进钱财，又能撑得了几天。这可是一百万人，一人一天消耗一斤粮食就是百万斤。更别提运输过程当中，民夫吃掉的粮食。说一天吃掉一座米山，其实也不为过。国内哪来的那么多银钱！
秦国人有许多骑兵，又在防线后面大修驰道。一旦被咱们进攻，他们可以短时间内调派大梁的兵力。可咱们是步兵，机动能力比他们差的太多。派兵攻打齐国，你以为老夫不想。别看咱们百多万大军，可战线如此漫长，大军一字长蛇的沿着战线布防。实际上兵力掉派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力去进攻齐国。该死的齐国人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这才敢于勒索咱们。
如果咱们发兵进入齐国，秦人就会立刻组织骑兵进入齐国。到时候，你说是咱们的步兵先到临淄，还是秦人的骑兵先到。”项燕的话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是不是可以议和？听说现在咸阳掌权的摄政云候，与大王交情匪浅。是不是大王可以遣使前往说和？”项羽忽然提议道。这种级别的军事会议本来没有他参加的资格，不过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根正苗红的项家后裔，又是项燕最喜欢的孙子。别说这种级别的军事会议，就算是参加大朝会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一句话可谓厕所里扔炸弹，粪力十足。场面更加沉默了，一个少年人可以胡说八道。可他们不能！议和？怎么议和？王贲都被干掉了，大梁一战围歼了数万秦军。光大将军封侯就死了俩，杨端和和王贲那可都是王翦的至亲。现在说议和，即便云玥肯了王翦会同意？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闭嘴！”见到项燕的脸黑得好像锅底，项梁身为叔父立刻训斥道。
项羽见到所有人都不说话，心里虽然还想说话。但见叔父语气严厉，爷爷面沉似水。嘟囔了两句，也就不再说话，心中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结束战争。这孩子说的不中听，但议和也不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不能就这样议和，咱们需要打疼了秦军。让秦人意识到，咱们楚人也有一战之力。这样，他们才会与咱们议和。”项燕见场面沉闷没人说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父亲，不如咱们集中兵力进攻中牟。那里是秦军防线中部要冲，如果中牟在咱们手里。秦人从函谷关到邯郸的补给线将被掐断！只是那里防线坚固，不知道能不能短时间攻下来。”
“中牟……！”

第92章 对策
中牟约始建于春秋初年。当时，有赤狄、白狄、长狄等种姓部落，散居在太行山脉东西山麓的山间谷地一线，不断侵扰华夏诸国。齐桓公联合中原诸侯国，曾举“存鲁救燕”、“迁邢封卫”的善政，赢得诸侯们的拥戴。中牟曾为赵国首都达三十八年，是赵国由弱到强、由小到大的重要转折时期。为以后赵国进取河北平原、攻灭中山国、拓扩西北边陲疆域，乃至最后定鼎邯郸，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就在十年前，六国合纵攻秦。秦军在恒齿的率领下，在中牟斩杀联军无数。最后兵尽粮绝，恒齿突围而去投奔了燕国太子丹。
二月二，后世被称为龙抬头的日子。楚军开始越过堑壕，向中牟发动进击。战役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一举攻占中牟。切断关中秦军和燕赵秦军的联系，进而各个击破。
战场上其实没那么多花哨，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数十万楚军奔腾的洪水一般，疯狂的冲击着秦军是外围防线。仅仅三天时间，楚军推进近百里兵临中牟城下。
“楚人出来了！”王翦看着地图叹了一口气，这一仗不好打。楚国人很明显是亡命一搏，百万大军只留下不足三十万维持后勤和必要的据点。大部分兵力都投入到了这次进攻当中，其攻击势头之迅猛素来罕见。一路过处完全是摧枯拉朽一般，驻守在那些据点里面的秦军，几乎每来得及怎么反抗，就被洪流一般的楚军淹没了。
这是王翦最不喜欢看到的情景，他最想看到的楚军粮尽彻底崩溃。又或者是向楚国境内撤退，如果是那样的话。王翦率领的秦军，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咬着楚军不撒嘴，直到楚军被活活咬死为止。
可楚军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发动了这次进攻。王翦看着地图心中发苦，只要中牟被攻克燕赵之地的秦军就会断了和关中的联系。到时候只能和人数占有优势的楚军死磕，不然就会被楚军一口吃掉。在通讯基本靠吼的年月，如果战线被割裂。秦军很难进行统一行动！
“有头没尾巴的出来，咱们只要派出骑兵进攻楚军后军。便可以直接打烂楚军的后勤，只要焚烧了他们的粮草。别说百万楚军，就算是千万楚军也挺不了几天。”敖沧海看着地图，跃跃欲试的道。
他的战法是云家的惯用打法，那就是切断敌军的后勤。只要粮道被断，大军的粮草被劫走或者是烧毁。别管对方有多少军队，都会像没头苍蝇一样的溃散。骑兵只要在后面掩杀，对方的大军就会像雪崩一样的垮掉，想救都救不过来。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云玥就是靠这种打法一次次以弱胜强，干翻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敖沧海现在使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老敖！你的想法很好，可这次不行啊！你看看这是斥候最新的战报，这一次敌军后勤有重兵把守。足足三十万人，即便你们平凉的羚牛骑兵凶猛。但面对三十万大军，也做不到一击必杀。甚至有陷进敌军严密阵线的可能，现在是问题是如何死守中牟。为我军集结，与楚军决战做好准备。”王翦否定了敖沧海的建议。
事到如今，只能死守中牟。然后以中牟为依托，与楚军进行一场旷世大战。双方参战军队的总人数，必定会超过一百万。这种级别的会战，已经超过了当年惨烈的长平之战。
“中牟不好守啊！十年前恒齿死守中牟，让联军流尽了鲜血。可也让中牟城成了一座残城，这些娘战乱不断，别说城防就连城墙有好多地方都没有修起来。这样的城可怎么守？如果褚大勇的重甲步兵在这里，或许凭借装备的优势守下来。不然，我看悬。楚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靠挤也能挤进中牟城！”敖沧海以前的驻防地就是中牟，对那里的情形十分了解。听了王翦的说法，不禁大摇其头。毕竟，中牟附近的守军也只有十几万人而已。面对几乎是十倍于己的军队，他们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
“褚大勇还在咸阳，你说的根本不可能。就算平凉君同意，现在布防也来不及了。”王翦有些无奈，事情不能耽搁了。总不能看着十几万秦军，被优势的楚军吃掉。
“要我说，干脆咱们撤守中牟。反正是守不住，也不能白白将这十几万人填进去。他们被优势楚军吃掉是我军的巨大损失，若是留着这十几万人。在将来的战役中，一定会用得到。”老辣的历枭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说话。
“撤兵？可中牟是链接关中与燕赵的关键节点，中牟失守咱们就被切断了与关中的联系。别的不说，只要楚军围困几个月，咱们的军粮就会出问题。”敖沧海看着历枭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一个傻子。在这种基础级别的军事常识上犯错，这货居然还说是将军。大秦如果都是这样的将军，被楚国灭国可真不冤枉。
“用不着几个月，只要我们与摄政平凉君商量好。约定一个日期，在东西两线同时夹击楚军。”历枭双手做了一个环抱的姿态道。
“你是说，我家君上从关中出击。上将军在燕赵出击，咱们共同歼灭这百万楚军？”敖沧海觉得历枭这个主意太大胆。那可以近百万人，就算是一百万头猪让你杀，也会活活累死你。
“不对！历枭将军的意思是，进攻这里！”王翦的手指直直的杵向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大梁！
“大梁？”敖沧海好像明白了什么。
“对就是大梁，中牟就让给他们。但大梁是楚军最为重要的前进基地，也是大军屯粮的中转站。大梁城里几乎屯满了粮食，咱们只要攻下大梁楚军就会陷入缺粮的窘境。只要咱们坚壁清野，就可以逼着楚军在大梁城下，和我们决战。到时候，楚军往来奔波已经成了疲惫之师。而我军，则是以逸待劳。虽然人数少于楚军，但我军卡住了楚军还军必经之地。这一仗胜算很大！”历枭眼睛紧紧盯着地图上的大梁说道。
大梁对于历枭和王翦来说，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伤心地。数万秦军，以及杨端和，王贲这种高级武将全数战死在那里。据说大梁城的血腥味儿，现在都没有散去。现在他们要进军大梁，可谓是国仇家恨全数都报了。
“嗯！大梁城周围有三十万人守卫，咱们如果动作快的话。中牟距离大梁有近三百里，咱们只要在十天之内拿下大梁。楚军就不得不放弃中牟，回救自己的退路。不然，就算楚军在中牟抢粮。在穷苦百姓那里，又能抢多少粮食吃。如果不还军，他们迟早会被饿死。不过，他们会不会进攻齐国。然后在齐地就粮？”敖沧海看了看地图，有些担忧地说道。
“呵呵！中牟撤回来的十几万人，正好驻守邯郸。只要他们敢来，利用邯郸城防。绝对会让楚军流尽最后一滴血！到时候别说去齐国，就算是想逃恐怕都困难。邯郸，这可是东方第一坚城，大梁和邯郸来比较那可差的远了。”历枭是第一批进入邯郸的城的秦军将领之一，对邯郸城防那是叹为观止。甚至就算是外城被攻破了，城内依旧可以利用坚固的内城守卫。
当年王龁，王陵率领数十万秦军攻打了两年，都没有将邯郸攻下来。可见，邯郸城防之坚固的确是天下罕有。楚军如果敢来这里闹事，那一定是死的比猪还惨。
“嗯！此计可行，咱们就在中牟撤军。然后约定君上从关中出兵，一举合围大梁。只要砸开这个核桃，西有函谷关东有邯郸北有燕京。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死！”敖沧海兴奋的赞同了这一计划。
“燕京不用管他，如果楚人愿意尽可以去燕京好了。倒是要看看，生活在温暖南方的楚国人。到底能不能适应燕京那种苦寒之地，我打赌只要咱们堵住了他们一个夏天。到来年冬天，这些家伙就会被活活冻死饿死。呵呵呵！”有了对敌的计策，王翦显得很兴奋。吩咐一声：“拿酒来！”
旁边的校尉立刻递过来一坛子云家蒸酒，王翦拍开封泥将酒倒入酒碗中对着敖沧海和历枭道：“这一次击败楚军灭亡楚国，国仇家恨一起报了。嘿嘿！”一碗蒸酒下肚，多日来郁闷的心绪逐渐平息下来。
几只信鸽冲天而起，每只信鸽的脚上都绑着一个蜡封的小竹管儿。是夜，守卫中牟的秦军在月光下大踏步的撤退。一天后，楚军几乎每有遇到任何抵抗冲进了，已经成为空城的中牟城。在撤离中牟城之前，秦军对城内的东西大肆破坏。所有运不走的粮食都撒上了火油，最后一批秦军骑兵离开的时候。中牟城立刻沦为了一座火焰之城，冲天的浓烟在初升的旭日下，比朝阳还要夺目。
“父亲，我总觉得秦军放弃中牟有什么阴谋。”看着一地焦土，狼藉不堪的中牟城，项梁不安的感觉就没有消失过。
“怕什么，咱们近百万大军扑过来。秦军不跑，难道还等着在这里被围歼？你看看一路上的那些堡垒，不都是在咱们凌厉的攻势下土崩瓦解？你再看看这残破的中牟城，这城能守得住？如果你是秦军的将军，也会撤退。在撤退前，焚烧一切能够利用的物资，这样的命令老夫也会下。反正，不让敌军得到一粒粮食就好。至于损失，谁会去计较那么多。”项燕很满意楚军有这样的战果。
进占了中牟，就等于切断了关中和燕赵之间的联系。现在就看王翦和云玥将会怎样应对，如果下一步云玥没有任何举动，他就会指挥大军横扫燕赵。吃掉王翦为首的燕赵秦军主力，至于函谷关这个霉头他是不会触的。谁都知道，那样险峻的关隘想攻下来那是做梦。即便有百万大军，也不成。
“派人回去禀报给大王知道，咱们已经顺利进占中牟。待休整两日后，拟定向东发起攻击，尽全力围歼王翦。”项燕此时意气风发，因为他已经掌控了先手。无论如何去做，云玥和王翦都已经落在了后面。
“诺！”虽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项燕的布置的确无懈可击。不但大梁留下三十万人驻守，沿途更是修建了许多的烽火台。只要大梁有事情发生，很快项燕就会知道。
云玥展开了前线来的飞鸽传书，上面只是简单的写了战役计划，以及双方出兵攻打大梁的时间。在时机上这很重要，必需左右进行突然夹击。才能让守卫大梁的楚军猝不及防，远在中牟的项燕也不能及时救援。只有十天时间，如果十天时间那不下大梁。云玥和王翦，就要被迫在大梁城下与百万楚军进行一次打规模的会战。这是云玥和王翦，都不想看到的。
“咱们派往东方的羚牛骑兵，已经完全撤进了函谷关，正等待君上的吩咐。另外，咱们手中能够动用的。有两万羌兵，一万平凉步卒。还有褚大勇部的四个重装步兵师，另外战象与犀牛备战情况良好。就在三天前，苗龙刚刚从平凉送来一百头新近繁殖的犀牛过来。”作为太尉，蔚獠对朝廷的军情掌控得非常到位。一张嘴，就将能够调动的军队全数讲个通透。
“另外，章邯从蜀中出发已经近半个月。估计再有几天就可以到达咸阳，我军员额全部加起来有七万余人。除了留守咸阳必要之军外，君上还可以动员五万五千人左右。”
如今咸阳可是根本之地不容有失，云玥若是出门在外。咸阳没有平凉留守力量非常危险，别的不说，咸阳宫里面可还住着一位秦王。如果这时候有人起什么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第93章 泄漏军机
“君上，大王过了年也十四岁了。作为大秦之主，如果能够王驾亲征，能够极大的鼓舞将士们的士气。还请君上劝说大王，能够亲自前往军中。如能促使将士用命，则对我军是极大的助力。”李斯是一个深谙厚黑学的坏人，在云玥打算亲自带着大军出函谷关的那一刻起。他就盘算着，怎么能让咸阳稳定下来。
现在他终于想出了一个绝招儿，那就是让云玥带上胡亥一起走。而且理由找的冠冕堂皇，胡亥即便是想不去都不行。作为铁血秦军的效忠对象，他怎么可以缺席如此重要的战役。当年长平之战，秦昭襄王就曾经亲自率领大秦十五岁以上男丁前往长平进行会战。大秦军队之所以作战勇猛刚毅，与老秦人的性格息息相关。如果秦王能够出面鼓舞士气，那将会对军队作战起到极大的助力。
云玥盯着李斯的脸，好像他的脸上长出了花儿一样。李斯被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云玥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云玥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当初在吕不韦的幕府里面将这个家伙挖了出来。不然现在被坑的肯定就是自己，人才啊！这货可谓集五千年厚黑之大乘，这样绝户的方法都能想得出来。带走了胡亥，咸阳城里的人就算是想反叛也找不到效忠的对象。
拜云春儿所赐，荆二留下来的儿女都被干掉了。当然，屎盆子最后是扣在赵高的脑袋上。反正他脑袋上的屎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这一坨。如今荆二也挂了，貌似嫡传的赢姓王室就只剩下尚未成年的胡亥。至于王室旁支，嘿嘿！已经被褚大勇杀得奄奄一息，基本上就没剩下成年男人。就算是有，也是远系旁支。根本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李斯的用意很明显，胡亥人在自己军中。自己若是想做点儿什么的话，可谓轻而易举。甚至，很有可能这些家伙已经布置好了严密的落网。只要胡亥这一次踏出咸阳，断无活着回来的希望。够狠！够毒！战场上箭如飞蝗，人命如蝼蚁。让胡亥死的合乎情理，甚至的理所当然并不困难。
眼睛从已经开始哆嗦的李斯脸上挪开，借着是蔚獠，邹衍，章邯，褚大勇，齐国远，郅枭……一个一个的看过来。这些家伙的目光与云玥一触，皆是一黯然后垂下脑袋一副心虚的样子。明白了，这就不是李斯一个人的想法。而是所有人的意思，云玥更加坚信胡亥这一次出去是凶多吉少。
当一件事情成为几乎所有人的愿望时，没人能够违背绝大多数人的意见。就算云玥是带头大哥，也是不行的。人民群众不会答应一个感情用事的君王，或许他们那里已经有了替代方案。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就上奏章请大王亲征。十四岁了，也该见见世面。作为铁血大秦的统帅，怎么能窝在深宫里面。”云玥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李斯的请求，或许这是流血最少的政权更迭方式。天下就要太平了，少死一点儿人也是好的。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承明殿里面紧张的气场一下子便松懈下来。云玥更加肯定，这主意是这些王八蛋共同的愿望。
“大哥！胡亥才十四岁，怎么可以上战场。战场那么危险，胡亥又没人照顾……！”内侍阻拦不住冲进来的云春儿，此时此刻的云春儿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的咆哮，就差咬人了。
“十四岁了，怎么就上不得战场。大秦历代先祖，哪个不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当年长平一战，战至最后昭襄王尽起大秦十五岁以上男子，亲自带兵封堵赵国援军。想做一群狮子的领袖，整天待在羊群里怎么成？”云玥一边批阅奏章，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自从答应了李斯开始，云玥就知道云春儿会来闹。心里早就有了计较，既然大秦需要一个主人。自己来做，比起胡亥来要好上很多。据说这孩子现在早熟的厉害，都知道调戏宫女了。
“可胡亥才十四岁！”
“他是秦王！”
云玥“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眼睛盯着云春儿道：“现在整个国家都在为了东方战线揪心，不足五十万大秦军卒。要面对百多万楚军，兵凶战危。那些都是大秦最忠勇的将士，让胡亥去振奋一下军心怎么了？前线危险，难道那些军卒们就不知道危险？看到大王与他们共甘共苦有多么重要！
你知道不知道，这一战不但关系大秦国运。而且还关系到大秦的生死存亡，一旦大秦落败。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个时候谁也别想置身事外。既然你想让胡亥继承大秦江山，那就要尽他的责任。尽一个秦王应该尽的责任！”
云春儿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她知道这一次胡亥是非要去一趟东方不可了。
云家军备战的程度很高，好多师团都驻扎在城外。只是短短的三天，五万人马便集结起来。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将士们怀揣这抢钱抢粮抢女人的朴素理想浩浩荡荡的杀奔东方而去。
夜诡秘而寂静，十几只信鸽冲天而起。昌文君看着无月夜晚的星光，喝下了一杯酒。喃喃自语的道：“大哥，做兄弟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凶神恶煞虎狼一般的羌兵汹涌而入。小庞大踏步走在最前面，早就盯着昌文君的府邸。却没想到仍旧有信鸽飞出来，幸好天上盘旋着海东青。希望那些海东青，能将这些信鸽一一捕捉干净。
“来抓我？本君的身份何等尊贵，也是你们这些人能抓的。哈哈哈！”受秦清的关照，昌文君来到咸阳的待遇并不差。可秦清万万没有料到，一场百万人参战的大战，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而改变。
小庞目龇欲裂，刚要命人将昌文君拿下。却见到一行黑色的鲜血，顺着昌文君的嘴角缓缓的流下来。
云玥接到小庞的禀报并不吃惊，几万人的军事行动如果真的能够保密，那才叫做奇迹。想了想，云玥便吩咐道：“告诉王翦，准备一下让他在中牟跟我们会师吧！”
咸阳上空有许多海东青，这些猛禽几乎将起飞的所有信鸽一网打尽。可惜，只是所有而已。有一只信鸽幸运的躲过了猛禽的追捕，而且幸运的飞到了寿春。当昌平君得到八百里加急的时候，脸都白了。大梁城内以及周边有三十万楚军驻守，但这些楚军几乎都是老弱病残。所有精锐，都被项燕带去了中牟。如果五十万秦军凶猛而来，楚军最多也只能挺个三五天时间。更何况，秦军之中还有素来能战的云家军。这支军队从组建开始，就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快马几乎没有耽搁便将昌平君的命令传递给了项燕，如果项燕的大军能够回转大梁。那么，楚军还能够依托大梁。并且用优势兵力，与秦军进行一场旷世大战。就参战人数来来说，此战已经超越了秦赵之间的长平大战。堪称战国第一会战！
“父亲，大王的紧急军报。云玥以及王翦，要用五十万大军进击大梁断我军后路。”项梁说话的时候，腔调都变了。一百万人断了退路，不用真正发生。即便是想想，都让人心惊。这一百万人一天吃掉的粮食车载斗量，如果补给断绝。绝对撑不过一个月，当年的赵军可是依仗着人相食才撑到了四十六天。项梁认为，楚军绝对不会比赵军坚持的更久。
“秦军要进攻大梁？”项燕一把便夺过了项梁手中的信笺。里里外外仔细看了看，不由得疑惑道：“这不会是秦人的疑兵之计？五十万人都扑向大梁，邯郸谁来守？”
“父亲，你别忘了。中牟守军全军撤出，他们去哪里了？斥候来报，他们正是往邯郸方向去了。邯郸号称天下第一坚城，您别说想去进攻邯郸。在我军军粮和士卒的士气耗光之前，我们绝对拿不下邯郸的。”项梁听到项燕这么说，脸色立刻就白了。知子莫若父，可儿子也同样了解父亲。项梁一听项燕的话，就知道项燕想干什么。不管怎么说，现在去进攻邯郸绝对是死路一条。
见到自己的儿子都不支持自己，项燕也动摇了。毕竟当年号称虎狼之师的秦军，挟长平战胜的余威进攻邯郸。可也在邯郸城下碰得头破血流，如今的楚军面对秦军，能拿下来么？大梁一战给项燕的震撼太深了！秦军数万人，居然从将军到士卒无一投降。即便是伤员，都会奋起死战。在大梁城下，楚军可是遗尸十数万具。如果不是大梁之战重创楚军，楚军也不必在魏国招募魏国人加入楚军。
“好吧！咱们回大梁，不过若是云玥真心想拖下去的话。咱们也只有和谈有一条路走了，楚国再也拖不起了。咱们的国力，比起大秦来说还是差了许多。哎……！”项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战争从来都是综合国力的比拼，项燕知道论国力。楚国比秦国差得太多了，若是给大秦时间好好经营一下中原，恐怕今后楚国只剩下对大秦俯首称臣的份儿了。
楚军刚刚撤出中牟三天，云玥和王翦的先头部队便在中牟会师。这还是几年来，云玥第一次见到王翦这个老朋友。数年不见，王翦黑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很多。看得出来，这几年里王翦也是劳心劳力。带着十几万人马，便纵横燕赵之地。战国七雄，灭在他们父子手里的就有四个。可以说，大秦的半壁江山都是王家父子打下来的。
“黑了！也瘦了！这几年苦了你了！”云玥拉着王翦的手，唏嘘地说道。
“老了，都是抱孙子的人了。听说你儿子才这么高……！”王翦比量的高度，差点儿将云玥气死。夏利的底盘，都比他比量的高。
“你家孩子才这么高，好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秦王就在里面。你去拜会一下，一会儿咱们商量一下下一步如何进军。大梁城下有一百多万人，这仗不好打啊！”云玥不愿意进去见到胡亥，当着秦军将士的面不参拜胡亥会引起秦军将士的不满。如果参拜了胡亥，会引起自己的不满。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的确不足以服众。可以说没有云玥撑着，大秦已经不知道有几人称王。
听说秦王在里面，王翦立刻正色起来。他们这些老秦人，对王室的效忠那真是从骨子里面的忠诚。秦军将士们听说大王亲自来和他们一起作战，一个个兴奋得要吼一嗓子秦腔儿，抒发一下心中的激动。
云玥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不理会那些激动得直打摆子的秦军将军们。看起来，大秦王室在他们眼中还是不可替代的存在。这一次将胡亥带过来，那就对了。至少，对军心士气的鼓舞非常有用。
过了良久，王翦才从胡亥那里回来。不过看脸色不算是太好，坐在云玥身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喝水。郑斌的耳朵很长，瞧瞧的对云玥说道：“秦王说，让王将军在邯郸搜罗一些美女给他。”
云玥无语，十四岁的小屁孩儿就知道搞姑娘。这年月的孩子，比起后世来还要早熟。
看了看无奈的王翦，云玥只能轻咳了一声道：“还是议一下军机吧！下一步我准备集中全部主力，硬攻大梁。只要砸开了这个核桃，就能够直下寿春灭楚。”
王翦看了看云玥，这似乎不是云家的作风。现在的态势，他应该跟楚军硬耗才对。秦军人数比楚军少一半儿，比拼国力迟早会耗死楚军的。
“不能再耽搁了，这个时候怕是项燕已经回到了大梁。如果他们在大梁深沟壁垒，他们又有军力的优势。咱们很难取得胜利！如果他们派一记偏师，进攻齐国咱们怎么办？而且我听说，楚国也正在加紧修建灵渠。如果灵渠一成，楚国就有可能进攻巴蜀。
不怕告诉你，整个巴蜀只有不到两万士卒在把守。一旦秦军进攻，巴蜀连半个月都坚持不到就会沦陷。到时候，缺粮的就不是楚军而是咱们了。”云玥指着地图，在楚国的南部划了一条线。
听了云玥的介绍，王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与他预想的差了许多，看起来这一次真的要和楚军来一次硬碰硬了。可楚军的人数，足足多出了秦军一倍有余。

第94章 兵进睢阳
“无论如何，都要在楚人凿通灵渠之前将他们击败。不然，这仗将会打成了一团乱仗。死的人会很多，非常的多。多到填满整座山谷都没一问题！”云钥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
连年的战乱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经历了春秋战国数百年的分裂，天下大一统已经是趋势。现在看来，不是楚国就是秦国。其中的关键，就是这一场旷古绝今的战役。谁是胜利者，谁就是笑到最后的人。大秦已经为这一次统一付出了太多的鲜血，所有秦人都不希望输掉最后场最后的战役。
中牟会师之后，秦军的总人数达到了近五十万人。其中战力最强者，非云钥率领的五万平凉精锐而已。可惜，在这种级别的大战中。五万人，还是显得太少了些。
大军挥师大梁，作为人少的一方秦军还需要主动进攻。战役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果然，有了准备的楚军深沟壁垒。作为人多的一方，他们居然做出了死守的架势。看得出来，昌文君不在乎将战争拖向持久战的泥潭。
看着密密麻麻的鹿砦堑壕，云钥的头皮都有些发麻。百多万人铺满了方圆百里的一大片，这种人数密度加上深沟壁垒。这可是云家骑兵最忌惮的地形，想要冲破这种地形。羚牛骑兵战象都是没用的，或许云钥更加需要的是坦克。
“怎么办？我们的优势骑兵对付这样的军阵，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云钥放下望远镜，有些无奈的摇头道。
“这样绵密的军阵，又有堑壕！咱们的步兵推进过去，伤亡一定不会小，不死个几万人根本不可能填平一段壕沟。我说的是一段，不是全部。如果填平全部壕沟，我身后的数十万将士都会被填进去。”王翦无奈的摇头道。作为一代军神，他对这种壕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就是说没有办法喽！”云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楚军铁了心玩乌龟战术，那绝对是一场噩梦。
“没办法，乌龟阵不是那么好破的。项燕这是铁了心跟咱们在这大梁耗下去，那咱们就耗。你挥师蜀中，即便他们打通了灵渠。相比也不是你这常胜将军的对手，老子带着手下在这里耗死这帮王八蛋。”
云钥瞧了瞧王翦，这货这些年的心眼儿没少长。老子才不去巴蜀，要回也是回咸阳。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断了楚人的粮道。”云钥命人摊开地图指着上面道：“无论灵渠是否修建成功。楚人总是要吃粮的，你带着大军继续守在这里。我带着本部人马，前往这里。只要占领这里，便可以切断大梁与寿春之间的联系。到时候，就算楚人在寿春有山一样的粮食，也不可能送进大梁一粒。”
王翦看了看云钥手里的地图，皱着眉头道：“睢阳？那你可就在敌后了，这至少有两百里路。如果楚军绝命反击，你会被海水一样的人流淹没。这太危险了！”听了云钥的计划，王翦吓得差一点儿便跳起来。
“只有这个办法，可以将楚军引出来消灭掉。也可以让战争快速结束！”
“你就带着本部人马去太过危险，你的军队过度的依赖远程兵器。近战并非是你的特长，我再给你挤出六万人来随你出征。”
听了王翦的话，云钥有些莫名的感激。别看王翦麾下数十万人马，可面对百多万楚军。实际上兵力调派已经的捉襟见肘，能够在紧张的兵力中挤出六万人。那绝对是王翦的极限！出了这六万人之后，王翦很可能手头连一丁点儿机动兵力都没有。这对一个将领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六万人马就不必了，只要大王随着我出征就好。”
“不可！”王翦一下子就急了，这可是深入敌后两百余里。若是有个闪失，他王翦即便想救援也是不可能。
“我深入敌后两百余里，所凭持的就是一口军心士气。若是让军卒们都知道大王与他们在一起，必然士气如虹即便有些挫折也可以咬牙挺过去。”云钥不紧不慢地说道。
王翦死死的盯着云钥，两只眼睛好像两条钩子。恨不得将云钥的魂给勾出来，客观的说云钥说得很有道理。况且，只要胡亥还在云钥那里。王翦就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云钥和楚军拼得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难道说，这位老兄弟已经不相信自己了？
云钥同样毫不退让的回瞪，这关系到麾下数万将士的身家性命绝对不允许马虎。
王翦的虎木瞪了云钥良久，这才缓缓地说道：“我给你八万人，无论如何你也要力保大王周全！”王翦也知道，胡亥这个时候就是人质。为了数万条生命，云钥不会相信任何人。
“他是我外甥！”云钥丢下一句话，就带着自己手下的杀才们走了。
“上将军，真的让他们带走大王？”历枭犹豫了一下道。
“没办法，事关生死云钥绝对不会退让的。你吩咐下去，留两千人保护大王。出了任何差池，提头来见。”王翦说话的声音刚毅果决，不带一丝的感情。如果胡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会真的将这两千人全部干掉，给胡亥陪葬。
“诺！不若末将亲自跟着？”
“不行！咱们的任务也很重，若是楚军阵型真的乱起来。咱们就要全军出击，与云钥前后呼应，让楚军首尾不能相顾。最终引起楚军的崩溃，这就是云钥打的如意算盘。此战的成功，一是要看云钥是否守的住。二就是要看咱们是不是攻得上去，二者缺一不可。”王翦眼睛死盯着地图，睢阳那个地方一定会是一个血流成河的所在。
入夜，云钥带着大军开始向北行军。这一次他要绕好大一个弯儿，先是向北避开楚军耳目。而后迅速行军向邯郸进发，放出风声是去进攻齐国。然后在路上忽然转向南方，直插睢阳。这样目的一日三变，除了极少数高级将领。谁也不知道这支大军要去往哪里，这不但是防着外人，更是在防着自己人。要知道数十万人里面，难免会有楚军奸细。昌文君的事情，可不敢再重演了。
出发的时候是个无月的夜晚，攻占睢阳的时候头顶已经是皎洁的圆月。太顺利了，顺利到了云钥都难以置信的程度。当大军距离睢阳还有数十里的时候，斥候就来禀报说睢阳守军有逃跑的迹象。待大军急行军借着月光攻城的时候，使用云梯趴城的家伙忽然听到城下的袍泽大声喊叫：“下来吧！这城门没关。”

第95章 犀牛冲阵
“什么睢阳失守了？”昌平君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吓得魂飞天外。睢阳是寿春到大梁的要冲，紧邻颖水与泗水。云钥攻占了睢阳，就等于卡住了楚军的脖子。从此，寿春不会再运来一粒粮食。即便是水运，也免不了受到云钥的攻击。
“大王不要慌，我楚国现在在大梁周围陈兵百万。军粮也足够再吃上两个月有余！只要咱们派数十万精锐将睢阳夺回来，不但可以拔掉这颗钉子。而且可以干掉云钥！没了云钥，大秦就是没牙的老虎。到时候大秦朝廷必乱，王翦又只是一员战将。这天下，不就是我大楚的么？”项燕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不大像是一个噩耗，更像是一个机会。
“只要能够拿下睢阳，大梁的军卒随你调动。”昌文君听了项燕的话，立刻给出了自己的底牌。他不指望项燕一举干掉云钥，只希望寿春与大梁的粮道尽快恢复。大梁可是有百万楚军，每天能够吃掉几座米山。虽然存粮还够吃两个月，但粮道被断人心惶惶，这军心士气会被彻底击垮。
项燕嘴上说得厉害，可心里却是极其重视。按照后世的说法，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从出兵的人数上看，就能够看出项燕对云钥的重视程度。楚军精锐四十万！
可以说，大梁周边能打的能拼的身强力壮的都被项燕一网打尽，打包带去了睢阳。这一仗项燕显然是要跟云钥死磕，倒是要看看老子的楚军精锐厉害。还是你天下无敌的云家骑兵厉害！
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和煦，一阵阵春风吹在身上稍稍还有些凉。若是在以往，这是春日里出游踏青的最好时段。可现在，却有两只庞大的军队在睢阳城外对峙。
项燕很诧异，云钥居然没有据称死守。自己的身后可是整整四十万大军，看云钥军阵的厚度，最多也就十几万人的样子。难道他居然嚣张到这个地步，十几万人就敢跟自己四十万能硬扛？这让准备了许多攻城器械的项燕，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云钥站在一座土山上，土山并不高。大概只有十几丈的样子，不过已经足够俯视整个战场。阳光下，楚军密密麻麻好像一层层搬家的蚂蚁。兵刃反射着太阳的光辉，闪闪亮亮的一大片，好像从眼前一直延续到天边。
一面面旌旗随风摆动，一座座军阵稳如泰山。长戟如林，弯刀似雪。前排士卒手持兽头云吞大盾，后面的军卒擎着劲弩随时准备将致命的弩箭射向远处的敌人。如此多的弓弩手一起设计，可以想象箭雨会像一场金属风暴那样，将所有在射程之内的东西变成豪猪。
再看楚军士卒，一个个拧眉怒目。好像秦军都是他们的仇人，凛然杀气冲天而起直上云霄。还没有动，就已经像嗜血的恶狼一般。
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的胡亥几乎要吓尿了，他站在云钥的身边。双腿抖得好像筛糠一般，这还是楚军没有开始冲锋的结果。若是楚军发动进攻，估计这位秦王陛下会直接吓尿。
“舅舅……！”胡亥觉得自己的嘴巴很干，好像已经没有分泌唾沫的功能。
“怕了？”云钥连头都懒得回。
“舅舅！他们不会冲过来吧！”胡亥紧张的问道。
“哦！”云钥转头看了一眼胡亥，立刻对身后的郑斌吩咐道：“弄个木头架子，将他绑在架子上。免得他一会儿跑了，大秦之主不可以在战场上让人看见脊梁。”
“诺！”郑斌答应一声，带着人就将胡亥按翻在地。扒下胡亥的衣服，将准备好的木头夹子绑在身上。然后再给他套上宽大的袍子。远远看去，这位大秦之主正屹立于土山之巅，看着忠勇的将士们如何作战。
负责保护胡亥的校尉刚想上前，便被郑斌一脚踹翻在地上。
“不想他临阵逃脱，让我们全军覆灭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郑斌对着那校尉吼了一嗓子，便再也没有人上前阻拦。
“主上，敌军是我军数倍。这里地形又开阔，非拼死力战不能获胜！”敖沧海看着敌军绵密的军阵，有些担忧地说道。以往云家军队取得胜利，地形是很重要的因素。可这一次，地形的便宜似乎没有站在云家这边，唯一一点儿便宜，就是这座可以鸟覧整个战场的土山包而已。
“敌军是我军的三四倍，可不管怎样咱们只打击敌军的中军就好。只要击破了中军，两翼便自然而然的会溃败。到时候，就是你和章邯建功立业的时候。”云钥在山顶上看了一个早晨，早就对楚军的阵型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胸中既然已经有了腹稿，那就去做。
“令苗龙放犀牛！”云钥知道，面对如此绵密的军阵。犀牛的作用着实有限，但像冲开前面的拒马鹿砦，也只能牺牲这些犀牛了。
听到云钥的命令，秦军军阵当中立刻鼓号齐鸣。
项燕愣愣的看着，不知道秦军在搞什么鬼。不过他命令大军在军前，设置了许多拒马鹿砦。前排军卒更是扛着一人多高的巨大盾牌，就算是羚牛骑兵冲阵项燕也不怕。
秦军的前阵忽然散开，接着便有数百台奇怪的生物被牵了出来。
“犀牛！”项燕到底识货，犀牛这玩意楚国也有。一看形状他便知道，可听说平凉有羚牛骑兵。却没有听说过有犀牛骑兵，这玩意性子暴烈别说骑乘，就算是靠近了都有被顶死的危险。秦军弄这些东西出来做什么？
只见秦军用儿臂粗的锁链，将犀牛一个接着一个的链接起来。每五头便是一组，一股不祥的预感刚刚在项燕的脑袋里面生气。就听到一声声炸响，犀牛尾巴上的鞭炮被点燃。一只只犀牛立刻红了眼睛，“嗷”“嗷”叫着便向楚军的军阵冲锋而来。
项燕吓得脸都白了，心直往下沉。暗叫了一声：不好！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第96章 楚军的反击
两军相距不过两三里地，那些犀牛咆哮着嘶吼着冲向楚军军阵。最前排的那些楚军吓得魂飞魄散，尽管身前是一人高的厚实大盾。但那东西也不足以抵御犀牛这种重型生物体的冲击，前排的人往后跑。后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顿时楚军阵前一阵的混乱。前后排的军卒挤成了一坨坨。
那些犀牛浑身上下包裹了青铜铠甲，活像一尊尊九天下凡的神兽。尖利的牛角被套上了青铜护套，简直像是匕首。行动之间，犀牛之间的锁链“哗楞楞”直响，好像地狱里面的追魂索。
“轰！”重达一吨的犀牛直直的便撞在了拒马鹿砦之上，百多斤的拒马鹿砦直接被撞得飞起来。这些东西是为了防备战马的，至多防备羚牛骑兵做了一些加固。谁想到，云家冲阵根本不用骑兵。而是用的犀牛！此时的项燕悔之晚矣，只希望这一轮冲击楚军少受一些损失。
犀牛冲进人群之中，套着青铜护套的犀牛角豁开了一个又一个军卒的胸膛。健壮的犀牛，撞飞了一个又一个身披重甲的壮汉。人力在这种怪物面前，简直显得微不足道。士卒们都吓疯了，一时间居然忘记了用手中武器去攻击那些犀牛。
每一头犀牛都会钻出一条血胡同出来，当犀牛冲过前排方阵的时候。刚刚还整齐列队的楚军，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躺着死伤的楚军士卒，有些人的肚子被划开。肠子流了一地，声嘶力竭喊叫的声音，几里地之外的秦军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多人被犀牛踏碎了胸膛，骨头卡在蹄子上。一时半会儿的抽不出来，整个人就被像一个破布娃娃似的带着走。走不多远，尸体就会变得支离破碎。胳膊大腿到处乱飞，最后变成互不相关的好多个部分。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楚军的前军两万人就被击垮。他们争先恐后的逃往身后的军阵，即便有人撞在了袍泽的长戟上，胸膛被刺了个对穿。或者被督战队的钢刀砍掉了头颅，他们也要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楚军绵密的军阵还是起了一些作用，至少迟滞了犀牛的冲击。在人命的缓冲下，犀牛冲击的势能渐渐消失。楚军士卒“嗷”“嗷”叫着冲了上来，长戟在犀牛身上狠命的招呼。有些机灵的，专门绕到犀牛的背后去爆犀牛的菊花。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极好，长戟只要插进犀牛的菊花里面。只要玩命的在里面搅合，犀牛就会很快停下来。而后大口向外喷着鲜血！最终死去！
这一很有效果的方法迅速得到推广，三百头犀牛就这样被楚军的汪洋大海吞没。只留下一地的尸体，证明这些庞然大物来过这里。
残破的尸体，哀嚎的士卒。项燕的心在滴血，平凉饲养犀牛的事情项羽曾经跟项燕提过。项燕觉得不过是云钥年青好玩乐而已，哪里知道云钥会将这种庞然大物用在军事上。这种东西冲起来，简直就是步兵方阵的噩梦。
然而后面的事情告诉他，噩梦才刚刚开始。还没等军卒们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群长着长鼻子的家伙就从秦军军阵中缓缓步出。随着震天的鼓号声，一排排冒着青烟的东西飞向楚军的军阵。
“轰……！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楚军士卒还没来得及明白怎么一回事。便被硝烟和火光吞没，一个个鲜活的身体被抛向空中。然后被无数弹片撕成碎片，又或者是被数不清的钢珠打成了筛子。
如果说刚刚是餐前的开胃酒，那现在云钥便开始上正餐。战象后背上的抛石机，不断的将致命的炸弹抛向楚军军阵之中。跟随橘红色的火焰和阵阵腾起的黑烟，是无数楚军将士发出最惨烈的悲鸣。从来没有打过这种仗，刚刚还庆幸干掉了那些穿着青铜铠甲的犀牛。现在，就被一种更加暴虐的武器杀戮。
最令人绝望的是，碰见犀牛还可以有个拼命的对象。可碰见战象，则是想拼命也找不到人。四周都是炽热的钢铁，他们将一个个活人变成残缺的尸体。血与火，铁与血，三者在此刻得到了真正的融合。
“两翼骑兵出，步兵跟在骑兵后面冲锋。”项燕脸色煞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仗还没等真正的打，楚军便有崩溃的危险。项燕下达了最无奈的命令，让自己视若珍宝的八千骑兵作为炮灰冲击秦军针线。这样，才能掩护行动笨拙的步兵。
项燕知道云家军的特点，项羽说过。云家军最主要的战术思想就是将敌人杀死在冲锋的路上，作为战场上的老手。项燕当然知道如何对付这种战法，那就是冲上去。贴近敌军，让楚军与秦军纠缠在一起。这样，云家凶悍的远程打击便将大打折扣。除非云家能够豁出去，将自己人和楚军一起干掉。
在楚军中军鬼哭狼嚎的时候，两翼的楚军骑兵为先导率先向秦军发起了冲锋。
云钥将主力放在中军，就是想饱和攻击之后。一举击垮楚军的中军，这样就能引起两翼的崩溃。却没想到，项燕居然亡命一搏。
数千楚军骑兵疯狂的向秦军军阵发起了冲锋，这些骑兵都是楚军中精锐的精锐骄傲的骄傲。他们无一不是百万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楚国缺马。骑兵更是稀缺品种，这八千骑兵平日里被昌文君视若珍宝。无论是待遇还是地位，都是楚军中最高端的存在。现在，是让他们回报的时候了，用生命！
堪堪冲到秦军的射程之内，对面的秦军军阵就发出“嗡”的一声。那是弩箭脱离弩弦的声音，声音之大好像空中刮过一阵飓风。天上的太阳都被密集的箭矢遮住，这些急促飞驰的钢铁将死亡的阴影无情的泼洒在冲锋的骑兵身上。
虽然楚军早有准备，但是面对这种雨水一样泼过来的箭矢。仍旧有无数骑士落马，身后的战马没有丝毫减速，从他们的身体上无情踏过。他们的身体一瞬间就变得残破不堪化为肉糜！

第97章 骑兵的哀鸣
密集的箭矢好像狂风刮来的一阵金属风暴，许多楚军骑兵的盾牌上都嵌满了箭矢，活像是野鸡的尾巴一样。胯下战马也多有中箭，狂奔的战马肌肉紧绷。箭矢钻进肉里，便被紧紧绷住的肌肉包裹住。骑士们挥手放下战马的眼罩，在疼痛的刺激下战马会疯狂加速。无论面前有什么东西，它们都会一往无前。这是一次死亡的冲锋，几乎没有人和马能在这场冲锋中活过来。所不同的就是，他们的冲锋到底有没有价值。或者说它们的死到底有没有价值。
楚军骑兵好像利剑一样，直插秦军的军阵。一往无前视死如归，事实上他们已经当自己是私人，死不死不要紧。只要将秦军的军阵冲垮，坚持到后续步兵的到来。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
秦军前排站着三排弩手，也就是说临阵不过三发。当第一排射完之后，便快速的后撤，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眼看楚军骑兵在视野里由小变大，秦军弩兵也全部退到了后阵。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亡命的骑兵，或许当年的赵国铁骑有这种视死如归的精神。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他们已经退到了后阵。只能是向天抛射，打击敌军的后军。不过威力，自然是大打折扣。
秦军前排的士卒竖起了长戟，这些士卒手中的长戟长达一丈。每一杆长戟都由两名士卒合抱，为的就是尽最大可能对抗敌军骑兵的冲力。
一路上损失过半，但楚军骑兵仍旧疯狂拍马。战马在疼痛的刺激下拔足狂奔，眼罩让战马看不到任何东西。无论前方是沟壑天堑，还是刀山火海它们一往无前。
“轰！”急速冲锋的骑兵好像一堵墙一样冲进了楚军的军阵，超大号的长戟刺穿了骑士或者是战马。但更多的是秦军士卒被狂暴的战马撞得飞起来，秦军阵前是一阵的人仰马翻。楚军骑兵亡命的冲进了秦军军阵之中，他们抡起手中大殳疯狂的砸着周围的一切。
楚国没有云家那样的炼钢技术，生产不出来高强度的马刀。而青铜剑不但短小，而且十分容易折断。于是殳（其实就是木头棒子加一个金属套头，有些简版的甚至连金属套头都木有。）就成为了最好的武器，借助战马的冲力。带着狂风砸下去，不砸你个筋断骨折饶不了你。而且这东西势大力沉不怕折断，即便对付铠甲精良的云家骑兵也是很好的兵器。
纵观战国七雄，其余六国皆身着重甲。唯独秦军轻装薄甲，战争之上确实勇猛无比。可再勇猛，也弥补不了装备上的差距。
借着战马的冲力沉重的殳砸在身上，骨折的“喀嚓”声此起彼伏。王小六亲眼看到同村的刘老七的脑袋被砸开，整个人头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灰白色的脑浆跟红红的血浆混合成粉色的东西四散飞溅，感觉脸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不知名的头盖骨，来源很可能就是刘老七。
王小六操起长戟，捅向了直冲过来的楚军。长戟的尖被殳砸了一下。向下一沉，便在马肚子上开了好大一个口子。靑虚虚的肠子立刻就滚了出来，王小六清晰的看到肠子上冒着的热气。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便砸了下来。本能的一扭头，肩膀一沉人已经躺倒在地上。胳膊上的骨头龇了出来，白白的骨头茬子上面，淌着黄黄的骨髓油。硕大的马蹄子由小变大，狠狠踢在王小六的脑袋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项羽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小脸涨得通红。他兴奋的奔向自己的战马，希望能够和那些勇士一起战斗。可还没跑两步，就被项梁一脚踹了个马趴。
“叔父……！”项羽回过头来，吐掉嘴里的泥大声吼道。
“等我死了你再想着去冲锋，滚回去！”项梁没有在人前给自己的侄子留一丁点儿面子。项羽的脸红得像一个猴子屁股，刚要反驳却听到项燕的声音道：“羽儿过来，今天你只能看不能参与。等你成年之后，即便你不想冲锋。我也会拿着剑逼着你去的，还没到你建功立业的时候。”
“家祖……！”项羽心中不甘，这种级别的大战人一生能遇见一次就了不得，还下次……！那得猴年马月？
“过来！”项燕的语气已经有一些温怒，项羽无奈的爬起来走到项燕的身边。他还没有胆子，违逆项燕的意思。事实上，整个楚国也没几个人敢这么干。楚王昌平君都不会！
垂头丧气的走到项燕的身后，看着那些忠勇的将士们艰难的奋战。楚国骑兵不愧是大楚军中精华，这些骑兵冲进秦军军阵横冲直撞。手中的大殳指东打西横扫南北，秦军步兵损失惨重。人是成片的被楚军冲散，尤其是那些刚刚撤回去的弓弩手。甚至连一丁点儿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彻底的沦为了被屠杀的对象，那惨叫声哀嚎声隔的老远都能传到楚军的军阵当中。
楚军欢声雷动士气大振，刚刚被云家造成的损失似乎得到弥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就连项燕也是如此。可项燕笑着笑着，大滴的泪水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的心在滴血，这些可都是大楚军队的精华所在。如今，正被秦军慢慢绞杀在军阵之中。
骑兵之所以成功，完全是靠着骑兵那巨大的冲击力。一旦他们的势能耗尽，迎接他们的只能是死亡一途。停懈不动的骑兵，将会是长戟兵屠戮的靶子！
果然，这些骑兵的冲力耗尽之后。战马的逐渐停滞下来，秦军的长戟兵好像蚂蚁一样涌了上来。对着人和马没头没脑的捅，马上的骑士被捅下战马之后。立刻会有七八柄长戟围着或戳或砍，往往人群散开的时候，地上只有一具残破得不能再残破的尸体，那样子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第98章 云钥的对策
项燕悲苦的闭上了眼睛，旋即再度睁开。虽然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但他仍旧倔强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最看重的骑兵，被人一个个捅翻在地上。无助的哀嚎惨叫，最后无声无息。
项羽激动的目眦欲裂，冲锋的骑兵当众有他许多的朋友。也有他的远方亲族，楚国贵族在战争中表现出了与秦军一样的铁血。他们坚信自己的生命虽然消亡，但精神将永存于忠烈祠当中。
“还真是一群不要命的人啊！”云钥站在土坡上，静静看着楚军骑兵冲击自己薄弱的两翼。他们很勇猛，这一点云钥不得不承认。他们用生命获得了敌人的尊重，这很了不起。
忽然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传进耳朵里，云钥不满的扭过头去。发觉胡亥已经吓得哭出来，本就很白的小脸儿几乎没有一丁点儿血色。再往下一看，裤裆里面已经湿了一大片。衣服下摆，正向下滴着大滴的水渍。
很无奈的撇了撇嘴，深宫里出来的孩子的确缺少了一份血性。或者说，缺少了那一份男人应该具有的狼性。作为一个男人，就要像狼一样扑上去撕咬对手。直到咬住对手的喉咙，让他窒息死掉为止。赤裸裸的教训啊！看起来这一次，自己没将宝贝儿子带出来是一大失误。这一战之后，将来很长的时间里都不会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战役。
“弄几张桌子拼个高台，让大王站上去鼓舞一下士气。”云钥知道，这个时候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王很重要。尽管这位王是被绑着架子，插在高台之上。
“诺！”郑斌应诺一声，便去寻找桌子做高台。
旁边的校尉一脸的愤恨，他是王翦的手下特地调拨来保护胡亥。他手下的两千精锐，就围在土坡的下面。即便是云钥，调动不了他们。王翦说过，这两千人就是胡亥的卫队他无权调动。
“敌人的人数差不多是咱们的四倍，知道你心里在骂我。不过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才是我要做的，至于你心里骂我那无关紧要。只要别说出声，被我听到就好。他是秦人的王，你看看这个样子还像是一个王么？
我是他的舅舅，同样有教导的责任。让他见见血，知道这天下来之不易。乃是将士们用血换来的，将来即便是昏庸些，也知道体恤你们这些丘八。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你负责保卫大王，而是因为你多年立下的战功，有功勋的人就要获得应有的尊重才行。”云钥看了一眼那校尉，说话的随意程度，就好像在咸阳的菜市场。
校尉有些紧张的结巴，自诩也算是刀山剑林里面滚过来的人。可面对数十万人拼杀的场面，他还是有些紧张。却没想到，云钥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跟自己说这些。即便王翦，指挥这么大规模的战役，也会紧张的踱着步子，模样像一头拉磨的老驴。
云钥说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计划破产了！本以为可以一举击败敌军中军，而后引起楚军的大溃败。却没想到，项燕一上来就跟自己拼命。看着两翼黑压压，如同雨前乌云一样压过来的楚军。云钥的心里有些发苦！
楚军骑兵用生命为步兵趟出了一条路，在楚军骑兵消耗光之前。行动迟缓的步兵，终于踩着骑兵的尸体冲进了秦军的军阵。已经被冲得阵脚动摇的秦军，立时有些招架不住。
楚军步兵的人多得好像海水，一波又一波的涌像秦军的军阵。一次冲击更比一次冲击强悍，秦军的军阵正在快速的萎缩变薄。恐怕再有半个时辰，秦军的两翼就会被疯狂涌过来的楚军击垮。
远处战马的嘶鸣声，人的惨叫声。甚至利刃砍进骨头，殳砸进人脑袋的声音几乎练成了片。云钥的心里正在努力盘算，如果这样消耗下去。对自己将会极度不利，楚军拥有人数上的优势。自己优势的骑兵被压在阵后，根本没有冲击的空间。如果将骑兵填进步兵的海洋里，他们会像楚军骑兵那样，被步兵的海洋吞没掉，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命令储大勇去支援左翼，章邯率领羚牛骑兵前出。准备冲击敌人的中军，敖沧海齐国远带领弓骑兵，迂回到右翼楚军的侧后，用弓箭招呼他们。”迅速判明情况之后，一道道军令从云钥的嘴里说出来。然后被背着旗子的传令兵，送到云家各个将领的耳朵里。
云钥的想法很简单，让储大勇去支援左翼。可以使左翼支撑下来，不至于在楚军的冲击下迅速崩溃。右翼才是云钥的主攻目标，当铺天盖地箭雨从侧后射来的时候。楚军就算在再勇猛，也无法抵御箭雨的攻击。当重创右翼楚军之后，只要在他们身后发动一两次冲锋，就能够将楚军击垮。如果迫使楚军溃败，那这一仗就赢定了。
真正的杀招儿，云钥还是放在了楚军的中路。只要集中全力，冲击敌军的中军。就会迅速打垮楚军的指挥系统，几十万人调动不畅指挥不灵，就绝对是一场灾难。
号角声在身后响起，云钥回头一看便看到一杆高高的王旗迎风招展。王旗之下，胡亥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一尊雕像似的，看着这一场旷世大战。远处的秦军看到自己的王就站在战场的最高处，立刻好像打了鸡血一般。
“大风死战！三秦男儿，用手中的刀剑去争取无上的荣耀吧！”云钥的声音，被喇叭状的扩音器传出很远。战场上无比的喧嚣，可几乎每一名秦军士卒都听得清晰无比。胸中的血在燃烧，激情催动着他们疯狂挥舞手中兵刃。这一刻的秦军士卒不像是人，而像是地狱来的恶鬼。他们满身浴血，身披重创仍旧死战不休。
“风！大风！”每一次整齐的呐喊，秦军士卒便会整齐的向前跨上一大步。秦军的阵线也会随着推进一大步，无数楚军士卒倒在地上，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泊泊涌出。

第99章 调兵遣将
“糟糕！我军被压住了！”项羽紧张的手都快抠进肉里，嘴巴长得能塞进去一只鸡。
项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没想到秦军在优势楚军的围攻下，居然还能有如此战力。看看远处的土山包，项燕眯住眼睛。大秦王旗在炽烈的阳光下猎猎飘扬，王旗之下一个少年人挺立如标枪一般。难怪秦军如此悍勇，原来秦王亲自督战。
看看钉子一样站在高台之上的胡亥，再联想一下整日之知道做赋饮酒狎妓的楚国贵族少年人。项燕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或许楚国真的气数已尽。没想到秦王会亲身犯险，亲自带着秦军深入敌后。这一仗，难道真的要输么？
“项梁！你带着我的亲卫压上去，弓弩手跟进助攻。左右两翼，向那个土山包合围。大秦之主在那里，只要砍断了那杆王旗，咱们就算是赢了。”作为沙场上的老将，项燕指挥经验何等丰富。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土山包便是秦军的阵眼。可惜天公不佑大楚，自己这一边居然连个土山包都没有。自己只能站在马车上，指挥战斗。
“诺！”项燕俯首称诺，抬起头看了老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谁都知道这一仗关系到什么，项燕将自己的卫队都压了上去，这是证明他真的要拼命。虽然身为项家下一代的传人，但战场上刀剑无眼。天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得来。
“祖父……！”项羽眼睛红红的，他很想跟着叔父一起。可没有项燕的命令，他哪里也不能去。
“你不准去！我项家没了一个儿子可以，可不能没有孙子。家族的血脉还得靠你传承下去，羽儿！这一仗谁都能死，只有你不能。如果真的……你骑上最快的马走吧！有时候活着，远比死去更加艰难。”项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经过刚刚的较量。战前的乐观已然消失不见，原想着以人数上的优势冲垮秦军。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预想的那般容易。
双方都在调兵遣将，项梁带着项燕的卫队开进了战场。这支卫队可是项家的精华所在，三千劲卒都是沙场上百战余生之辈。身上没个十几处战创，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而且他们身上，也都是楚国最好的犀牛重凯。手持沉重的狼牙棒，可谓沾着死捧着亡。这支卫队因为战力绝伦每战必胜，楚军称之为“长生军”。
项梁带着这支长生军，一头便扎进了楚军的右翼。而此时，储大勇带着重装步兵师刚刚开到秦军后阵。
齐国远和敖沧海带着精锐的弓骑兵，悄悄离开秦军本镇。开始绕过楚军侧翼，向楚军的侧后进发。
中军的位置，章邯正带着羚牛骑兵进入出发阵地。或许他们是最从容的一支，因为双方的中军根本没有接战。楚军的中军，更是不得已玩命的后退，抵挡战象投掷过来的炸弹。苗龙驱使着最后两百头犀牛列在军阵的最前端，一会儿他们将是冲锋的最先导。
不管是秦军还是楚军，前阵已经挤成了一坨坨。双方的援军都无法顺利到达战场，现在想让他们撤下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双方战在一处，转身即意味着死亡。
现在战场的优势，还在楚军一方。毕竟他们拥有人数上的优势，即便是伤亡比秦军多了一些。但在秦军疲惫之后，楚军的优势便脸露无遗。楚军开始凶猛的反击，一时之间前排体力不支的秦军纷纷倒地。
项梁迅速把握了战机，立刻吩咐道：“弓箭手抛射！”
楚人的弓弩虽然没有秦军强劲，但楚人最早发明了重箭。所谓的重箭，就是箭镞长而重。这种东西斜上四十五度向天发射，然后借助箭镞沉重的惯性急速下坠。在这种两军焦灼的时候，重箭的威力显露无遗。虽然因为前方有自己的袍泽，不能够打击敌军的前军。
但是可以进行覆盖性无差别的射击来打击敌军后军！而前排的秦军，往往因为得不到后军的有力支援，而殒命疆场。
随着项梁的一声令下，楚军弓弩手立刻将弓弩举了起来。斜上四十五度，向天疯狂发射。弩弦激发的声音，很像是有风刮过。天上的太阳被密集的箭矢遮得暗了一下，然后漫天的箭雨便好像雨点儿一样的砸了下来。
秦军本就是轻装薄甲，手中又大多是长戟一类的兵刃，根本不能起到遮挡的作用。一阵箭雨下来，秦军顿时就倒下了一大片人。有的人身上插了数枝箭矢，倒在地上疯狂的哀嚎翻滚。声音之惨烈，让袍泽们心惊不已。
“咱们上！”储大勇见到秦军的惨状，立刻吩咐一声。他们身着平凉最新科技的铠甲，手上又有盾牌。秦军怕这种抛射，而他们则根本不怕。这种重箭，射他他们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四个重装步兵师，立刻填补了秦军后退之后留下的空间。天空再一次暗淡下来，重装步兵纷纷将盾牌举起护在头顶。只听见“叮叮当当”一阵声响，漫天的箭雨便撞击到重装步兵的身上。
那些箭矢撞击在铠甲上，只是“当”了一声响便被弹开。重装步兵身上的铠甲都抹了油，箭矢射在上面便会被滑开。即便不被滑开，也会被坚硬的铠甲弹开。平凉最新科技的钢材，那可不是说说的。
秦军校尉反应很快，秦军弓弩手立刻也向天抛射。不过他们的射击效果远没有楚军好，除了因为他们没有重箭之外。楚军装备了轻便的竹盾，也是原因之一。
失去了后军支援的秦军，很快便被汹涌而来的楚军击垮。幸存人的纷纷向后阵奔逃，有些跑的不够快的，被楚军追上便是一记。长矛从胸膛上透出来，尸体被甩在一旁没人再理会。
想要乘胜追击的楚军，忽然看到了一支好像罐头人似的队伍。这些人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一个个小金属人！

第100章 重装步兵对阵大楚精锐。
楚国的士卒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军队，他们的铠甲异常华丽。漂亮得不像是铠甲，倒像是宫廷戍卫才有仪裝。他们的手里也没有人拿着狼牙棒一类的长兵刃，不是盾牌长剑就是一杆带着红缨的长矛。还有些人持着双手战刀，看上去杀气腾腾不好相与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红缨枪其实就是长矛的改良版本。长矛刺进人的身体里，鲜血会顺着长矛的矛杆向下滑。湿滑的血液，会让拿着长矛的手打滑。战场之上，一个不小心就会殒命当场。所以，著名的红缨枪就诞生了。红缨可以阻止血液顺着枪杆下滑，而是将红缨浸湿了之后，借着重力滴落到地上。
云浩装备这样一支军队，就是为了应付那些拿着巨锤，或者是狼牙棒的家伙。在西域那一役，重装步兵损失惨重。战后经过调查，绝大多数人死于钝器打击。即便再精良的铠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于是云钥便为重装步兵们装备了长矛这一武器，依照武器使用方式。无论大锤轮的再快，也没有长矛刺的要快。因为一个运行轨迹是弧形，另外一个却是直线。当巨锤或者的狼牙棒还在运行的时候，红缨枪很可能已经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终于双手持着的战刀，那是从双手大剑演化而来。平凉产的钢材，不但坚硬而且有一定的韧性。用来制造双手执的大砍刀，比起陌刀来还要好用。一把刀只有十几斤，可论起来威力经人呢。云浩曾近做过实验，储大勇手持一柄大砍刀，轻易就将一直犍牛的脑袋切下来。战场上用来砍人，效果那绝对是杠杠的。
最重要的是，大砍刀挥舞起来。经常会将那些手持青铜兵刃的家伙，连人带武器一起砍成两半。想象一下，受伤者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上本身仍旧在趴，下半身却在向外喷血。每翻滚一下，或者是爬一下。身子里面的肠子就向外拖一节，那种恐怖会让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心惊胆寒。对士气的打击，那是无以复加。
在对阵草原上的匈奴余孽时，这些家伙就显示出无与伦比的战力。经常是他们一上场，匈奴人便会四散奔逃。最后，沦为弓骑兵射杀的对象。
楚军没见过这样的军队，阵线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甚至那些校尉们都愣在当场，击溃秦军而大振的士气，在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还没等楚军反应过来，那些闪闪发光的罐头人便动了起来。他们手持各种兵刃，直直的冲向了楚军军阵。铠甲发出的“咔咔”声想成一片，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搅的人脑仁疼。
“杀！”楚军校尉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对面的那些家伙是什么。但看样子应该是人，只要是人就可以杀死。随着校尉们的一声令下，停滞的楚军军阵顿时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喊声。击溃了素以铁血之称的秦军，现在他们同样要击溃这些穿着漂亮铠甲的家伙。平凉军没什么了不起，都是两条腿支个肚子，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谁怕谁？
重装步兵们却安静的可怕，面对疯狂冲过来的楚军。他们仍旧迈着整齐的步子在走，“咔咔”的声音整齐划一。他们不像是来作战的，倒更像是来阅兵的。
当双方距离五十步左右的时候，“呜……！”一声悠扬的号角声从后阵响起，接着就是“咚”“咚”的战鼓声。重装步兵们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忽然发足狂奔起来。距离百步就让步兵冲锋，那是脑残才有的行为。身穿沉重铠甲的云家步兵才不会这么干，五十步的距离刚刚好。既有了速度，又不会消耗过多的体力。
浑身浴血的楚军，和坚盔重甲的平凉军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只是在交锋的一瞬间，成串的鲜血立刻就飚飞起来。砍断的人头，和歪斜的身子。缺了胳膊少了腿脚的人到处可见，哀嚎声一瞬间就盖过了冲锋的呐喊声。
楚军惊讶的发现，戈矛砍在这些人的身上会被弹开。长戟刺在这些人的身上，会被滑开。这些人身上好像被施了魔法，不但刀枪不入。而且个个力大无穷，儿臂粗的长戟。一刀就被削成两段，余力还会顺带切下那个人的胳膊。
有倒霉的，刀子砍在了骨头上被骨头缝夹住。战刀向下一切顺势下拉，钢刀磨过人骨头茬子的声音，好像划在了自己的骨头上，听着就疼得慌。
有些勇力过人的家伙，手中红缨枪居然挑着大声哀嚎挣扎的人，甩向楚军军阵。有些人被自己袍泽的长戟戳穿，有些人砸倒了一片人。最凶猛的就是那几个拿着巨锤的，西瓜大的铜锤那真是粘着死碰着亡。只要被那大锤砸中，骨头碎裂的声音立刻就会响起来。
尤其是砸中了人的脑袋，沉闷的声音好像在放屁。可巨大的压力，足矣让人的头骨碎片飞出好远。落到地上的时候，除了鲜血还有些冒着热气的脑浆。
楚军的军阵一下子就混乱起来，后面的人向前涌。可前面的人拼了命的向后逃，两伙人撞到了一起挤成了一坨坨。重装步兵很像是红了眼的恶狼，凶猛的扑向一个又一个对手。或砍或刺或砸，让一个个惊慌失措的人成为了一具具悄无声息的尸体，又或者是惨嚎不已的将死之人。
大地一下子就被鲜血浸透，沉重的铁鞋踩在上面滑腻腻的。抬起脚来，鞋上会粘着许多血泥。落下去的时候，血水会被从泥土中挤出来。
楚军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击垮，然后就被疯狂的屠杀。储大勇闻见了血腥味儿，兴奋的好像一头刚刚夺取狮王的雄狮。在他的带领下，重装步兵们状若疯狂。身后的秦军见此情形，也按耐不住冲了上来。
楚军好像割麦子一样的倒下，身后的秦军气势如虹。在付出了无数生命之后，楚军终于崩溃了。他们亡命的奔逃。只要能够离这些家伙远一些，就算是去地狱也无所谓。
正杀在兴头上的储大勇哪里肯放过他们，指挥重装步兵师好像猎犬一样撵了下去。在他的眼里，四处乱窜惊慌四措数量众多的楚军就好像是一只只兔子。逮到一只手起刀落之后，就接着撵下一只，然后再次手起刀落。
溃散的楚军好像退潮的海水，忽然海水之中出现了一块礁石。任凭重装步兵如何拍打，我自巍然不动。
“咦！”储大勇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这些家伙。

第101章 岌岌可危
郑斌不得不用一根布带子将胡亥的脑袋也绑在杆子上，顺便擦掉嘴角吐出的白沫儿。
这可怜的孩子已经被吓得昏过去，脑袋耷拉下来的大王很显然不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直面这种尸山血河的场景，对于一个少年人来说。这种场面过于奔放，深宫里面出来的孩子被吓坏了。
云钥没心情担心胡亥的身体状况，战局依然焦灼。楚军巨大的数量优势，不是说动摇就能够动摇的。现在还只是楚军左右两翼进行攻击，若是章邯冲不动楚军绵密的本阵。那这场仗可就悬之又悬了，云钥脸色凝重。自己的家底可都在这里，若是丢光了，那也就不用回去了。
项燕也脸色铁青的看着战场，这一仗对他来说同样重要。自己携四十万精锐楚军来此，若是此战败北。大梁与寿春之间的通路将会被完全隔断，昌平君率领的大军前有王翦大军，后有云钥抄后路。即便是不打，就算是饿也能生生的将楚军饿垮。当年长平一战，赵军与其说是被打垮的，不如说是被饿垮的。据幸存者说，战阵之上的阵亡者，会立刻被自己的袍泽吃掉。到了人相食的地步，军队的末日就不远了。项燕绝对不能看着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楚国，最后落到这步田地。
战场之上双方的统帅都以为自己快输掉，或许他们都是对的。但对于储大勇来说，眼前这些拿着巨大狼牙棒的家伙，才是真正难缠的对手。这些家伙手持大得过份的狼牙棒，偏偏还身手灵活的像兔子。只要逮到机会，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重装步兵不怕刀剑甚至是长矛，但对这种钝器打击武器，铠甲的防护力却很有限。亲眼见到一柄狼牙棒砸到一个重装步兵的头上，变了形的头盔里面血水好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即便是砸中了肩膀，小腿之类的地方。彪悍的士卒也会战力大损！
这些家伙好像受过专业的训练，巨大的狼牙棒向上一撩挡开重装步兵们的兵刃。旋即便带着风砸下来，只是好多人这辈子听到最后的声音，就是狼牙棒与头盔相撞的轰鸣！
更让储大勇挠头的是，在这些家伙的带动下。刚刚还像兔子一样乱窜的楚军，居然又反身扑了回来。一个个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储大勇忽然发现在一群狮子带领下，兔子也开始咬人了。这些家伙凭借数量优势，用手中圆盾格挡重装步兵的兵刃。旁边的家伙就会像狼群一样发动进攻，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甚至有地上捡起来的石头，这东西砸在头盔上。耳朵瞬间就好像涌进一万根钢针，脑仁好像和脑子分离开。
蚂蚁多了也会咬死大象，虽然重装步兵们作战勇猛。红缨枪还会挑飞楚军，双手战刀也可以将人劈成两半。但趋势已经不是一边倒的屠杀，而是有来有往的较量。时间如果持续下去，对云家军队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因为，云家军的人数要远少于楚军。
项梁一棒子砸倒了一名穿着漂亮铠甲的家伙，这种家伙非常难以对付。他们的铠甲非常沉重，寻常刀剑用在他们身上，根本就是在挠痒。项梁很庆幸，自己手里是一柄巨大的狼牙棒。而不是脆弱的青铜剑，那玩意在重凯面前脆弱得好像一根牙签儿。
也正因为他们的铠甲沉重，所以他们的行动很是笨拙。尽管比起陌刀营要好上许多，但敏捷依旧是他们的致命伤。
狠狠又给了地上还在挣扎的重装士卒几下子，那家伙彻底消停下来。回头看看，刚刚还像退潮海水一样后退的楚军。现在好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汹涌的海浪不断拍击着秦军的阵线。即便彪悍如秦军，也难免在这样的冲击下疲于奔命。
项梁知道，凭借雄厚的兵力。秦军支撑不了多久，一旦秦军侧翼崩坏。那些正在集结的骑兵，便再也难以发动冲锋。因为，他们要留下足够的力量保卫中军本阵。冲不起来的骑兵，那就是步兵的一盘菜。失去了机动能力之后，彪悍的羚牛骑兵什么都不是。
“冲，加把劲儿。秦狗子要不行了！”项梁大吼一声，带领着身边的士卒，便向撕杀最激烈的地方冲了过去。
“家祖！叔父他们攻上去了！”项羽激动的小脸通红，只恨自己不能亲自上战场。对于他来说，再也没有比战争更加令他兴奋的事情了。这种数十万人参加的大会战，人一辈子能经历过一次，便可吹嘘一声。项羽很不情愿只是作为一名看客，如果有机会他倒是很想会一会那些彪悍的重装武士，在平凉的时候这些家伙总是牛的不行。自己要看一眼他们的铠甲，都被狠狠的拒绝。那种羞辱让心高气傲的项羽记了好久，今天或许是报仇的好日子。
站在马车顶上的项燕看得更加清楚，不过他的脸色依然阴郁。项梁这一边看起来要取得突破，不过还需要一些时候。而左翼，似乎情况不妙。虽然现在，楚军凭借人数上的优势正逐步蚕食秦军针线。但远处有烟尘腾起，那是大鼓的骑兵在运动。
平凉一向以骑兵见长，这些骑兵要干什么？移动在自己的军阵后面么？现在看起来，还没等他们迂回到位。恐怕秦军步兵已经崩溃，只要拿下那个土山包。一切就结束了！云钥的不败金身，也将在今天在他项燕的手里画上句号。
“命令前军，冲破秦军针线之后。不要追杀溃散的军卒，全力围攻那座土山包。生擒秦王者，赏万金封万户侯。”仗打到这个时候，项燕也不管自己的权限，开始胡乱的许愿。反正只要仗打完了，最终的解释权归属自己所有。
“诺！”一群传令兵催动胯下战马，飞一般的奔向了前方的那些将军们。
“主上！”郑斌有些担心，敖沧海齐国远还没有迂回到位。羚牛骑兵还在准备，可左右两翼似乎随时都会崩溃。情况已经的万分紧急！

第102章 逆转
“家祖，秦狗子要支撑不住了。”项羽高叫一声，手指两翼的阵线说道。
战争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局面，两翼打得如火如荼。两军的中军却没有短兵相接，楚军不断的后退，回避战象的轰击。而战象又不能前出太多，若是那样的话炮弹会供给不上。于是，两军的中军便是鬼一样的寂静。
项燕好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马车的顶端，身后是猎猎飘扬的项字帅旗。这种标志性的东西，如果不是距离太远。早就被战象上面投掷出来的炸弹，轰击成碎片。
“令中军，向左右各分出五万人马。一定要尽快干掉秦军两翼，合围秦军中军。”项燕看出来，秦军的针线危如垒卵。只要再加一把劲儿，秦军的阵线就会像软皮蛋一样溃散开来。只要步兵能够缠住彪悍的羚牛骑兵，那这场仗就赢定了。
“家祖……！”项羽一愣，中军若是再往外抽调十万人马。那中军就只剩下不足五万人，若是秦军骑兵冲过来，五万人的军阵无论如何也不够绵密。若是不能完美消耗掉敌军骑兵的冲力，被骑兵透阵而过的话。那中军很可能会全军覆灭。
“今天，不是我攻下那座土山。让所有楚国后人记住我的名字，就是我躺在这里。让你来为我报仇！将士们！皇天后土天佑大楚，只要我们赢了这一战就是赢了天下。你们，以及你们的儿子孙子，孙子的孙子都会因为你们今天的浴血奋战儿骄傲。冲锋，大楚男人。让秦人看看我大楚男儿的勇武。”项燕手中令旗一摆，十万楚军好像马蜂一样，从中军迅速冲向两翼。
云钥站在土山之上，看着楚军好像海水一样涌过来。那种面对大海的无力感，又涌上了心头。
没有多说一句话，现在的情形已经十分危急。因为，秦军的中军完全是空的。云钥只在中军象征性的摆了一万人，剩下的人都填充到了两翼。经过储大勇加强的左翼还好，完全是秦军组成的右翼，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再没有生力军加入，估计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崩溃掉。那时，云浩便不得不将羚牛骑兵抽调出来，用来对付右翼蜂拥而入的楚军。
“战象停止轰击敌军中军，改为轰击敌军两翼。还有，把所有的火油弹都投出去。重点照顾右翼的楚军！”本来想再坚持一下，没想到会提前使用火油弹。
火油这东西容易挥发，而且极其不利于长途运输。所以云钥带的火油弹数量并不多，火油弹的施放也只有云钥亲自发话才行。
云钥的军令算是将楚军从人间，拉进了地狱。此时的楚军急于求成，军阵绵密的不像话。几乎是人挤着人，人挨着人的往前冲锋。这种密度的冲锋队形，极大程度的保证了楚军以多打少。但在火药和火油面前，这是一个最佳的被攻击阵型。
“呼！”带着火焰的火油坛子从投石机上被扔了下去，楚军军阵中就被点燃了一大片。火焰中心的地方腾起了高达两丈的火苗，腾起的黑烟打着旋子蒸腾而上。楚军身上穿的不是皮甲就是竹甲，中心的人一瞬间就变成了火人。
他们哀嚎着惨叫着想四处奔走，可阵型实在太过密集。四周都是火，也都是火人。边缘一些的就抓着袍泽不放，希望袍泽会帮助自己。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往日里一个锅里搅马勺弟兄的帮助。而是带着寒风的利刃，在他们的袍泽看来，这些人死了会比活着舒服。最重要的就是，已经有人被火人抱住。然后，一个火人迅速的变成了两个。
右翼的楚军更是被重点照顾，橘红色的火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巨大的火焰吞没。腾起的烟尘甚至有一点点炫丽，在阳光下有一种妖冶的美感。
火焰之猛烈，甚至连秦军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们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规模的爆炸。交战的双方，在这一瞬间都停滞下来。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那腾空而起的巨大火球。看着橘黄色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滚滚而上的黑色烟柱。
呃……！好吧，不是所有人都在观看。至少云家的那些败类们没有观看，他们趁着对手愣神的工夫大砍大杀。好多楚军士卒一生中最后的印象，便是那炫丽的火焰。猛然回首，自己已经是身首异处。
项燕感觉自己的眼皮猛的跳跃了一下，那震撼的场景差一点让他从马车上摔下去。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云家总是能够制造出恐怖的杀人利器。当刀剑不能满足杀戮效率的时候，火焰便被推到了战争的前台。
“火油！是平凉的火油！天呐！他们怎么一下子发射了这么多！”项羽在马车的下面大呼小叫，火油这东西在平凉见过。老师做实验的时候，曾经拿过一小瓶。点燃之后的场景，项羽就对这东西非常好奇。不过，无论他怎么央求收买都没能在离开平凉之前，弄到哪怕一小瓶。
当火焰腾起的时候，楚军和秦军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当他们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方的表情截然不同。楚军是惊骇慌张失措，秦军则是兴奋异常犹如打了鸡血。刚刚还觉得沉重万分的兵刃，现在感觉轻如稻草。他们知道，胜利即将到来。对于军功的渴望，让他们无视了身体上的疲劳和伤痛。
还没等楚军稳住阵脚，右翼楚军的侧后方出现了无数彪悍的骑兵。这些人都骑乘高大的西域战马，这些人不靠近楚军本阵。带着三棱箭镞的箭矢轻易就刺穿了他们身上的铠甲，箭矢好像一堵金属墙壁一样扑了过来。带着死亡的阴影，将一名又一名楚军士卒拉进地狱。
见此情形，项燕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身子一歪，大喝一声栽倒在马车下面。
而云钥嘴里，却发出了冲锋的命令。

第103章 崩溃
当羚牛骑兵开始冲锋的时候，项燕就知道自己完了。兵力从中军抽调去了两翼，中军又受到连番打击已经变得非常薄弱。而那些拒马鹿砦，早已经被前期冲过来的犀牛撞得七零八落。
“来人，送羽儿走。”
“家祖！羽儿不走！”项羽在马车下面大声吼叫，人却被项燕的亲卫架到了马上。
“羽儿，有我与你叔父为大楚尽忠足够了。你还小，人生对于你来说才刚刚开始。走吧！别想着报仇的事情，找一处田园归隐，将我项氏的血脉流传下去。”说完项燕大手一摆，项羽便被他的亲卫押着离开了战场。
云钥站在土山之上，亲眼看着洪水一样的羚牛骑兵冲进了楚军军阵。薄弱的军阵好像软皮蛋一样，被羚牛骑兵瞬间冲垮。借着犀牛撞出来的通路，羚牛骑兵几乎没有太多的阻碍便透阵而出。
“哈哈哈！过瘾，兄弟们。再来一次！”章邯一举手中的马刀，慢慢勒住羚牛。身后的羚牛骑兵，也慢慢的放慢了速度。很快他们便拨过头来，兜着楚军的屁股又冲了进去。
狂暴的羚牛骑兵，好像小刀切牛油一样切割着楚军中军步兵的军阵。无数楚军被羚牛骑兵践踏。雪亮的刀锋借着速度，轻易就能在人的身上开一个硕大的口子。钢刀划过人骨头的“喀嚓”声几乎分辨不出个数来。这一刻，鲜血染红了大地。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血腥味儿甚至盖过了硝烟的味道。
楚军的中军，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崩溃了。接着便是左右两翼的楚军，最先崩溃的是左翼。他们被敖沧海和齐国远的弓骑兵折磨的欲仙欲死，而火油弹那残酷的覆盖。成为了压垮士卒们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数鲜活的生命，成为焦炭一样的尸体。无数士卒，哀嚎着惨叫着哭号着，无助的求袍泽们帮助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场仗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更何况那些秦军已经开始了凶猛反击。漫天的箭矢不断的在收割生命，楚国的军卒们感觉自己就是到了地狱之中。
有了第一个掉头向后跑的人，崩溃就像雪崩一样遏制不住。当所有人都转身向后跑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远处的那些弓骑兵，好像闻见了血腥味儿的恶狼。这些家伙风一样的飚过来，对于追杀这种事情来说，他们再熟悉不过。当年追杀李信的时候，十万秦军一战而灭。数十万楚军而已，多忙活一阵就成了。
西域战马速度奇快，两条腿的人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马。没人去管身后的事情，也没人想着抵抗。只要刀不砍到自己头上，那就是老天照顾，祖坟冒青烟。
“奶奶的，加把劲儿。别又他娘的让那些骑兵将军功抢了先去！”在平凉军中，步兵的地位不如狗。不是说他们待遇差，而是因为他们战术地位。
这些重装步兵，总是干着最累的活。却拿着最少的军功，对于骑兵很容易获取的人头。这些重装步兵却要拼死向前拼杀，才能够获得到。至于这种击溃形式的最忌，那对重装步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即便扔掉盾牌，他们也甩不掉那身沉重的铠甲。如果脱下铠甲，说不定敌人早就跑出了二里地。
看到骑兵们开始肆虐楚军军阵，储大勇就急得不行。他知道，眼前的楚军很快会崩溃掉。然后人就会跟兔子一样的满地乱窜，自己手下这些家伙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的。
重装步兵里立刻大砍大杀，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不知道。这样反而是促使楚军加速崩溃，谁第一个向后跑的无从考证。反正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尽管有项梁带着人死命的顶在前面。可也无法挽回决堤一样溃散的楚军士卒！
“他娘的，让弓弩手上来。干掉一个是一个！”储大勇眼看面前的敌人都在逃跑，立刻大声吼道。宁可将军功给身后共同奋战的秦军，也不给那帮骑兵的杂碎。这些家伙一个个鼻孔朝天，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楚军士卒不过跑出去十数步，铺天盖地的箭雨就砸了下来。无数的楚军士卒倒在了地上，有些没被射中要害的，蹒跚着逃窜，却吸引了更多的箭矢。秦军士卒，总是喜欢射那些移动缓慢的。因为那样，命中率会高很多。
云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后脊梁贴在椅背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冰凉一片。如果不是两翼的秦军死战，说不定自己早就要拿起刀剑亲自拼杀！如此惨烈的战斗，秦军居然死战不退。果然不负铁血之名！这支大军肆虐六国，果然有他们的本钱。
战斗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悬念，有的只是歼敌多少的数字而已。战果一定很辉煌，平凉的骑兵最善于追杀。多少次都是用骑兵冲开敌军军阵引起崩溃之后。才取得了以弱胜强的战果，这一次只不过会多杀一些罢了。
“弄醒他吧！我胜利了！”云钥看了一眼仍旧昏迷不醒的胡亥。这位著名的二世祖，吓得不敢睁开眼睛。浓烈的血腥味儿硝烟味儿往鼻子里面钻，袍子上全都是呕吐物。裤子更是骚臭不堪，顶风都能熏人一个跟头。如果不是被绑在架子上，人早就吓得瘫了。
郑斌带着两名武士，将胡亥弄下来。一瓢凉水浇在脸上，这货立刻就清醒了。
“舅舅！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咸阳。我要回咸阳宫！”胡亥哭号着趴过来，抱住云钥的大腿便开始嚎哭。
“起来，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是大秦之主，不是找奶吃的娃娃。”云钥没好气的甩甩腿，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这位秦王陛下。
“拉下去，给他好好洗洗。别让血战之后的将士们，看到一个臭烘烘的大王。奶奶的，军心士气还要不要了。”云钥对着王翦留下来的那个校尉吩咐。即便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这家伙也没有一丁点下山参战的意思。不让他擦屁股，那让谁来擦？

第104章 寿春我又来了
天空上遍布着黑色的乌鸦，地上遍布着各种食肉的小动物。对于它们来说，这几天是难得的饕餮盛宴。方圆数十里之内遍布着可以吃的东西，对于它们来说这种聚餐的机会可不多。就连一向护食的野狼，也懒得去驱赶狐狸之类的小生物。怕在地上希望能够更快的消化肚子里的人肉，然后再尽可能的多吃一点儿。马上就要到冬天，不攒点脂肪可不成。
云钥面前是一具破败不堪的尸体，头只剩下多半个。上腭连在脑袋上，下颚已经不知去向。身子乱糟糟的，内脏损失了大部分。胸骨向外翻着，白森森的骨头从暗红色的肌肉里面钻出来，很像是猪排骨。一条腿少了半个小腿，另外一条腿倒算是完整，只是变成了互相不关联的三截。左胳膊不知去向，右胳膊连在另外半边身体上，手里还握着一柄砍碎了个青铜剑。
在这具尸体的旁边，是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浑身上下插满了燃烧过后的箭矢，甚至能够在肉里面寻找到箭头的痕迹。
“你确定这就是项燕和项梁？”云钥很怀疑的询问储大勇和章邯。这俩货带回来的尸体，云钥估计连项梁他妈都不见得能够认出来自己的老头和儿子。
“主上，没错儿，这就是项梁。他身上穿着犀牛重铠，被俺们围住也射不死他。最后还是用火油弹解决了问题，属下是看着他烧死的。就是项梁没错！”储大勇说得信誓旦旦，如果再逼问，这家伙一定会拿人头担保。
还是不要储大勇的人头了，能够在一堆尸体抱在一起的尸体里面，翻找出这么一个玩意很不容易，需要表扬！
“问过俘虏了，这就是项燕。没办法，羚牛骑兵冲锋的时候。他就挡在大军的前面，被羚牛踏得稀烂也是在所难免。就这还是因为冲锋的面太大，冲锋队形不密集。若是密集些，您能有张人皮看就不错了。”章邯无奈的道。
谁也想不到，羚牛骑兵冲锋的时候。挡在最前面的居然是楚国军方的扛把子，跟羚牛对抗这种白痴行为，发生在这种级别干部上的确少见。
“埋了吧！找好一点儿的棺木，再给他们立个碑。忠义之人，总归要有个好下场。”云钥不愿意再为尸体身份问题纠结。既然这俩货也信誓旦旦，云钥也只能捏鼻子认了。事实上，云钥根本没看清楚五官。一脑袋花白的长头发把脸整个盖住，知道的是人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毛毛球。
打了一场大胜仗，真的是大胜仗。十几万秦军，愣是击败了四十余万最精锐的楚军。具体斩获多少，云钥心里也没谱。反正方圆百里之内，到处都能看到尸体。听斥候说，有些地方的老鼠吃人吃得眼睛通红。胆子大的，甚至敢成群结队的主动攻击人。
云钥很庆幸，自己带着大军及时离开了战场。想必此时，那里的尸臭应该已经蔓延开来。看看远处好像黑云一样的乌鸦就知道，尸体的数量非常多。多到乌鸦都吃不完的地步！
虽然取得了胜利，但秦军的伤亡也非常的大。主要是重装步兵，和王翦拨给云钥的那些秦军步卒。平凉赖以成名的羚牛骑兵，和弓骑兵基本上没什么损失。火油消耗一空，炸弹还剩下一些。不过数量也已经到了危险的境地，可以说这是一场惨胜。
当然，除了这些伤亡之外。大秦最重大的损失是大秦帝国的王，被吓得病了。这几天高烧不退水米未进，嘴唇上已经泛起了白皮。即便用烈酒不停的物理降温，也没有办法将烧遏制住。跟云钥出来的校尉，已经催了八回了。希望能够让他带着大王，回到邯郸去静养。毕竟，邯郸的条件要比野外好上许多。
“好吧！如果你执意回去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你要带着受伤的士卒一起走。到了邯郸若是能够好好救治，这些人能够活下来许多。如果不能好好救治，会有六成的人死。你也不希望，我大秦一下子损失掉这么多的勇士吧！”
伤兵营里简直就是地狱，没办法！野外只有这条件，白药的数量有限。只能给重装步兵们，事实上来自平凉的军医已经想尽了办法。无奈伤兵实在太多了，凭借现有这些人手根本忙不过来。
“呃……！行！”校尉只能咬牙答应云钥的条件，他想尽快返回邯郸。可带着这么多伤兵实在不方便，可又不能将这些伤兵抛下。毕竟这些人都是大秦士卒，看着往日里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痛苦呻吟。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派了一万士卒护送伤兵回邯郸。云钥挥军直奔寿春而去，寿春是整个楚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可以说是楚国的心脏，云钥就是要像一柄匕首那样。直插楚人的心脏，现在昌平君率领大军在大梁跟王翦对峙。寿春虚弱的好像一只羊羔，这个时候不扑上去咬一口，简直不是云钥的性格。
而且，楚国在寿春立都已久。作为楚国的都城，大量的财富聚集在那里。在云钥的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只肥羊。不去抢一把，怎么对得起拼死作战的将士。又怎么对得起，自己干瘪的钱包？
自从与大秦交恶以来，平凉一直都在吃老本。这些年老本已经快要吃光了，若是没有西域来的接济。说不定平凉已经开始闹财政危机，这种情况直到云钥掌控了咸阳才告一段落。大军开进，粮草耗费无数这些总要有个出处。
送走了胡亥之后，云钥立刻挥军寿春城。当云家骑兵出现在寿春郊外的时候，寿春城立刻就炸开了锅。这两天隐隐约约听说前方似乎打了打败仗，可楚国朝廷却严密封锁了消息。现在彪悍的平凉骑兵出现在郊区，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了。
看着远处静静矗立在那里，好像处子一样的寿春城。云钥喃喃自语道：“寿春，我云钥又来了。”

第105章 绝望
“啪”玉碗掉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昌平君倒退几步退坐到了椅子上。
四十余万楚军全军覆灭，项家祖孙三人下落不明。得到消息的昌平君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全完了！
睢阳城就卡在大梁与寿春的咽喉，一战大败楚军之后。云钥必然会兴兵直取寿春，此时的寿春城里不过两三万人马。还都是老弱病残充数的军卒，以这样的军队去对付平凉的虎狼之师。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后果是什么。
一旦寿春失陷，大梁的补给将会彻底断绝。城内虽然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可左右也不过能支撑三五个月。三五个月之后，正值隆冬。天上掉不下来粮食，地上也长不出来粮食。对面是王翦的数十万大军，只要稍有混乱。王翦就会像饿狼一样的扑上来！就算是自己纵兵抢粮，可大梁周围连年兵灾，老百姓手里又有几颗粮食。
大梁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处名副其实的大凶之地，王贲兵围大梁。饥饿与疫病干掉了大梁城五成的人口，楚军伐秦兵进大梁。死于无辜战火之下的，又有两三成人口。如今的大梁城，已经见不到几个土生土长的大梁人。所有空屋子都被征用做了楚军兵营，余下的人口也都流离失所逃散出去。现在的大梁城，已经成了一座标准的兵城。也只有这些手持利刃的军卒，才敢待在这大凶之地。这样的地方，你还指望能够抢到粮食？
更不要说，寿春是大楚的都城。都城被占这种事情，无论如何封锁消息也是瞒不过去的。恐怕还没等粮食吃完，那些担心家中安危的军卒就会跑个精光。
“大王……！”将军和群臣听到这个消息，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现在看到昌平君这样，心里更是好像长了草。恨不得立刻回到寿春去，自己老婆孩子还有许多的小老婆可都在寿春城里。如果寿春被攻克，那多年来的腐败成果将会付之东流。损失那是大大的……！
“大王，现在应该率领大军回援寿春。一旦寿春被攻克，军心必乱。到时候，局面就难以维持了。”
“大王不能啊！大军只要一动，便会受到王翦从背后的打击。我军精锐已经尽数没在睢阳，如果现在贸然回军，一定会群军覆灭的。”
“荒唐！难道眼见寿春百姓，沦为云钥刀俎之下的鱼肉，咱们也不去救援么？”
“你这是空谈误国，只要大军回军。人人争相想着回家，谁愿意留在后面送死。怕是用不了秦军打击，我军自己就崩溃了。”
“大王，老夫弹劾项燕大罪一十二条……！”
臣子们在原属于魏国的大殿里面吵闹不休，而昌平君就这样呆呆的坐着。看着这些吵闹不休的臣子们，一句话也不说。好像是一尊雕塑，又好像是丢了灵魂。
“不要吵了！哎……！”过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昌平君忽然缓缓说道。吵闹不休的臣子们纷纷转过头来，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的王还没有发言。领导没有定调子，自己贸然发言是官场大忌。可现在，谁又会在乎这些。
“派人去跟王翦谈谈吧！只要不杀降卒，不毁宗庙！就……降了吧！”昌平君说完，便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群臣就这样看着昌平君，知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口也没人说话。大王就这样走了，连派谁去谈判都没有一个交代。看得出来，这位王现在已经是心灰意冷。
出了大殿，昌平君痴痴呆呆的走着。混无目的，也没有乘坐马车。就这样浑浑噩噩，眼睛没有焦距似的走着。楚国完了，他知道楚国完了！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信誓旦旦的可以诛灭暴秦。他统治下的楚国将会一统华夏，这华夏江山将会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那时候他拥兵百万，统治着全天下人数最多的武装力量。在他看来，这天下唾手可得。只要击败了王翦，兵进函谷关兵进咸阳都不是难事。
一年后的今天，他只剩下了失魂落魄的绝望。结束了，都结束了。想要做以为一统寰宇帝王的美梦做醒了！醒了，也要睡了！自己是一个王，一个顶天立地的王。绝对不能被抓回咸阳，去接受宵小之辈的侮辱。作为芈氏子孙，即便是死也要死的光明磊落。
想通了这么多，昌平君发觉自己居然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楚国的后宫。这里面还有许多楚国的宫人，她们可不知道兵败的事情。见到楚王大驾光临，一个个搔首弄姿希望楚王看上自己，也好搏一个出身。至少不用想现在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熬日子。
昌平君无奈的笑笑，所有人都可以降唯独他不可以。所有人都可以走，唯独他没有出路。即便是这样的女人，也可以找个男人带她们走。或为奴为婢，或为妻为妾。总归，所有人都有退路。他昌平君没有！
“呵”“呵”惨笑两声，一转身就回了寝殿。那里有他珍藏的鹤顶红，据说喝过之后没什么痛苦就会死掉。尽管当初离开寿春时，带着这样一瓶酒不过是显示自己的决心。可今天真的端起来，却又觉得重逾千斤。
端起来放下，放下又端起来。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睛里滚滚流出，几次将酒送到唇边可几次又缩了回来。能活下去，谁又愿意去死。
可不死不成啊！昌平君横下一条心想将这碗自己酿成的毒酒一饮而尽，忽然大殿门口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好像有千军万马进来一般！

第106章 楚国降了
邯郸城外城外的树林里有大量的乌鸦在半空盘旋，迟迟不落，邯郸周边有很多的乌鸦，大冬天饿极了敢跑到饭桌上与人争食。如今被惊得不敢回巢，说明有大批的人在接近，很有可能是骑兵。
战争时期人的神经本就敏感，更何况这座大赵的都城里面，还躺着一位大秦的王。守卫等级立刻提高了两个等级，邯郸城的卫军也接到了警告，城头的军士立刻增加了一倍，然而那一支骑兵依然没有没有减速，惊起的灰尘站在邯郸城头已经清晰可辨。
这是不可容忍的，邯郸城上空响起了号角，大营里的将士如同出巢的蚂蚁，迅速做出了反应，城外的人迅速进入了城门。而城门也缓缓合拢，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一股骑兵冲到了邯郸成千，为首一员大将黑盔黑甲，一脸的虬髯根根好似钢针，身后一杆黑底白字的王字帅旗满是尘土。守城的校尉哪里还不认得这便是自家主帅王翦，立刻吩咐开城门请风尘仆仆的大帅进城。
五千骑兵没有丝毫耽搁，风一样的从邯郸城门冲了进去。荡起的烟尘直冲云霄，邯郸城的百姓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家家闭户，户户关门。自从这赵国没有了以来，天下就没个安稳的日子。秦人强悍占了赵国，听说楚人也要来抢，这打来打去打到哪年是个头？
赵国王宫里面如今住着秦王，王宫仪制是诸侯王的仪制，正好与胡亥身份相符。只不过，他姓赢不姓赵而已。不知道当年的异人知道，有一天赵国的王宫里面会住上一位秦王会作何感想。
王翦的脸上满是灰尘与汗水，大梁到邯郸他两天便赶了回来。甚至将受降楚军的事情交给了历枭，数十万放下武器的楚军已经是煮熟的鸭子。如果飞了那更好，至少省下了每天养活他们的粮食。
胡亥病了，据说病的很严重。邯郸的医官说没有办法，这位大秦之王很可能要准备后世。听到这个消息的王翦务必震惊，胡亥不能死绝对不能死。要死的话，至少要留下一个孩子才行。可……十四岁的大王本身就还是个孩子！
一大群彪悍的侍卫随着王翦涌了进来，所有宫里的侍卫见到王翦无不附身施礼。作为大秦军方第一人，多年来纵横六国无往不利，可谓大秦新一代的军神，在军中威望崇高。“大王到底怎么样？”见到守候在宫门前的校尉，王翦劈头盖脸的问道。
“医官说了，似乎不妙，左右不过是这两天的事了。”校尉低着头，脑门儿已经渗出汗水。当初王翦让自己保护胡亥，本以为只是防着云钥就成。却没想到，这位久居深宫的秦王上了战场居然吓成那副德行。
自从睢阳大战之后，胡亥就经常做噩梦说胡话。最后发展到高烧不退，校尉请示了云钥。带着伤兵和胡亥回到邯郸之后，这位秦王陛下就彻底的卧床了。以至于到了现在，居然发展到病危的地步。
“什么？”王翦顿住脚步！这些头脑简单的丘八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王翦知道。荆二的儿子们已经被云太后杀得干干净净，大王还小没有子嗣留下。也就是说，大秦王室将没有嫡出的后裔接管政权。那怎么办？去找庄襄王的那些儿子们？
那些家伙一个个脑满肠肥，从生下来就知道自己只能是混吃等死。只会在自己的封地作威作福，哪里有本事治理好大秦，成为一代明主？而如今，掌控咸阳的，手中最有权势的无非就是……想想后果，王翦的心里就发凉。难道赢姓江山气数已尽？三秦赢姓自秦人西迁以来，经历的数百年繁衍。如今就要落入旁人手里？
两旁的内侍推开沉重的殿门，那殿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那声音回荡在大殿里面，好像是打开了另外一个时空。
胡亥小小的身子躺在榻上，面如金纸鼻翼快速的张合着。旁边侍立着宫人内侍，几位医官战战兢兢好像一只只鹌鹑。
“大王怎么样了？”王翦劈手抓过一名医官问道。
“大王高烧不退，小人……小人等已经用过了药，可却没有丝毫好转。恐怕……恐怕……上将军要有准备才好！”医官战战兢兢说话结结巴巴，他很怕这位大秦名将让他们这些医官给大王殉葬。虽然战国年月，殉葬已经大为收敛。可作为一个王，用人殉葬还是寻常事。
“滚！”王翦一下子便将医官推了一个腚蹲。那医官爬起来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旁边的那几位医官也一起磕头。
“拉下去！”王翦一挥手，便有虎狼一样的侍卫冲过来。拎小鸡一样的将这几名倒霉的医官拎了出去。
王翦扑到榻前，看到虚弱得不成样子的胡亥。急切的呼唤道：“大王！大王！”
此时的云钥正端坐在大楚的王宫里面，楚人的确富庶。大楚的王宫修饰得比以前更加华丽，侍奉的宫人一个个花容月貌。胸口鼓鼓的好像要冲破胸围子弹出来，到了腰肢的部分忽然收窄，然后到了臀部又猛然扩大。如此魔鬼身材，难怪那些丘八们个个都在咽口水。如果不是云钥勒令不准抢劫，说不定早就一哄而上，满楚宫的收罗起了美人儿。
楚国降了，监国的太子槐一见到云浩的大军就降了。痛快的简直超乎了云浩的想象，还以为是个陷阱。进城之前先派了骑兵试探，直到确定之后云钥才敢进城。
如今这楚国的都城，楚国的王宫已经在自己脚下。想想当年考烈王在位的时候，自己还在这座宫殿里做客。没想到时移世易，如今自己已经是这里的主人。当年的种种历历在目，只可惜已经是物是人非。李园和他的妹妹已经作古，好多人都睡到了地下。
云钥正在惆怅，忽然郑斌递过来一个牛皮纸包裹着的信笺。上面三根朱红色的野鸡毛甚是醒目！“邯郸送过来的八百里加急！”

第107章 楚国降了（二）
昌平君懊悔的看着历枭，作为俘虏他无话可说。历枭的身前，站着一群自己臣子，脸上带着谄媚无比的微笑。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对着自己笑。不过现在这些人看着昌平君，就好像看到了一坨大便。
这些有些人是被自己从死牢里面捞出来的，有些深受过自己的恩惠。他们无一例外的指天发誓，对自己效忠到底。无论刀山火海绝对一往无前，他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骂人不疼起誓不灵的永恒真理！
从来没有想到了，人居然可以这样无耻，更够带着这样一幅嘴脸苟活在世上。
历枭冷着脸，他当然认识昌平君。当自己还是儦公手下一员偏将的时候，昌平君已经是大秦的丞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不是阴差阳错，现在历枭见了昌平君恐怕还得称一声丞相大人。
“我是楚王，应该有楚王的待遇。即便这群宵小之辈将我送与了大秦，那我也还是大秦的王室后裔。”昌平君的声音在大帐中回荡，声音中充满了王的威严。
那些臣子们心里一惊，他们差一点儿就忘记了。昌平君是秦楚联姻的产物，身上流着的是秦国与楚国王室的血统。在这个以血统论天下的年月，可谓是最为高贵的血脉。不过这些家伙旋即反应过来，孝后已经死了。昌文君又被关押在咸阳（昌文君自尽的消息，还没有传到楚人耳朵里。），芈氏家族在大秦的势力，可算是被连根拔起。即便有些漏网之鱼，也不过是一些小鱼小虾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你会有你应得的待遇，这是对王的尊敬。”历枭看了一眼那些对自己阿谀奉承之辈，这些人的嘴脸让他说不出的恶心。如果不是王翦有过吩咐，他很像就这么砍了这些背主的王八蛋。
“大秦果然是礼仪之邦，我等弃暗投明简直是明智之极。想想过往所作所为，老夫真敢羞愧难当。”
“老大人不必自责，如今我们已经是秦臣。将来好好为大秦效忠便是，大将军看我等诚意，一定会禀明秦王的。”
“还望大将军提携，这里小人略备薄礼……”
“小人的女儿待字闺中……”
“小人的……”
如果历枭现在想讨小老婆，家里的后宅一定人满为患。历枭看着这些笑得真诚灿烂的脸，觉得胃有些抽搐。
王翦面沉似水，脸黑得好像锅底。跟随胡亥前往睢阳的那校尉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将睢阳之战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大王这个样子，你确定不是被下了毒，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胡亥病危，谋害之人高度怀疑是云钥。这位秦王大人现在已经病入膏肓，随时准备咽气儿。只要胡亥死掉，大秦王室便没有嫡传后裔。得益最大的，自然是现在的摄政云钥。他可以随意找出一位王室成员，甚至是自立为王。以云钥对咸阳城的掌控程度来看，后者的可能似乎要大一些。王翦不能不有此一问。
“大王的食水等物，都是小人亲自尝过之后才献给大王的。而且这些天以来，大王始终处于兄弟们的监控之下。这些都有人作证，上将军派人查验一下便知小人所言非虚。
大王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睢阳一役太过惨烈。大王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自然心中有些忐忑，所以……”校尉没敢再提胡亥被吓得屎尿气流的事情来，这种事情说一次让王翦知道就可以了。
“你是说大王是被吓得？”王翦沉吟良久，沉声问道。
“呃……！卑职认为是的！”校尉无奈的点头承认，现在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赞同云钥，让胡亥站在最高处鼓舞军心士气。如果知道胡亥胆子这样小，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干。
“回上将军的话，询问过医官们。他们都说大王的病症，乃是心悸惊吓所致。”王翦派去查验的人正巧回来，见到平日里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如此凄惨，便上前帮着说话。
王翦两只眼睛闭缓缓闭上，看起来真的是天灭大秦。呃……！不对，应该是天灭赢氏才对。谁也没有想到，胡亥胆子会这样笑。云钥的做法没有错，如果换成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则。他带着十几万大军，打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让士卒们看到，自己的王就在高处看着自己拼杀，这非常重要。
寿春城内，云钥正与公子槐把酒言欢。公子槐陪坐在云钥的下首，屁股只碰着一点儿椅子边沿练骑马蹲裆式。只要云钥说话，随时准备站起来回话。
“公子槐，你不要拘谨。你小时候，这么大的时候本君便见过你。你可记得？”云钥用手比量一个高度，看那高度公子槐很怀疑云钥看过自己在老娘肚子的模样。
“是是是！君上不但是摄政，更是家父的之交好友。还望君上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过我楚国百姓！”公子槐战战兢兢，显然他不止想云浩放过城内百姓而已。
“这事好说，你的父亲被那些宵小之辈献给了王翦上将军。我已经使人知会上将军，让他一定要善待你的父亲。不过你父亲这楚王是当不了了……！”
“只要家父安然无恙，小子愿意与家父一起做一个庶人。种上几亩薄田，每日只求两餐一宿度日！”见到云钥的话头有松动，公子槐立刻站了起来，恳求云钥道。
“你父亲是不行了，本君想将这寿春乃至大楚交给你打理可好啊。你父亲随本君回咸阳，到底是朋友一场。这辈子的富贵还是会有的！”

第108章 最重要的一场大朝会
急匆匆将寿春，乃至整个楚国交给了公子槐。云钥立刻就带着大军向武关进发，在云钥看来。楚国在谁的手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楚国暂时稳定下来。将来再出乱子，派军征伐也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回到咸阳，大秦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中心。
信笺上说胡亥随时可能殒命，自己就是要和时间赛跑。只要自己及时赶回咸阳，身在函谷关歪的王翦便不会有一丁点儿的办法。胡亥殒命之后，只能乖乖的带着军卒将胡亥的尸首运回关中安葬。
无论王翦愿意或者不愿意，年少的胡亥还是走到了自己生命尽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胡亥张大着嘴，眼睛大大的睁着，由于瘦得颧骨突出，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鬼。
“装殓了吧！”王翦亲手试探了一下胡亥的鼻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秦帝国王室最后的一丝血脉，就这样魂归地府。
早已经准备好的宫人们立刻冲了上去，给这位大王净身穿衣！
秦王薨逝的消息被迅速传往咸阳城，当然用的工具还是飞鸽传书。这是这个年代最快的信息传递工具，但无论这些信鸽怎么快还是慢了半拍。
咸阳人忽然发现，在咸阳城周围多了许多的老鹰。这些老鹰凶猛彪悍，咸阳城郊的鸟雀被它们洗劫一空。咸阳周围从来就没有这么多老鹰出现过，也没有这种品种的老鹰。很快咸阳的百姓们又发现，这些老鹰到了归巢的时候，总是会落到平凉军的军营里面。
郝家村的二狗子射杀了一只老鹰正在炫耀，在邻里们一片羡慕的眼神儿，和姑娘们爱慕的眼神前，被一群冲过来的平凉士卒砍掉了脑袋，现在还挂在旗杆上等着风干。
现在如果还不知道这些老鹰的来路，那可就真的该死了。平凉来的老鹰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比大熊猫还大熊猫。即便是抓了自己家的鸡也没人敢吱声，就当是天降横祸。只损失了一只鸡，比起二狗子来要好上许多。
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来到了函谷关前，“开关，我们是王大将军的信使，有紧急公务要去咸阳。”为首的校尉大声喝道，战争时期，函谷关的关禁非常森严。除了官差，普通百姓连靠近都不可以。这样一大群骑兵，关门早就闭得严严实实。
城头上的守军没有说什么，只是关门被打了开来。一群骑兵纵马进入，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幽深的函谷关中。猛然间一声哨音，不知道有多少羽箭从道路两侧的密林中飞了出来。密集到了每个骑士和战马都分到了十几支之多。为首的校尉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函谷关里面受到袭击。慎重数十枚羽箭，翻身落马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密林之中涌出大批的军卒，拉人的拉人拉马的拉马。甚至有人架着水龙车，冲洗路上的血迹。只不过半天的工夫，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浓重的血腥气，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封牛皮纸包裹着的信笺递送到了蒙毅的手里，蒙毅检查了一下火漆，看都没看便交给了一名士卒道：“送咸阳太尉府，并且报之上将军的属下被贼人袭击全部阵亡。我函谷关守军杀尽贼人夺回军报，请求太尉府和朝廷表彰有功之人。这是名单，让那些狗贼自己去找人头。”
只要提到军功，军中的杀才们便像是打了鸡血。人头这东西，有困难要弄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弄到手。升官发财的好机会，人一辈子能遇到几回。于是函谷关内外风声鹤唳，听说经常有贼人出没，只是这些贼人有些特别，不劫财也不劫色，他们劫人头。
云钥带着两万骑兵，放弃了自己豪华的马车，风一样飚进了函谷关。蒙毅守候在路旁，恭恭敬敬的施礼。除了一句“干得不错！”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过这一句话就够了，蒙毅知道自己从此登上了云钥这条豪华游轮。将来的富贵，可以预期。或许比起自己老爹的成就，还要高一些。
云钥在函谷关甚至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停留，一路风尘仆仆的冲向了咸阳城。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邯郸来的信鸽没有一只能够到达咸阳。从函谷关到咸阳这一路，都有海东青。慕容星将所有的海东青都调了来，这一次算是立下大功。前日里太尉大人送来了这个！”秦清一边给云钥换衣服，一边递给云钥一封信笺。
马不停蹄的赶了半个月，云钥终于抵达了咸阳城。刚进咸阳宫的时候，秦清差点儿没认出来。衣服里斗篷里，甚至连头发里都满是灰尘。整个人就是一个土人！
检查了信笺，连火漆都没有拆开。
“又是一只老狐狸！”云钥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用刀子挑开火漆，看到里面的信笺。果然是禀报胡亥挂了的噩耗！紧赶慢赶，还是在消息传到咸阳之前赶了回来，不枉大腿都磨出了血泡。
“明日开大朝会，在咸阳的六百石以上官员都得来参加。”云钥现在就是咸阳宫的主人，一声吩咐下去，便有内侍急急忙忙的出去传达老大的意志。
咸阳的官员们不明白，昨天还在战场上的云钥怎么忽然就回到了咸阳。睢阳距离咸阳千里之遥，难道这位君上是飞回来的？一大清早，鸡还没叫咸阳宫门前就挤满了人。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位平凉君上大老远的赶回来。都是混惯了官场的老油条，凭直觉就知道今天的朝会很重要。
太阳在火红朝阳的陪伴下升了起来，万道金光瞬间填满了天地之间。咸阳宫的宫门缓缓打开，一队队甲士列队在御道的两侧。朝臣们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战战兢兢的走进了咸阳宫的大门走向了宣室殿，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结束战国历史最重要的一场大朝会拉开了序幕！

第109章 登位（终章）
宣室殿里面诡异的寂静，朝臣们偷眼看着平凉的那些大佬们。想从他们的表情里面，看出来一些端倪。却没想到，平凉的这些家伙一个个鼻观口口关心，睡着了似的坐定在那里。
“摄政平凉君到！”内侍的声音回荡在宣室殿里，所有人都躬身施礼。
踏着火红的朝阳，云钥走进了宣室殿。还是穿着他那身黄龙袍，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径直来到最中间属于王的那个位置。回过头来看了看那些躬身施礼的大秦朝臣，一提袍袖便坐了下去。
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李斯，尉缭子，邹衍，渔老，耿师傅……这些平凉臣子们一个个喜形于色，而那些逃离屠刀硕果仅存的大秦王室却面色灰败。那些大秦的朝臣们都不说话，赵高指鹿为马他们都是见过的。不过赵高嚣张的程度，远远不及云钥。到死，赵高也没敢坐到王的座位上。
“规矩都免了吧！今天大朝会，可能有人会问是什么原因，让本君从前线赶回来了呢？现在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个。”说完，云钥便拿出了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信笺。
“这是我大秦上将军王翦给太尉府的手书，上面说大王因为在前线偶感风寒，以至于高热不退。已经于十六日前在邯郸薨逝，现灵柩正在返回咸阳途中。”云钥说完，便将手中的信笺交给内侍，让他宣读。
大秦王室的那些遗老遗少浑身打着摆子，脸色灰败流着眼泪。太过分了，就知道出去打仗带着大王出去没好事儿。现在真的给弄死了，最重要的是王翦的态度。这书信是王翦上书，胡亥又薨逝在邯郸城里。而算算日子，那时候云钥正在楚国都城寿春。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王翦和云钥是一伙儿的。
这太可怕了，如今大秦的军队都掌握在王翦手中。那是唯一可以抑制云钥的力量。现在两个人穿了同一条裤子，大秦王室还有得救么？更为可怕的是，大秦王室如今后继无人。嫡传子嗣死了个干干净净，就连王室旁支都被屠戮得所剩无几。
现在云钥坐在王的位置上，虎视眈眈的看着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的几个家伙。老天爷！谁现在还想着坐上王位？不要命了？
大殿里继续沉默，许多人甚至连王翦书信里写的什么都没听清楚。宣室殿一时之间有沦为鬼蜮的危险！
“君上！请节哀！”邹衍第一个蹦了出来，说出来的话让那些王室们欲哭无泪。云钥坐在那里，眼睛跟鹰隼一样的扫视着众人，哪里有一丁点儿悲伤的模样？
“先王年方少艾，却能披坚执锐征战沙场。听说战场之上，亲冒矢石战阵杀敌。实乃我秦人效仿之楷模，臣以为应尊礼制，逢迎先王的灵柩回关中妥善安葬。并且加速修建大王之陵寝！”
“准！”云钥的声音冷冷的传了下来，不带一丝情感。
“君上，先王年少无子。如今天下一统，大秦王位却无人继承。大秦一统华夏，乃是数百年来难得的统一。从此天下不再有征战，也不会再有无畏的杀戮。臣常于市井之间，听闻百姓们夸赞君上。说君上是数百年来，上天降给我华夏的圣人。
百姓们还说，天可一日无日月，国不可一日无君上。臣斗胆，恭请君上承袭王位，成为我大秦华夏之共主。上可承天命，下可安黎民之心。求君上位天下苍生计，为我华夏社稷计，登临大位担起这万畿重担。”
邹衍说完便俯身跪倒在地上，一副你不答应老子就不起来的做派。
“臣！附议！”这种好事儿哪里有不抢的道理，从龙之功那是多大的功劳。李斯仗着年青，尉缭子还没站起来。李斯便一下子窜起来，跑到宣室殿的中间跪下。
“臣！附议！”
“臣！附议！”“臣！附议！”……
渔老，耿师傅，齐国远等一票人齐齐的跪在地上，跪求云钥继承王位。一些有眼色的大秦朝臣们，立刻知道今天这朝会是因何而开。都是在朝廷里混成精的家伙，当然知道此时应该如何选择，跪在地上的人是越来越多，最后居然成了时尚。朝臣们跪倒在地上，呼天抢地。
还有些不要脸的，说云钥如果不登位便碰死在宣室殿里。可这兄弟抱着柱子，就是不拿脑袋往柱子上撞。
不过也有些人为难的站在一旁看着，那就是那些秦国的赢姓王室宗亲们。这天下是他们赢家的，现在要改姓了云。感情上，委实说不过去。
“如今天下一统，都是我家君上的功劳。如果谁反对君上登位，先问过我老储的战刀再说。”一身铠甲的储大勇站在门口，旁边是同样浑身披挂的敖沧海。两个人门神一样的站在宣室殿门口，今天不说出一个一二三来，就别想出这个门儿。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如果再不拥护云钥登位。今天肯定就横着出去了，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事实证明大秦王室全都是好汉。这些王室的遗老遗少，二话不说纳头便拜。虔诚的样子，丝毫不逊色于平凉的那些老臣。
“既然如此，那云钥就愧领了。”厌烦透了那些什么三请的臭规矩，明明一心当婊子，却还想着立牌坊。老子就是一心当婊子，就是不立牌坊怎么了？当大王很好当么？还推来推去的，虚伪！
云钥的豁达连平凉的老臣都是一愣，哥们儿你这也太猴急了一点吧。好歹让大家走完三请的程序，不过看云钥这副样子，也不打算走了。就这么地吧！脱裤子放屁的程序，省略了也好。
王翦紧赶慢赶，待他赶到咸阳的时候。云钥的继位大典已经开完了三天，由于不是赢姓子孙，连去雍都都省了。王翦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既成事实。
“上将军，咱们还有一搏之力。”咸阳城外，历枭手中握着剑柄，看着远处的咸阳城说道。
“算了！事已至此，就不要节外生枝。其实，云钥当这个王也是不错的。至少百姓会富足起来，这些年咱么东征西讨你不累么？人杀的太多了，攻城之战杀人盈城，牧野之战杀人盈野。华夏撕杀了几百年，该安定下来了。走吧！多年的交情只要放下手中兵权，云钥还是不会做绝的，国家需要安定，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咱们，做个富家翁就是了。”王翦说完，催马奔向了咸阳城，身后跟着胡亥的灵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