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52铁血中华
作者：绯红之月
内容简介
 1852，是革命，或者是一场该改朝换代的改良。燃烧的铁与血，最终能创造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
第1章 韦泽（一）
1852年2月6日上午，广西大瑶山一处山岭上的树林旁边。
二十几名年轻的战士正在战场上，他们都穿着广西普通百姓的服色，身上是黑色的粗布短衣短裤，腰间束了白色的粗布腰带，腿上打着白布绑腿，脚上则是草鞋。因为天冷，战士们脚上缠了原本可能是白色，现在已经脏兮兮看不出颜色的裹脚布。众人脑袋上并不是广西那种包头布，因为大家都把长发在头上扎了一个发髻，所以在脑袋上箍了一条白色粗布发带，猛看上仿佛是一支奔丧的队伍。
一位浓眉大眼的青年停在战场中央，棱角分明脸庞有着少年轻人特有的圆润感觉，怎么看都不超过20岁的模样。这名青年名叫韦泽，今年19岁，在太平军中官拜司马。韦泽走到一名清军的尸体前，那名清军大概是个小军官，腰间配了一口单刀。刚刚结束的战斗中，十几名清军被韦泽带领部属给被干掉了。那名军官见到韦泽等人冲出来之后拔腿就跑，被韦泽撵上去一枪刺死，连单刀都没来得及拔出鞘。
因为方才的激烈运动，韦泽大口喘着气。广西的气温此时只有6、7度，从口鼻中呼出的气息在冬日冰冷的空气中很快就凝结成了一团团的白雾。俯下身，韦泽从尸体上解下刀来。将单刀拔出鞘来一看，这不过是把很普通的制式铁刀，全然没什么稀奇。
“四叔，咱们要不要去追那群瑶人？”身边的一名叫韦昌荣的太平军伍长兴冲冲的问道。这队清军在和一伙儿瑶族人见面，正好被行军到此的韦泽他们看到。韦泽带着部下布下埋伏，他自己带着一半的兄弟偷偷摸过去发动突然袭击。这十几名官军们看到突然从树林里面冲出十几名太平军来，立刻吓得发一声喊，扭头就往山下跑。逃跑的清军一头就撞进了韦泽布下的口袋阵里头，被彻底围了起来，十几人转眼就全军覆没。而那群瑶族人则是扭头就往山上跑，此时已经远远的跑得没了踪影。
听自己的堂侄兼伍长韦昌荣韦泽这么问，韦泽笑道：“追谁去啊？咱们这次又不是要和山上的瑶人过不去。快点，打扫完战场，继续前进！”
“韦司马，这些清军的尸体怎么办？”旁边另一位太平军的战士问道。说话叫做张应宸，是韦泽部下的一名伍长。
“别留在这边的路上，咱们是来探路的，搜完之后找个没人的山沟把他们扔进去就行。”韦泽答道。
兴冲冲的二十几名太平军战士在清军的尸体搜索起来，怀里的钱物，携带的兵器都被拿走，清军脚上的布鞋也被拽了下来。太平军战士最后又把清军的腰牌，腰带都给解下。
韦泽站在旁边看着战士们搜索，他原本想看看到底都搜出来些什么，然而注意力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清军们的脑袋上。这不是韦泽第一次看到清军的脑袋，这帮清军都留着1852年的满清官方发型，这种发型俗称“金钱鼠尾”。就是将脑袋四周头发全部剃去，仅留头顶中心的头发，其形状一如金钱，而中心部分的头发，则被结辫下垂，形如鼠尾。而这根“鼠尾”还要能从一枚铜钱中传过去才行。
原本亲手杀了这些清军，韦泽一度沸腾的杀气也基本不剩什么了。可看那清军脑袋上金钱鼠尾的发型，韦泽心中依旧冒出相当强烈的恨意。这并非韦泽嗜杀如命，而是因为韦泽的奇特出身。与太平军中此时数百名官拜“司马”的男男女女相比，与整个太平军两万多名将士相比，韦泽无疑是最特别的。因为他是个穿越者。
三个多月前，韦泽韦司马只是一位21世纪的技术人员，主攻螺旋桨设计制造，大学毕业后分到了在北方的大型国有船舶企业工作。在他身为高级工程师的父亲安排下，韦泽按照业内模式被分配去基层干了两年多。先是在各个车间里面学习，熟悉船舶行业的各个部门，接着被掉回到设计部门。在重新操起绘图板以及电脑上的CAD一周后，韦泽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就成了1851年年底的19岁“天平天国战士”，经过三个多月的煎熬，韦泽现在是带领五个五人队的“两司马”。
回到1851年的韦泽自然有各种强烈的不适应，诸多的不适应中最强烈的几项之一，就是看到这个“金钱鼠尾”后的强烈厌恶感。
受到曾经看到过的影视作品的蒙蔽与误导，韦泽虽然听说过“金钱鼠尾”的名字，却一直以为满清的发型其实是满清灭亡时候那种剃掉脑袋前半部头发，后半部的头发梳成大辫子的“阴阳头”。等他刚穿越之后亲眼看到金钱鼠尾的真正面目，青森森的头皮，脑袋上残留那一撮头发梳成一根小丑般的辫子。韦泽彻底明白了满清推行“易发令”的时候，汉人为何因为拒绝接受这种蛮夷发型而掀起了大规模的起义。
学船舶制造业的工科生要学习中国船舶史，学习中国的船舶史就必然要接触中国的近代史。21世纪上大学毕业的年轻人们在历史中学到的是中国辉煌的过去，看到的是最多十年后就能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大国的未来。而中国造船业彻底落后世界的时代无疑是在满清统制的时代，那个时代中国遭受的无尽屈辱，带给韦泽这些在中国蓬勃兴起的时代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的，是无法言喻的痛楚感。
中国有着辉煌的过去，中国同样有着光明的未来，那么使中国百年沉沦与屈辱的罪魁祸首无疑就是腐朽堕落的满清政权。
韦泽和普通的21世纪青年一样，坚信在满清时代反清拥有不可动摇的正义性。和21世纪的中国青年一样，韦泽也有诸多民族的朋友，其中不乏满族朋友。这些青年大多数都是新中国生于城市长于城市的工业化一代，甚至连少数民族的年轻朋友们也都不反对取消民族划分。所以韦泽对满清的极大仇恨其实相当泛泛，并没有特别的针对对象。
至于太平天国，韦泽的了解也都是历史考试必须记住的那点子内容。然而当韦泽看到清军脑袋上那令人恶心的“金钱鼠尾”之后，他立刻就下定了要跟随自己并不熟悉的太平天国推翻满清的决心。
美与丑是非常容易辨别的东西。太平军的发型服饰与中国传统的“峨冠博带”也相去甚远，历史上满清污蔑太平军为“发匪”“长毛贼”，因为太平军不剃头，只是把长发披散下来。广西素来有裹包头布的习惯，留长发太平军战士们带上了各色的包头布，很有文艺青年范。
虽然现在韦泽能够完全认同太平天国的只有发型这么一个理由，但是这一个理由对早已经决心反清的韦泽来说已经足够了。
搜身此时已经完成，清军的尸体上最终只剩了一条没了腰带的裤子。他们的上衣也被剥下来，此时毕竟是冬天，太平军战士们多一件外衣也有助保暖。韦泽想了想，又把清军脑袋上的辫子都割下。看着旁边韦昌荣那不解的神色，韦泽笑道：“辫子又不重，带回去正好请功！”
广西号称百万大山，大瑶山山峦叠翠，在战场附近就有山谷。清军的尸体被抛入山谷，转眼就没了踪影。清军还能留在战场上的是他们的武器，十几名清军的武器中一半是长枪，另一半则是火绳枪。这就是韦泽回到这个时代之后另一件不能立刻接受的事情。这个时代的清军竟然是一支火器化的军队。
历史教课书上讲了清军装备落后，在外国军队面前不堪一击。历史教科书上却没有详细讲述，清军此时的装备竟然已经半火器化了。韦泽等人是从大瑶山南边的永安城一路走到这里的，此时清军正在围攻太平天国占据的永安城。围攻永安的清军中，六成以上的士兵都装备了火枪，清军的南北大营都有大量火炮。这与韦泽想象的那种由大刀长矛武装起来的清军完全不同。
一开始，韦泽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到了一个类似地球的其他星球。经过这三个月时间之后，韦泽确定自己的确是回到了清朝。而清军的主力装备，无疑就是这些火绳枪与大炮。这种认知并没有让韦泽生出“满清的装备也不是那么差”的感叹，而是让韦泽对满清，对这个时代的中国更加绝望了。
新中国艰苦卓绝的战争史中，那支伟大军队拥有的军工生产能力，武器装备都与敌人有着代差。前辈们以贫瘠的根据地与工业化的日本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战斗，并且顽强的不断扩大敌后根据地，把中国的国土从侵略者手中一寸寸的夺回来。
满清的火绳枪固然与这时代流行的燧发枪有不小差距，却远没有到达一场战斗只有五发子弹的八路军与敌人之间的差距。在武器装备差距有限的局面下还能被打得签署了无数丧权辱国的条约，这样的满清是必须消灭掉的。不消灭掉满清，就注定没有中国的未来。韦泽对此坚信不移。
十几名清军携带的钱财不多，韦泽登记造册后让负责后勤的伍长林阿生把财物收起来。
“出发！”韦泽命道。26人的小队扛起自己的装备，在韦泽的带领下向着东北方向继续前进了。

第2章 韦泽（二）
1852年的广西是个穷地方，在这穷困的广西，大瑶山更是一片荒山野岭。前后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与灌木，脚下则是能没住小腿的草丛，韦泽的队伍就在这根本没有道路可以寻的荒山野岭中穿行着。
走在最前面的韦泽自然要承担起开路的角色。一棵树上的树枝不高不低的横着阻挡在韦泽面前，韦泽既不绕开，也不去拨开树枝。他挥动手中充作砍山刀的单刀，拇指粗细的坚韧枝条是迎刃而断。砍断了树枝，韦泽暂时停下步伐，在努力把气息喘匀的同时，韦泽向着视线无法穿透的山坡上的密林看了片刻，心中念叨着“望山跑死马啊！”。
从永安城出发到现在已经五天了，昨天的遭遇战中歼灭了十几名清军，这场胜仗激发的欢喜并没有维持太久。这次出发前每个人背后都背了一个打成四方形的行军背包，携带了干粮与自己的装备。打了胜仗之后，又把缴获字清军的装备携带在身上，更增加了大家的体力消耗。每个人胸口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拿着长枪的战士都把长枪当了拐杖用，那些扛着沉重火枪的战士甚至已经有些步伐僵硬，视线呆滞。体力消耗过大的，走起路来已经是摇摇欲坠的模样。连续数天在这看不到人烟的山上行军，一直跟在韦泽身后的太平军兄弟们早就累的精疲力竭。韦泽就这么片刻的停顿，后面的队伍就自动停了下来。
“哈……哈……四叔，我们要……要不要歇歇？”见韦泽停顿下来，跟在韦泽背后的韦昌荣问道。因为太过于疲惫，韦昌荣的脸都有些发白。问完这句话之后，韦昌荣已经没力气继续说不下去，只拄着枪杆弯腰喘气。
韦泽完全能够理解韦昌荣想休息的建议，带着小队就在这根本没有道路可寻的山里穿行，他早就记不清一路上到底砍断了多少阻碍道路的树枝，斩断了多少半人多高的荒草与是灌木。即便是体力充沛的韦泽此时也满身是汗，双脚胀痛、然而广西冬天的山林行军的问题可不止是“望山跑死马”，与北方冬季的干冷不同，广西的冬天是湿冷。空气中的湿气穿过衣服的缝隙直达肌肤，只是稍微这么站了片刻，韦泽就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抬头继续向着密不透风的树林前方看了片刻，韦泽转过身喊道，“兄弟们，咱们上次也是在林子里面歇过，结果一歇就走不动了。后来继续往前走才知道，再往前不过十几丈就能走出去林子去。林子里阴气这么重，歇久了有伤身体。前几次就有兄弟感冒发热，既然咱们吃过这亏，何必再像以前那样在林子里面休息？现在继续走！”
韦泽的嗓音清亮，这么一番客家话喊出来中气十足。喊完话，他就继续迈步前进。见韦泽如此坚持，韦昌荣也不再多话，继续跟着韦泽向前走去。后面的兄弟们中的确有人因为在林子里面歇久了被冻感冒的，听到韦泽这么说，他们迈动沉重的步伐开始继续行军。有人带头行动，整个队伍随即继续前行。又走了好一阵，众人发现自己终于穿过了那片林子，到了一片平缓的山坡空地上。有空地就意味着能休息，强撑到现在的兄弟立刻瘫软般坐在地上。
第一个到达这片空地上的自然是韦泽，他到这里后并没坐下，而是站在山坡上四处观望。见周围没有人迹，队伍也都穿出树林，韦泽喊道：“张应宸，韦昌荣。带领你们的部下生火做饭。”说完，韦泽挥起砍山刀斩起身边的树枝。
张应宸与韦昌荣都是伍长，手下各有四个兵。他们见指挥官已经不顾疲劳亲自动手，生活又明显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两个带着自己的部署强忍劳累一起干起来。连个五人队加上韦泽，十一个人忙活不久，两堆篝火就燃烧起来。广西湿冷的天气的确难熬，火头一起，连几乎瘫在地上的兄弟也动弹起来。众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向火堆边聚集。等大家都围拢在两堆篝火旁边，韦泽才与战士们一样，坐在了四方形行军背包上。
半个月前，清军的彻底军事经济封锁把太平军逼到了绝境，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命令不少小部队外出，试图找到与外界联络的道路。半个月来，韦泽数次带队出动。这次出动是走的最远的一次，部队已经连续行军五天。
火堆散发的热力驱走了战士们身上的寒意，有些战士看着恢复了生气，有些忍不住打起盹来。一位战士正在试图转换一下坐姿，结果他身体抽搐了一下，猛然发出一声呻吟，就捂着腿倒在地上。战士抱住腿，嘴里发出诶呀唉呀的痛苦声音，因为剧痛还忍不住猛力吸气。没有人惊讶，这些天每个人都有过好几次如此的经历，那位战士抽筋了。
旁边的战士上去按照韦泽教授的办法，把那位战士的腿拉直，把绷直的脚往后掰过来，以顺时针方向慢慢转动。
“抽筋是因为太久没吃盐！这次咱们绕到清妖背后，一定要弄到盐！不然的话，再走几天，大家谁都顶不住。”韦泽大声说道。近五个月来，满清的对永安城的围攻并未奏效。倒是三个多月的全面物资封锁给永安城带来了极大打击。永安城内火药与食盐极度匮乏。
火药的匮乏让依靠火器的清军逐渐开始扭转他们相对于太平军的战斗力劣势，食盐的匮乏则直接开始削弱太平军的战斗力。食欲不振，四肢无力，抽筋，头痛，这都是缺乏食盐的结果。若是这么继续下去，清军迟早能对太平军占据全面的力优势。
抽筋的战士毕竟是年轻人，剧痛之下他也忍不住眼泪汪汪，片刻之后就在战友的帮助下缓过劲来。
“热饭！”韦泽喊道。从昨天消灭的清军身上缴获了少量火药，与少量的食盐。韦泽本想省着点用盐，现在看是不行了。他把命令负责后勤的林阿生把食盐拿出来给大家分了，清军携带的食盐不多，分到每个兄弟手中也就不大的一点。立刻有兄弟把几颗盐粒放进嘴里，尽管咸的皱眉砸吧嘴，那种法子内心的舒适感却根本掩盖不住。
坐在韦泽身边的伍长张应宸和其他战士一样把自己的饭拿出来。那是一个破成两半的小竹筒，用长草重新捆成没破开前的完整模样。一个竹筒就是一顿饭，好计算，也好携带。大家纷纷把自己的竹筒放到了火堆旁边，用火加热竹筒。坐在火堆边揉了一阵自己的小腿，张应宸说道，“韦司马，清军到处扎寨，从北边绕过去太难了。咱们这了个走法，再向北很可能就到了瑶人的地盘上了。咱们还不如先回永安。回到永安之后咱们不走北边，而是往东走。这北边的小路上都有清军，东边的小路多，应该会少遇到清军才是。”
没有回答张应宸的发言，韦泽从行军包里抽出了一个牛皮包，这是在一整块牛皮的两边打上一些孔，把牛皮从中折过来，用藤筋把孔穿起来做成的“皮包”。韦泽从中拿出一个账本。打开之后，账本的空白页中有些用炭笔画出地形草图，因为是多次描画的，笔迹粗细不一。看了一阵地图，韦泽指着一个方向问张应宸，“那里是东南么？”
张应宸身为伍长，还承担着辨别方向的任务。他随便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山头，答道：“那里是正东。”
“很好，咱们就向东南方向去。”韦泽向张应宸说道。说完，韦泽转头看向韦昌荣，“昌荣，到了管道上，你跟着我冲锋！”
“放心吧！定然能把清妖杀得落花流水！”韦昌荣自信满满地答道。
张应宸是永安本地人，是太平军攻克永安之后才加入太平军的。清军围困永安城之后，太平军多次与清军交战，即便太平军没有战败，却也没有能够打破清军的包围。
分配到韦泽手下之后，这半个月来数次出动探路。清军封锁了永安城北的所有道路。每股清军多则上百，少则也有五六十人，他们据险而守，都配备了大量火枪。韦泽这支26人的队伍遇到清军的据点后都是绕着走。只有昨天遇到兵力少于部队的清军，这才动手杀敌。
昨天的战斗打的轻松，那是因为太平军实施了伏击，人数还是对方的两倍之多。这等胜仗即便谈不上胜之不武，也没有让张应宸觉得有何稀奇的。数日来艰苦的行军让张应宸的神经都快麻木了，与肉体上的疲惫与心理上的消耗相比，一场小胜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特别的鼓舞。
张应宸并不觉得自己的质疑有什么过份之处。经过前几次的探路之后，韦泽这次干脆专门走连道路都没有的地方。一路上披荆斩棘，穿山越谷，花费了无数的力气之后貌似还是在山里头转悠。张应宸自己就是永安人，韦泽走的道路是他这个本地人都不会去走的地方。转来转去，张应宸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自己走到了哪里。若是韦泽真心觉得能够战胜清军，那又何必要这么一个走法。摆明了韦泽还是打不过那帮清军么。
见提到了官道，不仅韦泽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在行军中同样意气消沉的太平军“老战士”们也是信心十足的态度。张应宸对此格外的不解，为何韦泽他们这些“老太平军”就有了如此的信心呢？
正在张应宸心中疑惑的时候，却见韦泽喊道：“吃饭！吃饭！”
得到命令之后，战士们纷纷拿过自己的竹筒。解开竹筒外缠绕的草，竹筒里面是已经焖熟的米饭，米饭中还混合了不少其他豆子。兄弟们纷纷把手中的盐粒洒在米饭上，除此之外，既没有菜，更没有酱料。这样的饭已经是太平军最近一个月的常态。
竹筒已经在火边放了一阵，里面冰凉的米饭再次变得热乎乎的，饥饿的战士们埋下头开始吃起了这顿只有咸味的豆子米饭军用口粮。

第3章 韦泽（三）
2月8日上午，韦泽带着队伍终于穿过渺无人烟的大瑶山，绕到了官道旁一座高高的山峰上。脚下踩着满是青苔的山石，身边是凛冽的山风，往下看，一条道路蜿蜒盘旋的向着远方延伸而去。极目眺望，道路在树林以及山岭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却能非常清晰的判断出道路的存在。
张应宸有辨别方向的天份，在队伍中被韦泽选拔出来委以确定方向的重任。作为本地人，张应宸辨别了好久，才真正的说服自己，前面的这条道路绝非是什么小路，而是永安本地人张应宸熟悉的那条官道。可张应宸从来没有站在如此高又距离官道如此近的地方俯视官道，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以及陌生感。
韦泽这个外乡人竟然能领着大伙经过从未走过的道路抵达官道，更重要的是，昨天韦泽说最多一天就能抵达官道。在山中转的晕头转向的张应宸自然不信，等真的抵达官道旁边，张应宸对这么一个结果既欢喜又惊讶。
双手环抱在胸前，韦伯静静的看着前方的官道。韦昌荣、张应宸等伍长站在韦泽左右，更后面的则是千辛万苦抵达目的地的战士们。山风很烈，将这一众战士们颇长的头带尾部吹的在空中飞舞起来。
韦昌荣将手中的长枪戳在山石上，向前走了一步，探头想看看山崖下。韦泽一把拽住韦昌荣，“小心些，都到这里了，不要为了一时痛快再出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韦昌荣立刻退了回来，点头回答：“四叔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够小心。”
张应宸知道韦昌荣是个颇为冲动的性格，喜欢犯险，没想到在此时他竟然颇为正经起来。
韦泽命道：“大伙分头找下山的路，应宸你留下来。”说完，韦泽就掏出自己的那画了地图的账本，让张应宸帮助确定方向。
看着韦泽灵活的操作着炭条，在纸上勾画出山路的走向，描绘出官道附近的地形走势。张应宸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那副地图中自然有张应宸的功劳，地图右上角那个确定最终方向的十字标志就是张应宸帮忙确定的。只是辨别方向是张应宸的天份，对他来说，只要根据时间看看天空，再瞅瞅山势，树木的模样，张应宸就能准确的定准方向。
这份能耐也被张应宸周围的不少人称赞过，却从来没有像在韦泽这里得到如此之高的评价。更重要的是，从来没人能像韦泽这样，在张应宸辨别方向的基础上做到这么多事情。
等韦泽画到一半，张应宸实在忍不住心中强烈的羡慕感，他用试探的语气说道：“韦司马，不知你能否教给我这画图的能耐。”
“真的想学么？”韦泽头也不回地答道。
“是！”张应宸自然是下了决心的，他回答的十分坚定。
听到如此坚定的语气，韦泽转头看向张应宸，他锐利的目光盯着张应宸。张应宸不知道韦泽这是什么意思，却也用坚定的目光回望着韦泽。韦泽对张应宸的态度非常满意，他笑道：“应宸，你要是学就好好的学，学到比我还强，我看好你！”
这话大大超出了张应宸的想象之外，学别人的本事是件大事，求学者那是要表达出组大限度的诚心，而教学者则是要推三阻四。可听韦泽这意思，竟然是对张应宸想学画图的事情十分欢喜。这简直是弄反了。张应宸今年23岁，比韦泽大了4岁。因为出身天地会，张应宸与很多江湖朋友打过交道，他怀疑韦泽这只是少年心性，随口这么一说而已。但韦泽的态度又让张应宸觉得不像。之后的时间中，张应宸心中完全想着此事，直到韦泽把图画完，两人都没有说话。
韦昌荣他们已经找到了下山的路，众人在距离官道半里地的山坳处设下营地。这里林深草密，甚是隐蔽。可韦泽竟然不放心，他派兄弟们到官道上好几处地方，亲自目测看不到营地里面的情况，这才开始扎营。
营地倒是简单，两根长枪尾部在地上固定好，头部绑在一起。这样的两对支撑点上面架上一杆长枪，用草绳捆起来，再盖上布，就是一个能容纳六个人挤着睡下的帐篷。现在天冷，挤在一起也能保暖，兄弟们倒也没有意见。
张应宸作为本地人，他和几名兄弟解散了头发，包紧了头巾，就出去探路。
这年头没有现代通讯器材，探路靠的就是走路，张应宸韦昌荣他们这一走就是一天音讯皆无。韦泽自然没有闲着，他带着部队对伏击阵地，撤退路线做了全面的准备。到了2月9日一大早，张应宸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看到清妖的运粮队了！最晚中午前他们就能到这里。”张应宸颇为紧张的禀报道。
“真的么？清妖的运粮队都运的什么？”韦昌荣性急的率先问道。若不是因为伏击的营地距离官道有一里多地，韦泽命令所有人都不许高声说话，韦昌荣只怕能够大喊大叫起来。
“管他们运的什么？把清妖一杀，他们运的东西都归我们啦！”韦泽笑道。
其他的兄弟们也意气昂扬的点头称是。
清军的运粮队是大摇大摆的行动的，很快就被张应宸他们发现。见韦泽胜券在握的模样，见到因为有机会伏击清军而洋溢着欢乐情绪的众人，张应宸立刻担心补充了一句，“清妖得有两百多人！”
这摆明了泼冷水的举动却没有达到效果，韦昌荣豪迈地答道：“两百多人又怎么了？我四叔可是和其他七名兄弟连夺八座炮台的人，跟着他伏击清军，绝对能把清军杀得落花流水。”
张应宸听说过韦泽的这件事，但是也仅仅是听说而已。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咱们只有26个兄弟。”
即便是这样的话也没能让韦昌荣的自信遭到任何打击，他拍了拍张应宸的肩膀，“听我四叔的没错！”
而其他战士已经开始询问韦泽，“韦司马，咱们怎么打？”
张应宸是有点绝望了，这毕竟是以一敌十的战斗。韦泽或许能够以一敌十，张应宸并不相信自己也能有如此的能耐。既然反复强调了清军的数目之后，太平军的老战士们还如此有信心，张应宸忍不住心中生出了一种感觉，或许韦泽与韦昌荣他们真的很能打仗也说不定。其实，张应宸也不希望自己花费了这么大的气力翻山越岭之后最终无功而返。
即便是伏击，而且张应宸等人观察了清军，发现清军并没有很防备的模样。韦泽并没有就此大意起来。他立刻与兄弟们制订了几个针对不同情况的计划。
确定了计划之后，部队立刻行动起来。而这行动居然是把战斗时候用不着的所有东西都给运到隐蔽的地点先给藏起来。韦泽的解释是，这次是抢完了就走，撤退时候尽量轻装。暂时带不走的物资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须得先藏起来，有时间了再来取。
前期准备结束之后，部队就埋伏在准备好的阵地上等待起来。伏击阵地设在官道有山坡的那边。经过仔细的搜索，这片地面距离官道20几米，地面基本是平的。部队穿戴了草扎成的帽子，披上了草衣。就趴在草丛里面，张应宸在韦泽的命令下亲自在官道上看了埋伏阵地。却见那里只能看到一大片浓密的草丛，看不到有任何人。这下张应宸算是放下心来。
阵地准备的挺好，兄弟们一上阵地就发现事情不太对头了。官道毕竟是官道，哪怕是打仗期间行人稀少，却也没有达到无人行走的程度。为了不暴露伏击阵地，兄弟们趴上了阵地之后就不能动弹了。尽管身上有用来隐蔽的草衣，兄弟们穿着从清军那里缴获的棉上衣，身下也垫了不少草。这不动弹的情况下寒气依旧不好抵挡。
而且按照张应宸所说的，清军中午前就会到达伏击地，却没想到清军运粮队走的颇慢，过了中午时分还没出现。韦昌荣忍不住用质疑的语气问张应宸，“你不会露了什么马脚，让清妖看出迹象了吧？”
没等张应宸反驳，韦泽打断了韦昌荣的话，“应宸已经习惯了咱们的行军速度，按咱们的走法，应该早就到了。”
这下韦昌荣不吭声了，张应宸气鼓鼓的瞪了韦昌荣一眼，却也没有反驳什么。毕竟是张应宸的预测出了问题，即便是韦泽替张应宸做了解释，可眼前的错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在韦泽为了预防变化，让大家各带了一竹筒的军粮，发现事情不对，命令大家又吃了一顿饭，总算是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但是啃着冰凉的大米混黄豆饭，张应宸都不好意左右看。他相信，左右的兄弟都会用不带好意的目光回视。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在高处瞭望的兄弟们终于下来禀报，官道上出现了清军的队伍。
与张应宸回报的情况相同，这支清军雇了一批驮马队。驮队大概由五六十匹滇马组成，包括驮队赶马人的与负责押运的清军，共有200多人。韦泽的队伍只有26号人，21名兄弟用长矛。五名兄弟用火绳枪。
清军并没发现精心躲在草丛里的太平军，他们甚至就没有对任何能够埋伏的地方观察过。躲在伏击阵地上的张应宸反倒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清军的运粮队，他发现清军的队伍防备极为松懈，清军雇佣的驮队的照顾马匹，不想让马匹费太大的力气，速度相当慢。而清军也就和牲口保持了相同的速度，懒洋洋的走着。清军的中军大队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级别的官带队，反正周围有不少卫兵护卫着，只是看不清到底是护送着什么人。这支清军几乎人人都有火枪，能确定是一支清军的绿营部队。
太平军对清军的火枪并不陌生，韦泽的部队里面就有五杆缴获自清军的火绳枪。这种火枪不仅沉重，而且操作流程复杂。一次发射需要十几个步骤，清军里面熟练射手一分钟也就顶多两枪。而且枪管散热很差，接连放过五六枪之后就得等到枪管温度降下来才能继续使用。对付这种火枪的最好办法莫过于突然逼近清军身边，让这些火枪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这是韦泽制定作战计划的核心要点。
就在清军运输队的中军刚过后没多久，张应宸眼睛就亮了，在后队的驮马上居然运的是腊肉。张应宸的眼睛里面差点就看不到清军与其他驮队，腊肉几乎占据了张应宸所有的注意力。而此时，张应宸听到身边不止一个人吞咽口水的声音。想到若是战胜了清军之后就有可能吃到肉，张应宸突然觉得自己有了战斗的勇气。
正在想这个时候，张应宸觉得肩头被拍了一下，扭头一看，只见旁边的韦泽转头低声说道：“传令下去，准备冲锋！”
马上就要真刀真枪的与清军作战了，张应宸觉得自己的心脏立刻激烈的跳动起来。正激动间，就见韦泽瞪了张应宸一眼，“传令下去，准备冲锋！”
张应宸这才明白过来，韦泽可不是光给张应宸一个人说话，而是要张应宸对身边的兄弟传令。他连忙扭过头，对旁边埋伏的兄弟低声说道：“传令下去，准备冲锋！”
命令就这一个接一个人的传达下去，就在低声的言语越来越远，命令传遍部队之后。就听草丛一响，韦泽猛然从隐蔽阵地上站起来。甩落了头上的草帽以及身上的草衣，韦泽将手中的长枪高高举在半空，大吼一声，“兄弟们，跟着我冲！”也不往后看，韦泽挺起长枪向着清军队伍杀了过去。
见韦泽率先出击，张应宸收回了心思，站起身跟着韦泽冲了下去。张应宸身高165左右，在满清时代的广西绝对谈不上矮个，而韦泽身高有170左右，算是身高腿长。张应宸发现自己已经用尽了全力冲锋，却和韦泽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而旁边却有一人很快就超过了张应宸，片刻后就跑在张应宸前头。那人是与张应宸身高差不多的韦昌荣。
伏击阵地距离官道不过二十几米，从站起来开始不到半分钟，韦泽已经杀进了对这突如其来变故完全愕然的清军队伍。
张应宸听韦昌荣多次得意洋洋的吹嘘过韦泽的勇武，上次的战斗中，清军是在逃跑中被歼灭的，赢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见到韦泽能冲在队伍最前面，张应宸就认同了韦泽的确够“勇敢”，现在张应宸能够亲眼证实这是不是传言中武功高强之辈。
跑在韦泽身后的张应宸亲眼看着韦泽几步窜到清军队伍浅浅，长枪毒蛇般刺出，一枪就扎进了韦泽正前方一名清军的咽喉。韦泽此时已经站定脚步，他轻轻扭动枪杆的同时抽回手臂，鲜血就从那名清军脖子上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根本就不看这名已经没救的敌人，韦泽的半转过身，伴随着一声怒吼，“杀！”韦泽的长枪又刺入了另一名清军的咽喉。
只比韦泽慢了片刻，紧跟而上的韦昌荣跟也已经冲到清军队伍近前，他喊了一嗓子“杀！”手中的长枪也狠狠刺入了旁边一名清军的小腹。跟在韦昌荣身后的另外一位太平军战士冲到了韦昌荣前面一点，他飞起一脚踹在被韦昌荣刺中的清军胸腹位置上，那名清军一声惨叫就放开下意识抓住韦昌荣枪杆的手，向后倒去。
更多的太平军战士已经上了官道，他们之间配合的相当默契。伸手矫健如韦泽的，一个人就能解决敌人，而凶猛有余技巧不足的战士们则两三个对付一名清军。转眼间，就有五六名清军命丧当场。
分到韦泽手下之前，张应宸一直是守城部队的人，并没有什么野战的经验。尽管在韦泽手下也接受过一些战斗训练，张应宸还是被这些战友展现出来的强劲战斗力吓得一哆嗦。
就在张应宸只顾看战友是如何作战的片刻间，韦泽已经接连刺死了四名敌人。清军哪里想得到会遭遇到如此凶狠的敌人。张应宸亲眼看到清军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哆嗦，手中的火枪掉在地上都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敌人，韦泽没有丝毫的停顿，更没有丝毫的怜悯，他攻击的位置都在清军咽喉，赶上前几步，又连着刺死了两名清军。
“张应宸，你看够了没有？要是看够了就开始杀清妖！”韦昌荣正跟在韦泽身后又解决了一名清军，他扭回头对着张应宸大吼一声。
张应宸被这声怒吼吓的打了个哆嗦，虽然知道自己要打仗了，也冲出来了，然而张应宸现在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已经置身于战场之上了。看着韦泽与韦昌荣等人或者干净利落或者凶猛无比的刺杀着敌人。看到了清军被这突袭杀了个措手不及，确定了自己身处战场的张应宸把其他想法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随便盯住距离最近的一名清军，也不管能否刺中，竭尽全力的发出一声嘶吼“杀！”张应宸挺枪就刺了过去。

第4章 韦泽（四）
韦泽在伏击清军运粮队的战前制定的作战核心就是近战肉搏战，这年头中国的火绳枪质量很差，而这种质量很差，射速很低的火绳枪，韦泽也只有五杆。对面的清军少说也有100杆火绳枪，以己之短击敌之长，那是最傻的选择。
肉搏战是近现代代军队的必修课，即便是飞机大炮普遍大规模应用出现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各国军队之间都没少爆发过刺刀战。甚至到了朝鲜战场上，靠着重炮削山，炸弹洗地，火力饱和攻击的美军，也多次与志愿军拼过刺刀。比1940年早了快90年的1852年，肉搏战更是近代军队的看家本领。韦泽对此非坚信不移。
韦泽的部下们在战斗中表现出了卓越的战斗力。韦昌荣等老太平军战士，冲进了清军的队列之后立刻展开了迅猛的杀戮。甚至连张应宸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家伙，也在用相当笨拙却远比清军勇猛果敢战斗方式投入厮杀。
清军也如同韦泽料想的那样，遭到直接攻击的后队与中军的结合部位被猛烈的打击给吓傻了。后队的清军们扔下火枪撒丫子就逃。而中军部分则是向前面逃窜。
“追！别让清妖跑了！”韦泽喊了一嗓子，就向着清军的中军追去。能冲散敌人阵列的最佳人选无疑是敌人的溃兵，若是驱赶着清军逃窜的家伙冲进清军的中军，很容易就能造成雪崩效应。无意识的群体行动向来拥有着无法想象的裹挟能力。溃兵裹着不知所措的部队一股脑的逃窜，只要清军队列完全乱套，短时间内这么一股人流只会玩命的逃跑。等清军溃逃之后，韦泽就能够带着兄弟们的掠夺战利品。那是最佳的结果。
韦昌荣战斗经验丰富，哪里不清楚这点。听到韦泽的号令，战士们也不去追杀那帮扔下火枪逃窜的清军，大伙跟着韦泽向清军的中军队伍猛冲过去。
在清军的中军中，带领这支运粮队的把总满脸是汗战战兢兢的在三名骑者面前。那三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穿着黄马褂。
这三人是皇帝分配给负责剿灭太平军的钦差大臣塞尚阿的御前侍卫。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钦差大臣塞尚阿命他们三人前去送信。一直紧咬着太平军不放的清军四个多月前开始围困永安城。经过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清军终于在永安城南城北各建起了一座大营，加上其他的各路部队的布置，此时已经对永安完成了包围。
在咸丰皇帝的不断催促下，负责剿匪的钦差大臣塞尚阿几天前终于下了决心到前线去亲自督战，出发前他派遣御前侍卫科隆多等三人去永安城北大营送信。御前侍卫与当地官员本就没有什么往来，派他们去送信，还能看看前线的虚实。塞尚阿抱的是这样的打算。
御前侍卫们当然愿意出来走走。在塞尚阿跟前，御前侍卫也仅仅是侍卫。能出来，他们立刻就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哪里的地方官都要好吃好喝好伺候。按照满清官场上的规矩，沿途地方上的孝敬自然也不会少。而且送信这事说大不大，却总是个事。等剿灭了太平军，这么一件小事也能算成侍卫的功劳。既然里子面子都能有收获，御前侍卫们自然是“欣然从命”。
只是这三名御前侍卫在路上也不可能摆出太大的架子，他们被被安排在前往永安城北大营的运粮的队伍中。又给他们的安排了一小队亲兵。
运粮队的军官是名姓刘的把总，他对这三位身穿黄马褂的侍卫根本不敢怠慢，前前后后伺候的极为殷勤。科隆多他们对此非常满意，数次表示要在钦差大人面前为这位把总“美言几句”。刘把总当然识趣，一封银子恭恭敬敬的递上，科隆多他们当然就笑纳了。
对这趟旅程的安全，三名御前侍卫中为首的三等侍卫科隆多并没有什么担心。在钦差大人身边当侍卫，往来的公文自然是清楚的很。清军动用了五万大军围剿太平军，即便不少部队并没有到最前线，永安城外的南北两个大营中也有三万多清军逼住了永安城内的太平军。官道直通北大营，已经被清军严密的封锁起来，此时应该是安全的很。护送运粮队的有一百多湖南绿营，战斗力相当不弱。科隆多就更加放心了。
就在隆科多与其他两名侍卫有说有笑的骑着马前行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喊杀的声音。坐在马匹上的科隆多扭过头，越过数十名身后步行的清军头顶，就见到十几名手持长枪的家伙吆吆喝喝冲上了官道。见到只有这么点人，科隆多心中并没有生出什么特别的紧张感觉。最先吸引科隆多的是那十几个人脑门上绑的白布带，还有脑袋上那挽了发髻的发型。北京城有道观，科隆多也见过道士。他第一感觉是，这年头连奔丧的道士们都开始拦路打劫了？！
事实很快就证明了这帮人并非是奔丧的道士，而是货真价实的悍匪。御前侍卫们当中无疑是有来混资历的勋贵子弟，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御前侍卫们就是无能之辈，平素里面他们也是要进行各种相当严格的操练。侍卫分三六九等，他们只能靠自己的武功来博取皇帝的认同，低等侍卫也希望自己能够通过勇武甚至军功得到皇帝的提拔。
见到清军阵形大乱，科隆多并没有畏惧惶恐，他骑在马上，位置比较高。韦泽他们冲出来的时候科隆多大概数出来，冲出来的人就是二十人左右。而清军前军中军加起来还有至少一百人依旧处于有纪律的条件下。
沉着脸，科隆多对面前的把总命道：“刘把总！土匪最多二十几个人。你说你跟过向荣将军打过仗，也说你从向荣大人那里学到了连环排枪的能耐。现在你就带四十个兄弟迎上去，用连环排枪打那些土匪！逃回来的那些人若是敢冲击我军的阵列，那就立刻给我毙了。去吧！”
刘把总听到半中腰已经准备带兵前去迎敌，一听要把逃回来的清军击毙，他又怔住了。科隆多若是别的时候自然会大发雷霆，然而土匪们正在冲过来，科隆多也来不及发脾气了。他喝道：“有我们哥几个在，你害怕什么？只要能打死这帮土匪，我们自然给你说话撑腰！若是你败在这里，我们哥几个死了，你会有什么下场？我们哥几个若是没死，你觉得我们哥几个能放过你么？”
这话如同鞭子猛抽一样让刘把总打了个寒颤，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操着家乡的湖南话对已经慌乱的部下喝道：“列队，迎敌！”等四十几名部下准备好了队列之后，刘把总喝道：“向前走五十步！边走向跑回来的兄弟们喊话，让他们躲到路边去！”
刘把总也并非无能之辈，几道命令下去之后，他的部下们立刻服从了命令，他们一边前进，一面喊道：“兄弟们，往路两边躲！”“兄弟们，往路两边躲！”
韦泽他们此时正追着清军逃兵，那帮清军逃兵们听到了喊话，又见到正前方出现了清军整齐队列，纷纷向道路两边逃去。原本都是人的道路上，片刻间就空出了好大一片空地。而清军的队列清楚的看到对面杀过来的人不过二十人的模样，立刻就恢复了信心。刘把总一声令下，清军的队列就停下前进的脚步，开始准备放排枪。
此时韦泽他们距离清军队列的距离还有三十多米远。
火绳枪再烂也是火器，韦泽的小队伍都是用长枪，再勇敢善战也得到清军跟前才能发挥威力。韦泽一看清军的变化就知道战斗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计划。
21世纪的时候，韦泽的百米能跑进12秒内。30米跑更是在6秒内。可这仅仅是理论上的计算，韦泽想办到这些，需要一身跑步的运动短衣，脚下的地面是塑胶跑道，脚上是专门跑步用的跑鞋。现实中韦泽在“官道”上，所谓官道与平坦二字毫无关系，依旧是一片坑坑洼洼的地面。快速奔跑的时候能不摔跤不崴脚就很不错了。
现在韦泽要做的选择只剩了两个，要么就是全力前冲，要么就是马上撤退。若是现在停顿下来，让清军在三十几米的距离上从容列队放起了排枪，十几名手持长枪的太平军战士只会遭到被屠杀的结果。
现在逃跑当然能够跑掉，可这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局面就等于前功尽弃。天知道清军下一次的运粮队什么时候能到，韦泽他们带的粮食不多了，不可能连着埋伏十几天。到了嘴里的肉再吐出去，韦泽是绝对不甘心的。
不想撤退就只有猛冲，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念间，韦泽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由于竭尽权力奔跑起来，韦泽连再喊一嗓子的气也匀不出来了。
对面的刘把总一看韦泽不仅没停，还加快了步伐，摆明了要杀进清军阵列里面。他湖南口音立刻高了八度，“土匪不过就这么十几个人，大伙儿快放枪！快放枪！”清军士卒也在军官的催促下准备开始射击。一名手快的清军甚至已经打着了火种。
双方此时比拼的就是熟练度，比拼的就是勇气。韦泽看的清楚，三十几名列队的清军列成三队，摆了个三段击的架势。在这些人后面，还有二十几名清军的长枪手。败退的清军绕过了迎击的清军，从官道两边跑到清军阵列背后。按照清军的如意算盘，大概是希望通过三段击给与韦泽他们重创，接着由长枪手冲杀上来解决剩下的战斗。
韦泽现在穿在脚上的鞋不是耐克、阿迪达斯，更不是李宁或者361度。但这草鞋好歹是韦泽经过一个多月仔细研究不断改进后做出的产品，承力部分都由藤筋与麻绳加固。韦泽很清楚，他一开始能跑得这么快，冲的这么猛，都是靠了这鞋的功劳。方才他如龙似虎的连杀十几个清军，脚上这双合脚的草鞋可是出力极大，同样受损不少。如果继续这么跑下去，草鞋的带子肯定要断。
心里面有了顾忌，韦泽的冲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对面的清军不知道是不是见到韦泽冲锋速度变慢后心里面压力变小，他们手上的速度更快起来。装药，填弹，虽然每个人的步骤快慢不同，但是每个清军手上的动作给了韦泽极大的心理压力。
“操了！不就是鞋掉了把脚扎破么？跑得慢命都没了，我怎么就这么傻呢？”而韦泽片刻间就想明白了这点，他再也不管脚上的鞋到底怎么样，腿上就加尽了全力，冲着清军的黑洞洞的枪口迎面而去。
排在前面火枪手们虽然在努力装填弹药，不可抑止的恐怖表情随着韦泽的逼近越来越明显。终于有清军因为害怕，把装火药的药囊掉在地上。有的清军抬眼看看韦泽，低头看看火枪，反复的鸡叨米般重复这两个动作。如此分心的局面之下，火绳枪的准备完全停顿了。
但是整排的清军中总有另类，就在韦泽冲到清军面前的时候，却见一个手最快的清军尽管满脸惊恐，还是完成了火绳枪的装填，那家伙在韦泽的左边，黑洞洞的枪口笔直的指着韦泽，火绳上冒着火花，剩下的只有扣扳机这么一个环节了。
韦泽的思维在这个关口上前所未有的清醒，若是此时用枪刺去刺那家伙，极有可能是那名清军的火枪击中韦泽，韦泽手中的长枪刺死那家伙的结果。韦泽松开紧握着枪柄的左手，向左猛跨一大步，把抓住那名手快清军的枪管，将其高高举向空中。
嘭！火绳枪沉闷的响声在韦泽头顶左上方响起。在最后，那名手快的清军还是扣动了扳机。韦泽抓住枪管的左手以及左前臂竟然被震得整个麻了。死里逃生的兴奋只带来了片刻的愉悦感，接下来一种无法扼制的愤怒从韦泽心中猛地涌了出来。
“我操你娘！”伴随着这声完全不过脑子的大吼，韦泽凶性大发。既然左手已经无法用力，韦泽干脆放开右手中的枪杆，抽出了充作砍山刀的单刀。也不管那个已经放过枪的清军，韦泽右臂奋力挥下，单刀狠狠的砍进了正前方清军的脑门。
这一刀的力气是如此之大，寻常的铁刀硬是削掉了清军的半个脑袋。在断刀劈开的缺口处，红红白白的东西清晰可见。韦泽一脚踹在那名已经变了尸体的清军胸腹处，尸体往后飞了出去。
此时韦泽距离最近的清军不过半米多点，可清军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韦泽，居然没有丝毫的反应。韦泽挥动右臂，又斜着劈开了另一名清军的咽喉。杀鸡般的惨叫只响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接着一声非人的惨叫响了起来，“妈呀！”
这声惨叫看来是道出了清军们的心声，其他的清军或早或晚的发出惨叫声，接着扭头就跑。后面的人反应稍微慢点，被最前排的家伙迎面撞了个趔趄，有些用力过猛的干脆就把后面的清军给撞倒在地。仿佛倾斜了葫芦架，清军们你碰我我碰你，歪歪斜斜的整个乱成了一团。
韦泽从后面赶上两步，他左劈右砍，两名清军惨叫着扑倒在地上。韦泽心中啐了一口，这两刀看似创口大，受伤的清军流血也很多，韦泽却不是给了两名清军致命的一击。看来自己还是过于激动了，竟然完全失去了平常心。
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韦泽连跨两步，挥刀劈向一名清军的光秃秃的后脑勺，清军作战的时候都把辫子盘在头上，那清军天灵盖上的辫子并没有被不够锋利的铁刀砍断，而是被单刀切进了脑袋里面。仿佛遭到了雷击的蛤蟆一样，清军浑身一抖，然后定在当地。
看到单刀切进了这清军的脑门，韦泽很清楚这家伙已经死了。韦泽尝试着握紧松开自己发麻的左后，麻木的感觉依旧还在，左臂已经能用上力道。韦泽放开右手中的刀柄，任由脑袋上留着把单刀的清军尸体自己倒地。右脚点则住地上的枪杆中央靠前点的位置一碾一挑，长枪就飞了起来，韦泽抓住飞上半空的长枪。一枪就刺入了逃窜清军光秃秃的后脑勺上脊椎与脑袋的结合部。那位置被利刃刺入后，重则会立刻毙命，轻则也是全身永久性瘫痪。
韦泽一拧枪杆，枪头转动扩大了创口，接下来很轻松的就抽回长枪。面对前面晃动着的一众光秃秃的后脑勺，韦泽瞬间就锁定了最容易刺的，一枪又刺入了脊椎与脑壳的结合部。
刘把总此时已经拔出单刀，对着溃散的清军火枪兵们又喊又吓。这努力仅仅让他周围的少许暂时停下了步伐。可接踵而来的则是冲上来的韦昌荣等太平军战士，太平军战士们手中的长枪毫不留情的向着阵形崩溃的清军狠狠刺去。在一片惨叫声中，清军中军的应急部队就此崩溃了。

第5章 韦泽（五）
对那些敢于作战的部队而言，武器就是他们争取胜利的根本。对于逃命的败兵而言，武器则是阻碍他们求生的障碍。在通向永安城的官道上，崩溃的清军运粮队纷纷扔下沉重的火枪，扔下碍事的长枪，背对着追杀的太平军，哭爹喊娘的在玩命逃窜。
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有些清军很幸运的连窜带蹦的跑开了，有些则不小心摔倒在地。摔倒的清军想努力爬起来再跑，却被后面逃跑的清军踏在身上。倒地的家伙被踩伤的时候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却怎么都挣扎不起来。
紧跟在这些清军身后的则是太平军毫不留情的枪刃。韦泽自不用说，一枪就能解决一个清军性命。枪法并没有那么精准的韦昌荣，此时也能从容的直刺清军的要害，杀敌速度大大提升。
逃的逃，杀的杀。也有人奋力奔向血腥的战场。
从战斗最初开始，张应宸作战不能说不努力。亢奋的战斗情绪彻底控制了张应宸，他就跟疯了一样在寻找攻击的机会。可杀敌并不是靠一腔激情就能完成，因为缺乏战斗经验，张应宸始终没能有任何战果。等张应宸稍微清醒了一些，试图追上韦泽他们的时候，张应宸看到的是韦泽面对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奋勇冲锋的身影。
张应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人能够悍勇到如此地步。佩服归佩服，张应宸认为韦泽这次是死定了。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张应宸意料之外，韦泽空手挡火枪，只靠一人的悍勇就杀退清军。
张应宸多次听说过韦昌荣吹嘘韦泽的勇武，张应宸对此是将信将疑的。张应宸是天地会出身，以前走南闯北，见面不如闻名的人物他见得多了。直到亲眼见到韦泽作战的英姿，张应宸才知道有些人是闻名不如见面的。
韦泽杀散了敌人的阵列之后，紧随着韦泽的老太平军战士对清军展开了无情的杀戮。张应宸被战斗深深震撼的心中再没有丝毫的恐惧，一种昂扬的勇气此时满溢在张应宸胸口里面。他提着自己的长枪紧追过去，满心只剩下尽早加入战斗的行列，和上司与战友一起大杀清妖的念头。
到了尸横遍地的阵前，正好一名方才摔倒的清军踉跄的爬起来准备逃命。张应宸已经跑的气喘吁吁，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大有想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的迹象，张应宸仍然端着枪，冲着那名清军背后被斩了个大口子，背部的军服号坎被鲜血浸湿的背心猛刺过去。枪尖刺进了那名敌人的身体后被什么给挡住了，张应宸也不管到底是什么挡住了枪尖，他用尽身上所有力气把长枪深深扎入了清军的背心。
那名清军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软软的向前扑倒。张应宸刺死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个敌人。奋力拔出长枪，张应宸紧咬着牙关，高高举起长枪，对着地上另一个名垂死争扎的清军全力刺下。
御前侍卫科隆多肃然的看着前面的战场，他一直跟在钦差大臣塞尚阿身边，并没亲眼见过广西的逆贼。满清派来在广西围剿太平军的军队总数接近五万，却是败绩连连。科隆多一直不理解官军为何屡战屡败，大家都是两只胳膊两条腿，官军的装备又比逆贼们强出去太多，为何面对逆贼竟然始终无法取胜？各种公文中都说逆贼颇为能战，科隆多对此并不是太相信。
亲眼见到面前这二十名逆贼们发动的进攻，科隆多终于相信逆贼们的确悍勇。官军们不能说不尽力，面前这群逆贼们的悍勇倒是超出了公文中所写的程度。更可这还不足以让科隆多如同押粮队的那些清军一样逃窜。科隆多拉动缰绳，坐下的战马原地打了个圈。正当科隆多准备亲自带队迎击逆贼的时候，旁边的另一位御前侍卫王飞雄抢先一步拉住了科隆多的缰绳。迎着科隆多冷峻的目光，王飞雄大声说道：“科隆多大哥，让兄弟我带亲兵打头阵吧。”
科隆多想了片刻，答道：“也好，王兄弟你要小心了。”说完，科隆多抽出腰间的单刀递给王飞雄。这是专门赏给御前侍卫的好刀，王飞雄本想推辞，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科隆多的好意。面前的这帮逆贼们虽然悍勇，却没有火器。科隆多的这把刀极为锋利，削断逆贼的长枪很轻松。此时只要能遏止住逆贼的气势，赢得一点时间，科隆多就能整顿前队剩余的清军，对逆贼们发动一次进攻。
想明白了这点，王飞雄接过单刀，翻身下马，叫上钦差大臣塞尚阿给御前侍卫的亲兵，大踏步的向韦泽他们走去。
韦泽此时已经感觉到这队清军不对头。击溃清军的后队，击溃清军的中军迎击部队，两场接战的过程很正常，清军绿营兵完全展现出了本该拥有的战斗能力。不正常的是这些清军的中军居然始终阵形森严，还能在一败再败的局面下继续发动进攻。
这些进攻的成效如何且不去说，能发动进攻就说明这支清军的指挥官看穿了韦泽兵力太少的弱点。韦泽他们到现在已经有些强弩之末的意思，若是清军能够再发动一两次进攻，韦泽他们只怕连逃走的力气都剩不下来。
战斗到这个程度，韦泽他们也没了别的选择。若是此时撤退，是抢不到多少战利品的。既然清军中军依旧秩序井然，他们一旦发动尾随追击，扛了一堆战利品的太平军肯定抵挡不住。眼下只有彻底击溃清军，把他们撵出战场这一条路可走。而且韦泽坚信，就清军现在的表现，若是不能拿出底牌来，韦泽能够带领兄弟们坚持下去。哪怕是这帮清军以眼下的战斗力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韦泽等人最少还有五成胜算。
等韦泽看到清军再次派出的小部队逆袭，他就知道清军也要拼命了。看到为首的一人穿着醒目的黄马褂的时候，韦泽更加惊讶起来。穿黄马褂的应该来自京城，在韦泽的想象中，京城来的黄马褂等同于无能之辈兼胆小如鼠。京城里面竟然还有能够在混乱中坚持作战的黄马褂？韦泽真的不相信。
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韦泽现在不是幻听幻视，那带队的黄马褂已经拎着一口刀，越过败兵冲杀过来了。越过败兵的缝隙，韦泽看到规模大大缩水的清军中军里面竟然也有穿黄马褂的身影。
韦泽此时左手已经恢复正常。既然清军坚持着不断迎击的办法，韦泽也只能坚持近身肉搏战击溃敌人的既定战术。由于韦泽部下数量太少，清军这种分批进攻的办法甚至不能说是没效率的添油战术。
没有等对面那黄马褂冲杀到近前，韦泽大踏步迎上前去，手臂一震便冲着那黄马褂舞出了一个枪花。附身的这身体以前的主人也叫韦泽，虽然只有19岁，却是自幼习文练武的家伙。那点文化倒也没什么惊世骇俗的，可这身功夫是实打实的厉害。抖枪花是术上的花架式之一，在大规模战斗中用处非常有限。可在单挑的时候这花架式的功用就显示出来。若是黄马褂的注意力被枪花吸引，在稍有分神的那一刹那，韦泽就可以上去一枪戳死那黄马褂。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韦泽想象的那样，黄马褂也是识货的练家子，一看韦泽的架势他竟然连退几步，刀交左手，空出来的右手从腰间掏出了把双筒手铳。
“我操你娘啊！”这下韦泽心中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他这是真的惊了。这双筒手铳一看就是从外国进口的货色。现在双方距离不过三四米，这个距离上若是被手铳打中定然非死即伤。可此时扑上去就是硬撞枪口，对方射击命中率会大大提升。
就在韦泽进退为难的时候，却听得风声响动，原来是韦昌荣出手了。杀散了面前的清军之后，韦昌荣的注意力同样落到了战场上异常醒目的黄马褂身上。即便没见过双筒手铳，韦昌荣也知道那是火器。因为与这位黄马褂距离较远，韦昌荣把手中的长枪当作标枪向黄马褂掷去。
那黄马褂功夫不弱，即便遭到这突然袭击依旧没有慌乱，他左手的单刀撩起一削，韦昌荣掷过去的长枪竟然被砍成了两截。
韦泽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也奋力掷出了自己的长枪。韦泽力气比韦昌荣大了不少，长枪又快又准。转瞬就飞到黄马褂胸前，那黄马褂下盘极稳，在这危急时刻竟然努力转动上半身，堪勘避过了前胸要害。然而韦泽的长枪依旧刺中了黄马褂的右臂。这下，黄马褂再也握不住右手中的双筒手铳。但这家伙真的够狠，他一咬牙，挥动左手的单刀，沿着枪头削断了韦泽长枪的枪杆。
见到如此狠人，韦泽甚至有点佩服。这种事情在电影里面出现过，可亲眼看到的时候震撼力依旧十足。黄马褂的应对非常正确，若是此时拔出长枪，立刻就是鲜血狂喷的结果。若是不管这杆长枪，长枪的枪杆沉甸甸的坠着，那家伙根本动弹不得。即便是强行动弹，也会被长枪豁开伤口，那时候反倒是更容易丧命。斩断沉重的枪杆，只留着份量最轻的枪头在身上，已经是最好的应对办法。
这样的家伙是不能放过的，此时韦泽手中没了长枪，清军长枪手们逃散的时候倒是把手里的长枪给扔了不少。韦泽随便从地上挑起一根长枪，就准备上去解决那英武的黄马褂。
也就在此时，官道边的林子中猛然有人用广东腔喊起来：“杀啊！杀清妖啊！”不仅仅是呐喊，有人用木棍拨打树木与草丛，发出了很大的动静。按照原先的计划，韦泽的部下兵分两路，伍长林阿生带了八名兄弟携带五杆火枪埋伏在树林里面，到了冲杀的时候他们就突然连喊带叫虚张声势，以给清军以更大的心理压力。到现在他们才闹出来这个，想来是战斗场地移动太快。官道固然坑洼不平，在林子里面穿行要花费的时间更多。
这时机也不能说不好，更重要的是，林阿生他们带了五杆火绳枪。喊叫片刻之后，他们从草丛与树后对着官道上的混乱清军放了一轮，即便是没造成清军什么损伤，却让清军更是惊惧。这下，连原本尚且算是阵容严谨的清军中军都有些动摇起来。
就在韦泽准备继续冲杀的时候，跟在那黄马褂身后的那些几个人上前护住了黄马褂。韦泽也不敢太贸然冲上去，若是那几个随从也突然掏出双筒手铳，韦泽可不是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之体。而那黄马褂却也没有坚持，对随从的亲兵说了几句，亲兵就护送着那家伙退了下去。
战斗不利，又遇到了疑兵，始终相当能战的清军也终于放弃了和韦泽他们继续作战的打算。清军的中军已经收拢了官道上的溃兵，在整个军心完全动摇前，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后撤。令韦泽佩服的是，清军中军部队里指挥部队的那厮在撤退的时候居然还能让清军火枪手们布下阵列，以火枪逼住阵脚。
清军开始撤退，韦泽却不能带着部队也开始撤退。好不容易以弱势兵力压倒了清军，这时候需要的是维持这种心理上的优势。若是韦泽带人一撤，勉强撤退的清军只怕就能重整队伍开始追击，前面那些奋勇作战都等于打了水漂。上前几步捡起了那黄马褂丢下的双筒手铳以及单刀，韦泽带着兄弟们站在官道上冲着开始撤退的清军叫骂起来。因为少年心性，又见到对方阵列中有黄马褂，韦泽先用客家话骂了一通，又一改平时用客家话，操着京腔尖声骂了一句，“你们这帮兔崽子！你姥姥的！我操你大爷！”骂完之后，韦泽冲着清军哈哈大笑。
1852年在广西是基本听不到如此正宗的北京土话，韦泽奋力尖着嗓子叫骂，连撤退的清军都听的清清楚楚。这嗓子喊完，就见清军阵中稍微起了些波动。但是清军队伍还算是维持了秩序，依旧护卫着前半截的粮队井然有序的沿着官道向远离韦泽等人的方向继续撤退。
等双方的距离超过了两百米，韦泽立刻领着兄弟们向清军后队那帮试图逃窜的驮队奔去。后队的清军早就跑的无影无踪，倒是运送军粮的马帮们心疼马，他们一个个努力的拢住马匹，若不是管道两边林深草密无法逃窜，驮队只怕早就带着马匹跑远了。
“我们不杀你们！”追上驮队之后，韦泽站在一匹驮马旁边随口安抚着体如筛糠的马夫，说话之间，他已经解开了马背上的竹篓中不太大的袋子。千万要有盐啊！千万要有盐啊！韦泽心中祈祷着。
两个袋子里面都是黑色粉末，在不用多看，那是火药。再打开另外的袋子，里面也是火药。而旁边检查另一匹驮马的韦昌荣已经兴奋的喊起来，“这里是盐。”众人惊喜的看向韦昌荣，只见韦昌荣仿佛不太敢相信自己，捏了一小撮白色的东西送进嘴里。然后整张脸都皱吧起来。“真的是盐！”韦昌荣砸吧着嘴开心地笑道。
这下所有人都大喜过望，不管兄弟们呼呼歇歇的喘成什么样，韦泽命大家尽力多拿。负责接应的兄弟已经拎了麻绳过来，大家都知道此时得快才行。把两个布袋用麻绳捆住，往肩头一搭就能带两个。
韦泽也顾不上再去找别的，他对兴奋的部下喊道：“把清妖的鞋都给弄下来。不要草鞋！”
这个提醒实在是及时，毕竟是清军，这些人脚上都是有军靴的，便是这些军靴即布制，比起韦泽他们脚上的这些草鞋可是好的太多。战士们立刻一通狂拽，每人都能均上一双。韦昌荣的草鞋鞋带都跑断了一根，他干脆坐在地上，脱了自己的草鞋，直接换上了清军的靴子。站起来走了两步，韦昌荣笑道：“这还真不错。”
韦泽却不想在此时让兄弟得瑟，他喝道：“撤退！”
一个袋子大概有十斤重，韦泽让每个兄弟带了四个。他自己则带了六个。韦昌荣走在最后，只见他肩头上也扛了四个布袋，刚走了几步，却又返回身去扔掉了两个袋子，然后把一匹驮马上带的好大几块腊肉给拎起来扛在肩上，这才快步冲进了林子里面。见到韦昌荣拿了腊肉，太平军的队伍里面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等两军距离超过一里地，韦泽立刻命道：“快撤！”韦泽连声催促。转眼间，战场上双方的角色就发生了调换。清军成了尚未开始追击的追击者，韦泽他们则成了正在逃窜的逃窜者。
撤退的道路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也不管清军怎么应对，韦泽带领着兄弟们踏上了回永安城的道路。

第6章 韦泽（六）
清军运粮队中，科隆多脸色阴沉似水的看着隐没在山林里的劫匪。天下能说官话的人不少，但是在广西这穷山僻壤里听到京味十足的叫骂，却大大出乎御前侍卫们的想象。虽然距离远，人声比较嘈杂，听的不甚清楚。可那儿化音，还有那专用的骂人话，离开京城许久的侍卫们绝对不会听错这亲切的乡音。这群留着奇怪发型，操着京城口音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科隆多怎么也想不明白。
只是这事情也没办法在此时讨论。出发前一百五十余人的押粮队，现在还能集结在一起的只剩了不到六十人。有些清军逃进了管道两边的密林中，过一会儿大概也会聚集起来。科隆多估算这部分清军顶多再能回来十几个而已。整个押粮队将近一半人都被杀，逆贼竟然无一战死，回想起亲眼见到的逆贼战斗中的凶悍，特别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的悍勇，科隆多不禁有些懔然。
如果逆贼人数不是二十个，而是四十甚至六十。那包括科隆多等御前侍卫在内的押粮队，今天就只怕无一能逃出性命。科隆多也算是胆气豪装之人，想到这里，科隆多突然心中生出杀意大盛，他转向指挥押运队伍的绿营刘把总，大声命道：“现在就派人追赶！绝不能放过这群逆贼！”
听了科隆多的命令，侥幸逃出命来的绿营刘把总脸色惨白地说道，“大人，我们受命押运粮草，此时已经奋勇杀敌击退了敌军。我们赶紧收拢马队，仔细防卫，同时请救兵来接应才是上策！若是这些贼寇是想声东击西，派兵过去不过是中了他们的诡计。”刘把总也是颇有指挥能力的家伙，可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悍勇的敌人，更没有胆子继续去追。
“奋勇杀敌？”科隆多听完这话之后差点给气乐了。这是被敌人奋勇杀戮吧？一仗下来，除了没能杀死任何一个拦路抢劫的逆贼，押粮队死伤了至少六十多人。若不是科隆多在紧急关头派了其他御前侍卫与亲兵上前抵挡，只怕此时运粮队早就被打得彻底崩溃了。
“大人，是您带着卑职奋勇杀敌。”刘把总立刻纠正了自己的不当言辞。
科隆多恶狠狠的瞪了那把总一眼，“那些逆贼们扛了不少东西，此时哪里跑得动。现在不追，是准备纵容他们逃窜么？”
即便对科隆多十分恭敬，那把总鼓起勇气反驳起来：“大人，卑职受命押送军粮。遇到逆贼抢劫军粮，卑职自然得奋勇……杀敌。可这逆贼已经逃窜，卑职若是追赶，误中了逆贼们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卑职可就万死难赎啦！”
科隆多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那受伤的御前侍卫王飞雄开口了，“科隆多大哥，咱们先别追了。别介是那帮兔崽子真的在玩什么花样！”王飞雄没有拔出刺入肩头的枪头，他此时的表情颇为痛苦。
有自己兄弟除言相劝，科隆多回想起方才的厮杀，也觉得派这帮被吓破了胆子的绿营兵去追只怕是白搭。尽管心中怒气难消，科隆多最后还是说道：“那就如此吧。赶紧收拢队伍，再派人向前面的关口送信，请他们派兵来接。另外，王兄弟，你忍着点，我现在就帮你取出枪头！”
见御前侍卫没有坚持，刘把总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原本他还想着，若是科隆多再坚持追击，他是绝对要强行以押粮队指挥官的身份拒绝。御前侍卫虽然是皇帝身边的人，可也不能直接指挥运粮队。追击抢劫的逆贼本来就不是押队的事情。若是军粮出了大事，北大营的统领，已经重新起复的前广西提督向荣大人或许不敢杀御前侍卫，可是绝对敢杀运粮队的把总。
“真是口好刀！”韦泽边赞边用一块白布仔细的把粘在单刀上的油脂均匀的涂抹到刀锋附近。这是从黄马褂那里夺来的单刀，黄马褂用这把单刀一撩就斩断了韦昌荣投掷过去的长枪，韦泽当时就注意到了这把刀。方才用这把刀切削腊肉，手感上就跟切橡皮一样。须得用点力，却能够相当准确的进行切割。
在韦泽身边的韦昌荣完全没有注意这刀的好坏，大伙搬运着东西跑了预设的撤退营地，再也跑不动了。大伙打了这一仗，早就累坏了。强撑着跑路，更是体力耗尽。也不管后面是不是有人在追，兄弟们立刻东倒西歪的躺下准备好的草铺上动弹不得。
而韦泽还是和平时一样，尽管疲惫，却强撑着生火。此时在后面殿后的兄弟清军并未追赶，韦泽就开始切腊肉。这些腊肉都是肥猪腿制成，韦昌荣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硬是一个人扛了四条肥大猪腿。
见韦泽开始切肉，兄弟们不顾疲惫，也纷纷拿出了竹筒，把韦泽切下来的腊肉片装进竹筒，喜滋滋的用长草把竹筒扎好放在火堆旁边。这年头生活艰难，很多家庭中逢年过节的主菜若是腊肉，那就说明是好年景了。这次打了大胜仗，人人自然喜不自胜，缴获的物件中有腊肉，兄弟们更是欢喜。闻着竹筒中逐渐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不少兄弟嘴边已经显露出水花。就连保养过单刀之后开始研究双筒手铳的韦泽也忍不住向火堆多看了几眼。
但是韦泽并没有太在意吃肉的事情，他收起保养过的单刀，又拔出了缴获的双筒手铳。这把双筒手铳不是火绳引发，而是燧发枪。靠上板簧发火，只要装好火药与子弹，就能随时射击，比火绳枪强出去实在太多。缴获这口单刀自然是令韦泽喜不自胜，把装饰着精美花纹的双筒燧发枪更是韦泽保命的本钱。
如果能够把太平军装备的火绳枪都换成燧发枪，再加上刺刀，韦泽完全有信心轻松击溃这时代的任何清军。正当韦泽的思绪放在这些未来军事考虑的时候，就听张应宸恭恭敬敬地说道：“韦司马，可否开饭？”
“哦！吃饭！吃饭！！”韦泽立刻答道。话音刚落，部队中立刻响起一片欢呼声。
韦昌荣心急火燎的解开竹筒上绑着的长草，夹起一片腊肉就塞进嘴里。腊肉有些烫，韦昌荣忍不连吸凉气。可他只吸了几口凉气，就开始大嚼起来。没人笑话韦昌荣，大伙和韦昌荣一样急不可耐的吃着腊肉，还往嘴里猛扒混着肉香的豆子米饭。
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这顿饭，韦昌荣舒服的叹口气，“若是有酒，那就更好了！”
这句话立刻得到大多数兄弟们的赞同，大家纷纷应和道：“是啊！有酒便好了！”
接着就有兄弟遗憾地说道：“可惜这次的清军没有运酒，不然我们也抢些回来。”
韦泽倒是没有如同兄弟们吃的那样狼吞虎咽，听到这话他笑道：“这次没有，下次却未必没有。马上就过年了，清妖的头子肯定要犒赏下头的人，这酒自然不会少。保不准下次还有……”
“哦？我们再伏击一次么？”兄弟们当时就来了精神。
韦泽摇摇头，“先把这次缴获的盐巴与火药送回永安。城里面正缺这些东西。不能光咱们在这里吃，咱们的家人在永安可没有盐吃！”
听韦泽谈起在永安城的家人，本来热闹的气氛也稍稍变得低沉了些，不少兄弟停下了筷子。
张应宸是永安城天地会的一个小头目，在太平军攻下永安之后才加入的太平军。这些天他算是知道了不少太平军的事情，韦泽他们这些“老战士”都加入了拜上帝教。凡是要加入拜上帝教的人，先得把全部家产都供奉给拜上帝教。通过供奉家产，拜上帝教才能确定这些人是否对拜上帝教忠诚。为了证明自己，大部分入教的人连自家土地都给卖了。
通过了忠诚审查之后，这些教徒们全家都加入了太平军。也就是说，教徒们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归太平军所有，如果他们现在离开了太平军，连可以回去的家都没有了。
眼下太平军的家眷们都在永安城中，张应宸能够理解为什么韦泽一提在永安的家人，老太平军的战士们就会如此表现。兄弟们缴获了腊肉盐巴，此时吃的开心。而兄弟们的家人在永安却只能吃“淡食”，过着没盐少菜的日子。在这时候，还能自顾自的吃的开心，那就只能说那人已经良心泯灭了。
所以张应宸赶紧说道：“兄弟们，咱们赶紧把这些缴获运回永安，咱们家人自然能够吃上盐。有韦司马在，咱们再打一次清妖的运粮队，咱们就再也不怕没盐吃啦！”
“是啊！跟着我四叔，还有什么清妖打不过。大伙吃完了就赶紧休息，明天一早就赶紧往回赶。”韦昌荣也鼓动道。
太平军的兄弟们打仗不仅仅是在为太平军打仗，更是在为他们自己，在为他们的家人打仗。一听回了永安之后就能继续出来打仗，加上这次仗大伙打得顺手，人人又都恢复了精神。
“我等一定跟着韦司马好好打仗！”
“有韦司马带着，我们谁都不怕！”
兄弟们纷纷表态。
张应宸听着这些话，心中颇为激动。他也是有同样的心情，韦泽在战场上的勇武表现，令张应宸再也没有对韦泽的任何怀疑。而且张应宸的家族也在永安城，韦泽能带着兄弟们多打几次胜仗，张应宸的家人自然也能多吃上食盐。众人能在韦泽带领下骚扰清军的粮道，清军攻破永安的可能性也会大大降低。
韦泽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大声说道：“兄弟们，眼下的当务之急在于赶紧运东西回永安。至于兄弟们的功劳，我自然会记下。东王已经颁布了命令，咱们太平军论功行赏，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既然兄弟们都立下大功，我也绝对不会埋没了兄弟们的功劳。等大家回到永安之后，我自然会向东王禀告。虽然我不能向兄弟们夸下海口，不过这次我努力让兄弟们人人升到伍长。”
听到能够升官，众人都是一片欢呼。
韦泽又立刻压下了兄弟们欢呼的势头，“兄弟们，咱们话说在头里，既然这次抢了清妖的运粮队，我们回到永安之后只怕就会立刻出兵，若是兄弟们此次没有得到提拔，大家却不能有什么别的心思。若是提拔了兄弟们，我还得先说，我用兵讲的是能否干事。当了伍长，这分配的粮饷自然是该给，可在我这里，伍长却未必指挥四个人。这不是我不让兄弟们做官，而是仗打不好，命就没了！命都没了，要着官有个鸟用！”
“一切皆听从韦司马安排！”兴奋的战士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道。

第7章 韦泽（七）
回程的时候众人都抓紧行军，大伙的家人还在永安，这趟出来已经七天了，一想到带着这么多缴获回到永安城之后就能有奖赏，特别是能与家人相聚，人人归心似箭。
韦泽派张应宸领了两名兄弟先赶回永安城禀报，自己带领大队行军。尽管携带众多物资，来的时候走了六天的路，回去的时候只走了不到三天。毕竟出发的时候众人是探索前进，沿途上还得奋力开路，回去的时候只需赶路即可。大家晓行夜宿，终于在2月12日上午，到了韦泽与张应宸约定的汇合点。
在汇合点等待韦泽的不仅仅是张应宸，还有城内派出的一个两的部队，带头的居然是太平军的御前侍卫林凤祥。林凤祥也是金田起义时的40名老兄弟之一，此时也官拜司马，同时成了洪秀全的御前侍卫。官职虽然与韦泽相同，地位却比韦泽高不少。
韦泽与林凤祥见过面，而且两人在韦泽没有穿越附身前还一起打过仗，算是熟人。见到居然是林凤祥亲自来，韦泽就明白了太平军高层对这批缴获的重视程度。
亲自一袋袋查看了韦泽他们带回的缴获，林凤祥抓住韦泽的手，兴奋地说道：“韦司马真是辛苦了！有这些东西，守城就有望了。”
听到这激动的话语，韦泽心中一凛。太平军的局面居然到了令林凤祥都觉得守不下去的地步了么？但是韦泽却也没有点破这点，他笑道：“有林司马亲自接应，我等自然可以轻松回去。回去的道路林司马可否已经安排好了。不若我们现在就走。”
“得等天黑才行。”林凤祥遗憾地答道，“韦司马出兵之后，向荣再次向前移营，此时几乎逼到了红庙那里。”
“什么？”不仅韦泽瞪大了眼睛，韦泽的部下们都是一惊，此时距离他们离开永安城已经有了十天，大家不知道永安城的局面发生了如此大变。
太平军的永安防御体系并不是简单的依靠永安城城墙实施防御，太平军在永安城外也占据了不少据点。北边要冲之一就是红庙。
满清北大营的统领向荣与南大营的统领乌兰泰，曾经在官村岭被太平军彻底击败，向荣随即被解职。等太平军攻克永安之后，向荣才被起复。自打起复之后，向荣就一改以前的失误，放弃了与太平军全面野战，转而实施了阵地战。他先亲自带队，把清军的北大营从距离太平军30里的古排强行迁移到距离太平军15里的龙眼塘。
林凤祥向韦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韦泽他们离开永安城之后不久，向荣再次移营，把清军北大营逼近到了距离城墙七八里地的红庙前面。
向荣这次移营不仅逼近了太平军，还截断了韦泽带队回到永安的道路。即便是眼下还有路可走，却也保不准什么时候遇到清军的巡逻队。韦泽他们人人背了四十斤的缴获物资，加上数日来不停的行军大战，没有来得及休息，体力已经到了谷底。若是被清军的巡逻队发现并且攻击，别说把缴获的物资给运回去。只怕韦泽他们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见韦泽他们如此震惊，林凤祥笑道：“兄弟们暂且不用担心，我出来之前，南王已经命翼王到了红庙。只要我派人回禀翼王，那时候翼王自会出兵引住红庙对面的向荣。而还会有一队兄弟前来接应，把这些缴获运回城内。”
“如此甚好！我等就听林司马调遣。”得知有大部队接应，韦泽松了口气。
林凤祥立刻人回去禀报，下午时分，又过来了二十几名负责搬运的兄弟。没多久，就听到远处出现了喊杀与枪炮声。韦泽好歹打了这么三个月的仗，一听声音就知道枪炮声基本都是从清军那边传来的，太平军这边只有偶尔才会开枪，火炮更是一声没响。
但这不是韦泽他们要关心的问题，林凤祥带领着运输部队，扛着东西就走。队伍避开了双方交战的战场，一路往永安城方向赶。
前来接应的兄弟们都知道韦泽他们这一路也已经没了气力，所以没让韦泽等人再抗缴获的物资，而是由接应部队每个人扛了二十几斤的东西，十几里路跑了一个时辰。半路上又有五十几名兄弟接应。行进速度更是快了许多，百十号人终于在天色即将黑下来的时候到了永安城下。
到了城北大门，只见城上城下都站了不少守城的太平军战士。看来这消息传出去的颇快。而令韦泽惊讶的是，人群中竟然有位一身黄袍的王爷，定睛观看，那位是负责全城防务的南王冯云山。
太平天国攻克永安城后建制，分封了东西南北四王以及翼王石达开。南王冯云山是地位仅次于东王杨秀清的人物。能让冯云山亲自来迎接，说明缴获物资的辛苦得到了上层的重视，韦泽心里面也是有点得意。上前几步，韦泽率先见礼，“属下韦泽见过南王。”冯云山只随便应了一声，就直奔缴获物资而去。确定运来的袋子里面都是食盐与火药，冯云山转回头对韦泽说道：“韦兄弟可是立下了大功！”
高兴归高兴，冯云山的心思还是在军务上，只是赞了韦泽一句，冯云山转身对旁边的人命道，“立刻将这些盐与火药送去圣库。”
张应宸到了城下的时候，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不过张应宸发现，哪怕是他跋涉了这么久，速度上竟然并不比半路接应的兄弟慢。半路接应的兄弟中，有几个也是跑着跑着就抽筋了。
一路上，韦泽多次讲过不吃盐的后果，与韦泽他们同行的时候，大家都一样。还看不出来。这几天大家天天盐吃够，甚至还有腊肉吃。与城内的兄弟一比，这体力上居然不落下风。对于这次韦泽的功劳，张应宸已经完全能确定。
见到冯云山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来迎接，张应宸满心激动。然而南王冯云山只是忙着处理公务，却没有多褒奖一下有功之臣，张应宸心中也有些失落。正在心里不太高兴的时候，张应宸就见韦泽上前一步对冯云山说道：“南王，属下乃是奉东王之名出击。南王送这些缴获的东西去圣库，自是应当。但是还请南王派位兄弟和属下一起去见东王，这样属下复命之时也好向东王交代。”
见韦泽这么做，张应宸立刻紧张起来。太平军中除了天王之外，就是东西南北四王权势最大。东王杨秀清被封为军师，统领诸王。南王冯云山则是权势仅次于东王的人物。韦泽的语气神态颇为恭谨，但是说的这话中隐隐有着不相信南王的意思。张应宸忍不住心中捏了把汗。
然而南王冯云山竟然没有生气，只见他哈哈一笑，“只是顾得高兴，这件事却没来得及想到。这样，我与韦兄弟一起去见东王，当面把此事说清。”
既然冯云山如此说，韦泽也就没什么好说，命令部下回营休息，韦泽跟随着南王冯云山向着城内去了。
在去东王府的路上，冯云山告诉韦泽，昨天下午“天父降临”，向太平军发话，说眼下的困境很快就能渡过，要太平军上下向诸王学习，奋力杀敌，以图胜利。今天韦泽就送回来缴获，想来太平军士气当是一振。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韦泽心中忍耐不住想大笑。以往他对太平天国有一个过不去的坎，那就是拜上帝教的问题。作为新中国很普通的青年，韦泽本人是坚定的反宗教份子。然而正是基于反宗教的理念，韦泽很快就发现，那位不怎么露面还喜欢写打油诗来阐述教义的天王洪秀全或许是真的信由他自己创立的拜上帝教。除此之外的太平天国诸王没一个人信拜上帝教。例如后世大大有名的翼王石达开，对拜上帝教的态度可能就只差敲锣打鼓的公开反对了。
至于冯云山本人，实际上是拜上帝教在广西的真正推行者。洪天王是主管经书编写的教主，冯云山的作用地位无疑就是实际操作的教皇。东王杨秀清眼下的职务是统领诸王的“军师”，这位从上讲本该更世俗化的东王，面对本来完全没机会插手的拜上帝教，竟然搞起“有中国特色的宗教手段”。天王洪秀全称自己是天父的二儿子，耶稣的弟弟转生。杨秀清就自称天父附体，每当天父附体的时候，杨秀清就是洪秀全的“父亲”，是旨意比洪秀全更具权威性的最高神。
对韦泽这个反宗教的人来说，刨去宗教手段带来的滑稽感，韦泽倒是非常认同这种政治手段。得知自己巧合之间竟然能帮上杨秀清的忙，韦泽心中还是颇为高兴的。
不管多少人真心相信天父附体这等小手段，杨秀清做事有始有终。每次附体发表完“最高指示”之后，杨秀清都会稍微去休息一下，以示天父附体是会给普通人的身体带来相当沉重的负担。此时杨秀清正在“休息恢复”当中。
双方又聊了几句，不由自主的就说起了最近的军务。对于清军收紧包围圈，韦泽反倒不在乎。看着冯云山那沉重的神色，韦泽笑道：“南王，向荣与乌兰泰都不过是咱们的手下败将，想打败他们，其实只用像以前那样，把他们给引到外面野战。拖着清军在山里走上几遭，他们心急着打败我们，就更会冒进。此时设下埋伏，定能将他们一举歼灭。”
冯云山听完之后就问道：“若是清妖不追击咱们出城的部队，而是趁着城防空虚的时候加紧围攻永安怎么办？”
韦泽答道：“那我们就索性不要守永安了，只要杀光追击咱们的清妖，这永安城咱们想要再次拿下，那是易如反掌。何必一定要在乎这一城一地的得失呢？”
“何必一定要在乎这一城一地的得失……呵呵。”冯云山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太平天国的诸王集中居住，王府就设在永安城衙门附近的几处大宅子中。永安城不大，就这么说话的功夫，两人就到了东王府门口。南王冯云山没有对韦泽的看法给与任何评价，他带着韦泽直接进了东王府。

第8章 韦泽（八）
由于洪秀全认为“上帝”这个“帝”字不能僭越，所以太平天国中只有“王”爵，没有皇帝。东南西北四王以及翼王都是王爵，就连洪秀全也只是“天王”。天王洪秀全是万岁，东王杨秀清是九千岁。仅仅这一点，就能明白杨秀清在太平军中的地位。
南王冯云山带着韦泽进了东王杨秀清的府邸。除了侍卫之外，东王府里面还有女官与侍女。见到南王冯云山进来，女官们就上前见礼。南王冯云山让韦泽等在外面，他自己径直进了杨秀清所在的客厅。韦泽就简简单单的站在了院子中，他视线微微下垂，对那些女性们完全视而不见。这倒不是韦泽矫情，太平天国在1851年实施“永安建制”，天国颁布了一系列制度措施。对于韦泽来说，这大部分措施倒是能够理解。例如圣库制度，军功制度，男女分营。在战时都是非常重要的措施。
只是农民起义的本色在这些制度中也一览无遗，例如洪秀全命令部队男女分营，他却在永安建制中宣召，“后宫称娘娘，贵妃称王娘。”即天王的后妃总称“娘娘”，东、西、南、北、翼五王的妃子通称“王娘”。此时洪秀全与五王都有妻妾，他们倒是和妻妾住在一起。
在小农制度中，有没有特权代表了地位的高低。上位者若是没有特权，只会让下面的人笑话。韦泽能理解这点，但是不等于他能接受这点。而且韦泽好歹是在北方的大型船舶企业所在城市成长，当地的美女身材高挑，娥眉杏目，鼻梁挺直，皮肤白皙。这才是韦泽喜欢的类型，诸位王爷家的女性，韦泽是真的不忍睹视。
韦泽不知道的是，他这么神态自若的站在院子里面，反倒引起了屋内的东王杨秀清与南王冯云山等人的注意。原本冯云山与杨秀清说完了韦泽劫粮的事情后，就准备出门叫韦泽进来。结果从窗户看出去，却见韦泽就那么简简单单的站着，完全放松的姿态，对院中不时出现的女性视若无睹的态度。这让冯云山颇为讶异。
19岁的青年，即便是害羞，也只会刻意避开女性。韦泽这等视而不见的态度，有着异样的成熟感。冯云山一直负责传教工作，见得人成千上万，这等从容平淡的青年却是没有见过几个。
发现了冯云山的异状，杨秀清也朝外看去。稍微看了一阵，杨秀清轻笑一声，对侍卫说道：“叫外面的韦泽进来。”
韦泽跟着侍卫进了客厅，就见到屋内有三名身穿黄袍的王爷。其中一位自然是冯云山，居中的那位目光明亮的青年正是东王杨秀清。坐在杨秀清另外一侧的则是翼王石达开。杨秀清今年28岁，而石达开更加年轻，只有21岁。与成熟强势的杨秀清相比，石达开无疑稍微稚嫩些。他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般锋芒毕露。
等韦泽上前行礼完毕，杨秀清开口就询问北上的道路情况。
“回禀东王，满清封锁了所有通行道路，属下是避开了道路，穿山越岭走过去的。”韦泽直言不讳地说道。接着把这次出击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听完韦泽介绍完他们是靠走毫无人烟的地方才绕到清军背后，杨秀清与石达开都稍显的有些失望。清军围困永安的支点就是南北大营，若是能派遣大部队沿着韦泽出击的道路绕到清军背后，等清军北大营出动的时候从后面猛攻清军营寨，就很有可能打破北大营。北大营一破，清军的包围圈也会彻底瓦解。可韦泽说的清楚，他避开了清军大营外布置的哨卡，选择了荒无人烟的地区。即便是派遣了大部队沿着韦泽开辟的道路走，想偷袭清军大营，还得先击破清军的外围哨卡。
即便韦泽说的明白，石达开依旧忍不住问道：“没办法派遣大队人马从清妖背后埋伏么？”
韦泽认真地答道：“凡是好走的地方，属下大多都已经试过。北边的确是无法通行大军。属下这次劫夺了清军的运粮队，想来清军也会加强防备。再次走的话，只怕那些道路上就会遇到清军。”
石达开看来并没有被韦泽说服，只是韦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石达开也暂时沉默下来。
杨秀清并没有急着插话，他下意识的微微抿着嘴，思索了片刻，他就询问起大瑶山的山势。幸好在山中穿行了数趟，韦泽才能比较有条理的回答杨秀清的问题。从杨秀清的问题中，韦泽听得出，杨秀清对地形有着异常的敏感。虽然不知道在辨别方向的能力上东王杨秀清与韦泽的部下张应宸到底谁更强些，韦泽能确定的是，论利用地形排兵布阵，指挥作战，杨秀清绝对可以超出张应宸十条街去。
对答不过是十分钟左右的事情，韦泽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所能。由于没有指挥过大部队作战，杨秀清的好几个问题颇让韦泽为难。好不容易应付完杨秀清的提问，韦泽觉得比打一场小仗都要吃力。
杨秀清问完之后却也不做什么评价，他对韦泽说道：“韦司马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这摆明了是准备让韦泽走人了，韦泽连忙说道：“属下奉东王命令出击，现在向东王复命。”
“我知道了，韦司马辛苦了。”杨秀清正色答道。
韦泽继续说道：“属下查得了兄弟们的辛苦，所以请东王将此次出击的兄弟们中不是伍长的兄弟提拔为伍长。”
“哦？”杨秀清对韦泽的这个要求颇为惊讶，他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南王冯云山也对韦泽这个奇怪的要求甚是奇怪。倒是翼王石达开神色如常，只是紧紧盯着韦泽。
杨秀清开口说道：“韦司马，若是论起军功，这些兄弟只怕未必都能提升伍长。”
韦泽认真地答道：“启禀东王。属下自请继续带兵骚扰清军粮道。此次请东王提拔兄弟们，一来是安了兄弟们的心，二来是能够提升为伍长，出兵之时也能多支领些粮草。”
太平天国实行的一种公有共享制度。圣库即公库、国库，太平天国以一切财物为上帝所赐，初时又规定惟上帝得称圣，故称公库为圣库。将领士兵的生活需要，由公库供给。其供给种类和标准，粮、油、盐大致不论老少，一律等量供应；食肉供给，天王以下每天份额各有等差。韦泽他们出兵之时，依照军中级别，伍长可比普通战士多支领些粮食。
杨秀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韦泽看了一阵，才开口问道：“韦司马只提拔兄弟为伍长，却没有说谁可任司马。不知韦司马觉得你手下伍长的功劳可有出人之处。”
听了这颇为严厉的话，37岁的冯云山倒是没说什么，21岁的翼王石达开忍不住轻笑一声。杨秀清的意思很直白，这是很含蓄的指责韦泽是不是想要给自己升官。韦泽这一见到东王杨秀清，立刻急急忙忙的要官，石达开很明显觉得有些好笑。
韦泽丝毫不为所动，他正色答道：“启禀东王，伍长是否该晋升司马，那是东王您所掌管，属下身为司马，自然不能对此说什么。属下的部下都是广西老兄弟，没了他们，属下这仗就打不好，所以属下也不想他们走。现在离除夕没几天日子，属下觉得清妖的大头目们为了犒赏部下，会运送不少粮饷。此时若是赶去伏击，只怕还能有机会得手。此次行军，属下从圣库支领的粮草沿途用尽，若是部下能升为伍长，就可多支领一些。更何况部下杀敌卖力，属下觉得以他们的功劳与行军跋涉搬运的辛苦，却是可以晋升伍长。”
听完韦泽的自辩，石达开这次倒是没有再笑出声，他只是看了看韦泽，又看了看杨秀清。
韦泽其实心里面也有些紧张，但是他所说的都是心里话，此时是伏击的好时机，若是放过了这个时间段，的确非常可惜。
杨秀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的想着什么。就在韦泽觉得杨秀清会拒绝的时候，就听杨秀清说道：“韦司马，既然我颁布了军功制度，你作为司马自然得把有功的兄弟禀报上来。只是你要所有兄弟都晋升伍长，却是不行。既然你已经走过那条道，我就升你为卒长，明日给你补充齐人马。这些日子你就专心向北探路，若是能找到供大军通过的道路自然是最好。若是找不到，至少也狠打清军的粮道，让他们食不安寝。你这次出兵若是能再抢回东西来，我便将你此次所提的兄弟尽数升为伍长。”
见杨秀清之前，韦泽心里希望接下的就是打击清军粮道的差事。不管如何，韦泽都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的获得行动上的自由。此时得到杨秀清的命令，即便提升兄弟们官职的努力没有立刻达成，却升了韦泽的官。韦泽作为卒长，是可以安排部下职位的。当然，这也是杨秀清的最终命令，韦泽也不再说什么，他躬身行礼，“遵东王旨意！”
韦泽正准备退下，却听冯云山问了一句，“韦兄弟，你既然能立下如此功劳，我记得你先前也有过连夺八座炮台的功劳才升任的司马。既然是咱们太平军的豪杰，不知你对击败清妖有何看法？”
韦泽心中咯噔一下，冯云山方才路上没有对韦泽在军事上的建议发表意见，这确不等于冯云山没把韦泽的话听进去。这是明摆了要韦泽把方才说过的话重复给杨秀清听。
太平天国现在的能战之士大约有一万人。按照太平天国的军制，五人为伍，伍长统之；五伍为两，以两司马统之；四两为卒，以卒长统之，至卒始有属吏，一卒有一百零四人。韦泽这个刚被任命不到十分钟的卒长也不是统领眼下百分之一武装力量的军官。这么一个级别的军官，参与到决定太平天国大战略中来，韦泽很清楚这么指点起江山纯粹是自找不痛快。
可此时若是装傻充愣也是不行。所以韦泽心一横说道：“属下见到清军如此逼近永安，也是心中焦虑。方才忍不住对南王说了些话。只是属下有感而发，并非深思熟虑。有什么不对的，还望东王南王与翼王指教。”
很明显，这态度得到了东王杨秀清、翼王石达开的认同，甚至南王冯云山也没有觉得韦泽的态度有什么不妥。杨秀清说道：“若是有何策略，直说就行。”
见没有引发诸王的不满，韦泽这才把方才与冯云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完韦泽的话，杨秀清与石达开的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杨秀清点点头，“韦卒长你先下去休息，明日接收了部下之后尽快出击。若是能再抢夺清妖的运粮队，对守城会大有帮助。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
“遵东王旨意！”韦泽答道。
“若是再能抢夺到清妖的东西，务必先运回火药与铅子。韦兄弟你可切记此事！”杨秀清最后忍不住叮咛道。
所有的交代都是针对韦泽袭击粮道的事情，杨秀清对韦泽把清军拉出去打的战略构想完全不置一词。

第9章 韦泽（九）
韦泽并不认为自己向东王杨秀清等人提出的建议能够得到通过，一名刚晋升卒长的小军官提出的战略性建议根本不可能得到重视。
在韦泽离开了东王府之后，杨秀清、冯云山、石达开，都在继续讨论太平天国未来的战略。韦泽的缴获对于弹药与食盐匮乏的太平军来说是件好事，却谈不上是什么不胜之喜。千余斤的物资根本无法扭转太平天国现在的困境。即便是韦泽再次成功袭击清军运粮队，抢来的物资也不可能解决太平军面临的窘境。杨秀清根本就不在乎韦泽到底能取得什么样的战果。
至于韦泽提出的突出永安城，在野战中解决清军的战略，杨秀清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必要。清军的包围圈一日紧似一日，太平天国上层对未来战略已经逐渐达成一致，死守永安城是万万不可的。太平军在去年的战斗中，多次在野战痛击清军，这几场战斗的指挥者基本都是东王杨秀清。既然太平军上层基本确定了这种战术，韦泽是否附和都是很没意义的事情。
眼下的问题是突出永安之后该往哪里去？清军调集了近五万军队围攻太平军，太平军真正的核心战斗力不过一万部队，家眷倒有一万多人。一旦脱离了永安这座州城，一万太平军战士与数万清军打一场决定性的野战，怎么都看不到有什么胜利的可能性。既然如此，太平军只有采取以往的战法，在野战中针对分开行军的清军进行决定性打击。到底往哪里走，走什么路线，这都是近日里头太平军高层讨论的焦点。
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拿不出什么更详细具体的执行策略。现在比较可以采取的突围方向是向东。只是突围之后即便歼灭了清军，接下来该怎么打，太平军上层尚且没有一致想法。
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冯云山对杨秀清说道：“东王，我想向你要一个人。”
“要什么人？”杨秀清已经大概猜测出冯云山想要什么人。让韦泽这么一个小小的司马在诸王面前发表对战略的看法，难忘冯云山可是做了不小的铺垫呢。
“我想要韦泽韦兄弟。”冯云山坦然说道，“韦兄弟骁勇善战，上一次与其他七名兄弟连夺八座炮台，这次以二十余人击溃两百多清妖的运粮队。我的部下中就缺这等猛将，请东王将为兄弟转到我的麾下。不知东王可否应允？”
冯云山的话说的很诚恳，姿态也放的很低。石达开却忍不住冷下脸来，太平军诸王各自有各自的部署。石达开对拜上帝教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与好感，却能得封翼王，地位远远高过很多对拜上帝教功劳很大的前辈，主要原因是石达开带领了四千多人加入了太平军。其人数占到太平军中的两成以上。石达开的部属自然归石达开所有，杨秀清的部属也归杨秀清全权管理。在这种兵为将有的传统模式下，冯云山直接向杨秀清索要部众，不能不说是很不合适的。
杨秀清沉吟不语，他完全能够理解冯云山的想法。杨秀清是烧炭工出身，结交甚广，麾下集结了三山五岳的豪杰。萧朝贵则是矿工领袖，部下坚毅果敢。广西生存环境恶劣，正是这恶劣的生存环境，逼迫出很多非常优秀的人物。冯云山作为广东人，他的部下多数是传教时候在各地聚集的教众。无论是战斗能力，或者指挥能力，冯云山的部下都在太平军中比较差劲的。在永安建制中，太平军的军事制度规定了晋升得靠军功，韦泽这样展露头角的年轻军官，麾下25人还都是太平军的广西老兄弟，把韦泽弄到手。对冯云山颇有帮助。
既然明白了冯云山的意思，杨秀清也很清楚自己其实不好拒绝。既然不能拒绝，平素里就善于结交江湖豪杰的杨秀清爽朗的一笑，“南王，既然如此我明天就把韦泽的部属补齐，再将他连同部属一起给你。”
冯云山没想到杨秀清如此爽快，他连忙答道：“那就多谢东王了。”
石达开见杨秀清与冯云山已经完成了调动部属的事情，虽然心中未必高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起身告辞。杨秀清留石达开一起吃饭，石达开答道：“我还是回去与部众一起吃饭。”
杨秀清知道这是石达开的作风，石达开不会单独给自己做饭，每次都是与他的部众一起吃同样的饭。所以杨秀清也不再挽留石达开。石达开向杨秀清拱拱手，就离开了东王府。
冯云山也没留在杨秀清这里吃饭。能从杨秀清这里索要到韦泽这样的悍将，冯云山是非常高兴的。太平天国诸王中以东王杨秀清为最尊，加封九千岁。更重要的是，杨秀清是太平天国的正军师，是太平天国所有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冯云山在军事上也得服从杨秀清的命令。冯云山一直负责拜上帝教的实际传教工作，天王洪秀全认为自己是天父的二儿子，是耶稣的亲兄弟转世。对于洪秀全来说，他原本是想建立一个新的宗教。而把拜上帝教从一个宗教组织改造成造反组织的正是冯云山，确立了拜上帝教的规矩，把诸多教众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之下，这是冯云山对太平天国的最大贡献。
而洪秀全虽然沉迷宗教，却也不等于太平天国的首脑们就真的相信什么耶和华与基督耶稣。1847年杨秀清以“天父附身”来号召教众。
那是1848年11月19日，西王萧朝贵也被“附身”了。那是一次很有趣的中国式公开“降神”。1848年11月19日，萧朝贵假托天兄耶稣下凡，与洪秀全有一段对话。
天兄基督谕天王云：洪秀全弟，尔认得朕么？
天王曰：小弟认得。
而在那次确定了萧朝贵的“天兄”基督身份之后，又过了几天，洪秀全同萧朝贵再次对话：
天王曰：天兄，太平时军师是谁乎？
天兄日：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俱是军师也！洪秀全胞弟，日头是尔，月亮是尔妻子。冯云山有三个星出身，杨秀清亦有三个星，萧朝贵有二个星。杨秀清、萧朝贵他二人是双凤朝阳也！
不管教众怎么看待拜上帝教，太平天国的上层对此倒是非常清楚的。即便是洪秀全在天上的老爹“上帝耶和华”与“基督耶稣”都人间显灵，耶稣附体的西王萧朝贵依旧表示，没有被附身显灵的南王冯云山依旧比“天父”杨秀清更可靠。即便永安建制中，东王杨秀清得封九千岁，正军师，统领太平天国事物的重任，冯云山也是太平天国中能够与杨秀清分庭抗礼的人物。南王冯云山执掌了“圣库”，手握太平天国的后勤大权。仅仅这个权限，就能够让东王杨秀清不得独大。
韦泽夺炮台的时候冯云山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这次劫夺满清的运粮队，冯云山得知韦泽居然能够在荒山野岭中硬是辟出一条路出来，特别是韦泽那句“何必一定要在乎这一城一地的得失”的话彻底打动了冯云山。韦泽的话固然没什么稀奇，可这些天来，为了突围的事情，诸王除了自己开会，也和不少的中级将领们讨论过此事。中级将领们也没能提出什么更好的建议。与这些将领的建议相比，韦泽同样没能提出好建议，可韦泽看待问题的视角颇令冯云山喜欢。他就动了收揽的心思。
在冯云山手下，最缺乏的就是这样能够独立作战的将领。眼见杨秀清正准备提拔韦泽，冯云山不得不立刻向杨秀清提出要求。因为冯云山相信韦泽一定能立下更多功劳，现在韦泽不过是一名刚得到晋升的卒长。若是等韦泽再晋升到旅帅甚至师帅，冯云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从杨秀清这里要人了。
现在杨秀清痛快的给人，甚至还承诺将韦泽的部属补齐。冯云山的心情非常不错。
离开了杨秀清的王府，冯云山本想把韦泽召来。不过想了想，冯云山又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韦泽是东王杨秀清的人，即便是现在把韦泽招揽到手下，却也不用这么急急忙忙的招韦泽觐见。若是这么做，结果不过是让韦泽觉得冯云山没有城府而已。反正事情已经确定，还就等韦泽自己上门拜见吧。
而冯云山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手下的部队战斗力虽然不足，人数并不在东王杨秀清之下。冯云山已经盘算得当，准备把一队实力较弱的卒交给韦泽带领。既然韦泽自告奋勇去劫夺清军的粮道，多带点人就能多抢些东西。冯云山招揽韦泽，是因为韦泽展现出了带兵打仗的能耐。若是韦泽带不好兵马打仗，冯云山也希望不是自己没有人尽其用，至少不希望是因为韦泽因为缺乏足够的兵力而失败。
毕竟是拜上帝教实际上的教皇，冯云山从来不是一个会给下属下绊子的人。

第10章 韦泽（十）
太平天国的将领们心情不错，那就意味着清军将领心情不会太好。就在韦泽将抢回的东西运到了永安城，冯云山从杨秀清那里要到了韦泽的当天晚上。永安城的清军北大营统领向荣终于招待完了钦差大臣塞尚阿派遣来的御前侍卫，一脸严肃的回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
中午时分太平军突然出击，向荣不得不带兵北大营部队迎击。可太平军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把戏，只是骚扰了一番就回去了。向荣下午收兵，回来之后才知道三名御前侍卫赶到了北大营。
御前侍卫的级别自然无法与向荣比，可他们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更不用说三人是来送钦差大臣塞尚阿的信，向荣也不能怠慢了他们。三名御前侍卫中的一人受伤，向荣亲自去抚慰一番，才摆酒招待了其他两名侍卫。到了晚上才算是完事。
向荣今年60岁，是满清的一员老将。以他的城府来说，即便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很多事情他也是能看开的。但是此时向荣却没办法对发生的事情安之若素。向荣担心的原因倒不完全是那近千斤的食盐火药。不管怎么吆喝广西运输困难，清军永安北大营并不缺那点东西。向荣真心在乎的是钦差大臣塞尚阿到底会不会支持他的剿匪思路。
永安北大营各由向荣统领，南大营则由乌兰泰统领。这两人都是自打太平军起事开始就与太平军作战的清军将领，也都在太平军手下吃过败仗。
作为太平军的老对手，自打金田起义后没多久，向荣就已经率军围剿太平军。双方打了六七个月，在1851年9月11日，太平军放弃紫荆山根据地，向平南方向突围。向荣率部追堵，在官村遭到太平军的伏击，全军大溃，向荣骤遇此败，甚觉懊丧，他感叹道：生长兵间数十年，未尝见此贼；自办此贼，大小亦数十战，未尝有此败！之后，他退居平南县城，托病不出。太平军得以从容转移。清廷以向荣诿卸延误，给以革职处分。
但是接下来负责围剿太平军的乌兰泰屡遭失败，于是向荣被革职后没几天，又被委以北大营的军委，重新得到起复。
向荣与乌兰泰之间到没有什么基于个人原因的深仇大恨，只是双方属于非常传统的将帅不和。永安四面环山，包围永安相对容易。清军设下南北大营的目的就是四面包围，以求歼灭太平军。作为比较有能力的将领，作为都在太平军手下吃过败仗的将领，两人在战略上出现了严重分歧。
乌兰泰主张“围而击之”，以逐步拔钉子的方式逐步消灭太平军在永安城外的据点。最终在永安城内全歼太平军。向荣则主张“纵而掩之”，就是传统的“围城缺一面”的战法。
比较糟糕的事情在于，乌兰泰试图拔钉子，却是数战不胜，怎么也拔不掉太平军在城外的据点。向荣主张围三厥一，在野战中不仅没能获胜，甚至还吃了不小的亏。
于是矛盾就爆发了，既然谁的屁股都不干净，双方便更不肯承认自己不对。向荣与乌兰泰都认为是对方不肯心甘情愿的当绿叶来陪衬红花，矛盾是愈演愈烈。南北两军将领不和，南北两军自然不能协同作战，围攻半载，终无建树。
当然，向荣毕竟是老将，他更能吸收失败教训。复起之后，他倒是一改自己以前的做法，实际上采用了乌兰泰主张的“围而击之”的战术。他先把距离永安城30里的大营搬到了距离永安城15里的地方，并且对太平军在城北的据点进行了猛烈攻击。试图先解决掉太平军的外围据点后进兵永安城下。在一月份的时候，向荣数次继续向前移营，与太平军连番血战后，终于把大营继续移动到了距太平军前哨跟前。
转换战法的事能做不能说，向荣不想的就是钦差大臣以这个为借口来压制自己。更不想让乌兰泰得到了战争的主导权。
“大人，您的担心却是多余了。”师爷知道向荣的担心，他边品茶边神色自若地说道。
“如何讲？”向荣对师爷极为信赖，立刻着急地说道。
“大人，既然钦差是那么一个秉性。乌兰泰办事不利，剿匪无功。天子都对其不满，那钦差大人吃过他们的亏，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师爷神定气闲地答道，“依在下所见，这封信里面，钦差大人就会让大人您知道他当下的想法。”
“哦？”向荣已经拿到了塞尚阿命令御前侍卫带给向荣的信，只是尚未打开观看。听师爷这么说，向荣立刻打开了塞尚阿的信，只看了一遍，向荣的眉头就完全舒展开来。信中也没说别的，塞尚阿命令向荣裁撤掉一千名“不愿赴敌”的桂林壮勇。这帮桂林状勇本不是向荣的部下，要裁撤壮勇只用塞尚阿下令就行。可塞尚阿偏偏把这个任务交给北大营统领向荣执行。除此之外，这封信的没有别的任何内容。
官场上很多事情是无须说明的，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命令，其中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钦差大臣塞尚阿这是对向荣表达了坚定支持。
把信读认真读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疏漏任何地方，向荣悬着的心完全回到肚子里面。把信交给了师爷，向荣终于一身轻松的端起茶杯喝起茶来。师爷也仔细读了几遍信，他满脸喜色地说道：“恭喜大人，这次终于不用再受姚莹的中伤。”
“嗯！”向荣平淡的应了一声。几个月前，塞尚阿觉得向荣不可靠，一切行动都采纳乌兰泰的建议为。加上塞尚阿的参军姚莹完全偏向乌兰泰这边，姚莹与乌兰泰联手，弄到向荣“欲见塞尚阿哭诉而不能”。这次看来不会再出现此类情况了。
对官场上的这些，师爷可比向荣更加精通，他立刻劝说道：“大人，这次听闻天子督促钦差大人塞尚阿‘就近督查’。钦差大人若是还想如以前那样专依姚莹、乌兰泰之流，自然就在新圩督战。而到现在为止，钦差大人始终没有提及此事。反倒是派遣御前侍卫到咱们北大营。这既是钦差大人意图到北大营督战。既然钦差有如此打算，还请大人赶紧请钦差大人前来北大营督战。”
向荣听了这话恍然大悟，既然清军在永安有南北大营，钦差大臣到了哪个营地督战，哪个营地就成了主营。向荣立刻答道：“既然如此，现在便写信，请钦差大人前来北大营。”
师爷却摇摇头，“大人，酒席间御前侍卫提及的逆贼束发的事情，大人不妨先查一查。”
不久前三位御前侍卫到了向荣这里，领头的御前侍卫科隆多反复询问太平军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拜上帝教”到底是何等宗旨。特别是太平军们到底是什么发型。向荣对此一开始很不理解。好在那位师爷倒真的不是吃干饭的货色，下面一询问押运运粮的清军刘把总，得知了袭击运粮队的那些人如同道士般的发型，向荣的师爷总算是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挽起的发髻是汉人的传统发型。满清最怕的就是汉人要恢复汉家江山。当年满清为了让汉人留起金钱鼠尾的辫子，杀了无数的反抗者。不留辫子而采用汉人的发型，对于满清来说是噩梦一样的事情。若是汉人都恢复了汉家的服饰发型，满清那帮留辫子的旗人立刻就被凸显出来。那时候可不仅仅是亡国的事情，旗人定然会遭到汉人最无情的屠戮。亡国灭种，绝对不是一个形容词。满清对辫子的事情可是极为敏感的。
向荣倒是对这件事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他认为只要能灭了太平军，把逆贼们统统杀了，剩下的什么问题都不算事。如何尽快请钦差大臣到北大营督战，尽快歼灭永安城内的太平军，这才是当务之急。
师爷看向荣如此不以为然，干脆提到了乾隆年间著名的“叫魂案”。这案子本身没什么了不起的，完全是一个民间的经济纠纷。地方官很简单的把几个当事人给处置了。在公文里面，地方官也是个雏，天知道他怎么想的，把案情中出现的一个谣言也给写进了公文里面。
谣传内容很扯淡，据说有人可以通过割了对方辫子，将被割辫子的人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但得知这件事的乾隆仿佛裤裆里面的蛋蛋被人猛踹一脚般亢奋起来，他立刻大张旗鼓的对此事进行了“彻查”。辫子是满清这个异族统治汉人的象征，辫子被割了，意味着满清对汉人的统治也完蛋了。
于是这原本屁大点的案子被反复折腾，闹得沸沸扬扬。
师爷这个行当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必须很熟悉历史，熟知官场上的制度规矩。熟悉这些的师爷，自然知道满清朝廷对辫子的重视。
师爷们都读过书。“自束发以来”是书上很常见的用语，可那都是汉人时代的言语，满清时代根本没有束发这个概念。从御前侍卫那里得知了逆贼中居然出现了真实的束发，师爷知道此事可马虎不得。
“该如何处置？”向荣行伍出身，对这些并无概念。只是他相信师爷说的没错，却也想不出什么立刻能查出太平天国内部关于发型的问题。
“大人，这几日从永安城中逃出来的天地会人等越来越多，不妨问他们就行了。”师爷给出了更详细的方法。

第11章 韦泽（十一）
韦泽离开东王府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太平军与清军中都出了名，即便是知道了这件事，韦泽也只会觉得那是别人的事情。终于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干完，韦泽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此时他要做的只是赶紧回驻地休息。而韦泽此时还能聚集起的少量心力体力，完全是为了另外一件与他必须完成的工作。那就是安排驻扎的地方。
太平军占领永安后，清军很快就会发动了对永安的围攻。因为战火，大量的民众逃出了永安，太平军就把空房给征集了。十几天前，韦泽带领部下出击的时候，他和部下们的驻地是某个普通院落的两个房间，这两个房间占了这房子的一半。十天后回到驻地，韦泽担心地方已经被人给占了，只是向杨秀清复命更紧迫，韦泽才让兄弟们自己先回驻地去。
等韦泽赶到了那幢民宅，想象中很可能出现的争吵并没有发生。城内不用准备什么哨兵，驻地大门微闭，静悄悄的看不到什么人。推开破破烂烂的房门，院子里头一片寂静，四间屋子都关了房门。随便打开一间，就见屋子中整整齐齐躺了五六个兄弟，他们在稻草铺成的地铺上再铺上自己的行军铺盖，一个个睡的极为深沉甜美。
把四间屋子一个个看过来，韦泽发现原本和韦泽他们住在一起的其他太平军兄弟们都搬走了，韦泽的部队完全占据了这个房子。
其他部队为什么搬走，到底搬到哪里去了，韦泽此时根本不关心。他把院子大门给关好，精疲力竭的在正屋一处留出来的空余草铺上躺下，片刻就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积累了太多的疲倦，韦泽这一觉就睡到天亮。即便身边有人说话的声音大了些，惊动了韦泽，韦泽也是刚醒之后就继续睡着。等他完全醒来，都到了第二天快中午时分。
负责后勤的是伍长林阿生是广东人，是比较早跟随冯云山加入拜上帝教的一位。也算是“广西老兄弟”的范畴。他并没有什么惊人的才华，却有一项在韦泽看来很了不起的能耐，那就是做事很按部就班。若是交代林阿生做什么，他就会不声不响的给做了。
后勤部门要负责做饭，韦泽醒来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就飘进了屋内。将近一天没吃饭，只是闻到味道，韦泽就觉得胃口大开。
缴获上缴圣库固然是太平军的规矩，而韦泽他们也不会傻到真的一点不留的上缴。韦泽偷偷命令兄弟们藏了些食盐与火药，至于腊肉，更是要藏好。而韦泽交代过林阿生，回到城内之后就不要做腊肉饭。此时韦泽也没有闻到腊肉的香味。
“韦司马，我们见你睡的香，也没敢叫你。饭给你留下了。”与韦昌荣等人坐在一起聊天的张应宸看韦泽醒来，用带着疲惫的声音说道。
“嗯！”韦泽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去后就见灶火旁放了七八份饭菜。部队里面一个人一份饭菜，看来韦泽还不是起来的最晚的。
狼吞虎咽的把饭菜吃完，韦泽立刻回到屋里，“应宸，昌荣。你们两个跟着我去领新兵。”
张应宸一愣，倒是韦昌荣反应的很快，“四叔，你升官啦？”
韦泽笑了笑，“我已经升了卒长，这马上就要领新兵。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走。”
韦昌荣与张应宸原本坐在地上的草铺上，听到这话，他们两人一骨碌爬起来。韦昌荣立刻嚷道：“这次的新兵可是咱们广西老兄弟？”
张应宸也是两眼放光，这些天以来，他对“广西老兄弟”的理解是越来越深，今天与韦昌荣睡醒之后聊了一阵，更是聊清楚了不少事情。
在韦昌荣的描述中，韦泽的堂侄韦昌荣加入太平军之前就是当地客家著名的好汉，自幼就习武，到现在可以说是身经百战。至于只有19岁的韦泽，更是当地客家中冉冉升起的一员干将。以少量精锐部队大败土家地主武装，甚至打败清军，那不过是家常便饭。
听了这些后，张应宸算是明白了韦泽和“老太平军”战士们为啥能够如此骁勇善战。他们并非是现在才变得骁勇善战，而是因为他们骁勇善战，才最终选择加入起来造反的太平军。
所以跟着韦泽一起出去接收新兵的时候，张应宸一个劲的请韦泽教授武功。韦泽自然是不会拒绝，不过看着张应宸那抓耳挠腮的兴奋模样，韦泽心中并没有特别得意的感觉。
在韦泽看来，自己这身功夫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夸耀的事情。之所以能够练到轻松杀人的程度，背后自然是有着艰辛的故事。
从1750年后，由于人口飞速增长，满清开始实施了政府指导的大移民。广西也出现了不少移民，于是催生了土家与客家之分。土家自然是当地人，客家是外来者。
大量涌入广西开垦土地的客家人，与广西本地土著居民之间矛盾重重。广西土地本就不多，客家人与本地人经常为了夺佃、夺耕问题发生武装械斗。由于三合会叛乱的影响和军事教育作用，客家人和本地人村社之间惨烈的仇杀很快升级。除常见的土匪、会党外，乡绅们确信他们不能指望从贪污无能的官方得到援助，于是便建立了地方防御联合组织团，由它们来领导村社事务和动员民团。
无论是士绅组成的团，还是三合会领导下本地人组成的堂，都严重的损害了客家人的利益。客家人在生存压力下，迅速的组织动员起来，开始发展武装力量。
在本地人和客家人的争斗中，客家人有几种不利的情况。他们缺少本地财主们拥有的共同的家族结构，武装力量正是要靠宗族凝聚力才能稳定地维持下去；另外，他们还可能因分散居住而遭殃，这决定于他们的经济地位，因他们都定居在边沿地带的分散的小块土地上。从1800年后，土客矛盾愈演愈烈，最后变成了土客战争。
在连绵不绝的代械斗中，那些贫穷而无力防御的客家村社往往被迫离乡背井。虽然居住方式和财产都对土家人有利，但共同的语言使各阶级的客家人在面临危机时得以团结起来组成一支可观的武装力量。由于客家人之间缺乏血缘纽带的联系，使得他们的军事组织脱离血亲民团的原始形态，而极像近代国家常备军的组织形式。
客家人拥有正规化武装组织后，仇杀进入碉堡战的阶段，各个村落都在修建碉堡，挖掘战壕，“全民大练兵”，热火朝天。这样一来，广西的广大农村地区靠自己的武装实行自治，完全不受清廷的控制了。无论是征集赋税，还是维持秩序，地方衙门对这两项主要任务都无法有效地执行，这项权利，转到实力庞大的武装集团手中。广西等地的会党叛乱、武装仇杀，使得当地的居民迅速地适应刀头舔血的生涯，勇敢而粗暴，强大的村民自卫武装使他们对官府的蔑视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事实上，这个昏庸而暴戾的朝廷也确实没有任何值得重视的地方。尤其当仇杀发展到碉堡时代，广西、湖南边境的农民，其军事经验已远远超过多年未曾训练的绿营士兵，太平军的中下层领导，也在这些仇杀中，迅速的成熟起来。
当日的粤湘桂边境，犹如一个火药桶。正如洪秀全诗所说“待到风云齐聚会，飞腾六合定坤乾”。广西、湖南的百万虎狼之众，只待一个纲领，一个偶像，将他们有效的组织起来，成为一股改定乾坤的巨大力量。
韦泽本人毕竟是21世纪的人，他在太平天国的这三个多月中，很容易的就理解了太平天国不少内在的特点。特别是完全理解了“广西老兄弟”的特点。并不是先出现了天平天国，才有了这些骁勇善战的老兄弟，而是有了这批骁勇善战的老兄弟，才有了太平天国的真正核心力量。
所以韦泽一路上并没有怎么说话，他并不会乐观的认为杨秀清会分给自己广西老兄弟，每一个广西老兄弟对于太平军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力量。事实上韦泽觉得杨秀清会不会记得给自己分部属，都是非常值得考虑的问题。
可杨秀清怎么做那是杨秀清的事情，韦泽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理由拒绝自己本该做的事情。若是杨秀清忘记了交代下面的丞相给韦泽补充部属，那么韦泽最需要做的事情恰恰是通过制度来提醒杨秀清，他有些事情可没有做完呢。
然而负责人事的丞相胡以晃听完了韦泽的话，他笑嘻嘻地答道：“此事东王已经吩咐下来。东王还专门让我一定要给韦兄弟补齐人马。我已经准备了104名兄弟，交给韦卒长。”
这下韦泽大吃一惊，根据太平军的制度，四两为卒，以卒长统之，至卒始有属吏，一卒有一百零四人。韦泽原本就有23名部下，只用补充81人就能满编。韦泽并没太指望自己得到足够的补充。
一个卒104人，韦泽原本的22名部下自然是归韦泽继续指挥，加上新给韦泽补充的104人，韦泽的部队已经超编了。在太平军中，部下基本都是军官一直带领。也就是说，韦泽的兵力骤然增加了四倍。而且除非是杨秀清下令，否则谁都不能再剥夺韦泽的部众。
韦泽立刻激动的边施礼边说道：“这可就太感谢丞相，感谢东王了！”
胡以晃嘿嘿一笑，“韦兄弟，东王还让我告诉你，昨天南王向东王索要你，东王已经同意了南王的要求。你领了兵之后就直接去向南王回禀，以后你就是南王的部下了！”
听到这话，韦泽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僵硬起来。因为太过于震惊，韦泽接下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丞相，你可不要和兄弟我开玩笑。”
胡以晃摆摆手，正色答道：“这种事情我怎么敢开玩笑。韦兄弟，南王如此器重于你，韦兄弟又是咱们太平军中的好汉，等你到了南王手下之后立下战功，升官自是不用再讲！”
韦泽看丞相胡以晃完全不是开玩笑的意思，他愣了片刻，就把身后也被这大变故弄得一脸愕然的韦昌荣与张应宸叫过来，“丞相，这两位是我手下的兄弟，交接兄弟的事情还请丞相与这两人办理。我现在就去见东王。”
“哦！”胡以晃听韦泽明着说去见东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也不管其他人，韦泽立刻一路小跑的直奔东王府而去。诸多念头在韦泽心中翻滚着，而这些想法的共同点只有一个，“这可是出大事了！”

第12章 韦泽（十二）
永安城是州城，在广西属于比较热闹的中型城市。现在作为战场的永安城则是家家闭户，街上行走的都是太平军的将士。韦泽在城里面一路小跑，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韦泽对周围的好奇或者讶异的目光根本不在乎，他满心考虑的都是杨秀清为什么这么安排人事。
冯云山的招揽并不奇怪，韦泽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论文，韦泽觉得在这个时代没谁能比他更有文化，或者说，没人比韦泽更有知识。论武，这身体以前的主人在武功上极有天分，这身功夫更是一点一滴实打实积累起来的。至于统兵打仗，韦泽也坚信自己能越来越强。而冯云山手下并无著名的骁勇善战之辈，招揽韦泽是冯云山慧眼识人的证明。
韦泽不理解的是杨秀清为何会同意冯云山的请求。穿越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韦泽与杨秀清没有见过太多次，双方根本没有私人的接触。说的最多一次，也不过是昨天韦泽向杨秀清要官的时候。在杨秀清派遣韦泽去探路的时候，直接命令的不止韦泽一人，当时有十余名司马共同接受了杨秀清的命令。韦泽在这群司马中根本不起眼。
想到这里，韦泽觉得杨秀清是完全没看上自己。虽然对杨秀清并无什么交情，韦泽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股子怨怼之气。但这种情绪并没持续太久，韦泽很快就把自己拉回到现实。
杨秀清比冯云山更能干，韦泽完全确信这点。冯云山认识到韦泽的能力，也是杨秀清布置得当，才给了韦泽立功的机会。至于韦泽能够要官成功，更能证明杨秀清识人善任。更不用说杨秀清办事绝不拖拉，心胸也足够宽广。若是其他王爷人，可就未必会把韦泽让给别人。即便转让，也会只给韦泽一人。别说把韦泽的部下完全补满，只怕连韦泽原本的部下也得给全部留下才行。
从这些小事中就能看出杨秀清的为人，韦泽可一点都没有再去攀别的高枝的愿望。
到了东王府前面，韦泽立刻求见东王，对韦泽还有印象，就进去通禀。杨秀清没有如同古代小说里写的那样，把韦泽在东王府门口晾一阵。侍卫进去后片刻就出来，“东王宣韦泽觐见。”
韦泽也不在乎这些子俗套的说法，他大步流星的跟着侍卫进了东王府，直奔东王的正厅而去。
杨秀清一身王爷的黄袍，坐在正厅的书桌后面看奏章。见到韦泽进来，杨秀清靠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韦泽。
韦泽行礼后后单刀直入地说道：“东王，丞相胡以晃对属下说，东王将属下调给了南王。属下想向东王询问可真的有此事。”
“确有此事。”杨秀清回答的毫不拖泥带水。
韦泽更是激动起来，他大声说道：“东王！属下是真心愿意跟着东王。若是东王觉得不好给南王说，属下亲自向南王说去。只是还请东王到时候帮属下说话。”
见韦泽如此激动，杨秀清哈哈笑起来，他先让韦泽坐下，才说道：“韦兄弟，你为何加入天国？”
“为的是杀光清妖！”韦泽说的斩钉截铁。
杨秀清面带笑意，“韦卒长，既然咱们都是天国的兄弟，何分彼此呢？在我手下也是打清妖，在南王手下也是打清妖。更何况南王麾下没几个兄弟能如韦卒长你这样能打仗，南王也是知人善任的人，韦卒长更是能得到提拔。”
韦泽听了这话，腾的站起身来。他心里面已经知道了杨秀清的心思，在这种事情上，古今都是一样，既然韦泽原本也不是投奔的杨秀清，而是半路上就加入了造反的队伍，杨秀清自然不可能把韦泽当作自己人来看待。此时需要的就是明白无误的高速杨秀清韦泽自己的立场。韦泽答道：“东王，属下不是觉得南王有什么不好，而是属下真的认为东王乃是咱们天国里面第一的英雄。莫说南王等人比不上东王，属下觉得天王也比不上东王。在东王手下打仗，属下才觉得真的是值得。南王能提拔属下，难道东王您就不能提拔属下了么？东王，您不能不要我啊。”
听韦泽把话说的如此直白，杨秀清也收起了笑意。思忖片刻，杨秀清很认真的对韦泽说道：“韦兄弟，我答应了南王把你给他，那就是真的要帮南王。你要听我的安排。不要让我为难。”
韦泽低下了头，片刻间他就理顺了自己的思路。其实韦泽并不在乎跟着谁打仗，他在乎的是能否不断扩大自己的实力。太平天国这种兵为将有的模式对韦泽也并非都是坏事，除非有重大失误，否则每一名将领的部署自行成军。韦泽原本就不是南王一系的人，既然南王冯云山能够招揽韦泽，那说明冯云山是真心觉得韦泽能打仗，重用是必然的。
既然如此，韦泽要做的仅仅是确定自己的“山头”。无疑，在东王与南王之间，韦泽是坚定的选择东王杨秀清的。
想到这里，韦泽抬起头，“东王，属下只是想问。是东王您让我去南王那里的，还是南王让我去南王那里的。属下只听东王的吩咐！”
听韦泽这么说，杨秀清起身走到韦泽身边，他拍了拍韦泽的肩头，“那自然是我让韦兄弟去的南王那里，韦兄弟记好这点就行。至于到了南王那里之后，韦兄弟就好好打仗，不要丢了我的人。南王麾下虽然有兵，却没太多像样的人才。我是觉得韦兄弟去了之后，能帮上南王的忙。所以我才命韦兄弟你去南王那里。别的什么事，只怕是韦兄弟你想的太多。”
“属下……东王，您一定要让属下去南王那里么？”韦泽追问了一句。
“没错！我一定要你去。”杨秀清果断地答道。
“既然是东王下令，属下去就是了。”韦泽答道。
“韦兄弟，你去了南王那里，就好好给南王效力。有韦兄弟在南王那里，行军打仗的事情我就放心了。好好做。”杨秀清认真地说道。
这么话听着冠冕堂皇，韦泽好歹是21世纪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来。杨秀清不是什么鸡肠小肚之人，此时太平天国正在危机关头，任何能够增强力量的办法都对太平天国大有好处。韦泽在东王这里，不过是东王杨秀清手下诸多骁勇善战的广西老兄弟之一。若是韦泽能够提高南王冯云山部下的战斗力，就等于是强化了整个太平天国的战斗力。
韦泽觉得若是自己没看错东王杨秀清，那自然应该服从杨秀清的命令。若是杨秀清只是个口蜜腹剑的家伙，那就更得早早离开才行。再次对杨秀清施礼，韦泽大声说道：“属下谨遵东王旨意！”
解决完了杨秀清的事情，韦泽离开了东王府，直奔南王府。路上，韦泽心情不错。无论如何，他都与杨秀清把事情说明白了。只要不让杨秀清觉得韦泽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也就足够了。更何况，韦泽心中小小的野心翅膀也在煽动着韦泽，在南王部下无疑有更多立下战功的机会。
到了南王府，冯云山却不在府中。韦泽询问南王去了哪里，侍卫们只说不知道。虽然知道南王公务繁忙，但是韦泽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单单这么一件事，就能看出东王杨秀清与南王冯云山的区别。杨秀清做事干净利落条理清楚，哪怕韦泽这么一个小事，杨秀清也不会敷衍了事。安排部下，告知消息，这件事在杨秀清那里可是丝毫没有耽误。冯云山再忙，也不会忙到没空给侍卫交待一句的空闲。
面对这样的情况，韦泽只能觉得，冯云山要么是做事一贯如此不细心，要么就是根本没把韦泽这件事放到心里面去。
韦泽也不想继续毫无意义的等，也不想到处乱窜去寻找冯云山。冯云山毕竟是南王，韦泽就算是找到了冯云山，在冯云山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也只能耽误冯云山的行程。所以韦泽索性直接回到自己的驻地。毕竟那里还有一群刚分到韦泽部下的兄弟。现在刚到中午，韦泽还不知道他们是否吃了午饭。
回到原来的驻地，就见驻地的那套院子门里门外都站满了人。张应宸与韦昌荣等人正在招呼，可这突然间就多出这么多人来，别说坐了，就连烧水都来不及。
张应宸是本地人，也颇为机灵，他见韦泽回来了，就从人群里面挤出来，着急地说道：“韦司马……韦卒长，旁边就有个庙，我去看过，庙那边没人。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庙里面招呼兄弟们吧。”
“兄弟们吃饭了么？”这是韦泽最关心的问题。
“还没有吃上饭呢。”张应宸连忙答道。
比张应宸慢了点，韦昌荣也挤了过来。神色中颇有些不满的样子，韦昌荣低声说道：“四叔，这些兄弟们……”
韦泽不想听什么废话，他打断韦昌荣的话头，“先别废话了，昌荣，你和应宸招呼兄弟们到旁边的庙那边去。带上做饭的家伙，赶紧让大家吃饭。”
“四叔！”韦昌荣还想说点啥。这下韦泽也不耐烦了，“不管出了啥事，先把饭吃了再说！”
看韦泽态度强硬，韦昌荣也只好听从命令。
韦泽立刻站了个高处，一声吆喝，“诸家兄弟，我就是韦泽！诸家兄弟到这里，还没吃饭的吧。这里太挤，我们到旁边的庙里面去，先埋锅造饭，吃饱了再说话！”
说完，韦泽把张应宸和韦昌荣拽到自己身边，“诸家兄弟，你们先跟着这两个兄弟走，到了庙里先找地方坐了。我现在就找人给大家做饭！”
这一百多号人听到韦泽的吆喝，都看着韦泽。那些目光中是对陌生上司的陌生感觉，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意气消沉。但听到吃饭，大家总算是来了点精神。张应宸与韦昌荣连喊带叫，总算是领着众人走了。
韦泽进到院里面，找到管后勤的林阿生，“林伍长，你现在就带人做饭。顺道把腊肉也带上。”
林阿生听完之后，问了一句，“带多少？”
“都带去！”韦泽答道。

第13章 韦泽（十三）
韦泽招待新兄弟的庙里面已经没了香火，拜上帝教只信上帝，其他的神神鬼鬼在拜上帝教的宗旨里面都是邪教。张应宸自然是负责招待，看他忙里忙外如鱼得水的样子，韦泽倒是颇为欣赏。倒是韦昌荣见到韦泽带着后勤人员赶过来，他远远就迎向韦泽。
“四叔！这帮兄弟不对头！”韦昌荣总算是找到机会和韦泽说话了。原来分到韦泽手下的兄弟大部分都是天地会出身的，韦泽这一个月来全新向北探路，城内大批天地会的兄弟逃出了永安城，玩起了不辞而别的把戏。
“原来如此……”韦泽慢慢地答道。他现在算是大概想明白为什么丞相胡以晃这么大方的给了韦泽如此多的兵。东王杨秀清的部众各路豪杰都有，核心部众是杨秀清作为烧炭业领袖时候跟随杨秀清的老兄弟，其中就有些天地会的成员。之后杨秀清的部属规模迅速扩大，很大原因就是大量天地会的兄弟后来投奔了杨秀清。当然，出现天地会成员逃跑的时候，杨秀清部众也是受损最大。天地会的兄弟们自然没有都跑完，也有不少被留下来的兄弟。经过这些事情，天地会出身兄弟中不少人让胡以晃觉得不放心，正好撮堆都给了韦泽。
“四叔，这些人只怕是靠不住啊。”韦昌荣看韦泽并不是太在乎的模样，他低声说道。
这是张应宸也跟了过来，到了韦泽身边，他用有点心虚的态度说道：“韦……卒长，我觉得天地会的兄弟们是靠得住的。”
“我觉得靠得住靠不住，还是得看咱们自己。”韦泽对韦昌荣与张应宸说道，“若是咱们能带着兄弟们打胜仗，少死人，兄弟们自然是靠的住的。被围在永安城都四个月了，也实在看不到打败清军的模样，兄弟们没有些别的想法，这反倒是说不过去吧。”
这话未免有点“宽大无边”的意思，韦昌荣立刻就想反驳，韦泽阻止了韦昌荣，“昌荣，现在咱们马上要出城打仗，这些兄弟都要和咱们一起出去打仗。到时候人家要走，你准备怎么办？把他们绑起来不成？”
张应宸听韦泽这话说的很严厉，以韦昌荣的脾气，张应宸怕韦昌荣立刻和韦泽顶撞起来。没想到韦昌荣只是叹口气，“四叔说的对。”
韦泽最后说道：“和兄弟们一起打仗，那就要信人家。若是不信，就不要带他们出去。行了，现在去吃饭！”
带着韦昌荣与张应宸带到了新兄弟面前，韦泽随手拉了个凳子站上去，对着面前所有人大声说道：“诸位兄弟，我也是刚知道有些原来天地会的兄弟跑掉了，新来我这里的兄弟们只怕也被人说过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我在这里先对大家讲，就算是有错，也是那些跑掉的兄弟们的错，我也见不到那些跑掉的兄弟，当然拿他们毫无办法。能留下来，能到我这里来的兄弟自然是没有想过要走的好兄弟，若是拿咱们这帮留下来的兄弟们撒气，对兄弟们说些不中听的话，那岂不是找错人了么？兄弟们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韦卒长说的对！”张应宸立刻喊道。
而韦昌荣居然也跟着一起吆喝着：“说的没错！”
天地会出身的兄弟们对韦泽并不熟悉，加上这些天也听了不少埋怨甚至颇不好听的言语。见韦泽往凳子上一站，大家心里面还是觉得韦泽就要说些立威的话。没想到韦泽不仅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还明确表示对天地会兄弟们的信任，这贴心话立刻让这帮兄弟对韦泽的有了很大好感。当然，好话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说出来，还是有些兄弟怀疑这位新上司韦泽说出些不好听的话也只怕是早晚问题。
安抚完新兄弟的情绪，也让老队伍的兄弟们表了态，韦泽才继续说道：“诸位兄弟，以后大家就一起打仗啦。咱们打仗杀清妖，全靠诸家兄弟齐心协力，以后咱们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既然大家来了这里，不用多说，先吃饭。先吃饭！”
林阿生已经奉命埋锅造饭，饭还是混合了豆子的米饭，菜很少。但是每位兄弟看到碗里面都放了几片抹了盐后烤的香喷喷的腊肉，无论众人原本的心情如何，此时都高兴起来。
这年头吃肉是件很郑重的事情，一年吃不上一次肉在这年头非常普遍。即便是有肉吃，百姓缺乏调料，也很难把肉给做好。腊肉味道鲜美，历来是逢年过节的主菜之一。眼下马上就是春节，这腊肉倒是颇为应景。
更重要的是，太平军的圣库分发食物是平均分配，肉类等食物本来就少，这些都是分给高层，低层的兄弟们基本吃不到。韦泽不过是个卒长，就算是有肉分，也分不到多少。这次每个兄弟都有肉吃，只能说韦泽已经拿出所有他能拿出来的好的东西。
新来的兄弟们许久没吃肉，性急的三口两口就先把肉吃了，性子不太急的则是先吃好几口米饭，然后在肉片上咬下一小块慢慢嚼，仔细品尝着抹盐腊肉的香味。这帮新兄弟们对韦泽的担心也已经随着韦泽招待的化开了。
大家都是江湖豪杰，场面话听过太多，也说过太多。在江湖上混，看的就是怎么做。韦泽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兄弟们对韦泽的看法也逐渐好起来。
招待兄弟们吃完饭，韦泽也没有继续留下来说话。说话的时间有的是，若是不能现在就安排好住处，一部分兄弟晚上可就得睡外面。
这次南王冯云山在王府，得知韦泽求见，冯云山很快就接见了韦泽，他亲切的将施礼的韦泽扶起来，笑着说道：“韦兄弟现在才来我这里，我可是等的心焦。”
韦泽也不管冯云山这话里面有多大的可信性，他立刻说道：“南王，属下正在准备出兵攻打清军粮道的事情，突然得知被调到南王手下。这才来的晚了，不知南王可否应允属下尽快出兵。”
见韦泽这么急匆匆的要出兵，冯云山很是满意，他很认真地说道：“韦兄弟，城里缺什么，你再清楚不过。若是有什么吩咐，我只想让韦兄弟再打胜仗，从清妖那里夺来更多的食盐火药。还望韦兄弟能够大获全胜！”
“谨遵南王吩咐！”韦泽答道，“不过属下既然已经归南王指挥，请南王先给指定营地。”
冯云山负责太平天国的圣库，以及全部的后勤安排。听韦泽这么讲，冯云山才发现自己其实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立刻安排人准备这件事，之后冯云山和韦泽开始攀谈起来。
今年37岁的冯云山以前做教书先生，说话很温和。作为太平天国实际上的教皇，冯云山也很能切中要点。韦泽不卖弄，不吹嘘，面对冯云山的各种问题，只是就是论事的实话实说，很得了冯云山的喜欢。冯云山看来，韦泽思路清晰，言谈举止颇有条理，的确是个少年人物。
对于韦泽继续袭扰清军粮道之事，负责后勤的冯云山当然是非常支持。太平天国的核心领导阶层固然有杨秀清这样的烧炭工，萧朝贵这样的烧炭工兼矿工。也有洪秀全、冯云山、胡以晃这样的秀才，也有韦昌辉等一干读过书却没有考上功名的读书人。既然读过书，对于粮道的重要性当然是读过的。即便是冯云山没有读过书，他管理圣库，自然知道后勤物资对一支军队的意义。
听韦泽对如何袭扰粮道说的头头是道，冯云山终于放下了心，“韦兄弟，上次你抢了清军的运粮队，若不是因为你兵马不多，就不会只带回千斤的缴获。此次除去你本部人马，我再给你一个卒的兄弟。还望你能再次夺取清军的粮草物资。”
“尊南王旨意！”韦泽起身答道。
冯云山也站起身来，正色说道：“若是韦兄弟你能立下功劳，等你回来，我便提你为旅帅。愿天父赐福于你！”
韦泽听着冯云山的前半截话，完全是正常的封官许愿，可后半截猛然冒出这么一句宗教用语，这强烈的违和感差点让韦泽笑出声来。他连忙深深低下头，对冯云山行礼。这才避免了尴尬。
不过一想到尴尬，韦泽又想起一件事。他直起身说道：“南王，我用兵自有我用兵的办法，战时我会令兄弟们结发。这与天国制度不符，还望南王应允。”
“这……”太平天国的一部分制度是天王洪秀全制定的，还有一部分制度是冯云山制定的。让冯云山直接允许韦泽不受制度约束，冯云山可不能答应。看着韦泽生气勃勃的面孔，冯云山本想责备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韦泽此时看着冯云山的面容，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改口，“南王，若是有人责备属下，属下自然会改。只是盼望南王能够知道属下的不得以。”
“若是一心杀清妖，有何可责备之处。”冯云山用非常巧妙的话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第14章 成军（一）
从一个指挥25人的司马变成了指挥230多人的卒长，部下人数增加了快十倍，作为指挥官的韦泽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上的准备。
任何时代，都是制度、纪律越完善，部队的麻烦事越少。而制度、纪律的制定，关键是要看目的何在。现在太平天国的面临强大的压力，韦泽反倒比较安心。任何组织，只要有共识，有外部压力，就能有强大的动力。
例如新分到韦泽手下的那帮天地会的兄弟，最高级别的指挥官只是伍长。其中看着最有号召力的则是一名叫胡成和的伍长，他25、6岁，梧州天地会出身。
韦泽安排好众人住下，然后与104名天地会兄弟会面。在这场会上，胡成和有点声泪俱下地说道：“韦司马，我等都知道造反被抓，那是要凌迟处死的。那些走掉的兄弟，也是觉得这里坚持不下去，趁着没人知道他们加入了太平军，这就赶紧逃回去。可我等都出了名，即便是逃回去，也只能躲躲藏藏！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打出个局面来！”
这话自然没有共产党改天换地的豪情，没有以人民解放为己任的情怀。韦泽并不觉得胡成和的话有什么不妥。新中国的建立，是中国在灭亡边缘的自救。中国真正的知识份子们挺身而出，在血与火的厮杀中与人民结合在一起，最终获得了革命的胜利。
现在太平天国的起义无论如何在思想上都达不到那个高度，起义者们能够以坚定的态度，投身一场试图改变自己命运的战争，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韦泽与天地会兄弟们交谈了一番，确定这帮兄弟们基本都是与胡成和一样的心思。他们对自己的生活已经绝望，希望能够起来推翻这个压迫的他们毫无希望的世道。而拜上帝教向大家宣称的“地上小天国”，的确能够满足兄弟们的精神需要。拜上帝教至少勾勒出了一件非常明确的事，那就是彻底消灭满清。仅仅这一点，就已扩展了这些民众原本非常有限的视野，至少他们知道了，自己已经加入了一支“打天下”的队伍。如果能够“打下天下”，推翻了曾经的压迫者，这些参与者们就能成为统治者的一员。
韦泽当然不会对这些兄弟们宣讲什么21世纪的政治理念，倒不是韦泽藏私，或者看不起这些敢于参加造反的兄弟。仅仅是因为，即便说了他们也不懂，更不可能正确认识。
“诸家兄弟，既然大家在一起打仗，我自然信的过大伙。晌午吃饭的时候我就说过，既然大伙没有走，既然大伙都留在永安城。那些不辞而别的兄弟和大伙又有什么关系？对没走的兄弟大骂走的兄弟，这不是逼着大家走么！”韦泽也说的情真意切，下面的兄弟见韦泽态度如此坚定，也都放下心来。
见总算是稳住了部队的情绪，韦泽继续说道：“诸家兄弟，你们放心，那些走的人和大伙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家好好休息，过几天咱们就出兵！”
安抚了直属的新部下，韦泽还得去联系冯云山交给他的部队。这个卒倒是满编，卒长名叫柯贡禹，是个广东人，跟着冯云山加入了拜上帝教。跟着太平军金田起义之后，从广东到了广西投奔太平军。
柯贡禹知道南王冯云山对韦泽的器重，言谈间对韦泽很尊重。韦泽自然也不能摆起长官的架子，他与柯贡禹约定，第二天与另一个卒的兄弟会面。
既然韦泽升官，营地中也给韦泽弄了个单间。韦泽就把这里当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把自己的五个老兄弟叫进来开会。韦昌荣见到韦泽之后，就毛遂自荐，“四叔，我要当个司马！”
“昌荣！你知道我这会儿想什么？”韦泽问道。
“却是不知！”韦昌荣直率地答道。
韦泽毫不客气地说道：“瞅你那点出息！当个司马就高兴了！”
韦昌荣如同遭到当头一棒，当时脸色就难看起来。张应宸立刻打起了圆场，“韦卒长，昌荣的能耐，当个司马的确是屈才。”
有张应宸的解读，韦昌荣心里面的不快也立刻烟消云散。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四叔，我若是直接当卒长，这也不合适啊。”
听韦昌荣说的这么体贴，韦泽知道他对官位的事情已经想过不少时间。只怕他还敢对下面的老兄弟们许下官职，例如许下几个伍长的职位。
也不提这等事情，韦泽稍微压低了些声音，“叫大家来，却是要和兄弟们说件事。我已经定下心思，这官职与待遇分开，大家的职务只与分到的粮饷有关。具体怎么安排，却是有咱们自己的一套。”
“为何？”五位老兄弟都没想到韦泽居然会这么做，对太平军现在的编制，他们也不甚明白，更不用说是韦泽心中希望的编制了。
韦泽面对着自己部队的核心力量，坦然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我也就给兄弟们明说。上头下达的编制，咱们若是擅改，那就是死罪。所以对上头，咱们自然不能这么个改法。该怎么叫就怎么叫。但是咱们自己打仗，是不能这么做的。所以咱们自己兄弟对外，绝对不能胡说乱说。这点你们给我记清楚。”
“这个自然！”张应宸带头说道。韦昌荣等人是韦泽的亲戚与老部下，他们却只是点头而已。
“我觉得打仗的要点在乎得建四个制度。参谋部、教导团、军官团、后勤处。咱们的老兄弟虽然只有26个，新来的这200多兄弟，却得逐渐编入咱们的队伍。而不是任由他们自己扎堆……”韦泽开始向自己的核心人员讲解起他的设想。
从第二天开始，韦泽一面与新兄弟们接触，一面开始推行起自己安排好的工作。
所有的兄弟们首先进行了操演，在辨别方向上比较出色，腿脚快的，自然编到了行军司马张应宸的部下。行军司马带领的是侦察部队，这是全军的眼睛耳朵，负责通讯联系。
身体素质不算差，但是战斗能力较弱的，暂时编入林阿生负责的部队中。林阿生原本是一个伍长，现在突然就晋副卒长，成了南王冯云山派来的卒长柯贡禹的副手。
韦泽并不在乎柯贡禹会向南王冯云山说什么。冯云山需要的是韦泽展现出作战方面的能力，而不是让韦泽对冯云山俯首帖耳。只要韦泽没有公开推翻太平军的军制，怎么利用现有军制那是韦泽的职权所在。
柯贡禹并不是一个特别有自我主张的人，韦泽怎么干，怎么命令，柯贡禹就怎么听。完全没有与韦泽较劲的意思。这可大大节省了韦泽的心思。他放手整编部属，全军的核心作战部队由三个两七十余人组成。
作战部队只装备了火枪与长枪两种武器，行军时只携带行军背包与武器。不用像上次一样背负辎重。
韦昌荣自然是第一两的司马，第二两的司马是胡成和，第三两的司马则是出身天地会，原本是一名普通战士的周盛德。周盛德被越级提拔倒是颇出大伙意料之外，他虽然懂枪术，会放火枪，却并非有什么特别的能耐。韦泽提拔周盛德的理由比较含糊，因为这理由若是公开说，真的是不能服众的理由。
现代军队最基本的训练就是报数，这个在21世纪三四岁的小孩子都能完成的工作，在太平军中却是一个全新的训练科目。韦泽出兵前的目标就是要部队能够拥有相当强的行军能力，所以调整完部队内部编制，就命部下将有伤，身体不好的兄弟给报上名。
所有的伍长中，只有周盛德一个人说道，“属下是第三两第三伍伍长，属下有两位兄弟崴了脚……”，光前面这一句话，韦泽就对周盛德刮目相看。
一名军官，若是不能以数字化的想法去理解军队，那就只能强行记忆各个部队指挥官的名字。面对纷繁的番号，这么做的效率会低的吓人。周盛德的能耐马马虎虎可以当司马，韦泽看重的是他这种思维模式。若是周盛德能够胜任，自然可以合理的提拔，若是周盛德能力不足，至少韦泽还能通过调任的办法，再给周盛德机会。
1852年2月16日凌晨，韦泽的部队从睡梦中被叫醒。所有部队都在昏暗的灯光下挽起了发髻。所有的士兵带发带，伍长带了能够露出发髻的麻布帽子，麻布帽子上再勒上发带。司马们则在发髻上别上一个小小的牛皮发冠。卒长，副卒长发髻与司马们相同。
全军服装一模一样，但是每一名战士都配有肩章与臂章，在表明阶级的肩章与臂章上，韦泽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违反太平天国军制。按照现代军队的阶级列表，列兵、士官、尉官、校官，阶级章一眼就能看出战士们等级的不同。
部队准备完毕，韦泽在昏暗的月光下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部属。仅仅从脑袋上发型的不同，韦泽就能够大概分辨出整个队列已经准备完毕。在阵头大声喊道：“出发！”韦泽就在最前面带着整支部队通过了静悄悄敞开的永安城北门，向着前方大踏步的行军。

第15章 成军（二）
1852年2月16日上午，大瑶山再次迎来了传统中国装束的军人。
此次行军完全按照上次的路线，行军司马张应宸早在2月14日那天就出发，提前两天开始确定行军路线、休息点与宿营点。不仅仅要做好路线准备，包括在哪里搜集取暖做饭用的燃料，在哪里取水，行军司马都要全部负起责任来。
张应宸自认比较机灵，在韦泽的老班底里头中又是第一个晋升司马，分得的手尽管未必在战场上比韦昌荣等老兄弟更加骁勇善战，与辎重部队的兄弟相比，皆能称为精锐。他心里面自然是得意。
韦泽向他讲述行军司马职责的时候，张应宸也觉得听的很明白。但是真的一出来，张应宸在行军第一天就闹出了问题。他居然忘记了确定从哪里弄来燃料。这不是二十几个人行军，随便整点枯枝干草就行。二百多人有些部队的火堆都烧的很好，而有些部队的燃料不够干燥，还正在冒浓烟。这烟熏火燎的，对部队休息影响很大。
“既然是走同样的路，还要保持相同的行军速度，这些看似很细节化的东西就显出问题来了。若是某些倒霉的部队每次休息的时候都受到一定影响，积少成多，会对整个部队造成影响。”韦泽到没有发火，他只是就是论事的对张应宸说道。
张应宸对韦泽非常服气，虽然还不能体会韦泽所说的问题“严重性”，可他自家明白自家事，确定燃料的事情的确是他给忘记了。因为是第一次能够指挥20余人的部队，这一路上张应宸意气风发，结果把这些具体细节忘记了。正在觉得羞耻，张应宸就听到韦泽说：“张司马，你倒也对着那单子仔细看看。”
“那单子……”张应宸觉得更加羞愧起来。韦泽给张应宸的侦察部队写了个手册，内容当然是草拟的。当时韦泽就告诉张应宸等人，先按照单子上列的规矩的办，执行过程中若是遇到问题，就暂且把问题记下。这些内容都是不断调整，不断完善的。
张应宸觉得自己走过这条路，根本不用担心那么多。更重要的是，张应宸识字，却认识的字不多。韦泽的单子上很多字张应宸认不太全，一些话韦泽讲解的时候张应宸能够听明白，让张应宸自己一读，就稀里糊涂不明所以了。所以张应宸努力之后干脆放弃了按照单子上列的内容对照着做，而是按照自己的记忆以及经验来办。
现在韦泽一发问，张应宸喏喏了几下，最终低声答道：“韦卒长，我先是没细看，然后就没再看。”
“哦？”韦泽惊讶的应了一声。张应宸觉得韦泽只怕接下来就要一通大骂了，其他人遇到这等事没有不骂的。张应宸是自己挺内疚，实在不愿意编出什么应付韦泽的话，他也就等着韦泽训斥。
韦泽颇为高兴地说道：“应宸，我得说，你给我说实话，这真是做得好！”
张应宸愣了，韦泽完全异乎常人的反应也令张应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韦泽的欣喜当然不是装腔作势，他接着说道：“应宸，你没办法按照规矩办事，定然是遇到什么难处。来，你就把你为什么不能按规矩办事中遇到的问题给我说说。”
既然韦泽如此体贴，张应宸倒也放开了，不识字，读不懂韦泽的行文，对内容理解艰难。一开始张应宸还觉得不太好意思说，怕伤了韦泽的面子，但是看韦泽如此坦然，他所幸就把全部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韦泽把张应宸的行军条例拿过来，根据张应宸提出的内容，他与张应宸边分析，边修改。修改了个开头之后，部队就开始继续行军。韦泽与张应宸边走边谈边修改，到了晚上还继续改，最后张应宸拿到了一份几乎是全新的行军条例。这行文自然是完全的大白话，一条条的读下来，他算是基本能读懂了。
“你自己先读，然后让其他的兄弟也跟着读。若是还有不懂的，就来找我继续改。”韦泽说道。
“韦卒长，不管他们能不能读懂，我一定让他们给背下来！”张应宸的态度非常坚决。
韦泽摆摆手，“应宸，写东西给人看，就得让人看懂才行。若是写的东西十个人中有九个看不懂，那算是写的什么狗屁玩意。你不用在乎我，现在是得让兄弟们读懂才行。”
张应宸虽然很感动，却又觉得韦泽未免太把别人看得重了，他提醒道：“韦卒长，兄弟们中十个里头有八九个不识字。”
“这不妨事，我会教大家认字。”韦泽笑道，“应宸，你记得么，我对你说过，我会把我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不仅仅是你，我要把我会的东西都教给兄弟们，你们要给我学会才行！”
天亮之后继续行军，毕竟是走过的路，加上有专门的行军队伍与后勤队伍，这次行军速度远比上次要快得多。然而整个队伍胫骨两天的行军，有一部分兄弟逐渐开始顶不住了。
这年头中国军队军事训练十分松弛，行军尤其如此。太平军的兄弟们打仗时候士气很好，但是没针对行军进行过大量训练。而且韦泽他们一个多月来一直行军，他们现在的速度也不是一般兄弟们能够轻松跟上的。
“咬牙坚持住，过来劲就好了！”韦泽除了这么对大家说之外，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
到了2月18日下午，精疲力竭的部队终于抵达了官道附近。上一次，韦泽他们是花了六天的时间才走到这里，这次只用了上次三分之一的时间。
2月19日一早，张应宸就带回了沿着官道侦查的消息，一队两百多人的清军押粮队正在沿着官道向韦泽这边行进。
2月20日，清军押粮官红着眼睛等到了天亮。不久一支运粮队在官道上被劫了一次，被抢了不少东西。自此，押运粮草的清军都上了心。这次运粮时，押运队伍人数增加到了250多人，警惕性也大大提高，始终有一部分火枪手时刻准备着开火。
从昨天开始，就有一队土匪出现在官道附近。运粮队很快就发现了土匪们的踪迹，随即与土匪们打了一仗。土匪毕竟是土匪，在运粮队猛烈的火枪射击下很快就被打跑了。
押粮官却不敢大意，根据出发前上司的交代，这帮土匪们颇为悍勇，绝对不能小看。事情果然如此，土匪们被打跑之后并未放弃，而是阴魂不散的尾随着运粮队。大有准备趁着运粮队大意时候下手偷袭的意思。
按照清军对运粮队的方法，押粮官向着前面官道上的哨卡派人请求救兵。哨卡里面还有四五百人，只要能再派遣一百多人援助。将近四百人定然能让土匪们知难而退。说不定还能杀伤些土匪，拿了人头回去报功。
夜里面，押粮官在官道上严加防范，数次用火枪射击打退了土匪的进攻。这一晚上下来，已经是人人疲惫不堪。此时押粮官已经没了立功的想法，满心希望哨卡接应的队伍赶紧来，好歹把运送的过年物资安全保住。若不是过年时候钦差大人已经到了新圩督战，上司也不会如此逼迫着现在运这么一批犒赏的东西到前线去。
“大人，咱们是不是动身往哨卡那边去。”手下对着押粮官问道。一夜没睡，不仅仅是押粮官双眼通红，运粮的部下们也是各个神情疲惫。土匪们数次骚扰，部队打了一夜的枪，还有十几名兄弟因为火枪炸膛受了伤，眼下部队的士气已经跌落到谷底。
“就在这里固守！说什么都不能让土匪们有可乘之机。”押粮官命道。
正说话间，突然听到前方官道远处传来了枪声。这下，运粮队立刻惊惧起来。难道前面埋伏了土匪？若是埋伏了土匪，那又是谁与土匪们打起来了？是前面哨卡派来的援军么？
“大人！大人……咱们怎么办？说不定前面是哨卡的兄弟们！”说话的小军官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莫慌！”押粮官喝道，“排好阵势，原地固守。”
土匪们如此狡诈，竟然在前面设下埋伏，还和哨卡派出来的兄弟们打起来。押粮官是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主动出击。
枪声响了片刻就停了下来，又过了一阵，枪声再次零零落落的响起来。在运粮队绷紧了所有的神经，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官道。只听枪声是越来越近，突然，七八个身穿普通百姓服装的家伙，手里拎着长枪沿着官道跑来。
“准备放枪！”押粮官立刻命道，片刻后，密密麻麻的火枪全部抬起，对着前面跑出来的七八个人。那七八个人明显是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官军，他们登时就愣在当地。不过片刻后，他们继续开始跑起来。这次不是顺着官道跑，而是试图向官道两边的林子里面跑。就在此时，官道上又追杀出了二十几名官军，前面的土匪因为呆了片刻，再也摆脱不了官军的追赶。那些官军们前面的是扛着火枪，几枪下去就把土匪打倒在地。这帮官军们看来也是追的兴起，即便是土匪被打倒。后面拿着长枪的还是奋力用长枪猛戳那些土匪。同时，广东话与湖南话的骂声也远远的传来。
押粮官长长的出了口气，他命道：“派人请对面的兄弟过来。”运粮队的清军见到的友军，心也都放进了肚里。只是为了保险，押粮队排下的队列还是保持着警惕的阵形。万一此时别的方向突然杀出土匪来，这可就糟糕了。
过了一阵，那些清军就到了面前。只见他们好几个身上都有伤口，头上的军帽紧紧扣在脑袋上。一些人的军服号坎上也有血迹，还有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想来是经历了好一场厮杀。见了押粮官之后，为首的清军先麻利的给押粮官行了个礼，接着起身说道：“大人，那些土匪在前面设下埋伏，我们好不容易杀散了那帮土匪，后面的兄弟正在清剿那些土匪。我们几个追过来。正好遇到大人相助，这才杀了这帮土匪。”
这马屁拍的极为顺溜，押粮官心中自然是喜欢。
“大人，请借几个带刀的兄弟和我们一起前去割了那些土匪的脑袋。还望大人应允。”为首的清军带着一些患得患失的神色说道。
押粮官哪里能不知道对面这家伙的意思，他们手中只有火枪与长枪。这火枪已经放过了，长枪自然没办法用来割脑袋。而且押粮官他们人多势众，若是借了押粮官他们的刀，这脑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让压粮的队伍带走。
果然对面为首的清军上前几步，恭恭敬敬的对押粮官说道：“还望大人给小人留下两三个脑袋，两个就成。”
“哈哈！”押粮官疲惫了一夜，此时心情放松，对方又如此识趣，他笑了一声答道：“给你留下两个又何妨。”
说完押粮官命部下收起火枪，派几个有单刀的前去帮忙。押粮队的阵列一开，几名单刀手就走了出来。
就在此时，最前面说话的那名清军背后一人突然撩开了长长的号坎，从腰下抽出一把单刀来。押粮官一惊，那家伙方才走路一瘸一拐，比较引人瞩目。没想到他竟然在身上藏了把刀。没等压粮官想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却见那装瘸子的家伙另一只手抬起，手中是一把双筒手铳。
手铳口火光一闪，这就是押粮官人生中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第16章 成军（三）
1852年2月20日是正月初一。本该有点过年喜庆气的清军的新圩大营此时却是毫无欢庆的气氛。此时已经是夜间，中军大帐中早早的点起了灯，居中而坐的正式此次朝廷派来负责剿灭广西乱匪的钦差大臣塞尚阿。塞尚阿大人自然是面南背北的方向，在他左手也就是靠西坐了一排人，为首的是北大营统领，此时已经官复原职的广西提督向荣。在塞尚阿右手边也坐了一排人，为首的则是参军姚莹。
面对面的两排人根本没有笑容，更不看对方，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跪在地上的一个小军官。大帐中灯火通明，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军官脸色惨白。方才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此时他低垂着头，就等着上头这些大官们发落。
钦差大臣塞尚阿沉默不语，心中却是一阵阵的翻腾。这已经是官道上的运粮队第二次被劫。如果说上次运粮队被劫还能说是大意，这第二次被劫就完全不同。劫匪们先是用小规模的骚扰拖住了运粮队，运粮队向前面的哨卡派人请求救兵。哨卡派出了一百多人，结果没走出十里地就遭到了伏击。
劫匪们把这队一百多人的清军几乎给杀了个精光，在地上留下些几乎剥得赤条条的清军尸体之后，劫匪不仅不逃，还留下些人在路边牵制哨卡后续派出的援军。又有一小队劫匪化妆成了清军前去诓骗押粮队。
清军押粮队的把总没能识破劫匪的诡计，阵形一开，那帮劫匪们就杀进了运粮队的军阵。清军运粮队遭此突袭，登时阵形大乱。早就埋伏在路边的劫匪们趁势蜂拥而出，内外夹攻之下，清军运粮队竟然没有跑出几个人来。当作过年犒赏的物资也被劫匪抢了个精光。
等清军前后的哨卡都派兵过来的时候，劫匪们早就跑的无影无踪。这下哨卡清军军官也不敢耽搁，派快马把几个侥幸逃脱性命的清军给中军送了过来。
损失了物资固然是令人心痛，更让钦差大臣塞尚阿惊惧的是这些劫匪们的凶狠。逃回来的运粮队兵丁言道，化妆成清军诓骗运粮队的那队劫匪只有不到十人，却是悍勇无比。尤其是那名用手铳击杀押粮官的悍匪，使一把单刀连着斩了十余名官军。而那帮劫匪动手前都摘掉了扣在脑袋上的帽子。他们都没有留辫子，而是把头发在脑袋上扎了起来。
上次清军被劫的事情没过去几天，三名御前侍卫们也着重讲述过劫匪们如同“奔丧道士”般的发型。现在看，第二次抢劫的还应该是上次那帮人。
“先把他带下去看管起来！”塞尚阿终于开口说道。这位钦差大臣并非完全不体恤下情的人，逃出命来的这名小军官官位极低，压粮的把总都被杀了，杀了这名微不足道的小军官毫无用处。
刚把这名小军官带下去，参军姚莹立刻起身对塞尚阿施礼，接着说道：“大人，向提督前日移营前，卑职就说过，冒然移营只会使得后方空虚，若是逆匪们以轻兵突袭，祸不可测。当下逆贼已经数次截断粮道，抢劫军粮，卑职以为向提督暂且后退，先防卫好后路为上。若是北大营之后被逆贼夺去，那才是不测之祸！”
向荣听完这话，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参军姚莹本来就站在乌兰泰那边，白天的时候姚莹还向塞尚阿告状，说向荣飞扬跋扈，目无上司，竟然裁撤一千壮勇。塞尚阿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这是我让向荣办的。”这才算是让姚莹闭上了嘴。
因为受到了塞尚阿的这个打击，姚莹整个白天总算是消停了一些。可现在有了件劫粮的事情，姚莹就再次发难。而且居然要向荣把大营从距离永安城七八里地的红庙附近移回三十里外。这真是岂有此理。
向荣干脆不与姚莹打嘴仗，而且目光炯炯的看着钦差大臣塞尚阿。几个月前，姚莹也是与乌兰泰勾结在一起打压向荣。那时候钦差大臣塞尚阿完全听从姚莹的，结果把向荣打击的想哭诉都没机会。在这里，真正能够依靠的只有塞尚阿一人。只要能够得到塞尚阿的支持，姚莹也好，乌兰泰也好，什么都不算。
塞尚阿根本没有接姚莹的腔，他转过头对向荣说道：“向提督，你觉得那些逆匪是什么来路？”
这种完全把姚莹撂在一边的姿态，令向荣大喜过望，他连忙起身对塞尚阿述起自己的看法。塞尚阿等向荣说完，又向坐在向荣身边的另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文官问道：“岷樵，你又怎么看。”
这位字岷樵的文官名叫江忠源，他目光明亮，下颌留了一把胡子，穿的是同知的官服。同知为知府的副职，正五品，因事而设，每府设一二人，无定员。负责分掌地方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若是在京城，这五品的同知什么都不算，但是在广西，同知也算是官场上的一位人物。
听钦差大臣塞尚阿发问，江忠源微微一笑，虽然是文官，可这表情坚毅中不乏洒脱，倒是颇有武人之风。他乃是楚勇的团练。在与太平军的屡次战斗中，江忠源是少有的取得斩杀数百太平军战绩的官员。因为这功绩，江忠源累功至同知直隶州，获赐花翎。
塞尚阿的这番作派让姚莹彻底绝望了，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表示出塞尚阿对姚莹的不信任。姚莹只是微微叹口气，再也不说什么。
向荣提出的解决办法很简单，在管道上派遣骑兵往来巡视，只要发现有可疑人等就立刻通知前后的哨卡派兵围剿。这法子倒也没什么特别新奇之处，只能说是非常本份的处理方式。
倒是江忠源的看法比较特别，他认为既然那些束发的劫匪这次抢掠走了上万斤的东西，他们定然会想方设法把这些东西运回永安。清军南北大营多派哨探，严密监视住通往永安的各个道路。发现这批劫匪之后，先不要声张，而是仔细确定劫匪要走的路。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等劫匪们经过时，出动大兵围剿，就可将这支悍匪一网打尽。
塞尚阿微微皱起眉头，江忠源的谋划听着很对路，他问道：“不知需要多少兵马？”
江忠源认真地答道：“大人，哨探需南北大营通力合作。若是围歼之时，需动用三四千兵马。”江忠源怕塞尚阿觉得这么做不划算，他继续解释道：“大人这股悍匪当是逆贼中的精锐，只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尸体抛在永安城前，城内的内贼定然大受打击，再也不敢出来劫粮。只是现在多花费些力气，却不用在官道上密布哨探。还能震慑逆贼，此处用兵不能节省。”
“那需得多少时日？”塞尚阿继续问江忠源。
江忠源也不夸大其辞，他答道：“时日却不好确定。少则五六天，多则十余日。但现在就得派出兵马，若是等下去，只怕那些劫匪们会先跑回永安城。”
塞尚阿瞅了瞅向荣，向荣倒是一脸合作的模样。再看了看姚莹，姚莹则是一言不发。这下塞尚阿已经明白姚莹是坚决不肯让向荣主导南北大营的局面。郁闷的钦差大臣只能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这尴尬的局面好不容易在塞尚阿宣布明日继续议事中暂时结束了。江忠源却没有立刻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大帐门口待着。向荣倒是先邀请江忠源到自己的住处一叙，江忠源知道向荣准备拉拢自己，他很客气地答道：“明日一定去向提督那里骚扰。”
等向荣离开之后，江忠源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姚莹。
姚莹是故意晚些离开大帐的，这次被塞尚阿冷落在一边，姚莹是非常灰心。见到江忠源主动过来，他自然不能放过。两人到了姚莹的住处，刚坐下，江忠源就说道：“姚大人，在下对姚大人守台湾的事情，非常佩服！”
姚莹当过台湾兵备道，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守住了台湾，击退了英军的进攻。在《南京条约》签署之后，英国人要求追究台湾“抵抗英军”的责任。
粤督耆英却致书京都某大臣，声称：“不杀台湾镇道，我辈无立足之地”。消息传来，朝野哗然，均为姚莹鸣不平。当姚莹被羁押至京都时，包括曾国藩在内的著名人士三十余人，争相驾车至京郊长辛店迎候。姚莹被关在刑部大狱，后经友人大力营救，羁押六天后出狱。即便是遭受了如此待遇，姚莹却也没有太多怨言。
姚莹知道江忠源说的是这件事，心中倒也颇为宽慰。又见到江忠源如此示好，他答道：“江同知，你三次挽棺送师友回湖南，天下震动。我知你人品高洁，所以有话要对你说。并非我对向荣提督有何私怨，向提督复起之后，一改前过，用兵，抚军都大有长进。然而他用兵法子确实不如乌兰泰……”
姚莹说的是他的真心话，他并非是想把向荣弄死，而是真心希望有乌兰泰主持军务而已。遭到塞尚阿如此冷遇，姚莹也觉得极为冤枉。
江忠源本意是要想劝说姚莹与向荣能够通力合作，没想到在此时姚莹竟然还是坚持己见。江忠源也尝试着劝说了几句，可姚莹的思路还是在他的那套里面，向荣不行，得听乌兰泰的。
作为一名率性之人，江忠源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无法实现，姚莹无论如何都会坚持乌兰泰为主的态度。趁姚莹说话的空间，江忠源插话道：“姚大人，这次剿灭那一小股悍匪，须得南北大营一同努力，谁为主，这件事能否先放放？”
听了江忠源的话，姚莹微微眯起了眼睛。现在这局面之下，若是姚莹有丝毫的让步，那定然是向荣执掌了权柄。想到这里，姚莹开始怀疑起江忠源是不是原先就倾向于向荣，现在是来给向荣做说客的。有了这念头，姚莹的话也开始闪闪烁烁，内里夹枪带棒。
江忠源是举人出身，哪里会听不出姚莹话里的意思来。他本来就是想调解此事。现在反倒遭了姚莹的怀疑，连正常的道理都说不下去。
离开姚莹的住处，江忠源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是个率性之人，为人洒脱，这才以一个同知的身份，敢尝试着去调解两位都督之间的矛盾。看到事情完全不成，江忠源是灰心丧气，他下了决定，明天就离开新圩大营，回到楚勇驻地之后，江忠源就写封告病的信，带着楚勇们回湖北。
确定了离开的念头，江忠源想起自己准备对付的那队太平军的悍匪。若是围困永安的清军真的能够团结一致，江忠源确信自己最少有八成把握歼灭他们。可现在这局面，钦差大臣塞尚阿不懂军事，更不懂御下之道。清军内斗比打仗还激烈，想设下埋伏歼灭劫夺粮道的悍匪之事，定然是不成了。
“算你们运气好！”江忠源在心中默默地说道。然而江忠源其实也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股逆贼颇为在意。从各个方面得到的消息中，这支悍匪竟然是束发的，这不能不让江忠源大起好奇之心。想到这里，江忠源打断了自己的思路，有些事情是不能想的太多的。
正如江忠源所料，韦泽此时正在策划着尽快赶回永安的计划。这次袭击清军的运粮队大获全胜，韦泽带着部队完全掌握了战场，整个清军的运输物资尽数落入了韦泽的手中。
虽然部下有200余人，因为战术安排得当，部队没什么伤亡。可韦泽一家伙缴获了两万多斤的东西，部队根本无法全部带走，韦泽只能先把物资搬运到藏东西的地方，他已经派了人回永安联络，希望能够尽快把这些缴获都给运回永安城去。
若是江忠源的计策真的能够实现，不用讲韦泽是要遇到些危难的。

第17章 成军（四）
2月22日，天色阴沉沉的，广西已经进入了雨季。在阳光下绿意盎然的大瑶山也蒙上了一股阴沉的感觉。韦泽摸了一把汗水，把肩头的竹扁担挑着的两个竹篓放在小山般堆积起来的物资上。
山风中有着春日山林的清新味道，树木、草丛、山花，还有浓浓的湿气。平日里看山，在阴云密布的时候，感觉整个山头笼罩在浓厚的云层里面。现在韦泽就站在着浓云下，其感受更加强烈。
行军司马张应宸按照规章，在沿途已经布下联络哨位，十几站联络者之间可以用更快的速度通讯。甚至连晚上都能够派人送信。得胜之后，这条通讯线路马上就运作起来，只用了两天时间，永安城的消息就传到了韦泽这边。
张应宸气喘吁吁的跑到韦泽面前，“韦卒长，南王已经下令，先派了三个卒的兄弟前来接应我们。”
说完这些，张应宸忍不住靠近一点，带着喜色压低声音说道：“韦司马，只怕那三个卒的兄弟以后就归你统领了。”
对如此猴跳的家伙，韦泽一点都不讨厌。韦泽想起他上学期间当上学生会干部的时候，哪怕是个文艺干部，那也算是得到了提拔，欢喜雀跃的心情自然是少不了的。所以韦泽笑道：“应宸，现在搬运缴获，那三个卒的兄弟就归我统帅。可我回到永安，这三个卒的兄弟还是得归南王统领。你想事得一码归一码。”
张应宸没什么体制内的经验，跟没有吃过这些方面的亏。他并没有听出来韦泽话里面劝诫的意思，而是毫不在意地说道：“韦卒长，你回了永安就能提升为旅帅，总得再给你补三个卒的兄弟。”
“应宸！”韦泽收起了笑容，“你刚才就说了，我想升为旅帅，得先回到永安城。可我若是丢盔卸甲伤亡惨重的回到永安城，你觉得我还能升为旅帅么？南王只怕就要砍我脑袋。”
听了这话，张应宸一愣，“韦卒长，我们可是打了大胜仗，怎么会是丢盔卸甲呢！”
“那是我们曾经打过大胜仗，现在我们可没有把这些缴获搬回永安城呢。若是路上被清军截击，我们该怎么办？清军不会让咱们这么顺利的回永安，若是遇到大队清军攻打，为了兄弟们的性命，我只能带着大家先逃回永安。到时候咱们灰溜溜的回到永安，就算是打过大胜仗又有何用？”韦泽非常认真的劝道，“应宸，做事得有始有终。这八字现在顶多画了一撇而已。”
张应宸也是个聪明人，听了韦泽的话，方才那股子烧燥劲很快就过去了。他认真说道：“属下现在就派人去探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清军突袭了咱们。”
“赶紧去吧。”韦泽很赞同张应宸现在的看法。劫夺粮草的时候，韦泽他们是进攻的一方，清军是防御的一方。现在这个角色发生了全面变化，韦泽他们背上了缴获的包袱，整个行动遭到了极大限制。
到了22日下午，前来接应的三个卒的兄弟终于赶到。一瞅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也吓了一跳。两万多斤的物资中，一半是粮食。还有千余斤食盐，酒肉也有一千多斤。火药铅子有三千多斤，剩下的则是布匹之类的军需。
韦泽当即就召开了会议，“当下城内急需的乃是盐巴、火药、铅子。反倒是布匹、粮食不太缺乏。诸家兄弟，清妖丢失了这些东西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觉得不若请刚来的兄弟们先带了那几千斤东西赶回永安。等这些最重要的物件送回永安之后，你们再回来接其他的粮食等物，大家觉得如何？”
这个要求摆明了是便宜了新来的三个卒的兄弟，能把那些缴获运回永安，自然是大功一件。哪怕是韦泽抢到的，然而韦泽只要没能回到永安，先得到奖赏的还是那三个卒的弟兄。这等好事，兄弟们自然没道理拒绝。三名卒长立刻就答应下来。
有酒有肉，粮食也够，韦泽埋锅造饭，先让三个卒的兄弟吃的满嘴冒油，这才送他们出发。看着那帮兄弟每人带了十来斤东西踏上归程的背影，韦昌荣有些不解，“四叔……卒长，为何要这么做？这摆明了是要让那些兄弟拔了头功。”
韦泽答道：“昌荣，我这次想把所有功劳都给得了，这才不忍心放弃这些不怎么要紧的东西。可若是半道上被清军攻打，那可连一半功劳都保不住。所以我才先把最紧要的盐巴、火药、铅子送回去。”
“那为何不是咱们送？”韦昌荣有些不忿。
韦泽对韦昌荣的这计较劲很熟悉，可体制内办事得有点大局观，一味的只替自己考虑，并不是一件好事。他答道：“既然是咱们打下的，咱们自然要管到底。把这三个卒的兄弟扔在这里，算是什么事？昌荣，有些时候不是吃亏不吃亏，而是得有担当。若是这三个卒的兄弟以后归我统领，他们自然觉得跟着我走，不吃亏。即便是他们不跟我，以后若是一起打仗，这些兄弟们也不会觉得我韦泽做事不地道。我们不怕得罪人，却没必要故意去得罪人。”
韦昌荣想了想，也大概明白了韦泽的心思，“卒长，却是我想的太少。”
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韦泽没有评价韦昌荣，他换了个话题，“嗯！对了，我让你记下来的字，你记住没有？”
这下韦昌荣脸色立刻就不好看，“却是没有记住。”
“唉！”韦泽叹口气，他看过的历史书中，写着红军为了强化文化教育，花费了极大的精力。现在韦泽算是明白了，为啥红军要花费那么大的气力，想出了无数的办法。在这紧张的打仗期间，哪里有那么多精神一边打仗一边学习呢？即便是知道很多有趣的办法，韦泽也不敢把那些经验拿过来直接用，在当上旅帅之前，韦泽根本就能出风头。
想到这里，韦泽突然又生出一个想法。历史上形容一些奸臣的词汇叫做“大奸若忠”，就韦泽眼下的做事，只怕还真的有这种嫌疑呢。效忠于太平天国是韦泽的手段，而不是韦泽的目的。韦泽与太平天国唯一的共同点，仅仅是推翻满清。想到这里，韦泽忍不住苦笑起来。他心里面叹了一句，“人啊……就是这么身不由己。”
不管如何，先运走了四千多斤东西，三百多兄弟连吃带拿，加上两天的吃喝，剩下要搬的物资只剩下了不到一万四千斤。搬运的工作强度大大降低。紧要的事物先运走，韦泽反倒是不催着兄弟着急赶路，而是开始强化警戒，恢复部队的体力。同时也加强了一点文化教育。
列队，报数是最基本的东西。左右、上下，前后，东南西北，天地，还有从一到十怎么写，也是得开始学习一下的。就这么简单的东西，花了两天竟然也没能教出个什么来。
战士们也不是拒绝学习，但是战士们口音混杂，想统一成某个一致的语言就是问题。这也不能怪战士们。来自各地的兄弟都有各地的口音，若不是有兄弟会说湖南话，韦泽还真的不好骗过清军呢。
口音暂时无法统一，那剩下就是强行进行文字教育。这下韦泽就遇到了新的问题，就那么二十几个与现实生活关系密切的文字，没学过认字的战士死活就是记不住。韦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那么些个字，韦泽觉得21世纪的小孩子，两天就记住了。
而另外还出现了一个问题，有些比较急令的战士倒是能记住这些字，却始终没办法将文字与现实联系起来。遇到了这个问题，韦泽总算是恍然大悟。
在21世纪，绝大部分中国家长在孩子两岁之前，就开始教孩子数数。不少孩子三岁时候就能从一数到一百，在反复练习中更是有了数字与文字的概念。这些概念在之后的成长过程中，在学校，在家里，在生活中被反复训练，反复应用，逐渐成了他们完全习惯的工具。
韦泽手下这二百多号兄弟，从十几岁到三十多岁的都有。这当中的大部分人，是第一次真正把文字与数学引入到他们的生活中，并且强行让他们建立起思维与文字和数字的联系，第一次建立起用数字与文字来整理自己思想的概念。
这等于是生生在他们已经形成的世界中，强行插入一个全新的体系出来。若是小孩子自幼这么学习，他们在感受到痛苦之前，就习惯了。对现在的太平军战士来说，他们就只能深深的感受到这个过程的痛苦。
联想到印度到了21世纪，还有大票文盲的事情。一个人只要能会写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摆脱了文盲行列。韦泽完全明白了以前没有形成概念的事情，一个不分男女老幼都接受过教育，能够掌握文化知识的工业国真的是无比伟大！

第18章 成军（五）
2月25日，上次离开的三个卒的兄弟再次返回了。这次三名卒长上来就嘘寒问暖，对韦泽亲近了很多。同来的还有一名南王的侍卫，带来了南王的旨意。南王冯云山在旨意中对韦泽此次功劳大加赞赏，提升韦泽为旅帅。令韦泽带领本部人马以及三个卒的兄弟，将剩余的物资搬运回永安城。
无论是张应宸还是韦昌荣，对这个命令都颇为讶异。原本他们以为这三个前来协助的卒会并入韦泽的麾下。然而韦泽行若无事的接了命令。两天中，韦泽虽然没有催促部下卖全力，却也不是不卖力。此时距离永安城的距离也只有一天的路程。部队经过调整，体力恢复了不少。大家大吃一番之后，把一万三千多斤的物资每人分了，部队开始继续前进。
抽了个机会，张应宸跑到韦泽这里，他颇为不解地问道：“旅帅！南王为何如此安排？”
韦泽笑道：“应宸，你觉得这些兄弟可否算是精锐？”
“的确是精锐！”张应宸答道。能够三天往返这么远的距离，的确能称得上是精锐。
“南王关心这批缴获，又怕路上有闪失，自然是派遣精锐前来迎接。这些兄弟定然是其他队伍中的主心骨，怎么可能给了咱们？”韦泽其实接旨时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张应宸愣了片刻也明白了韦泽的意思，却很有些不能释怀，“旅帅，那回到永安城会给咱们些什么人马？”
韦泽拍了拍张应宸的肩头，“应宸，那是南王的事情，咱们就不要操心了。咱们现在好好的运东西。这不还没回永安的么！”
打发走了张应宸，韦泽倒是没有什么不满。他的目标是晋升旅帅，上次派兄弟部队护送紧要的盐巴、火药、铅子回到永安，韦泽也是很担心的。眼下那件事已经完成，自己晋升的目的也已经达到。韦泽暂时已经心满意足。不能将精锐纳入部下固然可惜，不过韦泽也只是有点感觉可惜而已。但是给那些兄弟分了些功劳，等于是无形中扩大了不少人脉。晋升旅帅，就意味着韦泽能够加入级别相当高的会议，那时候多一个朋友就多条路。不管张应宸与韦昌荣怎么想，韦泽觉得这反倒是件更好的事情。
到了26日早上，部队刚准备动身，就下雨了。张应宸等人立刻建议部队停下来找地方避雨。
韦泽却完全不赞成，“若是雨不停，连着下几天怎么办？”
这个问题登时就问住了众人，韦泽接着说道：“再说下雨对咱们也未必是什么坏事。若是不下雨，清军定然在城外布阵。这一下雨，清军就不出营了。大伙觉得咱们背了这么多东西，还能再打得好仗么？”
此话一出，众人都无法反驳。韦泽也不想讨论，谁都不想冒雨赶路，然而只是和老天爷作斗争，可是远比打仗死伤更少。发一声命令“跟我走！”韦泽带上斗笠率先走进了小雨中。
雨天山路更加难行，要时刻小心脚下。带上斗笠之后也没有好多少，背负的东西吸了水愈发沉重起来。荒山野岭可通行的地方自然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虽然广西比北方暖和不少，然而二月的雨水依旧冰凉。体温被不断的吸走，韦泽与部下们每走一阵就每人灌上几口酒，强撑着行军。
衣服很快就湿了大半，大伙也知道再不用想找地方避避，既然这么走起来就只能一气走到永安城为止。不时有人滑倒，那就站起来继续走。偶尔有人摔伤，那就由兄弟架着走。真的走不动，那就由身强体壮的兄弟放下自己背负的物资，背上无法继续行走的伤员继续走。
雨中，远处的一切都显得朦胧起来。甚至远远看去，清军的大营也显得柔和起来。众人却完全没有这观景的情趣，没人都只专心行军。
原本只用走半天的路，这次走了几乎一整天。这支队伍一开始还有些怨声载道的意思，到了中午就鸦雀无声了。不是因为没了怨气，而是因为疲惫带来的麻木让大家都没有气力抱怨。直到傍晚，兄弟们才到了红庙一带。
刚靠近红庙，突然间就杀出一队太平军的兄弟，直奔韦泽左右而来。韦泽一把摘掉头上的斗笠，露出满头的黑发。雨水与汗水的浸润下，韦泽的满头黑发真的是黑的发亮。
“是自家兄弟！是自家兄弟！”出来迎击的兄弟们立刻喊道。与清军交战了这么久，随便一看脑袋就知道是不是自家人，金钱鼠尾与满头长长黑发之间的差距是没办法看不清楚的。
把韦泽他们迎入红庙的阵地，守军实在是不敢相信。“兄弟们就是背着这么多东西，冒雨一路走回来的么？”
“正是！”韦泽自豪地答道。看过关于万里长征的很多资料，亲自这么走了一个白天，韦泽算是体会到了万里长征一鳞片爪的感觉。作为旅帅，作为部队的带头人，韦泽自己在路程中再也没有了什么争胜心，唯一能够撑住韦泽的，就只有两个字“顶住！”
老天爷仿佛要给韦泽开个玩笑，进了红庙没多久，雨竟然停了。韦泽也不管兄弟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面有多少不满，毕竟是韦泽质问大家若是连着下几天雨怎么办。
“趁着雨停，赶紧起身回永安。”韦泽喊道。
这下，连守红庙的旅帅都有点看不下去了，“韦兄弟，让手下的兄弟们多烤一会儿火。既然雨停了，就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
韦泽对那位旅帅拱拱手，“多谢这位兄弟的好意，只是红庙也没多少柴火，要烤火那就一气烤好，我们这几百人，只怕把红庙的柴火都用光也不够。与其如此，还不如趁着雨停赶紧回去。”
守红庙的旅帅听韦泽说的有道理，又见韦泽态度很坚定，他也不在阻拦。
好在韦泽的部下对韦泽非常佩服，另外三个卒的兄弟又从韦泽这里分到不少功劳，大家也就跟着韦泽一起出发了。
急急忙忙赶回永安，韦泽也不交接物资，而是直奔自己的驻地而去。在营房中立刻升起火来，大家把湿衣服脱了，挤在一起，很快也就暖和起来。韦泽不仅让生活，还命令林阿生等人赶紧烧水做饭。热水，热饭，热酒，米饭，腊肉，这么一通猛吃，兄弟们很快就暖和起来。
三名卒长吃喝完毕，衣服也干了不少，他们起身告辞。
韦泽也不留大家，大伙真的累坏了，送走了其他部队的兄弟，众人是躺倒就睡。
第二天天竟然晴了，韦泽亲自向南王冯云山复命。冯云山只是夸奖韦泽几句，就命他赶紧把缴获的物资运去圣库。还没等与圣库负责人交接完毕，就听的城外炮声隆隆。负责圣库的司马对此是毫无反应，倒是韦泽的部下们颇为惊异。
现在大家算是相信了韦泽的话，若不是趁着雨天赶路，而是在外面干等，就清军在外面的势头，想寻机进入永安城可是真不容易。
韦泽也不想夸耀自己的先见之明，要忙的事情太多，与这些急事相比，吹牛根本排不上日程。交接完物资，韦泽再次去见冯云山。冯云山高速韦泽，此时可以再给韦泽一个卒的部下。并且敦促韦泽早做准备，尽快出去继续袭扰清军的粮道。
韦泽领命而去。接收了新部下，韦泽开始调整部队。此次出击不仅缴获了大量的物资，更缴获了大批的火枪。韦泽准备现在城内稍微整训一下部队，想训练出大批优秀的长枪手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如果以军阵的方式训练出一批火枪手，反倒容易的多。就眼下的情况，韦泽迟早要和清军在正面战场上硬拼，如果能够有效的利用火器，的确能够极大的提高作战效率。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2月27日到29日，城外的清军对永安城发动了猛烈的进攻。韦泽他们只能进行各种整备工作。
2月29日下午，行军司马张应宸在每天的例会上发言了，“每年到了这时候都要连着下好久的雨，我看今天外头的云，今年的雨水还不小呢。”
张应宸的预言很准确。到了3月1日，清军大兵调动，重兵云集于永安城城北方向，眼看着激烈的攻城战就要开始。然而下雨了。
不是蒙蒙春雨，而是倾盆暴雨。韦泽不是广西人，所以他很难理解广西居然能在3月下起了暴雨。天仿佛漏了一样，浓厚的黑云遮蔽了天际，倾盆大雨一阵接着一阵。这就是广西的春季，以暴雨开始的春季。
这场雨对于交战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清军的营地设在野外，大雨一下，自然是无比难受。太平军在城内，反倒好些。可在太平军原先的计划中，是准备通过野战给与清军沉重打击。这下，计划也泡汤了。
韦泽却觉得这大雨简直是老天爷恩赐的机会，借助这个机会，他终于有时间来完成部队的训练。既然只能憋在屋里面不出去，那就好好学习吧！
从3月1日到3月2日，先是大雨滂沱。从3月3日到3月16日，半个月内都是阴雨连绵。城外先是水深齐腰，两三日后才慢慢退下。战场上遍地泥滑，犹如在荷塘中一样。无论是试图出击的太平军，还是试图攻城的清军，都只能在雨幕中无可奈何的看着对方的营地。

第19章 成军（六）
1852年3月16日，北京已经是春天了。路边的柳树吐出的嫩芽都变成了小小的柳叶，连续晴朗了一阵子的日子，气温升的极快，让不少人都换下了冬装，有些怕热的甚至都换上了薄薄的夏装。然而突然之间，一场倒春寒的大雪又让北京城变得银装素裹，仿佛一夜间就回到了数九寒冬。
中午时分，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空不断飘落，而紫禁城的养心殿内却温暖如春。地龙暖炕、重重锦围使得外界的寒气一丝也透不进来。刻养心殿内的太监宫女却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则声。偌大的殿堂内，只有陈设的镶金嵌宝小自鸣钟发出的“喀喀”走时声和金丝楠木细丝小笼内的金钟儿鸣声应和。
这些奴才都知道万岁爷最近心情不好，下早朝之后，咸丰皇帝瞅着大玻璃窗外的鹅毛大雪，阴沉着脸半晌没说话了。服侍进膳的传膳太监瞅瞅座钟，再瞅瞅皇帝，进膳的时间已经过了，皇帝依旧没有吃饭的意思。进宫这么久，传膳太监自然知道自己此时不该说话，只是就这么硬挺着也不是办法。正想命人先静悄悄的把御膳给端上来。却听咸丰开口道：“拿碗粥来！”
皇帝陛下只要一碗粥，端上来的不可能只有一碗粥，皇帝的御膳有规定的数量，休说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也不可能吃完。传膳太监如释重负的下令上膳，跟搬嫁妆一样，各色菜式纷纷被送了上来。最先进入的是只看不吃的“看菜”，虽在后面的才是各种可吃的饭菜。哪怕这些可吃的饭菜，皇帝也一筷子也不动。然而为了体现皇权的至高无上，这些注定会浪费的菜每次都会做好端上来凑数。
先开吃的不是皇帝，试膳太监先查看每道饭菜中的试毒牌变色不变色，再亲口尝尝。等试膳结束，皇帝才能开始吃。咸丰也不管摆满了桌子的饭菜，他指着粥碗说道：“端过来！”
宫里规矩大，服侍的小太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立刻就把粥给端过来。满清一朝太监地位极为低下，皇帝因为不开心而处死太监如同捏死个蚂蚁般简单，不用交代任何理由，轻描淡写的一句“拖下去打死”就行了。偷偷看负责皇帝进膳的老太监，却见老太监如同木雕泥塑般不动。小太监不敢让皇帝等，只能有些战战兢兢的端了那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粥放在咸丰皇帝面前。
咸丰呼噜噜喝了几口，又随便夹了几口制作精美的咸菜进嘴。大概觉得还不错，又喝了口粥，却见太监已经把吃过三口的咸菜给撤下去了。这也是宫里的规矩，一道菜最多只能吃三口。这下咸丰胃口大坏，他随便找了两道菜看上去还顺眼的菜各夹了一筷子吃下。起身就离开了饭桌。
从雍正开始，满清皇帝们办公地点都设在养心殿西暖阁。此时西暖阁屋内已经烧得暖暖的，咸丰在书桌前椅子的温热的坐垫上坐下，看到一摞奏章已经摆在了书桌上，这些奏章内容都与广西“尚弟教”反贼们有关。
作为一名年轻的皇帝，咸丰没想到自己刚登基就遇到了造反。他当然更不清楚满清朝廷的情报搜集能力极为垃圾，连“拜上帝教”的名字也能弄错。通过这些奏章，咸丰知道的是大半年已经过去，对广西逆贼的剿灭有了数次“大好消息”。从金田村到三里圩，从紫荆山再到新圩，逆贼和几路官军连番大战之后总是能在击败官军后逃离当地。五个多月前，逆贼们攻克永安城，在地图上看，他们甚至有了挥军进攻桂林的可能。
半年多的广西剿匪已经用掉了近千万两银子，这已经不是空虚的国库能够承担的压力。广西剿匪此时不仅没有完成，更是有遥遥无期的模样。这不能由这位年轻的皇帝感到极为恼怒。
塞尚阿已经在咸丰的严令下上了前线督战，但多份广西来的奏章都说明，此时广西进入雨季，雨水不断，无法作战。
围攻永安的战斗并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那样大获全胜，反倒是陷入了更加胶着的局面。咸丰皇帝明白，塞尚阿这次又令他失望了。但是眼下的局面，若是不继续重用塞尚阿，也没人可用。清军善战的部队基本都在北方，胜保与僧格林沁负责守卫京师。甘陕绿营倒也能打，却得防备西北。南方的清军以及全力调集向了广西，能够解决战斗的也只能靠塞尚阿等人。
身为皇帝，自然得遵从祖制。咸丰脑袋上大部分位置剃得光秃秃的，只有后脑勺上留了铜钱大小的一缕头发，这缕头发编成了老鼠尾巴粗细的辫子，咸丰恶狠狠的把脑袋上长长的老鼠尾巴甩到脑袋后面，开始满心恨意的批阅着有关太平军的信件奏章。
又读了一阵东西，咸丰突然拍案而起，他先是恼怒的来回走动了一阵，接着突然停在桌前又拿着一封信再次看起来。见到皇帝暴怒，伺候的宫女太监都低下头，目光看向斜前方，屏息凝神的不敢出声。
令咸丰如此暴怒的是跟在钦差大臣塞尚阿身边的御前侍卫科隆多的信，信中详细讲述了广西逆贼中出现了一支留着汉人发髻的军队。这支军队不仅作战凶猛，其中居然还有京城的人。除了科隆多的信之外，另外两名侍卫也都写了信，内容与科隆多一模一样。
一提到辫子，一提到汉家发髻，咸丰就跟有人用火烧他裤裆里的蛋蛋一样愤怒。整个满清时代，皇帝从来没有真正的自信。夷狄出身令满清皇帝对汉人的防备极其强烈，以夷狄自居，自然是对汉人有种不自信。越是不自信，满清就越要维持他们的夷狄身份。脑袋上的这条老鼠尾巴无疑就是重中之重。
“这些人真是好狗胆！”咸丰最终怒骂起来。不过咸丰明显是想错了，人家都公开造反了，哪里会把满清的规矩当回事呢。
骂完之后，咸丰怒气稍微得到了些疏散，他又看起了三名御前侍卫的信。信中倒也说的明白，太平军不提头，只是披发，那支束发的军队在太平军中相当另类。甚至连御前侍卫都不敢确定那只军队算不算是太平军的人。
咸丰随即开始写手谕，令广西地方的官员仔细查清那帮束发的内贼到底是哪里的。既然永安之战打成了消耗战，咸丰也知道没办法短期内逼迫塞尚阿等人获胜，他严令徐广晋加紧剿灭广东凌十八部，胜利之后迅速整顿兵马参与围剿广西逆贼。
不过咸丰对塞尚阿倒也小看了，等到3月17日天晴之后，塞尚阿再次发动了对永安的进攻。尽管调动不力，无法控制众将，更拿不出攻克永安的办法，然而塞尚阿依旧竭尽了自己的脑细胞，下令以大炮轰击太平军阵地，试图用火炮优势来解决太平军。至少是沉重打击太平军的士气。
17日开始，清军南大营对着城南的太平军罗翁村阵地猛烈轰击，城北的向荣把八九门大炮运到了城北高地上，对着永安城猛烈开火。当天就有七八发炮弹打进了永安城。
韦泽所在的营地并没有遭到炮击，然而城外隆隆的炮声令韦泽的部下们倒是颇为紧张。
“清军打炮也不能耽误的大家读书！”韦泽仿佛是老学究一般喝道。这半个多月的封闭训练，让韦泽觉得非常开心。各国军队中都很难杜绝赌博，原因之一就是军人是有很多闲暇时间的，这么干坐着，难免就会出现幺蛾子事情。
下雨天，清军与太平军都在休兵。在这么一天赐良机中，韦泽一面整编，一面对部下进行着文化以及军事的训练。
十个阿拉伯数字，相应的简体汉字，前后左右上下，天地人，手脚头胸臂腿腰臀，伤亡，护理，等等这些与日常生活，军事训练非常有关系的字优先教授。如果没办法对这些军人进行全面的细致教育，那么就先从与大家关系密切的文字开始教起。
个十百千万等数学基本知识也得加入其中，不求大家立刻就能学到理解，先强行往战士们脑子里面灌输知识。
然而九九乘法表反倒是比韦泽想象的更容易，队列以及报数训练，很容易就让大家理解了加法与乘法。从一一得一，到九九八十一，半个多月功夫，硬是至少有一半的兄弟能够郎朗上口。
训练也不仅仅是文化知识，军事基础训练是一切的基础。这是21世纪再常见不过的观点。韦泽部队每日的训练内容包括，深蹲，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跑步，打草鞋，打绑腿，刺杀术。这些大部分是21世纪中学必修课，能在21世纪成为必修课的，自然是极为科学的。
不仅仅是战士们要训练，韦泽带着军官们和战士一起训练。半个多月枯燥可怕的文化以及军事训练之后，一听到外面炮响，韦泽的部下们立刻就兴奋起来。
又强压着部下完成了上午的训练，却有侍卫前来通知韦泽，要他去东王府参加军事会议。
到了东王府，总共有三十多人在大厅中坐着，除了东南西北四王之外，剩下的就是一群丞相、军帅、师帅、旅帅。韦泽在这些人中地位最低，但是好歹算挤进了太平天国中的中层干部行列。
清军这么猛烈的炮火的确让太平军领导层颇为惊讶，召集这么多人的目的自然是要商量一下。这些天韦泽倒是经常去南王冯云山那里开会，参加这等会议倒是第一次。
南王冯云是拜上帝教大佬，在西王萧朝贵“天兄耶稣附体”的时候，对洪秀全说过，冯云山有“三颗星”，东王杨秀清有“两颗星”。即便如此，杨秀清却是太平天国军政第一人，南王冯云山也只是杨秀清手下的方面大将，整体作战上也得服从杨秀清的调遣。
在主座上一坐，杨秀清问道：“诸家兄弟，清妖突然炮击，大家觉得他们到底是何用心？”
诸王自然有更高级别的会议，所以其他四王都不吭声。一众军帅、师帅、旅帅们就看到杨秀清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没人立刻说话。大家对清妖这意外的行动自然有各自想法，却没人敢保证说自己知道为啥清妖突然这么办。
就韦泽的想法来说，他觉得清军的炮击也没啥了不起的。与21世纪春节的鞭炮，5*5，6*6，8*8，乃至10*10的礼花筒一比，这炮击的感觉是不疼不痒。没有开花弹，打进来几百发炮弹，影响倒也有限。只要能够布置好防御阵地，清军只是徒耗弹药。
清军指挥官不可能不知道这点，若是明知道依旧坚持这么干，其结果不过是官场上应付上司的做法。想明白了这点，韦泽自然没了发言的打算。眼下的关键不是清军准备怎么办，而是太平军准备怎么办。缩在城里被动挨打，清军再废物，光靠围困，也能最终解决掉太平军。但是这等战略上的事情却不是韦泽能涉足的范围。
抱着这样的想法，韦泽直到军事会议结束之后都一言不发。却也没人特别指定韦泽发言，毕竟在座的众人中，韦泽资历最浅，年纪最小。他不说话也没人真的在乎。

第20章 成军（七）
开会会议回到驻地，就见驻地外空地上满是出来散心的兄弟。兄弟们对着响炮的方向猛看，还互相说着什么。见到韦泽出现，一众人立马装作开始学文字那样蹲在地上开始乱写乱画。
韦泽也不点破，他上小学的时候不比这帮兄弟好到哪里去。老师家长管的严，韦泽就干起来，稍微一放松，韦泽也是立马抽出所有空闲来玩耍。
回到驻地内，韦泽把司马以及司马以上级别的都给叫到自己屋里面开会。
“只怕几天内就要突出永安！”韦泽说道。
“哦？”众人都是一惊。
“但这些只是我自己想的，诸王也都没说。”韦泽把今天开会的内容向众人讲述了一遍。会议上东王没有直接说什么，然而罗大纲提出突出永安城的计划，东王让罗大纲把计划大概讲了一遍。诸军帅、师帅、旅帅大多数都没有自己的主张，于是都在听罗大纲讲如何突出永安城的事情。
“突出永安之后怎么办？”现在的第二卒卒长胡成和问道。胡成和是梧州天地会出身，在梧州，天地会势力颇为强盛，梧州与永安之间有天地会出身的“艇军”，罗大纲是海贼出身，与艇军关系莫逆。
“胡卒长有何想法？”韦泽问道。
胡成和兴奋地说道：“若是突出永安，不若就直奔梧州，有咱们太平军的兄弟，还有梧州当地的太平军兄弟，攻克梧州应该轻而易举。”
韦泽听完之后心念一动，却是没有回答胡成和的建议。他向其他兄弟说道：“兄弟们还有别的想法么？”
大家基本没有想法，突出永安给了众人极大的震动，根本就想不起别的事情来。
见大伙喏喏的不吭声，韦泽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要兄弟们办一件事。这文化知识课等打仗的时候就来不及继续学了，这该学的内容三天内都给咬着牙学完。哪怕是以后忘记了，但再学的时候，好歹有个根子。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艰难。”
“啊？”“啊！”“好啊！”
那些被文化学习快逼疯了的兄弟，自觉的没学好，还想继续加强学习的兄弟，以及学习比较轻松，早就想多学点的兄弟，发出了不同的回应。
3月26日，南王冯云山召集麾下诸将议事，正式提出突出永安的行动。下就，冯云山管理圣库，韦泽等人自然跟着冯云山。然而天有不测风云，27日到4月1日，居然又是天降暴雨。太平军与清军的数次小规模战斗都是没什么打击。
到了4月5日，又下起了雨。二更半，韦泽的站在自己的队伍前面，除了不远处屋内的几个火把之外，夜色下并没有其他的亮光。此起彼伏的报数声接连不断“一、二、三……”片刻之后，部队的司马们纷纷到韦泽面前汇报。
“第一卒第一两，全部26人，实到26人！”
“第二卒第一两，全部26人，实到26人！”
……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训练到在黑夜中报数不出错，韦泽也不知道这算是个什么程度。但是能做到，就比做不到强得多。一个月来，韦泽带着部下扎了不少的蓑衣，在雨中，简单的蓑衣勉强能够抵挡一下雨水。想到第二次劫粮时候淋雨的惨状，韦泽心中颇为自得。
三更一到，杨秀清与冯云山率领本部人马出发，并且保护着天王洪秀全。洪秀全等人在城内的时候还有人举着灯笼火把找路。一行人乘坐着二十几台轿子开始行进，想来是洪秀全。就在此时，大轿旁的帘幕挑开了一点，韦泽眼尖，发现轿子中竟然是年轻女子的面孔。这下韦泽大惊！难道这二十几台轿子中不仅仅是洪秀全以及其他高官，而且还有女子不成？央韦泽这是第一次见到还有这种行军的。行军带老弱不稀奇，可中军中带了一群娘们，这算是什么屁事啊！
但是韦泽一个小小的旅帅，再不满也不能吱声。正在此时，帘幕已经垂下，韦泽只能安慰自己，应该是他看错了，那只是长得像女孩子的年轻男子罢了。然而轿子通过没多久，一名穿着侍卫衣服，淋得透湿的侍卫到了韦泽面前，他喊道：“韦旅帅，南王命你拿出一百件蓑衣。”
我了个去！韦泽心中一阵翻腾。军中能够成建制的拥有蓑衣的不多，韦泽的这些蓑衣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韦泽修正时冒雨从山中弄来了竹叶茅草藤条编成的。为的就是在雨中行军时候要用。南王冯云山这要求未免太过份了。
他立刻反问道：“你这是南王命令么？这位兄弟面生的很，何时到的南王府中？”
侍卫见韦泽居然是不给的意思，登时大怒起来。看着韦泽等人穿着合适的蓑衣，带着竹编的斗笠，在雨中跟稻草人一样。侍卫一身透湿地怒道：“你还敢违令不成？”
韦泽也不甘示弱，“我乃南王部下，在南王府中根本没见过你，你说你是南王下令，又没有手令。你让我如何信你！”
正争吵间，却见南王冯云山在举着罗盖伞的侍卫跟随下走了过来，他也不问谁是谁非，直接说道：“韦旅帅，你现在取了一百件蓑衣，跟着这位兄弟把蓑衣送去。”
“遵旨！”韦泽却也不强辩了。那名侍卫怒气重重，却也不敢继续对南王冯云山发作，只能小步向前面跑去。韦泽想了想，命道：“第一卒的兄弟跟我走！”韦昌荣立刻带着本部兄弟跟着韦泽一起行动。
这侍卫并非是南王的手下，竟然是洪秀全的侍卫。到了洪秀全的一众轿子前，侍卫说道：“你们把蓑衣脱下来吧！”
“传令！脱蓑衣！”韦泽大喝一声，接着自己率先解开了蓑衣领口的麻绳。
“脱下蓑衣！”“脱下蓑衣！”韦泽部队按照条例在黑夜中把命令一个接一个的传下去。
洪秀全的中军队伍的侍卫大多没有蓑衣，他们跑来过接了韦泽等人的蓑衣。然而侍卫不过三五十人，根本用不了这么多蓑衣。而抬轿的轿夫们欢天喜地的拿了韦泽等人的蓑衣披在身上。
“斗笠也拿下来！”那名侍卫披上了韦泽的蓑衣之后又说道。
“传令！解下斗笠！”韦泽喊道。
“解下斗笠！”“解下斗笠！”部下们训练有素的声音越传越远。
韦泽任由雨水把自己打得透湿，冰凉的雨水也没能浇灭他心中的怒火。见过欺负人的，却还真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韦旅帅！你们下去吧！”那侍卫得到了想要的所有东西，这就说道。
把强烈的情绪放进心中，韦泽带着自己的部队跟着大队一起返回了自己的军阵。一进队列，韦泽立刻命道：“林卒长，把剩余的斗笠拿出来！剩下的蓑衣还有几件？”
斗笠好编，每个战士都有两顶。大家湿漉漉的脑袋上很快都扣了斗笠。但是蓑衣只多余出三十几件。104人根本没办法分匀。韦泽对第一卒卒长韦昌荣说道：“三四五，随便选一个数！”
“五！”韦昌荣凡事就爱选最大的。
“卒长，司马，伍长出列！剩下的兄弟报数，五的倍数的就穿蓑衣！”韦泽冷着脸说道。
韦昌荣知道韦泽真的动了气，他对韦泽的愤怒有点莫名其妙。却也没有敢说什么。报数声再次响起，很快，运气好的兄弟们就分到了蓑衣。韦昌荣拿了一件过来，“旅帅……”
“我就不穿了，分给兄弟们！”韦泽命道。韦昌荣立刻跑去把蓑衣随手塞给了一名兄弟。此时，正好轮到韦泽的部队出发。一声令下“按照夜间行军操令出发！”韦泽的部队就开始冒雨行军。
部队是向东行进的，出了永安城，部队就灭了原本就没有多少的火把。大伙完全依靠目力，在这几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行军。越向东走，道路就变得越来越崎岖起来。不仅是崎岖，道路上很多地方积水相当深，一不小心就整个人滑进去。在这泥泞满地，雨水不止的夜晚，太平军踏上了突出永安的道路。
一个月的系统训练与养精蓄锐，韦泽并没有感觉太累，部下的兄弟也差不多如此。兄弟们排成纵队，每个人都拽着前面兄弟背上专门留下的背包带，按照前面兄弟踏过的地方走。遇到特别难走的地方，部队专门进行提醒，帮助大家越过这些地方。即便是看不到什么东西，部队也没有过于吃力。反倒是因为前面的部队行进不快，韦泽他们走走停停，还能抽空稍微喘口气。
天色微明，大部队才算是稍微停下休息。韦泽向四周看去，行军的道路是一条长长的山谷。两边是直耸入云的山岭，所谓的道路则是山谷中溪边能走的地方。
“旅帅！半夜送蓑衣的时候，我看了看，那些轿子中都是些娘娘，我看到的一个轿子中坐了三个娘娘！”韦昌荣站在韦泽身边说起了稀罕。
韦泽瞪了韦昌荣一眼，心中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天王的后妃总称“娘娘”，东、西、南、北、翼五王的妃子通称“王娘”。韦昌荣很明显不仅不觉得自己遭到的这种待遇有何不公正，甚至还为能够瞅一眼“娘娘”而感到激动呢。
一个全军的领导者一群妃子，属下不仅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颇为羡慕。这是个什么狗屁世道！韦泽是真心极为失望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指望洪秀全能跟红军领袖一样的洁身自好，显然是不合适的。而且与近百年后的国民党高级官员作派一比，洪秀全也谈不上更加过份！
“昌荣，你有淋着么？”韦泽稍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就关心起自己的堂侄来。
韦昌荣笑道：“这夜间行军的条例甚好，大伙都没有摔跤，也就是裤子湿了而已。”
“那就好，准备吃饭！”韦泽命道。这次突出永安的时候为了能够提高行军速度，没办法携带大量辎重。大量的粮食都扔在了永安城中。韦泽他们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每个战士都携带了十余个竹筒，好歹能管四天的饭。虽然现在没空加热，但是暂时不会挨饿。
“对了，昌荣，让兄弟们吃饭的时候轮流到中军的位置，没必要让别人看到。”韦泽又给了一个命令。遭到了被剥夺蓑衣的待遇，韦泽也不得不考虑到一件事，哪怕是太平军与满清一比好出去多少，但是太平军也不是红军。在这样的环境中，人必须得多安几个心眼才行。

第21章 成军（八）
大雾弥漫。即便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这浓雾异样的让人感到难受。即便是乌云彻底遮蔽了山岭的时候，浓厚的湿气裹着皮肤的感觉依旧非常清晰。甚至凛冽的山风都无法驱散这样的感觉。
韦泽虽然小时候怕黑怕鬼，但他从不信鬼神。而山风中，他仿佛听到了哭号声，悲鸣声。若是以前，韦泽只会觉得这是纯粹的自然制造的声音，因为人类记忆中的声音类似，所以给人造成了联想。现在韦泽却不敢完全确定他听的声音并非是大自然发出的。
昨天白天，也就是4月7日白天，也就是突出永安城的第二天，乌兰泰带领的清军在龙寮岭袭击了太平军的后军。枪炮厮杀声响了大半天，等到龙寮岭山谷中终于恢复平静之后，太平军中军所在的大垌却是哭声震天。
清军绝对不会放过太平军，这点上大家都很清楚。既然龙寮岭的山谷恢复了平静，也没有太平军后队能够突围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平军两千人已经全军覆。韦泽就是从龙寮岭走过来的，那里山高谷深，乌兰泰的部队突然杀出，将太平军后队截为两段的时候，结局已经注定，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后队中有不少是家眷，战斗力更弱。想到被杀死的那些男女老幼，不管是有没有亲人在里面，太平军中无人不是放声悲泣。
就在这一片悲痛中，东王杨秀清传令升帐。传令的侍卫告知，凡是卒长以及卒长地位之上的军人，统统到杨秀清那里聚集。
所谓升帐不过是个说法，只用布匹简单的围了一个圈，就算是大帐。人人神色难看，有些军官是哭着到了杨秀清的面前。
杨秀清根本被悲痛压倒，更没有丝毫的恐惧，他怒喝道：“诸家兄弟，此时我们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报仇！”
“报仇！报仇！”韦泽率先跟着喊道。韦泽并没有亲人在后队，他对这些人的生死顶多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而且夜里突出永安城，洪秀全那行径给韦泽造成的恶劣印象，让韦泽根本就没办法生出什么悲痛来。
但是杨秀清此时那决然的态度，以及决死反击的气魄，让韦泽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若是平日里杨秀清给韦泽留下的印象是一位太平天国的王爷，那么现在，韦泽对杨秀清的评价只剩了两个字“英雄！”
有韦泽带头，有亲人遇难的军官们跟着怒吼起来，“报仇！报仇！”
杨秀清随手拿过几块石头，一根藤条，就在地上摆出了简单的地形。张应宸虽然是行军司马，但是韦泽授以张应宸旅帅副手的名义，他也来参加了会议。只看了一眼杨秀清摆出的地形，张应宸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韦泽即便是没有张应宸对方向地形那么敏感，他也是一路走过来的，这个简单到都不能称为沙盘的东西，完全把大垌的地形特征给标明出来。
这是个诱敌深入的军事计划，杨秀清要把清军诱入太平军的包围圈，在大垌的山谷中把清军一网打尽。
此时若不能在野战中歼灭清军的追击部队，太平军只有死路一条。韦泽对这点非常清楚，实际上韦泽本人还是提出过类似的建议。可在后队被歼灭的时候，韦泽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能够立刻想出这样的应对措施，他第一念头就是赶紧强化防御，防止更大的损失。
即便是听了杨秀清的计划，韦泽还是不能确定清军会不会中计。可杨秀清这果断的处置，以及决死反击的骨气，韦泽扪心自问，他自己是远远不如。
根据地形布置了伏兵，东王杨秀清高声喊道：“韦旅帅！”
听到杨秀清的召唤，韦泽挺直了腰杆上前一步，拱手道：“属下在！”
杨秀清神色严峻，“你的兄弟现在还有力气行军，我命你现在出发，绕到大垌山口处，只要等清军从谷中开始败退，你就杀下山去，尽力堵住清军的退路！”
这命令让韦泽大吃一惊，不仅仅是韦泽，南王冯云山以及南王属下的诸将都微微变了脸色。韦泽部属不多，让这么一点人马去堵住大垌的山谷谷口，实在是有些以卵击石的意思。
“启禀东王，属下只有三百人，去堵谷口或许可办到，可堵死谷口却是办不到。”韦泽也不说瞎话，直接把自己的现状说了个明白。
杨秀清冷着脸答道：“我只要你去尽力堵住谷口，却不是要你堵死谷口。此战各军有进无退，清妖进了山谷之后就必败无疑。只要能有一支兄弟能够攻打谷口的清妖，他们就在谷口站不住脚，那时候我军掩杀过去，清妖只能逃窜。这等事情，我觉得派韦旅帅你去，应该能办到。”
韦泽一直觉得法国士兵形容拿破仑的一句话非常好，“皇帝带着我们靠行军打胜仗。”而红军也是以卓绝的行军能力著称于世。杨秀清的命令中，第一句话就是确定韦泽的部队是太平军诸军中还有行军能力的部队，这点上，可以说杨秀清观察力极为敏锐，而且极为知人善任。
再说任何屁话也毫无意义，韦泽大声应道：“遵东王旨意！”
一回到部属那里，韦泽立刻发出了行军命令。行军背包中的被褥全部交给四五名留守人员看管，部队扎了隐蔽用的草帽。最先出发的自然是行军司马张应宸，就在出发前，张应宸忍不住心有余悸地说道：“东王看上去这是吓死人！”
是不是吓死人，韦泽也不知道，反正韦泽知道，此战不是追击的清军完蛋，就是太平军完蛋。说是堵住山谷入口，其实只怕东王杨秀清的另一个目的是若太平军战败，韦泽想办法拖住山谷入口的敌人，不让他们参与追击吧。
可韦泽也并不在乎了，历史上太平军能够打到南京，那就一定获得了战斗的胜利。而且假如因为韦泽的出现，导致历史发生了变化，那么太平军失败之后，韦泽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在出发前的动员中，韦泽先介绍了情况，然后举起手臂吼道：“此时我等若不死战，剩下的只有被杀一途！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兄弟们跟着我去杀清妖！”
兄弟们其实也都清楚了面临的局面，300人无一人迟疑，都举起手臂应道：“杀清妖！”
不管情绪怎么激动，行军战斗自然还得按照一个多月来的训练办。天黑前，张应宸已经派人回来告知，行军路线已经确定，但是伏击阵地还没找好。韦泽也不多等，直接命令部队出发。
深夜中如号的山风让韦泽觉得清醒了不少，他突然觉得杨秀清之所以派韦泽的部队搞袭击，也不是完全看中了韦泽的行军能力。在训练中，韦泽只督促部下练了长枪术与火枪射击两种。在大垌这个山谷中，长枪根本施展不开。连日来都是下雨，火枪也很难派上用场。千军万马在山谷中混在一起大厮杀，韦泽他们的火枪根本也找不到射击对象。如果让韦泽等人换上短兵器，因为没有练习过，只怕战斗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难道东王杨秀清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的行动不成？韦泽忍不住想到。
一路上想来想去，部队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大垌的山谷入口附近。张应宸终于确定了伏击阵地，这是在大垌山谷入口附近的一处山坳。布下侦察兵的话，最多半小时的就能赶到大垌山谷入口附近。
韦泽看完地形，此地在山谷入口附近的正上方，只怕清军是不会对此放手不管的。若是清军在此布下一队人马，韦泽等人猛冲出来的时候，首先就要和这里的清军碰上。
“有没有在清军斜后方的可选之地？”韦泽问张应宸。
张应宸的脸色微变，停了片刻，他才说道：“有一处。”
第二个位置就好的多，经过四五里地崎岖的山路之后，出口直插清军斜后方，是阻击的绝佳场所。但是韦泽也明白了张应宸为难的理由。若是韦泽在清军败退时候突然冲到这里，那败退的清军就只有与韦泽死战一个选择了。死死卡住清军的退路，韦泽不死，清军就得死。
“这里甚好！”韦泽大声说道。

第22章 成军（九）
雾越来越大，尽在咫尺的人竟然看不清对方，更不用说远处。天色逐渐亮起来，浓雾只是变淡了些。
“看来不用担心清妖会发现咱们。”张应宸低声说道。张应宸都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天气里派出去几里外的侦察哨。先不说如何发现一里地外的敌人，即便是发现了，在这雾气中跑出去几里地报信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此时就听得远处有清军大部队行军的声音，即便是雾淡了，几里外也是朦朦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行军声，嘈杂声，加上各种回音，也说不清有多少清军。
到了上午十分，清军的行军终于结束，此时却突然下起雨来。雨水驱散了不少雾气，可远处有蒙在一层厚厚的雨幕中，更是看不到什么。
韦泽的部队躲在一处山崖下的凹处，马上就是战斗，战士们或者擦拭长枪，或者把布紧紧包着的火绳枪拿出来仔细擦拭。这是近现代军队的基本素质，哪怕是打不准的武器，也得保养擦拭。并不是擦拭之后就能提高命中率，而是熟悉武器结构，并且保证武器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天色更加明亮，韦泽估摸着大概倒上上午十点多到十二点之间，突然就听到大垌山谷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声响，那巨大沉闷连续不断的声音，仔细听起来，又仿佛是无数的呐喊，枪炮，汇聚成的声音。
“打起来了！”韦昌荣说完这话，腾的站起身来。
韦泽下了命令，“快点收拾，准备随时出发！”说完之后，他也站在雨幕边上，静静的听着。如雷鸣、如海潮、山谷中回荡着无法形容的声响。韦泽仔细的听着，这声音先是持续了一段，接着越来越清晰，竟然是在向大垌山谷的谷口处涌来。
此时司马以及伍长们早就命战士们收好了自己的装备，韦泽看了看部下，命道：“到上阵的时候，兄弟们，跟我走！”
五六里地，韦泽他们在雨中走了好一阵。张应宸只担心韦泽会拉着兄弟们横挡在清军的退路上，没想到韦泽并没有直奔清军背面，而是更向远离清军的方向去了。此时的雨依旧很大，虽然距离清军还有三四里的距离，张应宸却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清军的影子。而清军的注意力明显都聚集在大垌山谷方向，竟然没注意到一众穿着蓑衣带着草帽的家伙正在静悄悄的向着他们后方移动。
韦泽终于登上了一处小坡，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坡距离官道之间有一道半人多深的沟壑，直线距离四十余步。韦泽把两个卒200名火枪手分四队列在小坡之上。长枪手则放在火枪手之后。
清军现在的主要战斗力还是绿营，绿营在清初是不许使用火器的，别说炮了，就是火绳枪也没有。不过清初没多久，八旗就变得腐朽不堪，清廷不得不给绿营发火器，绿营作为满清中期的军队主力开始火器化。这些火器就是后来闻名遐迩的湘军三宝“抬枪鸟铳劈山炮”。
抬枪是一种长度两米多，重量在三十斤左右的火器，一次能发射一大片铅子，虽然满清的将军们都吹嘘这玩意射程可达百步。但谁真的信以为真谁是傻子。黑火药做发射药的铅子过了八十步就是漫天飘了，什么东西都打不到。老练的将领会在距离敌人大约三十步左右的时候下令开火，这个时候的杀伤力是最大的。因为抬枪的个头和装弹难度，一般一次战斗中也就响上一两次。
抬枪虽然并不是拥有完全知识产权的造物，但好歹也是大清火器界的新人。绿营主力的鸟铳和劈山炮那是从大明就开始服役的老家伙，鸟铳是大明仿制的火绳枪，而劈山炮在大明的时候还叫千子雷炮。一直使用了两百多年都没有改进，实在是劳苦功高。
韦泽对绿营镇场子的兵器已经相当了解，在这样的大雨中，三样武器若是在遮雨工具掩护下缓缓前进，倒是能够有点作用。可一旦暴露在大雨里面，三样武器一淋雨，就不用考虑他们还能正常作战。
现在韦泽没有办法与东王联系，哪怕是再想消灭满清，哪怕是再为东王的英雄气概所感动，韦泽也没有了要为这天国事业舍生忘死的打算。在这完全隔断了通讯的情况下，直接与清军硬干，只会直接暴露在清军的火力之下。选择了这一处看似对清军威胁较小的地方进行阻击，是韦泽仔细考虑的结果。
韦泽他们刚占领了那块阵地，清军也就发现了韦泽等人。负责守谷口的是北大营统领向荣。得到这消息之后，向荣大惊失色。
早在3月24日，塞尚阿就接到了咸丰皇帝的诏书，诏书上写了非常严厉的话，大意就是“既然围住了逆贼，那就不能让逆贼再次逃窜。若是被逆贼逃跑，朕查清楚逆贼是从哪路跑的，就定然严惩不贷。”
这诏书一下，塞尚阿也是被吓坏了，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派兵对永安发动牵制性进攻。但是塞尚阿没想到，3月6日凌晨，太平军竟然在最难以行军的雨天黑夜里突出了永安，想到咸丰皇帝的诏书，塞尚阿立刻派遣乌兰泰与向荣一起尽起精锐追击。
4月7日，乌兰泰纵兵猛追，一举围住了太平军后队，杀了两千人。终于立下大功的乌兰泰自觉的完全靠功勋超过了向荣，完全不把向荣放在眼里。甚至准备自己单独追击消灭太平军。
4月8日一大早，乌兰泰正在做造反，却看到对面出现了太平军的小股部队，而且看意思这支小股部队竟然是返回头准备进攻的前哨。这下自己已经吃饱了早饭的乌兰泰认为可以复制3月7日的胜利，竟然不等自己的部队吃早饭，就带兵杀进了大垌山谷。这下可把今年60岁，久经杀场的向荣吓坏了。乌兰泰这举动太莽撞了，很明显，太平军在大垌只怕有埋伏。向荣追之不及，只能自己带部队守住大垌谷口，做好接应乌兰泰的准备。
果然如同向荣所料，太平军在大垌山谷中埋伏了人马，突然猛攻乌兰泰所部。乌兰泰的部队被打崩溃了，现在败兵正在向山谷口逃窜。而太平军猛追不舍。
正准备列队接应，突然得知一支太平军的部队占领了自己后方，向荣冷汗都被吓出来了。他想都不想地说道：“列队，先杀了后面的逆贼。”
向荣负责保护乌兰泰的后路，可向荣的后路若是被截断，那两支军队都会被一锅端了。
“父亲，乌兰泰的败兵只怕快到了。”向荣的儿子向继雄连忙提醒到。其实不用向继雄提醒，光那越来越近的喊声，以及雨水中影影绰绰能够看到的人群影子，向荣就知道了。
“你带五百人先去杀了那些逆贼。”向荣板着脸对儿子说道。
向继雄也觉得父亲向荣的命令比较有道理，他带了一个营的清军就直奔韦泽他们而去。
越靠近韦泽的部队，向继雄的心中越是吃惊。只见对面的太平军身穿厚厚的蓑衣，头带斗笠，斗笠上还盖着草编的东西。他们整齐的列在石坡后面，只有上半身露在外头。而前排的每一名战士手中，都端着火绳枪。火帽位置都在斗笠之下，虽然斗笠边缘上不断落下雨水，可盖了草的斗笠缝隙中一点水都不漏。
更让向继雄感到危险的是，这些士兵们面对蜂拥而来的清军，竟然稳稳站在原地，既不射击，更没有吓得乱跑。向荣非常精通火枪连环射击。向继雄自然是学到了父亲的本事，一看太平军的阵势，向继雄就知道若是这么莽撞的冲上去，只会是正撞在枪口之上。
跑到距离太平军大约80步的距离上，向继雄的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再也不敢继续上前。叫停了清军，向继雄命道，“打！”
咚咚的一阵枪响，清军的火绳枪开火了。硝烟混着雾气登时就遮住了清军的视线。向继雄也不管那么多，学自他父亲向荣的绝招，连环火枪开始打个不停。一半的火绳枪射击采用的是三段击，向荣的连环射击则是不停歇的射击。等于是个七八段甚至是十几段射击。这样的做法优点在于能够以不停歇的火力唬住敌人，还能对靠近的敌人实施连续不断的打击。缺点就是火力密度大大降低。
火绳枪这玩意是前装武器，在大雨中装填，要么是枪管进水，甚至火绳都被雨水浇灭。这么一通连环射击之后，向继雄实在是组织不起来第二轮射击。加上硝烟弥漫，他也根本看不清，也只能让射击停下来。
向荣一直在北方打仗，对于这种暴雨天气很不适应，雨天子弹装填是要躲在随军移动的巨大雨伞下装填。晴天装填的速度已经不快，这雨天下更是慢了几倍之多。
等到雨水大概让硝烟散去，能够再次射击的火绳枪竟然没能装好八十条。
而向继雄看向对面太平军的阵营之时，惊诧的发现，对面的太平军不仅没有用火枪还击，阵列竟然还如最初般整齐。
80步的距离，还下着大雨，火绳枪的射击根本没有用处。即便有那么几颗子弹飞到了太平军的阵列里面，沾了雨水的沉重蓑衣，以及盖了草的斗笠能够很有效的防御铅子的杀伤。
见到这轮射击没用，向继雄也明白问题在哪里。不仅是雨天，现在的潮气这么大，火药的功效也在大大降低。若是想对太平军有效杀伤，就只能靠到40步，甚至30步的距离。
咬咬牙，向继雄命令已经装填好弹药的清军继续靠近。隔了雨幕，向继雄听到对面的太平军中有人喊了些什么，但是根本听不清楚。
喊话的是韦泽，内容很简单：“听我命令！才能开枪。”
不仅如此，韦泽本来就站在火枪队第一排中，现在他拔出单刀向前走了两步，竟然站在了队列的最前面。韦泽的右臂平伸，单刀在雨水中闪着寒光。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所有的太平军战士看到原本就站在第一排的旅帅韦泽竟然站到了最前面，都是精神一振。
一个多月的训练让大家都学会了听从命令之后再开枪，但是面对清军站在对面射击的时候，战士们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看到旅帅韦泽竟然比战士们更靠近清军的枪口，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把清军的抛在了一边，只等着听韦泽的命令。
韦泽的气势仿佛连老天都感到了，雨竟然小了起来。

第23章 成军（十）
“放枪！”广西提督，围攻永安城的北大营统领向荣喝道。
传令官立刻跟着叫嚷起来，还算是队列整齐的清军向着猛扑过来太平军开始射击。“嘭嘭”的一阵闷响中，有些太平军战士倒地，抱着中枪的地方开始呼叫，剩下的太平军战士看到单凭手中的刀是无法对抗井然有序列阵的向荣，他们立刻撤了回去，退到了向荣火枪队射程之外。
然而退却的太平军并没有逃走，他们躲在远处的山石后面，对着向荣他们喊叫怒骂。有些战士还建起小石头，奋力向向荣他们投掷。
双方距离甚远，小小的石子根本砸不到清军，当然造不成什么伤害。向荣对此并不在乎。此时他打退了五六股太平军小队的进攻，向荣的心情是越来越紧张。看向自己儿子向继雄负责的战斗，只见三里地外，向继雄只是单纯的放枪，竟然没有进攻的意思。向荣的心情就更差起来。
向荣久经沙场，他很清楚此时的战局。数股太平军绕过山岭后直接对远离战场的向荣所部发动攻击，这意味着乌兰泰已经完蛋了。若是再等下去，太平军的主力就会赶到向荣这里。
若是晴天，向荣也不怕，不过是排枪射击，整个部队缓缓后撤。糟糕的是，现在是雨天，撤退时非常困难，火枪火炮也很容易受到雨水的影响而失效。向荣的队伍只要一乱，太平军就会趁势冲击，把战斗打成近战乱战。
向荣多次与太平军打过近战，1851年9月11日，太平军放弃紫荆山根据地，向平南方向突围。向荣率部追堵，在官村遭到太平军的伏击，全军大溃，向荣骤遇此败，甚觉懊丧，他感叹道：生长兵间数十年，未尝见此贼；自办此贼，大小亦数十战，未尝有此败！此时向荣所部在山中，道路都在峡谷里面。若是打了败仗，清军想溃散都办不到，只能在漫长的追击战中被消灭掉。虽然还是很想救出乌兰泰，向荣却知道自己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若是继续耗下去，向荣也得给乌兰泰陪葬。
“传令，让向继雄击破那股逆贼！”在军中，向荣只能把自己儿子当作一员战将来对待。命令自己的儿子加紧作战，向荣也开始指挥着清军部队准备撤退。
向继雄得到了自家老爹的命令后，也知道必须尽快解决掉面前的这股太平军。这股太平军极为狡猾，他们占领的这个阵地对清军来说非常难受。大垌的山谷口是处于半山的位置，一侧是山，一侧是深谷。这里的山壁有一个大大的凹陷之处。太平军就占领了凹陷处靠山壁的高地。
若是清军不需要撤退，这股太平军所处的地方就是个死地，清军能够轻易的把太平军封死在里面。在清军想撤退的时候，太平军也挡不住清军撤退的步伐。只是太平军占领的阵地距离靠深谷有50步左右。普通火枪射击的时候，谈不上准头，却在有效射程范围内。
若是清军根本不管这股太平军，他们就得任由太平军自由射击。若是清军想解决掉这股太平军，他们就得靠前进攻。那样，双方的距离就拉进到40步，甚至30步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那是真的一排枪过去，必然有死伤。向继雄非常清楚手下清军的德行，让他们在这个距离上与太平军对射，清军可坚持不了多久。
向继雄的父亲向荣既然已经下令，坚持不了多久也得坚持。大声嚷嚷着，向继雄开始指挥清军对韦泽的部队靠了过去。
韦泽依旧镇定自若的站在第一排战线中央，比第一排的战士更靠前两步。在他左右，部队分为两排，摆出了一个四段击的阵列。
韦泽并不是一个勇于迎着子弹上的家伙，但是原本就站在队伍第一排的韦泽向前迈出两步的时候，韦泽的部下们完全相信他们统帅的勇敢。
对于韦泽来说，这并非是他有多英勇。而是在这样的巨大压力下，韦泽只能选择相信自己学习到的知识。很多电影，书籍里面都有过火绳枪对射时代的内容。对于这种基本不用考虑准头的武器，站在第一排与第二排，中弹率差别不大。战场上的倒霉蛋，站在第三排，结果第一排第二排都安然无恙，反倒是只露出个脑袋的家伙被击中的例子。如果上前两步并不会导致死亡率发生明显的提升，韦泽还是能骨气勇气展现出自己的勇敢。
更重要的是，站在最前面，就能看清敌人的动向，同时，韦泽也能让士兵们看清韦泽的指挥。战场上，战士们都在向前看，韦泽的指挥刀，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们的指挥棒。
对面的清军越靠越近，等他们战战兢兢的到了35步左右的距离上，韦泽也不管清军是否开枪，他的单刀高高举起，“左队准备！”
“左队已经准备好！”立刻有卒长在距离韦泽不远的地方回应道。
此时清军已经停住了，他们停在了距离韦泽30步左右的距离上，不等他们举起了火枪瞄准，韦泽的指挥刀瞬间麾下，“左队射击！”
命令一下，左队中立刻中终于响起了火绳枪“嘭嘭”的声音。这就是所谓的“排队枪毙”，第一排开枪之后，与第二排交换位置，第二排变成第一排，继续射击。与此同时，原先的第一排与第三排，第四排继续交换位置，变成了最后一排。这最后一排从容的装火药，装铅子，如果火绳熄灭了，那就继续重新点燃。如此周而复始，直打到没弹药，或者双方展开肉搏为止。
这时代的战争都是这样，比火力密度，比士兵人数以及熟练度。战术与后世相比非常简单。步兵的作战方式发生彻底改变，那得等到金属壳子弹出现引发步枪天翻地覆变化之后的事情了。
向继雄在进攻前发现，对面的太平军端着枪一直没开火。他很希望这是因为对面的太平军缺乏火药甚至没有火药，端着火枪只是吓唬吓唬人而已。他可没想到对面的这些太平军竟然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队伍。
靠近到30步左右之后，没等清军开火，太平军竟然以非常娴熟的排枪连射率先动手。靠上去准备射击的清军前排中立刻就被连续数排射击打倒了十余人。那些没中枪的被吓的不轻，他们连忙往后退。从太平军的前沿阵地到山谷不过二十几步的距离，这前推后挤中，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几个倒霉蛋竟然被挤下了山谷。这下清军的队伍更乱起来。
韦泽却没有继续打击，他甚至命令停止射击。毕竟太平军火药不多，韦泽私藏起来的火药在训练中消耗掉很多，若是这么一个劲的打，韦泽也害怕部队的火药顶不住消耗。
向继雄知道遇到劲敌，他扭头看了看他父亲所在的中军。却见到清军的中军竟然开始撤退了，中军人马有三千多人，三千多人在这么一个地方即便是一拥而上，也无法展开兵力。咬咬牙，向继雄对着部下喊道：“有能冲到逆贼阵营中者，赏五两银子！”
这话一落，倒也激发起了清军的一点士气，当然，向继雄继续喊道：“若是对敌逃脱者，向提督马上就到咱们这里，那时候定斩不饶！”
向荣在去年战败后一度被剥夺官职，复起之后他非常重视军队的安抚。倒也真的能做到赏罚明确，安抚士卒。向继雄与其他二代一样，特别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撒银子的时候非常痛快，绝不食言。恩威并施之下，清军倒也拉出了一百余人。
向继雄也没有毫无章法的进攻，他先是组织了尚且能够打响的火枪，在五十几步之外对着太平军一通火枪猛打，接着一百余清军壮勇，就拎着刀枪，对着韦泽的阵地冲了过来。
韦泽一看清军冲锋的队伍根本没有火枪，“韦昌荣，带队出列！”
“是！”一直在火枪队后面躲着的韦昌荣立刻兴高采烈的带着长枪手们绕到了火枪队前，手持长枪严阵以待。眼瞅着对面的火枪队突然变成了长枪阵，清军不仅没有减速，反倒加快了步伐。单刀对长枪的确吃亏，但是这可比单刀对火枪要轻松多了。
清军们很快就冲到了沟前，他们中间身手灵巧的，直接就举着单刀跃过了并不宽的沟，后面的清军也有样学样，纷纷越过了那道沟。
等有三十名清军越过，马上就要到了长枪阵前，韦泽喝道：“长枪队蹲下。”
韦昌荣带着长枪队，同时半蹲下来，手中的长枪笔直的指向前方，清军原本以为的肉搏战并没有发生，他们立刻被长枪阵组成的“拒马阵”给挡住了。
在“拒马阵”后面露出来的，则是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射击！”韦泽的单刀再次用力挥下，十步之内，面对密集的清军，火枪手们发挥了惊人的杀伤力。每一颗子弹都没有落空。片刻间清军的冲锋队伍就被淹没在一片硝烟中，不见了踪影。
向继雄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对手居然是这样的军队，他大张着嘴，愣在了原地。

第24章 成军（十一）
“填沟壑者么？”韦泽喃喃的说了一句。
以往在战场上厮杀，韦泽都是冲杀在第一线。这次他依旧站在第一线，却是以指挥官的身份站在第一线，并没有直接投入战斗。韦泽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战场上生出感叹来。
这感叹并非无病呻吟，方才清军百余人冲杀过来，一分钟内就被打倒了四五十人。在韦泽占据的阵地前面，有一条小沟，此时沟中填满了死者。
二十步以内，两百余人的近距离射击，把这些靠前的清军顷刻就躺倒一片。还有几个倒霉蛋是冲到韦泽面前由长枪组成的“拒马阵”上，被蹲在地上的太平军战士用长枪给戳死的。
后面的清军立刻吓得连蹦带跳的逃窜回去，正后方是深谷，至少有七八个家伙收不住脚，掉入山谷后生死不明。
指挥长枪阵的韦昌荣等韦泽命令停止射击后，他带着长枪队把地上没死的清军给戳死。靠近阵地的清军尸体都给暂时扔进了阵地前的沟壑里。三十几个人的尸体，不仅填平了媾和，甚至还在沟壑上隆起尸体的山包来。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雨水都冲刷不掉。
收起了这点子悲天悯人的感叹，韦泽命道：“长枪队后撤！”
此时火枪队已经完成了再次装填，韦泽不觉得在对方继续展开肉搏前，还需要长枪队挡在火枪队面前。
没等多久，大量清军出现在韦泽对面。面对韦泽他们固守的这处凹陷，对面清军只是派了上百的火枪手与韦泽他们在四十步左右的地方列队，双方火枪队都举着火枪瞄准对方，却是谁都没有开火。
清军用火枪队逼住了韦泽，火枪队背后那十步宽的小道上，撤退的清军跑步前进。韦昌荣忍不住靠上来，“旅帅，这……会不会把清妖都给放跑了？！”
韦泽本想把韦昌荣赶回去准备出击，但是想到自己需要培养能够接掌指挥权的军官，韦昌荣无疑是排名第一，他解释道：“清军跑的越快，淋得雨越多，他们的枪就越打不响。而且撤的越快，后面的清军就越想跑，只要等他们……”
正说到这里，却见一面写了“向”字的大旗从清军后面跑了过去。韦泽也来不及解释了，他对韦昌荣命道：“回你的队伍去，准备冲锋！”
韦昌荣领命，三步两步的就跑回了长枪队那里。
那面“向”字大旗附近只怕就是向荣等人。韦泽并不想和向荣来一次鱼死网破的硬拼，现在的部下们都是韦泽费劲心力教授出来的，这批人将是未来千军万马的核心，是未来的种子。所以韦泽等的就是向荣等人逃出去的那个时机。追杀与硬拼的兵力损失，是完全不同的。
果然，清军先头部队顺利逃窜出去之后，后续部队跑的越来越快。与韦泽对峙的清军战意也大大降低，不少清军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准备射击！”韦泽喊道。战斗意志也放松不少的太平军再次绷紧了神经。
一分钟后，韦泽看到一股清军试图快速通过面对韦泽的“危险地带”，他们中间有人从背后撞到了举着枪的清军，把清军的队列扰乱一些。
“射击！”韦泽手中的单刀猛的挥下。
嘭嘭的枪声中，清军稍有混乱的队列立刻大乱起来。那队急着逃窜的清军听到枪声后更是奋力逃窜，想早早的脱离射击区域。可窄窄的道路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于是清军火枪队列被从后面给推的乱七八糟。
有些清军下意识的对着韦泽等人放枪，韦泽部下的火枪队穿着沾了水的蓑衣，带着斗笠加草帽，子弹根本没能伤到什么人。而近距离的听到枪声，清军更是大乱。
此时清军与韦泽的距离不过30步，四段击过去，清军队伍中已经惨叫一片。韦泽怎么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他喊道：“第三卒继续装弹！第二卒换长枪，第一卒，冲锋！”
韦昌荣早就等着这道命令，听完了韦泽的呼喊，韦昌荣一声断喝：“第一卒的兄弟们，跟我冲！”
这是一场非常经典的近代军队与清军的战斗，当清军在火枪对射中没能压倒对手，而对手将清军拖入白刃战之后，战况就不可逆转的向着清军大败的方向发展下去。
韦昌荣领着一百余人的部下排成横队冲杀上去，面前的清军顷刻就被密集的长枪刺倒。没被刺倒的清军连连后退，伴随着一连串跌落时的惨叫，几十名清军坠下山谷。只是片刻，韦昌荣就把清军拦腰截成两端。
韦泽带着换了长枪的第二卒紧跟着韦昌荣冲上去，见到一个冲锋就完成了目的，他命令韦昌荣向下猛追逃出山谷的清军。第二卒向山上攻击。很快第三卒也装填完毕，韦泽命他们跟着韦昌荣往山下杀。
吼叫声，中枪后的惨叫，坠下山崖的嘶喊。片刻间，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韦泽也想冲到第一线领着兄弟们战斗，太平军的枪阵十分整齐，一轮轮的猛刺把清军倒逼这往山上逃去。
此时清军背后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响，东王杨秀清已经歼灭了大垌山谷内的清军，太平军如同一道山洪，从山谷中杀出来了。
清军再也无心战斗，他们纷纷向着山谷其他道路上逃窜，找不到路的，则奋力向山壁上爬去。还有些胆子稍微大些的，开始往山谷中爬。
乌兰泰在昨天可没有放过任何太平军，男女老幼被他带领的清军给杀了个干净。现在清军很清楚，落到沸腾着复仇心的太平军手中，只有死路一条。所有清军都在想方设法的逃窜。
第二卒卒长是胡成和，韦泽好不容易把胡成和从向山上猛攻的胡成和从队伍里面拽出来。胡成和早已经把蓑衣和斗笠给扔到不知哪里去了，杀的脸上衣领肩头溅了不少鲜血。
“你们第二卒在这里顶着，我带着火枪队去山下追清妖。”震天动地的厮杀声在山岭山谷之间回响，韦泽扯着嗓子喊了两边，胡成和才听听清楚。
听了这话，胡成和立刻着急地喊道：“旅帅，我们把火枪都给扔了，大伙都是长枪，没有火枪了。”
韦泽一开始没明白，想了片刻才弄清楚胡成和在说什么。第二卒是火枪队，韦泽说带火枪队下山追，是指的现在还拎着火枪的第三卒。胡成和杀得脑子都糊涂了，听见火枪队就想起自己的部队手里只有长枪。
韦泽再次扯着嗓子喊道：“你现在给我带着第二卒用长枪顶住，我现在带着其他人下山追清妖。你明白了么？”
“明白了！”胡成和喊道，接着他推开了前面挡路的兄弟，拎着自己的长枪又向最前面挤去。
韦泽看着杀的兴起的胡成和，还有第二卒的长枪队。山道上，长枪队按照训练，部队排成了密集的阵列，第一排是挺枪猛刺，第二排把长枪架在第一排的肩头，只要有清军靠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往前戳。排成阵列的长枪队就如一辆前头有几十个炮筒的坦克般，毫不停留的向前碾过。
若是清军的中军没有逃到山下，向荣还能指挥清军以排枪对付这样的密集枪阵。可此时向荣已经逃下山去，剩下的清军根本没有指挥官，哪里还有斗志可言。若不是后面的道路被堵住，他们早就四散逃窜了。即便是被堵在了山道上，清军是宁可跳进山谷，也不肯拼死反抗。
看到清军根本没有扭转战局的可能，韦泽对第三卒卒长柯贡禹吼道，“带队跟我往山下追！”
柯贡禹一声招呼，第三卒的兄弟们扛着火枪就开始追击起清军。
下山的山路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路的清军，各个都是背后中枪。韦泽他们蹦蹦跳跳的从山路上往下追，一个倒在路中间的清军，看到韦泽等人冲下来，试图爬起来躲避。那家伙大腿上中枪，只撑起了上半身，却爬不动。
韦泽从那清军身边过去的时候，接着下山的冲劲，顺手一刀斩落了那家伙的脑袋。那剃了金钱鼠尾的秃脑袋骨碌骨碌从山道上滚下去，甚至比韦泽下山的速度还快。
远远看去，就见一队太平军的战士端着长枪，撵鸭子般追着长长一队清军。那正是韦昌荣带领的部队。下山的路比较好走，韦昌荣他们还得杀清军，毕竟不可能全力跑。追了十几分钟，总算是让韦泽追上了。
雨此时已经停了，山路湿滑。韦泽等人脚上的军靴外还套了草鞋，不少草鞋此时已经跑断了。军鞋吸了水，也沉重的要命。战到此时，韦泽也根本想不起跑到了哪里。然而刚冲进了一道新的山谷，韦泽看到前面出现了很多尸体。山谷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
韦泽一愣，何时这里还发生了战斗？但是仔细一闻，血腥气却不是那种新鲜的血味，这道山谷中的血腥气里面，已经有了些腐败的味道。这下韦泽明白了，他们已经冲到了昨天发生血战的龙寮岭。
定睛一看，地上尸体的服饰果然是太平军的服饰。特别是男子尸体头部那长长的头发，绝对是太平军。清军无论如何是没有这满头长发的。即便是和这些太平军后军的战死者没有什么特别的亲情。但是韦泽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悲伤。和韦泽一样，太平军的战士们的注意力也不由自主的放到这些太平军战死者之上，因为不忍心踩踏太平军的战死者，大家脚步也忍不住慢了下来。
而清军可没有这样的顾虑，他们知道若是跑得慢一点，那就是死路一条。也不管脚下踩着什么，清军是疯狂的往前跑，很快就拉开了与太平军的距离。
韦泽看部队是越跑越慢，知道只怕是追不上清军了。他下令停下来。
部队缓缓守住了步伐，看着满谷的战友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清军此时已经跑远，韦泽他们也停下了步伐。山谷中显得很静。遍地的尸体显示出了昨天的战斗到底有多惨烈，有些太平军的战死兄弟面朝上倒在地上，双手中还紧紧抓住一块石头。竟然是临死前还要用石头去砸清军。
韦泽再也看不下去，他吼道：“收队！回兵！”
韦昌荣喘得上气不接下去，他跑过来说道：“旅帅，咱们歇歇再追吧。”
韦泽摇摇头，“不，我们收队。这次不要走山路，咱们走山谷！”
“为何？”行军司马张应宸也靠过气喘吁吁的问道，因为没有了侦查任务，张应宸也带着侦查部队的兄弟加入了长枪队，暂时归韦昌荣指挥。
韦泽恶狠狠地说道：“有些清妖跳下了山谷。山谷不是很陡，只怕有些清军还逃出条性命。咱们沿着山谷搜，一个清妖都不放过。”
见到铺满了龙寮岭山谷的太平军兄弟尸体，韦泽的杀心不仅没有放松，反倒是更激烈起来。

第25章 成军（十二）
4月8日晚，杨秀清升帐。各路兵马此时都已经回营，唯独南王部下的旅帅韦泽并没有回来。在大垌谷口，韦泽部下的一个卒排开长枪阵，死死堵住了清军逃脱的道路。太平军终于在谷口附近全歼清军。
然而这个卒的卒长只知道韦泽带兵去追逃脱的向荣，太平军一路追杀过去，除了见到一路上数百的清军死尸之外，追过了龙寮岭之后也没有见到韦泽的部队。杨秀清知道韦泽极为悍勇，他担心韦泽追昏了头，死命咬住逃窜的向荣不放。虽然他下令收兵，却派了人继续追赶下去，一定要把韦泽给叫回来。
此战大胜，一举歼灭了起码五千清军。围攻永安的南北大营精锐清军部队在此战中几乎覆灭。不报了昨天龙寮岭战败大仇，太平军还基本歼灭了清军的主力，不再担心清军的追击。
杨秀清安排太平军诸将准备明天的战斗，只要解决了拦在太平军前面的清军刘长清所部，清军前后围堵的战略就彻底破产。
分派好任务之后，杨秀清却没有立刻命令诸将回去，他还想等韦泽回来。对于韦泽这个在被派给南王的时候，向杨秀清表示了忠心的部下，杨秀清印象很深刻。当然，这个印象也建立在韦泽的骁勇善战之上。
突出永安前，韦泽劫夺清军粮草。突出永安之后，杨秀清巡视部队的时候，注意到韦泽的部队在雨中连走一天，竟然没有丝毫精神萎靡的迹象，即便谈不上是神采奕奕，也是有游刃有余的感觉。
正因为这种感觉，杨秀清才越过南王冯云山，直接命令韦泽去堵大垌谷口。战后看来，杨秀清这个命令极为正确，韦泽带领部队完成了任务。根据回来的兄弟禀报，韦泽所部杀的清军“积尸如山”。如果韦泽因为猛追清军，中间出了什么意外，那杨秀清会感到极为遗憾的。
等了一阵，却没有任何关于韦泽的消息传回来。杨秀清也不能这么干等下去，正准备散帐，外面侍卫急急忙忙领进来一人，那人见到杨秀清立刻上前施礼，他的声音中有着强烈的兴奋，“启禀东王，韦旅帅已经回来了。他抓到了清妖南大营统领乌兰泰！”
这话说完，整个军帐中登时轰动了。此次大垌之战，太平军把乌兰泰的部队整个包围歼灭，可在清军的死人堆里面搜来搜去，只找到了四名总兵的尸体，根本没见到乌兰泰的尸体。大家对此极为恼怒。乌兰泰是太平军的老对手，从金田起义后不久，就与太平军一直作战。在龙寮岭，更是乌兰泰杀了2000多名太平军后队人马。没想到韦泽居然活捉了乌兰泰，这消息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
“韦泽现在在哪里？”杨秀清站起身问道。
“韦旅帅马上就到。”回话的是张应宸，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激情。
果然，没过多久，韦泽带着几名部下进了大帐。也不知道韦泽跑了多少路，只见韦泽等人脑袋上冒着热气。一进大帐，韦泽立刻向东王杨秀清施礼，接着就指着后面由几名太平军战士抬着的一个清军将领说道：“启禀东王，此人就是清妖首领乌兰泰。”
接着韦泽指着另外一名兄弟手中拎着的脑袋说道：“东王，此人乃是清妖的总兵秦定三。他负隅顽抗中，被我们打死了。只能割了他的脑袋回来禀报。”
杨秀清在战场上见过乌兰泰，他大踏步走到乌兰泰面前仔细辨认了一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乌兰泰！”
众将中也有人见过乌兰泰的，之间乌兰泰肚子上中了一火枪，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哪怕是被抬进大帐，也是没了什么神志的模样。
听杨秀清确定了此人是乌兰泰，众将已经忍不住喊道：“杀了这清妖！”“剐了他！”“把他大卸八块！”
乌兰泰虽然多次败给太平军，可他手上着实有太多的太平军的人命，此时没人对奄奄一息的乌兰泰有任何怜悯。
杨秀清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激动神色，他大声命道：“传令！诸军聚集。我们把乌兰泰这厮剖腹挖心，祭奠死在龙寮岭的兄弟家人！”
乌兰泰本来就快死了，被剖腹挖心的时候，他只是哼哼了几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完蛋了。而数千太平军战士中则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等把乌兰泰的人口砍落，与总兵秦定三的脑袋在一根旗杆上高高悬起的时候，不少有亲人死在龙寮岭的太平军战士们忍不住放声大哭。
处理完这些，东王杨秀清再次升帐。“韦泽听令！”杨秀清说道。
“属下在！”韦泽虽然累的够呛，但是有命令的时候，他的腰还是跟旗杆般笔直。
杨秀清居高临下地说道：“韦泽，本王升你为检点！以后盼你奋勇杀敌，不要辜负了本王的好意！”
“遵旨！”韦泽激动地答道。
太平军的官制中，诸王之下是丞相，丞相之下是检点、指挥、将军、总制、监军、军帅、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虽然现在太平军兵微将寡，即便是一名军帅麾下也就是500到1000人的模样，但是检点一职总算是太平军的高层人士。
韦泽本以为自己至少升个师帅，运气好了，这次能升到军帅。没想到杨秀清给韦泽升到了一个在不改变太平军上层结构的基础上的最高职务。
封了韦泽新官之后，杨秀清下令散帐。此时也没了什么驻地，韦泽他们直奔昨天派兄弟们留下看守物资的地方。那里还没人抢占，清军追击部队也被解决，兄弟生起火来，把竹筒饭放在火边烘烤的时候。留在大垌谷口的第二卒卒长胡成和连忙问道：“韦旅帅，你是怎么抓到的乌兰泰？”
韦昌荣听到这话，得意洋洋地说道：“旅帅神机妙算，猜到有清军躲在山谷中，追到龙寮岭之后就不再继续追，而是回来直奔山谷。结果那乌兰泰带了秦定三躲在山谷里的一个山洞里面。亏得张应宸执行命令坚决，兄弟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硬是找到了乌兰泰他们。”
说到这里，韦昌荣叹口气，“没想到秦定三那厮居然还敢动手，可惜了那位兄弟。”
胡成和听了个大概，却没完全听明白，他继续催促韦泽讲讲。韦泽不想说话，就让张应宸来讲述。张应宸也是这次的大功臣，他立刻得意洋洋的讲述起来。
进了山谷的时候，韦泽就让张应宸带侦察部队前面探路，要求张应宸不放过一个死角。张应宸立刻把侦察部队放出去，命他们仔细搜查。山谷中有不少掉下来的清军，一半以上都摔死了。另外没死的，太平军帮他们从伤痛疲惫中永远的解脱了。
然而一个兄弟发现了一个山洞，就进去搜查。而清军总兵秦定三功夫很高，他对摸进山洞的侦察兵突施杀手，那位侦察兵连一声都没发出来，就被秦定三给杀了。秦定三以为太平军进谷的人这么多，很可能发现不了少了一个人。韦泽的侦察部队是有制度的，每一个士兵都有负责的方向，范围，还有回来通报的机制。少了一个人不仅被发现了，还被立刻通知给张应宸。
张应宸立刻对可疑地区仔细搜索，发现了山洞之后，就突然向着山洞里面放了一枪。清军可没想到这点，一声惊叫就暴露了清军的存在。
因为侦察兵失踪在里面，张应宸等人对颇为幽深的山洞展开了烟熏火攻，洞里面的人忍耐不住，逃窜出来。秦定三被杀，乌兰泰中枪。被俘虏的清军招供了这两人是谁。韦泽也懒得押送俘虏，就把所有清军一并杀了。只抬回了乌兰泰，带回了秦定三的脑袋。
听完了张应宸绘声绘色的叙述，胡成和大呼后悔。他负责堵大垌谷口，因为战功卓著，得到了东王杨秀清的赞赏，只是因为胡成和的上司韦泽没回来，东王只是说了要给胡成和大大升官，却没有具体封官。然而这功劳与擒住乌兰泰相比，又显得很是不起眼了。
此时饭已经热了，兄弟们边吃边继续说话。既然韦泽成了检点，比起军帅更是高了几级。大伙虽然对太平天国的管制没什么理解，胡成和还是很清楚，在韦泽手下，晋升的机会大大增加。
韦泽却对这些事情并不在乎，所谓螺狮壳里做道场，很像是太平天国的官制，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人马的时候，就这么制订了详细的官制，纯粹是没事找事。而且现在这情况，谁手里有兵，谁才是实力派。韦泽哪怕是当个旅帅，他手里有300多部下，就是太平天国这一万兵马中占了1/30兵力的真正指挥官。虽然有些将领封了军帅、师帅，手下的并也没多少。韦泽这直属东王的军官根本不用鸟他们。
所以韦泽说道：“兄弟们，现在我们已经杀了乌兰泰，向荣逃走时候带走的也就是三百多兵，接下来兄弟们觉得我们该往哪里去更好？”
兄弟们也没什么想法，倒是张应宸觉得干脆趁着清军大败的时候带兵杀回永安，把永安的南北大营都给端了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这建议颇得到了不少兄弟的赞同。
等张应宸说完，胡成和说道：“旅帅，属下还是觉得我们还是去梧州吧。梧州天地会的兄弟甚多，拉起来怎么都得有两三千人。打下梧州，在当地聚齐人马，广西的清妖就不足为惧。”
韦昌荣没有插话，但是心里面门清。张应宸是永安人，自然是希望打回永安。胡成和是梧州人，就想去五州。韦昌荣和韦泽跟着太平军打出来，却没有想过回家。仔细观察着韦泽，韦昌荣发现韦泽在胡成和说打梧州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点头。

第26章 成军（十三）
尽管经历过8日的血战，9日早晨，太平军依旧开始对正面的清军刘长清部发动了进攻。部队并没有正面作战，而是按照杨秀清的部属，先派部队从两翼向刘长清驻扎的后方开始迂回包抄。歼灭了乌兰泰，重创了向荣之后，太平军占据了战场，清军的武器辎重都被太平军缴获。这次进攻战，太平军再也不缺乏弹药。
刘长清倒是个贼滑之辈，发现太平军的动向之后，他当机立断，连军营都不要了。带着清军一路狂奔二十几里，躲进了位于南垌的大营之内不敢出来。再也不与太平军实施正面交锋。
夺取了刘长清的营地，太平军所幸把中军营地放到了这里。修正了一日，杨秀清就在10日表示，未来的行动方向会在北上平乐与南下梧州中二选一。
得知这个消息，韦泽立刻求见南王冯云山。“南王，若是咱们南下梧州，属下的部属中有不少梧州的天地会兄弟，属下愿为先锋。”
现在韦泽对洪秀全是打心眼里反感，而且他也不想与太平军一起行动。趁着此次的机会，韦泽准备对部队进行进一步的训练。
此时南王的帐内没有别人，南王冯云山笑道：“韦兄弟，这次我们既不去平乐，也不去梧州。东王已经决定，我等前往桂林。”
“攻打省城桂林？”韦泽愣住了。前一个月的军事训练中，韦泽组建参谋部，就开始制作地图。参谋部的重要工作，参谋们的必修课就是画地图。虽然谈不上等高线这等高深的技术，韦泽让手下来自广西各地的兄弟根据他们知道的地理，开始绘制整个广西的地图。韦泽对广西也不是完全不熟悉，毕竟这里有海军基地，北方的大型造船厂在广西也有不少业务。加上韦泽绘制的大框架，一张细节上错误百出的广西大概地图终于出笼。
太平军若是想进攻桂林，那就得先击破荔浦的清军。虽然在大垌痛击清军，清军在广西还有三四万军队。太平军现在总人数不到二万，真正能战之兵不到一万。而清军在荔浦的兵力定然超过一万。这些清军被打怕了，只怕不肯出城与太平军野战。就太平军的实力，是不足以攻克城市的。
想到这里，韦泽再次说道：“南王，属下有一言相对南王说。”
虽然韦泽到南王冯云山部并不久，冯云山却很器重韦泽。见韦泽的态度严肃，冯云山很听起了韦泽的建议。
韦泽的建议很简单，既然梧州天地会实力强大，若是能抵达梧州，定然能够得到大量兵力。太平军就非常有必要到梧州去。即便是太平军准备前往桂林，也可派一支偏师前往梧州，以来能够迷惑清军，二来只要抵达了梧州，清军就必须分兵对付梧州方向的太平军。
说完了自己的建议，韦泽极为认真地说道：“南王！属下愿意到梧州去。不需南王拨给属下新部属，只要现在的部属即可。”
冯云山没有想到韦泽竟然主动申请如此危险的任务，虽然太平军屡次打败清军，但是清军上层可不是草包，他们在关键的军队调动上没有犯错。就已经得到的消息中，清军已经把抚河上的船只尽数给调走，让太平军无船渡河。刚经历了近一个月的大雨，此时抚河河水暴涨，水流湍急，太平军真的过不去。
若是有韦泽这样的良将能够直下梧州，这自然是好。只是沿途要与清军打仗，又有各种河流堵路。冯云山担心韦泽根本无法抵达梧州。
但是韦泽态度非常坚决，而清军的部队还对太平军隐隐构成了一个包围圈。冯云山最后没有拒绝韦泽，而是说道：“这件事且容我与东王商量。”
到了10日晚上，冯云山把韦泽叫去，“韦兄弟，东王已经认可你的想法。但是此行极为凶险，韦兄弟你确实愿意去梧州么？”
韦泽慨然答道：“属下愿意去梧州！若是能打下梧州，自然最好。即便打不下梧州，属下也能带些梧州天地会的兄弟回来。我们血战数场，的确是缺人！”
听韦泽说起“缺人”，冯云山也没了别的话。太平军的确是极为缺乏兵力，一年来行军打仗，在金田起义时候训练的部队伤亡极大。韦泽能够首封巡检，除了他的功劳之外，太平军现在是有官无人的局面也是重要原因。增加一个巡检根本对太平军的上层体制毫无影响。
冯云山知道罗大纲很遭洪秀全厌恶，因为罗大纲说过一句话，“就这么点地方，哪里来的那么多王爷！”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非常形象的描绘出了太平军的现状。官多，听着名号响亮，其实兵力匮乏。
想到这里，冯云山也不再劝说韦泽。他终于同意了韦泽的要求。
韦泽对此非常高兴，在太平军中，杨秀清雄才大略，为人果敢坚毅。韦泽深知就自己现在的气魄，比起杨秀清来大大不如。不用说别的，就这次大垌歼灭战，韦泽自己绝对是想不到，更下不了决心。南王冯云山虽然不是优秀的军事人才，但是搞行政颇为能干。圣库制度能够运行的井井有条，冯云山功不可没。
然而这些对韦泽来说并不够。参加了这样的一场农民运动，韦泽很喜欢太平天国中的一些人，例如韦昌荣、张应宸，也很尊敬一些人，例如杨秀清、冯云山。可韦泽终于领悟到一件事，也是他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根本。韦泽不想给自己寻找到一群好的臣下，更不想给自己找到什么好的主君。清朝这个腐朽堕落的制度，上位者们99%以上都是群禽兽。而洪秀全的所作所为，让韦泽亲身体会到了封建制度到底有多可恶。
韦泽现在期待的是能够建立自己的一支队伍，用更现代化的思想武装起来的一支队伍。如果想建立这样的队伍，就必须暂时离开太平天国。即便是以后还要与太平天国合作，韦泽也希望自己拥有更多的部属。既然太平天国是兵为将有，是军头制。韦泽现在需要的就是先有自己的山头与部属才行。
但是想到这里，韦泽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南王，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南王冯云山语气温和地说道。韦泽敢主动承担南下梧州的任务，冯云山决定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满足韦泽的所有要求。
韦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笑着说道：“属下给兄弟们讲课，说起大地是个圆球，地球绕着太阳转，月亮绕着地球转。兄弟们死活不相信属下所说的话。还望南王能够帮属下去给兄弟们说说。”
冯云山听完之后愣住了。这倒不是冯云山认为韦泽说的部队，洪秀全与冯云山倒是真的在广东的教会里面混过，1852年的教会早就承认地球是圆的。传教士们当时以这些“新鲜的知识”来显摆教会的能力，冯云山自然知道这些是真的。冯云山奇怪地问道：“韦兄弟怎么想起教大家这个来了？”
韦泽继续憨笑道：“南王，属下的兄弟们哪里来的都有。属下自以为武功不错，但是兄弟们中间身手了得的为数不少，属下虽然功名都没混上，却也想通过这个显得属下能文能武。这个地球是圆的事情，属下只是听说，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才请南王帮属下撑腰。显得属下知道的多。”
韦泽教这个也是精选过的，如果不能树立起这个太阳系的模型，很多与之有关的知识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韦泽的部下们对韦泽非常佩服，个人战斗能力，行军打仗，包括能够教大家学写字，学数学。在大家眼中，韦泽是个非常有文化的人。有文化就意味着地位高，在中国传统的观念。
但是当韦泽说大地是圆的，地球绕着太阳转，月亮绕着地球转，这可是把大伙给吓住了。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文化的事情，而是完全在颠覆兄弟们的世界观。大伙站在一个大球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空荡荡。更可怕的是，这个大球还在旋转着，那若是这大球一个没转好，大伙岂不是有一天要掉下去了么。对韦泽讲述的这个知识点，所有兄弟都强烈的表示反对。
既然韦泽自己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只能靠更高位的人来说服。例如太平天国负责传教的教皇冯云山，无疑是第二合适的人选。第一合适的莫过于天王洪秀全，但是韦泽既不想去找洪秀全，他也相信，洪秀全绝对不会真心为韦泽办这件事。
既然韦泽是想在部下中树立威信，冯云山自然愿意帮忙，他爽快的带着韦泽到了韦泽部下那里。众人见南王这样的大人物到了，立刻行礼。冯云山还是那样平易近人，与众兄弟说了一阵话之后，冯云山才说道：“听说韦泽给兄弟们讲过地球的事情，这个是没错的！”
兄弟们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南王怎么回想起跑来专门说这个。但是地球的事情实在对兄弟们冲击太大，哪怕是面对南王冯云山，大伙也鼓起勇气开始询问起这地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冯云山只是听洋教士说过这个，其实并没有仔细研究过，大家问的问题他自然答不上来。冯云山脸上带着教皇特有的那种令人信服的微笑，大声说道：“至于其中到底为什么，韦兄弟会告诉诸家兄弟的。你们听韦兄弟的没错。”
既然地位极高的南王冯云山都这么说了，兄弟们自然不敢质疑南王，大家也只能相信韦泽说的是真的。
对冯云山的作派，韦泽又好笑，又佩服。好笑的是冯云山也会这么始终若轻的推脱责任，佩服的是，冯云山通过这样的话，把解释的权限交给了韦泽。既然韦泽是部队的指挥官，韦泽自然会选择对韦泽最有利的解释方法。这样的做法，其实是给韦泽创造了极大的活动空间。当然，如果韦泽把事情办砸了，那也只能是韦泽自作自受啦。
出发的准备很快，不仅韦泽要赶紧出发，太平军也开始紧锣密鼓的做着进军桂林的准备。
4月12日清晨，韦泽带着兄弟们出了营地，开始向南行军。冯云山送韦泽出了营门，还反复交代韦泽不要逞强，若是见势不妙，就赶紧回来。有冯云山在，即便是没到梧州也不要紧。
韦泽谢过了冯云山，向前走了片刻，回头一看，却见来送行的冯云山还站在营门口。韦泽像在回去对冯云山这些日子来的关照致谢，却又觉得这太矫情。突然间热血上涌，韦泽对着冯云山高声唱道：
送战友，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驼铃声。
路漫漫，雾茫茫。
革命生涯常分手，
一样分别两样情。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半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冯云山听着这曲子调子深沉悠扬，歌词发音却听不太明白。但仅仅是这曲子，就与分离极为相配。又见韦泽唱完，认真的向冯云山摆摆手，接着带着部下头也不回的向南行去。
回想着方才的曲子，竟然有些呆住了。
第二卷 广西跋涉

第1章 土家客家（一）
“你这就是瞎指挥！”行军司马张应宸用了军中的标准用语，指责着二卒卒长胡成和。
胡成和虽然不去反驳，却也是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南下梧州对韦泽的队伍是个很大的挑战，参谋部画地图的兄弟只能根据梧州来的兄弟们所说，大概标出地图上有梧州这么一个地方，至于怎么从永安到梧州，大家也是一头雾水。
问题就在这情报的准确度。刚走完的一条三十几里的山路，从张王村到李村。胡成和说这是一条东南向道路，实际一走，这条所谓的三十几里的山道有五十几里，方向并不向东南，而是拐了一个大S型的弯，整体方向居然是向南的。张应宸对方向极为敏感，走完这段路后发现事情不对，又不是第一次被误导，气的张应宸忍不住对胡成和嚷嚷起来。
“你说几句行了！一直这么说有啥意思？”胡成和听张应宸吆喝了一阵，忍不住顶了回去。
“我这图全画错了啊！”张应宸也不是特别小心眼的人，只是他信了胡成和所说，把地图上的线路先给标了出来，现在发现事情不对，修改起来可就麻烦的很。
胡成和冷冷说道：“是！我说的不对，那你先不要画，等着走完了再画。”
就在此时，韦泽的声音突然传来，“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吵架。你们是来论对错的，还是来行军的？”
张应宸与胡成和转过脸，就见到韦泽冷着脸出现在他们背后。
与太平军主力分开已经四天，韦泽原本是想按照现代军事模式组建军队，韦泽现在却大为失望。这种失望更多的是对韦泽自己。韦泽对自己的安排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韦泽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以致用，练习过程中会有进步。他却没想到，在眼下直接就爆发了矛盾。张应宸认为胡成和提供了错误情报，导致绘图出现错误。胡成和觉得张应宸小题大做，而且张应宸本人的做法也有问题。
韦泽见过不少次这样的吵架，吵到最后双方只会是关系闹僵，根本吵不出实际结果。胡成和倒还能忍住，张应宸情绪比较激动。
先强行阻止了这次争执，韦泽在行军的时候和张应宸走在最前头。周围也没别人，韦泽问道：“应宸，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说。”
“胡成和说的不对么！”张应宸没好气地答道。
“不会是你觉得胡成和是个卒长，你还是行军司马，所以你气不过吧？”韦泽问道。
“这……”张应宸的心事被揭穿，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韦泽看这话戳中了张应宸的要害，心里面却没有丝毫的宽慰。这个问题还是韦昌荣向韦泽点破的，韦泽这一试，果然很准。
想解决这件事，办法简单，把张应宸也提拔成卒长即可。可韦泽心中却不是太能接受这种和稀泥的解决办法。韦泽本人起来“造反”的理由与别人不同，这没什么好比较的。韦泽本人在战斗中舍生忘死，与他想升官什么的也没关系。韦泽是有理想的，这个理想甚至超出了现在中国所能想象的程度。韦泽发现自己对张应宸的心思不能接受。无关对错，张应宸的理想的确是有点问题。
但是眼前的事情也不能不解决，眼前的事情还得先解决才行。韦泽说道：“应宸，你想升卒长，我现在就能许了你！”
“哦？！”张应宸立刻来了精神。
韦泽认真地说道：“只是这得等我们到了梧州才行。你作为行军司马，作为参谋部的人员，你得先把你份内的工作干好。第一，方向确定好。第二，地图得给我画了。只要把这两件事干完，到了梧州你就升卒长！”
“好！”心中一块心病得到解决，张应宸回答的极为爽快。
“另外呢，你不要和别人吵。都是办事，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气！”韦泽继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指的方向不对！”张应宸不能接受韦泽的批评。
韦泽劝道：“你能当这个行军司马，那是你比胡成和更懂的辨别方向。在辨别方向上，别说胡成和不如你，咱们队伍里面也没人比你更强。所以胡成和说得对，他指出来的方向不对，因为他就那么大能耐了。你就负责这个工作，你怎么能全信胡成和说的路。他没带错路，他的事情就办完了。”
张应宸沉默片刻，看来是被韦泽说服了。又走了一阵，张应宸答道：“韦检点，参谋部缺画图的人，你得再给我添几个人。”
韦泽没有立刻答应，“这件事，到开会的时候，你在会上说。”
把这件事给压下去，韦泽觉得心里面很累。现代工业社会中，讲的就是制度。人事斗争是从来不可能避免的，这在任何社会都一样。然而现代工业社会中，制度更细，更透明。在现代军队里面，觉得自己官职低闹情绪的家伙，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升官的。
在建立起这样的制度之前，韦泽只能靠自己维持现有的这个团体正常营运。想明白了这点，韦泽真觉得很累。
行军了半天，在休息的时候，后队的侦查兵急急忙忙的赶来。侦察兵立正，左手伸直，举到脑袋边碰了一下太阳穴，“检点，清妖一支部队还在后面撵咱们，距离咱们还有二十里地。”
韦泽对部队制度的另一个改变是，取消了所有的其他礼节，全军只剩下一个举手礼。这个从简的军礼得到了上下一致的支持。士兵们不用给军官打千跪拜，士兵们自然喜欢。军官们虽然没办法享受士兵的跪拜，但是他们同样不用更高级别的军官行大礼。总的来说，也不算吃亏。
“清妖有多少人？”韦泽问道。
“大概有三百多人。”
“拿地图来！”韦泽命道。张应宸立刻把刚画的地图拿过来。侦察兵接受过训练，又是刚走过的路，大概指出了一个位置。
韦泽带兵南下的时候可是大摇大摆的，这直接引起了清军刘长清部的注意，这四天来，刘长清派了一支清军在后面跟着韦泽的部队。韦泽并没有想立刻摆脱这支清军的尾随。
其他指挥官凑过来，看了地图之后，韦昌荣问道：“咱们是不是继续走。”
韦泽微微摇摇头，“胡卒长，这一带可有小路能够绕到清妖背后去？”
“有！”胡成和答道，他在地图的东边空白处用手指划了一道，“这里应该有一条小路。”
张应宸听到这话，忍不住就想插话。韦泽担心张应宸又是想说什么抱怨，就抬头瞪了张应宸一眼，张应宸立刻把嘴给闭上了。
“两条路可有什么交叉之处？”韦泽继续问胡成和。
胡成和在地图上看了一阵，又闭上眼仔细想了想，才指着地图上标了岔路的地方，“这个我还真记不清，大概是在这个地方。”
“张应宸，按照这个路线派侦察兵去探路。部队休息完之后，由胡卒长带队走这条小路，咱们把这支清妖的部队给干了！”韦泽恶狠狠地说道。
张应宸制作的地图很不错，胡成和也没记错道路。蜿蜒的小路依照着地形不断变化，最后还是在一处分叉处有条小道直奔韦泽他们走过的道路。
侦查部队最后确定了清军的队伍，这支清军并非三百多人，而是五百多人。分为前后两队，前队两百多人，后队两百多人。相距五里地左右。
确定情报之后，韦昌荣忍不住凑趣地说道：“应宸，你这地图做的行啊。”
张应宸正在用炭笔补齐通过的道路，听了韦昌荣的话，他先是神色复杂的笑了笑，才说道：“这也是胡卒长的路带的好。”
仿佛没听出其中的情绪一样，韦昌荣对着胡成和笑道：“胡卒长，你这路确实带的不错。”
有韦昌荣打圆场，胡成和说道：“这还是张参谋长的地图画的好。”
听了这话，韦泽差点笑出声来。为人处世上，27岁的胡成和可比23岁的张应宸成熟多了。不仅韦昌荣看出了张应宸是不满官职比别人低，胡成和也看出来了。在称呼张应宸的时候，胡成和捡着张应宸数个身份中官职最大的那个来说。
听到这个称呼，张应宸的嘴角动了动，脸色缓和了不少。见双方的对立已经大大缓和，韦泽说道：“告诉兄弟们，打完这仗，就暂时不用担心后面会有清妖撵着咱们。能睡几个安稳觉！要打的快，把清妖彻底击溃！”
“让我打头阵！”韦昌荣自信地说道。
“前排的兄弟换上清妖的衣服。”数次大战，缴获了不少清军的军服。能够欺骗清军的时候，韦泽从来都会这么做。
战斗非常顺利，清军完全没想到从背后赶上来的穿着清军衣服，带着帽子的那群士兵是太平军伪装的。直到那群“清军”摘下军帽，露出头上的发髻，才算是表明了身份。
韦昌荣的部队手持长枪，沿着道路从后向前掩杀，一个冲锋就把后队的清军杀了大半。前队的清军立刻四散奔逃，跑得无影无踪。
“检点，咱们现在继续向梧州去吧。”打扫了战场，胡成和说道。
“胡卒长，我记得你说过这里有个客家的村子对吧？”韦泽问道。
“的确是有一个。”胡成和答道。
韦泽点点头，“那咱们就先往那里去，清妖只怕是不会放过那个村子。”

第2章 土家客家（二）
“检点，你若是要招人，只要到了梧州，莫说一个村子的人，天地会的兄弟聚集两三万人都轻而易举。咱们到梧州最多走三天，何必花上一整天去个村子。”胡成和劝说着韦泽。
韦泽哈哈一笑，他指着继续打扫战场的部下的三百多兄弟对胡成和说道：“胡卒长，咱们不说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你是天地会的人，还是咱们太平军的人？”
胡成和想了好一阵才答道：“我自然是太平军的人。”
韦泽点点头，“既然如此，梧州天地会能聚集两三万兄弟，人家凭什么听咱们这三百人的号令？”
这个问题问的尖锐，胡成和也没办法轻易回答。江湖上的道理是明摆着的，谁拳头大，谁资历长久，谁说话就算。拜上帝教不过是最近三五年才出现的一个宗教，根本没办法与天地会比。天地会问年月日诗曰：“义兄问我何生辰，岁次排来是甲寅，良时吉月念五日，时逢子丑我出生”。清朝的甲寅年分别是康熙十三年（1674）、雍正十二年（1734）、乾隆五十九年（1794），1674年天地会就已经创立，虽然组织松散，却也不会把拜上帝教放到眼里。
至于拳头大不大的问题，虽然在太平军中待了这么久，深知韦泽手下这300人的能耐，不过没真刀真枪的干仗，梧州天地会的兄弟可也不会认为韦泽这300人就有号令梧州的本钱。胡成和自己也清楚，他是想充分利用自己在天地会里面的影响力在梧州发展太平军。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行。
见胡成和有点想明白了所以，韦泽接着说道：“清军前队已经跑了，以他们的德性，定然要骚扰地方。土家的村寨咱们管不了，客家人的村子可不能就让清军这么祸害了。不管怎么说，若是附近客家的村子被骚扰，咱们也不能说没有干系。”
胡成和见韦泽如此大包大揽的模样，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按照道理来讲，韦泽他们没能歼灭全部清军，逃窜的清军骚扰地方，韦泽他们是有干系。只是这首先得建立在一个理念上，哪怕是太平军仅仅是过路，却也要对这一路上的村落负责。管的这么宽，胡成和觉得韦泽有点狗拿耗子的嫌疑。
韦泽也不管护城河的想法，地图拿出来确定了方向，韦泽带着队伍就开始进发。走了一个多时辰，对于终于赶到了那个客家的村子。
这村子名叫李家村，在一处山谷附近，村子不大，有一百多户人口。住的房子看上去都很不怎么样。这也是广西客家的常态，土家早就占据了广西最膏腴的大片土地。客家只能尽力寻找能够耕种的地方，他们就如散落在这片土地上的蒲公英般，这里一小片，那里一小片的居住。面对宗族势力身后，人多势众的土家，客家是备受欺负。
见到韦泽他们300多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村子前面，村子里面的人早早的就关了门。然而片刻之后，一队五十余人的青壮年拎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冲到村口，毫不畏惧的与韦泽的部队对峙。
韦昌荣越众而出，他不带武器，大大方方的走到五十多人近前。他朝乡亲们拱拱手，用客家话说道：“诸位乡亲，我们是太平军的，不是土匪！今天上午我们和官府的人打了一仗，杀了两百多人，还有两百多官军逃窜。我们到这里来，就是看看官军是不是逃到这里。”
仅仅是听到韦昌荣的客家话，乡亲们紧张的神色就消散不少。在一小片一小片的客家村子中唯一能够通用的就是客家话，这是相互之间沟通的身份证明，也是相互之间信赖的基础。
“我们却没有见有什么官军过来。”一名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向前走了几步，站到韦昌荣面前说道。说完，他仔细打量着韦昌荣等人满头的黑发，以及他们头上挽的发髻。这发型在这时代是如此独特，想留这么长的头发，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到的事情，“你们果然是太平军的人么？”
“正是。我们是太平军韦检点的部下。”韦昌荣自豪地答道。
太平军的官制对广西这些普通百姓毫无意义，他们既没听说过，也没有任何兴趣。其实连太平军中的将士，大部分对这些繁杂的制度也并不了解。所以面对百姓对官名的漠然，韦昌荣也非常能够理解。
“既然如此，我们可否在村外面歇息一晚。天快黑了，我们也没办法摸黑赶路。”韦昌荣说道。
虽然都是客家人，可这么300多号全副武装的外人在村子旁边过夜，危险性也是很大的。只是村子里面的百姓也不敢拒绝，万一惹怒了这些带着大量火枪，手执长枪的武装人员，也是很糟糕的事情。
村里面的村长出来表示欢迎太平军在村子外面住宿。他们还拿出些食物“献给”太平军。按照太平军的制度，卖东西要给钱。负责后勤的林阿生按照食物多少，给了村里面银子。这下，百姓们立刻就激动起来。在广西这地方，靠武力威逼别人白吃白喝是相当常见的，吃东西给钱是少见的。村长干脆就请韦泽等指挥官到村中做客。
房子自然都不是什么好房子，饮食也很普通，是以地瓜干为主的食物。韦泽他们在永安吃的都比这些农村要好。太平军占据永安的时候，发动部队与当地百姓紧急把永安外的稻子等农作物都给收割了。加上抄了永安城内的有钱人，米饭反倒成了主食之一。
作为谢礼，韦泽还给了村子的村长一斤盐巴，这下村长以及村中的长老们更是笑容满面。
吃饭的时候，韦泽询问了村子里的情况，去年的收成。村长自然是大大诉苦，什么赋税重，收成差。韦泽也不管这些人说的是真是假，他就坡下驴地说道：“我们这里有首歌，却不知道诸位听过没有。”
“什么歌？”村里面的人打趣地说道。
“上等的人欠我钱，中等的人得觉眠，下等的人跟我去，好过租牛耕瘦田！”韦泽用客家话爽利的唱到。唱完，韦泽笑道：“诸位，既然大家说的这局面如此，不如跟着我们反了吧。咱们客家人打天下，坐天下。就算是下等人出身又如何？打下来天下，咱们也是上等人！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
这话并没有在村民中引发什么惊诧，广西这地方穷困，加上土客矛盾极为激烈，打打杀杀已经是常态。处于弱势的客家人被迫组织起来抵抗土家以及官府的迫害，经常某地打一次“大仗”就要准备半个多月，因为从其他各地前来参战的客家队伍经常得十天半月才能赶到。广西客家中比较勇武的人早就习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例如韦泽与韦昌荣参加太平军之前就是“客家常备军”中的骨干份子。根据韦泽的观察，这个客家的村子中陪坐的几位三四十岁的汉子身上都有伤，其中一位脸上还有刀伤。摆明了这个村子中也是有“客家常备军”的。
然而不惊诧是一回事，愿意参加又是另外一码事。村长轻描淡写地说道：“却不知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等现在要去打梧州。”韦泽答道。
“梧州？就你们这些人么？”村长用一种好笑的目光看着韦泽。看来村长也是参加过多次战斗，只怕还跑去过梧州。就韦泽这300号人根本没能耐打下梧州。
“现在梧州天地会的兄弟们正准备攻打梧州，他们就在等我们加入。难道天地会的兄弟没有给咱们村子发过英雄帖不成？”韦泽认真地说道。说完，他转过头问胡成和，“胡卒长，天地会的兄弟们只是在梧州那边招人不成？”
胡成和精于事故，加上进村之前也和韦泽商量过怎么对答，他立刻恭恭敬敬的对韦泽说道：“韦检点，梧州天地会兄弟觉得在梧州招人也就够了，除了等着咱们太平军的兄弟前去领头之外，他们也没有到各地发这英雄帖。”
听胡成和说完，韦泽转回头，向着村长说道：“如何？要不要加入。若是此时加入，大伙跟着我们一起去梧州。打下梧州城，可比打下一个两个土家寨子要分的多！”
这帮广西各地的“客家常备军”们自然不可能凭白出动，每次出动之后自然要分到出动的钱，战斗结束后也有战斗的赏钱。某种意义上这帮人中到处乱跑的，更像是“雇佣兵”。
村长想了想，说道：“却不知是怎么分？先分，还是随便分？”
这是各路真正的豪杰们的专用说辞，“先分”是指先确定赏钱，“随便分”则是指纵兵抢掠的时候大家强多少，拿出一半给领头的，剩下一半都归出兵者所有。
“那就先分吧。”韦泽答道。双方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确定，这些客家人可以全村男女老幼一起出动，能打仗的，参与十天给半两银子，没办法打仗的，摇旗呐喊以充气势，十天给一百文。
谈完之后，天色已经黑了。村长让韦泽等人先休息，他还得与村里面的人商量此事。
韦泽又提出要求，借用村里的稻草以及门板。大家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在村子里面休息，也想不用继续在地上睡觉，而是下面有东西垫着好好的睡一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醒，韦泽就命在村外休息的战士把稻草捆起来，放在门板上给村里面的乡亲抬回去。做事得有始有终，把稻草重新捆起来，门板给百姓装上去，这些都是小事。然而太平军现在与人民之间打的交道，也完全是这些小事。这等小事对太平军与百姓来说，就是100%的接触的事情。
果然，见韦泽等人如此做，村里面的人对待太平军的态度就更加亲近。等韦泽带队把全部门板都给装上，稻草也给归位，村长说道：“这开春，我等还得种庄稼。若是去，也去不了多少人。所以这次我们就不去这梧州的英雄会。还望这位韦兄弟见谅。”
韦泽也不强求，带着兄弟们吃了早饭，大队人马与百姓挥手而别，向着南边而去。
从早上走到晌午，后面突然赶来几个年轻人，后队的侦察兵立刻将他们拦住，一看却是那村子里面的人。被拦住之后，年轻人立刻给韦泽等人跪下了，“诸位，你们走了之后官军杀到我们村里面开始抢东西，诸位，还请你们回去救救我们。”
说完之后，跑得满身是汗的青年们怕韦泽等人不肯回去，趴在地上连连叩头。有些性子憨直的青年几个头磕下去，脑门上就出现了血痕。
韦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则是大喜。这清军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开始帮助韦泽征兵啦。

第3章 土家客家（三）
部队留下辎重轻装前进，这些日子的训练就展现出成果来。哪怕是带队的年轻人心急如焚，一开始跑得飞快，可只跑出去五六里地，年轻人就有些跟不上队伍的速度。
韦泽的部队有侦察兵在前面探路，引路。部队心无旁骛的行军，虽然小跑看着行军不快，部队保持着相对科学的行军速度。每过一段暂时休息几分钟，整理一下草鞋。十几里路过后，一度抛在队伍最前面的村民已经被拉在后面，竭尽全力才能跟上队伍的速度。
快到李家村的时候，侦察兵已经传回来情报。清军有两百多人，一队清军正在山谷中堵住了逃难的村民，却被村民利用地形给挡在山谷外。另外一队五十多人正在村里面肆虐。
参谋部围着地图立刻就拿出了作战计划，先用火强队挡住进攻山谷的那队清军的退路，主力部队先解决村里面的清军。
胡成和也是参谋部成员，他稍微有些不解，以现在部队的实力，分兵两路同时消灭进攻山谷的清军也没什么压力。
韦泽解释道：“集中兵力，以多打少，打歼灭战！俗话说，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你算一下账，我们这次来了两百人。派出去五十人牵制住150清军，剩下150人打五十人，这是三打一。干掉五十名清军之后，200人打150人，咱们人数还是大大占了上风。非得一打一，就算是清军再差，看着两边人数差不多，他们也不会怕咱们。打起架来，肯定是人少的怕人多的。”
“那一开始50个兄弟打150个清妖，他们不也不会怕咱们么？”胡成和刚说完，也知道自己错了。既然准备分两次歼灭清军，150名清军不害怕50名太平军的兄弟，这样他们才不会逃窜。等清军发现自己的兵力处于劣势的时候，再跑也来不及了。
谋划完毕之后，部队立刻分成两队。进攻山谷的那队人马在本地青年带领下绕路去山谷方向，韦泽带着150名兄弟直冲村里面的清军。
清军并不知道覆灭就在眼前，他们还在尽情的肆虐着村落。村里面的鸡已经被杀，有几只被吊在火上烤，火里面还有几个大泥包，估摸着是有些“手艺精湛”的清军做了叫化鸡。还有清军正在杀猪，猪被按倒之后的玩命的嘶鸣。清军一面大笑，一面商量着杀了猪之后怎么做猪肉吃。
因为没想到村民真的能够叫回来救兵，清军连火枪都没准备，一部分没做饭的清军在村里面各家里面进进出出，每次进出之后都要弄些家什出来。清军觉得有价值的自然是收起来，他们觉得没用的，就随手往地上一丢，继续去别家搜索。若是发现了清军觉得比较值钱的东西，清军们就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喜的叫嚷。
就在清军大大咧咧抢掠之时，牛角号的声音突然响起，避开村落的道路的太平军从村边的树林中猛的杀出来之后，这些清军万万没想到突然遇到太平军，以一个都傻了眼。
从清军惊慌失措的叫声中，韦泽确定了这帮袭击李家村的清军正是被韦泽没有全部歼灭的刘长清部下的清军。这批清军是潮勇提勇。一张嘴，那广东话就出来了。
他们怎么喊都没用，韦昌荣带领的长枪队跟撵鸡一样把他们从村南头往村北头撵，刚跑到村北头，从竹林里冲出一队太平军人马，在20步左右的距离对着清军就放了一排枪。火枪手背后也跟着长枪手，冲上来对清军一通狂戳，片刻之后，除了十余名跪地求饶的清军得了性命之外，其他的三十余人尽数被杀。
先把清军都给捆起来，留了两个伍看管。剩余的部队直奔山谷方向而去，山谷方向此时也是杀声震天。等韦泽赶到之后，就发现村民们早就在山谷附近修筑的有藏身之所。那地方占据了一个高坡，清军仰攻的时候，村名就从高坡上往下砸石头，就靠着很原始的方法挡住了清军的进攻。那个高坡后面竟然没有其他退路，村民就在上面死守。
这山谷是个断头谷，五十名太平军的兄弟从后面包抄上来，用火枪堵住了清军的退路，原本追逐村民的清军清军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反倒成了瓮中之鳖。等韦泽他们与兄弟们汇合之后，几排火枪彻底打乱了清军的队列，长枪对实施的白刃战摧枯拉朽的将清军给全歼在山谷里头。
救下了李家村的百姓，村长看着满地的尸体，嘴唇都开始哆嗦。土客之间的争斗虽然多，但毕竟是民间争斗，目标是抢水、抢田、夺佃、抗租。虽然经常有万人规模的械斗，却只是伤人而不是为了杀人，万余人的大规模战斗打下来，死的人反倒控制在十几人的模样。
民间欠下血债那就是家族性质的仇恨，基本上属于不死不休的类型。即便是请了大量外地来的“土家客家常备军”或者“雇佣军”，大伙下手也是有分寸的。若是外来帮忙的大开杀戒，敌对一方也只会把血债记到请人来的主家身上。若不是真的有深仇大恨，大家还是尽量不杀人。
民间斗殴的心态与韦泽他们的战士心态完全不同，战场上你不杀敌，就只有等着被敌杀死，韦泽他们是奔着杀人而来。在永安城中一个多月的训练，韦泽要打造的就是杀戮的机器。而且清军欺负百姓那是拿手好戏，远远的放火枪，也未必会被人压倒。可一肉搏战，立刻就原形毕露。战士们嘴上不说，两天就这么往返奔波，心情也不甚好。面对这样的一群近战时候就肉脚的清军，自然也没有丝毫客气。更不用说，韦泽在战斗前就下了命令，不留活口。战斗最后一步，太平军也不管地上的清军是死是活，用长枪一个一个的对着要害再戳了一遍。原本想装死逃生的清军也成了真死。
“这位……这位大人！”村长的称呼也变了，他语气里面包含着敬畏，恐惧，还有些气恼，“这位大人，你们把清军都给杀了，这可让我们如何是好？”
胡成和听到这话之后冷笑一声，“是你们派人去找我们求救，我们跑了几十里地回来救了你们，难道还是我们救错了不成？”
听了这态度明显的话，村长也不知道该说点啥了。清军杀进村子前，村里人就发现了清军。大伙自然是先往早就备好的避难地逃跑，村长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派人去向韦泽他们求救，毕竟韦泽嘴里吆喝着要造反，要打梧州。在村长的想象中，韦泽他们应该是有些能耐的，若是三百多人跑回来，就算是打不跑清军，也能吓住清军。双方僵持一段，清军看捞不到油水，只怕也就带了抢的东西走人。
而且村长甚至还想到，既然村子已经被清军给抢了，即便韦泽他们回来，村长也能以被抢为由，少支付甚至不支付谢礼。毕竟韦泽的队伍昨天给村长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吃东西给钱，用了门板稻草之后，稻草捆起，门板装回原位。部队对村民更是秋毫无犯。这样的一群懂礼的后生，难免给人比较柔弱的印象。村长万万没想到，这群他严重的“柔弱后生”到了战场上竟然都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现在轮到村长为难了，现在死了二百多名官军，李家村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就韦泽他们砍瓜切菜般杀戮官军的能耐，村长根本不敢找韦泽他们的麻烦，那么李家村很可能就要面对官府的严厉报复。
想到这里，村长觉得头都大了几圈。
“李伯伯，事情已经如此，我觉得你们不妨就加入我们太平军吧。”韦泽看着村长的模样，他和颜悦色的对李村长说道。

第4章 土家客家（四）
“四叔，这么干行么？”韦昌荣瞅了瞅全新的部队，回过头来低声对韦泽说道。
300多人的队伍转眼就扩大成了将近1000，单纯由男性战士组成的队伍，现在也成了男女都有。至于年龄，从刚出生的孩子，到50多岁的老人。原本的队伍经过血与火厮杀而锻炼出的那股子凌厉之气，在小孩子的叫嚷声中，在婴儿的啼哭声中，开始淡化起来。
“人多势众，咱们先到了梧州再说。”韦泽的声音里面也有些僵硬。
很多现在社会的文艺中都宣传，现代工业社会冷酷无情，生活在古代的人，生产力虽然不够发达，却有着比现代人更多的人情味。而韦泽亲自生活在这个在很多宣传中“满满的人情味”的时代，他才明白了现代社会到底有多么温情脉脉。
现代工业社会基本都承认不再搞株连，丈夫犯法，妻子只要没有参与，就不会被株连。虽然这个也不是绝对的，各国或多或少都会保存着株连。例如在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所有工业国无一例外的都存在大规模株连的问题。即便到了21世纪，这种问题依旧存在。
美国纽约一个居民用手机拍下来了一段视频，纽约警察们觉得某个家伙贩卖私烟，采用扼喉技术把那厮放到，结果那家伙死了。韦泽还记得，在大部分嘲笑美国是个警察国家的帖子中，还有人评论：你看看人家美国，至少还能允许旁观者自由地站在一边录像。
纽约市法医办公室宣布，法医鉴定结果显示，警察的“锁喉”是致使当事人死亡的主要原因，警察行为被裁定为“杀人”。在这个法医坚定结果出来后的第三天，那个拍摄视频的家伙就因为“私藏武器”而被纽约警察逮捕，又过了两天，拍摄视频那家伙的老婆也被逮捕，理由是拍摄视频那家伙的老婆“在争吵中试图袭击对方。”
美国警察方面对自己的行为觉得不好意思了么？当然没有！纽约警察最大工会组织巡警福利协会对此发表声明称，“像XXXX先生这样非法携带武器的罪犯，是妖魔化警察行为的最大受益者。”
都到了21世纪第二个十年了，株连还没办法消除。在1852年，更不用考虑清军会与百姓讨论什么主观客观，有意无意。韦泽给了村长两个选择，跟着韦泽走，或者留下来。村长也不矫情，果断的选择了第一项。这个村子全部加入了韦泽的部队。
李家村的村民都清楚，200多清军死在村里，村民若是不能跟着韦泽走，只要清军再到李家村，就是李家村彻底毁灭的时候。
韦泽本人也并不想带着一群男女老幼一起走，他只想要年轻人。如果是在“冷酷”的现代工业社会，即便是老人和妇女儿童也能靠自己活下去。中国很长时间中留在农村的主力就是老人、妇女和儿童，有了各家的农业机械化设备，特别是有了联合收割机每年南下北上收割庄稼，连农忙时节，进入城市工作的壮劳力们都不用回家去。
可是在1852年，特别是在1852年的广西。如果广西一个村子里面只有老人、妇女、儿童，这个村子只会面对无法避免的覆灭。没有壮劳力，就不可能种好地。种不好地，那就是都饿死的结果。这只考虑到生产力问题，一个没有壮劳力的村子，还会遭到各种劫掠、刁难。
韦昌荣对于韦泽带了这么多人当然很不喜欢，一支部队需要的是精锐的士兵。而不是这么一支浩浩荡荡的人群。他才会对韦泽表示质疑，韦泽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在这么一个“温情脉脉的农业时代”，强者抛下弱者，与直接杀死弱者没有任何区别。
韦泽头痛的是另外一件事，应该如何组织这么一群人。对于太平军的政策，韦泽曾经的感觉是“不人道”“不合理”。例如男女分营，男子若是探视女营，那是斩立决。即便是夫妻私下相会，也得杀头。在永安城，洪秀全不止一次的公开斩杀过违反纪律的太平军将士。
等韦泽亲自带领各种男女老幼之后，现实就教育了韦泽。这种分营制度或许不是什么好制度，却是现在局面下“最不坏”的制度。首先，行军中若是带着孕妇，以行军的艰苦，孕妇的生命就会面临极为危险的地步。这年头没有节育措施，一旦出现夫妻行为，就极有可能出现怀孕的问题。如果想不出现孕妇，那就不能发生任何“夫妻行为”。
所以韦泽只能按照太平军的制度编制自己的部队，先编成了男营女营，女营建立起自己的军官体系。哪怕是自己的老婆，丈夫也不能去探望家人。
先把这支部队带到梧州去。这是韦泽现在唯一的想法。
原本只有三个卒的部队现在扩大到了七个卒，李家村的女性与儿童编成了一个卒，男子中青壮年编成了一个卒，少年们编成了一个卒，还有些“老人”也编成了一个卒。所谓老人，最大年纪的一位只有61岁，在这么一个平均寿命40出头的时代，这就算是很大年龄的老人。
按照原本的计划，韦泽他们再走三天就能到梧州附近，这么一支队伍，又走了五天才带着辎重到了梧州附近。
胡成和率先去梧州附近打探消息，他很快就带回了情报，天地会的兄弟已经开始围攻梧州，他们请韦泽去现在天地会的驻地相会。
“为何不是他们来见我们？”韦昌荣问道。
“因为咱们没粮食。”胡成和回答的很干脆。韦昌荣话里头的意思是想让天地会支持太平军，胡成和就很直白的告诉韦昌荣，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粮食就办法生存，韦泽等人南下的时候即便是带了不少粮食，李家村加入韦泽的部队之后，也把自家所有的粮食都给带上了。然而这些粮食只够韦泽这千把号人吃上一个多月，若是再有其他部队加入太平军的行列，粮食根本不够吃。
“张卒长，你现在就去寻找驻地。找个离城比较近，比较好防守的地形。”韦泽命道。到了梧州之后，张应宸的头衔正式提升为卒长，当然他的官职还是行军司马。
“检点，咱们该怎么办？”韦昌荣不搭理胡成和，而是询问起韦泽。
韦泽答道：“咱们要做的就是先找地方住下，接着开始练兵。现在咱们只是男女老幼混合在一起组成的这么一支队伍，通过练兵，把这些人给捏成一个团。韦卒长，你也是参加过练兵的，你就先暂时负责此事。我和胡卒长前去见见天地会的英雄们。”
“一个月能练成什么样子？”韦昌荣有点被难为的呲牙咧嘴的问道。
“无论男女老幼，都得通过练兵知道一件事，每个人都是太平军中的一部分。他们已经不再只用为自己，为自己的小家干事。现在的太平军就是太平军里面所有人的家。”韦泽答道。
说完，韦泽想了想，很不情愿地说道：“你可以先让林阿生与柯贡禹给他们讲讲经。”
韦泽最想在自己的部队中消除掉的，就是拜上帝教的影响，然而现在韦泽发现，讲什么马克思主义，共产主义，唯物主义，这都是虚的。如果对方无法理解，那说什么都是白搭，还会产生很坏的效果。不管韦泽多讨厌拜上帝教，但是1852年的广西老百姓们能够听懂的，还真的只有拜上帝教的那套宣传。

第5章 土家客家（五）
梧州一直是座大城。整个中国二十几个内河港口城市中，梧州无疑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座。这座城市位于珠江上游，处于浔江、桂江、西江三江交汇处，乘船沿着珠江顺流而下，就直奔珠江三角洲，自古以来便被称作“三江总汇”、“两广咽喉”。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梧州天地会的主力是艇军，是在江上靠水路吃饭的兄弟。永安防御战时，艇军也曾竭尽全力靠近永安城，在清军针对艇军进行防御之后，双方汇合的努力就失败了。
胡成和原本就是梧州天地会的兄弟，在加入太平军之后还真的把太平军当了自己安身之处。在其他天地会兄弟觉得在永安没前途，纷纷逃出永安之后，胡成和还继续留在永安。所以他也把梧州天地会兄弟们对太平军的真正想法也给说出来了。
永安城城墙高一丈五，梧州城城墙高二丈五，比永安还高出一丈。而且梧州城的位置极佳，汇聚于此的数条水路成为了梧州天然的防御屏障。天地会即便是集结了两三万人，依旧打不下梧州城，只能在城外逼迫而已。
太平军起事以来，也算是闯出了好大的名声。既然身在广西，自然有广西特色。天地会的太平军的态度颇为类似土客之间的殴斗般，战斗前“大撒英雄帖”，集结了三山五岳的豪杰，看看谁有能耐在攻打梧州的战斗中办到其他人都办不到的事情。
官军现在正在城内采取守势，城外天地会兄弟们也就控制了局面。在清军城头的火炮范围之外，艇军能够随意行事。有胡成和联络，天地会派了船把韦泽从江北接过江，直奔设在江南的营地而去。
现在已经进入雨季，江水很大。乌篷船在江水中颠簸的厉害，韦泽紧紧抓住木栏，在江上眺望着位于东南方向的梧州城。江上雾气很大，远处的梧州城看起来影影绰绰，但是那巍峨的感觉却是非常清晰。对于现代军事，依托老实城墙固守是件非常傻的事情。可在这个时代，巍峨的城墙就是最好的防御依托。
胡成和简单的介绍过，梧州城三面环水，只用守住西边的陆路就行。天地会两三万人对梧州城高大的城墙毫无办法。哪怕只是远眺，韦泽也不觉得自己立刻能拿出什么好办法来。
天地会的营地设在一座江神庙附近，下了乌篷船，站在这天地会的营地边看了片刻，韦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太平军的军营，布阵，韦泽是完全看不到眼中，认为那就是渣渣中渣渣。但是韦泽拿来与之相比的可是中国北方大型国有造船企业。
现在亲眼见到天地会的“营地”，韦泽突然觉得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太平军再渣渣，好歹还是一支军队。从军队的角度来说，太平军只是一直很年轻，很没经验，很多地方非常渣渣的军队。天地会与太平军相比，首先就能看出他们根本不是军队，而是一群集结起来试图打仗的人而已。
首先一条，天地会的众人就没有营地的概念。营地就如同猛兽的势力范围，一头老虎非常清楚自己的生活区、捕猎区、巡逻区。营地也是如此，它可以没有围墙，可以没有壕沟，甚至部队只是简单的在地上一躺。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支军队不能没有营地的概念。
韦泽看到的天地会的营地，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天地会的众人把自己家搬过来而已。根据不同的集团，分布着各种不同的埋锅造饭的地方。而且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是居于各个队伍的中心位置。这很容易理解，自家吃饭的时候，当然不希望别家人跑来分食。在一个军营中就划分出不同的领地，韦泽认为没必要对这支乌合之众再抱以更多幻想了。
胡成和在梧州天地会里面地位不低，前来迎接的首脑有十四五个人。虽然已经知道不用抱什么幻想，韦泽看到这个人数，还是觉得非常失望。如果是一两三千人，出来了这么十四五名首脑，反倒是正常的。例如一个一两千人的工厂，若是摆开排场前来迎接，真的会有十人左右。但是若是两三万人规模的大型企业，前来迎接的人或许不会少，但是真正的首脑人物就那么一两个。
梧州天地会聚集了两三万人，硬是出来十几名首脑，这只能说明这支武装现在是群龙无首，令出多头。太平军也是一两万人的规模，真正下令的是东王杨秀清一人，五位王爷地位都是王爷，其他四王却不能公然违抗杨秀清的命令。没有强有力的集中，就没有强有力的指挥能力。若是真正有战斗力的八千一线部队令出多头，是绝对不可能在大垌歼歼灭四五千清军精锐部队。
到梧州之前，韦泽觉得在梧州或许可以折腾起一番事业，至少能在围攻梧州的战斗中有优秀的表现。现在韦泽觉得自己未免太想当然，在解决梧州城之前，韦泽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解决一盘散沙的局面。
天地会的兄弟对韦泽很是热情，也非常客气。大家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韦泽的发型服饰，特别是韦泽的肩章，臂章。那是用非常鲜艳色彩的布与线缝制出来的，毕竟是在军中显示其军阶的物件，自然不可能是不醒目。
一众人簇拥着韦泽向江神庙去，路上问这问那，客家口音有，土家口音也有。与几乎完全是清一色客家人太平军相比，广西天地会无疑更加本地化，更加多元化。
韦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太平军近期的作战，提到太平军主力已经前往攻打省府桂林，天地会的兄弟们都是大为惊异。
进了江神庙，众位天地会的兄弟纷纷坐下。作为敬客的礼数，韦泽被安排到了客座上。主座上坐了两位三十多岁的首领。在首位靠东坐的这位叫做胡有禄，西边坐的叫做吴凤才，据胡成和过江前的介绍，两人都是号称带了两三千兄弟，实际上不过七八百人。两人在天地会中占据龙头的地位。其他的兄弟大多数说自己有千把人，实际上到现在带来的人马不过是几十人。整个营地估计总人数也不过四五千。与韦泽这种真正带来千余人的队伍相比，天地会的兄弟也不算什么。
事情的发展与韦泽想的一样，天地会就是一个临时集结在一起的武装力量。吴凤才这一张嘴，说的就是打下梧州城之后要如何如何。先说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接下来才是正题，该怎么打进梧州城去。一提怎么打进梧州城，一群人立刻就大眼瞪小眼了。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新出现的韦泽身上。
“请问，梧州城内有多少清军？”韦泽忍不住问道。
“有五六千人吧？”吴凤才说道。
“清军是那个营的，总兵是谁？”韦泽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看来并不是天地会兄弟们所关心的内容，首脑们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过了片刻，胡有禄答道：“我等到了梧州城外，官军就已经闭上了城门，不许人进出。我们一靠近城墙，官军就用大炮轰击，城内到底是何人领军，我等也不甚清楚。”
韦泽脸上没表情，心里面却也大概猜到，其实城内有多少清军，这些天地会的兄弟们也是不清楚的。原本韦泽还抱着一点点期待，希望天地会已经有了某些作战计划，现在他完全没了幻想。韦泽确定，接下来只能按照自己的步调来行事才行。

第6章 土家客家（六）
“这梧州城真漂亮。”韦泽站在乌篷船上真心地叹道。
天地会的会议自然开不出个什么结果，韦泽既然不跳出来装大头，会议很快也就冷场了。天地会中也不是没人希望韦泽能够拿出办法来，这正好给了韦泽机会，他以情况不明为理由，要求亲自看看梧州城。天地会的艇军不缺船，当即就有人自告奋勇，提供船只让韦泽观看敌情。
习惯了船只在江上的颠簸之后，韦泽也终于能够分出更多心思来看周围的景色。北方的河沟是真的没办法与南方的河流相比，而乘船远眺梧州城，只见城垣高大，青色的城墙给人一种沉厚的历史感，韦泽没办法不赞叹。
听了韦泽发出的赞叹，早就看够了梧州城的胡成和插话进来，“韦检点，这几位兄弟都是我的老相识。他们几个都想跟着检点打仗。”
同船来的有四个天地会的首领上船时已经与韦泽搭过话，在韦泽看风景的时候，他们倒也都是尽量不打扰。胡成和这么一招呼，他们几个立刻问道：“韦检点，可能打下这梧州城。”
韦泽还是不太习惯船上的颠簸，他拽住扶手，稳稳的坐回到位置上之后才说道：“不瞒诸位兄弟，我这次只带了一千人到梧州城这边。队伍里面也只有五百多支火枪，根本没有攻城器械。诸位兄弟现在问我能否打下这梧州城，我觉得当下肯定是打不下来的。”
四名天地会的小首脑都被韦泽这作派弄得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叫阮希浩的年轻人板着脸问道：“既然韦检点觉得打不下梧州城，那你还来这里作甚？”
“我不来这里看看，怎么知道我现在打不下梧州城？”韦泽坦然说道。
因为事前已经商量好，胡成和不插话，不理睬，他也转过头学着韦泽的模样眺望梧州城。可胡成和这等悠闲没持续太久，后面有一名兄弟就开始拽胡成和的衣襟。转头一看，却是天地会的梁长泰。
梁长泰一脸的悲愤，他对胡成和大声说道：“胡大哥，这和你前面说的不一样啊。”
“哪里不同？”胡成和反问道。
梁长泰大声说道：“胡大哥，你说太平军的兄弟们骁勇善战，怎么到了这里，又成了打不下梧州城呢！！”
胡成和笑了，“我们只来了一千人，现在别说是火炮，就连连爬城墙的云梯都没有。怎么打下梧州城？”
梁长泰被胡成和用话堵住，急的脸红脖子粗，正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阮希浩拦住了梁长泰，“太平军真的来了一千人么？”
“诸家兄弟若是不信，可随我们去营地看看。”胡成和答道。
“好！我等就跟随胡大哥去看看！”阮希浩仿佛赌气般地答道。
船工们一声号子，乌篷船调转了方向，向着江北开去。
一到韦泽的营地，四名天地会的小首领就愣住了。首先进入他们视线的，就是一座正在修建的瞭望台。瞭望台不算高，现在也没有完成，但是太平军并没有因为周边还没有敌人，就放松了侦查工作。
向里走，就出现了巡逻队。背着火枪，拎着长枪的巡逻队往来巡视。继续接近营地中央，一大片营地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即便是没办法修筑营垒，太平军也制作了简单的拒马，扎起了营盘。营地中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女子。却都分工明确，砍柴的，烧火的，忙忙碌碌的营地已经有了大概的模样。
这几个小首领都只带了四五十人，突然看到这真正的千人营地，光着规模气象，就令他们不敢再大声说话。
把这四个人带进了中军位置，在布匹简单围成的大帐里面，韦泽请他们找了石块坐下。
阮希浩也不坐，他直接说道：“韦检点，我要入伙。”
“我带了些兄弟打梧州，是因为活不下去了。”阮希浩也不隐瞒。他所在村子距离梧州有八十几里路，那一带有四五个客家的小村落。那附近有一个土家的镇子，官府就将当地税收的责任交给了那土家的镇子负责。土家客家的矛盾迅速激化的原因就是税收，官府行政能力低下，广西多山，若是官府自行收税，根本管理不了，于是税收的职务就交给各地豪强们负责。每一个地区交给官府的税收总量是一定的，但是，土家得到了税收权力之后，到底向客家收多少税，官府是根本不管。
有了官府做靠山，土家更是疯狂向客家村落课以重税。去年年景不好，税收不仅没有降低，反倒增加了一些。阮希浩所在村子人数比客家少，打是打不过。被土家掠夺许久，没有钱也发不了英雄帖，召集其他地方的客家武装前来助阵。得知了天地会要来打梧州，他就带领了附近几个村子的兄弟前来参与。只要能打下梧州，杀光官府的人，想来是没人再来收税了。若是能破了梧州城，在城里面抢上一番，好歹能补贴一下村子里面的生计。
看到太平军秩序井然，人数上千，阮希浩立刻觉得还是跟了太平军更有前途。
韦泽听说过有病乱投医，那也是听说过而已。阮希浩用非常现实的举动让韦泽亲眼看到到底百姓能够乱投医到什么地步。
先让阮希浩坐下，韦泽问其他的三名天地会小首领，“诸位是为何要攻打梧州？”
其他三位与阮希浩的共同点都是想干掉横征暴敛的官府，梁长泰是艇军出身，眼下讨生活太难，如果能不被收税，甚至能占据梧州后从税收中分一笔，梁长泰的生计立刻就能变好。
总的来说，这群天地会的兄弟，都是对自己未来已经绝望，除了暴力之外已经找不到其他改变现在可怕生活的办法。一句话，这帮人是快活不下去了。
韦泽说道：“诸家兄弟，你们有件事是说对了，若不杀了现在的官府，你们的日子肯定活不下去。只是除了这件事之外，你们别的只怕都是错的，打下梧州可不等于啥事情都结束了，梧州的官府背后还有满清的朝廷，若是不打倒满清朝廷，大伙干多少事情都是白干……”
没等韦泽讲述造反与起义的区别，阮希浩就打断了韦泽的话，“韦检点，只要你能帮我们灭了吴家镇，不仅是兄弟我，我们所在的数个村子都跟着韦检点。胡大哥已经与我说了，你们太平军就是要造反。我等来打梧州，也是要造反。指望天地会的兄弟和我等一起去打吴家镇，他们都是不肯。吴家镇欺负我们那么多年，欠下我们无数血债，不灭了吴家镇，兄弟我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阮希浩话说的如此明白，韦泽倒是一时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讲。阮希浩既然把话说明了，他也不再藏着掖着，“韦检点，我等也不是不识好歹的。若是灭了吴家镇，官军定然前去剿杀。我等势单力孤，留在家里也是个死。我在这里起个誓言，若是你能带着我等灭了吴家镇，我等就誓死跟随韦检点，你带着我等打到哪里，我等就跟到哪里去！”
韦泽忍不住一拍大腿，他猛然站起身来，“好！既然阮兄弟这么讲，哪怕就是只图阮兄弟一人加入我这边，我也就打了那个吴家镇！”
其他三名天地会的兄弟目瞪口呆的看着韦泽与阮希浩，他们今天才与韦泽接触，韦泽那莫测高深的模样让三人都觉得这个少年很不好打交道。不是韦泽阴阳怪气，而是这些人弄不懂韦泽到底想干什么，想要什么。而韦泽放着梧州不打，跑去打吴家镇，更让这三位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梁长泰为人机灵，他转念一想，打梧州也是捞一笔，打吴家镇也是捞一笔，梁长泰没有那么远大的想法，更没有彻底造反的决心，对他来说，若是有钱，就能解决不少眼下极为困难的事情。他比较服气胡成和，既然胡成心甘情愿的跟着韦泽走，梁长泰也想试试看，这次能跟着韦泽他们一起打吴家镇，也是个看看韦泽能耐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梁长泰也站起身说道：“韦检点，我也愿意与韦检点一起打吴家镇。还望韦检点能够带着我去。”
有这两人加入，其他两位天地会的首领虽然没有完全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是跟着表态，“我们也愿意听从韦检点调遣。”
攻打吴家镇的基本队伍确定之后，韦泽也不矫情，作为主力兼“联军”最高指挥官，韦泽随即开始发号施令。阮希浩是当地人，自然是与张应宸一起负责前期的情报工作。梁长泰等人是艇军的兄弟，他们则负责用船只运输部队过江，并且承担起水路运输的任务。
把他们派出去之后，出发前的这段时间，韦泽开始加紧了部队的操练。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在这个排队枪毙的时代，一丁点的纪律性与熟练性的提高，都能增加不少部队的战斗力。
在这个空隙中，韦泽还对梧州城进行了更多调查。毕竟到了这里，拿下梧州城也不是坏事。

第7章 土家客家（七）
张应宸自打晋升了卒长之后也是稍微兴奋了一阵，只是这兴奋并没有维持太久。更具体的说，张应宸只高兴了一天而已。其他部队的战士还是用张司马来称呼他的时候，张应宸心里面用“我已经是卒长”来安慰自己。当侦察部队的战士也是用张司马来称呼张应宸的时候，张应宸彻底绝望了。
张应宸性格并没有强烈到无论如何都要靠强势来压服别人的地步，而且张应宸很清楚，他的职务就是行军司马，早在永安的时候，韦泽就公开宣布，行军司马指挥的侦察部队级别等同于一个卒，所有侦查部队的战士，都是伍长待遇。
在离开梧州营地之前，部队里面又改了称呼。在不称呼官职的时候，所有人都要互称“同志”。取的乃是“志同道合”的意思。
关于职务的烦恼很快就被繁重的工作给挤到了一边，八十里地的地图绘制工作可不是小事情。按照制度，侦察部队必须走了水路以及陆路，同时绘制简单的地图。花了两天时间，两路侦查部队总算是在吴家镇附近汇合。远望吴家镇的主体，张应宸忍不住微微吸了口凉气。
在永安城长大的张应宸对城池不陌生，但是在乡间出现了一座堡垒，这不能不让张应宸感到惊愕。一座围墙一丈多高的堡垒威风凛凛的矗立在依山傍水的半山坡上，围墙上正对着大门的左右，竟然还有两座炮台。张应宸视力极佳，隐隐能看到两座大炮就放在炮台上。从地形来看，吴家镇的炮台扼守住了大路，密集进攻的部队会遭到火炮的猛烈杀伤。
而且吴家镇充分利用了后山上的一道溪流，溪流被引入了围着镇子的一道护城河，护城河宽一丈多，深只怕也得有一丈。在没有护城河环绕的城墙外，则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侦察部队的战士去侦查后回来禀报，地上竟然设了壕沟陷阱已经竹签阵地。
“阮兄弟，你们可曾攻打过吴家镇么？”张应宸问阮希浩。
“是，我们打过！”阮希浩咬着牙说道，“打过三次，都是伤亡了不少人手！吴家镇用从我们这里抢走的粮食钱财，雇了很多人修建他们的镇子。镇里面的镇长吴泰山夸下海口，就是两三万人也打不下他们的镇子。”
看着阮希浩那无比痛恨的神色，张应宸算是明白了吴家镇的势力。有了这样坚固的堡垒，吴家镇自然可以放心大胆的对周边实施盘剥。外面的小部队根本不是吴家镇拥有的武装力量的对手。至于大量部队的围攻，吴家镇大可躲在这城堡里面固守，只要有官府做靠山，官府派了官军前来，就能里应外合击破敌人。而且想聚集大部队，就需要大量的钱财，普通的村子哪里有这么多的财力。能聚集起这样力量的力量，与其消耗大量性命去攻破这座坚固的城堡，还不如去其他地方抢掠。此消彼长之间，吴家镇自然是快速壮大自己的力量。
“咱们先去你们的村子看看。”张应宸建议道。
周围村庄共有八个，六个客家人的村落，两个土家的村落。客家的六个村落是比李家村要大不少，每个村子都有近两百户人家。除了山里的地之外，也有些小片的平原土地可以耕种。按照道理，这些村子的百姓生活应该比纯靠山谷附近小片土地耕种的李家村要好很多才是。但是张应宸看到，六个客家村子的百姓生活比起李家村还要差些。
李家村虽然自然环境恶劣，可正是这恶劣，让周围也没有什么土家的大村落。大家都靠自己的能耐吃饭，生活也就那样了。有土家镇子的压迫，客家的村落背上了沉重的赋税，耕种条件再好，客家的生活也只会更差。
侦查完了客家村落的情况，张应宸又在阮希浩的带领下前往两个土家村落。很明显，土家村落的生活就比客家的村落好的太多。虽然没有吴家镇那样的强大实力，客家村落也是修筑起了自己的小堡垒。长长的护村院墙，壕沟，陷阱，竹签阵。这些最基本的防御体系一样不少。
张应宸在永安见识过这些防御体系，太平军对修筑这些东西驾轻就熟。亲眼见到土家村落的架势，张应宸算是清楚了太平军到底怎么学会的这等技术。大家都是练过的。
阮希浩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这两个土家的村子也是跟着吴家镇一起欺负我们客家。只是两个村打不过我们六个村，所以也只是经常出来帮吴家镇办事。这两个村子也不能放过。”
战斗的规模远超出预期，张应宸觉得必须自己赶回去向韦泽汇报。也不管天色已经晚了，他带了几个人走水路直奔梧州而去。水路还是快，到了第二天一早，张应宸就赶到营地。
进了营地，张应宸立刻傻了眼。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跑操的队伍整齐的喊着号子。这本来就是韦泽部队的常态化训练，可现在吼叫的不仅有男子，还有女人与儿童的声音。仔细一看，却见年轻女子们所组建的卒也参加了跑操。而且男童女童们也编成了队伍，参加了跑操。
正在惊愕中，另一边已经是“一”“二”“三”……“十一”“十二”……的喊起来。
喊数的是做深蹲训练的部队，每数一次数，战士们就做一次深蹲。在整齐的方阵中，战士以“己”字形的一排排数数，数数方向经常变化。数数方法则是从一开始，后面的战士自动往上面加一个数。
张应宸自己就参加过训练，这等训练除了连身体，还得连算数。听着听着，到了六十七的时候，气喘吁吁战士终于报错了数。算错的战士刚气喘吁吁的喊出“六十八”，旁边就有人忍不住纠正道，“是六十七！”“赶紧重喊！六十七！”
“六十七！”喊错的战士做完深蹲都连忙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喊错了之后不用重来，只是每个战士都得再做一次深蹲，直到喊错的那位喊对为止。这种“激励”效果很好，大部分战士在正常状态下都能比较顺溜的从一数到一百。
大家都习惯了多做，倒也没人继续多话。以前训练的时候出过问题，因为七嘴八舌的说话，张应宸所在部队本来只用做110个深蹲的，硬是多做了30多个。因为言语冲突，还差点打起来。闹事的被勒令面对大伙做了自己我批评，保证以后再也不和战友打架。接下来大家商量了一个方法，若是有人数错了的话，只由他左右或者前后的两个人提醒，其他人都保持沉默。
韦泽在阵前和大家一起做，他不吭声，这些战士们也不敢闹腾。最终是以113个深蹲完成了整个训练。完成之后，大伙都是呼呼直喘。深蹲除了锻炼大腿肌肉之外，对心肺功能也有相当强的锻炼效果。
张应宸等韦泽做完，连忙跑过去，正准备说话，张应宸张着嘴愣住了。在他不远处，有跑完步的年轻女子和少年们，没人拎起了一支火枪开始操演起原地踏步，并且开始训练持枪动作。
“韦检点！这……这是要做啥？”张应宸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颤抖起来。
“哦？女子练兵也能保卫自己，她们虽然缺乏枪术刺杀需要的技术和体力，但是用火枪却能办到。咱们的部队里面没有必要养闲人！”韦泽平淡地答道。

第8章 土家客家（八）
准备打仗了！这消息很快传遍了营地。在营地中所有战士还没激动兴奋起来之前，韦泽已经命令召开了所有司马级别以上的军官开会。韦泽在会议上宣布，此次作战要几乎全部的精锐，留下来守护营地的则是作战训练科以及由女性以及少年们组成的部队。
这下所有人都被吓的不轻，没有人想到韦泽竟然敢这孤注一掷。特别是刚组成的女营的指挥官们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韦泽当即宣布，对女营的体制进行改编，选出年轻的女性组成纯粹的女性部队。原本的女营是一个卒的编制，现在分成两个卒。
“韦检点，若是清妖派兵来进攻我们怎么办？”这是最具杀伤力的问题，李家村里面壮年队伍的一位叫李晓虎的司马立刻就蹦起来反对。
“看看地图！”韦泽一脸的不屑，“看看地图，清妖想来进攻我们，他得走什么样的路线才能过来。清妖那时候得先与天地会打一仗，击溃了天地会之后，还得在乘船渡江，最后才能到我们这里。眼下天地会只怕清军不出城，哪里还会害怕清军出城！再说了，我们的作战训练科的同志已经留下来，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只是这么讲，也没能让李晓虎有丝毫放心。韦泽也不矫情，立刻发表命令，“李晓虎同志，你不放心，就可以留下来。各位回去之后就通告全军，谁不放心的，就可以留下来！”
精锐部队都是年轻力壮的人员，一提打仗都是非常兴奋。预计中出现的大量人选择留下的局面并没有发生，最后只有包括李晓虎司马在内的不到十个人公开表示愿意留下来。而且发现自己是极少数之后，这十个人也像大多数屈服了。
“我们现在就是一个家的人！”韦泽在全军动员会议上大声说道，“既然是一个家的，第一条就是要信得过其他人。眼下我们就跟一个家刚建起来，家底薄，自然比不了那家大业大的，不用担太多风险。现在我们既然是在搏命，那每个人都得出自己一份力！”
没有欢呼，没有赞美。所有的男女老幼就这么认真的听着韦泽的话。韦泽拿出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只有一个“练兵！练兵！练兵！”
在出发攻打吴家镇之前，韦泽强化了练兵。特别是对于女性以及孩子，韦泽更是亲自制定出严格的训练章程。小孩子可以不参加作战训练，文化以及基础的纪律训练是一定要参与的。部队里面有些已经学会了三四百字的战士，他们被转为各部队的文化教员，文化教员也要给营地中的孩子以及女性上文化课。
热火朝天的训练稍微驱散了一些男性战士们心中的不安。不管怎么样，女性们也像模像样的进行与男性相同的基础训练以及火枪射击训练，已经进行过这些训练的男性们知道训练后能产生的效果，亲眼看到女性们经过基本训练之后，这帮人对亲人的关心引发的担忧，也在看到女性们的操纵日益纯熟之后，逐渐开始消散。毕竟营地里面并非只有女人和孩子，一些老年人也在营地中，这帮老头子也是曾经刀头舔血的人物。
韦泽其实对这些根本不在乎，他哪怕是不经过这种所谓的“动员大会”也能够完成自己的命令。要这么费心思弄动员大会，韦泽只是找一个能够进行全军大训练的借口而已。
即便是承认了太平天国男女分营的制度算是符合现在局面的模式，韦泽也希望能够更有效的利用局面。这时代让韦泽觉得不对头的并非是人们坚持家庭的态度，而是男性们把女性视为自家私产的态度。解放妇女的最佳办法莫过于让女性能得到共同的工作机会，女性火枪枪队的出现就是最好的途径。女性也拥有了几乎等同的暴力，这对军队中会是非常不错的影响。
任何事情都不会立竿见影，韦泽播洒下种子之后，就任由种子自由生长。他则带着军事委员会的成员开始做战斗的准备。看完张应宸拿出的地图，听完他对于吴家镇的介绍，胡成和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等要不要占据吴家镇？”
如果吴家镇果然如同张应宸所说那样，是一个防护能力极强的镇子，以此为据点的想象是颇有吸引力的。
韦泽一盆冷水就给浇上去，“永安城岂不是比吴家镇更大么？”
这不留情面的话一说，指挥官们都老实了。太平军两三万人据守永安城，最后照样是守不住。眼下这一千男女老幼据守吴家镇，结果只会更惨。
“那我等到底是要做什么？”韦昌荣问。
韦泽答道：“我等要尽可能拉起队伍，通过流动作战积攒物资，积累战斗经验。”
其实韦泽刚开始带兵南下的时候，也是颇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雄心壮志。问题是走了这么一阵，他明白了一件事，当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时代，全国陷入内战。各个势力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红军仅仅是其中一个势力，还是一个比较弱势的势力。所以红军才能利用各个派系之间的矛盾，来不断发展自己。
1852年的满清政府还是一个统一的政权，地方与中央的矛盾再激烈，也没有达到不死不休的敌我矛盾。而满清上下与造反势力之间则是绝对敌我矛盾。在这么一个局面下，韦泽也只能先“裹挟”起百姓，壮大起队伍再说。
“韦检点，若是我等打下了梧州，又该如何是好？”韦昌荣继续问。
这个问题不仅是韦昌荣所关心的内容，更是随着韦泽一同南下的兄弟们关心的内容。
韦泽笑了，“呵呵，我等就这么点人马，攻下梧州之后能守住梧州么？想守住梧州，就得能收上来钱粮，得能够征集军队，能压服四方。大伙觉得我们现在能办到什么？”
诸位军官们面面相觑，莫说他们现在做不到这么多，很多人甚至根本就没有能够想到这么多。韦泽稍带恶意的情绪说道：“咱们即便占据了梧州，能否让这个吴家镇老老实实给咱们纳粮？诸位兄弟可有谁能想出办法来？”
“除了打他们，咱么可也没别的法子。”第三卒卒长柯贡禹在一片沉默中说道。众家兄弟面对原本都没想过的问题都有些发懵，听了柯贡禹这么直白简洁的建议，有些兄弟忍不住笑出声来。暴力才是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大家或许是在永安待得太久，太习惯了据有城池，现在想法竟然也有些迟钝起来。
“好！那我等便杀进吴家镇！”韦昌荣整个人猛然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般精神起来。
尽管韦泽吆喝着要全军出动，实际上先出动的只是护城河为卒长的第二卒。如果能靠第二卒解决战斗，韦泽也不会真的让大部队全军出发。艇军的兄弟们倒是颇为出力，一天时间就把这一百多人运到了吴家镇附近。
与阮希浩汇合之后，韦泽发现吴家镇附近的客家村落已经进行了全面动员，男子们纷纷准备了扁担，麻袋，麻绳，这摆明了是一副破了吴家镇之后要往自家运东西的架势。韦泽忍不住问阮希浩，“阮兄弟，你到底是怎么给乡亲们说的。”
“韦检点，你这是担心我等不愿意奉你为主么？”阮希浩反问韦泽。
“我担心的是，你等想让我在这里当个草头王。”韦泽冷笑道，“阮兄弟，你也是走南闯北的人，我等今日破了吴家镇，那就是得罪了官府。天地会的兄弟拿不下梧州，自然会散，官军迟早会到吴家镇来。天地会的兄弟若是拿下了梧州，官军只会大举攻打梧州，一旦梧州失守，官军只怕接下来就会到吴家镇来。阮兄弟，你若是真的只是想捞一把，那就不妨直说。若是觉得今天吃饱今天睡，哪管明天死不死。那我就帮你们破了吴家镇又有何妨？”

第9章 土家客家（九）
烈火在晴朗的天空下熊熊燃烧。
4月30日，梧州地区的雨季暂时结束，蔚蓝的天空澄清的仿佛有种要把人吸进去的感觉。明媚的阳光，雪白的云朵，这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韦泽从一具尸体上拔回长枪，他抬起头眺望着这美丽的景色，心中却没有丝毫感受到美景之后的舒畅感。方才他刺死了一名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差。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在广西已经算是成人，韦泽这具身体主人的回忆中，他第一次杀人也就是十四岁左右，韦昌荣第一次杀人也不过是刚十七岁。更何况这名少年是手持武器向韦泽扑过来的。在这时候，韦泽只有选择杀死对方。
这个事实也没办法抹去韦泽的负疚感。因为那孩子是拎着武器从一座燃烧的房子里面冲出来的，而下令烧屋的就是韦泽。
从韦泽的立场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攻克吴家镇，韦泽必须先剪除掉吴家镇的羽翼，也就是那两个土家的村子。吴家镇的总头子吴泰山倒是个聪明人，他利用这两个土家村子来压迫六个客家村子，土家村子无力反抗，只能给吴泰山当走狗。于是打不下来吴家镇的客家村落，就把怨恨放在了那两个土家村落之上。各种大小冲突连续不断。而吴家镇在土家村子真的快顶不住的时候也是会出手相救的。于是怨恨越来越深，这两个土家村落完全绑在了吴家镇的战车上。
“人找到了！”张应宸激动地喊道。从燃烧的院子门外已经躺满了尸体，还有些重伤者在自己的血泊中哼哼唧唧。但是没人救治的话，他们的死亡也是不久的事情。院子内能冲出来的人都已经冲出来，张应宸等人是冲进去，此时他们冒烟突火的从燃烧的院子里面架出来一个人。此人乃是张应宸的部下，受韦泽所托，前来这两个村子里面联系。
对于韦泽来说，吴家镇的挑拨离间不过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社会关系学问题。历史上这等做法发生过无数次，新中国里面也是发生过多次。这种事情等于是官府允许黑社会自由扩张，在北方，也一度有过此类事情。不过经由政府铁腕打击，猛烈枪毙之后，这种破事也就随着黑社会组织的覆灭而烟消云散了。
不管韦泽的部队中的成员对自己是什么定位，韦泽当然把自己的部队定位在“官府”的位置上。这是一种必然的自信，韦泽从来都是很有自信的。
但是很明显，土家的村子并不认同韦泽的自信。对于劝说他们放弃和客家的仇恨，并且清楚的揭示出来吴家镇险恶用心的太平军代表，土家村落采用暴力把兄弟给抓了起来。同时他们还派人去吴家镇报信。
埋伏在路边的侦察部队俘虏了报信的家伙，一顿棍棒还没让这家伙招供。上了指夹之后，只拉了一绳，这家伙就招供了。
得知自己的兄弟被人抓，而且抓人的土家村子还准备把兄弟送去吴家镇请赏。对方如此冥顽不灵，韦泽也没了别的办法，只能选择暴力解决。
围攻没什么围墙的村落并不需要全军出动。韦泽询问了一个六个村的客家群众代表，准备怎么处置这个土家的村落。代表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位老汉试探着说道：“韦大人，能不能把他们都给杀光？”
这真的是种瓜的得瓜，种豆的得豆，谁种下仇恨他自己遭殃。若是客家老汉怒气满腔，义愤填膺的话，韦泽还觉得这算是气话。但是老汉这等情绪稳定，反倒是试探着看看韦泽回话的态度，让韦泽忍不住背上感到一阵凉意。
生怕自己弄错了老汉的态度，韦泽问：“老人家，我等只是攻破村子，我们可不自己杀人。”
老汉诧异地问道：“你不是问我们要怎么对付那两个村子里面的人，我们觉得干脆杀光了。就看韦大人你是不是愿意我们这么干。”
韦泽自己打量着老汉的神色，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非常平静。韦泽觉得这老汉是不是在担心韦泽等人没勇气进攻，就拿这话来吓唬韦泽。他继续追问道：“老人家，你等杀进这两个村子之后，真的要杀人么？”
老人一脸平静地答道：“韦大人，我哥哥死在前村人的手里，我侄子死在后村人手里。这次来这里的这些人，几十年来，哪家哪户没有和那两个村子有过人命。杀了那两个村子里面的人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早就想杀光他们了！”
韦泽真的不知道该说啥，他只能做进攻准备。村子依凭的防御体系只是壕沟陷阱，真说起来，这些东西还是土家从客家那里学去的。客家因为一直处于弱势，在这些方面是极为重视。张应宸的侦察兵们在客家村子的竹签阵与陷坑中硬是开辟了一条小道。
太平军趁着夜色摸过小道，凌晨时分发动进攻。一把火烧断了固定篱笆与拒马的麻绳，推倒了篱笆，韦泽带人就杀进了村子。这下村子里面大惊，各家的部队开始围攻韦泽等人。韦泽他们抢了一座屋子，就用火枪进行抵抗。
土家村子的人被吸引之后，早就埋伏好的客家武装在太平军另一队部队带领下，从正面冲杀进去。身手矫健的兄弟犯过了村子大门，从里面打开了门闩。客家部队如同一股洪流般杀进了土家的村落。
韦泽一直认为客家人说说要杀光土家村子里面的人是一种气话，等到客家依仗了人力的优势开始全面杀戮的时候，韦泽才知道是自己过于孤陋寡闻了。无论男女老幼，土家村落里面的所有人都奋力抵抗，根本没有求饶的迹象。
对如此有骨气的敌人，客家的部队不吵嚷，不在杀人前说什么道理。大家只是相见就杀，刀砍入身体，枪扎进身体。只有拼死的杀戮，只有死前的叫喊。
客家虽然占了突袭的优势，土家却也有差点反击得手的机会。因为是挨家搜杀，客家进攻速度不快，快到了土家祠堂前，却见一大队土家战士冲杀出来。
后排的操纵着超级长的武器，在长长竹竿上头上绑上铁尖，竹竿架在前面两个人抬的一个架子上，后面是两个人操纵。距离可以高达五到七米。韦泽是听说过这种超长的长矛组成的方阵，今天才算是开了眼，亲眼见到操纵这种武器作战。
可惜火绳枪再烂，在十米内也颇具杀伤力，一通火枪放过去。土家的超级长矛阵土崩瓦解，韦泽等人一路冲杀到了土家祠堂这里。
客家部队非常冷静的在两翼展开兵力，能够抵抗的土家人都聚集到村里面的祠堂这里，其他屋子里面已经没了什么有能力抵抗的人。客家把硬骨头丢给韦泽他们去啃，自己先去捏软柿子。
韦泽也没办法，根据报信的人所说。韦泽的兄弟被关在祠堂里，不攻破祠堂不行。看了看祠堂的模样，韦泽命令部队实施火攻。

第10章 土家客家（十）
“杀光了！”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走到韦泽身边，疲惫地说道。他手中拿着一根竹矛，矛头上只是用刀削尖，并没有绑上什么铁器。韦泽看的清楚，竹矛前端两尺多长的部分染满了血迹，有一股鲜血从矛头顺着坚韧的竹杆流下，此时血痕已经干涸，在翠绿的竹子上留下了三尺多长的乌黑痕迹。
中年汉子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没有杀人之后的亢奋。他只是一身疲惫，甚至有点脱力之后摇摇欲坠的模样。韦泽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不，不仅仅是一个人。所有参与对土家村落攻击的客家人基本都是如此。沉默的战斗，沉默的杀戮。只有在自己受伤的时候才有偶尔的呻吟呼痛。倒是被歼灭的土家村落的村民们才嚎哭着，悲鸣着，然后被杀死。
“杀光了？”韦泽抱着点或许有些幸存者的侥幸心态问道。
“都杀光了。”中年汉子疲惫地答道。然后干脆一铺股坐在地上，片刻后竟然低声啜泣起来。
韦泽不想再问任何与幸存者有关的问题，土客之间积攒了近百年的矛盾，在最近十几年中加倍的激化起来，双方各欠下对方无数血债。互相诅咒对方死全家，死全村，才是广西的常态。认为在有机会彻底清算的时候，双方居然会留有什么仁慈，这本来就是韦泽的错。
阳光明媚的午后，客家村落已经收拢了土家的所有尸体。只有十几名妇女与二三十名儿童得以幸免。孩子们都是三四岁的年纪，妇女们都是极其软弱的，即便是遭到家族被屠尽的打击，她们也只是瑟瑟发抖，一声不吭。
尸体被架在柴堆上，一把火点起之后，烧灼尸体的臭味很快就弥漫开来。闻到这味道之后，韦泽再也忍受不住，竟然跑道一边呕吐起来。
战场上杀敌，韦泽根本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现在参与到屠杀中，韦泽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的反感。几乎把胃里的东西给吐了个干净，韦泽的大脑还是颇为清醒。土家村落绝对不是什么纯洁的天使，他们残暴对待客家村落的行动，韦泽只是没有亲眼见过，只是没有亲身经历过而已。有今天的下场，必然是咎由自取。
根据约定，太平军不要财货，只取粮食。搬了粮食之后，韦泽带队先离开了村子。在约定的聚集地，韦泽与带队进攻另外一个土家村落的韦昌荣汇合了。
另一支部队人数齐全，定然是打了一场全胜之仗。韦昌荣的脸色非常难看，见到韦泽之后，他闷声闷气地说道：“我这边几乎给杀光了。”
“我这边也是。”韦泽答道，“下一步就是吴家镇。”
沉默了片刻，韦昌荣突然说道：“四叔，这广西是待不下去了！”
若是以往，韦昌荣能说出这样的话，韦泽一定会大为惊讶，至少也是要称赞一下韦昌荣。太平军兴起前，广西的土客仇杀就到了一个爆发的边缘，各地已经是烽烟四起。太平军与清军激战，整个广西都失去了弹压的力量，仇杀加倍的激烈起来。
读历史书的时候，韦泽一直不明白为何太平天国不在广西继续发展壮大，进而夺取全国政权。反倒是一路从广西打到了千里之外的南京去。亲眼看到土家客家的仇恨积累到何等程度，韦泽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广西作为革命的火药桶，爆发之后并没有燃起冲天的革命火焰，广西激烈的土客矛盾矛盾将原本就很贫困的广西打得更加残破。
原本就贫困的广西就没有能力支撑起一个向外扩张的政权，眼下这样一个在激烈的土客仇杀中日渐残破的广西，更没有一统天下的。
只是亲眼看到，亲自参与了激烈的仇杀之后，韦泽根本没心思赞扬韦昌荣的聪明。他已经在考虑，既然韦泽当时南下梧州时所说的是在梧州召集人马，或许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转回头与太平军汇合。
“四叔，我等能让此地的百姓和我们一起走么？”韦昌荣见韦泽不吭声，忍不住又问了自己更加关心的内容。韦泽早就亮明了态度，此时最要害的莫过于召集人马。村民们破了两个土家的村子，他们已经玩命的往自己家搬东西。若是破了吴家镇，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想着据守吴家镇。若是那样的话，村民们怎么可能还会选择继续跟着太平军。
韦泽现在情绪颇为低落，他到现在领着自己的部队也杀过上千的清军。大垌一战，若是加上因为韦泽而死的清军，上两千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次破了两个村子，两个村子至少死了两千多人。这感觉对韦泽来说非常不好。即便如此，韦泽也强打起精神说道：“昌荣，吴家镇是一定要打的。我们现在的粮食只够吃一个月，若是不能打下吴家镇，我们吃什么去？至于百姓怎么想，那就只能给他们说道理。”
韦昌荣建议道：“四叔，不如这样。若是打下吴家镇，我等不妨把镇子给毁了，若是有一个完整的吴家镇落在了当地百姓的手里，他们怎么还会想跟我们走？”
“打了再说。”韦泽无奈地说道。
等回到驻地，太平军的兄弟们也不像以往那样吹嘘自己的战功，大家都沉默的做饭，吃饭。太平军出身百姓，哪怕是对万恶的土家进行了杀戮，战士们也没有什么高兴的。
在韦泽等人吃完饭之后，阮希浩赶了过来，后面跟着六个村子的村长与长老们，见到韦泽之后，阮希浩上前拱手行礼，“韦检点，准备何时攻打吴家镇？”
“等我先看看地形。”韦泽说道，“另外，还请大家说说以前你们是怎么打的吴家镇。”
5月2日，张应宸乘船回到了梧州附近的太平军营地。与几天前相比，营地防守的模式已经大大不同，女性的巡逻队扛着火枪，拎着长枪，如同男子般在营地外巡逻。张应宸以一名老军人的眼光看这样的纯女性部队的时候，感觉有些怪怪的。
从纯粹的军事角度来说，路线安排，队列编制，女性巡逻队的训练很不错。她们足以震慑住面对一般两般的百姓与土匪。问题就出在这个风格上，无论如何，张应宸都感觉这支纯粹女性组成的队伍没有男子军队的那种杀气。男性的巡逻队看到可疑人等，立刻就会跟发现入侵自己地盘的猛兽一样试图进攻。女性巡逻队的特点是，她们也知道各种条例制度，问题是，女性们就是没有这股子杀气。她们好像是在努力做一支军队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一支真正的如狼似虎的军队。
即便如此，张应宸也觉得放心不少。若是纯粹由男性来保护整个营地，人数兵力很是不够。哪怕是一支努力去做军队的女性部队加入到军事体系里面，也能够提高整个军队的作战能力。至少在战斗中，张应宸不用考虑如何去保护女性营地。就清军那水平，不可能轻易击破这支女性军队。
一回到中军，张应宸却看到了一位南王的侍卫等在军中。见到了张应宸，侍卫立刻上前询问道：“韦检点何时回兵？”
张应宸一愣，他是知道南王冯云山肯让韦泽南下梧州，重要的原因就是冯云山相信韦泽能够在梧州召集大量的人手。太平军现在最匮乏的就是兵力，冯云山很欣赏韦泽行军打仗的能耐，特别是韦泽数次单独出击，战果颇丰。
只是韦泽这才出来半个多月，哪里能够轻易的拉拢起大量的军队。太平军与其他武装力量相差太多，天地会的那帮人根本不服从韦泽的号令。而且张应宸还听说过，在太平军起家的时候，曾经有上万的广西三合会的试图入伙，最后双方还是没有谈妥，三合会的人最终也是离开了太平军单干。
然而侍卫的情绪颇为急躁，张应宸也只能敷衍着说道：“这位司马，我等正要打一个叫吴家镇的镇子。还得需十日左右。再说，梧州还没能打下来……”
侍卫可不是来讨价还价的，他颇为严厉地说道：“只怕等不了十日。南王有令，东王已经催促数次，若是韦检点能打下梧州，那就赶紧打，若是打不下，就立刻赶往桂林。”
听到东王杨秀清亲自下令，张应宸也有些懵了。韦泽这支小部队大概占了太平军三十分之一的兵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韦泽开会的时候说过，自己若是投入攻打桂林的战役，起不到多大作用。若是能吸引清军分兵南下追赶，却是能够起到很大作用。到现在为止，韦泽等人已经干掉了两百多的刘长清所部的清军，却没见到清军有大举南下的迹象……
想到这里，张应宸继续问道：“不知可有清军前来追赶我们。”
“一路之上却没有见到。”侍卫答道。
张应宸笑道：“这位司马，我此次回来，乃是带兵去吴家镇。韦检点也在吴家镇，你和我等一起去好了。”

第11章 土家客家（十一）
“张兄弟，你为何要带这些丝绸？”侍卫与张应宸一行行军的时候，对搬运几匹绸缎很是不解。太平军中现在不尚奢华，丝绸那都是王爷们用的东西。而且张应宸等人搬的这些丝绸用过多次，经风见雨的，颜色很差不说，曾经光滑的表面现在更是脏兮兮的。
“这是原来我们搭帐篷用的。”在船上顺风，行舟也不是太费力。张应宸等人不用帮忙，也有些闲暇聊天。韦泽不爱那些奢华之物，丝绸质地细密，用来挡雨非常合适。韦泽的部队就靠这东西在雨中也能休息。
侍卫没想到韦泽等人居然这样使用绸缎，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张应宸询问起太平军主力围攻桂林的事情。侍卫长长叹口气，“那向荣极为奸猾，竟然挡住我们。”
太平军突袭桂林的时候，派了300人穿着向荣部队的军服，打着向荣的军旗，试图伪装骗过桂林守军。这些军服与军旗自然是在大垌之战中缴获的物资。结果向荣竟然提前一刻赶到了城门这里，揭破了太平军的计策。突袭不成，太平军只能靠围困桂林。因为缺乏攻坚力量，始终无法攻破桂林这座广西省府。
原本南王冯云山是有意南下夺取梧州，再挥军回到广东，这才会同意韦泽南下。然而洪秀全是要攻打大城市，杨秀清也支持洪秀全的想法。所以韦泽这么一支300人的部队才格外的得到了“重视”。
说了这些，侍卫有询问起张应宸攻打吴家镇的事情。张应宸是亲自查看过地形的，吴家镇比起永安以及梧州自然是大大不如。靠兵力硬攻也能打下，只是那样做的话，伤亡必然很大。张应宸很敏锐的感觉到，韦泽虽然战意坚定，却也是不想死人。简单的向侍卫介绍了局面，张应宸也沉默下来。
吴家镇也是打过不少仗，防御布局颇为合理。前门大路上有炮台防御，镇子的围墙皆是石块垒成，听客家几个村落中进去过吴家镇的人所说，镇子的围墙上还有可以站立的地方，用云梯攻城也会伤亡很大。
镇子背面靠着一处悬崖，张应宸亲自爬上去过，想看看能否垂下长绳，滑下去。结果山上杂木横生，大部队难以上去。而且悬崖与城墙之间有不短的距离，城墙后面居然有一道沟壑，根本没办法从那里进攻。吴家镇也有巡逻队，张应宸想来想去，只能从侧面进攻。虽然得越过护城河，但是派兵破坏了吴家镇引溪水的渠道，再用长梯攻击，想来是可以的。
水路只用了一天就赶到了吴家镇，张应宸带着增援的两个卒的部队赶到了吴家镇。远远就听到了炮声。见识过清军对永安的炮击，吴家镇的火炮根本不算什么。至于那火枪，更是一大玩笑。不用看，只用听，张应宸就判断出来，吴家镇持续不断的火枪射击纯粹是用来壮胆的。韦泽是绝对不可能让兄弟们以密集阵形进攻吴家镇。
果然，到了营地之后，张应宸看到部队中杀声震天，有大规模进攻的迹象，但是没有大规模进攻的动作。这不过是偏偏吴家镇那帮土包子开枪放炮，对其火力点进行观察。
“韦检点在哪里？”张应宸问道。毕竟跟着侍卫，张应宸还是得赶紧办事才行。
“韦检点在村子那边。”主持试探性进攻的是韦昌荣，胡成和与韦泽都不在。
到了村子附近的山坡，张应宸等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却见山坡上站了好大一群人，更令人惊骇的是，半空中有几张极为巨大的伞正在慢慢降落。远远看那伞的质地，张应宸知道是韦泽部队的帐篷布。水干了之后留下的大块的水渍清晰可见。而伞下面有数十根绳索，绳索下面竟然吊的有人。
侍卫也从来没见过如此场面，他目瞪口呆的看了一阵，然后有点结结巴巴地问道：“张兄弟，张卒长……”
凌空飞翔是中国认为神仙才能办到的事情，哪怕是身上背了这么大的伞，能在天空飞，也吓得这些兄弟们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张应宸也没听韦泽说过这件事，他来不及回答侍卫的问题，急急忙忙的往前冲。到了近前，张应宸才见到，原来是一处颇为类似吴家镇后山的地形上，一众兄弟们背上背了那巨大的伞，从离地数丈的地方蹦下来。那些伞好像还有什么在撑着，虽然丝绸很软，却都支棱起来。借助着山风，半空中的兄弟们缓缓向前方滑落。落到地上的时候，这帮兄弟们一个个全须全尾的，竟然是没受伤的模样。
不过张应宸的实现向其他地方看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却见旁边就有一种明显是摔了腿的兄弟坐在地上。还有几个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先着地，脸上有血痕，头上裹着布。还有些摔的不是很重的兄弟一瘸一拐的在别人的搀扶下正在溜圈，想来是要活动开筋骨血脉。
再细细看，却见韦泽正领着胡成和站在兄弟们跳下来的山坡上指挥。这下张应宸已经明白了，韦泽还是决定从吴家镇防卫相对松散的后山上动手脚。若是有一帮兄弟能够背着大伞从后山上跳下去，落进吴家镇的后墙，那时候只需有人能够守住后墙，大伙就能从后墙那里爬进去。
这想法很容易就能想到，可是真的把这么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战术变成现实，张应宸还是觉得头一阵阵的发懵。韦泽早就给人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张应宸对韦泽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悸动，韦泽已经远远超出了张应宸的想象之外。
“这……这……这……”能当上太平军的侍卫，自然是悍勇之辈。可这为侍卫跟结巴了一样，反复就这么一个字。张应宸扭头一看，却见侍卫张着嘴，看着兄弟们从原本注定能摔死人的高度义无反顾的蹦下来，然后安全的落在地上。想到侍卫此时的惊恐，张应宸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张应宸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这位兄弟，你先在这里等等，我现在就去请韦检点下来。”
抛下侍卫，张应宸继续向前走。他这才注意到，韦泽可不是一味的让大家从数丈的高处向下跳。和往常一样，旁边有好几个练习的地方，从几尺到一丈，还有一仗五的高度上，两根长长的竹竿上绑了绳子，兄弟们把身上的绳索套在那绳子上，然后跳下来，有竹子做缓冲，兄弟们就这么很有弹劲的慢慢落到地上。
还有管军事训练的军官，指挥着大伙跳。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姿势，整个人侧过身，腿部也很古怪的样子。谁做的不好，军训官就是指着一通大骂。边骂，自己还边做出相应的示范。
上到山坡上，张应宸也不管下面的侍卫，而是先跑过去拽住一个大伞看起来。原来伞内竟然用竹条扎了一个架子，就跟风筝一样。这下张应宸才算是明白，为何这丝绸面的大伞竟然能够张起来。
看完了新鲜，张应宸才将有侍卫前来传递军令的事情告诉了韦泽。韦泽听了之后，带着胡成和下了山坡。此时侍卫总算是缓过来劲，一面瞟着跳伞的兄弟，一面将军令交给韦泽。
看完南王冯云山命令韦泽带兵北上的军令，韦泽答道：“还请这位兄弟回去向南王禀告，韦泽打完吴家镇，就回启程回兵。”

第12章 土家客家（十二）
“韦检点，这真的行么？”侍卫跟随在韦泽身边，看看搬运中的降落伞，又看看旁边神定气闲从容指挥的韦泽，终于忐忑不安的问道。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侍卫的想象力之外，即便是看过很多次成功的降落，侍卫还是不敢相信这种从天而降的办法能够成功。
“打完这仗就知道了。”韦泽不做任何评价，他是参加过滑翔伞运动的，深知这其中存在的种种可能性。对于在身边经常大惊小怪的侍卫，韦泽是很想请他赶紧走人。只是侍卫见到这种从天而降的战斗办法之后，完全放弃了赶紧回去向南王冯云山禀报的职责，是无论如何都要看到结果之后再走。韦泽也只能随他去。
中军帅帐设在距离吴家镇大门四五里地外的营地中，布匹围了个围墙的帅帐里。坐了九个人，简单的竹制折叠架子上搭块木板就是桌子。地图板更简单，竹竿一搭架子，一块竹子编成的片往上一固定，地图用长图钉往上一钉，这就完事了。
侍卫得到了一个凳子，更准确的说，是个加装了坐垫的水桶。竹子做成的架子往水桶上一架，能不能坐稳就看个人的功夫。这就是韦泽的部队在行军作战中逐渐制造出来的适合行军的工具。水桶非常有用，架子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小板凳。专门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再备上用处非常有限的华丽椅子，那是洪秀全的做法，韦泽的战争观是与之完全背道而驰的。
九名指挥官中韦泽是最高指挥官，剩下的是韦昌荣、张应宸、胡成和、李永嘉、阮希浩、梁长泰等军官。李永嘉是由李家村里面青壮年成立的那个卒的卒长，留下第三卒负责防卫梧州营地，而把新兵组成的第四卒调来。为的就是让他们见见世面，熟悉一下战场。
韦泽问道：“李卒长，骚扰的工作做的如何？”
“三天三夜，没有中断。”李永嘉一脸的疲惫，他骚扰敌人三天三夜，他自己也是休息不好，疲惫是很正常的。
从侍卫赶到吴家镇到韦泽确定开始作战已经三天，三天里面，部队并不是只进行空降训练。韦泽按照“敌驻我扰”的原则，每日里白天发动几次佯攻，晚上就不定时的擂鼓吹号，尽可能打乱敌人的休息。
“攻城打的如何？”韦泽又问起了韦昌荣。第一卒加入围攻阵列之后，韦泽让韦昌荣带领部下在白天突然发动了针对吴家镇侧翼的佯攻。
“也完成了任务。”韦昌荣冷静地答道。
吴家镇据说已经在当地屹立五十年时间，历经修建的城墙颇有可取之处。韦泽他们挖断了护城河水源，试图越过护城河猛攻的时候，墙头上的射击位置是枪声大作。好在韦泽命令部队扛着“土坦克”，就是覆盖着数层草以及竹子的大盾牌，加上镇子上的家伙们把火器当成一种总算是没什么伤亡。
数次试探之后，韦昌荣他们大概摸清了敌人在几处看似薄弱地方的防御布局，进攻也显得凌厉起来。数次成功的渡过了干涸的护城河，把云梯架上了城墙。这下吴家镇里面把能派上城墙的人都给派上城墙，韦昌荣自然是不想有什么无谓的伤亡，于是很配合的从城墙下撤退回来。
吴家镇里头的人知道了厉害，强化了城墙上的防御。白天黑夜都有人在城墙处驻扎，巡逻队更是一队接一队。这又给了骚扰部队机会，李永嘉是猛烈骚扰，每次骚扰都让吴家镇内鸡飞狗跳，大乱一场。
侍卫虽然不知道韦泽的具体指挥，但是见到这等井井有条的安排，以及严肃认真的会议，也真的感受到军中那森严肃杀的味道。南王开会也不少，然而部下明显分为两种人，能干的与不能干的。两种人搅和在一起，一讨论起来就是一锅粥。南王最后只能强行压制所有人，让他们不折不扣的去执行南王的命令。
当然，韦泽所说的词汇非常简单，侍卫听的似懂非懂，若是一般的军官，侍卫也敢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韦泽好歹是检点，再往上升一级就是丞相，与现在还是两司马的侍卫之间官阶相差的太多。韦泽既然不主动向侍卫解释，他也不敢打搅韦泽。
韦泽也完全把这名侍卫忘到了九霄云外，这是一场战术上非常简单的攻坚战，以韦泽的能耐，此时他也就仅仅能抄袭他所知道的战术到这个程度。为了保证战斗的胜利，需要的是每一个环节都准备的非常认真仔细才行。
“张卒长，后山的路开辟的如何？”韦泽问起了空降作战的前期准备情况，后山上那处悬崖很难攀登，张应宸第一次上去的时候是轻装，现在带着众多空降物资，攀爬难度直线上升。
张应宸立刻答道：“已经固定了长梯，支架等物都运上去了。吴家镇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行动。”
“那今天晚上再骚扰一晚，准备明天凌晨强攻！”韦泽斩钉截铁的下达了命令。
所有参与会议的军官们腾的站起身来，“保证完成命令！”
然而第二天凌晨，负责带队的胡成和派人给韦泽送来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一段话“风向不对，现在无法作战，我部正在等待风向变化。”
韦泽立刻写了军令命通讯员给胡成和送去，“你的判断很正确！风向不对自然不能强行空降作战，如果天大亮之后风向没有变化，就留下守卫部队，你部撤回来。”
送出去了军令，韦泽忍不住问旁边的韦昌荣，“韦卒长，若是风向不对，你会不会坚持空降作战。”
韦昌荣没看到胡成和发过来的文件，他笑道：“我的话，一定要试试看。”
听到这话，韦泽心里面大感庆幸。幸好负责人是比较沉稳老练的胡成和，若是忠诚心更强，而且极为勇武的韦昌荣，只怕韦昌荣还真敢在风向完全不合适的情况下强行尝试空降。
韦泽连忙把胡成和写的文件递给韦昌荣，“昌荣，你得向胡成和同志学学。”
到了白天，侍卫见战斗竟然没有如期开打，忍不住追问起韦泽，“韦检点，这是怎么回事？”
“准备不足，没法开战。”韦泽也不在乎侍卫到底会怎么看待自己，用一句非常平淡的话就把侍卫给打发了。
侍卫很明显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他不高兴地说道：“韦检点，已经不能再等了。南王命你打的是梧州，你要来打吴家镇，却又是拖延。你准备让南王在桂林等多久？”
韦泽根本不在乎侍卫的想法，对于这等类似监军的职务，韦泽心里面有种很本能的厌恶。外行指挥内行且不说了，搬出南王冯云山来压韦泽，韦泽可没有就这么听一个小小侍卫指挥的道理。他平静地答道：“事情就是这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只能再等一天。”
韦昌荣见韦泽的话已经不客气，他冷笑一声，“若是今天刮的是东南风，我们早就打了，今天刮的是西风，这没法打！看明天吧。”
侍卫没想到碰了这么一个钉子，他忍不住问道：“那要是明天还刮西风呢？”
韦昌荣皱了皱眉头，“明天若是刮西风，我们就再等一天！总不能让兄弟们凭白的送了性命吧？”
侍卫这下可不高兴了，可是他看了看韦泽阴沉着脸坐在木桶加装小竹凳的帅上，最终也没敢再多纠缠。
白天又是骚扰了一整天，第二天半夜，风向总算是变成了东南风，胡成和送来了文件，“风向合适，凌晨时候就实施空降。”
韦泽这次干脆抹黑直接先去了胡成和所在的营地。赶到营地的时候，一众兄弟们还没有向山顶进发，韦泽趁着月色检阅了空降部队。
胡成和亲自带队，选拔出来的36名兄弟中30名都是在永安城中就跟着韦泽的老兄弟，另外6名则是阮希浩带领的本地精干的兄弟。
36人整齐站成了一个方阵，在月色下看不清楚每个人的脸，韦泽却能感受到这些人决死一战的那种气势。若不是精锐，也不敢从十几米的高空往下跳。
“同志们！大家的姓名籍贯，都已经记下来了吧？”韦泽问道。
“都记下来了！”胡成和答道。
韦泽严肃地说道：“我当然想让大家打完仗之后都没事，但是若有同志不幸牺牲，我们也不会让大家就这么白白的战死。把大家的名字籍贯记下来，就是要等到以后我们打下天下，立一个大大的碑，用来纪念牺牲的同志！而且我还会在同志们出生的地方，再给牺牲的同志立上碑，碑上刻上牺牲同志的名字。哪怕是我半道死了，只要咱们这支部队还在，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没了结果！所以，请大家勇敢的上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胡成和带头，空降部队的战士们齐声答道。
看时间已经差不多，胡成和带领着这支精锐的部队向着山崖方向开始进发。
韦泽也回总指挥部，上半夜已经进行过骚扰，吴家镇里头大大的折腾了一番，如果时间没有估计错，胡成和的空降部队开始实施空降作战的时候，正是吴家镇里面的人睡下的三小时左右，在这个时间中，该睡下的人都会睡下，睡下的人也都没有睡醒。凌晨时分还是精神最放松的时间，突击得手率很高。
韦泽已经竭尽了自己的所能，剩下的就要看己方与敌方的行动。还要靠那么一点人类无法把握的运气了。

第13章 土家客家（十三）
自己坐在后面指挥，韦泽也很不甘心。各个部队的指挥官都到了第一线，韦泽却只能在中军帐中指挥由一千多名村民组成的“主力部队”。说是主力，也仅仅是村民们人多而已。所有人都在脖子上带了红领巾，脑袋上缠上白布。没有统一的服装，一旦等到战斗打成整个镇子的规模，是极难分辨敌我的。
韦泽也把一千多村民分成了十二队，只是等这十二队人冲进吴家镇之后，部队还能维持多久的编制，韦泽一点没有信心。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根据战局逐次投入兵力，投入之后，就只能由村民们自行杀敌去了。
韦泽任由部下们自行主持自己的战局，也是他做了相当的思想斗争的结果。随着部队的扩大，随着作战计划越来越细致严密，韦泽是不可能永远站在阵头，发一声“兄弟们跟我冲”的命令，然后一马当先杀进敌阵的。即便是优秀的古代军队也不会这么做，这么做的，基本都是草头班子，除了冲锋之外根本无法组织起更加有效的进攻方式。
而且最高指挥官到底得对自己的部队多没有信心，才必须得站在阵头亲自指挥呢？韦泽对自己的部下有信心，失败是成功之母，每一次的挫折，损失，乃至失败，都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有经历了挫折，损失，乃至失败之后，懂得总结经验教训的人，才能不断前进。一将功成万骨枯，虽然说起来很残酷，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韦泽一会儿站起身来看地图，一会儿又坐下去皱着眉头等，过了好一阵，韦泽终于拿出纸笔，开始就这昏暗的油灯开始把自己制定的所有作战计划在纸上写下来。韦泽没穿越之前，是有这个习惯的，这其实也是读书的习惯而已。
预习、听课、做题、检查、复习，发现执行中的问题，确定自己能做到和做不到的，最后有针对性的进行改进。韦泽每次看自己以前写的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笑出声，甚至羞愧到满脸通红。看以前的自己总是会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幼稚可笑，可那样的幼稚，那样的可笑，恰恰是成长的过程。
毛笔已经逐渐用惯，韦泽写着写着心情逐渐平静下来。而不知不觉中，天色也开始有些亮了。韦泽放下笔，抬头看了看天，计划写到了一半，正好到了第一阶段中的重中之重，空降突袭阶段。部队设的有观察哨，一旦空降开始，部队立刻就要向韦泽传递消息。正因为用重写作战计划的方式用文字梳理了一圈，韦泽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忘记让观察哨数一数到底有多少人实施了伞降。
天色更亮了一些，外面腾腾的就有人冲进来，“报告！”通信兵站在大帐门口喊道。
“说！”韦泽冷静的命道。
“空……空……空降部队已经开始行动！观察哨已经发来了消息。”通信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跳下去多少人？”韦泽问。
通信兵一愣，他想了想才说道：“这……他们没说，他们只是说空降部队在凌晨开始空降！”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韦泽没有难为通信兵。到底有多少人实施了空降，这应该是观察哨亲眼看到的，而且既然作战计划中疏漏了这点，那只能说制定的计划有问题。若是观察哨自己能够发现这点，数了人数，那是观察哨的战士们够机灵，很有提拔的潜质。若是韦泽以“观察不仔细”的理由对观察哨大加责难，那就是“不教而诛”。至于拿通信兵撒气的举动，那则是货真价实的迁怒行为。
韦泽的道德观中，不教而诛与迁怒，那都是混蛋才能干出的事情。韦泽自己可不想当混蛋。自己把接到的情报记录下来，韦泽突然想到，自己身边需要一名机要员，机要员的工作之一，就是把收集到的情报记录下来。或者该由参谋部负责此事？
本来在想着组织与制度建设，韦泽的思路却还是忍不住想到了那些空降的战士。他们都是部队中的精锐，当他们跃下悬崖的时候，那将是如何毅然决然的景象。天空顷刻就被巨大的降落伞所遮蔽……
这颇为文艺性的想法没维持太久，韦泽给了自己一嘴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与战斗毫无关系的事情。从十几米的高度跳下来，空中的过程至多一分钟，韦泽自己带头跳过很多次，在空中根本顾及不了什么飞翔的感觉，更没有精神关注什么美景，战斗的激情。奶奶的，地面正在飞速接近，落地时不小心就是跌伤，甚至是骨折。大家满心想的都是安全落地，谁还有闲工夫想那么多呢！
为了稳定情绪，韦泽坐下来继续写。如果空降顺利的话，部队会尽快占领后墙，建立绳梯。胡成和可不是只带了36名空降部队，第二卒的战士调往了后墙那里。他们若是能翻墙进入吴家镇，这才算是第一阶段的战斗大获成功。若是他们没有成功，这36名兄弟就只能尽自己的努力吸引住镇里面敌人的注意力，让敌人误以为韦泽的进攻突破口是在后墙方向。经历过进攻侧面的韦昌荣所部的两个卒，才是真正的进攻主力。
无论空降部队成功与否，真正的突破点都会在侧面。若是空降部队成功了，侧面的进攻压力就会大大降低，而真正的压力就转到了突破后墙的胡成和所部之上。若是空降没成功，后墙方面没突破，韦昌荣就得用血肉来打开杀进吴家镇的通道。
吴家镇方向一直沉寂着，韦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放下笔腾的站起身。这沉寂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韦泽都坐立不安的地步。
这时代没有钟表，韦泽发现自己连计时的工具都没有。他胡思乱想着，自己至少得弄个沙漏，或者是做一个水漏什么的。然而水漏及时器虽然见过，却早就把那基本原理给忘记的干干净净。沙漏是需要玻璃的，现在去哪里弄玻璃，又去那里弄烧制玻璃的人？
正胡思乱想间，枪声终于响了起来，隐约的喊杀声也穿了过来。韦泽停下步伐，转向了战斗的方向。难以形容的煎熬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又冲进了一名通信兵，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报告！”
没等韦泽说话，侦察兵通红的脸上满是狂喜的表情，他不管自己已经跑的差点都喘不过气，一口气继续说道：“韦检点，第二卒已经全部进了吴家镇，他们摸到了吴家镇的侧墙处，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杀上了城墙，韦卒长已经带兵越过护城河，开始上墙啦！”
韦泽双手紧握，咬牙切齿的抬头向天。然而他并没有看到天空，因为韦泽紧紧闭着眼睛。从紧咬的牙关中发出仿佛呻吟一样的声音，那几乎要让韦泽窒息的感觉随着这一声，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很快恢复了常态，韦泽说道：“你赶紧回去，告诉韦卒长，我带领大部队向正门靠近。让他按照计划尽快夺取正门！”
通信兵立刻就往回跑，韦泽对手下命道：“擂鼓！吹号！”说完，他就大踏步的向着大帐外走去。
大帐距离吴家镇的大门有四里地，理论上这个距离还在满清吹嘘的大炮的射程之内，韦泽对此毫不在乎。就这时代满清的种实心炮，想在四里外打中一个确定的目标，比起中五百万的彩票几率也高不了太多。
鼓不大，敲不敲都无所谓。倒是这牛角号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水牛角制成，由专门的号手吹起来，那呜呜的声音悠远沉厚，能传出去几里地。
吹起牛角号就是聚集准备进军的号令，中军这一千多来自六个村的百姓们手里拎着自己五花八门的武器，他们原本就排好了阵形，只是都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坐着。听到号角声，大伙儿纷纷站起身。当韦泽带领警卫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黑压压的一片人又挤成了一块。
“排队！排队！”韦泽喊道。他的部下也跟着一通喊叫，人群先是乱了一阵，总算是慢慢的呈现出12队的模样。
“诸位！你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吴家镇的大门现在马上就要向我们敞开了。你们的仇人就在镇子里头，现在，分队跟着我走！”说完，韦泽按了按腰间的手铳，稍微理了理背后背着的单刀，拎着长枪沿着吴家镇门口的大路，向着厚实的吴家镇大门走去。
在部队官兵的叫喊声中，一千多村民拿着自己的武器，一队接一队的出发，长长的队列仿佛一条斑驳的长龙，在朝阳的照耀下义无反顾的向着吴家镇的大门，向着吴家镇的炮台上大炮的炮口方向前进。
只走了两里地，却见吴家镇大门处腾起了烟雾，韦泽一眼就看得出，那是火枪射击后造成的。又过了片刻，钉着大铜钉的镇门先是晃动了一下，接着就向里面缓缓打开。很快，十几名举着约定好的红色旗帜的太平军战士就冲了出来，他们高高举着红旗，拼命的晃动着。
这是操演过多次的信号，这是呼唤催促大部队赶紧进发的信号。韦泽回过头高喊了一声，“大门向我们开啦！大伙冲啊！”
喊完，韦泽也不管背后的百姓，他自己加快步伐向前跑去。经过十天的准备，训练，谋划，一场极有可能会伤亡惨重的战斗，此时终于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了前面的所有战斗。韦泽知道这是真的，但是他自己也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当战斗脱离了韦泽的直接指挥之后，在没有跨进吴家镇大门，亲眼看到进攻部队，亲耳听到他们的汇报，韦泽还是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也许是想法太多，也许是韦泽两天一夜都没睡，他只觉得自己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了很多，怎么都跑不快。然而在他背后，喊叫声逐渐响了起来，先是有各种声音，最后却都汇集成了一个字“杀！”
客家村民们的脚步声距离韦泽越来越近，警卫伍只能把韦泽从路中间拉倒一边。扭过头，只见村民们的队形已经完全看不到，整个队伍成了一股混乱的长列，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怒目圆睁，他们只是高喊着“杀”字，拿着自己的武器，向着洞开的吴家镇大门冲去。
若不是警卫员够机灵，把韦泽拉倒路边护起来，只怕这股沸腾着复仇心的洪流，就会先把韦泽给撞到在地。
脖子上带着红领巾，头上裹着白布条，这支村民的队伍，如同洪水，如同蛟龙，越过了曾经带队的韦泽一行，向着吴家镇大门扑去。

第14章 土家客家（十四）
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吴家镇的街道随处可见，一千多客家百姓加入后，战斗很快就进入了收尾阶段。以镇里面的吴家大院以及祠堂为核心，吴家镇进行着最后的战斗。有了攻打两个土家村落的经验，村民们不用韦泽指挥，就纷纷搬了稻草木柴围在这两处建筑之外。
祠堂里面木质结构比较多，火头一起，加上村民们将临时赶制火把雨点般扔进去，没多久，祠堂就烈焰升腾。躲在里面负隅顽抗的吴家镇武装力量冒烟突火的冲了进来。
客家村民们操纵着曾经在屠戮土家村落时候使用过的超级长矛，三丈多长的竹竿头部绑了一尺多长的铁尖，这样的超级长矛再次出动，远远就把逃出来的家伙们刺倒在火焰中。有些跑的快的家伙幸运的逃出了火焰与长矛的攻击，接着就很不幸运的冲突了更密集的村民的阵列，在各种武器的猛击下，很快就丢了性命。
韦泽不想参与这些杀戮，他很快就把部队再给撒了出去。重点是吴家镇中的药铺、粮库等地。剩下的精锐部队则做好杀进吴家大院大抢一番的准备。
村民很快就把吴家镇镇门上的大门栓给抬了过来，用着粗大的木梁做撞木，二十几个人抬着，发着喊声就往吴家正门上撞。而吴家后门则被点起了巨大的火头，试图用火攻烧毁吴家后门。
两相夹攻之下，不到一个时辰，前门后门几乎同时被攻破。先是十几名兴奋过头的客家村民冲进了前门，片刻后就遭到了院子里面吴家武装人员的杀戮。趁着吴家武装人员亢奋的杀戮客家村民的时候，韦泽的部队才冲了进去。
打开了最后的缺口，剩下的工作就简单的多。任何势力的覆灭都一样，最后的武装人员被解决之后，就是“拷打奸党，搜索宫室”的流程。抢掠了易于搜到的财帛，再通过拷打逼问出藏匿的财宝。韦泽可是收获极大，光金银就搜出来近十万两。火药、硫磺、硝石等物也搜出来数千斤。至于房契地契，韦泽毫无兴趣。这么一个乱世，要这些东西作甚。与这些房契地契相比，韦泽觉得搜出来的一堆笔墨与三四百斤白纸更有价值。
韦泽自然不能把粮食全部拿走，他只让部队搬出了万余斤粮食，其他的都交给村民处置。吴家大院破坏的不算严重，但是吴家上下在交给土家村民之后，就被村民在院子里面统统给砍了头。因为杀人太多，血腥味极为刺鼻，韦泽只能与阮希浩与六个村子的长老们找了一个没被破坏的布铺中召开会议。
“诸位，此次破了吴家镇，只怕官府定然会来找大家的麻烦。我接到了太平军南王旨意，要带兵跟上大队，过几天就要走。我觉得诸位还是跟着我一起走吧。”韦泽开门见山地说道。
村中长老们已经从兴奋中恢复过来，听完了韦泽的话，他们一个个面露难色。不愿意直接回答韦泽的话。
对这帮人的想法，韦泽也能理解。破了吴家镇，解决了依附吴家镇的两个土家村落，客家在这里已经是一手遮天的局势。这些日子的接触中，韦泽也了解到，附近还有十几个客家的村子。在客家势力由弱转强的当下，尽可能排挤附近的土家势力，建立起客家对当地的控制权，是很容易想到的选择。
其实不光是这些客家村落的长老，在韦泽亲眼看到广西土客之间残酷仇杀之前，他也曾经试图在某地建立起一个地方割据政权，以此为根据地，不断向周围扩张么？
亲眼看到土客之间仇杀之后，韦泽已经放弃了这样的打算。在这种仇杀中，韦泽只能选择一边，而且只能选择客家一边。仇杀一起，韦泽就只能面对土家人民的汪洋大海，别说推翻满清，自己的生存都处于朝不保夕的地步，更别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对韦泽展现出来的能力，客家村落的长老们是非常佩服的。所以他们明着暗着都在希望韦泽能够留在当地主持局面。
韦泽的态度很坚定，那就是一定要走。不仅要走，还要带着这些客家人一起走。能说的道理很简单，就是无论土家还是官府，都不会坐视客家这么突然崛起。而且客家掺和太平军的事情不可能没人知道，到时候官府不会放过客家的。
至于不能说出口的道理，韦泽是真心想把这些客家的战士带出广西。如果这些人留在广西，只会永远陷在土客仇杀的小世界中。到更广阔的空间去，站到整个中国的甚至整个世界的舞台上，大家才有可能揭开眼前的黑幕，去完成更大的功业。
韦泽的道理打动不了村里面的长老，官军们哪里有那么灵的耳目，只要韦泽不说，村民不说。谁知道太平军掺乎过攻打吴家镇的事情。就算是官军知道了一些事情，只要韦泽等太平军已经不在这里，官军又能如何？
村里面的长老们自然有自己的想法，面对韦泽的说法，长老们开始反驳了，“韦大人，你说官府要杀光我们。官府若是把我们杀光，谁给他们交税？官府还能自己种地不成？”
这话说的言之凿凿，掷地有声，韦泽一时也没有反驳的理由。的确，在土家完全占据了优势的地区，官府首先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对土家进行剿杀。在以自身武装力量为基础，土家有可能与官军达成暂时的妥协。而且韦泽已经明白了长老们背后没有明说的话，只要韦泽离开，长老们就有了与官军周旋的基本条件。
小富则安么？韦泽心里面想。当这六个土家村落终于摆脱了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客家势力，他们自然是期待能够立刻享受一下刚夺取的一切。有了土地，财货，乃是吴家镇的城堡，谁会也不会吃饱了撑选择背井离乡，不会选择跟着韦泽迈上看不到未来的远征。如果下一次这些客家人再次与官府斗争起来，那定然是官府施加的沉重赋税让客家人的生活无以为继，不过那样的矛盾还没有出现，客家人自然不信。
当然，相信韦泽的人也不是没有，旗帜鲜明的站在韦泽这边的客家人只有阮希浩一个，天地会毕竟是天地会，有反清的传统。而且走南闯北之后，阮希浩支持韦泽的判断。但是阮希浩太年轻了，在一群年长的长老中，无论是年纪还是数量，他根本不算啥。
韦泽也考虑过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怎么办。看长老们的意见颇为一致，韦泽说道：“既然诸位不愿意走，那我就只能要大家替你们自己做一件事，每家给我出一个人，让我带走。”
长老们都有些发愣，韦泽想拉人走，这个他们也想到了。打仗就需要人，韦泽也需要部下。只是韦泽的理由未免太怪异，不说这么做是为了韦泽自己，而是说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土家的村落。
“诸位，你们觉得我打仗厉害不厉害？”韦泽问道。
对这个问题，长老们真心答道：“这个……那是真厉害！”“韦大人打仗有鬼神难测之能！”
见识过韦泽这飞天遁地的能耐，长老们已经彻底服气了。阮希浩等六个人是客家村落的，长老们已经和他们谈过，这六个人就是从吴家镇后山几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安然无恙的落入吴家镇的镇子内。有这帮人带头，吴家镇才被如此轻松的攻破。竟然能够飞过那么高那么远的距离，从天空中发动对敌人的攻击，长老们对韦泽打仗的能耐是彻底服气了。
韦泽态度极为认真地说道：“我要从广西打出去，打下桂林，打下天下。等我打进京城，跟着我的人每个都是开国功臣。到时候大家都是官府的人，这对大家可是大大有好处的事情！”
“打进京城？登基坐殿？”长老们可是被韦泽的话给吓住了，只是这种惊吓还没有知道韦泽等人从天空中发动进攻来的更震撼。既然韦泽打仗这么厉害，而且韦泽的态度又如此坚定。更重要的是，韦泽的话里面透露出一个明确的信息，只要拉到了人，韦泽就会走，就会去“打进京城”，这符合了长老们的希望。互相只商量了片刻，长老们就都同意了韦泽的要求，每家每户都出一个人给韦泽。
有长老们的支持，事情就好办。首先是长老家各给了韦泽一个年轻人，在长老带头让家属从军的局面下，客家村落动员的很有效。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生的有好些孩子，让韦泽带走一个并不是难事。
于是六个村落竟然向韦泽提供了600多人。只是其中有男有女，平均年龄不到17岁。阮希浩这个天地会的小首领是铁了心要和韦泽一起走，在各家各户为韦泽挑选人的关口，阮希浩自己跑去附近的另外几个客家村子，替韦泽召来了三十几个愿意跟着韦泽走的年轻人。
回到镇子上之后，阮希浩看到这帮平均年龄不到17岁的“战士”，可是被气坏了。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群少年们现在差不多就是村里面的累赘。更让阮希浩生气的是，这帮少年中间还给塞了不少女娃。
“阮兄弟，女娃就女娃吧。”韦泽倒是没有不高兴。给一群少年人，甚至比给了韦泽一群成年壮汉还让韦泽高兴。年轻人远比成年人更有学习能力，李家村加入韦泽部队的那些少年与孩子就是明证，只是跟了韦泽十几天，他们中间的一部分就学会了不少成年人都没能学会的东西。
阮希浩自然没办法理解韦泽的想法，韦泽的宽宏大量反倒让阮希浩更加坚定了要多拉人的想法。六个村子中也有不少希望能出去闯荡一下的年轻人，这帮人自然是阮希浩尽力正确的对象。阮希浩向韦泽保证，他会尽力把这帮人带走。
见阮希浩如此卖力，韦泽也终于交给了阮希浩另外一个任务，这帮少年已经开始了军训。几天军训下来，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有组织的生活。加上韦泽他们的部队在伙食上从来不克扣，少年吃的挺饱。有些少年就希望能够把自己的兄弟姐妹也给带上。韦泽让阮希浩悄悄的帮忙联系一下，等到韦泽带部队离开的时候，能多带多少人，就多带多少人。

第15章 追赶（一）
离开吴家镇的时候，韦泽一共带走了八百人。七百男子，一百女子。少年们乘坐的乌篷船在江中稳稳的行驶着，看着陌生的景色不断出现，他们用一种极为憧憬的视线看着，叽叽喳喳的说着。
大多数孩子都是第一次到离家如此远的地方，那种新鲜的感受自然难免。和这样的少年们在一起，所有更年长的人心情都不错。韦泽一直觉得阮希浩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没想到打开话匣子的时候，阮希浩其实很开朗。向周围的说起空降攻破吴家镇的时候，阮希浩把前面的准备，遇到的各种问题说的条理清楚。他连比带说，周围听的人都听的津津有味。最后才是空降的重头戏。
毕竟是亲自参加过空降作战的人，阮希浩说的倒是简明扼要，看着房屋原来越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降落。亏得是训练充分，36名兄弟都算是安全着陆，可吴家镇里面凌晨正好是最放松的时间段，这么一堆人从天而降，竟然没引发什么人的注意。当然，这也未必是没人注意，很多人只怕是看到了这些东西，吓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阮希浩讲的绘声绘色，连韦泽都听进去了。韦泽旁边的南王冯云山的侍卫更是听的津津有味。空降这种过于震撼的东西出现在战场上，的确是需要好多次的反复消化才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当然，过了这部分之后，可听的内容已经不多。韦泽推了推坐在自己身边的侍卫，“却不知南王可说何时在桂林汇合？”
此时已经是5月12日，韦泽对太平军的历史并不熟悉，最终打下南京这件事他是知道的。石达开最终被杀，他也知道。但是太平军到底打下过那些城池，韦泽却不清楚。即便是得到了八百名在现在看来战斗力并不算强的部队，韦泽也很满意了。少年人虽然战斗力有限，却不能称为累赘。只要照顾好他们，他们并不比成年人在行军方面更差。有了这批补充，韦泽的部队从刚出发的300多人，一跃成为了2000人的大部队。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尽快与太平军的主力汇合。
“南王只是催促韦检点尽快带兵去桂林，却没说更多。”侍卫现在对韦泽佩服的五体投地，再也不敢端什么侍卫的架子。
韦泽既然决定了与太平军主力汇合，他也不考虑节外生枝的事情，“我们到了营地之后立刻赶往桂林。这行路的事情还得兄弟多带路。”
“这个自然当为韦检点效力。”侍卫恭恭敬敬地说道。
到了梧州的营地，林阿生等人迎接了韦泽，韦泽立刻召开了会议。一听说不打梧州，兄弟们都松了口气。这些日子里面，留在营地中的兄弟们多次侦查过梧州，大家很清楚梧州不好打。太平军缺乏人力，硬拼肯定是不行的。韦泽提出不打梧州，而是转而和太平军主力汇合，没有任何人表示反对。
剩下的就是行军安排，部队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休整了两天。韦泽与天地会的大小首脑们再次谈了一回，天地会到底是希望跟着韦泽走，还是准备自己留下来继续对满清作战。天地会中只有梁长泰等两三支参加过吴家镇战斗的人看清楚了太平军的实力，选择了加入韦泽的部队。其他的人都是持观望态度，胡成和也是尽力说服，只是零零碎碎拉了四五十人加入太平军。
两天的准备期一结束，韦泽带领着四名旅帅统领的18个卒，2000余人的部队开始向北进发。根据侍卫提供的情报，此时清军能打的部队全部赶往桂林。沿途之上可能只有永安城内还有成建制的清军。
一路上果然并没有遇到敌人，大部队抵达大垌的时候，远远的就闻到了山中那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尸臭味道。想到一个月前的激战，韦泽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太平军主力北上的时候并没有经过永安，而是从大垌出发，在荔浦城外走小路直奔桂林。韦泽也选择了这条道路，沿途之上天地会的兄弟们都是罗大纲的朋友，他们已经给太平军带了一次路，现在他们自然也肯再干一次。从他们这里得到的消息中，太平军还在继续围攻桂林。这下韦泽终于放下心来。
然而到了5月20日，侦察部队带回的消息把韦泽吓了一跳。桂林城下的太平军已经解围，此时踪影皆无。而清军无疑已经知道了韦泽这支部队前来的消息，一支2000多人的清军正向韦泽这边攻来。看旗号是刘长清的部队。
“还不能确定太平军到底往哪里走了么？”这是韦泽最关心的问题。
“只知道太平军渡过漓江继续向北，前面清军太多，实在是不敢再去追赶。”侦察部队的战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韦泽也不想责备侦察部队的同志，大家蓄发这么久，光一个发型就能完全暴露身份。根据侦察部队的情报，清军无疑已经发现了韦泽的部队。如果韦泽继续前进，就会直接装进清军的重兵集团之中。
“我等还是先避开清妖吧！”张应宸建议道。
“不！”韦泽说道。这个态度让兄弟们都是一惊，根据情报，清军数量至少有两三万人，韦泽的部队可做不到以一敌十。
韦泽继续说道：“我部兵力比不上清妖，我们知道，清妖也知道。所以清妖敢主动对我部发动攻击。如果我们能够轻易的把清妖给击溃，清妖会怎么想？”
韦昌荣已经晋升了旅帅，他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刘长清毕竟有2000人，我们突然进攻的话，打他个措手不及倒是可以。可刘长清此人甚为奸猾，大垌的时候我们两翼包抄，刘长清撒腿就跑，竟然是追之不及。”
胡成和也支持韦昌荣的想法，“清军若是调转过头来，对我部实施包围，我等兵力可是抵挡不住。而且诸王既然已经北上，还与我等联络不上，是不用指望他们杀个回马枪。我们若是不能把刘长清一击打垮，让刘长清跟上我们，那可就难办了。”
“那我们就一击打垮这个狡猾的刘长清不就行了。”韦泽笑道。
各级军官大多数都是跟了韦泽几个月的“老部下”，在培训中，众人也都学过了“战略”与“战术”这两个词汇。韦泽的战略能力如何，现在大伙都没机会见到，然而韦泽在战术上总有出人意料的表现，无疑韦泽是现在部队中的第一战术家。看韦泽信心满满的模样，兄弟们也都有了些莫名的信心。
韦泽的手指在地图上蜿蜒滑过，那是一条击垮刘长清之后直奔桂林的道路。“同志们，如果我们击垮刘长清之后，直奔桂林，清妖会怎么想？”
军官们面面相觑，清军会怎么想？他们很可能会觉得太平军这是自寻死路吧。
“清妖会觉得太平军主力北上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调动了清妖之后拉出空档，我等乃是太平军早就准备下的一支伏兵。只要我等打到桂林城下，清妖们要做的就是立刻对我等堵截。”韦泽说道。
这个解释太好理解了，韦泽的部队主动跳进敌人的包围圈，敌人自然会顺势合围韦泽的部队。
韦泽指着地图说道：“那么我等就要发挥行军的能耐，抵近桂林的兄弟到了桂林城下之后只是骚扰一下，就立刻回来。在这支部队的兄弟进攻之时，我等找到北上的道路即可。”

第16章 追赶（二）
参谋长兼行军司马张应宸卒长紧皱着眉头，眉心几乎拧起一个疙瘩。他已经盯着沙盘上画的一道算术题十几分钟，标准的计算式子在纸上已经写好，题目挺简单，是一个计算时间的题目。张应宸只需根据角度求出一个三角形的边长，再把边长除以速度，用除法算出一个时间来。
整个作战方略是由军事委员会负责制定，军事委员会的成员是韦泽、张应宸，四位旅帅，以及几名关键部门的军官。而制定作战计划，就是参谋部的工作了。张应宸因为表现出色，现在已经从副参谋长成了参谋长。
现在这位新参谋长正在模仿前参谋长韦泽多次进行过的计算，来推导出基本的战斗步骤。在看韦泽做计划的时候，张应宸觉得自己学会了。实际操作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学会，很多东西在他脑海里尚且没有概念。
两个月的突击学习后的现在，参加学习的不仅仅是张应宸一个人。能到参谋部工作的，至少都接受过培训。张应宸所做的事情，参谋部里面的参谋们大概都知道。参谋们甚至还不如张应宸，他们是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五六个挑选出来的人，一个人捧着一个沙盘，有些性子急的，把当作笔的竹签咬在嘴里，坚硬的签字都被咬的满是豁口。
算数与几何问题解决不了，张应宸换了另一个沙盘，他开始尝试用坐标来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对着坐标系皱着眉头看了很久，张应宸突然一拍大腿站起身来，他边走边兴奋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参谋部的参谋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张参谋长到底弄明白了什么。不过大伙此时被难为的够呛，有这么个机会，参谋们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询问起张应宸了。
“张参谋长，你弄明白了啥？”“给说说，给说说。我这已经完全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了！”
张应宸没有回答，他的手臂抱在胸口前，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抬头闭目。过了好一阵，张应宸才兴奋的睁开眼，放开手臂说道：“算题就跟打仗一样，不要想着它会动，其实不动，不管人怎么动，图是不动的。这叫什么来着……”
边说边抓出一张纸，张应宸念道：“原点！就是原点！”
参谋们本来想着从参谋长张应宸那里学到些东西，结果越听越糊涂。张应宸倒是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他跑回沙盘前，呼呼啦啦的计算一番，就把最终结果给算出来了。
张应宸是铁了心要学会韦泽的能耐，两个月来，他从韦泽这里学到了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等等四五百个字怎么写，怎么认。而且好不容易把这些文字与现实给联系起来。除了学着建立起文字与现实的联系概念之外，张应宸还从韦泽这里学到了基本的数学与几何概念。
例如360度的概念，原本他只能东南偏东一些或者东南偏南一些来表述，现在甚至能模模糊糊的建立起了用角度来描述行军方向的概念。让他从0一口气数到360，张应宸已经能办得到。问题是说359度的时候，张应宸会在脑子里面先顺时针的大概估算，没办法直接从0度逆时针的想出一度来。
作为辨别方向的天才，张应宸可以很轻松的在脑子里回忆、构建出一幅画面。现在张应宸突然明白了，对他而言，这幅画面太过于真实，太过于生动。张应宸作为参谋长，首先要做到的是在脑海中构架出一个十分简单的模型，没有立体，只是简单的平面。先不用管一切地形地貌，行军作战完全简化到了一个由线条以及运动的点组成的模型。
确立了这么简单的模型之后，张应宸算是豁然开朗。原本困扰他的东西现在都变得无比简单，是张应宸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化。不管我军还是敌军如何的运动，一切运动在这图上都是有一个原点。张应宸发现自己找到了属于自己对原点的认知。
周围的参谋们却是远远比不上张应宸的天份，让他们在脑中构架一个运动的画面已经非常困难，更别说从繁入简。听了一阵张应宸的心得，参谋们似懂非懂。而且张应宸的感悟对他们来说并无实用之处，工作紧要，大伙又各自回去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啃着竹签继续试图解决问题了。
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最终发到各个部队之后，各部队也觉得头痛起来。作战计划挺详细，从哪里出发，走什么道路，甚至按照什么步点行军，行军速度，这一切都在作战计划中体现出来。
韦泽对部队恶补文化知识，重点之一就是简体字，白话文。文言文的要点是几乎每一个字都有其独立的含义，学文言文的要点是要懂得把这些意思给合理的组织起来。白话文就更加规范，韦泽认为白话文就是工具，按照主谓宾从的模式，把一系列意义明确的名词串联起来，指出了详细完成的步骤。从文学性上看，韦泽的这做法毫无精妙之处。与微言大义，什么栩栩如生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是韦泽倒是颇为骄傲的认为，这才是他所要创造的新世界的基础。在识字率不到一成的太平军中，韦泽要让每个人都能都会写。通过掌握文字这个工具，能读懂会写公文命令，能够靠文字来实现交流，这就是跨时代的进步。
两个月时间当然无法完成韦泽的宏伟蓝图，至少一小部分掌握了300到500字的指挥官们总算是开始接近韦泽的标准。读完了参谋部费劲心力写出的作战计划，下面的军官们开始挠头了。
行军的道路靠的是引导的模式，各部队都有专门的行军引导人员。指挥员们很多还看不懂地图，地图比较珍贵，谁也不能在上面乱写乱画，所以张应宸战前制作的简易地图上的很多路名大家看不懂。这不是部队的文化教员们没教，而是大伙没概念，记不住。
这年头没有钟表，两个月时间根本训练不出行军步点频率，缺乏这个基础，行军速度就成了空谈。韦泽部队中的四名旅帅一致认为，参谋部在瞎扯淡。
韦泽提出了“三定”的组织理念。定职务、定编制、定责任。这等明确的体系之下，部队中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韦昌荣作为最精锐的第一旅旅帅，兼任了作战训练的任务。与韦泽那种需要些天份才能练成的毒辣精准的枪术不同，韦昌荣的枪术简单明了，粗暴使用，最适合原本没有经验的战士迅速掌握。
第二旅旅帅胡成和，部下多是天地会出身，他兼任了联络地方天地会的工作。实际上的指挥基本交由副手周盛德执行。
第三旅旅帅林阿生，主要是管后勤。
第四旅是个纯粹的女性部队，作战训练由作战训练处统一指挥。柯贡禹当了这个旅的旅帅，下辖四个卒。头两个卒是齐装满员的火枪队，后两个卒基本是老弱，主要负责做饭洗衣服等工作。
除了柯贡禹以一个老爷们而担任一堆女人的总指挥官而遭到某种很善意的笑谈之外，其他的指挥官都是韦泽军中响当当的人物。甚至连柯贡禹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也有独到之处，柯贡禹长相气质给人一种很放心的感觉，若是别人当了这个女性部队的旅帅，大家未免分言风语的，柯贡禹当了旅帅，大家顶多笑话他领了一群女人，却从来没人往桃色方面去考虑。
四位旅帅虽然都能很有效的统领自己的部队，但是各旅都没有建立参谋部门。大量新兵加入之后，初级训练都没有能够完成，不少高级课程大家也只是听说过，像标准的行军速度，连老战士都没有训练过几次，更不用说新兵了。
所以张应宸费尽心思，按照标准制定出来的作战计划，遭到了整个部队的一致反对。官司打到了韦泽那里。
面对同志们的一致批评反对，平素里也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张应宸这次难得的闭嘴不言。他的认识水平大涨，一下子弄懂了很多以前没弄懂的事情，这心情愉悦之下，张应宸就按照韦泽编写的诸多条例，按照自己的想法弄出了这份作战计划。等到激昂亢奋的情绪稍加平息，张应宸也知道这计划比较扯淡。
韦泽既没有批评张应宸，也没有批评旅帅们这么激动的态度。他等声音稍落，问了一句话，“大家是觉得做不到这作战计划规定的内容，还是读不懂这作战计划？”
这话问完，几名旅帅立刻暂时闭了嘴。韦昌荣最直率，他只沉默了片刻就开口说道：“韦检点，这计划也是我们大伙一起商量出来的。要做到自然是要做到。只是这军事训练才刚开始，很多地方根本做不到这么细。”
有韦昌荣表态，其他三名旅帅也都纷纷表达了这样的想法。韦泽笑道：“能做到多少就做到多少。咱们军委成员确定作战方略，参谋部制定作战计划。各个部队负责执行，若是大家觉得张参谋长的计划违背了作战方略，如果没有，那就是大家执行的事情了。”
军事委员会中一线指挥官们见韦泽的态度如此鲜明，大家也终于放过了对张应宸的指责，开始考虑怎么把这看起来云天雾地的军事计划给落实的办法。

第17章 追赶（三）
顾行之微微擦了擦汗，韦泽的部队中统一发型，顾行之十六岁，个头中等，头上的发髻盘的极为结实漂亮。而在顾行之所在的队列旁的行军的少年们都是短发。刚加入的留了金钱鼠尾的战士们都剪了辫子，头上长出了短发。顾行之所在的队列也是新战士中的一员，却不用在发型上经历剪辫子与留头发这么麻烦的流程。女性战士们只用把头发按照部队的规矩重新盘了就行。
对于全新的发型，顾行之很是喜欢。特别是留长发就需要梳子，别看是梳子这么个小玩意，却需要很好的材料与手工才行。部队里面有后勤部门，部队的战士中就有家传做这个的，后勤部门向战士们提供梳子这个通用的装备。部队每人都逐渐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梳子。
萝卜快了不洗泥，梳子都是竹制，制作的极为简单。然而参军之后，顾行之终于能每天都吃饱，加上每天梳头，一头头发也越来越黑亮光滑。即便是有统一的发型规定，顾行之也偷偷的在鬓角边留下一绺头发，而不是完全把头发给束在头顶。很快，整个女性战斗部队都采取了这样的模式，作战训练官也没有对此提出意见。这年年轻的训练员们在面对一大堆女性的时候，能够把流畅的说话就费了老鼻子的劲，哪里有胆多说与训练无关的话。
顺手理了理鬓边的薄薄的长发，顾行之从日头的位置判断，部队已经大概行军了一个多时辰的模样。顾行之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一名军人，更没想到，成为军人居然要学习那么多东西。要学会读书写字，要学数学。至少参加太平军之前，顾行之是不知道有“时辰”这个名词的，更不知道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甚至连顾行之这个名字也是在吴家镇参加了太平军之后才得到的。
在参加太平军之前，顾行之叫做顾大妹。参加太平军的女性差不多，都没自己的大名。部队里面被各种大妹二妹小妹的名字弄得头痛，所以勒令凡是没有大名的一概改名字。
改名的方法也挺特别，写出一堆字，大家自己看哪个字模样顺眼，就挑哪个字。然后负责起名字的军官大概修改一下，就给大家确定了新的名字。让顾行之非常自豪的是，她的名字是韦泽韦检点帮着起的。在得到了这新名字的一个月后，顾行之才明白了“行之”到底是什么意思。
“行之”就是上了路，就是向前走，更具体的说，就是参加了韦泽的队伍。顾行之对参加韦泽的部队并不后悔，能吃饱，能够见识这么广大的世界，如果有什么懊恼，或许是没有能够更早参加这样的队伍吧。
作为第四旅第一卒第二两的司马，顾行之知道自己的使命。这支女性与新兵部队组成的混合战斗部队将与清军作战。带领群新兵投入战斗的指挥官就是韦泽韦检点。对手则是清军的刘长清所部。
刘长清也是太平天国的老对手，韦泽对此人的评价是打仗极为狡猾，看到风向不对立刻溜之大吉。在大垌之战中，尾随追击太平军的乌兰泰全军覆没，一战被杀了五个总兵。负责接应乌兰泰的向荣仅仅带着300多残兵败将逃出生天。而正面围堵太平军的刘长清先是纵兵抢掠村落，等太平军试图包围歼灭刘长清所部的时候，刘长清扔下前出营地就跑回了自己设在南垌的大营，竟然是毫发无伤。
顾行之很不解韦泽对刘长清的评价中甚至有赞赏的意思，“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也是刘长清的一份能耐。与刘长清一起和太平军作战的清妖军队纷纷被败，被歼灭。而这刘长清竟然是败而不溃，还保留下相当的人马。若是按照军纪，刘长清可以说是消极避战，不顾友军。但是正是友军一连串的失败反衬出刘长清的‘功劳’。此时的广西，满清没有了刘长清所部的军队还真不行。”
来自吴家镇附近客家村落的顾行之见过太多次官府与吴家镇勾结欺压乃至抢掠客家村落的事情，所以她并不能理解韦泽的那种幽默感。弱者们根本不值得赞赏，这是顾行之的切身体会。弱者们只会被抢掠，被欺负，客家村落打了翻身仗靠的是韦泽带领的太平军的强大。顾行之会跟着韦泽他们走，固然是因为顾行之家里面男丁稀少，家里面又不敢违背村长的意思，只能让年纪最大的女儿顾行之加入韦泽的队伍。而顾行之本人愿意追随强者，这是她能够不哭不闹，一路上服从命令听指挥的根本原因。对于刘长清这样的无能之辈，顾行之实在无法理解韦泽为何会颇为赞赏。
然而顾行之也听明白了一件事，韦泽认为想打败清军，就得先消灭刘长清所部。而消灭刘长清所部的关键任务，就得由这群少年男女组成的新兵队伍来完成。因为担心这帮少年把事情办砸，韦泽亲自带队。来自六个客家村落的少年们大多数都见过韦泽带领太平军战士从数丈高的山崖上跳伞的行动，那无所畏惧的在天空中飞行的身影，让这些少年们对韦泽有着发自内心的钦佩。有韦泽带队，顾行之就觉得心里面十分安定，甚至充满了勇气。
在距离少年队列数里远的一条小路深处，刘长清并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乡下少女看不起。即便他知道，刘长清只怕也不会觉得生气。即便是在清军中，也有不少人在背后说他坏话，甚至连钦差大臣塞尚阿也很是有些看不起刘长清。向荣与乌兰泰等人争斗的极为激烈的时候，清军上层勾心斗角，却没有谁引刘长清为奥援。
对此，刘长清其实也觉得自己挺委屈。分给他的部下都是广东兵，这些人极为贪财，遇到敌人不敢动手，骚扰百姓从不手软。在守桂林的时候，甚至传出“匪过如篦，粤勇如剃”的说法。这不是粤勇的事情，刘长清怎么能管得了那么多。即便是勇猛的黔兵，湘兵，使着媲美八旗的火枪火炮，现在不也化为枯骨了么。刘长清一直坚持到现在，这份苦劳就没人记得么？
就如同太平军北窜，刘长清就负责尾随追击。没等他走出去多远，又突然被叫回来。原来一支天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太平军正在向桂林方向前进。这道命令摆明了是在折腾人。
钦差大臣塞尚阿命令刘长清带着部下沿官道迎击那支太平军，这又是一个苦差事。明明老将向荣还在桂林，为何就得让他刘长清带领1200清军正面迎击。
所以刘长清只是命令部下小心谨慎的前进，得知前面距离太平军还有二十几里路的时候。刘长清带着自己的队伍在一个岔路口拐了个弯，“向逆匪后绕进”。
从这条岔路的走向来说，刘长卿的布置没错，沿着岔路走，的确能够绕到那支太平军的背后去。刘长清慢慢的领着部下进军，探马的消息接连传来，“逆贼的前锋已经经过了岔路”“逆贼分为两队行军”“逆贼的后队正在接近岔路”“逆贼后队中有不少辎重妇女”。
得到最后这个消息，刘长清眼睛一亮。他命道，“再探！”
很快，探马就带回了更准确的消息，“逆贼后队有五百余人，半数为妇女，半数为少年，壮年逆贼极少。众逆贼都携带了大量包裹。”
妇女、少年、包裹。这三个关键词让刘长清感觉很好，而他手下的部属们也是嘿嘿笑着向刘长清进言，“提督，逆贼如此布置，定然不是广西老匪，我等若是能击溃逆贼后队，自是大功一件。”
这样的建议完全符合了刘长清的想法，妇女、少年、包裹，代表着一群肥羊。如果运气好，那是财、色、敌人的首级均得的结果。即便是运气不那么好，财色也能兼得。最差的结果也是能够捞一笔。
害怕这中间有什么陷阱，刘长清把探马流水般派了出去，很快就再次确定，逆贼的精壮在最前面，妇孺都留在后队。到此，刘长清也下了决心，他命令部下加快行军，从背后袭击这支逆贼军队。一千两百人对五百，刘长清还是很有信心获胜的。
经过一番奔波，刘长清终于带领这自己的部下开始从后面对这支太平军发动了攻击。然而这支妇女少年所组成军队却如刺猬般难以下嘴。遭遇来次背后的袭击，这支混合的队伍中竟然冲出一小队青年，他们居然整齐列队，排开了火枪阵。
潮勇们的步伐慢了下来，他们好歹是官军，知道正面撞火枪会是什么结果。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女子与少年们撒丫子就跑了。这可把刘长清给急坏了，好不容易有了立功的机会，可这煮熟的鸭子大有飞走的迹象。
“列队放枪！”刘长清歇斯底里的喊着。
官军毕竟是人数众多，队伍的宽度厚度根本不是对面那一小队太平军能够比拟的。没等官军开始靠近，太平军们就开始放枪了。官军只是微微的惊讶了一下，却没有什么畏惧。在这个距离上，火枪根本打不准。
接下来，那队放完了枪的太平军竟然调头就跑。原本那种拼死一搏的气势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追！”看着目瞪口呆的部下，刘长清喊道。
追逐进行了一里多地之后，地上开始出现太平军抛下的火枪，又追了一里多地，地上出现了被抛弃了包袱与草鞋。潮勇们兴奋的扑上去捡起包裹打开，里面是衣服，再往里面翻，竟然找到了铜钱与散碎银子。这下解开包袱的潮勇之间开始互相抢夺，抢夺圈外的潮勇们开始继续追击起逃走的少男少女们。
毕竟少年们没有力气，他们中间有人跑不动了，就把背上背着的包裹扔在地上。一开始，潮勇们还打开包裹看看，每次潮勇都从中发现了衣物与钱财。这下，已经得了好处的潮勇还想弄到更多，没得到好处的潮勇们则是想上去抢一把。
那帮少年们跑的很快，加上他们每丢下几个包裹，就会引发潮勇的哄抢。又追出去两三里地，潮勇只是捡了两三百个包裹，竟然没能追上逃窜的少年。看着跑在后面的少年气喘吁吁，背上的包裹上下颠簸。那帮连追了四五里地还没能捡到一个包裹的潮勇们气喘吁吁的怒骂着，恐吓着，如同饿狼般继续追赶。
刘长清还算是比较清醒，经过这一路的追赶，他带领出来的1200清军早就跑的跟放了羊一般。整个队伍成了一条长线，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收兵！收兵！”刘长清大声喊叫着，希望能够把部队给收拢起来。
“清军开始收队了？”张应宸很快就得到了侦察部队传回来的情报。对刘长清的这份机敏，张应宸很是开心地笑道：“刘长清还是明白过来了么！不过，已经晚了！”
停了片刻，张应宸赞道：“那群小娃娃干的不错！发响箭，开始下一步的战斗！”

第18章 追赶（四）
“仗还没有打完！大家不要撂了挑子！”韦泽面对少男少女们喊道。
这支新兵组成的部队已经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诱敌任务，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支部队前后行军十几里地，速度并不比成年人组成的清军慢。但是韦泽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休息，他们必须投入下一步的战斗。
韦泽部队中能称为青壮的顶多有800人，少年有800左右，剩下400左右是根本没办法拉上战场的老弱妇孺。面对对清军的刘长清部，韦泽的兵力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在军委作战会议上，大家一致认为刘长清这么一个狗皮膏药般讨厌的家伙，必须全歼。韦泽向来奉行“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作战思想，其他的清军部队虽然各有特点优点，却还是摆脱不了这时代封建军队的本质，都是一次性军队。
在数次遭遇小败之后还能顽强出现在太平军面前的刘长清所部，即便在清军中也是个异类。其顽强，以及对战争胜负走向的准确判断，足以证明，刘长清要么是个非常幸运的人，要么就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两种人，在战场上都是韦泽最不想打交道的存在。
500多男女组成的混合部队开始在韦泽的命令下调动起来。军委所制定的战略，经由参谋部战术化之后，是一个颇为简单明快的作战过程。
韦泽带领部队把刘长清诱入包围圈之后，太平军会从侧后方发动进攻。靠军事素质以及战斗意志的高低，把刘长清部向韦泽所在部队败退的方向撵。韦泽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部队成为最终的铁砧，后面发动进攻的部队组成铁锤，将刘长清部在其间砸的粉碎。
一度走在最前面的那支部队近千的部队是由老弱腐儒以及少量青壮伪装成的大部队，刘长清的狡猾在此时就成了他的致命伤，看到数量庞大的敌人，刘长清以及刘长清的部下都是避之不及的。侦查力度自然是大打折扣。竟然没看透真相。
此时这支部队已经折返回来，并且与韦泽的部队汇合。1400多人的中军个人力量较弱，整体兵力已经超出了刘长清的兵力。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韦泽部下了队伍。
无法参加战斗的老弱妇孺们自然是安排到安全的地方用以呐喊来制造声势，并且由同样缺乏战斗力的新兵部队来护卫。此时有没有作战训练部门的优势就完全体现出来。部队的战斗评估有了统一标准之后，尚且不可能判断出谁更强，但是却能行之有效的判断出谁不符合作战水平，谁比较弱。
安排完“嗓子部队”，韦泽将手中的剩余部队排出了一个简单的阵形。900人的队伍中，能够作战的两个女性卒共200人排在阵列中央。左右各放了一支男性部队。这两支部队都是精锐部队在前，少年部队在后。
把这些安排完，部队在阵地上刚把气喘匀，清军就沿着道路一路“败退”而来。这个方向原本是清军的进攻方向，然而刘长清的确够机灵，他觉得事情不对头的时候，就试图原路返回。然而参谋部准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让刘长清轻易脱身呢。战斗立刻就展开了。
指挥收口的是韦昌荣，他原本觉得刘长清会和上次一样遭到进攻之后撒丫子就跑。没想到刘长清不仅没跑，甚至还指挥着自己的亲兵进行了顽强的抵抗。这好歹是在广西，道路两边大多是难以攀爬逃走的山岭与沟壑，不然的话刘长清这种拼死突围的努力只怕还有可能实现呢。
韦昌荣本以为自己是突击者，却见到刘长清的精锐奋勇突击起来。幸好部队训练得力，先是一通排枪削弱了刘长清亲兵卫队的战斗意志，接着是长枪队的白刃战，连续两拨突击，才算是击溃了刘长清的亲兵，把战斗转入到追击战的节奏上去。
一旦进入追击战，这个势头也就无法逆转。原本刘长清部就在抢掠追击韦泽部队的过程中失去了编制，没有军官带头，清军只能跟随着“群众效应”行动，也就是沿着相对好走的道路一路奔逃下去。
即便如此，这帮清军也并没有傻乎乎的逃命，在数个路口上他们都尝试着分散逃开。然而张应宸早就派侦察部队调查过地形，道路。当清军接近这些路口的时候，立刻就有太平军长枪队堵住路口，火枪队开始射击。把清军从这些缺口处撵回到大路上。
当清军一路上丢下不少尸体，不情不愿的被赶入最后的决战战场的时候，潮勇们看到拦在他们面前大路上的乃是一支女性部队。
即便是身为溃兵，潮勇们也根本没把女人组成的军队放在眼里。即便前面是枪口如林的火枪阵，潮勇们依旧叫嚷着冲过来。很快，潮勇距离女子们越来越近，他们甚至能够看清，在女子们整齐的队列前方一两步的地方，有数名男女站立，他们手中没有火枪，而是高高举起的单刀。
不管这举动多出乎跑在最前面的潮勇的想象，潮勇在乎的却是这些女子们到现在都没有放枪，这让潮勇胆子大了起来。在女子们两侧布阵的是男子，逃窜中的潮勇自然不想去碰这硬钉子。只要能够冲过眼前的这群女子的队列，他们就能逃出生天。
毕竟是女人么，装装样子就行了。双方的距离到了30步以内，潮勇们清楚的看到女子们的容貌以及背上背的包裹。再向前几步就能财色兼收，潮勇们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念头。
在距离女子们还有十五步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女性队官一声呼喝“射击！”火枪就开始喷吐出金属弹丸。15步的距离内，只要火枪枪口不抖，排队枪毙的命中率极高。这还是一个四段击的阵列。转眼间潮勇被一排排的打倒。
没倒下的潮勇们如同被鞭子抽过一样，停在了女性部队前面。

第19章 追赶（五）
被火枪阵列迎头痛击，潮勇们忘记了不停开枪的是一群女子，更忘记了他们不久前还满足不干不净的嘲笑，试图轻松突破这群女子们的阵线。在横飞的子弹面前，潮勇转身就跑。他们一开始所谓的勇气也不过是面对女子是特有的心理优势罢了。当遇到的对手是敢于战斗的强者，这些潮勇会做的选择只剩下逃窜。
清军的逃窜等于放弃了最后求生的可能，位于女性火枪队两侧的长枪队开始向前清军冲锋，转眼就形成了追击的姿态。自打太平军在金田发动起义之后，就上演过多次这种战斗。清军阵线一旦撤退，整支清军就变成了崩溃。而以往清军的崩溃，太平军只能掩杀。这次清军落入了太平军精心策划的陷阱中，就如同在大垌的战斗一样，清军被包围歼灭了。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张应宸对着负责搜索尸体的部队大声问道：“什么？没找到刘长清？”
韦泽在部队中三令五申，不允许骂人。骂人只是因为自己不高兴，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对张应宸这样对韦泽非常佩服的人来说，这样的大声已经是极为愤怒的表现。张应宸的愤怒也是有理由的，他精心策划的作战计划完成之后，刘长清部下遭到了歼灭，然而检查被俘的清军以及清军尸体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刘长清。
没能在战斗中干掉刘长清，等于是纵虎归山。在太平军兴起之后，被打到全军覆没的军官多的是。只要上头有人保着，清军还是会调拨新的部下给这些高级军官。例如向荣，到现在已经被两次打得大败，手下的部队几乎伤亡殆尽。根据方才抓到的俘虏中军官的供述，向荣现在还在守桂林。
没能杀死刘长清，只是歼灭了刘长清现在的部队，那可不等于歼灭了“刘长清部”。要不了多久，新的刘长清部就会继续出现在战场上与太平军纠缠。一场大胜竟然没有得到期待的结果，作为参谋长，张应宸觉得自己的功劳大打折扣。
张应宸要喝完没多久，韦泽就到了参谋部。他看着张应宸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就询问起原因来。得知了刘长清居然逃跑了之后，韦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刘长清这厮还真的不能小看。”
韦泽的笑声算是给张应宸解了围，如果韦泽也不管张应宸的辛苦，大加指责起来，那张应宸就只会感到深深的委屈了。张应宸只能恨恨地说道：“下次我会在追击部队上多派兵力。定然不让这些奸猾之辈逃脱。”
拍了拍气恼的张应宸的肩头，韦泽安慰道：“下次再说下次的事情，几里长的包围圈，哪里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
叹了口气，张应宸问韦泽，“这帮俘虏怎么办？”。1200名清军，在战斗中被杀了700多，除去少量逃脱了包围圈的之外，被俘的有300多人。太平军驱使着这帮清军负责打扫战场，搜索尸体，搜完尸体之后，又令这300多俘虏把自己的衣服脱光。结果这些清军在搜索尸体的时候还不忘记偷偷往自己身上塞东西。有些清军甚至把银子藏在嘴里。只是那闭着嘴绝对不张开的模样太显眼，被勒令张嘴之后就露陷了。大胜之后太平军战士心情比较好，也就没有处决俘虏，而是勒令他们每个人张开嘴，对这帮家伙进行了一一检查。
说起这当了俘虏之后依旧要钱不要命的战场奇谈，满肚子不爽的张应宸也气乐了。韦泽更是觉得好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把他们的武器收了，衣服剥掉。留几个当向导，剩下的放了吧。”
太平军在战斗中极为凶狠，但是很少处决俘虏。甚至在太平军中，就有在防守永安的时候投奔太平军的“东勇”。这些东勇与太平军在战斗中达成了协议，互相只放空枪。东勇还偷偷把自己的物资私下卖给太平军。这等作战态度自然不可能让清军上层满意，于是就是前线大营裁撤了东勇。结果拿到了遣散费的东勇中不少人拿到了遣散费之后就投奔了太平军。
因为跑了刘长清，张应宸心中不爽，加上这些潮勇一直与韦泽作战，并没有合作甚至投诚的意思，他忍不住劝道：“就这么放了，是不是不太好。”
“不放，你还准备把他们都给杀了不成？”韦泽问道。
提到杀俘虏，张应宸也不再坚持。正说话间，旅帅们也纷纷赶到了参谋部所在的位置。这样的大胜之下，大伙都是意气风发。即便得知了没抓到刘长清，大伙也没有气馁。韦昌荣甚至笑道：“这次没抓住还有下次，总有一天他得落到咱们手上。”
参谋已经把一块绘图板立起来，地图被图钉顶在一块厚布上，厚布往绘图板上一固定，作战讨论就做好了准备。韦泽敲了敲已经挂起来的地图，“从俘虏中得到的消息来看，太平军主力已经过了漓江北上。清军数支军队也已经过江追赶。在桂林、荔浦、永安等地都有清军成建制的部队把守。大家有什么想法没有？”
韦昌荣立刻说道：“现在得派人追上东王他们，只要知道东王他们到底往哪里去，我们就取道追赶，定然能够赶上。若是一味的在后面撵，清军返回头来对付我们，我们可吃不消。”
这个建议甚好，胡成和连忙补充道：“我已经安排了兄弟前去打探，想来不用太久就能得知太平军的消息。”
韦泽微微点头，“我是觉得咱们不能在这里干等，眼下这一仗打完，清军无论如何都会知道咱们已经到了这里，若是清军胆战心惊之下，把追赶东王的部队给调回来对付我们，我们可吃不消。”
“那怎么办？”负责后勤的林阿生问。后勤部队携带了大量物资，行动缓慢，部队的调动对后勤部队的影响最大。
“我们得主动的让清军觉得掌握了我们到了哪里，而不能让清军知道我们到了哪里。”韦泽答道。
“放假消息么？”韦昌荣皱起了眉头。
韦泽点点头，“对！放假消息，但是这消息不用找人传播，而是要用我们手里面的枪来传播！”
“那具体怎么办？”韦昌荣问道，不仅仅韦昌荣暂时没弄明白韦泽的想法，与会的军官大都没弄明白韦泽到底要怎么办。
韦泽答道：“我们要渡过漓江，却不能让清军觉得我们已经渡过了漓江。”
大伙儿皱着眉头想了一阵，第三旅旅帅林阿生率先想明白了，“这是让辎重部队过江，但是其他部队不停的骚扰清军，让清军觉得我们还在漓江南边么？”
这么一提醒，大伙都明白了。胡成和答道：“辎重部队只要过了江，联络的时候就有了确定的联络点。”
韦昌荣到没有很高兴，“这么分兵的话，在漓江南边的部队也未必比过江的辎重部队更危险。万一清军撞上了辎重部队，主力部队还在江南这边，想赶来救都来不及。”
韦泽点点头，“所以，我们在漓江南边的部队就得吃苦受累，无论如何都得让清军摸不着头脑才行。”
“韦检点，你是要留在江南么？”张应宸问道。虽然是问话的语气，不过张应宸也感觉到，以韦泽的作风，他是不可能留在更安逸的地方。
韦昌荣建议道：“韦检点不要留在江南，我留在这边就行。江南这边的清军都是坐地户，连着打了几个大败仗，加上刘长清被打成这样，他们是不大肯出城的。即便是清军狗胆包天的出了城，我打不过清军，只要跑，清军也追不上我。江北那边倒是更吃紧些。”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点头。俘虏提供的情报中，清军的向荣所部固守桂林，而长禄、开隆阿、于万清、李能臣、张国梁等部队带了两三万人前去追击。刘长清本来也是追击部队中的一员，因为得知了韦泽部队直奔桂林而来，被临时调动回来迎击。
现在侦察部队还没渡江，并不清楚清军在漓江以北的部署，倒是在漓江以南，大家走了这么一趟，加上有当地天地会相助，反倒是轻松的多。辎重部队本来就行军不易，还有大量的老弱肯定要跟着辎重部队走。若是漓江以北的哪支清军部队与辎重部队撞上，有没有韦泽在江北坐镇，那可是大大不同的。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韦昌荣也自告奋勇一力承担在江南的骚扰工作，韦泽也同意自己带队北上。敲定了分工，张应宸突然说道：“韦检点，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的用那帮被俘的清军吧！”
“你有何想法？”韦泽见张应宸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神色，看来张应宸是想出了相当有趣的办法。
“只有我一个人却是没用，还请韦检点帮我个忙才行。”张应宸答道。
韦泽笑道：“没什么帮忙不帮忙，先说说，你准备怎么用这帮被俘的家伙。”

第20章 追赶（六）
300多名被俘的清军光着腚坐在一处山坡之上，周围是近百名太平军的战士在看守。五月已经不冷，即便是一丝不挂也不会冻到。只是这虫子已经开始活跃，清军们不停的用手驱赶着蚊虫，有些清军也开始低声的咒骂着身边的同伴。若不是他们在搜尸体的时候，偷偷把搜到的钱揣进自己兜里，大伙也不会遭这个罪。
但是必须说明的是，即便是咒骂同伴，咒骂的内容却也不是同伴私自藏了钱，而是这私自藏钱的行动居然被发现。“不长眼！”“无能！”此类的词语是他们咒骂的内容。
看着日头都偏西了，太平军还没有来处理俘虏，俘虏中不少人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早早的决定怎么对待这些俘虏，俘虏们还能找到些应对的方法，求饶、哀号。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可若是天快黑才处理俘虏的话，阴森森的黑夜本来就没办法给人带来什么好的联想，或许太平军直接就把俘虏在夜里给处决了……
这等想法让俘虏们愈发骚动起来，太平军的战士们只能用枪逼着俘虏，才算是暂时压制了异动。
就在此时，一队扛着火枪，拿着大刀的太平军直奔俘虏而来。为首的几位穿着黄色的马甲，看着就与众不同。到了清军近前，为首一人喝道：“我乃太平军检点韦泽，你等一会儿吃了饭，就准备上路吧。”
吃饭、准备上路，这是处决犯人时候常用的语言。虽然没有直截了当的说要处决俘虏，可这话里面的寒意令俘虏们不寒而栗。
已经有比较机灵的俘虏就从坐姿变成了跪姿，并且开始嚎叫：“大人，大人饶命啊！”
这帮俘虏们周围有不少拎着长枪的太平军战士，他们也不敢扑向为首的太平军检点韦泽，有人带头，俘虏们纷纷跪下求饶。
而韦泽旁边的一位太平军将领连忙叉手行礼，“检点大人，我等要攻打桂林，还是早早动手，若是放了他们的话，他们继续守城，我等可是麻烦。”
这话声音挺大，摆明了就是要让俘虏们听到的。前后两人所说的话，已经把太平军要杀俘虏的决心，以及太平军为什么要杀俘虏的理由给说的明白。有些机灵倒是不够聪明的清军吓得屎尿都快出来了。他们干脆边磕头边求饶。而一些机灵而且够聪明的清军就想出了办法，有人就喊道：“大人！大人！你们若是想攻打桂林，就请饶了我们，我们愿意带路！”
“切！”韦泽啐了一口，“就你们这些鼠辈能帮上什么忙，让你们攻城，你们就能攻下来么？”
站在韦泽身边的是张应宸，他连忙靠在韦泽耳边低声说道：“韦检点，看来这些清军倒是够机灵。”
韦泽也的低声说道：“能活到被俘，能不机灵么？对了咱多说一会儿，别让清军看出破绽来。”
张应宸压住笑意，“韦检点，这么诓骗清军，他们会信么？”
“应宸，”韦泽虽然声音很轻，但是颇有语重心长的感觉，“如果说瞎话，就说比天还大的瞎话。因为比天大的瞎话反倒会让人不能不信。小瞎话和在比天还大的大瞎话，老百姓更容易相信撒大谎的人。百姓自己时常在小事情上说小瞎话，而不好意思说大瞎话。因为这帮人没有能耐去想出怎么编造大瞎话，所以就会觉得别人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编大瞎话的事。越是听着不可信的瞎话，往往能让人觉得不能不信。”
张应宸听完这话，把自己的身体完全背向俘虏。因为若是不这么做，他只怕俘虏就会看到他因为憋住笑而有些扭曲的脸。原本是张应宸提出的欺骗战术，就是先在俘虏中散播太平军要攻打桂林的军事计划，再把他们给放了。这样好歹能够放出去风声。
没想到韦泽听了之后大家赞赏，而且亲自对这个计划进行了修改，现在又一本正经的提出了一套对编瞎话的说辞。张应宸是个挺机灵的人，听了韦泽的说辞，觉得这是歪理邪说，可这歪理邪说貌似有种异样的说服力，让他觉得不能置之不理，而要认真揣摩一下。这种感受又刺激了张应宸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想大笑。
最终压制住了笑意，张应宸低声问：“韦检点，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韦泽板着脸低声答道：“怎么想出来的没啥，咱们再说两句，就能往下演戏了。”
俘虏们看着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可又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若是毫不留情的要杀人，这两人只怕已经下令，可这么窃窃私语的模样，又像是在策划一些对俘虏极为不利的事情。这让俘虏们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终于那名自称叫做韦泽的太平军检身边的那人扭过来头，想着跪了一地的俘虏们走前几步，接着高声喊道：“要让我们放了你们，这个也不难！”
“请大人饶命啊！”
“大人行行好，饶了我们性命！我们以后再也不和大人打仗了！”
俘虏们是哀号着！然而这声音中又满是希望。
张应宸喊道：“你们若是想活命，我就放你们走，不过你们得给我签个字据，等你们回到桂林城之后，就给我们做内应。我们不久就要打到桂林城下，到时候你们若是不内应，我们把你们签的字据给了守桂林的提督，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们？”
俘虏们一愣，有些人倒是被签字据给吓住了，然而有些聪明的就直着脖子喊道：“大人我愿意签字据！我一定给大人当内应。”
有人带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办的多，300多名俘虏都签了字据，按了手印。然后韦泽就下令给他们衣服，一些破烂兵器，把这帮俘虏给放走了。
看着俘虏们的背影，张应宸突然问道：“韦检点，若是我们打到桂林城下，他们会不会真的给我们当内应？”
韦泽先是一愣，接着大笑起来，“应宸，你想一个问题，咱们打到桂林城下，却怎么找到这帮家伙呢？”
张应宸听了之后想了想，“也对啊！咱们根本就没办法找到这帮家伙！”说完之后张应宸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这演的太真，我自己都信了啊！”

第21章 追赶（七）
漓江，在21世纪无数的影视与平面作品中都是一条平稳、温婉的水系，象鼻山、竹筏，如同镜面一般的水面，安逸的仿佛在画面中的黄昏和清晨宁静的沉睡。
站在这条心目中宁静的水畔，韦泽看到的是宛若亢奋的蛟龙般奔腾的宽阔江水。汛期的漓江在翻涌吼叫着，湍急的江水卷动着它能卷动的一切，水草、落入江中的树叶与枝条，都在江水中上下翻滚，随着激流向东南方向快速而去。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飞溅起片片水雾，江风裹着水滴打在韦泽脸上，给他一种宛如下雨的感觉。
雨天行军作战对于韦泽来说并不陌生，站在没有战斗发生的漓江江边，韦泽脸上的神色比在雨中行军作战还要凝重的多。最初的军事计划只是赶上围攻桂林的太平军主力，归队之后的事情就好办的多。可太平军已经渡过漓江北上，迎面而来的则是狗皮膏药刘长清，韦泽只能改变了原本的作战计划。
刘长清面对精心策划的战斗中逃了性命，韦泽也只能继续修订军事计划。他很正常的认为，要收集起江边的船只，先把辎重部队与老弱运过江去。控制着船只与渡江地点，韦泽就能让精锐的部队在漓江两岸流动作战。一旦找到太平军的主力，韦泽马上收拢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因为有对漓江先入为主的想法，韦泽甚至觉得实在不行的话，武装泅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前宽阔湍急的漓江无情的粉碎了韦泽的想法，他也不死心的派了几名战士下水尝试。下水的战士都精通水性，然而湍急的漓江水还是很快就把精通水性的战士卷入水底。幸好出发前韦泽让他们在腰上拴着安全绳，这才算把人拉上来，好一阵人工呼吸才算是把人给救回来。
太平军与清军早就把江上的船只弄了个干净，韦泽面临着无船可用的局面。阮希浩也算是半个艇军出身，漓江从桂林直通梧州，他坚持认为，必须是艇军这等靠水吃饭的人，拥有不少于十条的大乌篷船，才能在短时间内把部队在江两岸之间来回运送。而现实的局面是，莫说大乌篷船，就连韦泽见过的桂林的竹筏都见不到一条。
“船都被弄走了。”张应宸派出的侦察部队也没找到船只。
“现在返回梧州找艇军的兄弟，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艇军出身的梁长泰很没底气地说道。
“船只怕都在桂林城那边。”韦昌荣说道。
张应宸看大伙议论纷纷，他说道：“桂林的渡口有船，只是渡口有数百清军把守。守渡口的地方只怕还有火炮。若是我们打渡口，就只能强攻。”
渡口距离桂林城很近，打渡口很可能会遇到城中清军出击的问题。即便是能击破出击的清军，渡口的守军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等在那里。他们若是把船给划走，打渡口就等于白打了。
韦泽原本的计划中，韦昌荣只用打到桂林城下，骚扰一下清军即可。韦泽手中的精锐部队不过800，桂林城内只怕还有上万的清军。在桂林城下待得时间稍长，只怕就会遭到全军覆没的结果，此时的韦泽打不起消耗战。
“韦检点，若是你当时早点从吴家镇撤回来，应该就能赶上南王的大队。现在隔了一条江，南王怎么可能知道咱们已经赶过来了。”南王的侍卫看着宽阔的江面，也忍不住抱怨。
韦泽心中当然也颇为后悔，只是晚了两天，这局面就完全不同。但是既然已经如此，韦泽就更没有浪费时间的余暇。强行把思绪收回来，韦泽说道：“梁兄弟，向下游走可否有能趟过去的地方。”
“想趟过江得冬天，现在肯定不行。”艇军出身的梁长泰给了相当专业的意见，他给出了总结性的发言，“现在想过江，一定得靠船。想快点过江，就非得找到大船不可。”
韦泽微微叹了口气，“我们向下游走，一定要渡过漓江，追上大队人马。”
“哦！”周围的兄弟们只是应了一声。韦昌荣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若是南王能够下令派船来接我们就好了。”
韦泽叹口气，“太平军不会再到漓江以南了！”
这个判断其实很容易就能确定，太平军最终定都南京，从桂林到南京，千里迢迢。从俘虏的刘长清部下那里得知，清军数支军队已经渡过漓江，对太平军进行追击。在这样的局面下，太平军是不可能再扭头打回来。而且韦泽去梧州的经历，已经让韦泽明白，在这资源贫瘠，人多地少，土客矛盾激烈的广西，是根本没办法让太平军有所作为的。
“昌荣！计划变了，我们不用再想着在漓江两岸来回走，也不用再找太平军主力。你还是带兵佯攻桂林，我带其余的人沿江往下面走。你记住，你去桂林只是虚晃一枪，吓唬吓唬清妖就行，然后你再调头去佯攻一下荔浦。我们沿江寻找能够渡江的渡口，你帮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也会尽力的。”
“是！”被委任了这么艰巨的任务，韦昌荣却没有丝毫的胆怯。他说道：“检点，把梁卒长与阮卒长分到我这里。”
韦泽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韦昌荣，想再叮嘱几句，又怕说了太多的话，会打击韦昌荣的自信，他最后说道：“你一定要小心！”
很快，部队一分为二，韦昌荣带了七个卒的精锐部队向西，韦泽带着其余部队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韦泽的部队分兵是1852年5月22日的事情，到了5月23日，身在桂林附近阳朔的钦差大臣塞尚阿接到了一份公文。
塞尚阿早在四月就从荔浦搬到阳朔办公，那时候太平军正在围攻桂林，钦差大臣塞尚阿当然不可能置自己于险地。他把守桂林的重担交给向荣，自己跑到了桂林附近阳朔“总揽大局”。
太平军撤围的消息自然也已经传到了阳朔，塞尚阿大人也调兵遣将的组织追击。大垌战役之后，勇将乌兰泰、秦定三等人丧命。剩下的清军将领们都是自求多福，不肯出动作战。清军两三万人在桂林附近，却是消极防御。在兵力武器都占据优势的时候，硬是顿兵不出，太平军看打不下桂林这座坚城，相当自如的解围而去。塞尚阿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几只清军部队对太平军尾随追击。
太平军刚走，塞尚阿就得到了消息，一度被咸丰皇帝关注，专门下旨要求查清的那支束发的太平军终于出现了。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前，塞尚阿也对束发的太平军进行了详查。此次官军剿匪屡战屡败，咸丰皇帝下了无数的旨意，塞尚阿根本没能达成皇帝的目标。在所有的旨意中，完成难度最低的就是查清束发的太平军到底是什么人。在当钦差大臣之前，塞尚阿已经授文华殿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管理户部，是满清朝廷中实打实的相臣。他非常清楚伺候皇帝的轻重缓急。更清楚查清汉人的束发军队，对于清廷的重要性。
在清军围攻永安的时候，这支束发的军队专门劫夺清军粮道。最后得到这支军队的消息乃是在大垌，阶段向荣的部队后路的正是这支束发的太平军。自此之后，这支军队就再也没了消息。
然而太平军突出永安之后屡战屡胜，很难抓到俘虏。而且围攻桂林的太平军中各部都曾经出动，却并未见到过有束发的太平军部队。塞尚阿很怀疑此前的情报有误，太平军被称为“长毛”，因为他们不剃头，而是采取披发的长发发型。有了长头发做基础，束发是非常容易的。
在太平军撤围之后，这支束发的汉人军队突然从南边冒了出来。这让塞尚阿是搞不懂这支部队与太平军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塞尚阿很怀疑，那支束发的军队并非是太平军，或许是依附太平军的某支造反者的部队。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根据情报来看，这支尚且在漓江南岸的军队击破了刘长清部之后，竟然是进攻桂林的姿态。
塞尚阿很清楚，若是自己命令已经渡江追击太平军主力的清军回来，那帮原本就没有什么追击意愿的清军立刻就能回来。可咸丰皇帝已经在诏书中明令，“省城固属要紧，他处亦不得再有疏虞。”
此时太平军主力北窜，若是过江的清军返回来围剿这支束发的逆贼，等于是放任太平军自由行动。那时候即便是歼灭了这支束发的逆贼，也不可能得到咸丰皇帝的认可。
经过了这番思忖，钦差大臣塞尚阿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方略。他命令在桂林的向荣一定要调查清楚这支束发军队的是怎么一回事。同时命令原本与刘长清一起追击太平军的余万清所部南下，在江北封堵这支太平军。这是钦差大臣塞尚阿根据之前与太平军作战总结出来的经验。把咸丰皇帝非常关注的这支束发太平军封堵在漓江以南。万一追击太平军主力不成，还能把清军给拉回来，消灭这支束发太平军。塞尚阿已经经不住任何失败了再没有能拿出手的军功，可不仅仅是官位不保的问题，塞尚阿大人的性命也会遇到大麻烦。
这也仅仅是开始，塞尚阿写公文给在桂林的邹鸣鹤与向荣，告诉他们，自己马上就要去桂林。而且命二人立刻组织部队，前去攻打束发的逆贼。
写完公文发出去之后，塞尚阿立刻命令部队准备进军桂林。他很清楚，若是自己不能前去桂林，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指挥的动一支窝在桂林的任何清军。

第22章 追赶（八）
“遇官军私闯民宅者，民间可自行戕杀。”韦昌荣站在桂林城外一处街角，慢慢的读着一张告示上的文字。在不远处，桂林的居民正在好奇的看着韦昌荣以及他身后的部队。
韦昌荣抵达桂林城外的时候是白天，与这时代的其他城市差不多，因为人口激增，城外也有大量的居民区。而战火好似对桂林城外的居民影响非常有限，看到韦昌荣带兵出现在城外，居民们只是有点紧张，有些好奇，竟然没有任何兀突狼奔的迹象。
在原本的如意算盘中，韦昌荣本以为自己带兵突然出现在城下，城外居住的百姓们会吓得鸡飞狗跳，然后把这消息传到城内。可眼下百姓们如此淡定，太平军的军纪中严谨骚扰百姓，韦昌荣也只能老老实实接受百姓们的围观了。
城市外的居民区也有街道，街角贴了些告示。韦昌荣原本就识字，也跟着部队学习文化。第一次到桂林来，人生地不熟的，看到告示之后他就忍不住过去读了读。读完之后，韦昌荣就目瞪口呆了。
韦泽说过计划赶不上变化，韦昌荣现在是深以为然。作为韦泽的亲信，韦昌荣参与了计划所有计划的制定工作。从南下梧州到北上桂林，从分兵渡河，到现在部队西进。计划总是在变化变化。即便是已经习惯了不断改变计划的韦昌荣，也对此时桂林的局势摸不着头脑。
太平军、清军、桂林官府、桂林城的百姓。这四股力量大概算是桂林城主要的存在。
太平军与清军与桂林官府为敌，桂林官府与太平军为敌，还公开写了告示，要求百姓遇到清军入室抢劫的时候，可以自行戕杀清军。百姓最惨，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欠缺，哪怕是百姓自行戕杀清军，可清军有组织有纪律，那也不是想杀就能杀的。
韦昌荣就忍不住动了心思，可否能够利用其中的矛盾呢。正在想，却听见远远有人喊道：“官军抢人啦，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扭头一看，却见到有人一面喊着，一面朝韦昌荣等人飞奔而来。战士立刻就把这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给拦住了，然而那位百姓并不害怕，他喊道：“太平军的老爷，求你们帮忙啊！官军去我家抢东西了。求你们帮忙啊！”
虽然有些担心这里头会有埋伏，但是机会难得，韦昌荣立刻命令一名两司马带兵跟着百姓先去，他自己则是部下侦查网，主力跟在两司马后面。
没等完全安排完，却见两司马已经抓了几名清军回来，清军是真的跑去居民家里面抢劫，被堵住之后逃窜不及，被生擒活捉。
“杀了他们！”“宰了他们！”原本还不敢太靠近韦昌荣部队的桂林城外百姓现在纷纷靠过来喊道。
“把他们几个都给杀了吧！”韦昌荣自然不愿意违背了百姓此时的心愿。
听韦昌荣这么喊，那几名清军觉得事情部队，他们直着脖子喊道：“太平军的老爷饶命！太平军老爷饶命啊！前几日还在这里的太平军老爷和我们有过约定，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和太平军的老爷们打仗，太平军的老爷也不……”
韦昌荣听着清军的话越说越不对路，他抽出腰刀上去一刀一个，把几名清军给斩了。太平军与清军之间经常是有默契的，清军不肯和太平军死战，太平军兵力比清军少很多，对于不愿打仗的清军，太平军自然是非常欢迎。双方正面作战的时候，都是装装样子走走过场，糊弄一下清军上层而已。
正因为知道这些，韦昌荣只能杀人灭口了。他此时的目的是到桂林城下骚扰清军，而且韦昌荣还有一个想法，若是能去渡口夺了船只，就能运部队过漓江。此时已经不是与清军下层打好关系的时候，与桂林当地百姓打好关系才是正经。
收起单刀，韦昌荣喊道：“桂林的诸位乡亲父老，我等太平军也都是苦出身，活不下去才起来造反。我等原本就是百姓，自然不抢掠百姓，不杀戮百姓。你等若是遇到清妖抢掠，可与我们太平军说，我们太平军自然给你们做主撑腰！”
这本来就是场面话，韦昌荣必须喊出来。没想到刚喊完，就有百姓扑上来哭诉，自己家里面遭到了劫掠，希望太平军能给他们做主。
“这位老乡，你家在何处，清妖还在你家不成？”韦昌荣问道。
百姓们哭着说道：“老爷啊！官军抢了我们的东西，正在军营里面卖呢！”
清军军纪败坏，四下抢掠，在营地设立市场，公开拍卖抢掠的财物。桂林的地方官对这帮四下抢掠的官兵十分恼火，下令民间可杀入室抢劫的清军以自卫。原本太平军围攻桂林的时候，清军还不敢跑到太平军控制的城外抢劫，只是在各自驻扎地点附近的村落抢掠。现在太平军渡江北上，早就对富裕的桂林城居民垂涎三尺的清军立刻杀到城外，开始动手扫荡。
而守桂林城的向荣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广西巡抚邹鸣鹤躲在城内不出，为了防止太平军突袭，他把四门封死，只能靠长梯与绳索出入桂林城。自然对城外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这才出现了桂林地方官写了“遇官军私闯民宅者，民间可自行戕杀”的告示出来。
“清妖的营地在何处？”韦昌荣问道。
见韦昌荣这么问，桂林城外饱经清军劫掠的百姓们纷纷自告奋勇的要为韦昌荣带路。
韦昌荣连忙说道：“诸位！我等去打清妖的营地，清妖只怕远远就能看到。如果打不下来，反倒不美。不如诸位在面直奔清妖营地而去，我等在后面跟着，到了清妖营地门口，我等突然从后面杀出，清妖措手不及，反倒容易成事！”
看着百姓们迟疑的神色，韦昌荣继续说道：“我等只要清妖的兵器粮食，他们营地之内抢来的东西，我们分文不取，诸位乡亲父老进了清妖营地之后，可自行取回被抢走的东西。”
这话其实也是一半实情一半忽悠，韦昌荣的确需要得到清军的粮草，特别是清军军营内的火药。清军哪里的银子，韦昌荣也有点兴趣，至于其他物件，行军时候背着就是累赘。
可韦昌荣也不可能信得过百姓，所以他让百姓在前面，若是真的遇到些别的情况，韦昌荣大可带着部队撒腿就跑。若是百姓们不肯这么做，韦昌荣也可以用难以靠近清军营地为借口拒绝百姓的要求。
没想到的是，百姓们只是想了片刻，就激愤的表示，愿意挡在韦昌荣面前，帮着韦昌荣靠近清军营地。
清军的营地并没有都设在城内，在城内的是向荣的守城部队。在太平军围攻桂林的时候，清军不少部队都从各地包围过来，太平军撤围北上之后，只有一部分清军去追赶，相当一部分什么贵勇、滇勇、东勇、壮勇，等等各地部队的营地都设在城外。这些外地军队与桂林百姓毫无关系，他们就是抢掠的主力军。
桂林百姓既不在乎那些部队是从哪里来的，也分不清那些部队都是从哪里来的，就如同他们其实分不清太平天国诸王的军队以及太平天国韦泽的军队到底有什么区别。他们知道的是，朝廷的军队在抢劫他们，而太平军无论是前面围攻桂林的军队，还是现在出现在桂林的军队，既不抢劫百姓，也不杀戮民众。
对于百姓们来说，知道这点就行了。知道了这点，他们就明白了要依靠谁，要躲开谁，要打击谁。
很快，有上百名百姓在前面，韦昌荣的部队在后面，一众人等直奔最近的一处清军营地而去。清军的营地是以占据的民居为核心安置的，根本不是野战营地，更没有什么严密的防守。这年头百姓视官军为洪水猛兽，根本不想去靠近官军。所以这“营地”没有拒马，没有卫兵，仿佛一个大贼窝一般。
而在贼窝里头进进出出的清军，看来并不知道一支太平军已经到了近前。
“希望清军没有布下埋伏吧！”韦昌荣在心里面祈祷了一句，然后对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卒的卒长命道：“跟着我杀进去！”

第23章 追赶（九）
“老爷，前面就是渡口！”一名黔勇带着谄媚的神色对身边的韦昌荣说道。说完之后，黔勇用视线的余光瞟着韦昌荣，想从韦昌荣紧绷着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韦昌荣的脸色非常严肃，因为他也不知道此时应该怎么想。
不久前韦昌荣躲在桂林城百姓身后，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靠近了城外一处清军的营地。一声命令“跟着我杀进去！”韦昌荣带队就发动了突袭。
清军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遭到如此近距离以及如此突然的袭击，很快，运气不好的清军被杀的尸横遍地，运气好的清军则是撒丫子就跑。
韦昌荣怎么可能让这些清军跑掉，他留下两个伍就地清剿清军，自己带着一个半卒追在逃窜的清军后头猛杀。
在居民区中展开的杀戮很快就引起了桂林百姓的注意，不敢参与其中的百姓们是给满头黑发的太平军大声叫好，并且指出清军逃窜的方向，指出清军躲藏的地方。敢于参与其中的百姓就用板凳猛砸清军，甚至拎着棍棒什么的加入了清剿清军的行列。
在太平军与桂林城百姓共同努力下，这支清军很快被杀的落花流水，跑得快的清军刚窜出一个街口，迎头遇上了另外一支清军。
“你们快来忙帮！”逃窜的清军对着友军吆喝起来。
可友军根本没有帮忙，而是拿起武器就对逃窜的清军下手。双方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却发现两边都被韦昌荣给包围了。
韦昌荣发现清军爆发了内讧，倒也很讲究策略的将清军包围起来。于是两支清军很利索的放下武器投降了。经过简单审讯，韦昌荣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自打清军围攻永安开始，黔勇和楚勇之间就爆发了数次大规模的械斗。双方积累了比山高比海深的仇恨。
遭到韦昌荣突袭的乃是楚勇，挡在楚勇逃窜路上的乃是黔勇。前几天太平军解围桂林，开始北上。黔勇和楚勇都到了桂林城下，双方因为抢劫市民的时候撞到一起，双方又爆发了一次大规模械斗。黔勇吃了不小的亏，这次过来是为了找回场子的。见到楚勇逃窜过来，黔勇们当然是挽起袖子就去干架，哪知道背后跟上来的居然是太平军。
黔勇们颇为实在，见到自己被围，性命危在旦夕。他们带头的军官立刻表示，如果韦昌荣能帮他们做掉楚勇，再给他们3000两银子，黔勇不在乎帮着韦昌荣进桂林城。桂林城中也有些其他部队与黔勇有过矛盾，韦昌荣带队杀进去的话，对于太平军与黔勇是件双赢的事情。
这建议的脸皮之厚，胆气之豪状，令韦昌荣大开眼界。只是杀进桂林城并非韦昌荣的目的，他的任务是骚扰桂林城。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能够抢到渡江的船只。韦泽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快速渡江。
这么一迟疑之间，黔勇的头子看出了些端倪。他试探着问道：“不知这位老爷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船！”韦昌荣答道。他此时下了决心，若是黔勇帮不上弄到船只的忙，那韦昌荣只能把这帮放下武器的黔勇和楚勇都给干掉。
听完了韦昌荣的话，黔勇的头子几乎是拍着胸脯说道：“船只在张钊那里，若是老爷想去，我们愿给老爷带路！”
张钊乃是天地会艇军出身，一度加入过太平天国，之后看太平天国不像是能成事的模样，他就反水投靠了清军。虽然反水，可张钊还是私下与太平天国勾勾搭搭。而且张钊的部下与黔勇也有过冲突。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韦昌荣与黔勇头子达成了协议，黔勇带韦昌荣偷袭张钊部队控制的渡口。打仗的事情自然得韦昌荣亲自干，如果韦昌荣能够夺取到船，那么需要付给黔勇800两银子作为报酬。
不管怎么看，黔勇的建议都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可韦昌荣就是忍不住想去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板着脸思前想后好一阵，韦昌荣最终下定决心，“试试看！”
先把被俘的楚勇都给处决，黔勇们不带武器，韦昌荣的部队带着清军的军帽，在后面用武器逼着，如果黔勇有丝毫异动，韦昌荣部队就先把这帮家伙给杀光。安排好方略，韦昌荣留在楚勇营地的兄弟已经扫荡了楚勇的军营，他们抄出来上万两的金银。除了带了些粮食之外，太平军对楚勇营地内其他东西不动分毫，这支混合部队就直奔江边渡口而去。
部队刚走，百姓们就扑进了楚勇的营地开始搜索搬运，呼朋唤友的吆喝声，挣多时候的吵闹声，乃至于矛盾激化后的打闹声，在营地中蔓延开来。韦昌荣对此倒是颇为满意的，有这些人在闹，好歹能够给部队争取到一点时间。
太平军并非第一次与清军部队有过合作，早在永安，双方合作就很多。而且大家做事讲究诚信，一旦定下约定，大有童叟无欺的意思。只是韦昌荣并没有参与到其中，他一支跟着韦泽与清军打硬仗，这次乃是头一回与清军合作。
部队一路上畅行无阻，百姓看到清军，那是远远的避开。这支混合部队到了渡口附近，黔勇头子用畏惧中带着谄媚的神色说道：“老爷，前面就是渡口！”
看韦昌荣一脸颜色的表情，黔勇头子试探着说道：“这位老爷，我只能把你带到这里了，再往前走，我们就成了造反。还望老爷能体谅我们一些。”
这里距离渡口不过是一百多米远，跑得快的话，片刻就能杀进渡口。此时渡口停泊了七八条乌篷船，虽然不大，却也不算小。韦昌荣问身边的梁长泰，“这船如何？”
“能用吧。逆水而上走的很慢。”梁长泰答道。
想逆水而上就得用风帆大船，几波俘虏们都说过，大船要么被太平军带走了，要么是在清军手中，载着清军追击太平军去了。眼下能用的船只怕还真的就这么多。
韦昌荣命人拿了几个装了银子的褡裢给黔勇头子，“这是800两，你们收好。若是你们逃回去的时候……”
黔勇头子眉开眼笑的接过褡裢，打开仔细看了银子，拎着份量也差不多，这才笑着说道：“咱们混江湖的，靠的是朋友，讲的是一个信字。我等去报信图什么？难道图打仗不成？”
这道理很是直白，只是韦昌荣怎么听怎么不顺。也不管黔勇们怎么想，韦昌荣命道：“兄弟们，冲！”
可这稍微一耽误，事情还是有了些变数。在渡口的张钊部看到远处来了其他官军，都警觉起来。等韦昌荣他们冲出来，就听到清军们吆喝起来，“太平军来了！快上船！”
张钊的部下大多是艇军出身，上船极为麻利。等韦昌荣冲进渡口的时候，五条船竟然已经开动，划离了岸边两三丈之远。韦昌荣他们只抢到了三条船。
正在恼怒之中，划开的五条船上竟然站出一人，用天地会的切口喊起话来。梁长泰是艇军出身，一听就明白了这切口的内容。
他对着对面船上那人喊了几句，交流了片刻，就对韦昌荣说道：“韦旅帅，对面那兄弟说到，若是咱们想要船，得给他们3000两银子。”
“他们胡说些什么！”阮希浩大怒，“就那五条破船怎么都不值3000两。”
韦昌荣并没有激动，他疑惑地问道：“他们真的愿意把船卖给我们么？”
梁长泰答道：“没错，而且他们也说了，若是等下去，只怕张钊就带着其他船回来了。让我们快点做出定夺。”
“买了！”韦昌荣毫不迟疑的下了决定。
“韦旅帅，他们要我们赌咒发誓，不然就不靠过来！”梁长泰继续说道。
韦昌荣马上答道：“那就不妨赌咒发誓，我等只要船，绝不加害他们性命。”
在韦昌荣指挥下，太平军开始后撤，只留下与船上的清军差不多人数的部队在岸边。梁长泰才接着对船上的清军用切口喊起话来。经过一番交涉，一艘乌篷船往岸边靠来。从船上跳下来方才喊话的那位。韦昌荣也不多话，命人搬了3000两银子过来。那人大概一数，就召唤其他船只回来。
等船只重返岸边，那名带头的清军对韦昌荣说道：“这位大人，我们也是参加过太平军的，知道咱们做事讲规矩。大人如此爽快，我不妨告知大人，太平军已经到了兴安，若是大人是去追太平军的，还是不要直接去兴安。江北有好几位提督与总兵坐镇。大人最好绕过他们！”
韦昌荣混过江湖，他本以为清军与江湖是完全两个世界，在桂林城下的这些经历让韦昌荣明白了一件事，清军中相当一部分部队基本与绿林豪杰相差无几。这不大的区别就在于，绿林豪杰们只能靠自己去抢，官军能够打着官府的旗号做各种事情。这可算是货真价实的黑白通吃。
不管怎么样，船终于到手了。韦昌荣先命梁长泰与阮希浩等人把船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被动什么手脚。这才与张钊手下的那帮艇军拱手分别。韦泽的部队里面并不缺乏水手，前艇军们熟练的操作着乌篷船，载了缴获的钱财、火药、粮食，率先顺流而下，去追韦泽他们。
而韦昌荣则带领着的其他部队开始向东行进，穿既然已经到手，他已经不需要再去攻打桂林与荔浦，此时要做的就是尽快渡过漓江，与太平军主力汇合。

第24章 追赶（十）
5月26日，韦泽的部队正式开始渡江。即便是得到了船只，部队也只是解决了能否渡江的问题，渡江速度并没有提高。宽阔的江面，湍急的水流，稀少的水手，都让渡江速度无法提高。
“梁卒长，你为何不让其他兄弟帮忙？”军事会议上，张应宸对梁长泰的选择很是不解。人多好办事，多些兄弟帮忙划船，总是会快一些。
“张参谋长，你这话一听就是没开过船的。”梁长泰虽然很想客气些，只是他此时怎么都客气不起来，“水手是越多越好，可若不是水手，拿着桨划船，只怕就能把船划翻了。”
“这怎么可能？”张应宸不高兴了。
韦泽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张参谋长定然是没有划过龙舟的，在划龙舟的时候，船头须得有人擂鼓，划桨的人完全得按照鼓点划桨。那可是得刻苦训练才行。”
一提到训练，张应宸也就不再反驳，韦泽的军队最重视训练，任何一件工作都得有相应训练，不仅得练习怎么做，还得学习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不敢再反驳，张应宸却也着急，他问道：“若是这样，全部渡过漓江要多久？”
“三天。”梁长泰果断答道。
“三天的话，太平军主力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张应宸是真的着急。渡过漓江前，他对能否快速渡江几乎绝望了。现在终于能够渡江，新的艰难局面又摆在面前。清军上万军队已经渡过漓江，而且桂林城还有近两万清军，他们同样有可能渡过漓江。若不能尽快与主力汇合，韦泽的部队随时都可能要与清军发生激战。
更重要的是，眼下部队的粮食吃不了十天。身为参谋长之后，张应宸看问题的广度不得不扩展很多，对于2000人的部队来说，与300人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村子的话，还能拿出300人吃10天的粮食。而广西的任何村子都不可能拿出让让2000人吃十天的粮食。
韦泽自己也着急，所以他更不想让张应宸说出影响军心的话，“急也没用，车到山前必有路。遇到什么咱们就应对什么，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自己乱了阵脚。把侦察部队分为两部分，一半过江，赶紧探路，寻找太平军主力。”
侦察部队很快就发现了值得注意的目标。余万清带领的清军正在开始沿河布防，按照现在的局面看，余万清的部队扩展到韦泽他们的渡江地，也就是一天的事情。
“打吧！”韦昌荣是绝对的主战派。
“不能打！”韦泽立刻否决了韦昌荣的建议。
“为何？”韦昌荣很是讶异。这是韦泽第一次提出避战的观点，韦昌荣本以为韦泽会宣布准备战斗，接着就开始带领这兄弟们扑向清军。
“我们把渡河点调整到这里。”韦泽指着地图说道。他所指的地方距离现在的渡河点十几里地的下游。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这个地方的河道与余长清有可能达到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转弯处。韦泽的意思竟然是想利用这么一个转弯来遮蔽余长清所部的视线。
“这不就是赌运气么？”韦昌荣讶然道。十几里地，清军顶多半天就能走到，继续向前走，也只需要一个时辰。到时候与照样会被清军发现。
“现在我们就是要赌运气！”韦泽坦然说道，“此时打起来有什么好处？余长清所部至少有3000人，我们渡过河的不过1000人，这点人是没办法一举消灭余长清的。即便是打垮了余长清部，也只会让清军都向我们这里聚集。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渡江完毕，在江南边的兄弟们怎么办？把他们扔在那里不管了么？”
现在没有渡江的部队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老弱，都是部队里面战士的亲人。让战士们为自己的亲人作战，大家自然有无限的勇气。可把这些人抛在漓江南边，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清军的攻击下活下来。至于让他们自行回家，那是想都不用想，部队的粮食顶多还能吃七八天，七八天时间这些人甚至走不回已经空荡荡的李家村。到了此时，大家已经没有选择了。必须得全员渡河才行。
为了害怕被清军发现，侦察部队也不敢再派遣密集的观察哨。清军并没有完全停下的迹象，他们不断扩大搜索的范围。还有五百多人才能全部渡河完毕的时候，清军就到了河道拐弯处。这下连韦泽都坐不住了，一个短时间内急促打击清军的计划已经制定完毕。
就在部队准备出发前，突然得到了消息，清军竟然在马上要发现韦泽渡河部队的时候收缩了部队。这下可把韦泽弄糊涂了。清军这是准备闹什么幺蛾子事情。
在所有部队都渡河完毕之后，韦泽甚至不敢立刻继续北上。余万清的动向是非得先弄清楚才行的。然而出去的侦察兵们带回来一小队人，韦泽一见为首的人就愣住了，那人竟然是御前侍卫林凤祥。
林凤祥到没有这么惊讶，见到韦泽，他上前抓住了韦泽的手臂，“韦兄弟，东王说清妖派人到漓江这边，定然是因为你赶上来了。天王以及南王都不相信。东王命我等出来寻找，果然是找到了。”
这下韦泽更是感到意外，他能想到太平军是如何急急忙忙北上的，却没想到在这样的局面下，东王杨秀清居然还能根据清军的动向发现自己也北上了。
“那清妖怎么突然撤了？”韦泽问道。余万清的动向不定的现在，韦泽是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那个么……”林凤祥是个非常质朴的人，他思忖了片刻后答道，“我也不清楚，若不是韦兄弟你这么说，我还不知道此事。”

第25章 追赶（十一）
5月28日，有林凤祥前来与韦泽汇合，韦泽的部队是士气大振。东王杨秀清并没有因为自己北上，背后有清军紧追不舍，就对韦泽的部队置之不理。这让军官们感到自己千辛万苦的前来与大队汇合，总算是有了个结果。
根据林凤祥带来的消息，太平军已经开始围攻全州。韦泽怀疑余万清之所以撤兵，是因为全州已经抵挡不住，守军向余万清苦苦哀求。余万清向太平军主力靠拢，做做样子而已。
做出了以上判断之后，韦泽问林凤祥，“林大哥，现在咱们太平军还有多少粮食？”
“从桂林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粮食了！”林凤祥答道。
听了林凤祥的回答，韦泽的部下们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渡河前，韦泽手里面还有十天的粮食，渡河用了三天，现在的粮食只够吃七天。七天之后部队就要断粮。
大伙渡河的时间都在研究地图，林凤祥说的明白，洪秀全与冯云山都想从桂林南下，而杨秀清力排众议，主张北上进攻长沙。现在部队在攻打全州，如果打下全州，部队就会继续北上进攻永州，然后攻打衡阳，最终目标则是长沙。
在韦泽与太平军主力之间，有快两万的清军。韦泽想与太平军主力汇合，就必须打穿这些清军部下的防线。想与杨秀清联络上，再确定双方协同作战，最少得三四天时间，那时候韦泽的粮食已经不足三天，再行军打仗，那就成了一锤子买卖。若是突破不了清军防线的话，那就得饿肚子了。
大伙儿都看向韦泽，希望韦泽能够拿出一个办法来。至少得想办法让东王杨秀清派兵前来接应。看着韦泽沉吟不语，张应宸忍不住就想说点什么，韦昌荣私下拽了张应宸一把，张应宸颇为不解看了看韦昌荣，却还是闭上了嘴。
“林大哥，既然如此，我等现在就去与东王汇合。”韦泽说道。听了这话，韦泽的部下们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韦泽接着说道：“不过前面有清军，我们杀不过去。只能绕路去与东王汇合。”
“绕路？”林凤祥皱起了眉头。
韦泽把粗糙的地图放在桌上，“我们不北上，而是先向东，走永江、道州，直奔永州。既然东王要打永州，我们就在永州与东王汇合。”
林凤祥仔细的看着地图，半晌后提出了一个问题，“走灌阳岂不是更近？”
“走灌阳，还是绕到了永州背后。既然是绕路，那就得走清妖想不到的路，这才叫绕路。”韦泽答道。说完之后，他紧盯着林凤祥。林凤祥现在是御前侍卫，既然与韦泽的部队汇合，他代表的就是太平天国的诸王。若是林凤祥不能接受韦泽的计划，那韦泽也只能按照林凤祥的要求来办。否则的话，即便是与太平军主力汇合，韦泽的行动也不会被认同。
林凤祥对着地图看了好一阵，又问了韦泽好几个问题，最后才说道：“东王觉得清妖突然撤军，只怕是韦兄弟从后面赶过来，所以让我过来寻找韦兄弟。东王并没有降下旨意，非得让韦兄弟从后面攻打清妖。绕路也是个办法。”
韦泽没想到林凤祥如此配合，真的是大喜过望。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韦泽把把与预计道路上天地会打过交道的部下集中起来，先让他们前面联络。韦泽的部队简单整顿之后，就开始随着开路人员向东南方向进发。
6月13日，一大叠奏折摆上了咸丰皇帝的案头。咸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年纪轻轻的就感觉到头痛。
最近的奏折中唯一的好消息是清军在蓑衣渡与太平军打了一仗，塞尚阿自称此战中杀死了近万的太平军，还击毙了太平军的大匪萧朝贵。然而咸丰并不相信这点，之前太平军攻克全州之后继续北上，即便是在蓑衣渡与清军打了一仗，太平军依旧继续北上，出现在永州城下。
守永州的鲍起豹吹嘘守住永州乃是“不世之功”，这等于变相的打了塞尚阿一嘴巴。鲍起豹声称两三万太平军围攻永州，被鲍起豹杀退。而塞尚阿先是说太平军从桂林逃窜的时候只剩下一万多人，后来又声称在蓑衣渡杀了近万太平军。可几天之后，又有两三万太平军出现在永州，太平军几天内就在山区弄出几万大军，这一看就是扯淡。
咸丰也根本不相信鲍起豹的话，太平军在永州城外虚晃一枪，突然又南下，直奔道州。早些时候的其他奏章都声称，一支束发的太平军从先是跟在太平军背后攻击桂林，接着渡江后攻克永江，道州。道州守军根本没想到会遭到进攻，这支束发的太平军在6月9日杀到道州城下的时候，道州城的城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而道州知州王揆一的谢罪奏折看得咸丰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王揆一大人先是“投河自尽，旋被救起”，接着“又欲自刎，亦被将刀夺弃”。总之，这位王知州经过激烈的生死考验，最终活蹦乱跳的带着属下们逃出生天。
看完了这份奏折之后，咸丰先是纵情大笑，笑完之后狠狠把奏折摔了出去。他接着站起身，想冲过去继续狠狠踩几脚。如果王揆一知州此时在咸丰的面前，咸丰肯定就会如同踩那奏折般狠踩王揆一的脑袋。
对这样临阵脱逃的家伙，咸丰立刻下旨严办。而塞尚阿对那支束发的太平军调查的结果也送到了咸丰面前。据塞尚阿称，这支束发的太平军头子名叫韦昌荣，乃是太平军大匪韦昌辉的族弟。乃是金田村时候就跟着萧朝贵的悍匪。而且塞尚阿还声称，太平天国的最高领导者是萧朝贵，而萧朝贵在蓑衣渡被打死了。
咸丰早就对塞尚阿等文官武将的奏折彻底失去了信心，他只是暂时相信了束发的太平军那部分报告。这位年轻的皇帝并不知道，即便他如此警惕，还是高估了他部下们收集情报的能力。且不说塞尚阿弄错了束发太平军的领导名字。而且韦昌荣与韦昌辉也根本不是什么族兄弟。论起辈分的话，韦泽倒是与韦昌辉平辈。之所以两人的名字看似族兄弟或者亲兄弟，完全是一种巧合。太平天国北王韦昌辉原名韦正，是洪秀全给韦正赐名韦昌辉，而韦昌荣则是本名。幸好咸丰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的话，他揉太阳穴都难以驱除头痛吧。
对于现在的战况，咸丰很敏锐的感觉到，钦差大臣塞尚阿准备开始推脱自己的责任了。在奏章中，塞尚阿反复提及道州乃是湖南境内，而他是负责剿灭粤匪。这意思是明摆着，既然钦差大臣塞尚阿已经把粤匪赶出了广西，他的责任已经尽到，剩下的事情都是湖南官府的事情。
咸丰一直觉得塞尚阿在朝廷的时候是个颇为能干的家伙，所以他对塞尚阿在外当钦差大臣之后的种种丑态很是不能理解。然而来自各方的奏章众说纷纭，除了互相攻击之外就是互相推脱责任。对于逆贼们攻城略地反倒不怎么提及。
“看样子得重重的处置一些人了！”咸丰放下奏折，终于下了决心。
此时的道州城外，韦泽正在等待太平天国诸王的主力抵挡道州。沿着永江抵达道州的路途上，韦泽的部队又扩大了一倍。湖南天地会一直在努力造反，却始终无法打败清军。韦泽的出现无疑让这些分散在各地的天地会成员们有了可以依凭的对象。
韦泽的部队高唱着“上等的人欠我钱，中等的人得觉眠，下等的人跟我去，好过租牛耕瘦田！”的曲子，所到之处，天地会成员纷纷加入。
与广西的天地会情况不同，进入湖南之后，天地会基本都是当地人，他们并没有拖家带口的投奔太平军，而是以自愿入伙的方式参加了韦泽的队伍。快到道州的时候吗，韦泽的部队扩充到了4000人。
这些新加入的天地会人员都是本地人，在攻克道州的过程中起了极大作用。就如太平军攻克永安一样，有这帮天地会成员帮忙，韦泽他们杀进城门的时候，城门处已经打成一片。
由于一路上招兵，部队的行军速度不算快。打下道州之后，韦泽干脆就暂时在这里进行了整编。当然，韦泽也往永州方面派出了前哨。结果前哨正好遇到向永州方向前来的太平军主力部队。
对韦泽来说，这感觉并不算好。即便有林凤祥作证，但是太平军主力这么浴血奋战之后，韦泽却跑到了他们前面。如果是有心人非得挑刺，可以用来找别扭的方面要多少有多少。而且韦泽很清楚，这并非是别人的问题，他自己也是有点心虚的。
从南下梧州开始，韦泽其实就抱着脱离太平军自己单干的想法。只是看到了广西的现实之后，韦泽发现自己没能力单干。这才返回头追赶太平军的主力。而且如果是那种“忠心耿耿”的家伙，不管前面有多少清军，也是会努力突破清军防线，尽力与主力回合。而韦泽的选择对于韦泽是最有利的，在这点上，韦泽非常清楚。
远处的山路上出现了黄伞，下面有穿着黄色王爷袍服的人影，太平天国的王爷们终于出现了。
第三卷 湖南厮杀

第1章 道州盘桓（一）
王爷的黄伞下是西王萧朝贵。这位32岁的王爷个头虽然不高，却是个精实汉子。圆圆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根本不像是在十几天中转战数百里的模样。
虽然与萧朝贵接触极少，韦泽却不至于认不出这位太平天国中的大人物，“参见西王！”韦泽向萧朝贵行礼。
萧朝贵爽快的从黄伞上走出来，拉起韦泽之后萧朝贵笑道：“韦兄弟走的好快，这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跑到我等前头来了。”
韦泽一愣，他没想到萧朝贵竟然这么说。萧朝贵在军中以幽默诙谐著名，仅仅这一句话就让韦泽感觉不太好应对。不过韦泽早就做了不少准备，他正色说道：“西王，您这玩笑开的太大了，我是怎么追赶都没能追上大家，还得让大家拐回头来接我。”
萧朝贵听了韦泽的话，忍不住大笑起来。笑了片刻，萧朝贵再次拍了拍韦泽的肩头，“韦兄弟，你抓到乌兰泰的那次，我就知道你是少年英雄，这次你能从梧州一道追到这里，实在是了不起。”
对这称赞，韦泽只是笑了笑，却没说什么。接着就听萧朝贵说道：“既然到了道州，韦兄弟前面带路，赶紧进城。”
韦泽答道：“西王，属下只留了守门的部下，其他兄弟都已经撤出城来。还请西王安排进城的事情。”
“哦？”萧朝贵看了看韦泽，却没有立刻回话。
韦泽接着说道：“如何安营还得由诸位王爷安排，属下就先把兄弟们调出城，这样也不用来回跑。”
“嗯。”萧朝贵已经听明白了韦泽的意思，他也不再说什么，带头进了道州城。
韦泽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上头有人顶头上司的时候，把安排的权力交出去是最聪明的做法。若是韦泽的部队先把最好的位置都给占据了，到最后还是得让出来。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次到位，反倒省了很多毫无意义的冲突。
城内的确是没有留下一兵一卒，萧朝贵进城一看就知道了。他先进了道州知州衙门看了看，又重新向城外走去。他边走边说：“韦兄弟，不知你愿不到我部下。”
“西王，属下是南王的部属。”韦泽答道。
萧朝贵叹了口气，“南王已经升天了。”
“什么？”韦泽愣住了。
见韦泽愣在原地不动，萧朝贵也停下脚步。他的脸上有些黯然的神色，“韦兄弟，在蓑衣渡，南王受了伤，没两天就升天了。”
“那是谁干的？”韦泽忍不住问道。
“好像是个叫做江忠源的清妖。”萧朝贵答道。
“江忠源？”韦泽重复了这个名字一边。
萧朝贵见到韦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问道：“韦兄弟知道这个人？”
“呃？属下抓到过清妖的俘虏，听他们说起清妖的首领，听说过这个人。”韦泽忙向萧朝贵解释，说完之后，韦泽恨恨地说道：“若是下次让属下遇到这个清妖头子，定然杀了他给南王报仇！”
虽然嘴里说的激昂慷慨，韦泽心里面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穿越到了这个太平天国时代，韦泽也不是完全“无亲无故”，江忠源这个人就与韦泽有点“故人之情”。
在2005年的时候，有四名湖南农民工把一位故去的老乡遗体用编织袋包裹起来，想坐火车把老乡的遗体运回故乡安葬。这件事在网上很是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对这种千里运尸的侠义之举很是赞赏。有些相应的文章中就提起了一个名叫“江忠源”的清朝人。
江忠源是湖南新宁人，更是新宁第一个举人。和普通举人一样，江忠源也数次进京赶考。进京赶考的公车，可谓含辛茹苦的北漂一族，许多人命运不济，为前程而做的赌博，往往是用性命来下注。客死京师的不在少数。
湘乡学子邓鹤龄当过江忠源的老师，因病咯血，奄奄一息。江忠源护送邓老师南归。病人在路途中去世，江忠源为他买棺木收敛，将灵柩送回湘乡。
江忠源再度进京时，同年生曾如鑨在京师故世，江忠源又将遗体送回他的故里武冈。
因为搬运尸体的时候客栈不让江忠源入住，江忠源还痛打了客栈老板。当地官员接到报案之后亲自来看，得知了江忠源的所作所为，大为赞叹。竟然没有处罚江忠源。
江忠源行程万里，将朋友的灵柩送回原籍，误了考期，在所不惜。如此的古道热肠，让他的急公好义声震京师，不仅在湖南人中传为美谈，外省人士也以结识他为荣幸。
这也并不足以让韦泽记住这么一个清朝人，韦泽有一个网上的好朋友，他的外高祖竟然就是江忠源。大家以扶柩送友说起，又谈起了江忠源的不少事情。当然，这位江忠源的后人并没有两湖杰出地主阶级代表人物的后人的阶级觉悟，反倒是对太平天国评价甚高。而且他还说起件事，江忠源即便是生前显赫，他的曾孙女还是嫁给人做妾室，因为遇到祸事导致了残疾，照样被婆家给带着孩子撵回娘家。最后拯救了这位可怜女性的还是新社会。
韦泽对南王很敬佩，但是那是公事上的态度，得知南王冯云山竟然死在江忠源手里，韦泽突然生出些造化弄人的感觉。只是这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对人说起的，韦泽只能态度坚定的表态，一定要杀了江忠源。
西王萧朝贵打前站，不久之后，东王杨秀清护卫着天王洪秀全，以及洪秀全的那帮坐着轿子的后宫一起到了道州。韦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东王杨秀清，一眨眼就分开了两个月，杨秀清不仅没有看着有丝毫战事不利导致的疲惫之感，整个人反倒如同经过磨砺的宝剑般锋芒毕露。只是往那里一站，那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之后，就给人一种肃然的感觉。
没有什么废话，杨秀清直接进了道州城。作为太平天国最高指挥官，一进道州城，杨秀清立刻召集了高级军事会议。太平天国剩下的东、西、北、翼，四位王，以及掌兵的丞相检点全部到齐。
“各路人马都在城外寻找要害之处驻扎。”杨秀清开口就说道。看来他已经对如何安排早就有了腹案。
说完之后，杨秀清转头看向韦泽，“韦检点，你现在手下有多少兄弟？”杨秀清的语气很平淡，仿佛韦泽从来没有离开过太平军主力般，既不疏远也不热情。
“属下有3500多人。”韦泽答道。
韦泽说完之后，太平军高级人员大多数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韦泽。韦泽能够理解这种含了不少嫉妒的目光，他虽然没敢问，却也大概观察了一下。太平军赶到道州的兵力不超过一万四千人，仅仅是两个月，突出永安城的两万太平军就损失了三成。而韦泽南下梧州的时候，只有300多人，现在则扩大了十倍之多。这力量的对比变化非常明显。可以说，韦泽现在的兵力占据了太平天国六分之强。如果不谈军事素质，只算青壮的话，韦泽的部下更能达到四分之一左右。
“干得好！”杨秀清平静地说道，他的声音里面既没有嫉妒，也没有大惊小怪。杨秀清用完全谈公事的语气说道：“那便升你为冬官又副丞相，选一处要害处驻扎。”
“遵东王旨意！”韦泽起身答道。对于不管别人怎么想，韦泽觉得杨秀清这么表态还有一个含义在里头，杨秀清是在表示对韦泽部下的拥有权。
偷眼看了看杨秀清，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洪秀全，杨秀清看上去精力充沛，而洪秀全洪天王倒是有些精神萎靡的感觉。看见洪秀全，韦泽就忍不住想起了突出永安的那个雨夜，洪秀全硬是让韦泽交出整整一个卒的战斗人员的蓑衣，他的轿夫与侍卫与轿夫们穿着蓑衣，而韦泽与部下们淋雨的事情。
韦泽心中颇为恶意的想，或许是洪天王行军途中还不忘与三十六位后宫嫔妃亲热，所以才会这么疲惫吧。
分配了任务之后，杨秀清问韦泽，“城内的库房都封了么？”
“库房都已经封了。只是属下刚进道州城的时候已经没粮，先从粮库取了一些。”韦泽答道。
“嗯！”杨秀清应了一声，却没有对此再说什么，“我与天王驻守道州城，其他兄弟们自己赶紧出去寻找驻扎之处。韦丞相，你先留下！”
该来的还是要来！韦泽心中叹道。他其实最不想直面的就是杨秀清，但是想在太平天国的队伍里面混下去，韦泽必须过杨秀清这关。杨秀清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清军刚开始围攻永安城的时候，有一位军帅私下联系清军，意图背叛太平天国。杨秀清手头证据不多，就直接以“天父附身”的办法直接下令，以私通清妖的罪名把那名军帅给斩了。这下诸军震动，原本有自己小心思的家伙们都老实了。
若是杨秀清此时想杀韦泽，韦泽并没有抵挡的办法。

第2章 道州盘桓（二）
“韦兄弟，却不知道你这一路南下，到底都遇到何等艰险。”杨秀清在他新的东王府中和韦泽谈起了话。
韦泽想象中会有一次诸王列席的会议，然而洪秀全洪天王是有些萎靡不振的模样，西王萧朝贵则是急匆匆出去指挥防御，翼王石达开则是与洪秀全一起离开，北王韦昌辉接了杨秀清的命令，出去安排城内的防御。最后只有杨秀清一人与韦泽说起了话。
对于杨秀清的问题，韦泽恭恭敬敬地答道：“托东王的福，清妖都在被东王牵着鼻子走，根本没注意到我这么一小队人马，我这只是走了些路，并没遇到什么艰险。”
“牵着清妖的鼻子走么？哈哈！”杨秀清笑了笑，却也没当真的意思，他继续问道：“就算是走了些路，却也把走的哪些路和我说说。”
杨秀清一定要问，韦泽就把自己一路行来的种种都向杨秀清讲述了一遍。当然，用滑翔伞从天而降袭击吴家镇的事情他没敢直说，可想了想，不说也不行。就简单的讲述了一点。韦泽原本还想着尽量的低调一些，可讲述起自己这一路的艰辛，他的情绪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原本简单的叙述，逐渐也绘声绘色。
杨秀清只是认真的听，偶尔会有些发问。对于使用滑翔伞的事情，他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让韦泽讲述的更细些。韦泽可不敢讲什么空气动力学，只是说自己年幼时候，撑着油布伞从高处蹦下来，感觉有伞挡着，下落变慢，就多玩了几次。最后把伞给弄坏了，还被父亲痛打。就对此记得清楚。而吴家镇防御严密，韦泽走投无路之下突发奇想，采取了这种办法。也是运气好，最终得逞。
杨秀清听完之后笑道：“韦兄弟，看你现在做事甚是沉稳，没想到你小时候居然如此调皮。弄坏了你家的伞，你父亲定然打得狠了。”
韦泽也笑道：“若不是家父打得狠，只怕还记不起这件事。”
接着韦泽又说了自己好不容易渡过漓江，正好遇到前来接应的林凤祥，这才知道杨秀清带领太平军北上。因为没有能力击破清军，韦泽只能绕道，想赶往永州。先向永州派出哨探，遇到杨秀清所部。接着得知杨秀清要南下，于是韦泽就在道州停下来。
“说是不辛苦，韦兄弟这一路上可是真心受了不少罪。”杨秀清笑道，“韦兄弟你这冬官又副丞相还是封得小了。”
“属下一心为了打清妖，这官职大小的事情，全凭东王安排。”韦泽回答的颇为光棍。
杨秀清没对韦泽的话表态，而是接着说道：“却不知韦兄弟手下都谁的立的功多，可否有想保举的人没有？”
韦泽把韦昌荣，胡成和等几名主要部下的功劳说了说，认为他们几人能够再提拔一下。
“这几人中谁的功劳最大？”杨秀清问。
“韦昌荣功劳最大。”韦泽答道。
杨秀清思忖了一阵，才接着说道：“韦兄弟，当时南王命你南下的时候，我其实是不太愿意的。只是南王甚是坚定，我也不能驳了南王的面子。你带的300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攻打桂林的时候，倒是多次想起你来。觉得若是你还在军中，以你的能耐，这只怕这桂林就已经打下来了。对当时让你南下颇为后悔。不过现在看，南王让你南下却是没错。这次南王在蓑衣渡升天，若是他还在，见到韦兄弟立下如此大功，定然是极为高兴的。”
说起冯云山战死，韦泽也觉得颇为遗憾。冯云山此人性子稳健，做事细致周密，不争功，不夺权，深得众人爱戴。他的死，的确是太平军一大损失。既然杨秀清提起冯云山，韦泽说道：“东王，属下得知南王升天，也是极为难过。属下听说是一个叫江忠源的清妖头子害了南王，若是属下以后遇到此人，定然杀了他给南王报仇。不过东王，您乃是咱们太平天国的领头人，即便是南王升天，只要有您在，咱们太平天国就不会倒。得知东王安然无恙，属下实在是打心里面高兴。”
这马屁拍的肆无忌惮，忠心表的极为露骨。杨秀清听完之后先是一愣，接着无奈的苦笑起来。他问道：“韦兄弟是想回到我的手下来么？”
“正是！”韦泽立刻答道。
“此事却由不得你！”杨秀清收起苦笑，正色说道，“南王升天，这殿后以及辎重圣库由我接掌，你这样的猛将却不能放在中军。你说你手下有三千五百人是么？”
“是！”韦泽已经觉得事情不妙了。
“里面有多少老弱与女子？”杨秀清接着问道。
“六百人。”
杨秀清正色说道：“你先把这六百人编入中军与女营。剩下的两千九百人中，韦昌荣乃是旅帅，领了五百多人。你既然极力推举韦昌荣，我便升韦昌荣为军帅，把他也编入我的中军。你现在手里的兵多，再调五百人到中军来。”
这么一番安排，转眼间韦泽的直属部下就从三千五百人变成了一千九百人。韦泽正在震惊的时候，却听杨秀清继续说道：“韦兄弟，西王很看重你，从永州到道州的这一路之上数次说起想把你要到他的部下。你这样的猛将本来就该冲锋陷阵，在西王手下是最好。我便许了他，到了道州就将你编到他的部下去。”
“东王！”韦泽可不想被当作皮球乱踢，他连忙说道。
杨秀清打断了韦泽的话头，“韦兄弟，你是我的部下，我自然清楚的很。当时将你调给南王的时候，是我命你去的南王那里。现在我命你去西王那里。你是我的部下，西王也是我的部下。若是你接下来要对我说你不想去北王哪里，那现在就住嘴吧。”
韦泽见杨秀清的态度如此强硬，也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他郁闷的站起身来，“属下遵东王旨意。”
杨秀清看韦泽一副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又笑起来，“韦兄弟，你今年才19吧。”
“是。”韦泽很不爽地答道。
杨秀清继续说道：“你19岁，已经是我太平天国的丞相，等我们打下小天京，建成小天国。那时候岂止是丞相，封王也不稀罕。”
杨秀清的语气里面劝诱的味道很重，韦泽对于自己在太平天国里面封王并不在乎，他在乎的乃是推翻满清。而太平天国虽然轰轰烈烈，最终也没有能够完成这个任务。韦泽并不在乎到底能不能封王，他在乎的乃是能否独立作战。在南王冯云山手下的时候，韦泽基本上都是独立作战，所以才能拉起现在规模的部队。而且对这支部队进行了初步的近代军队训练。如果到了西王萧朝贵那里，韦泽可不敢相信还能有这样自由发展的机会。
杨秀清看韦泽还是不爽的模样，他也站起身走到韦泽身边，拍了拍韦泽的肩头，杨秀清放低了声音说道：“韦兄弟，你是我的部下，西王也是我的部下。你即便是分到西王那里，我若是让你做什么，西王难道还能挡着不成？可你现在若是不到西王那里，我怎么给西王一个交代？你现在已经是丞相了，就别跟小孩子一样怄气！”
既然杨秀清说的如此推心置腹，韦泽也不能再别扭下去，他一脸不爽的表情说道：“属下谨遵东王旨意！”
心里面因为不能独立作战而不爽，这是自然的，但是韦泽此时的表情与内心倒是完全不同的。杨秀清方才说，萧朝贵与韦泽一样都是杨秀清的部下。这其实已经实在表明了态度。就韦泽所知，杨秀清造反前在拜上帝教中的地位是在冯云山与萧朝贵之下的。在之后的战争中，杨秀清靠了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了太平天国的政治军事一把手的位置上。而他将西王萧朝贵看作自己的部下，这就是杨秀清更加确立了自己立场的表现。
韦泽对根本不信拜上帝教的东王杨秀清非常看好。冯云山与萧朝贵两个人虽然也不是真的信拜上帝教那套玩意，但是两人都是与洪秀全一起传教的，与拜上帝教之间有着必然的共同立场。而杨秀清却与拜上帝教之间干系很少。如果把太平天国看成一个公司的话，洪秀全、冯云山、萧朝贵，算是坚持公司“文化理念”的股东，只是因为公司人手不足，所以不得不亲自参与公司营运。而杨秀清无疑是公司的总经理，执掌大权的首席执行官。既然韦泽的目的是推翻满清，那么他就必须最大程度的支持杨秀清才行。
杨秀清公务繁忙，看韦泽已经接受了命令，他就把韦泽给撵走了。韦泽的部队此时都在永州城外驻扎，所以韦泽慢悠悠的向营地走去。边走边回想着杨秀清方才的举动。越想越觉得杨秀清的处置非常精妙。
先把韦泽的部队分了一部分到杨秀清这里，自然是壮大了杨秀清的直属部下。再把韦泽手下最能干的韦昌荣以及韦昌荣的直属部队编到杨秀清的中军，更是同时达成了均衡主从的目的。再把韦泽调给西王萧朝贵，又更好的平衡了整体太平天国的局面。
虽然不敢和外人说，韦泽也是全力分析太平天国的体制。杨秀清总领诸王，固然是强化了杨秀清的地位，但是诸王同样在制衡着杨秀清的权力。而这个体制最大的得益者无疑就是天王洪秀全。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洪秀全是一定要维持这个体系正常运行。
想到这里，韦泽的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在21世纪，总经理带领分区经理们造反推翻了董事长，这种事情发生的实在是不要太多。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韦泽知道自己一定是参与造反的分区经理之一。这是绝对不会错的。

第3章 道州盘桓（三）
韦昌荣得知自己越过师帅直接蹦到军帅，倒也没有太激动。韦泽不是个特别能沉住气并且能相应别人喜怒哀乐的家伙，当然这种要求对“19岁”的韦泽也未免太高。所以韦昌荣盯着板着脸的韦泽，等他继续说下去。
韦泽继续说道：“东王让你带着你所部人马到东王的中军，以后你就直接听从东王指挥了。”
听了这话，原本因为晋升而露出的笑容从韦昌荣脸上迅速消失。“为何？”韦昌荣问。
“这是军令，有什么为何不为何的？”韦泽只能这么说。
“四叔！我不想去！”韦昌荣干脆利落地答道，“你也别用什么军令来压我，那是东王给你的军令，可不是东王给我的军令！”
“昌荣！”韦泽突然觉得很可笑，方才自己也差不多是这么向东王杨秀清表态，明确声称自己不想去西王那里。现在就轮到韦昌荣这么闹起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显示报应么？
韦昌荣再也没有丝毫因为晋升带来的欢喜，他撇着嘴，相当不高兴地说道：“四叔，这不是升不升官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不肯跟着别人么？你看不上那些人行军打仗的法子。我原来也只是知道怎么冲锋，跟着你，现在我明白了更多如何打仗的事情。也不光是我一个，张应宸，胡成和，还有其他的兄弟，说起行军打仗，谁不是挑起大拇指说声好。他们肯跟着你走这么远，信的就是你能打仗，会打仗。四叔，我怕死，我不要去东王那里。”
能让韦昌荣说出“怕死”这词，韦泽真心是无言以对。韦昌荣真的怕死么？韦泽可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与清军作战也好，与地方军队作战也好，韦昌荣每次都是冒着枪林弹雨冲杀在最前面。听了韦昌荣自称“怕死”，韦泽反倒觉得非常能够理解韦昌荣的感受。正因为冲杀在第一线，正因为真正穿越过死亡的战场，跟着韦泽打了这么多仗之后，韦昌荣不想在低水平的指挥下窝窝囊囊的死去。
但是韦泽不能不劝说道：“昌荣，你不要看不起东王，东王打仗也很厉害的。”
韦昌荣并没有被韦泽说服，他说道：“四叔，你说过东王的厉害。可那是战……战略上厉害，谋划上厉害。可真的打起来，我还是觉得你才是太平军里头最厉害的。谁想去谁去，我是不想去。”
韦昌荣坚决不想去东王那里，韦泽也不想问其他人了。不得已，韦泽只能在跑去找杨秀清，杨秀清正在城头指挥着北王韦昌辉安排城内的防御。韦泽上前给两位王爷施礼，然后说道：“启禀东王，属下虽然一路上也有不少天地会的兄弟加入，却都是新兵，韦昌荣跟着属下打了这么久的仗，属下实在是不能没他。属下愿意调拨别的五百人到东王的部下，还请东王把韦昌荣给属下留下。”
听韦泽这么说，韦昌荣眯缝着眼睛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盯着韦泽。看那架势，仿佛他立刻就要斥责起韦泽来。
杨秀清看了看韦泽那患得患失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五百人可不成，得六百。”
“六百就六百！”韦泽松了口气。
而韦昌辉此时插话进来，“东王，韦兄弟一路之上招兵买马，六百人换五百人只怕还是少了些。”
韦泽心里面暗骂道：你是哪颗葱啊！拍东王马匹也不是这么个拍法好不好！你这是慨别人只慷！
但是韦昌辉是北王，韦泽根本没资格去指责他。这可不是现代社会，下级大骂总经理也就骂了。在这个时代，以下犯上就是死罪。韦泽只能装走没听见。
“那就七百吧。”杨秀清很是懂得就坡下驴。
韦泽对多调拨出一百人很心疼，但是心疼归心疼，能够保证自己苦心打造出来的部队完整性，多给一百人也是值得。而且韦泽的部队中非常注重训练与甄别，这并非是挑出一些身体素质好的人那么简单。包括意志力，主动性。这些综合判断决定了对战士们的划分。
到了6月15日，韦泽曾经一度高达三千五百人的部队只剩下了1800人。但是这些部队都是青壮与韦泽很看重的少年，而且整支部队的骨架并没有遭到破坏。参谋体系、作战训练体系、战斗体系，这些骨干份子都留下来。还有不少新兵添加到了部队之内。
6月17日，太平天军高层会议，作为丞相的韦泽自然能够参与。这次参加会议的完全没有军帅级别的指挥官，最低的也得是个检点才行。讨论内容是太平军一直遇到的问题，“粮食”。
休息了几天之后，洪秀全看来已经恢复了些精力，他也开始频繁的在会议上发言。韦泽很快就发现洪秀全与杨秀清之间的区别。洪秀全并非是不机敏，但是洪秀全本人明显缺乏具体解决事务的能力。杨秀清则是非常擅长解决具体问题，所谈及事情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在一众核心人物中，韦泽的目光不由得被一个壮汉吸引了。这位是位名叫罗大纲的检点，不知道是不是韦泽的错觉，他总觉得在洪秀全谈论如何如何走向胜利的时候，罗大纲的脸上总有点嘲讽的味道。
等洪秀全与杨秀清等人讨论了一番，洪秀全终于开始询问起属下众将们的想法。韦泽最希望得到的就是独立作战的机会，所以他索性直接提出南下攻击江华与永明两县，这本来就是韦泽绕路到达道州时候已经走过的地方，也算是熟门熟路。一旦控制两县之后，韦泽就能在当地获取粮食等物资。清军现在肯定是试图围攻道州，一旦占领江华和永明，等于是与道州构成掎角之势，在战略姿态上颇为有利。
作为韦泽的顶头上司，西王萧朝贵相当赞成韦泽的意见。首先是韦泽保证此战他可以独立承担，其次韦泽手下毕竟有1800人，这1800人要吃要喝，对城内粮食压力很大。第三点则是萧朝贵说不出口的理由，韦泽南下江华与永明，这本身就能吸引清军的兵力。若是清军集结大军前去攻打在江华与永明的韦泽，无疑也能减轻道州的压力。
既然萧朝贵开口了，其他王爷们也没办法直接反对。翼王石达开用一种相当古怪的目光看着韦泽。在这一众人中，韦泽年纪最小，第二小的就是石达开。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韦泽居然敢独自领军去攻打县城，这份胆气甚至不能用豪壮来形容，只能说是胆大包天了。
然而韦泽也不管石达开怎么想，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石达开此时正在看自己。韦泽心中已经在默默的考虑该如何在江华与永明展开运动战，在运动中解决必然前来剿杀韦泽的清军。
就在这时候，有人说道：“东王，韦丞相没有水军，靠他前去江华与永明未免势单力孤。”
韦泽正低头沉思，令不定听到这话，他心里面一阵厌烦，这是谁吃饱了撑的前来搅局。
抬起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罗大纲。
杨秀清说道：“罗检点意下如何？”
罗大纲答道：“我可派水军与韦兄弟一起南下，他走陆路，我走水路。水陆并进，应当可以攻下县城。”
“我并没有准备硬攻县城。”韦泽立刻答道。这话一出，众人都很是意外。
韦泽解释道：“从桂林北上之时，我经过江华与永明两地，就有不少当地的天地会兄弟加入。他们都说到当地天地会早就想举事，只是他们也知道靠他们打不下县城。我此次去江华与永明，先是联络当地天地会兄弟，能拉上这些当地人，攻下县城就更容易些。”
罗大纲并没有因为遭到韦泽的公然拒绝而有什么不满的想法，他反倒是叫了声好，接着转向杨秀清，“东王，若是韦兄弟如此打算，我愿与韦兄弟一起去江华与永明。我在那里也认识些天地会的兄弟。”
“不可！”没等杨秀清说话，洪秀全却先发话了，“现在的兵守城都不够，哪里还有那么多兵一起去打江华与永明。都走了之后，谁来守城？”
既然洪秀全这么表态，其他诸王也都不好再插嘴。韦泽心里面这叫个失望，他也算是打了这么久的仗，对战场已经逐渐有了些感觉。所以韦泽对运动战的感觉更清晰了不少。若是在永安的时候太平军就能采取运动战，以永安为核心调动清军，一股股的吃掉清军，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倒也难说。可太平军就是死守永安，被清军包围了半年多时间，最后不得不突出永安。这次韦泽不希望重蹈覆辙，所以一开始就想打出去再说。没想到洪秀全居然就这么给否定了。
有洪秀全发言，等于是定了个调子。而诸王们也没有强烈反对洪秀全的意思，最后讨论就变成了如何死守道州。道州城是座依山环水的山城，在这里组织防御倒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看来运动战消耗了这些人的锐气啊！韦泽在心里面评价。但是他并不死心，会议结束之后，韦泽找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西王萧朝贵。他直接对萧朝贵说道：“西王，属下觉得固守道州还是不妥。死守的话，道州不过是第二个永安而已。”
萧朝贵脸上还是带着一抹诙谐的笑意，他问道：“韦兄弟，你还是想去打江华与永明？”
“是，属下想带本部人马前去攻打江华与永明。”韦泽答道。
“那你就去吧。”萧朝贵回答的非常干脆。

第4章 道州盘桓（四）
“西王，若是天王怪罪下来……”韦泽看着面前的西王萧朝贵，慢慢地说道。
在不久前的军事会议上，洪秀全态度鲜明的表示要以守城为近期的战略。会议刚结束，萧朝贵就派遣韦泽出去打江华与永明，这也未免太过于明目张胆。
萧朝贵见韦泽这么讲，他笑了起来，“韦兄弟，按理说应该是我担心天王怪罪，你是要死要活的去打江华与永明。这怎么反过来成了你劝我呢？”
这话一下就把韦泽给问住了，在21世纪，纪律是所有学校、企业、政府、政党的最基本要素。做对做错事情那是能力问题，总是有人能担着，但是破坏了纪律，那可就没几个人真敢打马虎眼。当然了，打马虎眼的也是有的，只是组织能够在这等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打马虎眼，那这个组织距离崩溃也差的不远。
韦泽想归想，却不会真的对西王萧朝贵这么说，回到这个时代之后，韦泽发现自己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不是因为语言或者生活条件，而是因为韦泽受到的教育，以及所处的社会环境与这个时代有天壤云泥之别。
而且西王萧朝贵也有资格对太平天国的制度置之不理，因为他好歹是“天兄附体”的人，也就是说耶稣的圣灵会时不时的降临到萧朝贵身上。而且萧朝贵拥有了耶稣圣灵之后，还给耶和华编写了一本家谱，洪秀全是天父第二子，冯云山是天父第三子，杨秀清是天父第四子，韦昌辉是天父第五子，杨秀清义妹、萧朝贵妻杨宣娇是天父第六女，石达开称天父第七子，萧朝贵称帝婿，故洪秀全称萧朝贵为妹夫。后来杨秀清成了天父耶和华在人间的肉身之后，这才把他从天父第四子的身份上给开除了。
对于这样一位大人物，韦泽当然不能妄加指点。所以韦泽笑道：“西王，属下是怕被天王责备，所以才战战兢兢。既然有西王命令，属下还有什么好怕，今晚准备，明天就动身。”
萧朝贵摆摆手，“韦兄弟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我很是喜欢，只是韦兄弟不用这么着急。去打江华与永明，还需水陆并进，韦兄弟不妨去找找罗大纲说说。”
罗大纲就是开会的时候主动要与韦泽一起南下的那位检点，萧朝贵的安排是完全有自己的想法，竟然对洪秀全的思路置之不理。但是韦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即便是太平天国想在道州进行休整，也没必要让清军那么舒舒服服的围困道州。洪秀全那小家子气的举动，韦泽相当看不上。
得了萧朝贵的命令之后，韦泽就肆无忌惮的行动起来。他先去找了罗大纲，罗大纲开完会就去安排他的营地，韦泽竟然在道州水南门处找到了罗大纲。水南门距离道州城颇远，乃是交通要害，又是水军重要的码头，清军从南边进攻道州的话，必然要经过这里，敢在这里扎营是很需要点勇气的。
罗大纲是太平军中相当年长的一位，现在已经有四十余岁，因为常年在水上讨生活，肤色黝黑。见到韦泽前来拜访，罗大纲倒是很高兴的接待了韦泽。两人就在水门边找块空地坐下，开始谈起了南下的事情。
韦泽走过江华与永明，当地已经有天地会造反，天地会的那帮兄弟们还希望韦泽能够留下来帮他们。韦泽当时目标就是北上永州，所以没有答应。只是招募一些江华与永明当地的天地会兄弟。
“罗大哥，兄弟我这次想与那边的天地会弟兄们汇合，共同攻打县城。”韦泽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韦兄弟你胆子真大！”罗大纲笑道，“若是我的话，定然是先联络那边的兄弟，然后才出兵，韦兄弟你却是边出兵边联络。”
被罗大纲这么一说，韦泽也挺无奈的。现在的部队训练到了一个阶段，兄弟们对严格的纪律颇为不能忍耐，若是慢慢的训练起来，那可是需要不少时日。现在韦泽偏偏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内部矛盾外部转移，通过一系列行军打仗来锻炼队伍，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然而罗大纲也不是要以讽刺韦泽为目标，他想了想说道：“韦兄弟若是南下，务必多与我联络。我这边只怕是五天后才能出兵。”
韦泽答道：“如此甚好，我就先走着，等到罗检点安顿完这边的事情，再去和我们汇合。”
联络好之后，韦泽回到营地就召集指挥员，宣布了南下的命令。此时部队人数只剩下了1800人，可刨掉一小部分少年之外，战士们皆是青壮。因为数次战斗皆是大胜，韦泽的部队中人均一支火枪，一杆长枪，精锐部队还都有单刀。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军队中算得上是装备精良。
韦泽对自己的部队很有信心，如果以吴家镇战斗结束后为划分线，现在韦泽的部队可是一个老兵带一个新兵。即便是以突出永安之后来计算，韦泽部队中的伍长们基本都是在城内就接受过一个多月军训的老战士。有这么一支军官团作为骨干，韦泽很有信心。
在诸多制度已经完成的现在，韦泽还有一个重要的部门尚未正式组建，那就是野战医院。现代西医基础之一就是人体解剖，对医生来说，若是连人体结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对医疗有正确的认知。医学是非常科学的体系，在欧美，非正常死亡后的解剖是家常便饭。但是在中国，死者为大的想法根深蒂固。杀人未必会遭到强烈的指责，然而把尸体切开，研究死亡的原因与过程，绝对是犯大忌讳的事情。
韦泽教授一下兄弟们文字，数学，甚至教大家现代汉语，这都不是问题。太平天国上层根本不会在乎这事。可韦泽敢从人体解剖入手的话，那定然会被视为异端。虽然建立现代野战医院的想法是早就有了，但是韦泽却只能从纱布，包扎等地方入手。
然而部队现在规模越来越大，出现大规模伤亡的事情在所难免，所以韦泽召开会议，在会上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若是有兄弟中了枪，咱们怎么办？”
“把铅子挖出来。”韦昌荣答道。这些基本的医疗知识乃至医疗实践，大家都是有的。
“那胸口肚子上中枪的兄弟该怎么办？”韦泽继续问道。部队里面有过这样受伤的兄弟，因为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最后死了十几个人。
这个问题让大伙没办法回答，韦泽等了一阵才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但是大伙一定得不传出去才行。”
“什么办法？”张应宸急切的问道，侦查部队经常要和敌人遭遇，死亡率比普通部队高多了，中枪后因为无法治疗而死亡的战士中，侦察部队竟然占了三成。
“做军医的兄弟每次打完仗，就找被铅子打死清妖的尸首，切开他们的伤口看到底清妖是怎么死的，只有见到了之后，才能知道中枪后是什么模样。等咱们的兄弟中了枪，我们才能知道怎么治疗。”
后面的发展果然如同韦泽所想，听了这说法，大伙都一脸蛋疼的模样，默不作声。这法子从道理上说是没错的，与会的这帮人也都经历过枪林弹雨，杀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但是连这帮人人手上都有几条乃至十几条人命的家伙都没办法接受，韦泽也只能和大家一样干瞪眼。
看没人支持韦泽，最后还是韦昌荣说话了，“医生都归林师帅管，这事就让林师帅办吧。”
因为韦昌荣没能去杨秀清那里，所以他最终升军帅的任命泡汤了，但是韦泽手下的四名旅帅却都升了师帅。原本负责后勤工作的旅帅林阿生，此时也成了林师帅。
“对对！林师帅管这个，就由他来办。”张应宸也立刻跟着推波助澜，毕竟大家都是在战场上冲杀，过着到头舔血日子。有好医生的话，大伙的性命都更有保障。
林阿生平素就不爱说话，即便是大伙一窝蜂把这件棘手的事情推给他，林阿生也没有蹦起来反驳，他只是看着韦泽。韦泽说道：“林师帅，这件事就教给你来办。”
“我可未必能找到这样的兄弟。”林阿生答道。
“找不到，你就得自己上！”韦泽拿出了高压的态度。不过这么说完之后，韦泽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欺负老实人，若对方是韦昌荣这样的家伙，韦泽无论如何逼迫，韦昌荣都是不会干的。
林阿生沉默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把这件事说出来，并且向前推进了一步，韦泽算是松了一大口气。接着的事情就是进攻江华与永明的计划。
“大家还记得周法贵吧？”
“就是那个在癞头山发英雄帖的那个么？”胡成和答道。
“就是他。上次咱们要来道州，就没参与他的事情，这次咱们带队去癞头山找他！”韦泽拿出了更详细的计划。

第5章 道州盘桓（五）
韦泽看着正在行军的部队，每个伍长背后都贴了一个字。三天行军中教授的乃是牛顿力学三定律，“任何物体都要保持匀速直线运动或静止状态，直到外力迫使它改变运动状态为止。”“物体加速度的大小跟作用力成正比，跟物体的质量成反比，且与物体质量的倒数成正比；加速度的方向跟作用力的方向相同。”“相互作用的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总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同一条直线上。”
这是韦泽模仿自红军的学习方法，时时刻刻刻都得让大家处于一个学习环境中。部队里面开设了军校，人人都得上学。而且部队里面至少在军官团中普及三大作风，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和兄弟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批评与自我批评。
部队四个时辰行军，四个时辰训练，四个时辰休息。教授刺杀术的韦昌荣在训练前，先让大家把三大定律给背诵一遍。然后就开始演示刺杀术。讲述了一番刺杀的要领，特别是刺杀的位置之后，韦昌荣吼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用枪捅清妖，自己也会感觉到捅的时候有捅不进去的感觉。这就跟两条船靠在一起，大伙用竹篙撑另一条船，可不只是一条船在动，而是两条船都在动！”
理论要联系实践，刺杀术是一门非常讲究的技术活，刺什么位置非常重要。韦泽狠辣的枪法总是刺中敌人的要害，还是敌人身体上没有什么骨头，非常柔弱的部位。为什么要这么做，原本教授刺杀术的教官们只能大概说就往什么位置上刺。现在把牛顿三定律联系了实践之后，最早建立起力学概念以及人体结构概念的战士们已经完全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没有建立起这些概念的战士，只是更加迷糊起来。
韦泽原来对这些迷糊的战士很不耐烦，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就是韦泽自己，刚开试图通过学习构建起现代科学理念的时候，不也是浑浑噩噩么。每个人也都有自己擅长或者不擅长的地方，有些人对理论比较敏感，有些人更注重实践，也就是学会怎么做就行。但是在现代工业国中，不管以后基本理论能否用到，该学的知识点，该掌握的理论点，那是一定要强行灌输。就是在这种强行的灌输中，才能选拔出进一步培养的对象。
理论联系实践的方法是绝对没错的，先教授了一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理论，接着兄弟们套上藤甲开始实践。木杆撑在藤甲护住的胸口处，拿木杆的兄弟逐渐发力，却见木杆逐渐弯曲，两个互相较劲的兄弟脚下都踩出了浅浅的坑。
韦昌荣让演示的兄弟离开原地，然后指着地上的两个深深的脚印喊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如果力只是一个人承受，那应该被戳的那个人脚下有坑，戳人的那个脚下应该什么都没有。可现在两个人脚下都有坑，这说明两个人都受力了。”
有理论有实践，看了别人的演示后自己亲自体会，捉对对戳之后大伙似懂非懂，只是有了些亲眼目睹，亲身体会的感觉。有人问道：“韦师帅，这和打仗有什么作用呢？”
韦昌荣让穿了藤甲的兄弟正面摆了个马步站好，他用木杆撑住那兄弟的胸口，两膀稍稍用力，就把马步站稳的兄弟给捅到在地。他拉起那兄弟，再让他摆了个箭步站好，这次韦昌荣用了极大的力气，脚下出现了深深的两个脚印，那被顶住了胸口的兄弟还是屹立不倒。
收回木棍，韦昌荣答道：“知道了里的作用是相互的，那我们接下来要学的就是怎么用力！”
这下不少人就明白过来，但是单纯的一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还远远不够。随着大伙一个个的问题，韦昌荣将摩擦力，压力，压强的概念也给搬出来。韦昌荣这教官也是临阵磨枪，韦泽几个月中费了千辛万苦，总算是让韦昌荣有了些概念。至少面积、压强很好举例子，木棍是非常难以戳入人体，而一根细针则轻而易举的就能刺入肉中，这是每个战士都很容易理解并且认同的事实。所以为啥长枪能轻松刺杀，而木棍就难，道理简单明了。
韦昌荣教这些，是要求战士们经常保养枪头，这也是理论联系实践的具体执行。但是韦昌荣也就这么点联系能力了。更加具体的内容他自己也不懂，只能不管对不对，先按照训练手册上写的流程，步骤、概念一股脑的都给说出来。说道理的人糊里糊涂，听道理的人大部分也是云山雾罩。
当然也有少人是真的听明白了。对于如何选拔出这些少数人，那就不是韦昌荣的工作。而是现在军校新贵陈哲的工作。陈哲学习现代科学理论方面颇为有天分，原本一个普通战士，眼下已经是文化教员。那些对科学比较有概念的战士经过筛选，最后选出来的都归陈哲负责。
韦昌荣去听过韦泽给陈哲以及十几个颇有天份的战士转授的课程，那才真叫做云山雾罩，什么面积、体积、动能、动量、冲量、等等闻所未闻的概念听的韦昌荣头晕目眩基几乎晕倒。韦昌荣只用教授些简单的与肉搏刺杀有关的理论，把麻烦事都交给对此兴冲冲的韦泽来管，韦昌荣对这样的工作安排非常满意。
四个时辰中除去认字，背诵九九乘法表，进行数学兼队列训练之外，其他的训练都是非常枯燥的。例如深蹲，跑步，站桩，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这部分内容就要与生理学进行“理论联系实际”。
肌肉、骨骼、血管、皮肤，这些内容就得与草头班子的野战医院联合起来。这部分知识倒是得到了官兵与医生们一致欢迎。训练受伤在所难免，有了理论支持之后，好歹大家知道了如何认识这种问题。对自己非常有好处。
老兵们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些训练与学习，新兵们突然被灌输了如此多的新概念，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韦昌荣负责的作战训练部门就是负责制定教程。针对不同底子的新兵应该怎么循序渐进的进行培训，这是个需要积累的技术活。韦昌荣等人逐渐习惯了使用文字工具，因为文字工具有案可查，说过话的转眼就忘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有了记录之后，训练目的、过程、结果，就有可以查询的基础。
就这么系统性的训练与行军，六天后到了癞头山，不管老兵新兵都浑身肌肉酸痛，再也走不动。安营扎寨之后，韦泽下令休息三天，每天除了基本出操与队列训练之外，其他时间就是休息整顿。终于摆脱了可怕的系统训练，全军官兵欢声一片。
韦泽严令谁也不许出营，违令者严惩不贷。心中大喜的官兵根本没把这个放进心里，大家现在浑身酸痛，动都不想动，哪里还有精神私自出营呢。
安顿下营地，韦泽前往癞头山拜访曾经与韦泽联络过的当地天会地头子周法贵。周法贵四十岁左右，有着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三角眼，还是精光四射的三角眼。就这么一个长相，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这位看着而周法贵也并没有自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见到韦泽如约而来，周法贵立刻提出自己的建议，“洗劫县城！”。听了这建议，韦泽算是明白，自己和土匪打起了交道。
广西土匪很多，但是广西土客家祖都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土匪们反倒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真正的“大股土匪”背后都有当地大宗族的身影。湖南的土匪和广西土匪不太一样，即便是相对湘北贫困很多的湘西，也比广西富裕不少。在这里入则为民，出则为匪，是很常见的事情。当土匪在湘西算是一种常态化的营生。周法贵无疑就是操持这种营生的一位。
看着周法贵精光四射的三角眼，韦泽笑道：“却不知周大当家准备出多少人？打下县城之后怎么一个分法？”
打量着年轻的韦泽，周法贵的眼神中有种疑惑，也有些蔑视。韦泽实在是太年轻了，这么年轻就能带领两千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但是此时周法贵也没别的选，江华城中有三百多壮勇，一千靠英雄帖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根本打不进城内。周法贵答道：“韦兄弟，我能出一千人。咱们四六开如何？”
“五五开吧。”韦泽答道。
“这……”周法贵迟疑起来。
看着周法贵的迟疑，韦泽笑了起来，“周大当家，若是四六开，那就得我六你四。我想着周大当家可未必愿意。”
周法贵自然想给韦泽四成，但是看着韦泽狮子大开口的自信模样，他又不敢立刻反对。周法贵问道：“韦兄弟，你想要五成，那总得说清楚凭什么给你五成？”
韦泽笑道：“我带来了三百套官军的军服，我这里面还有不少兄弟是广东人，我们派人装作潮勇诓开城门，只要进了城，城里面的那些守军立刻就会逃窜。你们不用死一个人就能打下县城，周大当家还觉得我要五成要得多么？”
听了韦泽的计划，周法贵心里面已经同意了。如果有300套清军的服装，诓开城门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即便没有周法贵参加，韦泽他们只怕也能独立得手。周法贵他们缺乏清军的军服，更重要的是，他们中间没有能够操着外地口音的兄弟。韦泽他们作为外地人，恰恰有这方面的优势。
但是此时却不能轻易让步，外地人的问题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周法贵若是一开口就被看着如此年轻的韦泽给压倒了，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周大当家若是觉得兄弟来这里就是求的一锤子买卖，那可就错了。”韦泽盯着周法贵说道，“兄弟我到了这里，是要把江华与永明闹到天翻地覆不可的，咱们以后要干的事情多的是，哪里只是打下江华县城这么一件小事。”
周法贵看着韦泽认真的眼睛，心中忍不住一激灵。他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可是多了去，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韦泽这是摆明了玩真的。这个看起来不到20岁的年轻人真的有能耐在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么？周法贵里面开始盘算起来。

第6章 道州盘桓（六）
“道州附近的清妖根本没有动员，这一带大有可为。”韦泽与韦昌荣和胡成和边走说。城门此时已经大开，一个师500多名太平军战士以及周法贵召集的上千江华一带的“豪杰”们从门口一拥而入。
“只是咱们在江华县人生地不熟，还得筹集粮草，事情可未必好办。”胡成和可没有韦泽这么乐观。
韦泽摇摇头，“胡是师帅，若是能在这一带杀四五千清妖，在道州的太平军主力就能从容整顿。我等又不要在道州待太久，只要整顿完毕，我等还是要去攻打长沙的。”
韦昌荣插话进来，“丞相，我等打下长沙之后会往哪里去？”
“自然是去打金陵城。”韦泽想都没想就答道。湖南湖北再富裕也没有江南富裕，从战略上看，夺取南京没有错。
“金陵城？金陵城在哪里？”韦昌荣奇怪的问道。
被韦昌荣这么一问，韦泽才想起了自己负责的地理课上并没讲过中国地图。“迟些时候我会给大家讲这个。”
县城不大，三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县衙门前。却听得县衙中一阵吵闹，“我乃朝廷命官！你们这是要造反么？”
韦泽等人停在江华县衙门，只见周法贵拎着刀，两名天地会的兄弟左右架住一名穿着县令官袍的男人从衙门里面拽出来。此时的周法贵还穿着一身清军的衣服，那名县令很明显没有闹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在一个劲的吆喝。
县令叫嚷着被拖出衙门，看到韦泽等人，县令登时半张着嘴，瞪着韦泽的脑袋，或者说盯着韦泽束着发髻的脑袋仔细的看。
周法贵三角眼一瞪，喝道：“让他跪下！”
两名天地会的兄弟用力一压，那县令身子板比较弱，就被压的跪倒在地。
“闪开！”周法贵高高举起手中的鬼头刀喊道。话音一落，那两名天地会的兄弟松开手就跑开了。
县令看来还是没弄明白情况，他傻愣愣的看了看韦泽，又看了看周法贵。就这么一瞬的功夫，周法贵手中的鬼头刀用力横劈，竟然把县令的脑袋给砍了下来。官帽与脑袋同时飞起，在半空中翻滚的时候互相脱离开来，拖了一条小尾巴的脑袋飞出去几尺远之后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几丈远。而没了脑袋的尸体扑倒在地，脖子的断口处哗哗的往外淌血。
韦泽觉得周法贵这么做有可能是在向自己示威。可周法贵的身法刀法实在是没办法让韦泽产生出畏惧，就这等战斗能力的家伙，韦泽在战场上一个能解决两三个。若是使用了腰上插的双筒手铳，韦泽甚至觉得能做到以一敌五的程度。
没等韦泽表态，站在韦泽身边的韦昌荣轻笑一声，韦泽转过头，却见韦昌荣脸上有着些不屑的感觉。只是碍于此时的环境，韦昌荣也没办法说什么。
周法贵看来杀了县令之后并没有得到满足，他兴奋地喊道：“去吧这狗官的家人都抓出来！”
片刻之后，随着女子们的叫嚷，天地会的兄弟从后堂拖出来几名男女。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概县令一家都被抓到了。这也不奇怪，韦泽他们装扮成潮勇，骗开城门之后立刻开始攻击起清军。除了城门口的几个倒霉蛋之外，剩下的清军无一例外的选择扭头就跑。这一跑还不是往县衙方向跑，而是穿过县城从另外一个门逃出了县城。
周法贵赶到县衙的时候，县令还四平八稳的坐在县衙大堂内审案。更不用说在后堂的县令家人，他们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周法贵看来很沉溺在砍头的兴奋感中，他也不管县令家人的哭喊，让天地会的兄弟们把县令的家人都给按的跪倒在地，这位县令有两个儿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周法贵先把县令其他家人都给杀了，然后用亢奋的声音说道：“韦兄弟，这两个小的留给你吧！”
韦泽确定周法贵这是在向自己示威。杀孩子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情，即便是广西残酷的土客仇杀，没有到全面血战地步的时候，成年人也不会主动杀孩子。当然，成年人不杀，却会让少年人杀。很多少年人就这么开始了自己刀口舔血的生涯。
“两个小崽子，留下他们性命又如何？”韦泽笑道。
周法贵一瞪三角眼，冷笑一声，“哈！韦兄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是你出的主意骗开城门，进了城之后你反倒不想杀人，全让我动手，这算是什么事情。再说我等行走江湖的人，最不想的就是和官府打过照面，这两个小崽子虽然小，却是见过我们的。”
“既然周大当家这么说，那兄弟我看来也只能动手了。”韦泽边说边抽出腰间的单刀，这把刀是韦泽从一个穿黄马褂的家伙那里缴获的战利品，用起来的确顺手。没有周法贵杀人前先摆好架势，更没有那狰狞的表情。韦泽心平气和的走过去，单刀左挥右砍之后，两个小家伙已经身首异处。
那周法贵本以为将住了韦泽，认为韦泽这么年轻的小家伙，要么是不敢动手，要么就是得摆出什么架势。没想到韦泽跟散步一样走过来，身上毫无杀气，却转眼就砍了两人。又见韦泽在尸体的衣服上蹭掉了粘在刀上的血，平静的将刀收回刀鞘，然后微笑的看过来。虽然表情和姿态中都毫无杀气，却让周法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等血腥的场面对韦泽已经毫无触动，无论是以前的那个韦泽，还是现在的韦泽，手上都有不少人命。韦泽之所以微笑，因为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如果这位县令不是两个儿子，而是两个漂亮女儿，周法贵大当家会不会手下留情，如同说书的那样弄回去自己享乐。
但是这也就是个想法而已，韦泽可不敢真的问出来。韦泽微笑着问道：“周大当家，咱们不若现在就把银子取出来分了。”
提到分钱，周法贵用三角眼盯着韦泽看了片刻。韦泽脸上带着微笑与周法贵平静的对视着。哪怕是周法贵手里拎着滴血的大刀，韦泽眼都不眨一下。
眼瞅没能吓住韦泽，周法贵突然哈哈一笑，“韦兄弟的法子就是好，没想到打开城门竟然如此简单。现在就分钱去！”
双方共派出了一千五百人，周法贵是地头蛇，县衙是个大目标，他知道避不开。在攻进县城之后，他就派自己的兄弟直奔县城的当铺而去。周法贵反倒想把韦泽留在县衙这边，虽然事先说好对半分钱，但是韦泽只要没有派人堵住当铺，从当铺里面抢来的钱财可就全归周法贵所有了。
县衙的官署中一共抄到八千多两银子，两家二一添作五的对半分了，周法贵就要领着天地会的兄弟们撤出县城。
“周大当家，你想不想去永明县走一遭？”韦泽问道。
“却是不去了。”周法贵竟然干脆利落的拒绝了韦泽的建议。
“这是为何？”韦泽很是不解。若是攻下永明县，周法贵无疑还能再捞一笔。与韦泽合作的话可以说毫无危险，周法贵竟然果断的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周法贵也不肯说理由，只是坚持要求离开，韦泽也没办法强行挽留。
在攻克江华县的第二天，罗大纲率领一支太平军的船队赶到了江华县。罗大纲乃是老江湖，听了韦泽的问题之后，罗大纲看着韦泽困惑不解的神色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韦泽看着罗大纲笑的极为开心，他虽然不认为自己这个问题有什么奇怪的，也有些忍不住恼怒起来。他愠怒地说道：“罗大哥，你若是不想给我说，那就不说好了。这么笑话我很好玩么？”
见韦泽是真的生气了，罗大纲才忍住笑意说道：“韦兄弟，你听说过有钱没命花这话么？”
“听说过！”韦泽不高兴地答道。
罗大纲不理睬韦泽的不高兴，他还是带着笑意说道：“这周法贵是江华地方上的天地会头子，要是他发英雄帖来打他地盘上的县城，这是能做的。那永明县并非周法贵的地盘，他带着人去打永明县城，第一个出来不答应的并非是县令，而是地方上的天地会和其他豪杰。若是一个说不好，只怕这些人自己就先打起来。打下来了江华县，周法贵已经捞了一笔。再跑去永明县，这岂不是有钱没命花么？”
土匪会有自己的地盘，韦泽是知道的。不过土匪会阻止别的势力消灭自己地盘上的官府，韦泽还是有些不解。他问道：“我们打的是官府，和江湖豪杰有什么干系？”
罗大纲见韦泽竟然憋起了火气，他收起笑容，“江湖豪杰不在乎你要打谁，你踏入他们的地盘，他们就要和你打。这是道上的规矩。韦兄弟，你这次是运气好，那周法贵先来找你，若非如此，他哪怕是知道你去打官府，也不会站到你这边来。等你打下县城之后，从你这里分一份已经算是客气。他先给官府通风报信只怕也是会有的。”
韦泽哪怕是知道罗大纲说的或许有理，但是心中还是颇为不服气的。看着韦泽这不服气的表情，罗大纲忍不住继续解释道：“韦兄弟，我等想的是打天下坐天下，可这周法贵想的是捞一笔，我听说你和大头妖张钊的部下打过一仗，周法贵和张钊其实是一路人。”
罗大纲这么一说，韦泽想起韦昌荣说过张钊的部下遭到攻击的时候，居然还想着卖船。两厢一比较，他也承认罗大纲说的有理。
韦泽也不想纠缠此事，他说道：“罗大哥，既然你也到了，咱们就商量一下打永明县城。若是打下永明县城之后，咱们到底是怎么驻扎。”

第7章 道州盘桓（七）
江华县与永明县离得挺近，韦泽与罗大纲两支部队集合起来有两千五百人，装成清军到了永明县城，很快得手。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部队里面也没谁欢天喜地。值得高兴的是缴获了些银两，不值得高兴的是现在还没到税收时节，县城里面也没粮食。
两支部队并没有驻扎在一起，罗大纲的部队是水军，韦泽的部队乃是步兵，罗大纲自然选择了水路方便的江华县驻扎，韦泽的部队则以永明县为基地。
“罗大哥，你不用回道州么？”在军事会议上，韦泽问道。韦泽有西王萧朝贵的命令，守住江华与永明，挡住从这里进攻道州的清军。有这样的命令，韦泽就得到了充分的行动自由。
对这个问题，罗大纲嘿嘿一笑，“韦兄弟，你虽然年轻，却很知道如何指派别人啊。”
“这话怎讲？”韦泽觉得自己是被好心当了驴肝肺，军队得讲纪律。一支部队出去之后就放了鸽子，那叫什么军队。韦泽现在看着是得到了行动的自由，但是这自由也是得到了上级的同意。在出来之前，韦泽已经把作战设想全盘告诉了西王萧朝贵，甚至偷偷告诉了东王杨秀清。所以只要西王没有强力要求韦泽返回道州，韦泽是大可自行其是的。
罗大纲四十多岁，在太平天国的将领中算是非常年长的一位，看韦泽一脸讶异的神色，他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东王如此器重韦兄弟。”
“东王器重我么？”韦泽并不太这么认为。
“韦兄弟，你是怎么加入的太平军？”罗大纲换了一个问题。
“当时东王给的钱多呗。”韦泽答道。根据韦泽获得的以前的记忆，他与韦昌荣加入太平军纯粹是因为两人在客家小有名气，东王发英雄帖号召大家起来造反，韦泽他们是少年心性，而且东王保证管吃管喝给钱，他们就加入了太平军。结果这以前的韦泽进入永安城之后生了一场大病，高烧几日不退，于是在一些说不清的原因下，就成了现在的韦泽。
听了给的钱多这个理由，罗大纲有点瞠目结舌的看着韦泽，过了半晌才继续问道：“那韦兄弟为何不跟着北王呢？”
“我原本投奔的就是东王，跟着北王做什么？”韦泽对这个问题很是不解。
罗大纲听了韦泽的话，忍不住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才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韦兄弟你真是少年英雄！怪不得能这么一年就升到丞相。”
韦泽有些不高兴了，他板起脸说道：“罗大哥，你若是真的觉得我是什么少年英雄，不妨把话说明白，这么遮遮掩掩的算是什么？”
“这……”罗大纲想了片刻，才说道：“韦兄弟，常人看来，哪里有放着自家人不跟，反倒跟外人的。这也是东王、西王、南王都是英雄好汉，做事能一碗水端平，大伙跟着他们断然不会没了结果。韦兄弟你自己也真实能打仗，颇立下功劳。不然的话，跟着自家人总有个照应。”
韦泽愣住了，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到了21世纪，一般来说大家反倒不喜欢在自己家族企业里面干。即便是在大型国企，父母也只能给铺路，断然是不可能把子女弄到自己手下的。所以韦泽从来不觉得有必要去跟随北王韦昌辉。而且韦泽自己的事情就忙不过来，练兵、行军、打仗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哪里还有空去和韦昌辉联系呢？
对于韦泽来说如此正常的事情，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却成了不正常。这不能不让韦泽有些意外了。
罗大纲并不知道韦泽的真正出身，对于韦泽的愕然神色，罗大纲给理解错了。他笑道：“军中都说，韦兄弟这是富贵险中求。若是你跟着北王，自然是被颇多照顾。跟着东王、南王，虽然行军打仗很是凶险，可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劳之后，还是能得到提拔。就如大垌那一战，若是韦兄弟跟了北王，是断然不会被派去堵谷口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韦泽心想。但是罗大纲这么说，却也大概是好意，韦泽与太平军分多聚少，罗大纲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是至少是个很有意思的参考。
罗大纲夸了韦泽几句之后，接着说道：“韦兄弟，我也很佩服你。就我所见的太平军里头，单独带队能打能收的人，你可是不一般。不瞒你说，这次我本以为你会等到我到了江华之后，才会动手。可万万没想到韦兄弟你一个人就能拿下江华。”
“这不是还有周法贵么？”韦泽笑道。
“韦兄弟，那也是你敢信周法贵。江湖兄弟们说的话，还是不要太相信的好。”罗大纲很不含蓄的劝道，“不过咱们太平军中，韦兄弟你最敢打。这次我来之前，天王等人已经有了定论，想守住道州。东王怎么说都说不动天王，北王和翼王都不肯立刻前往长沙，只想着先在道州招兵买马。不少天地会的兄弟正在往道州投奔太平军，我也更说不动他们只有韦兄弟你一个人敢出来打仗，哥哥我这才跑来你这里。不知韦兄弟准备怎么打。”
韦泽出发前就对天王洪秀全没了丝毫的期待，虽然这可能是韦泽心眼太小，对洪秀全有偏见，但是韦泽实在没看出太平军在近期有主动发动运动战的迹象。而罗大纲是太平军中少有的主战份子，韦泽也很想与罗大纲合作。所以韦泽也不隐瞒，“罗大哥，兄弟我是这么想的，清妖是不肯就这么放过咱们太平军，既然如此，咱们就反过来打他们。这件事反倒是得让周法贵这些人帮忙才行。”
清朝的基层乃是地主士绅，地主士绅在乡村有力量，却没有更强有力的组织能力。现在占据了江华与永明的韦泽部队，反倒有点内线作战的模样。内线作战靠的是情报与群众基础，韦泽眼下没空发动群众，那就只能充分利用群众中肯配合的那部分人。
“周法贵是想打江山也好，还是只想捞一笔也罢，只要周法贵肯提供消息，帮我们带路。咱们就能打得清妖落花流水。”韦泽信心满满地说道。
罗大纲听了之后连连点头，这计划与他原本想象的大不相同，却好歹也是肯主动出击攻打清军的计划。与道州城里头的天王洪秀全提出的完全防御大不相同。
韦泽见罗大纲有打仗的心思，也是极力劝说，“罗大哥，你也是天地会中有名的人物，你若是能来帮我说服天地会的人帮我们通风报信，兄弟我肯给他们赏钱。眼下的清妖都是从广西追出来的，看看江华与永明，就知道湖南的清妖根本没有准备打仗。此时若是不能放手大打，难道等清妖从全国各地调兵过来不成？”
罗大纲当然想打仗，听了韦泽给出了办法，他也是一拍即合，“既然韦兄弟这么讲，哥哥我就在这里招人帮忙。”
韦泽听了大喜，他让张应宸把这一路上绘制的地图拿出来，指着很不精致的地图，“清妖想从南边攻打道州，定然是走江华与永明，或者走灌阳。不用管其他道路，只要把这两条路上的动向弄明白，那就一定有仗可打！”

第8章 道州盘桓（八）
“跑一趟就给50文？带来官军的消息就给200文？罗大哥，你这没有诓兄弟们吧？”周法贵的三角眼里面满是不相信的神色。
不管对面的三角眼中是如何的质疑神色，罗大纲稳稳当当的坐在县衙门的椅子上，态度严肃地答道：“我为什么要诓兄弟们？”
韦泽在罗大纲身边坐着，始终一言不发。一来是韦泽年轻，二来罗大纲是天地会里头的知名人物，韦泽还是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
然而看着罗大纲一副可靠可信的大哥风范，韦泽忍不住想起不久前自己和罗大纲的对话。
“韦兄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没错。只是别人觉得的重和不重，与你觉得重和不重，却不是一回事。你那半两银子的赏钱还是省省吧。带路带对的给200文，传消息的50文，这可就足够重了。”罗大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对韦泽进行着教育。
韦泽听的很认真，也有所反省，只是这反省并没有罗大纲希望的那么深刻就是了。韦泽与罗大纲两支部队加起来撑死有两千五百人，想用这两支部队控制住江华、永明与灌阳这两条道路的情报，自然是非常困难。在这样的情况下，韦泽选择的是发动群众。
罗大纲不反对韦泽的建议，他只是觉得韦泽给出的半两银子的赏金未免太重。这年头银贵钱贱，理论上一两银子换1000文钱，现实中一两银子能兑换1200文铜钱。按照罗大纲的做法，200文铜钱等于半两银子三分之一的价格。这可就省下不少。
但是韦泽的想法不同，只要能够伏击成功，干掉一支千余人的清军，搜尸体好歹也能弄到几千两银子。这对于韦泽来说是非常现实的经验。清代可没有遍地网点的银行，更没有银行卡，清军拿到了月饷赏钱，都是带在自己身上。太平军采取的是圣库制度，钱物都是靠圣库发放，至少在现阶段比清军更有效率。韦泽数次击败清军，在桂林城下即便是卖船花了几千两银子，却还是净赚上万两。加上以前在吴家镇的缴获，以及在江华县与永明县抄出来的库银，韦泽手里面还有七八万两银子。重赏跑腿报消息的人那点子钱，韦泽根本不放在眼里。
所谓姜还是老的辣，随着罗大纲与周法贵以及一众江华与永明当地天地会头目的交涉，韦泽就看出点门道来。罗大纲把钱压得很低，还大有不把天地会提供的消息放在眼里的姿态，反倒让天地会的人等觉得自己有能力通过提供消息赚到更多。
周法贵还算是能耐得住性子，灌阳一带的天地会头目罗永年已经拍着胸脯喊道：“罗大哥，若是官军走灌阳，兄弟我一定能高速大哥你。不过打仗的时候，罗大哥可不能不叫上兄弟我！”
有戏了！韦泽心中对罗大纲更加佩服起来。原本韦泽根本看不上天地会这帮乌合之众，只是想让他们通风报信，帮着韦泽等人带路而已。罗大纲却不这么认为，他告诉韦泽，这些人要么只要小钱，更大可能就是想捞一笔大的。指望他们打仗中能出特别的力气，那是不用想的。但是这些人只怕愿意出兵，若是能打了胜仗，他们定然会帮助“打扫战场”。
韦泽自己还想打扫战场呢，听了罗大纲的话之后，韦泽差点忍不住冷笑出来。韦泽忍住了冷笑，罗大纲反倒冷笑起来，“韦丞相！该给小钱的时候，你给的不小。该给大钱的时候，你反倒是畏首畏脚！三国演义里面怎么说袁绍的？遇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被罗大纲称为丞相，这可不是尊敬而是嘲讽。韦泽被如此抢白，气极反笑，“哈哈，罗大哥，若是他们肯投奔兄弟我，兄弟我当然不会对不起这些天地会的兄弟。只是让他们来捞一笔，兄弟我实在是觉得不划算！不是兄弟我吹牛，让他们过来打仗，只怕还不如没有他们。”
罗大纲的年纪比韦泽大了一倍有余，韦泽如此自信的发言令罗大纲反倒愣了愣。太平天国在道州的小朝廷中不少人相当嫉妒韦泽，罗大纲对此非常清楚。太平天国从创立开始到现在不过是几年而已，内部却是很讲资历的。现在太平军能战的兵力只有一万一千人左右，那加上了韦泽在道州与太平军主力汇合时候带来三千多人。大部分嫉妒韦泽的人都认为韦泽纯粹是运气好，靠收拢了这么多人，靠了拍杨秀清的马屁，有把一千多人交给杨秀清，这才换来了今日丞相的地位。
特别是北王韦昌辉的手下的韦姓宗族，更是视韦泽为宗族内的叛徒。哪里有本家不跟着本家，反倒跟着外人的道理。至于韦泽千辛万苦弄到的人，不给本家的北王韦昌辉，反倒交给了外姓的东王杨秀清，韦姓宗族甚至连说都懒得说。他们对韦泽完全绝望了。
但是罗大纲偏偏不这么看。罗大纲现在能升为检点，靠的就是东王杨秀清的赏识提拔。在整个太平军中，罗大纲相当另类，甚至比韦泽更另类些。韦泽只是不跟同宗的北王韦昌辉，批评者顶多说韦泽抱了杨秀清的大腿。而且杨秀清眼下是太平天国洪秀全之下的第二人，以正军师的地位执掌了军政权柄。抱杨秀清大腿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而罗大纲本人只是加入了太平军，他根本没加入拜上帝教。甚至他公开声明过，他只是愿意跟着太平天国造反，并不会信什么拜上帝教。这可就遭了太平军上层几乎一致的“另眼相看”。
洪秀全，冯云山、萧朝贵，可都是拜上帝教的缔造者，只是因为罗大纲本人执掌了太平军的水军，或者说，太平军的水军就是罗大纲的部下，是罗大纲一手带起来的。所以他们现在没办法直接对付罗大纲这个另类动手。翼王石达开虽然也是不信拜上帝教，但是好歹石达开做做样子加入拜上帝教。所以翼王石达开尽管没有针对罗大纲做什么，却也不会公开支持罗大纲。只有东王杨秀清才对罗大纲百般维护，所以罗大纲积功当了个检点。若是现在手中依旧有近两千兄弟的罗大纲肯加入了拜上帝教，他怎么都能当上丞相，地位只会比韦泽高，不会像现在一样比韦泽职位还低。
正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正因为罗大纲加入太平军的目的是为了打天下，罗大纲才能感觉出来，韦泽加入太平军的目的和罗大纲一样，都是为了推翻满清，夺取天下。罗大纲跑到江华和韦泽合兵一处，目的就是想和韦泽这个另类的家伙一同打仗。
别人怎么说韦泽会抱大腿，罗大纲都不相信。杨秀清与冯云山和萧朝贵不同，他可不是洪秀全的铁杆。杨秀清能有今天的地位，靠了一部分资历，更多的则是靠能力与功劳。所以杨秀清对手下的要求也是能打仗，能立功。对能干的人，杨秀清不吝高官与地位。韦泽与杨秀清、冯云山无亲无故，今天能升为丞相，靠的可不是什么关系，而是功劳。罗大纲对此非常清楚。
眼下韦泽看着像是普通少年一样，满是看不起天地会兄弟的模样。罗大纲并没有觉得韦泽是少年得意之后就目中无人，他倒是觉得韦泽这等自信只怕是有些道理的。所以罗大纲平息了自己的情绪，认真说道：“韦兄弟，你若是想让天地会的兄弟们服气你，那也容易的很。打一仗，让天地会的兄弟明明白白看到他们就是不如你，那时候他们自然不敢多要什么。若是想打清妖，打天下的兄弟，不用你说，他们就愿意投奔你。”
韦泽盯着罗大纲看了看，确定罗大纲没有嘲笑的意思，他重重点点头，“那便好！我来江华与永明就是要打清妖，还是狠狠打清妖！”
罗大纲看重的就是韦泽这种狠劲，他笑道：“在打完清妖之前，韦兄弟还得先听我的安排！不能对天地会的兄弟们说什么话！”
“这个就凭罗大哥安排！”韦泽也不是要和罗大纲怄气，他爽快地答道。
罗大纲随即向周围的天地会和三合会兄弟们发下英雄帖，他名声甚大，很快就聚集了周围的豪杰。按照罗大纲与韦泽事前商量的，罗大纲要求这些地方上的势力给太平军通风报信，随时把清军动向告知太平军。
韦泽在这会议上也如同事前商量的那样，始终一言不发。清军既然会围攻道州，自然不会只从永州前往道州，而是会采取数个方向，数支军队一起围攻的战略。在江华与永明这一路，清军不会不派兵。而韦泽要做的，就是把这一路清军彻底歼灭。只要解决了这一路清军，道州仿佛蜜糖般吸引着苍蝇般的清军，那时候韦泽就有了充分的行动自由。别说在江华与永明周边闹得翻天覆地，甚至返回头袭击桂林一带，也并非什么难事。
韦泽对自己的部队非常有信心。

第9章 道州盘桓（九）
太平天国与天地会、三合会等组织有极大不同，韦泽认为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太平天国有理想与政治纲领。具体的讲，太平天国提出的口号就是“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处不保暖。”
韦泽能够理解这些口号，但是并不赞同这种理念。工业化时代培养的韦泽看不起农业时代的理想，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身为太平天国的丞相，韦泽也不可能公开反对这种理念，他甚至不得不按照这个宣传口径进行一定的宣传。但是在宣传中，韦泽却有自己的想法。
在永明县已经驻扎了快十天，部队已经休息完毕，并且再次进行了系统训练。根据拜上帝教的规定，大家要祈祷礼拜。在这件事上，拜上帝教强烈的功利性目的性特点就出现了。当年洪秀全创立拜上帝教的时候，或许是真心想创造一个他充当教宗的宗教出来。然而已故的“教皇”冯云山却把这个宗教变成了用来造反的工具。这样的结果就成了当年的“基层传教士”们在开始造反之后都成了手握大权的人物，太平军中再也没了真正的基层传教士。
韦泽就在自己的部队中“趁虚而寻”，顺理成章的掌握了传教的权力。对于韦泽来说，他的传教很简单，总结起来就是试图把“现代民族国家”的理念灌输进他的队伍里面。
因为没有特别的研究过有关“现代民族国家”的政治理念，韦泽就完全按照自己的认知来塑造他心目中的“现代民族国家”。天平天国提倡“无处不均匀，无处不保暖”，韦泽就把这段话浓缩城两个字“平等！”
“兄弟们，什么叫做平等！平等就是对谁都一样，大家蹦起来，肯定会落回地上，拉泡屎，一定会往下掉。哪怕是那人屁股朝天，拉出来的屎飞出去也会掉下来。这对每个人都一样，这是老天爷的规矩，这就是平等。谁拉泡屎会往天上飞，那就说明那人和咱们不一样，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他就可以和咱们不平等。”韦泽吆喝的很粗俗，但是对于没啥文化的百姓，偶尔粗俗些反倒更好。加上部队里面已经没了女性战士，男人们对此也不在乎。
当然这么说也有韦泽自己的想法，太平天国里头的洪天王装神弄鬼，韦泽对此非常不满意。什么狗屁耶稣的弟弟转世，这和白莲教中一些女性教首自称观音菩萨转世没啥区别。韦泽相当粗俗的比较听着粗野，甚至令人恶心，但是韦泽就要用这样话来破坏一些“神圣的玩意”。而且即便日后别有用心的人对韦泽这些话发难，韦泽也能用自己只是胡说八道来做借口。
听着众家兄弟们哄堂大笑，韦泽也只是附和的笑了笑，就继续说了下去，“咱们打仗的部队，所有人想要的都是打胜仗。侦查的兄弟，看到清妖就要往回跑。因为他们要赶紧回来告诉我们清妖来了，可打仗的兄弟若是见到清妖，扭头就跑，那算什么？”
“那就是逃兵！”韦昌荣嚷嚷了一句。
下面的兄弟们也都学过“逃兵”二字怎么写，大伙有些记住了这两个字怎么写，怎么认，有些兄弟则没有学会。不过对于逃兵，兄弟们都有了概念。
韦泽说起这个，脸色已经严肃起来，“对于上了战场之后还要当逃兵的，我们只有杀无赦！我们的队伍里面要平等，那就是所有规矩对谁都一样，不管是谁，战场上当了逃兵的，统统杀无赦。若是我韦泽当了逃兵，那不用讲，就把我杀了以正军法！”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下面的兄弟们这次没笑，大家都知道韦泽可不是在开玩笑。
韦泽冷着脸继续说道：“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要打仗了！这次要打的可是硬仗，若是出现逃兵，我们绝对不会放过。所以在战斗之前，我得给大家说，之后的训练中，若是不听从指挥，我们就要打军棍。这打军棍，不是为了打大伙，而是要让大家记住自己的职责。大家都是来打清妖的，若是谁觉得自己不是来杀清妖的，那现在直说，我们发给路费，他可以走人。但是凡是知道自己是来杀清妖的，还在训练中不认真，偷懒，我们得让大家知道，他们这么是错的。为了让他记住这点，就只靠打军棍让他记住此事！”
到现在为止，韦泽的部队里头还没有采取打军棍的办法。太平军中虽然也有非常严厉的纪律，不过那都是处置犯了“天条”的战士，在军事训练中到没有针对性这么强的纪律。而且早期跟着韦泽的兄弟们更没有怕死这一说，根本用不着打军棍。所以韦泽虽然宣布了纪律，大伙也没有特别当回事。
但是接下来几天的训练中，大伙却发现韦泽制定的纪律可不是开玩笑。第一个挨军棍的是个十四岁的小战士黄淳。俯卧撑是部队里头基本训练之一，训练的时候要求所有人撑起来的时候胳膊要撑的笔直，这黄淳偏偏偷懒，总是不肯完全撑直。原本的训练中，教官们也就是吆喝几句而已，这次定下了纪律之后，训练官二话不说命令打五棍。
把黄淳拖出来按翻在地，裤子脱下来，屁股上噼噼啪啪五棍打下去，黄淳当时就哭起来。虽然军法官早就被培训过，打得响，当时也挺痛，但是休息一下，疼劲过去也就过去了。但是黄淳还是个孩子，被这么打了之后吓坏了。哭声中有痛的原因，但是更多原因倒是被吓住了。
军法官也不理他，让他先哭着。等黄淳哭停了，训练官喝令黄淳归队。该训练还得训练，该做的训练动作一点都不能少。被打了军棍之后，黄淳也老实了。该让把手臂伸直的时候，他总算是不偷懒，也给伸直了。可这么一练，黄淳体力弱，后面的训练也就跟不上了。
这下黄淳倒是被吓住了，他本来偷懒的目的也不完全是懒，而是体力真的差，若是不在每一个动作上都偷点懒，他是不可能坚持全套训练的。偷点懒都被打了，这做不完的话，又该是怎么一个打法呢？黄淳的脸都有发电发白了。
等到站桩的时候，训练官喊道：“黄淳！出列！”
黄淳战战兢兢的出列，却不知道军法官这次准备怎么对待他。而被喊出列的并非黄淳一个人，相当一部分体力不足的战士都被喊出列。他们被编成另外一队，开始慢跑，并没有继续参加后面激烈的体力训练。
韦泽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静静的看着，他固然是在观察战士们，更在关注训练官与军法官。惩罚绝对不是目的，惩罚仅仅是手段。若是惩罚只是发泄军官们的愤怒，那还不如不惩罚呢。
之所以采用了惩罚的措施，目的是为了让战士们知道对错，而不是逼着战士们强行做到原本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只要态度端正，针对性的训练才是最有效的。
三天的整顿下来，数十人被打了军棍。而部队的训练成果也展现出来。至少大家做各个动作的时候，都能够完全按照标准来做。副作用就是，每个人都感觉到身体的酸痛、疼痛大大增加。韦泽对此召开了会议，按照流程讨论起“科学训练”的问题。

第10章 道州盘桓（十）
实施打军棍七八天之后，原本总是闹哄哄的部队食堂也开始显得井然有序了。
韦泽的部队中采取食堂制度，炊事班烧出满满一大锅鸭肉，人人都能分到一份。排队早的已经洗了手拿到自己的一份，此时已经到旁边找地方蹲下狂吃。没打到饭的，洗了手也没来得及擦，湿漉漉的端了自己的饭碗盯着那锅里面热气腾腾的鸭肉，恨不得从眼睛中伸出手来先抓起几块。
鸭子先蒸出鸭油，在用姜、米粉、黄酒搅成的糊糊把鸭肉包起来。浸了一阵后，用鸭油将这拌好的鸭肉与梅子一起烹炒。这原本是韦泽的父母很喜欢做的一道菜，用料中其实要需要甜面酱以及别的佐料，油也不是鸭油而是花生油。可这时代菜油供应远没有21世纪的水平，韦泽也只能就地取材。
江华有水，有水就有养鸭子的。可普通百姓烹调手艺实在有限，他们做不好鸭子，只能吃鸭蛋。这些日子以来，韦泽他们就大量购买鸭子，用韦泽的办法烹调之后，黄酒与梅子有效的化解了鸭子肉的腥味，油腻的鸭油也没有原本那么难吃。连满满吸收了鸭油的梅子也呈现出格外酸甜的美味。
对这等饱含动物脂肪与蛋白质的菜，韦泽一点也不担心所谓的“高胆固醇不健康”的问题。这年头可不是21世纪，大家只有缺乏营养引发的不健康，高油脂产生的不健康问题在这个时代就是个大笑话，中国民众根本没有营养过剩的烦恼。
正在排队，却听后面罗大纲爽朗声音响了起来，“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韦兄弟吃饭的当口，可有哥哥我一口饭？”
扭头一看，罗大纲带了几名部下在守门的警卫员带领下赶了过来。韦泽让排在自己后面的韦昌荣依旧排队，自己带着罗大纲先去食堂旁边的水缸那里取水洗手，这才回来继续进入队伍等着领饭。
罗大纲着实没见过这等作派，身为丞相与师帅的韦泽和韦昌荣竟然和普通战士们一起排队，这在太平天国中是从未见过的。等排到韦泽的时候，韦泽指着一拉溜的饭菜说道：“罗大哥要吃什么？”
食堂一共八个售饭点，罗大纲看到饭菜种类不多，红薯、豆子和大米混合成的饭，还有撒了盐的蒸土豆，最令罗大纲在意的则是一锅散发出扑鼻香气的饭，却看不出是什么来。中国菜讲究色香味俱全，只是部队的炊事班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让饭菜看起来特别好看。鸭肉外面裹得那层糊糊煎的有些发黑，梅子也是黑乎乎的，一锅黑，看着很是可疑。
“就这个吧。”罗大纲说道。
韦泽指了指饭菜上挂的牌子，罗大纲抬头一看，却见上面写到：“鸭肉一人限一份。”
扭回头看了看韦泽，罗大纲从韦泽那认真的表情看出，韦泽明显是在暗示罗大纲，每人只能打一份。看罗大纲读完了牌子上的文字，韦泽就从兜里掏出一小叠纸。纸乃是上好的桑皮纸，上面印着一些花纹，中间写着各种文字。
韦泽按人头给每个人打了一份鸭肉，土豆，饭。这群军官们每个人都自己端着饭菜离开了食堂。
食堂就在县城中附近，罗大纲在桌边坐下，却见韦泽只是倒了热水过来，竟然没有私下开宴的意思，他才确定韦泽并非在装样子。而是真的吃着与普通士兵一样的饭菜。
“韦兄弟，你这可是有些苦着自己。”罗大纲赞道。
韦泽笑道：“有什么苦不苦的，罗大哥，我可是专门给炊事班的兄弟交代，不许给我多打饭菜。可他们还是偷偷给我添了点，咱们已经吃的比兄弟们好了些呢。”
说话间，其他高级军官们已经打了饭菜回到设在县衙的指挥部，罗大纲一看，果然无一人搞特殊化。他说道：“韦兄弟，圣库制度早就对饮食有定规，你这何必。”
圣库制度中早就规定了分等级的分配标准，韦泽完全不用和普通战士吃一样的食物。韦泽不想解释太多，他笑道：“领兵在外，哪里有那么多讲究？赶紧趁热吃。”
罗大纲吃了口鸭子，已经忍不住赞道，“做菜的兄弟实在是有手艺。”
“罗检点，这可是我四叔教他们的做法！”韦昌荣笑道，此时他已经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鸭肉，却忍不住从韦泽碗里夹了一块出来。
韦泽毕竟是21世纪穿越过来的，他对这时代的饭菜并没有特别的爱好。而且韦泽的吃饭的习惯是把肉之类的放到最后吃。被韦昌荣夹走一块，他就当没看到，只是继续慢慢吃饭。韦昌荣吃完从韦泽那里弄来的那块鸭肉之后，倒不忘给韦泽唱唱赞歌，“四叔，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呢？”
“以前咱们也买不起鸭子啊！”韦泽笑道。这年头民间其实即便是不太会处理肉食，公鸭子不会生蛋，只能吃肉，所以饲养价值有限。即便如此，吃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韦兄弟，见你的部下排队吃饭，这治军之严已经是闻所未闻了。”罗大纲也吃完了自己的鸭肉，从另一个角度开始赞扬韦泽了。
韦泽淡淡一笑，21世纪的时候，高中、大学、单位食堂，这都是要排队打饭的。这点简单的规矩就能被称为治军极严，这赞美实在是打动不了韦泽。
当然，为了完成这样的治军，韦泽也不得不采取打军棍的办法。这些天乱插队的战士被打过军棍之后勒令重新排队。就韦泽观察，战士们倒是没有产生什么情绪反弹。毕竟是先三令五申的宣布过纪律，然后执法官们才严格执行纪律。大家都知道打军棍的规则与理由，也知道为什么会挨军棍。战士们反倒不反抗这种对大家都有好处的明确纪律。
倒是韦泽为了能够普及自己部队中的“平等”概念，他主动带着军官们放弃了自己的特权。与战士们一起打饭。但是绝对平等是不可能的，按照规定，排队领饭的所有部队人员都是同样的份额，不过炊事班管打饭的总是会给韦泽的饭碗里面多打一点，韦昌荣等人自然也会多一点。这还是韦泽私下交代过炊事班，不要给军官们特别对待。倒不是韦泽不敢这么干，而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对待，是格外招人仇恨的。所以炊事班的打饭时，只敢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吃了饭之后，按照规定洗了碗洗了手，韦泽等人领着罗大纲去军用厕所方便。出来之后还得洗手，罗大纲忍不住问韦泽，“韦兄弟，你们这是要洗多少次手才行？”
“病从口入，现在又不缺这点水，多洗几次也没多麻烦。”韦泽答道。
对韦泽这态度，罗大纲倒也没有多在意。回到县衙之后，他直接问道：“韦兄弟，最近却没见你派兵出去征粮。这是为何？”
韦泽笑道：“我在等清妖过来之后，杀他们立威。此时去征粮，大户人家也不会认。”
“你这想的不对。”罗大纲答道，“你说的那些真正大户，倒未必真的会太害怕咱们。若是有些粮食的富户，只要派的人够多，一吓唬他们就能收到粮食。”
韦泽完全没想到罗大纲会这么干，他讶异地问道：“罗大哥已经筹集到了粮食？”
“嗯，收到了一些。”罗大纲答道。见韦泽的表情，罗大纲皱起了眉头，“韦兄弟难道还没有派兵去征粮么？”
“这……还没有。”韦泽的脸一红。韦泽的部队并没有征粮的经验，加上正在进行军训，更是没有部队能够派出去征粮。而且韦泽还有一个想法，最近他一直是购买粮食与蔬菜肉食，韦泽觉得在这个市场经济并不发达的时代，有人肯出钱大量购买粮食，只怕会引发附近出售粮食的一个热潮。所以他还有等等的意思。而罗大纲动手的迅捷，让韦泽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大纲一看就确定韦泽果然没有考虑征粮的事情，他觉得很是不可思议，韦泽做事一向是干净利落，怎么在这等要紧的事情如此缓慢。罗大纲劝道：“韦兄弟，听哥哥一言，你现在还是马上就去征粮吧。若是再晚些，清妖打来，你就没空征粮。”
韦泽倒也不顽固，他说道：“罗大哥，你这次来是要到更远的地方征粮么？”
“正是，这次来是要与韦兄弟一起出兵征粮。”罗大纲肯定了韦泽的判断。
“那就请罗大哥带兄弟一起去，兄弟也好跟着罗大哥学学。”韦泽答道。这不是客气的说法，韦泽本人到现在为止得到的所有粮草，要么是从清军那里抢来的，要么就是收编整村部队时候带走的，或者干脆是灭了吴家镇之后缴获的。对于如何采取更加和平的手段解决粮食问题，韦泽根本没经验。
“可是不能再等了！”罗大纲说道。
正说话间，外面的警卫员跑进来，“丞相，侦察部队已经确定了清妖有部队经过灌阳前往道州。带领那支部队的清妖头子应该是刘长清。现在那几个前来报信的天地会兄弟正嚷嚷着要赏钱呢。”
听到能打仗，韦泽立刻把征粮的心情放到了一边去。征粮总让韦泽感觉有些怪怪的，倒是歼灭清军乃是韦泽觉得得心应手的工作。更何况这次的第一个对手乃是老相识刘长清，韦泽更是下了决心，这次一样要在战斗中解决刘长清的小命。彻底解决了刘长清所部，至少粮食问题能够得到一定的解决。
站起身，韦泽命道：“召集开会！”
罗大纲微微一惊，就这么转瞬间，韦泽就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方才的迟疑、不自信、以及为难的模样转眼间就从韦泽身上消失了。一种仿佛能刺伤人的锐利感从韦泽身上散发出来，罗大纲知道，那是杀气。站在罗大纲面前的韦泽此时并不是什么少年，而是统领近两千人马的太平天国宰相。

第11章 道州盘桓（十一）
从江华到灌阳，可以走大路，然而韦泽并没有如此。他带领着部队沿着小路穿山越岭，取了最近的距离直奔预计的伏击地区而去。
罗大纲没想到韦泽竟然会这么走，他精通的乃是水军，陆战并非长项。韦泽这么干，摆明没办法让罗大纲的部队参加战斗，罗大纲对此很是不爽。这虽然不是韦泽故意看不起罗大纲，可这么被甩下来，罗大纲觉得很没面子。安排了水军部队与韦泽留下的部队一起防守江华与永明，罗大纲自己带领了五十名兄弟与韦泽一起前去攻打刘长清。
沿途之中，罗大纲只见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波探马回来禀报消息，而且探马们每次回来都带回一些地图，地图并非完整的，而是一小片一小片的地图，上面还写了很多与道路与地形相关的内容。
“韦兄弟，这些地图可靠么？”罗大纲忍不住问道。太平军行军的时候靠的是当地天地会兄弟带路指路，而韦泽却大大不同，他更多的是靠地图在山区穿行。从7月12早上天没亮就出兵，走了小半天的时间，竟然沿途没有遇到一个村子。
“可靠！这都是兄弟们亲自走过数次的道路。”韦泽严肃地答道。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严厉，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还是托了罗大哥的福，你教给我怎么和天地会兄弟打交道的办法，侦察队这才能在山中行走。就这样，还有几个兄弟被当地村子的人给捉了。这是报了切口，说了大家都知道的人，人才算是没事。”
罗大纲听了之后只是哼了一声，这不是在嘲笑韦泽，而是对山里那些村落的家伙们很是不满。山民伏击几个突然出现在山里的陌生人，这实在是太寻常的事情。山民把被伏击的家伙一杀，身上的东西都给抢了，尸体往山沟里一扔，一个人就无声无息的消失的。韦泽只说了被山民抓到的人没事，看来为了把人弄回来，韦泽只怕出了不少赎金。
到了中午时分，一直在山道上跋涉的部队转过一道山路，眼前豁然开朗。罗大纲没想到从来没亲自到过灌阳的韦泽竟然能够只靠地图就越过山脉。一路上有些路根本不是有人走过的模样，一些地方竟然靠斩断灌木树枝开辟出来，而那些树木枝条的断口倒是可以做路标，证明有人走过。
更让罗大纲意外的是，在尽头处竟然有百十人等在那里。领头的乃是灌阳天地会的首领罗永年，见到了韦泽与罗大纲，罗永年讪笑着靠上来，“韦老爷，你说是中午到，这没到中国，就赶到了。”
罗大纲感觉到韦泽倒是想笑笑，缓和一下气氛。不过韦泽此时那股子杀气不仅没有被行军所消磨掉，反倒是因为接近战斗而更强烈了不少。却见韦泽挥挥手，师帅胡成和拿出了一个包裹出来，解开一看，里面都是穿好的一串串铜钱。“”
罗永年眼睛登时就亮了，正想伸手，胡成和却把罗永年挡住了。“罗当家，你说能带来100人，我们就准备了100串钱，一个人二百文。你带着你的人过来，见一个人我们就给一100文。等办完了事情，就发给剩下的一百文。至于答应你的钱，我们也已经备好，先给兄弟们发完钱之后，就给你那份。”
听胡成和这么讲，罗永年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可胡成和大声说完方才的话之后，就板着脸根本不说话。而跟着罗永年的那帮天地会的兄弟们已经听到了这话，大伙眼睛都闪亮起来。
“你们这是信不过我？”罗永年装出强硬的态度来。
胡成和根本不接这茬，他说道：“罗大当家，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咱们赶紧给兄弟们发钱吧。”
看胡成和态度如此强硬，罗永年只能不情不愿的让他手下的人上前领钱。而韦泽的部队列成了人墙，把碰头地点上的小路隔成两段，每一个领完钱的天地会兄弟都给送到路的另外一边去。这下原本有些想蒙混过关，混乱中多领一次的家伙也没了施展的机会。
罗大纲看着韦泽这么干，心中也不知道该是赞美韦泽够精明还是觉得韦泽太孩子气。这么做的话，等于是大大得罪了罗永年。罗永年招人过来，他向韦泽索要的赏钱可不会都发给他手下的兄弟，罗永年是要从中抽一笔的。罗永年的铁杆会少抽些，大概抽个两三成。那些纯粹是被叫来充数的，罗永年至少得抽五成，甚至六七成也说不定。
然而韦泽这么一搞，每个人都能得到足额的赏金。领到赏钱的家伙被隔到另外一边之后，也不管别的，立刻开始急急忙忙的数起手中的那串100文的铜钱。站到罗永年那边的人是越来越少，罗永年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然而有几个人却没能被通过，罗大纲发现韦泽给发钱的那些人，都是背的有破破烂烂的包裹。几个没有包裹的家伙就没能通过。这几个人看到其他人都得到了赏钱，自己却被拦在众人之外，都着急的嚷嚷起来，“这不是说好了么？为何不给我们钱？”
胡成和根本不为所动，他冷着脸说道：“我们说好的是每个人都带着包裹，这么多人都带了包裹，为何你们几个不带包裹？”
罗永年也冷着脸嚷嚷道：“他们几个是跟着我来的，这总得有人带队，他们背着包袱也没用。”
罗大纲觉得胡成和会与罗永年争执起来，没想到胡成和听完之后只是说道：“给他们发钱！”
等所有人都得到了钱，胡成和喊道：“诸位兄弟，你们知道你们来是要做什么吗？”
“知道，就是官军来了之后，我们就跑！”有人答道。
听了这话，罗大纲彻底晕了。他本以为韦泽找人来助战，所以他觉得这100人实在是太少，根本没用。即便是这100人都上了战场，只怕与官军一接仗，这帮人立刻就逃跑。他万万没想到，韦泽雇了这么多人来，竟然是真的让他们在官军面前逃跑。
这帮人都逃跑了，那还打什么仗？罗大纲实在是不理解韦泽到底在想什么。
胡成和点点头，他大声喝道：“很好，我就是请大家来演这么一出戏。不过我话说在头里，你们见到官军打过来之后开始放枪的时候才能跑！若是谁先跑了，那剩下的一百文是不用想要了。”
这帮被天地会聚集起来的人本来也没想过来打仗，大部分都抱着领了赏钱之后撒丫子就跑的打算。没想到罗永年说让他们这么干，竟然是真的。这下大部分人的心都放进了肚子里头。见到官军不跑才是傻子，谁愿意和官军打谁就和官军打，既然钱已经到手，大家就想着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把这领到的100文钱带回家里面再说。至于那说好的200文，大家都知道最少要被罗永年拿走一百文，既然如此，还不如跑了之后就不返回来。不要那100文就好了。
经过一番安排，胡成和带领了一部分战士混杂在这些前来助阵的天地会兄弟中间，在山路上布下了阵势。而韦泽的部队则再次进入山区，开始继续行军。
“韦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罗大纲忍不住问道。
韦泽还是板着脸，“罗大哥，我和刘长清打过仗，上次就用这法子对付过他，所以不管前面打的顺利还是不顺利，只怕刘长清都会涨点记性。我们走小道抄刘长清的后路，刘长清若是没有退，我们正好从后面打过去。若是他撤退，我们正好截住他们，一定要把刘长清给干掉！”
罗大纲没想到韦泽居然设下了一个连环计，而不是打罗大纲原本想过的那种硬碰硬的仗。这种策划能力不能不让罗大纲刮目相看。但是韦泽板着脸的模样，让罗大纲觉得韦泽有很大的压力。仔细想象也是如此，算计的再好，刘长清只怕也有不上当的可能。而且韦泽在前面部下的部队数量不多，那些来混钱的兄弟只用在清军前面逃跑即可。刘长清很可能不会折返，而是一路追杀下去。
路上韦泽已经得到了更加准确的报告，刘长清只怕是带了一千五百人左右，韦泽的部队也只有一千五百人，加上罗大纲的50人，有1550人。双方兵力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但是怎么想都已经不重要，韦泽的部队在山里头行军，而且因为前面已经走了两个时辰，部队这次速度不快，还经常休息一下。到了最后，韦泽竟然命令部队埋锅造饭，吃起了午饭。
对韦泽的这种作派，罗大纲忍不住又怀疑起来。韦泽到底能不能真的打仗？到现在为止，韦泽都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行动，准备的很多，可这准备如果刘长清不配合的话，那就对只会全盘落空。
就这么慢慢的走着，突然间远远听到有放枪的声音，韦泽立刻命令道：“全军，快速前进！”

第12章 道州盘桓（十二）
刘长清满头都是汗水。6月天，出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加上在外面行军，刘长清提督自然会感到热。然而与外表显现出的酷热相比，刘长清心中如坠冰窟。这位提督扯着嗓子喊道：“让他们别追了，快把队伍收拢起来！”
一个多月前刘长清在桂林附近战败之后逃回桂林，却没有遭到什么明确的处罚。在太平军手下打了败仗的清军将领是如此之多，若是一一处罚，那包括钦差大臣塞尚阿在内的广西行辕只怕剩不下人了。所以刘长清又得到了一支部队，受命前往全州增援。
这一路上磨磨蹭蹭，没等刘长清走到全州，太平军已经从全州北上。在全州驻扎了一阵，刘长清就抽了个机会，以防卫桂林为名带兵南下。半道上接到钦差大臣塞尚阿的严令，要刘长清带兵去道州围攻太平天国。心中虽然有着百十个不乐意，刘长清也必须做做样子，他指挥着部队慢慢悠悠的沿灌阳这条路进发。
方才道路上出现了一群劫路的土匪，这批人的出现让刘长清稍微紧张了一下。他立刻命令部下列队，上枪，进行了行之有效的防御。刘长清的部下好歹也是当兵的，一看对面那群土匪的模样就知道是普通百姓组成的山贼队伍。
双方先是掐着腰一通对骂，大概内容就是“你丫有种就冲过来啊！”“你丫先冲过来试试看！”“你说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了？”“我不让你过来你就不过来了？”“X你XX！！”“XX你X！”“你XXXX！”
对骂了一通之后，一支比较有胆气的官军稍稍前冲一放枪，那群正如碎嘴娘们般骂骂咧咧的土匪们竟然转身撒丫子跑路了。
这等事情官军也遇到过不少，既然土匪们跑了，官军前军几乎是本能的追上去几步。这一追赶，土匪们可是更害怕了，有些方才扯着嗓门大骂的土匪这次扯着嗓子开始苦点喊娘，为了跑的快，连背上背的包裹都给扔下。
官军看到土匪们扔下了自己的包裹，继续向前追了追，就见地上有着零零碎碎的掉落的铜钱等物。冲在最前面的官军立刻扑上去疯抢，没能抢到钱与包裹的官军嗷嗷叫的撒开丫子继续追赶逃窜的土匪。
这帮官军都是刘长清的新部下，刘长清听了部下的报告，登时满头大汗。刘长清的老部下都被歼灭了，刘长清可是逃出条性命来。这仗与一个月前那场仗未免太像，那次也是贼寇先是诈败，扔了一地的包裹。官军就一面疯抢东西，一面追了下去。
刘长清没想到贼寇这次还是玩这一手，而且扔下的东西基本都一样。散碎铜钱，各种包裹。而刘长清手下的表现也一球样，前军已经仿佛赶鸭子的恶狗般一路嚎叫着撵下去，中军靠前的也有人冲上去开始疯抢地上撒下的铜钱。
对于胜负与危险，刘长清本来就有种强烈的直觉。此时他正午的天空一片晴朗，碧蓝的天空中漂着几朵美丽的云彩。然而刘长清却觉得眼前的一切笼罩在一片黑色的雾气中，彩色的世界仿佛变成了黑白色。根本不用考虑对手到底是谁，刘长清已经回想起那支脑袋上留着发髻，穿着黑色外衣，腿上打着白色绑腿的那支如狼似虎的太平军。
“让他们别追了，快把队伍收拢起来！”刘长清绝望的嚎叫起来。只是这命令传达的并不充分，此时刘长清的前军已经冲出去老远，派人去追也需要好久才能收拢住冲出去的兵势。
“我怎么总是带这等兵呢？”刘长清心中沸腾着绝望与愤怒。其实刘长清大可不这么愤怒的，历史上太平军多次使用过这等战术，而且每次都得到了极佳的效果。直到太平军与湘军之间互相杀戮了数年之久，双方积攒起了比山高比海深的仇恨，那时候才终于出现了能够打起仗来不管地上丢的啥，只是一心与太平军作战的清军。就刘长清的部队，目的是为了捞好处，哪里有打仗的心思。
刘长清作为将领，与他手下的士兵并无二致。只是刘长清眼界高一些，知道想捞到好处，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行。看前军已经没可能短时间收回来，他所幸完全放弃了收拢前军的准备，“我们往回走！先回灌阳！”
清军对主将的想法完全不能理解，哪里有放着大胜的局面不管，放着可以大捞一笔的前景不管，就这么撤走的事情呢？清军大队的反应极为迟钝，甚至有清军得知了要撤退，反倒向前冲出去，加入了哄抢不远处地上那点东西的行列。
刘长清连喊带叫，连踢带骂，总算是让各部队的军官开始下令收队。只是此时已经晚了。一支刘长清绝对不会忘记的部队已经冲出了道路旁的山间小道，堵住了刘长清的后路。
罗大纲紧绷着嘴跟在韦泽身边，激烈的奔跑中，完全没有说话的气力与空袭。虽然四十多岁，罗大纲却对自己的体力颇为自信，可他也险险跟不上韦泽部队的行动。韦泽的部队出发前都扔下包裹，换上布鞋。开始沿着小路突进。哪怕是看着身体有些柔弱的少年兵，也跑的飞快。一直在水上讨生活的罗大纲费尽了力气才跟上韦泽的部队，偶尔转头一看，罗大纲发现自己挑选出的精干部下以及大部分落在大队后面了。
整支队伍沿着小路杀上大路，韦泽立刻指挥中军以火枪布下阵列。一千五百人中只留下了5个百人队堵住大路。另外十个百人队有三个控制住山道，七个百人队斜着包抄过去，没多久就形成了对刘长清部队三面包围的姿态。
“呜……呜……”牛角号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随着这进攻的号令，韦泽部队的军官们仿佛根本没有经过方才行军奔跑般底气十足的喊了起来，“列队！点火！”
哗哗啦啦的声响中，韦泽的部队中的火枪手们都已经开始准备起来。在喊叫声中，部队已经熟练的点燃火绳，装填火药、铅子。
“报告丞相！第二卒准备完毕！”
“报告丞相！第一卒准备完毕！”
……
军官们往来奔跑，一个个的将自己部队的准备情况向韦泽通告。
等五个卒的部队完成了准备，韦泽喝道：“擂鼓！”
先是一通密集的小鼓声，罗大纲目瞪口呆的看着韦泽的部队战士们拿着自己的武器开始原地踏起步来。鼓手们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鼓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而战士们原本纷乱的步点也逐渐与鼓声达成了一致。
“咚……咚……”牛皮大鼓震撼人心的鼓点也适时的加入了鼓号的节奏里面。
罗大纲走南闯北，听说书中无数次听过战场上“鼓号齐鸣”的说法。他也就是听听而已，艇军打仗也有鼓号，但是这鼓号声仅仅是用来简单的联络。然而身处在韦泽指挥的战斗中，听着节奏分明的鼓号声，罗大纲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起来。已经不用再说一个字，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此地就是战场，马上要发生的就是战争。
韦泽的指挥部在一个小高地上，从高地上看下去，五个卒的官兵们已经将自己的部队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卒都按照一个两一排的模式排成四个横队组成的阵形，头三排是火枪手，后一排则是长枪手。虽然个头上高低不同，每个士兵左臂上都绑了一条白色发带，夏日微热的风吹过队列，飘带在风中微微摆动。
能在水上讨生活，罗大纲的眼力极佳。他甚至能够看得清楚，每个战士肩头上都有一个白底的标志，虽然距离远看不太仔细，从后面看去，那标志上细微的花纹好像有些不同。
而每一个士兵头上都是统一的发髻，但是每五个人中间，都有一个人脑袋上绑了一条白色发带。不用问韦泽，罗大纲就知道那是伍长。
每一排的队列靠左的地方，都有一个带着发带的军官，应该是两司马。他们的发髻上别了一个不大的牛皮板帽，板帽并不能遮风挡雨，却能够醒目的让别人看出这人与别人的区别来。
至于每一个卒的卒长们的发带颜色则是红色的，他们发髻上的牛皮板帽并非是简单的直板，而是分成两叶模样。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卒长们并没有站在自己的队列中，而是站在部队队列左边靠前的位置上。他们身后跟着副卒长以及擎旗手，副卒长的板帽虽然是直板，却比两司马的板帽更大一些，而且中间貌有一道缺口。若是没有缺口，就如同两司马的直板，若是缺口更能扩大，就像是卒长那种帽子了。跟在卒长与副卒长身后的旗手们高高举着赤红色的旗帜，旗子绑在加长枪杆的长枪上，雪亮的枪尖仿佛要刺破晴空般笔直向上。
牛角号沉闷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传令官已经喊道：“第一卒，前进！”
随着军令，第一卒的卒长已经拔出腰刀，高高举起。接着向前用力挥下。第一卒卒长背后的第一卒战旗随即向前倾斜。“前进！”第一卒卒长吼叫起来。然后他也不回头，就踏着鼓点向着清军方向大步前行。
只慢了一拍，原本就开始踏步的第一组队伍也踏着鼓点，跟着自己的卒长向着清军方向行进而去。
罗大纲此时已经看傻了眼，他看到的韦泽的部下无疑是一支军队，此时韦泽部下们的行动无疑也是在发动一场进攻。进发的不仅仅是第一卒，只慢了不到五个鼓点，第二卒，第三卒也开始如同第一卒般进发，三支部队呈现扇面型的模样，从高处看下去甚是令人激动。
擎旗手们的旗杆头部的矛尖斜着指前面敌人的方向，丝质的红旗在高高的旗杆上柔顺的垂下。随着擎旗手踩着鼓点踏下的每一步，旗子也微微震动。在整个战场上，韦泽的部队完全跟随着鼓号在行动。
那整齐的队列，那孤零零的位于队伍侧前方的卒长、副组长与擎旗手们。整支队伍就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森林般向着猬成一团的清军进发。
罗大纲再放眼看去，包抄部队也已经到位，七个卒五个在前面，两个在后面也列起队形，随着远远的牛角号声，五个卒也开始向清军进发。在靠山岭的这边，火枪手与长枪手们按照两为单位占据了适宜的地形，并且部下了阵列。火枪手与长毛手严阵以待，清军若是想仰攻，那就是送死。
收回目光，罗大纲看向自己的身后，他带领的五十名部下与一个两的卫队一起拱卫着小高地上的司令部。与自己的主帅一样，罗大纲的部下们此时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呆呆看着从所未见的战场，从所未见的战斗。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震惊的木然，或者目眩神迷的呆滞。
因为站在韦泽靠后的位置上，罗大纲只能看到韦泽的背影，只见这位个头在太平军中算是颇高的太平军丞相，笔直的站在中军巨大红旗之下，双臂环抱在胸口前。腰间左边挂了一把单刀，右边靠后位置上有个牛皮的枪套，里面插了一把装饰着漂亮花纹的双筒手铳。因为看不到韦泽的正脸，罗大纲不知道韦泽此时的表情。
罗大纲此时面前东南方向，太阳高高悬在空中，明亮的阳光照耀下来，与韦泽的身影交织在一起，甚至晃得罗大纲有些睁不开眼睛。

第13章 道州盘桓（十三）
站在中军旗下，韦泽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前面的战局，然而心中想到的却是与直接战斗关联有限的事情，“看样子有机会的话，我得想办法弄些现代的军乐器材才行。”
韦泽比较熟悉的战争那都是1900年后的中国战争，在大型国有重工企业，早期人员基本都是军人转业的，共军和国军的都有。造船业如此，虽然国军出身的人是极少数，却不是没有。韦泽知道某家大型拖拉机企业中有过参加缅甸印度方面战斗的国军坦克手。被俘之后当了解放战士，开坦克的那时候就是货真价实的技术人员，从部队退伍转业后就去工厂上班。
既然是这样，韦泽也听说过诸多的不同版本不同角度的故事。反复回忆心中的战斗的时候，韦泽总是感觉和太平天国时代格格不入。能和这个时代符合的，就是电影里面那些带着假发，敲着军鼓，吹着犹如奔丧祥器般的军乐的英法等欧美国家的军队。
第一次见到外国那出丧般的军队，韦泽觉得那简直是可笑的杂耍。即便是看过多次，韦泽也没有能够接受这种战斗组织模式。直到韦泽明白了金属壳子弹才是真正改变了战争形态的基础之后，他也不得不选择学习“先进经验”。
这次的战斗就是韦泽艰苦训练的结果，学会走正步的军队未必是强军，但是强军无一例外的都完全掌握了走正步的技术。而指挥大家在战场上能够走正步的最好办法莫过于鼓号等器材。
作为战场上的最高指挥官，韦泽只要没能冲在第一线亲自指挥一线作战，他就只能依靠平素的训练来进行战斗。鼓号手们能否正确的完成韦泽的指令，这反倒成了最大的关键。
温度为15度时，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为340米/秒。整个战场的宽幅大概经常会超过数里之多，所以军乐队也得有各种分工，例如伴随步兵行进的用来确定步点的小鼓，在部队后面发布更多号令的大鼓以及牛角号，都需要不同的安排。而且哪怕是一个不大的战场上，也会存在好几支不同分工的部队，这些不同部队之间的声音的干扰也得考虑进去。仅仅是这么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就非常复杂。想最有效的使用兵力，就得有非常多得训练才行。
围歼刘长清部队的战斗，对韦泽来说是一场极为难得的实战机会。即便不采用如此正规化的方法，韦泽也有很多达成战斗目的的办法。正因为确信刘长清部的无能，韦泽坚信即便采取远远谈不上熟练的战斗模式，自己的部队也不会出现什么不能接受的伤亡。
到现在，所有进程还在计划考虑到的范围之内。如果说有什么是没能考虑到的，那就是刘长清的部队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士兵与军官们不是很乱，却也没有能够迅速组成战斗队形。他们仿佛看戏般看着韦泽的部队逼近，韦泽视力也是极好的，他甚至看到有些本来排在后面的清军还往前挤，想更清楚的看清楚在节奏鲜明的鼓号声中整齐逼近的太平军。
“这不就是以前在电影上看到如此战斗场面的我么？”韦泽想到。想到这些，韦泽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韦兄弟，有什么好笑的。”罗大纲听韦泽笑的颇为开心，忍不住靠上来问道。
韦泽左臂前伸，食指笔直的指向那些莫名其妙的清军，“我觉得他们现在是在看戏，实在是憋不住要笑。”
罗大纲忍不住干笑了几声，“这……确实像是在唱大戏……”
话音刚落，韦泽阵中的牛角号再次呜呜的吹响，因为距离的近，沉闷的声音让罗大纲觉得有些难受。负责鼓号的是师帅张应宸，他指挥着参谋部的一众人等，不断的根据观察到的双方接战距离，对鼓号手发布着各种命令。
罗大纲看到双方的接战距离只怕已经不到50步，而第一卒已经停下脚步，就在这个距离上开始放枪。很快，硝烟弥漫在韦泽的部队与清军之间。罗大纲惊讶的发现，清军中竟然有不少人看着像是中枪了。一般的火绳枪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打不准，虽然清军中枪的人不多，但是却比普通的中弹人数多了些。
太平军对火绳枪评价不高，加之太平军的火药匮乏，更没有训练的条件。火枪主要作用就是互相对射的时候用，王爷们真正重视的乃是敢肉搏冲锋的“锐卒”，也就是广西老兄弟。罗大纲也是如此认为的，所以看到韦泽的部队准头颇佳，他也有些意外，“韦兄弟的枪手颇为能干啊！”
“只要把枪口抬高一些就行。”韦泽仿佛风轻云淡一样地说道。缺乏现代知识，更没有普及性的教育体系，导致这年头中国军队训练都很差。而韦泽在军队中的教育，虽然现在成效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但是有没有自觉的进行针对性教育和训练，那就是不一样。
火枪队的兄弟们都不得不承认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乃是实实在在的道理，那些不肯用肩头顶住枪托的兄弟都深深的体会到，枪托在反作用力推动下撞击肩膀的痛楚。韦泽还理论联系实践，用撒尿、水枪的水柱、以及组织投石轨迹观察，让大家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飞行物体的轨迹是向下坠的。
虽然绝大部分战士们都无法理解万有引力的存在，更不理解万有引力定律，也没办法用牛一和牛二定律计算弹道，可大家好歹知道了弹道是弧形，如果想打得远，那就得把枪口抬高。
既然大家都认同了弹道的轨迹，剩下的事情反倒好办了。理论联系实践的第一个过程就是确定理论。理论确定之后，实践步骤就靠实践。少量火枪做了不少次公开试验，作战训练部门就制定了相应的条例出来。
不同距离上枪口抬高的角度。为了确保战士射击时候抬高的角度符合条例规定，军官们该怎么判断距离，怎么发号施令，每一种命令对应何种射击姿势。例如枪托顶在身体上的什么位置，手臂怎么收，如何控制呼吸，射击前要注意的各个要点。
部队里面的作战训练部门为此可是反复讨论，实验。参与小规模训练的精锐战士们被折腾的够呛，教导部队里面是怨声载道。至于训练结果么……连差强人意都谈不上。最后作战训练部门只能简化了标准，不管是什么距离，都采用了统一的射击姿势。
即便有着无数的不满意，可经过简短教育和训练的部队上了战场，火枪手们的表现完全超出清军一大截。
清军的射击往往是直接瞄准，而且手臂力量训练不足，持枪姿势不正确，往往射击的时候枪口偏下，原本就糟糕之极的射击效果更是大打折扣。而理解掌握了弹道的韦泽部下们，进行过针对训练，即便是子弹不能准确打中第一排的清军，也能确保弹丸大概能够沿着曲线弹道飞进清军队伍，射击效率大大提高。
轻描淡写的一句“只要把枪口抬高一些就行”，背后有着无数的辛苦努力，无数付出的坚信。韦泽说出来的时候，内心说不出的骄傲与满意。而且近两千人的队伍中，毕竟有些有天份的。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几名韦泽觉得可造之材被选拔出来，由韦泽亲自教育培养。这些人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够成为韦泽能够使用的一股科技的力量。
罗大纲当然不清楚这些，他甚至不能理解为何“把枪口抬高一些”。但是此时正在战场上，罗大纲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拽住韦泽问太多问题。他把视线再次投放在韦泽的部队与清军的战斗中，转眼间都把方才的问题给忘记了。
韦泽的火枪射击并没有特别的与众不同之处，甚至在射击上还稍微抄袭了一些清军向荣的连环射击的办法。以及逼近了清军的三个卒并没有同时射击，而是采取轮流射击的方式。连续不断的火力不断的打击着清军，清军被猛烈的射击打乱的队形，最初勉强有点支线味道的清军战线先是如同垂死的蛇般扭动起来，然后整个清军就乱了。
“该冲锋了吧？”罗大纲忍不住对韦泽喊道。太平军的拿手好戏，就是等清军混乱的时候发动白刃冲锋。只不过以前是靠清军自己先连环放枪之后，清军部队来不及装填火药，这时候突然突进。现在清军在与韦泽部队的对射中竟然被打乱了阵形，此时乃是绝佳的机会。
话音方落，却见韦泽部队三个卒的卒长竟然带着一排应该是重新装填好子弹的部队向前连走一段，在距离清军30步的距离上开火。这下原本就开始混乱的清军彻底混乱了。跟在这排火枪手一同进发的还有长枪队，在硝烟中，长枪队以极快的速度奔过不到30步的距离，开始猛烈的刺杀起清军来。
接着，正如罗大纲所想的那样，清军彻底崩溃了。
就在罗大纲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听到韦泽冷笑一声，“到刘长清了。这家伙可是滑头得很，好几次都逃出性命。却不知道他这次有没有如此的好命！”
罗大纲也知道刘长清，不过他和刘长清没打过什么仗，只有大垌战役的时候曾经参与从两翼包抄刘长清所部的战斗。结果那次刘长清是抛下前出营地跑了，而大垌战役中太平军杀了四五千清军，连清军提督乌兰泰以及数名清军总兵都身首异处，所以罗大纲倒不觉得刘长清逃跑有什么奇怪的。若是刘长清没逃跑才是奇怪的事情。
听韦泽这么激烈的语气，罗大刚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此时罗大纲的心思完全放到了回想方才的一系列战斗过程中去了，韦泽打了一场明明白白的仗，也得到了明明白白的胜利。回想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内发生的这一切，罗大纲越想越觉得看似简单的每一步中，都有着更多刚见到时候没注意的东西。此时莫说清军将领的死活，就连太平军各部开始的最后围歼战斗，罗大纲都视而不见了。

第14章 道州盘桓（十四）
7月14日，太平军却派遣一支小部队抵达清军五里亭大营附近，就在清军大营对面竖起了一根高杆，杆子上吊起了一颗人头。与以往一样，清军并没有敢立刻派部队发动反击，而是等那一小队太平军离开之后才将自己的部队派了出去。
在清军大帐中，现在的主帅和春已经得知这个消息。一股不安的感觉浮上他的心头。和春原本是向荣的总兵，他的老上司向荣现在以生病为由，窝在桂林拒绝出动。不得以，钦差塞尚阿给和春加了提督军是，先是命他负责追击太平军，现在又让和春主持围攻道州太平军。
和春原本对自己的老上司向荣这么萎靡不振颇为不解，向荣先是在大垌打了大败仗，然后又勉强守住了桂林。按照满清的规矩，向荣这两厢事情马马虎虎算是功过相抵。毕竟与向荣一直别风头闹别扭的乌兰泰干脆就死在大垌，太平军攻打桂林的时候把提督乌兰泰以及秦定三等数名战死在大垌总兵首级悬挂在桂林城外的高杆上，这对清军的士气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有更惨的乌兰泰等人垫底，和春原本不理解老上司向荣为何不肯继续与太平军作战。然而在道州当了一段时间的头子，和春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清军的内斗相当严重。
原本的楚勇头子江忠源想协调向荣与乌兰泰之间的矛盾，和春对此十分支持。等乌兰泰死后，江忠源却与原本支持乌兰泰的监军姚莹好的仿佛穿一条裤子了。清军部队刚从永州到了接近道州的地界，先是参军姚莹从桂林写信，要求和春立刻对太平军发动进攻，而江忠源则在军中也是反复吆喝。说太平军现在不到万人，正好努力剿灭。若是等太平军休整过来，想再剿灭就难了。
这道理么也能说得过去，只是和春觉得姚莹与江忠源是在装傻。太平军固然只有不到万人，可清军数量只有不足13000人。13000人攻打据守坚城的近万太平军，这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不久前四万清军围攻一万多太平军据守的永安，最终不还是没有结果。太平军突出永安之后，清军精锐全力追赶，结果还不是大败而归。
但是姚莹是参军，江忠源在守桂林的时候扼守鸬鹚洲，三败太平军，立下大功，积功被朝廷擢升知府。追击太平军的时候又在蓑衣渡打了胜仗，打死了太平军的大头目，夺取了太平军的辎重，现在气焰甚是嚣张。
有姚莹与江忠源一个前线一个后方的吵吵，和春无奈，在6月底尝试着进军了道州，而太平军兵力根本不像姚莹与江忠源所料想的那样“只有八千”，就各路部队交战时观察到的结果，太平军兵力已经有万人。战斗最后以和春千辛万苦在道州城外的五里亭扎下大营为收场。
幸好道州是个依山傍水的城市，主要道路就那么几条，和春这一万多人分兵围堵住道州城外的几条陆路水路，总算是控制了道州北面与东面。和春立刻申请援兵，希望能够尽快将太平军封死在道州城中。
然而援兵没等来，却等来了太平军在清军大营外树杆子的事情。见过太平军在桂林城外悬挂的乌兰泰人头，和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面就感觉很不安。太平军撤出桂林的时候，把乌兰泰、秦定三等人的脑袋都给带走了，从被俘的太平军那里得到的消息中，太平军渡过漓江的时候把那些人头都给扔漓江里面了。而这次太平军如此招摇的再次挂上人头，定然是清军的大人物。
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外面的消息，和春也开始召集众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强。各营将领刚聚齐，外面就有清军跑进大帐，“启禀提督，灌阳被粤匪夺去了！”
和春本以为是弄清楚外头那人头的身份，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得到灌阳失陷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对于怎么称呼太平天国，清军前线总算是达成了一致，基本都以粤匪来称呼。帐内的众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是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粤匪何时绕到的灌阳？”诸如此类的废话层出不清。
就在此时，又有清军跑进来禀报，“启禀提督，外面的首级已经取来。有人觉得像是刘长清大人的首级？”
“什么？”和春已经站起身来，他其实也已经基本相信那是刘长清的脑袋。因为请求援军，和春没少给钦差大臣塞尚阿联络，塞尚阿说过已经命令刘长清走灌阳到道州。既然灌阳已经被太平军打下，刘长清自然是凶多吉少。
就在一众人在发泄着自己的不解与不安的时候，江忠源突然站起身来，他脸色阴沉着说道：“只怕现在全州也不保了！”
这个有实质性的话题一出，大帐内的清军众将们反倒是鸦雀无声起来。众将都是从全州追着太平军追过来的，灌阳在全州南边，距离全州有八十多里远。太平军是用穴攻法攻克的全州，因为追赶的急，加上全州百姓在太平军围攻全州的时候从城内逃难出去。这不过是一个多月时间，逃出去的百姓很多还没回全州，城墙上那巨大的缺口根本没人去修补。
此时广西清军的主力要么与向荣一起窝在桂林，要么就跟着和春在围攻道州，还有一小部分跟随钦差大臣塞尚阿到了永州坐镇，全州恰恰没有重兵把守。既然灌阳已经被粤匪攻克，粤匪挥军北上，大可轻松的再次拿下全州。
提督和春此时不仅脸色发白，连嘴唇都有些白了。他率领的部队的粮食供应全靠广西粮台供应，参军姚莹上个月就说过，“六月尚可支持，七月则无可支应。”太平军若是拿下全州，就彻底截断了清军从广西到道州前线的粮草供应。没有粮食，清军只能不战而退。
江忠源还算是冷静，他拱手对和春说道：“和春提督，此时当立即夺回灌阳为上！”
和春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不可，此时却不能分兵。”
“为何？”江忠源讶异的看着和春。
和春答道：“既然是道州的粤匪送来的刘提督的首级，定然是灌阳的粤匪送到道州的。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我等会派救兵去灌阳？若是一分兵，我等在五里亭的大营若遭到粤匪攻击，那局面不可设想。”
江忠源原本对和春不出兵的态度就很是不满，听了和春的想法，江忠源甚至连争辩的心思都没有了。清军想攻打道州这样的城池的确不容易，但是太平军想攻打清军的营地同样是非常困难的。和春各种借口，归根结底还是不想出兵罢了。
既然知道和春的态度，江忠源索性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在下带兵前去夺回灌阳。”
江忠源是个挂名知府，地位本来比不上和春这个实缺总兵，更何况和春也得了提督衔。只是江忠源手上却有不到两千的楚勇，加上江忠源与掌管后勤的姚莹勾结在一起，俨然是姚莹在前线的传声筒，和春也没有能够钳制江忠源的办法，他只能装模作样的劝道：“江知府还请三思。”
江忠源倒也不是真的要与和春闹别扭，他慨然说道：“这可有什么三思的，攻克灌阳的粤匪即便凶悍，全州却也是大城，他若是不能带所有兵前往，也只怕攻不下。此时灌阳只怕根本没有剩下几个粤匪。兵贵神速，灌阳还被攻下不久，我带兵前去攻打，只怕粤匪根本想不到。”
清军对眼下突变的战局激烈讨论，距离他们并不算太远的道州城内，太平天国的首脑们也在讨论着。清军已经收走了刘长清脑袋的消息传到了城内，洪秀全满是嘲讽的从鼻孔中哼了一声，“想来清妖已经吓得肝胆俱裂了吧。”
西王萧朝贵哈哈一笑，“没想到韦泽竟然如此年轻气盛，写信请求攻打全州后继续北上打永州。还说什么即便打不下永州，也能顺着永州以北的道路南下，从背后攻打清妖。”
杨秀清没有笑，他颇为严肃地问道：“西王可曾派去叫韦泽回道州？”
“自然已经派了！”萧朝贵收起笑容答道，“我已经派林凤祥去全州，他出行之前我告诉他，就是捆，也得把韦泽给叫回来！他那就是瞎胡闹！”
“的确！”杨秀清冷笑一下，“若是有那力气去打永州，还不如回到道州打清妖，却不知道韦泽都在想些什么。”
萧朝贵见杨秀清颇为不高兴的样子，反倒替韦泽说起好话来，“东王，韦泽虽然想法荒谬，可这功劳却是极大。永宁等地的粮食已经运来道州，若是能再夺全州，那更是功劳。只是韦泽夺下全州之后的想法荒诞不经而已。”
“我却也没怪他的意思。”杨秀清答道，“只是韦泽却不能放的太远，谁知道一个不小心，他就能做出什么来。”
萧朝贵点点头，在这点上他与杨秀清的看法相同。然而萧朝贵所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东王，你还是坚持北上长沙不成？”
这个问题才是太平军高层最在乎的事情，此时军中已经有了诸多观点，有想回广西的，有建议去广东的，杨秀清本人是坚定要在湖南作战。所以杨秀清不愿意让韦泽在全州等人花费时间。韦泽继续在外头折腾，那实在是太耽误功夫。
看着其实最想去广东的洪秀全，杨秀清说道：“自打到了道州，我就已经派了几十人前往广东打探消息，竟然只有几名兄弟回来。他们说叶名琛在广东与湖南的要道上弥补关卡，想去广东只怕是不行了。况且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打到这里，若是不进军长沙，前面的功夫岂不是都白费了！”

第15章 道州盘桓（十五）
“四叔！此次可是发了！”韦昌荣脸上还有着扑灭大火时候熏黑的痕迹，却已经欢欣鼓舞地喊道。
韦泽却没有接这个腔，他心有余悸的责备道：“昌荣！那火药若是炸了可怎么办？你也太不小心了！”
偷袭全州的战斗非常顺利，部队几天前歼灭了刘长清所部，接着利用俘虏的清军诓开灌阳城门，轻取了灌阳城。韦泽只休整了一天时间，就留下少数部队守城，自己带大队突袭全州。战斗在拂晓开始，太平军炸开的全州城墙并未修补，部队从缺口里面一拥而入，把清军打得落花流水。结果清军逃出全州城之前，居然在囤房物资的地方放了一把火。
韦昌荣带兵在前，立刻带人扑灭大火。因为行动迅捷，大火只烧掉了一点点物资。等从火场里面找到不少火药之后，韦昌荣大喜过望，倒是把韦泽给吓坏了。
对于韦泽的责备，韦昌荣根本不在乎。清军把全州当作向湖南南部运输物资的中转站，缴获的物资中有大量粮食、火药、铅子、食盐，连运输物资的大车骡马都落到了韦泽部队的手中。韦昌荣问道：“四叔，我们真的要去打永州不成？”
永州在道州西北边，若是能攻克永州，就能向西北继续进军，直扑衡阳。这曾经是太平军的战略目标之一，也是非常不错的作战方向。但是韦泽之所以有这个打算，到还不是想打衡阳。
对于韦泽来说，对于攻克坚城的兴趣非常有限。“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若是能在运动战中不断消灭清军的部队，清军的城池根本不算什么。解决了刘长清之后，从灌阳到全州之间已经是任由韦泽纵横往来，佯攻永州就是想调动清军的部队，在运动中对其进行歼灭。
刘长清的败兵已经供述，现在钦差大臣塞尚阿已经跑去了永州，永州无论能否被攻下，都意味着塞尚阿会立刻召唤清军起来救援。钦差大臣若是被杀，他的部下可是无一例外的都要掉脑袋的。清军不可能简单的坐视不理，定然是要快速赶回永州。从道州前线到永州，道路非常崎岖，不少地方甚至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韦泽甚至考虑或许能够在清军运动的时候，自己能和道州的太平军打一个前后夹击，一举歼灭清军从广西追出来的主力。若是真的能如此，接下来攻克长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这些想法都需要道州太平军的配合，韦泽现在需要的是赶紧把缴获的物资都给安顿好。由于缺乏征粮的经验，韦泽的部队这些日子一直吃的是县城粮库缴获的粮食。在全州缴获的却是运给清军前线的粮食，这两者之间的品质实在是相差太多。至少有一件，运给前线清军的军粮中可是有就有肉的。
补充了军需之后，一度匮乏的火药和铅子不再是问题。有酒有肉有米饭，部队吃喝一通，韦泽发现部队陷入了疲惫的状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新兵也好，老兵也好，自打加入韦泽的部队之后，除了打仗就是训练，只有一次休息过三天。吃饱喝足之后，犯困犯懒倒是很正常的。韦泽去巡城的时候，发现连城头上巡逻眺望的兄弟们都有些迷迷糊糊。
这下韦泽倒是觉得自己原本的计划有问题，人又不是机器，是需要张弛有度的。连番作战之后需要休息，甚至是很长期的休息。韦泽自己精力充沛，注意力能够高度集中，这可不意味着部队也能人人如同韦泽这样。
站在城头，韦泽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了。即便如此，韦泽却远远看到城外有一小队人马正在赶来，从装束上看，不是韦泽的部队，而是太平军的兄弟。可韦泽都观察到这个程度，守城的兄弟们却是打着哈欠，并没有对远处的那点子异动有什么反应。他们并不是看清楚了，而是根本没有注意去看。
“这可真不行了！”韦泽终于确定。
前来的正是林凤祥，他在太平军里头也是与韦泽相熟的人物。西王萧朝贵怕韦泽少年意气，所以根本没敢派个侍卫前来。哪怕是太平天国中丞相中地位最低的一个，可韦泽好歹是丞相。御前侍卫也就是司马级别，韦泽带兵在外，真的不听侍卫的劝告，也就不听了。就是怕韦泽少年意气，萧朝贵才派遣与韦泽相熟的林凤祥前来。此时林凤祥已经是军帅，虽然地位比韦泽低了些，但是萧朝贵相信，韦泽还真不敢和林凤祥对着干。
等林凤祥传达了西王萧朝贵要韦泽回兵的旨意，韦泽立刻表示服从命令。林凤祥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他只是简单地问道：“韦兄弟准备何时回兵？”
“西王可曾交代回兵到哪里？”韦泽问。
“回道州？”林凤祥答道。
“……回道州？”韦泽本来想着即便自己不去攻打永州，也只是回灌阳而已。没想到这一家伙就要回道州去。
“西王吩咐过，一定要让韦兄弟回道州。”林凤祥并不像韦泽这样有太多的想法，他简单的命令道。
韦泽最终没有争辩，他知道和林凤祥争辩毫无意义。部队最终启程南下，先回灌阳，然后走大路去江华与永明和罗大纲汇合，最后韦泽全军前往道州。
行军命令一下，部队里面各级指挥官都给出了一个消息，“队伍里头怨声载道”。
“兄弟们都抱怨什么？”韦泽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原本的想法不对了，在从灌阳出发到全州之前，部队因为有城市可打，又是很有把握的仗，所以士气极高。哪怕是先行军之后没有休息，连续运动歼灭了刘长清所部后又夺取了灌阳。部队依旧战意昂扬。可等到真的打下全州，部队吃吃喝喝，原本高昂的士气此时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嘴上没说啥，韦泽心里面一阵后怕，“就这我还想去打永州么？”
既然部队士气已经如此，韦泽就只有选择赶紧让部队回灌阳。部队士气如此低落，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休整的地方。这全州城可不是休整的好地方，理论上韦泽和道州之间联络，可这联络线十分脆弱，极容易被清军切断。休整需要的是稳妥安全的防御体系，若是陷入清军四面围攻之下，韦泽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心胸从容休息。
发动军官，对部队战士们亲自讲话，韦泽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是把部队给带出了全州城城。意气消沉点，士气低落点，好歹平日的训练还在。该有的基本行军准备是一样不缺。和以前不同的是，韦泽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辎重部队，几十辆大车，近百匹骡马。上面装着从全州缴获的物资，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向着灌阳而去。

第16章 道州盘桓（十六）
“就只差了这么一会儿！”城上的韦泽与城下的江忠源几乎在心中同有了这个念头。
韦泽转回头，只见灌阳城的西门处，大车与部队快速冲进敞开的大门。再转回头，却见城下的清军气喘吁吁，看样子是再也跑不动了。
“柯旅帅，开几炮给他们尝尝！”韦泽对教导旅旅帅柯贡禹说道。
“是！”柯贡禹的部队紧跟着韦泽行军，虽然此时也是气喘吁吁，却也迅速拉起了几门小炮出来。这是一百多斤的清军劈山炮。根据清军铸造的劈山炮，“样式如大抬炮，而身只五尺，能吃半斤子，半斤群子，可致远四五里。”这种火炮重量从几十斤到几百斤，都属于轻型火炮的一种。
清军装备这类火炮，太平军从清军手中夺取了这些火炮之后也开始装备。韦泽部队从桂林城开始装备几十斤重的轻型火炮，上百斤的轻型火炮则是缴获自刘长清的部队这些火炮是从全州缴获的，韦泽选了一些看着质量不错的装上大车运到灌阳。现在这些火炮还没能运上城头。
柯贡禹原本在韦泽的部队中是第三旅的旅帅，韦泽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所以对外还是维持着原本的称呼。实际上内部进行了大量调整，组织模式与太平军的制度已经完全不同。
韦泽原本四个旅，等韦泽升官之后都变了师。第一师帅韦昌荣当了作战训练部门的头子，类似全军总教习的职位。第二师师帅胡成和现在反倒是执掌了全军指挥权。第三师师帅本来应该是柯贡禹，韦泽却没有升柯贡禹的官，而是把柯贡禹任命为教导旅旅帅。
整个部队中却没人敢小看柯贡禹，教导旅从来都是最优先得到最好的装备，人员，韦泽亲自负责教导旅的训练工作。这还只是普通战士对教导旅的看法。在韦泽的部队高层，都很清楚教导旅的重大作用，在全军普及的战术，训练，甚至打军棍的纪律，都是在教导旅中逐渐完成的。教导旅负责培训基层士官，现在这个轮换训练只是刚开始，但是要不了太久，韦泽整个部队中所有的伍长，都将是在教导旅中受训，并且得到认可之后才能上任。
第三师现在的师帅阮希浩虽然地位貌似比柯贡禹高，而且阮希浩毕竟是带了六个村八百多人参加了韦泽的部队。但是包括阮希浩在内的所有高层军官，都知道柯贡禹的地位这名旅帅的实际影响力绝对不比韦昌荣与胡成和小。
教导旅有自己的直属炮兵部队，听到韦泽命令，柯贡禹立刻对着炮兵卒卒长梁长泰喊道：“准备开炮！”
梁长泰艇军出身，原本怎么都轮不到他干陆军。可梁长泰因为当艇军，不得不学会了算术以及辨别方向地形。结果这种经历让梁长泰在全军的考核中罕见的完成了韦泽的试题，虽然成绩不过是刚及格，但是梁长泰资历高，所以当了炮兵部队的指挥官。
把在永明县打造的熟铁炮架搭好，梁长泰指挥炮兵装填火药，然后把炮弹用浸了油的麻布包起，塞进炮口。因为火药闭气的问题，清军的实心炮弹都尽可能与炮口接近，而技术控制问题让各种口径的火炮炮弹十分不通用，所以清军多数用火炮发射散弹。只有上千斤的大炮才多用实心金属炮弹。韦泽则采用了书上看过的美国南北战争的办法，用浸油麻布包裹炮弹，一来能够提高闭气，二来炮弹直径就能明显比炮口小一些。
韦泽上初中的时候，几何课开头就是尺规作图法，太平军炮兵们也都学了这玩意。不管学的好不好，炮兵们的熟铁炮架是有不同刻度，确定火炮射击角度。教导旅能成为教导旅，因为后勤供应对他们非常“宽松”。梁长泰半路出家当炮兵，各种实验性射击参与了上百次。大部分清军炮手们都没他经验多。
“报告旅帅！炮兵准备完毕！”梁长泰按照规章，接到了各个炮兵部门的回报后，跑过去对柯贡禹喊道。这些日子的训练很辛苦，身体上累，心里头更累。开炮十几个步骤，演练了数百次之后炮兵部队才算是把这些步骤掌握了。而训练中总结出一套标准的流程，只要每个流程以及传单都到位，即便出问题，梁长泰不用看就能大概弄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报告丞相！炮兵准备完毕！”不管梁长泰的声音绝对能被韦泽听到，柯贡禹亲自对韦泽回报道。这件事是教导旅才能做到的，韦泽反复强调，不能冷不丁的越级指挥。只要更上级没有亲自对中间指挥层发布接掌指挥权的命令，不管汇报看着多没效率，都得按级汇报。
“射击诸元测量过么？”韦泽问。
“都测量过了！”柯贡禹答道。守城的教导旅中不少人都是参谋部出身，这几天功夫他们可没闲着，已经把城外的射击诸元测量了一番。
“试试看，能打到距离清军大旗多远的地方。”韦泽下了命令。他不想直接下打中清军指挥官的命令。因为这种命令未免太过扯淡，哪怕是看到清军里头有几个穿着比较特殊的家伙，但是谁知道那是何等级别的指挥官。倒是清军的大旗比较显眼，而且大旗的位置在清军人从中，打到那附近就能有战果。
“向清军大旗射击！”柯贡禹非常明确的总结出更加准确的命令。
“我受命向清军大旗射击！”梁长泰答道。
因为火炮不是标准制式，各种弹道都非常不稳定。韦泽他们选择的火炮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经过比较严格的对比之后，选中的火炮炮口口径与炮膛长度都比较接近。为了这么一个核心参数，甚至一些比较精良的火炮都被韦泽给抛弃了。对于一些质量马马虎虎的火炮，韦泽只能让铁匠打造了铁箍套在炮外面，尽量减少炸膛的风险。
火药都是定装，炮弹也用秤撑过，费了这诸多清军绝对不肯付出的劳动，韦泽打造出了自己的炮兵部队雏形。第一任炮兵指挥官梁长泰命道：“三号四号炮位，前架18度，后架零度！开炮！”
两门小炮的炮手吆喝着确认了梁长泰的命令，接着点燃了火炮。“嘭嘭两声！”两门小炮的炮口冒出了白眼。两枚炮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飞出炮口，飞向了清军的阵地。从韦泽下令准备炮击到炮击开始，整个过程花费了不到十分钟。
江忠源抵达灌阳城下的时候，也累坏了。说服和春并不太费力气，毕竟江忠源背后有姚莹撑腰，而且太平军大队人马在道州，一支颇为精锐的小部队如入无人之境般在清军的薄弱地区大肆发动攻击，这对清军的士气打击也未免太大。
遇到这种局面，最佳的办法莫过于清军也派出一支善战的部队前去歼灭太平军的这支小部队。若是能获胜，自然消除了祸患，提高清军士气。江忠源见识过太平军把乌兰泰、秦定三等一众清军提督总兵的脑袋往桂林城外一挂，对清军造成的巨大心理打击。清军刘长清的脑袋往道州五里亭的清军大营外一挂，道州清军也给吓得够呛。
若是能够把这支颇为善战的太平军消灭，将其指挥官的脑袋往太平军盘踞的道州城外一挂，也是能够给太平军极大打击的。
所以江忠源极力要求带兵出击，和春也勉强能够接受这样的建议。但是刘长清被歼灭的时候，手下有一千多人。和春觉得这支太平军的激动部队兵力最少也得有三千吧。所以和春又派给了江忠源一千部队，三千人的清军兵力与太平军机动部队相当，带兵的又是悍勇的江忠源，总不会像刘长清那样被一口吞下。
虽然没有像太平军那样得到了当地天地会的支持，但是好歹清军是官军，当地的地主士绅们倒也愿意派人带路，所以花了三天多时间，紧赶慢赶，江忠源总算是接近了灌阳。派人前去打探后，探子回来禀报，灌阳城虽然城门紧闭，但是城上的守军很少。此时全州被攻下的消息也经过联络线传到了江忠源这里，虽然对那支悍匪们的果断非常惊讶，但是江忠源觉得守城的粤匪顶多两三百，他手下这两三千军队，做好长梯等攻城物件，以火炮与火枪密集射击，应该是能够攻下城池的。
所以江忠源又花了一天时间隐蔽制作工程器械，顺带休息。结果第二天一早开始出发，可快到灌阳城的时候，探马来报，一大股粤匪正在赶往灌阳城。这下江忠源是真的吃惊了。一般来说，土匪们攻克一地之后总是要大肆搜掠一番的。粤匪们军纪甚好，从来不抢掠普通百姓，所以江忠源计算的时候，已经把粤匪从全州赶回灌阳的时间给算的比较短。以江忠源的估算，粤匪从全州赶回灌阳，怎么都得明天。没想到他竟然失算了，粤匪提前了一天。现在双方比的就是看谁快了。如果江忠源能够比粤匪提前哪怕一个时辰赶到灌阳，他照样能够开始组织攻城。还有很大的希望能够攻下一面城墙。那时候，三千对三千，江忠源破能够与粤匪打一仗。
所以江忠源下达了命令，全力行军，猛扑灌阳。
这场比赛速度的行军最终以粤匪们先了一刻钟进入灌阳为结尾，江忠源带着部队到了城下时，只见城头的粤匪们越来越多，虽然看着气喘吁吁的模样，可他们手持武器很快占领了城墙上的垛口。对江忠源的部队严阵以待。虽然此时灌阳城西门还没关闭，江忠源还是能够突然冲到西门，与粤匪混战。可江忠源的部队行军十几里地，此时也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那种混战只怕是讨不了好。
正在距离城池一里多地外整顿部队，江忠源突然见到城头开了两炮。灌阳没有数千斤的大炮，小炮都用散弹，根本飞不出一里多地。江忠源对此并不在乎。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两枚炮弹中的一枚在清军中军大旗上打出了一个大洞，接着另外一枚炮弹竟然从江忠源头顶两三尺的地方飞过去。两枚炮弹直接砸进了清军密集的中军队列，惨叫声中，一名清军被砸烂了脑袋，炮弹钻出清军的脑壳，又把后面的一名清军的胸口骨头给砸断了。还有一名清军被打断了手臂，后头的清军又被砸的腿骨骨折。死去的清军还算好些，受伤的清军扯着喉咙惨叫起来。
清军的中军突然遭到炮击，还是如此准确的炮击。原本围着中军大旗的清军哄的一声就开始散开，只剩下江忠源和几名亲兵站在大旗附近。即便是胆气豪装，江忠源依旧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方才一枚炮弹从他头顶两三尺的正上方经过，江忠源很清楚，若是这枚炮弹再低一些，如同西瓜般炸开的就不是江忠源正后方清军的脑袋，而是江忠源的脑袋了。
“逼着这些家伙们搞射击诸……诸，”此时参谋长张应宸已经上了城头，正好看到太平军炮兵的射击，他兴奋的喊起来，因为忘记了“射击诸元”这个词汇，张应宸索性不用标准词汇了，而是兴奋地喊道：“我逼着那帮家伙搞测量，看来测的很准么！”

第17章 道州盘桓（十七）
“运气好而已，你再打几炮试试看？”韦昌荣兜头给了张应宸浇了一瓢冷水。
方才韦泽的炮兵对着城外清军开了两炮，这两炮都很准确的打到了一里多地外清军大旗附近，一枚炮弹甚至击穿了清军的大旗，这在城头上引发了一阵欢乐的声浪。而清军很快就开始撤退，他们如同打了败仗一样飞速撤到了三四里地之外。
即便是被浇了一头冷水，张应宸看着清军逃跑的行列还是哈哈大笑。而教导旅旅帅柯贡禹虽然也高兴，却没有这么高兴。他见打炮已经见得多了，同样的定装火药，甚至是同样的炮弹，看似差不多口径的火炮打出去，射程，落点却是大不相同。甚至同一门炮，打出去同样的炮弹，落点相差也颇大。
作为教导旅，柯贡禹越来越清楚“同质化”这个词的含义，部队能够踩同样的步点，迈同样的步幅，火枪能够有差不多的弹道，子弹有差不多的威力。包括火炮有同样可控的射程与准头。有这样军队与武器，作战参谋制定计划的时候就能更加有效率。
300多人的教导旅中多数是精锐部队，不少都是从永安城就跟着韦泽的部队，这帮兄弟们接受正规军事教育最早，被磨砺的最久。所以战斗中纪律性与服从性，还是进攻意志都颇为优秀。
这支教导旅可以说是韦泽部队中的绝对精锐，也是全军学习的对象。但是作为全军标杆的教导旅恰恰不能当作军事计划制定的标准。因为韦泽的部队战士入伍时间早晚不一，个人特点大不相同，素质参差不齐。若是以教导旅作为制定作战计划的标准，那制定出来的肯定是无法完成的作战计划。
对这样看着成效不错的炮击，柯贡禹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自己造枪铸炮，那就好了！”
而韦昌荣负责全军作战训练的重任，他对张应宸兴冲冲的表现也是颇为不爽的。“应宸，选炮的时候你不在这里，多少好炮我们都没选，选炮的标准那可严着呢！废掉的东西比留下来的东西多出去几倍去。练兵时候用掉的红粉（这时代对火药的称呼），现在开起炮来，少说也得打死几十上百的清妖。”
林凤祥一直跟着韦泽，上了城头之后看到韦泽的炮兵炮火如此之准，已经大为惊讶。没想到两炮吓退了数千清军之后，韦泽的部队不仅没有兴高采烈，反倒大多数人都有种苦大仇深的表现。这种不满貌似还不是韦泽挑头想削谁的面子，而是为了一些林凤祥不明白的事情而发生的争论。
对于韦泽自家军中的事情，林凤祥也没办法劝说。但林凤祥看清军退下之后可没有调头离开的迹象，他忍不住对韦泽说道：“韦兄弟，既然我等已经决定要回道州，此时当出城一战，逼退清军才好。”
在永安，在桂林，太平军每次准备撤退之前，都不是偃旗息鼓，而是要派兵对清军发动攻击。这种战术能够很好的迷惑清军，让清军摸不清太平军的思路。等到突然脱离战线的时候，才能让清军不至于发现太平军的动向。
韦泽到没想那么多，原本他想的只是赶紧上城墙，有清军做演习工具的机会可不多。正好看看炮兵的能耐。在未来动向上，可远没有林凤祥想的这么远。听了林凤祥的建议后，韦泽再看自己的部队，却发现这么一群颇为疲惫的部队根本不适合出城作战。
林凤祥等着韦泽发布命令，却见韦泽一脸难堪的表情，他忍不住问道：“韦兄弟，可有什么难处？”
韦泽答道：“兄弟们实在是太疲倦了。”
这个回答让林凤祥无法理解，韦泽的部队南下夺取江华与永明，然后出兵攻打刘长清，中间隔了快半个月。这才打了一仗，走了几天，就“太疲倦”。这可与韦泽的战功大不相符。东王杨秀清带着太平军从桂林一路北上，连续作战十余日，也没到疲惫的无法出兵攻击开始败退的清军的道理。
只是韦泽部队的事情轮不到林凤祥插嘴，韦泽也的的确确是有战功的。林凤祥说道：“既然如此，无论如何明日都要与清妖接仗，带了这么多大车骡马，若是不能先击退清妖，却是不好撤回道州。”
林凤祥这么讲，韦泽心中也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大费口舌的对林凤祥说这些日子以来部队练兵到底多辛苦。打仗的话，大伙只要敢进攻，清军基本不是对手。可这练兵就完全不同了，为了让战士们能在战场上发挥出战斗力，基础的练兵非常辛苦与枯燥。再说清军兵力有两三千人，还有胆量攻到灌阳城下。韦泽绝对对于这支清军，他必须得好好的制定一下作战计划，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派兵出去开打。
城外的江忠源此时也没了强攻灌阳的计划，对面太平军的战斗力着实超出了他想象之外。如果说肉搏战中清军的劣势还能归结于土匪们悍不畏死，火枪射击也是很容易掌握的技术，可这火炮技术就绝非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由于没有接学习过牛顿三定律，江忠源无法用现代物理学来构架关于弹道的概念。他对于火炮射击有种很直接的认知，然后就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些“想法”了。而清军对火炮的知识都是这么一个水平，或许在众多实践后有些总结性的东西。然而这些实践积累却因为缺乏真正的理论构架，又缺乏大规模的教育以及交流，使得清军更是没有办法得到任何真正的提高。
更不用说清军非常不注重训练，火药这玩意对于清军来说说贵不贵，说便宜不便宜。在战斗中，清军能够不计成本的大量消耗火药。但是对于日常的军事训练中，清军将领觉得开一炮都觉得心疼。那时候他们反倒觉得“浪费”。
基于周围这样的环境，江忠源无法理解韦泽是如何利用手头匮乏的物资进行了大量极有效率的训练。对灌阳城中的太平军展示出的精准炮术，江忠源怀疑有清军老炮手投奔了太平军。而且这两炮中一炮击中了江忠源的大旗，这在中国传统中可是极大的凶兆。江忠源周围的官兵士气大受挫折，他也只能选择先后撤扎营。准备找机会与对面的太平军作战。
在撤退的途中，江忠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灌阳城上的太平军们那束发的发型。这下所有的事情都被穿成了一条线。这支束发的太平军半年来在广西清军中可是大大有名。他们劫掠粮道，杀伤御前侍卫，在大垌之战中，他们堵住了谷口。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汉家发型甚至引发了咸丰皇帝的重视，命令广西众将花费了众多力气专门收集这支军队的消息。
作为读书人，江忠源心中突然感到有点复杂。虽然没看过“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政；峨冠博带，实亡国之陋规”的屁话，但是江忠源好歹见过孔子的画像，画像里面孔子是束发的。满清倒没敢把画像里面孔子的发型也给变了。江忠源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看到采取这种发型的汉人，这不能不让他心中有些复杂的感情。
用力摇了摇头，江忠源恶狠狠的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他们是贼，就算是束发，也是贼寇！若是真的是想恢复汉家衣冠，大可走正道么！”
可这念头一出，江忠源自己也一阵惊悚。以满清的制度而言，任何想恢复汉家衣冠的事情都是造反。这下江忠源只能狠狠的拍了自己的光光的脑袋一下，“我们是官军，他们是贼寇！双方不死不休，明日里一定要分出一个胜负来！”
城内，韦泽对众将说道：“城下的那支清军与刘长清是不一样的，绝不可小视！”
“为何？”阮希浩对这涨敌人威风的话有些不解。
韦泽答道：“刘长清若是遇到我军，立刻就会逃跑。这支清军逼到城下还不放松，他们军中抬的有长梯，却是要攻城的模样。撤走的时候，还把长梯也给带走了，摆明了是打着下次攻城的打算。对付这等清军，我军不可有丝毫的小视。刘长清遇到劣势就会逃走，这支清军不打到山穷水尽之时，只怕不会逃跑。”
其他军官们都没有吭声，见识过城下清军的迹象，大家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我等如何应对这支清军？”阮希浩问道。
“我想试试看更复杂的战术，能否让大炮也参与到战斗中来！”韦泽给出了答案。
很明显，对面的清军中并没有火炮，而韦泽手中有相当数量的火炮，并且在今天的战斗中表现出一定战斗力。如果能用火炮给清军一定程度的杀伤，清军中胆小之徒定然会畏惧不前，那时候韦泽就可以对清军的精锐进行更有效率的打击。

第18章 道州盘桓（十八）
“韦兄弟，我怎么觉得你打仗越来越跟清妖似的？”在军事会议商量完第二天与城外清军作战的方略之后，林凤祥对韦泽私下说道。
韦泽一愣，林凤祥的语气中有些不解，有些讶异，还有一丝责备，却感觉不到恶意。既然揣摩不出林凤祥的想法，韦泽干脆直接问道：“林大哥，何出此言？”
“我听韦兄弟与其他兄弟谋划方略，不是侧袭、埋伏，更不是打清军个措手不及，而是排开阵仗与清军硬拼，这和清妖倒是如出一辙。”林凤祥说话很直率。
听完这非常中肯的评价，韦泽一时为之语塞。所谓旁观者清，韦泽觉得林凤祥说的很对。在半年前袭击清军粮道的时候，韦泽还是以近战、奇袭、侧击为主要作战手段。随着韦泽在全军推行军事与文化教育，随着部队的规模越来越大。以精锐部队为战斗核心的战斗越来越少。发挥兵力优势，发挥经过训练后得到的火力优势，通过正面接战，硬撼敌军的战斗模式越来越多。
“林大哥，你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么？”韦泽问道。
林凤祥直言不讳，“如此打仗跑得太慢！若是东王带兵的话，这么多人早就分为数路兵马，分头出击，打得清妖摸不着南北。韦兄弟总是这么一路来去，总觉得太托大些。韦兄弟骁勇善战，我所见你每次出兵皆是大胜，到现在少说也斩杀了三四千清妖。若是每次都能灭了一股清妖，这么做没什么不对。只是如此打法，若是清妖没有大败，而是与韦兄弟纠缠起来，其余的清妖四处围困，这仗就不好大下去。”
这话甚有道理，韦泽对此也颇为赞成。安顿下林凤祥休息，韦泽召集众将把林凤祥的建议说给大家。韦昌荣与张应宸尚且在沉思的时候，胡成和已经反驳起来，“丞相，林凤祥说的看着对，可东王手下都是广西老兄弟，打了一年多的仗，哪个不是精锐。我等部下中还有刚入队不到两个月的兄弟。把他们派去东王那里打仗，只怕东王也不敢放心用他们。可这些兄弟在我们这里已经能上得战场，打得了硬仗。若不是排下阵列，他们只怕还比不上清妖能打。若是再训练半年，这些兄弟绝对不会比广西老兄弟们差。”
这话说的挺冲，不仅否定了林凤祥，对韦泽的优柔寡断都有很明显的不满意思。韦泽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想的太多，此时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部队的制度乃是韦泽定下的，只是听了林凤祥的一番话就让韦泽有些动摇，这的确是很大的问题。
这时候韦昌荣打起了圆场，“最早跟着丞相的兄弟们都是何等精锐，我想咱们自己都知道。丞相有些着急，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我觉得林凤祥有话说的没错，此时我等的确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既然清妖已经派了兵来打灌阳，后面再派人也不是不会。”
听韦昌荣这么一说，兄弟们也纷纷点头称是。这其实就跟乡间打架一样，若是对方有一股挺能打的人在外面玩阴的，绝大多地方豪强数都会选择先不与敌人大队打，而是派出数量和战斗能力都不差的大队，先把那一小股人解决了再说。
韦泽再次确定道：“明天我们就按照原先的计划来打，只要打退了那股清妖就行。打完之后立刻撤军，走大路到江华与永明和罗大纲汇合。若是清妖不好打，那索性就只带上容易带的辎重，我们走山路。总之，不能再恋战。”
好好休息了一晚，部队吃了早饭就开始做撤退的准备。对面的清军在距离灌阳十几里地的地方扎营，等他们从营地出发到灌阳，怎么都要中午了。果然，到了快中午时分，清军出现在瞭望哨所的视线中。
“趁清军立足未稳，我等派兵冲他们一下！”林凤祥建议道。
韦泽制定的军事计划中是准备排开阵列，一击就解决对面的清军。所以只准备在两翼派出少量部队，一来可以防住两翼，使得清军没机会偷袭，二来逼迫清军采取正面作战的姿态。但是听了林凤祥的建议，韦泽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动。毕竟运动战，游击战，这是他最熟悉的战术，当年那支伟大的军队就是靠这样的战术打了无数胜仗。
这一迟疑间，韦泽就发现自己又动摇了。他沉吟片刻，这才说道：“林大哥，我就是要把清军放到县城前面，狠狠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韦泽毕竟是主帅，林凤祥也不能强令韦泽做什么。他微微摇摇头，就不再说话。
很快，在牛角号声中，韦泽的部队除了灌阳城，在一处比较平坦的地形上与清军隔着三四里地对着列开了阵势。
江忠源没想到这些太平军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战，太平军与清军的战斗中，大多数都是采取的诱敌、埋伏、奇袭，真的这种正面硬撼的战斗极少。所以江忠源因应了原先的经验，也做了针对性的部署。眼下这局面，让江忠源原本所想的一些计划竟然落空了。
不过这些意外不仅没有让江忠源乱了手脚，反倒让他感觉获胜的机会来了。清军毕竟是官军，枪炮上都不会吃亏，而且近两千楚勇们都是江忠源一手带出来的，他们的战斗绝不在太平军之下。想到这些，江忠源也命令清军排开阵形，准备正面进攻。
仔细的观察着对面太平军的阵形，江忠源发现这支太平军的部队极为整齐，每一个作战单位都是百人队。长长的一排摆开之后，却是看不到后面的布置了。这点与清军倒是大不相同，清军的部队一般以两三百人为一个单位，所以部队没办法排出非常漂亮的方阵。
不过也想不了那么多，江忠源命令后队的火炮推到前线开始对太平军的部队开始射击。可没等江忠源的炮兵们把大炮扛上前线，太平军的阵线最前面就已经出现了阵阵硝烟，炮弹呼啸着向江忠源的阵列中飞来。
因为是快速行军，江忠源自然不可能携带数千斤的大炮，六七百斤的大炮也没办法携带。他带的都是几十斤一百多斤的小炮，这等炮根本不可能打出去三里地。然而对面太平军的火炮看着不甚大，射程却是极远，炮弹顷刻就飞过了三里地，直接砸进了江忠源的队伍中。
十几枚炮弹所到之处立刻就是血肉横飞，转眼间清军就被打死打伤五六十人。惨叫声，嚎哭声，在江忠源的阵列中响成一片。但这只是开始，太平军以极快的速度，连续三发射击，几分钟内，清军就伤亡了上百人。
韦泽看着16门炮的48发炮弹打出去，心里头极为遗憾。若是自己能铸造炮弹的话，哪怕是用最原始的办法，往对方阵地上发射点燃的铁质炸弹，那也算是开花弹了。就清军这么傻乎乎的在这里挨炸的蠢样，怎么着也能打死打伤数百清军。然后他就不用再费力，光这死伤，就能让清军崩溃。
想完了这美事之后，韦泽又忍不住开始计算对面的清军到底何时会崩溃。按照道理来说，清军伤亡达到10%之后，基本就会崩溃。若是这么一个打法，再来三轮炮击，对面看着有两三千的清军也就差不多该崩溃逃走了。
正在考虑，却听到旁边的教导旅旅帅柯贡禹冷笑一声，“啥都是学问啊！”
这言简意赅的话在韦泽身边的参谋部人员中引发了一阵笑声，参谋长张应宸笑道：“等这仗打完了，我一定要好好把三定律学学。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东西。这么打仗省火药啊！”
在太平军早就准备测量完毕的阵地上，射击诸元自然是无须再测。炮兵轻松的按照纸面作业上推导出的结果安置炮位，调整炮击角度。填装火药，装填弹丸。每发炮弹都能准确的射入清军阵列。若是想用火枪打死打伤上百清军，就这么几十炮所消耗的火药铅子，根本不够。
在韦泽的部下们说着感慨以及对清军的风凉话时，却听得林凤祥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韦兄弟，这些炮手都是你练兵练出来的？”
林凤祥是真的大惊失色，清军的炮兵和太平军作战，往往打出去几十炮也打不中太平军的队列，更打不死几个人。太平军缺乏火药，炮兵水平更是可怜。现在亲眼看到炮兵们准确的用炮弹消灭敌人，林凤祥感到了真正的震撼。
“正是！”韦泽自豪地答道。因为不能采取运动战消灭敌人带来的自卑感此时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或许韦泽的部队与后来的红军相比的确有巨大的差距，但是面对清军正面作战的时候，韦泽却有压倒清军获取胜利的信心。更重要的是，韦泽拥有这样的实力。
韦泽当然知道，现在看着炮术如神的这支炮兵部队，随便拉个别的地方开战，炮击水平立马就原形毕露，也不会比清军强到哪里去。但是，在这片精心准备的阵地上，韦泽的炮兵就能表现出非凡的战斗力。而这样的表现在现在就足够了！
“清军冲锋了！”张应宸喊道。
不用张应宸喊叫，韦泽也看到清军中军大旗摆动，原本还算是有些秩序的清军也跟赶鸭子般分为左中右三队，对着韦泽的部队冲了过来。
“这名清妖的指挥官很有骨气么！”韦泽赞道，接着韦泽傲然说道：“那咱们就教教他什么叫做打仗！擂鼓，吹号！”

第19章 道州盘桓（十九）
江忠源的怒目圆睁，眼角都快瞪裂了。他拎着一口单刀大呼着，声嘶力竭的吼叫着：“杀贼！杀贼！”
然而在这杀声震天的战场上，他一个人的喊叫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左右的亲兵死拽活拽，看江忠源还是想要战死在这里的模样。亲兵们干脆拽下江忠源手中的单刀，然后把江忠源背在背上就开始逃命。
其实清军这边没什么喊杀声，只有逃命时不由自主发出的惨叫，以及那些跑得慢的家伙被从背后无情刺来的长枪杀死时的惨叫。真正发出喊杀声是太平军，此时太平军的长枪手们拎着长枪，喊杀着迈过了遍地的清军尸体，向着逃窜的清军开始猛烈追击。在这些手持长枪的精锐战士背后，五个卒的火枪手们已经装填弹药完毕，他们端着火枪，在小鼓的指挥下，迈着整齐的步点开始跟在长枪手背后开始行进。虽然溃败的清军基本不可能是故意设下的圈套，但是这不等于韦泽就会让精锐的长枪手们陷入有可能出现的窘境。原先的计划中既然有这项安排，那么就没有任何理由在没出现不可抗拒的外部因素时，擅自改变原本的计划。
而各个部队的长枪手们都已经放出去追击清军，在牛角号以及令旗的指挥下，韦泽的其他部队开始收拢。一部分经过训练的战士放下火枪，拎起长枪，重新布置了阵列。
已经进行的战斗过程很经典，那是一窝蜂的部队正面去冲组织严密的军队，结果韦泽的部队根本没有站在哪里等着清军冲上来，炮兵们得到命令，每一门炮在连续发射了最后三发炮弹后沉默下来。而步兵方阵在鼓号指挥下，踏着鼓点开始迎着清军前进。
一支军队有没有纪律是非常重要的，有纪律军队的战士，不管是一年前扛起枪，还是一天前扛起枪，他们都会坚定的把命令执行到底。让他们上前就会上前，让他们退后就会退后。这连发明都谈不上，几千年前的孙武就说过，兵既整齐，虽赴水火犹可也。
清军当然没有这时代欧洲军队能够站在那里挨炮的纪律，他们在炮击中干挨打，自然承受不住炮击，只能拼死的冲上来与韦泽近战。而韦泽自然也不会留给清军整顿队列的机会，他命令早已经严阵以待的部队进发。
奔跑中的清军哪里还能来得及系统的装填火药，装填铅子，不少清军根本就是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跑的。两支部队都向前行进的时候，两三里地根本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走完了。然后清军就愣住了，他们向前冲的时候很大一部分是摆脱干挨炮的本能反应，当然还有军官们的催促。可跑了这一段之后，他们的注意力却没能回到放枪上。
韦泽的部队能够保持基本的队列行进两里地已经是极限，即便是部队的队形已经出现了各种问题，早不是刚出发是那等整齐。可这得看和谁比。与清军相比的话，韦泽的阵线前进了将近两里地之后依旧是完整的阵线。哪怕是某些部队行进的快些，有些慢些，清军依旧没办法利用不同部队之间的缝隙。
在这群混乱的清军面前，韦泽的部队到了与清军50步的距离时，各个卒的部队对着清军就来了一通三段击。毫无准备的清军被打懵了，等到太平军的长枪兵越出阵线，冲到清军面前开始猛烈刺杀的时候，清军很快就阵线崩溃，开始逃窜。
站在韦泽身边的林凤祥都看傻了眼，正面与清军打这样的阵地战一直是太平军的弱项。太平军与清军之间发生的野战基本都是发挥广西老兄弟们自幼练出来的身手，在最终战斗发生前，太平军都要采取充分的运动，埋伏、诱敌、包抄。而且数次野战中，在清军溃败前，太平军都伤亡不轻。这是林凤祥第一次见到太平军与清军在双发默认的战场上进行的正面对战。而韦泽的部队在这样的战斗中极为轻松的获取了胜利。清军的每一步行动都落在韦泽的控制之下，最后的失败也是极为简单明快。
“韦兄弟，这就赢了？”林凤祥的语气中有着极大的怀疑。
韦泽答道，“完全打赢还得一阵子。收队其实很慢的。我想着尽早离开灌阳，实在是怕夜长梦多。也不知道今天下午能不能出动。”
现在是夏天，白天长，而且夜色也不算是那么浓。即便是整晚行军，部队打着火把也不怕。再说太平军并非没有进行过夜晚行军，突出永安的时候，岂止是夜间行军，更是冒着大雨行军。那时候连火把都没有。
“清妖就这么不堪一击么？”林凤祥此时对如何撤出灌阳根本不在乎，战斗的过程，特别是韦泽组织战斗的模式，都让林凤祥感到了极大的冲击。因为韦泽的部队行动太过整齐，林凤祥甚至难以生出这就是战斗的感觉。
“清妖头子已经是很敢打仗的。若不是如此，他们无论如何冲不到一里多地。换了别的清妖，只怕在炮战不利的时候就撤退了。”韦泽给出了很正常的评论。
林凤祥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整场战斗都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即便是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
但是战斗却不会无休止的进行下去，看到追击的距离差不多了，韦泽命令收兵。随着金鼓声，追击的长枪手们开始停止追击。这一路大家的确累了，有专门打扫战场的部队上去搜了清军的尸体，收拢了一些看着还行的清军武器与火药，部队就回到城里头。
战斗后的疲惫感笼罩在整支部队中，不管是哪一个部分的战士，整场战斗中该行进的距离都是一点不少。韦泽简单的赞扬了一下部队，然后就宣布，“今天就出发回江华与永明，等回去之后，大家先休息三天！如果没有军情，咱们就歇够七天！”
听到韦泽亲自发布命令，满是疲态的战士们忍不住欢呼起来。最近的将近一个月，部队只休息了三天，其他时间不是训练就是行军打仗。每个人都积累起了极度的疲惫。
“加把劲，赶回江华与永明！九九八十一难过了八十难，哪还确着最后一哆嗦！不要说什么，吃完饭之后就出动！”作为部队实际上的总指挥官胡成和跟着喊道。
打垮了清军之后，战士们也知道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所以部队虽然疲惫，整体上却很放松。加上攻克全州之后夺取了不少骡马大车，行军时候也不用携带太多的行李。
韦泽带头，所有军官都与战士们一起步行。这下林凤祥更是讶异了。在太平军中，别说韦泽这么一个堂堂丞相，就是普通的师帅们坐轿子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行军途中，韦泽与军官们还经常对部队喊口号，“兄弟们累不累？”
“累！”战士们倒也实在地答道。
“兄弟们想休息么？”
“想！”战士们喊道。
“到了江华与永明就能休息！大家快点走啊！”军官们扯着喉咙喊道。
而且韦泽他们还在路上立了些牌子，上面大大的写着“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里！”“距离目的地还有八十里！”
林凤祥少年时混迹江湖，设肆卖卜，自然认的这些文字。他对韦泽治军的能耐更为佩服，大伙看到这些字，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还要走多久，这怨言自然就少了很多。
经过两天的艰苦行军，部队终于赶回永明。营地早就准备完毕，兄弟们也不管那么多，都是一头撞进营房，躺倒就睡。
虽然没有参加战斗，林凤祥跟着韦泽他们这么跋涉，也颇为疲惫。但是韦泽虽然看着疲惫，却没有立刻去睡。在永明县城，竟然有近两千人等着他。留守的乃是第四师师帅林阿生，他向韦泽禀报，这近两千人都是前来投奔韦泽的。
韦泽歼灭了刘长清之后，在这一带声威大震。而且太平军从来不抢掠，购买物资都是给钱。而且太平天国高层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得出的建议是“多给银钱”。这可不是简单的收买人心，或者是显摆。这年头百姓生活困难，有军队能够多给银钱，那就说明这支部队很有钱，跟着这样的部队混有前途。
反正日子已经到了不能再坏的地步，有了这么一个希望之后，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们也愿意尝试着碰碰机会。加上韦泽杀了一千多清军，这下湘南活不下去的百姓们也觉得自己跟着这样的军队，不会那么容易死。观望很久的百姓们开始大量投奔韦泽。
而且林阿生告诉韦泽，这帮人既然投奔了太平军，吃了几天饱饭之后，还有些人回去拉自己的亲戚前来投军。再过几天，这些人的人数还会继续增加。
“我们会有四千人么？”韦泽疲惫的问道。
“只会多不会少。”林阿生回答了问题之后，问道：“丞相，你这次去全州，带回来的粮食可够吃？”

第20章 道州盘桓（二十）
“林大哥，路上小心。我却是再也不会擅自打仗，更不会擅自离开江华与永明。”韦泽送林凤祥回道州的时候保证道。本来西王萧朝贵的意思就是让韦泽不要在外头胡晃，赶紧回来与太平天国主力汇合。只是这个回来到底是回到哪里，萧朝贵倒是没有特别要求。韦泽回道州也是回来，韦泽带队回到江华与永明也是回来。
看到韦泽的部队人物暴增，林凤祥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立刻让韦泽回到道州去。仅仅整顿部属一件事，韦泽就不可能走得开。所以林凤祥最终决定自己先回道州通报消息，若是有一定要韦泽回道州的命令，那再派人前来告诉韦泽就好。再说，林凤祥自己也带兵，太久时间离开部队，他也觉得不放心。
林凤祥一走，韦泽就召开会议。此时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部队规模突然增加一倍，任谁都觉得头痛。然而韦泽的部队打完了灌阳之战后要开会总结，因为行军路途十分辛苦，韦泽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会议详细总结战斗过程以及经验教训。这两件事纠缠在一起，每一个两司马之上的军官都头痛无比。
“咱们怎么安排这些新来的兄弟？”韦泽在会议上对着一众看着萎靡不振的军官们问道。战士们出操之后就可以回去继续休息，军官们出操之后就得开始军务。这一路上军官们也是统统步行，大伙一个个也是疲惫不堪。
于是会议室里头满是沉默，竟然没人肯开口。看着一众兄弟们有些迷迷糊糊，甚至有些还在张嘴打哈欠的模样，韦泽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个刺激够强烈，一众兄弟们立刻就精神起来。
韦泽腾的站起身来，怒喝道：“你们这都什么样子！俗话说，虎死不倒架！就是说老虎哪怕是死了，那威风照样还在。你们一个个还都是旅帅、师帅，你们这个样子哪里有老虎的威风，怎么都跟死狗一样！”
被韦泽这么一通骂，这帮人倒也有了点精神，打哈欠的、趴桌子上的，都直起了身子。
“先不开会了！都给我浇冷水澡去！”韦泽怒喝道。
一种高级军官们在韦泽带队下到了水井边，一个个脱得赤条条的，几桶冷水下去，立马都精神起来。擦干了身子，这些总算是恢复了精神的军官们倒也坐回位置上。
“怎么安排新来的兄弟？”韦泽问道。
柯贡禹率先说道：“我们教导旅只要打过仗的兄弟，这些新来的却是不行。”
这倒也算是正常的要求，然而韦泽没想到的是，除了后勤部队的林阿生之外，其他的部队都表示，暂时不想要新兵。所有指挥官都表示，现在手头的部队训练起来都无比吃力。突然弄进来一批新兵，只会拖后腿。
部队这么快就有了如此的认知，韦泽倒是有些高兴了。在农业社会里头，人多就是力量。所以太平军等部队现在只是缺人，加上广西老兄弟们能打仗，会打仗，各部队都是只怕人少。
但是在工业社会中，军队在打仗之前就得接受相当的训练。这就如同印度与中国比“人口红利”一样，印度每年进入劳动年龄的青年绝对数量的确是开始超过中国，可这中间相当一部分是文盲，或者是只懂得写自己名字的家伙。而中国的进入劳动年龄的青年中至少接受过初中教育，而且这些中国青年绝大部分也不是初中毕业后就劳动，他们也在初中毕业后接受过技校之类的教育。大部分进入劳动年龄的年轻人，都接受过高中乃至大学的教育，中国与印度的劳动力在出发点上就有巨大的差距。
这就如同韦泽的部队一样，虽然现在只是草创，很多训练并不到位。但是这些战士与太平军乃至清军相比，存在的是“有没有针对性教育”的差别。放到韦泽部队的部队内，就成了大家不太在乎手里部队的人数，而是先考虑了部队士兵有没有接受过教育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头投到了管作战训练的韦昌荣身上，这位全军的总教习的本职工作就是部队训练，自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的逃开去。
韦昌荣明白众位兄弟们目光里头的意思，他嚷了起来，“这么多兵，练起来可不是小事。大伙的部队里面都得抽人出来！你们想让我一个人管两千人，想都别想！”
柯贡禹自然是不怕，教导旅本来就有培训的任务。各种体能训练、基本军事训练，全新的战术训练都是教导旅的工作，他的部队人员今天进明天出已经是常态。胡成和指挥全军，这反倒是一把抓，怎么都一样了。后勤部队的林阿生对于人数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多了多干，少了少干。
只有第三师的师长阮希浩比较紧张，现在韦泽的部队中四个师，第四师算是后勤部队，第一师则是教导旅，第二师归胡成和指挥。和这帮人比较起来，只有第三师是个货真价实的作战部队，师帅就是指挥一个师的部队。如果其他三位都能有自己的算盘，那第三师只能听命令。所以阮希浩颇为紧张的看着一众“前辈”，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师会遭到何种对待。
“这样吧，咱们先把参谋部给拆了，各个师都建立起各自的参谋部。咱们的部队成立总参谋部。”韦泽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张应宸原本没有参与讨论，他一个参谋长不直接指挥部队，所以没什么讨论的必要。现在听了韦泽的话，竟然要拿参谋部先动刀，这就轮不到张应宸继续沉默下去。
“丞相！我们参谋部才几个人？每次打仗都要忙死，只嫌人不够多。你这一拆，我们怎么办？”张应宸完全没了刚开会的时候那股子疲态，此时他眼睛圆睁，先是完全坐直了，又嫌这么尚且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他干脆站起身来抗议到。
“我准备调整参谋部，现在这个小参谋部指挥一千多人还行！就这么不断的扩军，那却是不行了。所以参谋部要扩大！”韦泽说道。回到这个时代，特别是在灌阳与清军打了一仗，韦泽的心态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原本他还是没办法避免那种对运动战的青睐，所以对部队的组织结构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觉。
在灌阳轻松击溃清军之后，韦泽也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手头的这些几个月前还是农民的部队，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战斗力。别看在韦泽抄袭的成套指挥以及作战体系下大家学会了在战场上拍着队列行动，能做到走到清军面前先开枪再肉搏。那前提是清军渣渣又渣渣的战斗能力。韦泽手下这支屡败清军的部队在同等条件下和英国龙虾兵们对战，韦泽相信自己打十次得败十次。
既然如此，韦泽干脆就采取了这个时代比较经典的两个组织体系。一个自然是排队枪毙的战术，另外一个就是德国的总参谋部制度。别看德国给人的印象是刻板，然而在德意志统一过程中，普鲁士国王、俾斯麦首相、老毛奇参谋长，这三位加起来二百多岁的“三驾马车”其实是极为新潮的。参谋本部也好，铁路运兵也好，还有各种新式武器以及新式战术的应用方面，三个人都颇为激进。
韦泽对参谋本部的最大认知，就是军事指挥官在军队中的职务的不断变化。军人们从低级军官开始，如果表现出色，就会被选入相对应的参谋部工作。如果在参谋部工作中表现出色，就会在晋升后继续分配到一线部队指挥战斗。再经过几次这样一线指挥官与参谋部人员之间的来回调动工作。更优秀的则会被选拔到军校学习与当教官。
在德国军队中，军官进入初级、中级、高级军校进修只是未来提拔的前兆，真正得到重点培养的征兆，就是被任命到各级军校中当老师，做教官。
德国以总参谋部为核心的体制，就是一个真正的不断学习，先当学生再当先生的体系。而德意志军事改革之后，贵族军官的比例直线下降，普通人出身的军官们数量飞速上升。这在有国王的欧洲国家中，已经是一个极大的奇迹了。
韦泽当然不可能对众将讲述这些故事，既然韦泽的部队本身也是草创，部队没有战斗经验，解决问题的能力低下，这都是必然的劣势。可这样的局面也有一个地方可以充分利用，那就是部队也没有顽固的传统，没有各种保守势力的抵抗。韦泽可以把最先进的东西引进部队，让这支部队在成长中逐渐习惯这种制度。
排队枪毙就是韦泽在部队战斗力很弱的时候完成的第一个步骤，那么接下来就是总参谋部制度了。
其他的指挥官们无可无不可，倒是现任参谋长张应宸颇有抵触情绪。大家可以拒绝没有什么训练经验的新兵，同样拒绝把自己手头的力量分散。总参谋部的计划中，张应宸的权限看似扩大，实际上也未必能这么看。
张应宸倒是总结的很快，他很不高兴地说道：“丞相，就是说，每个师都有自己的参谋部，总参谋部现在成了训练部门？”
“现在总参谋部要负责给每一支部队培训参谋，新来的人又不是应宸你这样有天份的，怎么可能立马就能派上用场。”韦泽还得安抚一下郁闷的参谋长张应宸。
“那这参谋部等于是和作战训练部门合并了？”张应宸说道。
这话一出口，韦昌荣不乐意了，“哎！张参谋长，我看着未必是合并，而且就算是合并，你这是不乐意啊！”
韦昌荣已经说的很客气了，直属参谋部的部队只有侦查部队一支，但是参谋长地位和韦昌荣基本一致，而张应宸在这件事上其实颇为纠结的。这次韦泽要建立总参谋部，张应宸看来是颇为不愿意地位下降的。
韦泽一看这矛盾要爆发，他啪的猛拍一下桌子，大声喝道：“你们都给我闭嘴！我现在告诉你们，建立总参谋部之后，我就是总参谋部长。应宸，你现在给我带兵去！现在新建四个师，每个师两个旅。应宸你给我当师帅去！”
在现在的军中，韦泽是一言九鼎的老大。他实在没想到老参谋部竟然就敢起来反抗命令，所以韦泽态度强硬的发话了。张应宸也不敢再反驳，乖乖的服从了命令。

第21章 道州盘桓（二十一）
被韦泽给撸掉了参谋长的职务之后，张应宸倒是沮丧了一下。这次可是他先与韦昌荣吵了一句，虽然吵的只是一句话，可韦昌荣的不满已经很明显了。韦泽立刻把张应宸的参谋长给撸掉，在张应宸看来，这是韦泽支持韦昌荣的明确表态。
只是这沮丧也没有维持太久，韦泽任命张应宸为第一师师帅，教导旅也在第一师的编制内。这个安排完全可以说是重用，即便是当参谋长的时候，张应宸也不可能当柯贡禹的顶头上司。教导旅乃是韦泽直接领导的部队。
而且之后的部队调整中，张应宸也发现部队的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韦昌荣直接当了参谋部作战训练部的部长，林阿生当了总参谋部后勤部的部长。两人直接脱离了战斗部队，当起了官。
接着的变化就更加激烈起来，韦泽颁布了一系列的命令。归根结底就是“三定”，定职责、定编制、顶责任。以总参谋部为核心，韦泽对自己的部队进行了全面的调整。特别是针对人员晋升模式，韦泽第一次明确规定了一线指挥官与各部队参谋部之间的人员交流体系。
这让张应宸弄不明白了，其实不仅是张应宸弄不明白，包括相当的军官也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打仗打得好，就得放下军权去参谋部呢？参谋部给大家形成的印象就是每天写写画画，对参谋部好奇的人很多，但是放下枪杆子拿起笔杆子，这变化之大令部队的军官们感觉极为别扭。
而且新的总参谋部建立之后，一大批原本籍籍无名的新人纷纷得到了提拔。例如第四师的师帅居峻峰，张应宸甚至跟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见了面之后，他倒是想起过自己与此人也曾经见过。只是那时候身为参谋长，张应宸哪里有空和不熟悉的家伙说话。这个人竟然得到了韦昌荣与林阿生的共同支持，一跃成为了第四师师帅。
另外一个提拔则是震惊级别。一个名叫陈哲的18岁孩子当上了总参谋部技术部的部长，参谋部现在的四位部长，作战训练部部长韦昌荣、作战部部长何成格、后勤部部长林阿生，都是老兄弟。可一个18岁的孩子竟然能和他们同为部长，而且陈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战功，他只是在诸多科学考试中成绩不错，就这么一家伙当了部长。张应宸对此根本不敢相信。
在令人不解的事情发生后也会变成事实，一时间各种新人不断冒出。张应宸甚至生出一种物非人非的感觉来。此时距离韦泽带了一个两25名兄弟袭击清军运粮队不过半年而已，张应宸还能轻松的回想起那时候这么一小队人马在大瑶山艰苦跋涉的细节来。那时候张应宸完全想不到不过是半年时间，眼下这么一支部队就完全变了。
这种感觉也只是张应宸自己的感觉而已，此时他也忙的够呛。原本不到两千的部队扩充到了四千人，四个师各自建立了自己的后勤部队后，作为后勤部队的第四师就变成了标准作战部队。每个师都有一千兵力，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突出永安时候的三百核心部队稀释到这个规模的部队中，根本是连个影都看不到了。
整编、训练、打军棍、文化教育。第一师麾下的教导旅大量人都撒出去到各个部队当伍长去了，但是好歹有教导旅作为底子，张应宸算是把一整套体制勉强给搭建起来。其他部队都是忙的四脚朝天。
从7月19日韦泽下令建立新体系之后，过去了整整半个月之后，这支部队才算是初步有了点模样。
等把这些事情弄完之后，张应宸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韦泽的部队经过打仗、训练、扩军、重编，这么多事情到现在也好歹办完了。可太平军在道州总部却一直没有动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8月5日的例行军事会议上，张应宸提出了这个问题。
此时扩编后的军事会议规模打了四五倍之多，与会的人包括总参谋部的一众部长，各个师的师帅与参谋长，加上教导旅旅长，军队的随军学校的校长，这帮人都列席会议。原本七八个人的会议，此时已经有二十号之多。
大伙对这个问题也有些不解，不过韦昌荣倒是说出了大伙的心里话，“咱们需要这个时间，东王他们也给了咱们这个时间。挺好的事情么。”
毕竟是当过参谋长的人，挨骂遭抱怨多了，张应宸心也比较细。“咱们又不会在这道州一直待下去，这总得有个动静吧。”
韦昌荣答道：“这才半个月，想把部队都练到打灌阳时候的兵，怎么都得两三个月才行。你看看新加入的这些兄弟，吃起饭来跟饿鬼一样。指望他们能够好好打仗，没几个月饱饭可是不够。”
这话说完，一众兄弟们都大笑起来。大伙从永安跟着韦泽打仗，一路上虽然辛苦，却总是能吃得饱。不少兄弟在韦泽军中吃肉的次数，只怕比他们以前吃肉总数都多些。这从气色上就能看出来，老兄弟们气色红润，一瞅就是精气十足的模样。新兄弟们看着就干瘦干瘦的，训练中，老兄弟们体力与精力更加充足。
“这就是养兵吧？”胡成和也笑道。他的作战部负责战斗，其实就是把张应宸当参谋长时候的参谋部职责全部接过来，部队的战斗能力中，体力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能把大家的体力养起来，这实在是太重要的部分。
韦泽不想把这个问题岔开，他说道：“张师帅说得对，道州那边只怕最近也会有新命令下来，不会让咱们就这么安然训练。大伙现在就赶紧准备，有的仗可打了。”
韦泽定了调子，部队开始强化行军秩序的训练。有过突出永安以及南下梧州之后再拐回来追赶大队的经验之后，大家都非常了解行军能力对部队的影响。
会议散了之后，大家都回去安排自己部队的工作。然而到了中午时分，韦泽突然命令各部队指挥官集合。大家赶到司令部之后，韦泽说道：“据新情报，灌阳的清军不知死活，准备来打江华与永明。”
这些日子，韦泽的部队也不是干守在城内调整部队，训练新兵。情报部门也在全力工作，有了大量新加入部队的当地战士，情报网营运的非常顺畅。经过调查，韦泽他们已经知道在灌阳的清军乃是江忠源的部队。被韦泽打败之后，江忠源却没有气馁，而是重新整顿部队，两天后再次靠近灌阳。那时候韦泽已经带着部队离开灌阳跑路了，江忠源很轻松的“收复灌阳”。
“那个江忠源就没接受上次的教训么？他要是想当刘长清，我们成全他好了！”第三师师长柯贡禹说道，“他们出了灌阳城，我们两个师在正面顶住江忠源，一个师走山路绕到江忠源背后，两相夹击，我就不信这家伙不死。”
经过军事训练以及实战之后，大伙对很多基本战术根本不用细想，随便就能拎出一个看似颇为可行的计划出来。
胡成和说道：“根据情报，这次张国梁也从全州过来与江忠源汇合。清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江忠源一支部队而已。”
韦泽他们夺取了全州，原本是要走永州然后南下道州的张国梁部队，在钦差塞尚阿的严令下西进“重夺全州”，重夺全州之后，张国梁没有动摊，就留下来守全州。看来他们现在是在塞尚阿的命令下行动起来。
现在韦泽的部队刚重整，各部队都试过，新兵根本不可能按照鼓点顺畅的走出去半里地。甚至连报数，根据命令左右转这些最基本的军事训练都没完成。能打仗的还是老部队，这两支清军总数有四五千人之多，若是合兵一处的话，单凭老部队不可能一口吃下这两支清军。这仗该怎么打？想到这里，大伙也都沉默下来。
张应宸忍不住说道：“既然清军这么多人都在盯着咱们，道州那边的清军数量可就减少很多。既然道州那边早就说要打长沙，趁着清军这么调动，也该动手了。此时不动，这是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
到自己打仗的时候，张应宸却偏偏提了道州那边。不少兄弟都用很不友好的视线看着张应宸。张应宸瞅着大家的目光，心里头有点后悔。但是这话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收不回去。张应宸只能闭上嘴，暂时沉默下来。

第22章 道州盘桓（二十二）
会议讨论出来的结果暂时是先不搭理江忠源，该训练的训练，该准备的准备。会议结束之后，韦泽叫上韦昌荣与张应宸开了个小会。
“应宸，这师帅当的习惯么？”韦泽和颜悦色的问道。
张应宸当然觉得很不习惯，看了看韦泽的脸色，张应宸敷衍地说道：“丞相，还能做得来。”
韦泽拍拍身边的凳子，让张应宸挨着他坐下。然后说道：“应宸，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二十几个老兄弟中间，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昌荣，还有林阿生兄弟。现在他们两个都干的很好，领兵带队也好，还是在总参谋部也好，都干的挺开心。我看着你干的不开心，我就想和你聊聊天，不管事情多辛苦，总不能让自家兄弟受委屈吧。”
这话说的体贴，张应宸觉得心里头暖暖的，他连忙说道：“丞相，我也没觉得委屈，只是觉得咱们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坐，坐！”韦泽先让张应宸坐下，这才问道：“有何不一样的？”
见韦泽态度和蔼，张应宸也索性说了心里话，“丞相，我是觉得你有点偏心。咱们老兄弟里头是有些学东西没新兄弟快，可你这又是建总参谋部，又是调动。这老兄弟们说话就没以前算话了。”
听完张应宸的抱怨，韦泽干笑着摆摆手，“应宸，我这不是让你替老兄弟们打抱不平，我问的是有什么让你觉得不高兴的。”
张应宸仔细想想，却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高兴的，他只是觉得很失落的感觉。半年前跟着韦泽的时候，张应宸可是觉得自己以认路辨方向的能耐在韦泽军中独一份。现在有这方面天份的兄弟们越来越多，而且韦泽定下的规矩里头，选拔起来的兄弟和张应宸都没啥关系。就连张应宸这个参谋长，也轻而易举的被剥夺。原本的侦察部队与参谋人员分到各个部队里头，转眼就和张应宸没了关系。
而韦昌荣也好，胡成和也好，甚至很多新来的兄弟，都是越做官越大，部下越来越多。就他张应宸一个，没有了自己的本部人马，倒是大有孤家寡人的意思了。
正在张应宸心里头觉得一阵阵悲凉，韦昌荣忍不住开口了，“应宸，你要是觉得这帮老兄弟们都有了自己的手下，就你一个人现在什么都没落住，那你可就想错了。咱们在永安的时候，总共才300人。现在你一个人就领了一千兵马，这都全军的四分之一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话说的挺冲，张应宸也激动起来，“你让我领这么多人，我还不愿意呢！我就想领着原来参谋部的那点子人马。”
这一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韦泽就觉得头晕，他很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而且韦泽觉得若是工作感到困苦倒没什么，可工作干到完全不开心，那就真得调整职务了。更别说张应宸这等高级军官，必须得对自己的职务很有热情才行。“行了行了，别吵了！应宸，你说个实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应宸思索片刻，这才答道：“丞相，我就想跟着你。跟着你，干什么都行！”
韦泽对此有些不解，难道张应宸还是只想做个近臣不成？或者是张应宸对现在的组织体系不适应，所以没办法融入新制度里头？
但是张应宸发话了，韦泽也不能不尊重张应宸的意思，他说道：“那这样吧，我现在要建设一个组织部，负责的就是各级军官的考核、升迁。这需要咱们老兄弟坐镇，原本我还真找不到老兄弟来做这个，若是应宸你愿意的话，那就先来干这个。你看如何。”
张应宸询问了韦泽一番，然后发现这个组织部是管官的，立刻满口答应，“我愿意干这个！”
韦昌荣都气乐了，他忍不住嘲笑了张应宸这想管人都到了迷糊的地步。可张应宸听完之后完全不在乎的模样，“我就是想管当官的！”对这魔障般的态度，韦昌荣也只能任由张应宸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暂时理顺了内部问题，韦泽终于把心思放到了作战上。很快，根据以往的成功经验，参谋部作战科拿出了一个计划，如果江忠源与张国梁两人一味的进逼江华与永明，那么韦泽就与罗大纲一起出兵，打一次包围歼灭战。
可等到8月6日，没等韦泽对部队上层做出进一步的调整，韦泽就接到了太平军最高指挥官杨秀清的命令。命令中要求韦泽与罗大纲合兵一处，以最快速度赶回道州。
“张师帅果然猜对了！”教导旅旅帅柯贡禹颇为讶异地说道，“丞相，我们现在怎么办？”
“东王有令，我等自然是要遵从。不过咱们也不能让清妖这么简单的就跟着咱们走。”韦泽与林凤祥一起有过些讨论，他倒很赞同林凤祥提出的一些看法。“我们现在选一支精锐部队，走山路到灌阳去吓唬清妖一下，让他们觉得咱们又准备打灌阳。他们死守灌阳的时候，我们也好从容撤兵。”
韦泽话音放落，张应宸就起身说道：“我愿意带队出兵！”
仔细打量张应宸，只见他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也不太敢直视韦泽。韦泽倒是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头，看来张应宸是不再闹情绪，准备老老实实在第一师当他的师帅。韦泽对张应宸的想法自然是非常高兴，部队里头核心成员闹起别扭来，韦泽真的非常不好处理。
“我觉得这不行？时间上来不及。”胡成和说道，“派一支部队去佯攻灌阳，派少了没用，派多走得慢。在山里头一来一回最少一天，吓唬一下清妖还得一天。耽误了这两天，后面的兄弟再追，只怕是追不上队伍了。若是想打那帮清妖的话，不如就在撤退的道路上设下埋伏，把清妖引进包围圈歼灭。按照作战计划制作条例，这么打更合算。”
韦泽不仅在作战技术上制定条例，如何制定作战计划，也有相应的条例。毕竟这是一支全新的部队，完全不用指望这支部队有深厚的战争经验。依靠现有的知识、经验来制作非常刻板的计划虽然看着没效率，却也是个办法。至少不会出现什么拍脑袋的事情。
而且胡成和提出的建议中规中矩的，即便谈不上有什么精妙之处，也不能称为是昏招。大伙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找不出反对意见，就通过了胡成和的建议。
有了方向，后面的事情就开始办起来。在哪里设伏，如何引诱清军快速追击。讨论了一番之后，总参谋部决定了作战方案。
8月7日，江忠源的部队非常谨慎的到了江华县县城外。却见县城城门大开，城头上空无一人。这局面看着非常熟悉，江忠源带队第三次接近灌阳的时候，灌阳城就是这么一个模样。
“派人去看看！”江忠源命道。现在这位满清的知府再也没有小觑太平军的心思，灌阳城下的那次败仗给他留下铭心刻骨的印象。双方堂堂正正摆开阵仗，官军被逆匪打得如落花流水。广西清军大多数都败给过太平军，江忠源却是罕见的能够在战斗中胜利的清军。正因为杀过近千太平军，江忠源也得到了今天的地位。
江忠源对自己颇有信心，这信心就是建立在对太平军的数次胜绩之上的。灌阳的惨败，把江忠源的信心打得粉碎。这些日子以来他反复回想当时的战斗，思冥想能够获胜的办法。面对看似不设防的永明县城，江忠源很是谨慎。
一小队清军向着大开的城门靠了过去，刚到城门前，却见城墙上猛然站起了十几个人，一通火枪就打了下来。这准头实在不怎么样，十几个人集结火力，只打伤了一名清军。剩下的清军吓得哇哇叫着从城门口前逃回了江忠源的队伍这边。
江忠源集中注意力看着城头，却见那群束发太平军弯下腰躲在了城墙垛口背后。回想起上次战斗中遭到炮击的事情，江忠源举起了手，命道：“退！”
楚勇们按照江忠源的命令，迅速退开了老远。
三个小时之后，韦泽得到了这个消息。在城头上的部队是新组建的侦察部队，战士们十分机灵，看江忠源没有下令猛攻永明县城，他们立刻弯下腰从城头撤退了。
“不顺利啊！”韦泽对作战部的兄弟们说道。
作战部部长胡成和挠了挠头，总参谋部也考虑过发生这样局面的可能性。如果部队与清军之间的距离超过一定行军距离的话，再干巴巴的埋伏就不合适了。胡成和建议道：“丞相，咱们撤吧。这些侦察部队的兄弟们腿脚快，清军跑不过他们的。和大队拉的太远，反倒是没必要。”
此时大队人马都已经走了将近四个小时了，韦泽也觉得这么傻呼呼的干等没什么意义。原本战斗计划中的基本条件之一就是诱敌，如果江忠源遇到阻击之后，立刻派遣大队追过来，那才叫做诱敌。现在这个基本条件并不存在，整个作战计划也得调整。
“撤吧！”韦泽下了命令。等部队从各埋伏地点撤到路上，远远放在后面的侦查部队也没有传过来清军追击的消息。
在部队开始行进的时候，韦泽忍不住扭头往后看了看。瞅着空无一人的道路，韦泽带着自私自利者失望时特有的酸味说道：“江忠源学聪明了！”

第23章 战长沙（一）
在江华与永明扩军的不仅仅是韦泽的部队，罗大纲的部队也招收到不少人。原本他不到500的人马现在也扩充到了千余人。1852年8月8日，两部共五千余人回到道州水南门一带加入了太平军的阵列。整个道州的局面就完全变了。
在道州待了快两个月，太平军主力也招收一部分投军的湘南百姓，战斗部队从将近一万变成了一万两千多人。加上回来的这五千多人，青壮总数接近一万八千。
清军也不是瞎子，这么五千多人加入太平军大队，原本做势准备进攻道州的各路清军都开始转而防御，生怕自己贸然进军时候遭到太平军主力的突然打击。这种谨慎恰恰中了杨秀清的圈套，在搞疑兵方面，杨秀清可比韦泽强出去太多。看到部队调动已经吓唬住了清军，杨秀清命令太平军各部队10日偷偷脱离道州，向东行进。
军事会议上，杨秀清公布了作战计划，和突出永安一样，此次行军时分也选择三更天。韦泽作为西王萧朝贵的部下，在全军的第二阵，第一阵是萧朝贵的先锋官林凤祥。
不用在中军伺候洪秀全，韦泽心里面是说不出的高兴。然而这高兴劲只持续了片刻，洪秀全说道：“韦丞相，听说你带了不少骡马大车回来。这些骡马大车调入中军。”
“中军，不是后军么？”韦泽试探着问道。
“就是调到中军。”洪秀全有些奇怪地答道。
你妈了个X！韦泽低下头，心中怒骂道。韦泽是用这些骡马大车运输火炮与后勤装备，他自然希望自己能够继续使用。当然，这次回来的路上韦泽也想过自己这些骡马大车只怕是要被弄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骡马大车是现在最重要的运输工具，他一支下面的部队不可能独占这么好的资源。
既然知道自己保不住这些运输工具，韦泽就希望骡马大车能用在后军上。后军中有大量妇孺老人，对于21世纪的中国青年来说，优先保护妇孺儿童是新中国的传统，这是缔造新中国的那支伟大军队的光荣所在。如果有什么能够让韦泽心中不至于有埋怨，那就只有这些奉献出的东西是用来帮助弱者。
如果是在清军里面，韦泽根本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满清那封建体制讲的就是赤裸裸的压迫，讲强者为弱者奉献？洗洗睡吧，在满清体制中，强者就是要压迫弱者，吞噬弱者。不这么做的才是另类，会被满清体制给粉碎的。
然而韦泽对太平天国还是有些期待，无论如何，这个新的政权比满清强的多。至少能提出不少类似平等的倡议。
韦泽毕竟经历过永安的雨夜，被洪秀全剥夺了蓑衣之后，他就对洪秀全没了什么信心。但是这次韦泽还是有些忍不住，他接着说道：“后军中有不少老人孩子，用骡马大车运他们的话……”
洪秀全深深皱起了眉头，“诸王家眷都在中军，这些车马运送他们只怕还不够。哪里能给后军用！”
韦泽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韦泽身为21世纪的人，他所处的中国经历了快速工业化，经历过砸碎封建制度。那是个属下在水灾中伺候一下上司，上了新闻就要都被罢免的时代。哪怕是封建残余再沉渣泛起，特权也不敢公然声称自己拥有特权就是正确的。
若是洪秀全这个货色生在韦泽所在的时代，早就有多远滚多远了。对这样的人，韦泽实在是非常讨厌。
洪秀全也不傻，韦泽的脸色难看，这可不是下属对待天王的态度。他的眼中也有了寒意。
韦泽皱起眉头，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属下是觉得，这后队行动慢，若是能让他们走的快些，咱们大队人马也能走的快。这岂不是……”
“韦泽！天王让你交出骡马大车，你这是不愿意么？”东王杨秀清用非常严厉的语气说道。
“属下绝对没有不愿意！”韦泽立刻答道。
“既然没有不愿意，你这么絮絮叨叨说这么多作甚？”杨秀清呵斥着韦泽，“你那才带了一点子骡马大车，给了后队，后队也快不起来！你这胡思乱想的，真是小孩子气！”
杨秀清这就是给韦泽台阶下，小孩子气与杵逆天王之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小孩子气发作，骂两句就行了。杵逆天王那可是死罪。韦泽本来就已经转变了自己说话的方向，有杨秀清给机会，他立刻答道：“属下想错了！一会儿属下马上就把骡马大车交给中军！”
洪秀全听了杨秀清的斥责与韦泽的回应，他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究此事。
等会议散了，洪秀全自然是先离席。北王韦昌辉对韦泽说道：“韦兄弟，你若是在全州的时候能够弄回来些轿子就好了。若是你带了些轿子，只怕还能向天王说说，给自己留下点骡马大车。”
韦泽心里头厌恶，脸上倒是浮起了笑容。韦昌辉这话不是有什么恶意，而是在善意的提醒着韦泽。蓑衣渡之战失败后，太平军抛下了全部辎重进兵永州。韦泽重夺全州的时候，看到不少清军缴获的轿子什么的。韦泽自己就没想过自己坐轿，而且轿子对行军也没啥帮助，所以他撤兵的时候根本没有带那些轿子。
韦昌辉的意思韦泽也明白，韦昌辉是以为韦泽想给自己留下些骡马大车。如果韦泽早些时候能想到这点，他从全州运回些轿子，就能让洪秀全开心。毕竟洪天王是个讲自己排场的人，在从全州到永州路上，没了大量轿子，天王的36个老婆只怕也谈不上什么排场。韦泽亲眼见到的中军里头，可没有突出永安时候的大量车马轿子。如果韦泽能让洪秀全开心，他再申请给自己留东西，也很容易得到洪秀全的认可。
只是知道这些，与韦泽会这么做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北王韦昌辉也是善意的提醒，韦泽可不能不识好歹。向韦昌辉道谢之后，韦泽也就把此事给敷衍过去了。
出议事厅的时候，西王萧朝贵与韦泽并肩而出，看到周围没了别人。萧朝贵笑道：“韦兄弟，天王总得有些排场。东王说你说得对，你还是孩子气！”
韦泽心中自然是不爽，当年长征的时候，红军领导人们自己两条腿走路，没有骡马大车，更没有轿子。可那场人类史上空前的行军，最终走出的是能够改变中国震撼世界的队伍。韦泽看过一个访谈，张闻天的夫人说起长征时候，张闻天重病，然后老太太说：“部队让抬夫抬着他！”
看完那纪录片之后，韦泽算是知道为什么张闻天的夫人在党内不受待见了。长征途中有个屁的抬夫啊！那都是革命同志，周总理当时对自己病重时候照顾他的同志大为感谢，可这革命同志到了张闻天夫人嘴里，就成了“抬夫”，就这自以为人上人的家伙，能被待见才有鬼呢！
心中虽然不爽，韦泽却也不能不感激西王萧朝贵对自己的爱护。毕竟韦泽不过是个小小的丞相而已，天王洪秀全要是对付韦泽，那容易的很。在韦泽有能力收拾洪秀全之前，他得先保护好自己。
所以韦泽对萧朝贵拱手行礼，“属下绝对不会再让西王为难。”
韦泽倒也没按什么好心，不把西王萧朝贵给牵连进来，他心里头也不爽。
萧朝贵笑起来，“韦兄弟！你啊，就是孩子气！”
不管怎么不爽，此次离开道州也需要竭尽全力。韦泽安排好了部队，有专门安排了抬大炮的部队。几十斤的大炮还好些，四人抬就足够了。而韦泽部队中还有些400多斤的大炮，长途行军中，就得12人抬不可了。制作抬大炮的工具，并且安排人手，可不是小事。
整个9、10两天，韦泽所有精力都花在准备行军之上。到了10日晚上三更，林凤祥的先锋部队出发，没多久，韦泽就接到军令开拔。昏暗月色下，韦泽想起了突出永安时候的夜晚，那是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但是在山中行军，偶尔雨停的时候，比较薄的云彩间竟然还有那么一丝朦胧的月光。虽然那个时候已经是半年前，但是韦泽总是忘不掉那隐约的月光。
收回了这丝念头，韦泽说道：“出发！”
这次行军的目标是先通过道州东南40里的四眼桥。然后进兵宁远。渡过了七里江，过了四眼桥，都到了8月11日中午。前面的林凤祥传回消息，清军已经在宁远部下了防御。
韦泽带着大炮，他倒是想干脆就上去把宁远攻下来算了。可很快中军的杨秀清就下了命令，部队不进攻宁远而是南下下灌驻扎。
韦泽的部队刚到下灌，就接到命令，林凤祥所部与李开芳所部作为疑兵，一部佯攻宁远县县城，一部则挺进蓝山北境攻打当地两个乡，给清军制造太平军要进攻蓝山的假象。而韦泽所部则作为先锋，进攻嘉禾县。
“东王用兵就是比我们强！”韦泽对总参谋部中赞叹道。
总参谋部的众人也很赞同韦泽的观点，虽然太平军主力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可这等干净利落的安排的确是可圈可点。下灌可以通向好几处地方，东王杨秀清等人能够非常有效的布下疑兵，扰乱追击的清军。若是韦泽他们指挥战斗的话，只怕首先考虑的就是怎么把清军一举歼灭，然后从容行军。双方在运动战上的水平，的确有相当的差距。
参谋部设有战史科，这可是参谋部非常重要的部门之一。所有战斗都要有记录，时候有总结。还要整理文件，用以以后的探讨。这次的用兵无疑可以说是韦泽的总参谋部中非常重要的一次战斗记录。
有很好的疑兵准备，韦泽的突进毫无压力，除了路上有三十几名清军在袅塘隘口抵挡，剩下的战斗只能称为武装行军而已。清军把总王万年的脑袋被砍下来带走，其他的清军尸体剥的赤条条扔进山涧。
韦泽在13日攻下了无人防御的嘉禾县。然后就得到了命令，部队继续进攻，拿下桂阳州。在当地群众载歌载舞中，韦泽再次杀入了无人防御的桂阳州。据说桂阳州知州李启诏得知太平军攻来，竟然吓得投水自尽了！
太平军三日内，连下两城，进攻郴州的道路已经被打开。

第24章 战长沙（二）
滚滚人流通过桂阳州城，继续向东前进。东王杨秀清命令西王萧朝贵则指挥曾水源、林凤祥、李开芳等部队进军郴州。韦泽则从全军的先头部队变成了后卫。
此时桂阳州有大量当地百姓络绎不绝的投奔太平军，东王杨秀清让韦泽的部队接收这批新人。有这么多百姓投军，得说是“托了满清的福”。桂阳州知州李启诏是山东巡抚李橞之子，这位知州乃是一名酷吏，面对湘南人民的众多反抗乃至起义，他采取了“颇用酷刑”的极高压手段进行镇压。在韦泽带兵杀进桂阳州城的时候，城门处悬挂了不少人头，州城衙门门口用大木枷枷了不少被李启诏抓来当地反抗者。这些被捕的人都被打的皮开肉绽，戴着几十斤重的木枷，若不是韦泽杀进州城，释放了这些人，他们撑不了几天就得丧命。
据前来投军的百姓说，李启诏逃命的时候在马匹后面带了一个口袋，里头放了几百枚西班牙鹰洋，准备遇到追兵的时候抛洒银元，阻止追兵狂追不舍。
可他带了些亲兵跑到樟树圩，没遇到追兵，倒是遭到了数百名前去迎接韦泽部队的百姓们的围观。此时的知州李启诏大人可再也不能对百姓罗织罪名，痛下杀手了。百姓们看到他的丧家之犬的窘态，纷纷载歌载舞，还一起喊着“太平军至矣！”
真的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在围观群众们制造出的强大心理压力下，自知欠下桂阳州百姓累累血债的李启诏最后被吓得投水自尽了。
桂阳州百姓们中有颇多人反抗满清，李启诏自尽，韦泽进了桂阳州城，大批百姓前来投军。等太平军的前军、中军、后军都通过了桂阳州城的时候，除了被带走的好多人之外，韦泽这边也新增了上千人前来投军的百姓。
杨秀清站在桂阳州城的西门城墙上，对跟在身边的韦泽说道，“攻下郴州的话，还应该有不少人前来投军。”
“东王说的是！应该会有不少人前来投军。”韦泽回答的很认真。
桂阳州一带有不少矿区，当地还是天地会势力颇大的地区。满清的矿山基本都是“国营”，所以满清非常重视镇压矿工。因为矿工们开矿挖洞，必须得有组织有纪律，而且他们遭到的盘剥也最重。这些身体健壮的矿工们一旦起来造反，的确是非常难以对付。
在太平军在广西起义的时候，湘南一带也爆发了起义，只是起义被满清给镇压下去了。李启诏就是镇压湘南起义的刽子手之一。湘南地天地会起义失败之后，一部分余部甚至跑去广西参投奔了正在围攻桂林的太平军。天地会在矿工中极有人脉，现在太平军杀进湘南，到了桂阳州，当地百姓自然是纷纷投军。
韦泽稍微有些遗憾的是，给他的人都不是特别能干的。投军的矿工都被编入新建的“土营”，在这个把地下爆破城墙作为重要工程手段的时代，这些惯于凿险锤幽，不畏深远的矿工战士们，的确是一笔极大的人力财富。
即便如此，韦泽也非常满意了。进入湘南之后，前来投军的都不是拖家带口，而是青壮与少年们自己投军。没有了大量需要保护的老弱，部队行军打仗方便了很多。
“韦兄弟怎么安排的这些新兄弟？”杨秀清问道。
“属下把他们大部分编入原本的四个师，从原本各师抽来一些老兄弟，与剩下的新兄弟们又编成了一个师。”韦泽答道。
“如此不好！”杨秀清当时就表示了不赞成，“整编队伍，最好是每个地方的部队编到一起，由他们亲族带队，这才方便号令。再说，那么多新兵编到老兄弟队伍里头，打仗时候反倒担心队伍不好号令。”
“属下知道了。”韦泽对杨秀清答道。以地域亲族为编制标准，很容易让部队有归属感，战斗时候也因为这层血亲的关系，在打硬仗的时候容易同仇敌忾，这是很传统的组织模式。韦泽只是觉得对手清军太弱，所以才选择把部队分开。由老兵带新兵，总是能够更快提高战斗力。杨秀清既然好心好意的给韦泽建议，不管做到做不到，韦泽总不能不识好歹的一口拒绝。
提了新兵的事情，杨秀清就颇有些烦恼。太平军对于新兵很欢迎，却没办法非常重视。广西与湘南两地的百姓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兵源，上了战场之后只要不是局面极为恶劣，还真的没人说撒丫子逃跑的。只是这也是有极限的，新兵非得上过多次战场，逐步积累起经验，才能成为放心使用的老兵。太平军进入湘南之后，当地百姓大量投奔太平军，部队数量暴涨。可现在这时候真的能顶用的，还是广西老兄弟。加上新兵的整顿训练需要时间，这次攻克郴州之后，能有多少时间来训练，则是极大的问题。
杨秀清说道：“韦兄弟，我听说你的炮手甚为能干，这才留下你做后队，明日里打清妖，你可得好好给我打。此次若是能打的清妖一个月内不敢再自己送死，咱们就能好好的练兵了。”
“请东王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韦泽一直非常重视军队的训练，更是逐渐整理出一整套训练的办法，他倒是非常有信心。
见韦泽战意颇盛，杨秀清笑道：“韦兄弟，却不知道你去年为何要投靠太平军？”
“杀清妖！”韦泽斩钉截铁地答道，“若不杀光清妖，就没有好日子过！”
“哈哈！”看了韦泽的态度，杨秀清大笑起来，“那若是杀光了清妖之后呢？”
“杀光了清妖之后，自然是东王坐天下！”韦泽回答的毫不含糊。在1852年，人们社会化程度不高，想把上级下级的问答说的得体，算是一门艺术。可对于21世纪的人来说，这只是一门可以学到的技术而已。更不用说是这种空对空，惠而不费的问答。
然而韦泽毕竟只有19岁，杨秀清也没有混过官场，更没有混过国有企业，听了韦泽这话之后，他先是一愣，皱起眉头看了韦泽一阵，接着边笑边拍韦泽的肩头，“韦兄弟，你就是小孩子气！”
韦泽也不想说些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话，所以就化繁为简，认真的对杨秀清说道：“东王！属下觉得你是咱们太平天国第一的人物，你不坐天下，谁还能坐这个天下？”
杨秀清听了这话，已经是眉开眼笑，“韦兄弟，想坐天下就先把清妖杀光了再说！明日里要是不能打败清妖，谁都别想坐这个天下！怎么打咱们已经说过，我可就等着看你上阵！”
8月17日，桂阳州城西门。韦泽亲自带着第一师与第二师两千人马在城外布阵，两个师各出了一个旅，共十个卒的部队靠着城墙布下了一列横阵。城头上，韦泽携带的火炮全部摆开。
而在韦泽阵列左右，则是杨秀清后军的两千精锐部队。太平军中最看得上的是能够肉搏的部队，这两千精锐中倒是七成以上都手持大刀长矛。这与韦泽部队中四分之三是火枪手，四分之一才是长枪手的比例倒是翻了个个。
上午，和春的部队终于出现在了这个三千多人排下的战阵之前。韦泽见清军已经到了城外，他先跑上城头瞭望了一下，却见桂阳州西边的道路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清军。在道州围攻太平军的清军原本有13000左右，现在江忠源、张国梁等部队加入之后，总兵力已经有两万左右。而太平天国留在桂阳州的兵力有韦泽的五千人，以及杨秀清的三千余人，加起来还不到清军的一半。而在城外布阵的太平军数量只有三千，在人数比例上，太平军无疑大处下风。
看完了清军的数量与气势汹汹直奔桂阳州城的模样，韦泽就要下城。杨秀清叫住了韦泽，“韦兄弟，你那一千人马可否能守住？”
韦泽杀气腾腾地笑道：“请东王放心！属下就会在最前面带着兄弟们打仗，清妖想摸到城墙，就得先从属下尸体上迈过去！”
杨秀清看着沸腾着战意的韦泽，也笑道：“那便好！我就在城头看韦兄弟杀敌！”
清军一路追来，根本没有办法携带重型火炮。韦泽在东进的时候携带了所有的大炮，全军四分之一的兵力都扛过大炮。就是吃准了清军没有火炮的缺陷，韦泽才敢以一千精锐在中军列阵。
而清军这次倒也没有畏惧，他们只是在距离韦泽部队三四里地外的地方稍微整顿了一下兵马，接着就排开阵列向着桂阳城下进军。
鼓号声一响，韦泽的部队就先装填完了火枪，接着十个卒的阵列就开始缓步向前。这次的队列并不是一起向前，而是中间的两支部队最先进发，错开了五米左右，更靠外的两支部队才开始进发。整个横排阵列形成了一个很大的钝角。
太平军从道州东进之后，清军追击的人马始终没敢进逼太平军的大队。他们就是远远的跟在太平军背后。然而现在清军看来不打算继续之前消极追赶的态势，即便是韦泽的部队向着清军前进，清军也没有停顿或者退缩。他们的部队也向着韦泽的部队继续前进，看来清军也下了会战的决心。
8月17日上午，两万清军与三千太平军进入了战场。双方的军队都准备打这一仗，而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与太平天国冬官又副丞相韦泽，有着对胜利的绝对信心！

第25章 战长沙（三）
面对韦泽火枪队摆出一个中间凸出的钝角阵列，清军应对的阵法非常是简单，数支部队齐头并进，看来是准备利用部队的数量优势压垮韦泽的部队。至少在城头的杨秀清看来，与桂阳西城外大路上的那几支看不到头的清军队列相比，韦泽那单薄的火枪队列仿佛一张薄薄的纸，怎么看都很难维持与清军的对射。更不用说击败清军了。
清军这次没有迟缓，没有观望，从向着韦泽的阵线冲过来的时候，就没有停顿的意思。与还算整齐的清军队列最先交火的就是韦泽横队中间的位于突出部最前端的两个卒。清军看来是下了重赏，清军部队中除了有一定的火枪手，过半的清军竟然是手持冷兵器，大有用数量冲垮韦泽火枪队的意思。
然而韦泽的部队并没有管这么多，在中央队列侧前方的两位卒长一声令下，火枪队就以三段击的方式轮番开火。烟雾升腾中，韦泽的部队对着清军打响了手中的火枪。
韦泽的部队训练的非常刻苦，特别是射击术，十几个步骤是每天都要练。而且还定出训练的操典。每次一轮十二遍，速度从慢到快。第一次的时候动作要慢慢来，讲究的是动作标准，姿势准确，一轮下来要快两分钟一发。然后每一次的速度都要加快几分，到了最后四次，要尽量在一分钟内完成至少三次准确的装填射击。训练中步骤出了错的，那就要打军棍。
经过这大量极为机械的训练，部队几乎闭着眼睛都能装填射击。中间两个卒的部队三段击结束之后，并没有就地装填，而是向后迅速撤出了相当的距离，才开始装填。这下突在最前面的倒成了靠在正中间两边的两个卒。他们也是如此开火之后就向后撤，更靠外的部队开始向接近的敌人射击。
杨秀清一开始没看明白韦泽的部队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只见这些部队排着整齐的队列开火，后撤，装填，继续开火。可只看了片刻，杨秀清就看出了门道。韦泽的部队准头不错，每次开火都能打倒不少清军，能让最前排开始前冲的清军的行动稍微停滞一下。这么梯次的撤退，射击，每一队的射击，都在影响着清军的冲锋。
但是这看似巧妙的队列行进却也没有太多用处，清军数量实在是太多，射击对清军的阻挡仿佛是沙子垒的堤坝对抗滚滚河水，根本没有太大效果。韦泽的部队仿佛被清军撵着般不断后撤。
若不是韦泽再三向杨秀清保证不会出事，而且韦泽也在第一线亲自指挥，要死的话也是韦泽先死。有了这样的确保，杨秀清是才勉强认同韦泽的这种小把戏。到现在为止，交替撤退还算有点效果，韦泽的部队到没有什么损伤。
只这么交替撤退了三轮，清军就把韦泽的部队给逼回了出发地。然而韦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由于非常有层次的抵抗扼制了清军前队的冲锋速度，而清军后队的冲锋速度比前队快，原本还算是有些条理的清军，此时已经非常密集了。
韦泽的部队此时已经回到出发位置，部队再次恢复到横列的模样，所有部队全部以最大的速度开始向着清军射击。而清军虽然伤亡开始猛增，却也没有退缩的意思。此次指挥清军进攻的提督和春在战前下了严令，无论如何都要在桂阳州城打个胜仗，咸丰皇帝已经下了旨意，若是不能取胜，这些人中间相当一部分就得被发配新疆军前效力。
一旦被发配新疆，那就等于是要死在那里，将领们谁也不肯遭那个罪。即便是伤亡增加，可看到此时距离韦泽的部队不过是五十几步，再加把劲就能冲进为的队列。所有的将领们都命令部下向前猛冲，再加把劲杀进韦泽的阵列。
太平军每次都是趁着清军火枪队射击后队列不稳的时机，让肉搏部队迅猛杀进清军队列，然后获得胜利。清军这次准备采用太平军的战术获得自己的胜利。此时清军的头上传来了炮声。
从城头上看下去，清军的大队人马挤在了一起，韦泽的炮兵使用的是实心炮弹，以清军队伍的密集程度已经有足够的杀伤力。城头上的三十几门大炮此时已经定好了射击诸元，剩下就是齐齐开火。
炮弹没有一发打失，都飞进了清军的队列中。三十几枚炮弹穿透身体，打断骨头，顷刻就制造出上百的伤亡来。杨秀清此时已再没了对韦泽的怀疑，韦泽敢用千人来对付两万清军，这千人的连续射击看似是进攻是抵抗，其实真正作用是诱敌。清军与韦泽的部队没有能够拉开距离，哪怕清军有火炮，就他们那准头，也不敢对韦泽的部队开火。相对的，准备充分的炮兵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密集的清军队伍猛烈开火。
战场就是如此，等局面能够清楚看明白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不可逆转的阶段了。韦泽那千余人的部队基本都是在梧州时候就跟着韦泽的老兄弟，最少也有四个月的训练。他们此时发挥出了极高的水准，三段击根本没有停顿的迹象。韦泽也没有任何托大的打算，在部队撤到出发位置之后，城内的就出来了两个旅的部队，他们也加入了排枪射击的行列。三段击变成了六段击，原本可能出现的火力中断的局面已经不可能出现了。
清军根本没想到会遭到如此井然有序的火力杀伤，一排排的炮弹让清军中军乱成一圈，韦泽的炮兵打乱了清军中军与前军的联系。而前军被吸引到韦泽的火枪队之间的过程中，早就没了排队互射的可能性。
子弹横飞的战场上，清军前队陷入了无法抵抗的局面。这些清军倒也干脆，他们不约而同的转过身，不管自己的后背完全展现在太平军面前，开始玩命的向后逃窜。
杨秀清怎么可能看不出战机，他果断的命令分布左右两翼的两千太平军精锐开始追击。而韦泽也在同时下令，火枪手停止射击，长枪手开始冲锋。看到前军开始往回逃窜，清军的中军与后队居然也调转方向，果断的开始逃窜。
对清军的表现，韦泽都看傻了眼。虽然这结果是韦泽所期待的，但是真的发生了的时候，韦泽还是觉得不敢相信。两万人被三千人给追着逃窜，若不是亲眼看到，韦泽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而且杨秀清最初的计划比韦泽的这个计划还要大胆的多，他就是准备埋下伏兵，等清军逼近桂阳州城的时候，派两千精锐突然杀出，一举击溃清军两万人的队伍。韦泽虽然觉得杨秀清的计划听着都离谱，可太平天国既然最终胜利夺取南京，那么说明这种战法应该能够获得胜利。
当然，现在经过韦泽建议的战斗也胜利了，太平军的长枪队转眼间赶上清军的前军，这两千多东王部下以及韦泽派出去的五百人都是精锐，逃窜的清军纷纷被刺中后背的要害，尸体麻袋般倒在的地上。
炮兵此时已经停止射击，这支追击的部队很快就消灭了在路上碍事的清军前队，向着稍微逃出去一段距离的清军中军追了上去。
韦泽正在整顿火枪队，却见一名侍卫跑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说道：“丞相，东王有请！”
韦泽对部下命令道，“跟上去，把地上没死的清妖都给杀了！”然后跟着侍卫上了桂阳州城城头。
“韦兄弟，做得好！”杨秀清站在城头居高临下看着战局，脸上都是欣喜。
“东王，咱们这么追，清妖若是垂死反击……”韦泽有些担心。
听了韦泽的担心，杨秀清微微一笑，“我告诉过你，清妖昨天距离咱们五十几里地，他们本来跟着咱们走，就已经够累。这半天跑了五十几里，现在他们哪里还有力气重整？这一败，他们就是再也收不住队伍！而我等现在士气正盛，清妖定然是大败！”
说完，杨秀清转过头，“韦兄弟，此战之后，清妖定然不敢再轻易攻打我们，咱们就可以去郴州了！”
“东王，咱们不要桂阳了么？”韦泽问道。用兵所谓掎角之势，就是要几个据点互相支撑，桂阳州城和郴州之间倒也有点互为犄角的意思。
杨秀清立刻否决了韦泽的建议，“不要桂阳，我们大队一起到郴州。接下来我们要打长沙，在桂阳留什么人？”
说完这些，杨秀清倒是问起了韦泽到底是怎么训练出这样的火枪队的。太平军对火枪并不重视，这年头的火绳枪实在是威力有限。太平军更是没有办法凑起足够的火药，广西老兄弟们为主的长枪手们才是真正的骨干力量。
然而韦泽的战斗中对火炮以及火枪的应用非常有效，这大大出乎杨秀清的想象。韦泽只能解释道：“东王，您也知道我手下的兄弟中，永安出去的也就是300人，在永安前就加入咱们太平军的不过十几个人而已。指望他们用长枪，还不如让他们用好火枪呢？属下也只能连打带骂的让他们听指挥。至于怎么打仗，也都是瞎想。”
韦泽自然不敢说什么总参谋部，什么训练体系。所以捡杨秀清能听明白的说。杨秀清听了一阵，觉得韦泽倒也真的是走投无路的这么办了，至于部队的训练，杨秀清自己的部队训练也是个头痛的事情，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太多。
到了下午，追击部队才回来。这两千多人一路追出去二十里地，清军把什么都给扔下来，只是玩命的逃跑。倒是韦泽派出去的火枪队收集了不少火枪与刀枪，这些装备一大半给了杨秀清，剩下的武装了韦泽新加入的一千人。两边合兵一处，向着郴州前进。到了傍晚，行军的部队接到了消息，西王萧朝贵已经夺取了郴州。太平军两边的战斗都是大获全胜。
谢天谢地！韦泽心中叹道。夺取了郴州之后，好歹能有时间进行休整，这才是韦泽当下最需要的。

第26章 战长沙（四）
“长沙乃是座烂城，一攻即破！”西王萧朝贵在军事会议上自信的表示。
韦泽是有点小看了太平军的高层，在道州按兵不动的期间，太平军高层就已经向各地派出探子，收集情报。长沙城年久失修，破损处极多。萧朝贵对于一举拿下长沙城非常与信心。对于打长沙的计划，萧朝贵说道：“只要三千老兄弟即可！”
如果不包括韦泽的部队，三千老兄弟已经是太平军现在全部精锐的三分之一还多些。杨秀清敢以两千广西老兄弟敌对两万清军，靠三千广西老兄弟攻打长沙城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韦泽不想参与这次突袭战，他的部队组织结构与太平军其他部队大大不同。一来是广西老兄弟数量少，真正意义上的广西老兄弟数量才300。其次，韦泽的部队按照组织与训练模式集结起来的时候有相当的战斗力。可真的拉出去按照传统的战斗模式使用，也未必就是多善战的部队。
韦泽愿意不愿意出兵已经不甚重要，西王“此次需得韦泽先去永兴，我随后带兵通过永兴前往长沙。”
“何时出兵？”杨秀清问道。
萧朝贵答道：“明日便让韦泽出兵，然后由他守住永兴，这次打长沙先不带他。”
韦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萧朝贵这也未免太体贴了，至少也是能称为安排合理。韦泽的部队现在阶段并不适合长途奔袭。首先就是因为新兵太多，而老兵数量又少。把老兵都给带走的话，韦泽的部队也就没什么战斗力。但是韦泽好歹也是萧朝贵的手下，不被主将带上也有些说不过去的感觉。
萧朝贵自然不能把韦泽扔在一边，“韦泽，你守在永兴的时候要好好练兵，若是有了什么事情，要你赶往长沙，你就得马上出发。”
“是！”韦泽答道。
“那韦泽明天就带领本部人马去永兴。”萧朝贵下了命令。
8月19日，韦泽的部队向永兴前进，永兴城十几前遭过大山洪，靠着江边的城墙有一里宽的距离被彻底冲毁。城墙有这么大的缺口当然无法防御，当地县令得知太平军打来，二话不说就跑路而去，韦泽从东门轻松的攻占了永兴县城。
一进了县城，韦泽把占领县衙，控制当铺钱庄的任务交给总参谋部的其他人，自己带着总参谋部技术部部长陈哲直奔县城中的铁匠铺。铁匠们被集中在一起，韦泽命人给他先发钱，这才告诉他们要雇佣他们一阵子。钱先到了手，铁匠们的畏惧之心稍减，听到韦泽保证不强征他们入伍，铁匠们固然是将信将疑，却也不敢直接质疑韦泽是不是说话算话。毕竟从道理以及礼数上，韦泽都没有失利之处。
安顿好铁匠之后，韦泽又去搜集木匠以及其他工匠。等忙完这一大圈，陈哲才问道：“丞相，为何不把请他们跟着我们，工匠营的确是缺人。”
“强扭的瓜不甜，他们若不是真心跟咱们走，想怠工甚至私下里头使绊子，那可是容易的很。”韦泽笑道，说完这些他拍了拍陈哲的肩头，“我对你们科技部有信心，你们现在会的东西少，所以就跟着那些匠人多学。不过你要记住一件事，你们才是真正可信的人，你们才是真正的顶梁柱！”
陈哲听韦泽这么说，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我一定跟着丞相好好干！”
准备制作军事装备并不是韦泽临时起意，他早就想试着组建部队中的军工部门。只是一没人员二没时间三没设备。道州、桂阳、郴州一带有不少煤矿，当地矿工不少人投奔了太平军，此时矿山的清军早就跑的无影无踪，韦泽他们很容易就弄到了大量的煤。原本无法满足的条件此时已经有了，韦泽也决定试着动手看看自己学过、看过的很多东西能否在这里实践一下。
向萧朝贵通报了夺取永兴的事情，韦泽很快就接到回信，西王萧朝贵将在8月21日出兵前往永兴。为了给西王开路，韦泽立刻带领部队进攻太平军的下一个目标安仁。安仁县倒也有些清军守卫，只是看到韦泽带领的上千部队之后，这些人已经没了斗志。待到韦泽在城下排开大炮一通轰击，清军就立刻作鸟兽散。韦泽的部队翻过城墙的时候根本没有遭到任何阻挡。
8月23日攻克安仁之后，韦泽命人在先付钱的基础上半强迫的征集县城的铁匠，又发榜征集当地精擅打造手艺的高手匠人。安仁当地斋教盛行，不少斋教教众投军，他们告知韦泽，在北边的攸县有个叫做炼锋号的铁匠铺。铺主在江湖上有个诨名叫王大锤。颇为精通打铁，甚至还有化铁的能耐。
能化铁就能浇铸，韦泽早就想把自己的铁炮给重铸。得到了关于王大锤的消息之后，原本没想进攻攸县的韦泽干脆就继续带兵北上，经过一日的行军后抵达攸县。没等韦泽打到攸县城下，攸县县令就已经带着部队逃窜，县城内根本没有兵马。韦泽亲自带人直扑县城内的铁匠铺炼锋号，炼锋号大门紧闭，不管怎么敲门都无人相应。无奈之下，韦泽只能命人翻墙进去打开大门。躲在铁匠铺内的只有几个小伙计。一问他们家主去了哪里，小伙计也不清楚。好在韦泽前期准备的比较充分，他带的人中就有一个小伙计在安仁当地的亲戚，韦泽也是通过这位亲戚提供的消息，才知道攸县有好铁匠。
见了自家亲戚，小铁匠才说了实话。原来铁匠王大锤前几日去了乡间给人铸铁钟，原本说今天就回来，却没想到太平军突然杀来。韦泽立刻派人带着花红彩礼，在小铁匠带领下前去乡间“迎接”王大锤。
王大锤没接到，西王萧朝贵倒是来了。8月25日，西王萧朝贵带着曾水源、林凤祥、李开芳等将领赶到了攸县。他们8月21日出发，这一路上都有韦泽的部队准备好的领路人元以及宿营点。部队不用操心杂事只管行军，萧朝贵沿途又把前来投军的兄弟们也给编入了他的队伍。赶到攸县的时候，西王的队伍已经扩大到六千余人的规模。
韦泽专门交代过，一定要把投军的那些新人交给西王的部队。这也不完全是韦泽要拍萧朝贵的马屁。本地投军的人若是不打仗，而是单纯的留在本地，定然是要出事的。韦泽在江华与永明驻扎的时候，就有过一些前来混饭吃的家伙。他们也是兴高采烈的跑来投军，甚至还拖家带口的。可在韦泽的部队中待了一阵，接受过严格训练，等韦泽前往道州的时候，不少人就溜号了。
萧朝贵很明显对此也有足够的认识，韦泽送人给他，他也不客气，带上这些人就走。到了攸县之后，萧朝贵驻扎下来，对这些投军的也无一例外的编入了他的部队。西王萧朝贵的先锋曾水源没有停顿，带了先头部队直奔醴陵而去。
见到了韦泽，萧朝贵笑道：“没想到韦兄弟你办事竟然如此，这一路之上我净是享福了，竟然差点忘记我是来打仗的。”
对于萧朝贵的赞赏，韦泽倒也没有特别的高兴。都是经历过行军艰难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行进多少距离之后需要喝水、吃饭、休息。做这些对韦泽没特别的压力，减轻些萧朝贵行军的困难本来也是韦泽的工作。
见韦泽对自己的称赞根本没有反应，萧朝贵收起了那习惯的笑容，正色对韦泽说道：“韦兄弟，我看你是个做事的人，哥哥我有句话想给你说。”
“还请西王指教。”韦泽到很想听听萧朝贵能说出什么感想来。
萧朝贵仔细瞅了瞅韦泽，语重心长地说道：“韦兄弟，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越受苦越威风！”
韦泽本真的不认为萧朝贵能说出什么豪言壮语出来，虽然太平天国上层的平均文化水平在这个时代里头并不算低。洪秀全与冯云山都是秀才，当过私塾先生。韦昌辉家里颇为有钱，也是读书人。石达开虽然没有混到什么功名，却也是能写诗的。但是这几个人的文化知识入不了韦泽的眼。韦泽现在服气的只有东王杨秀清。
听了萧朝贵这一点都不文绉绉的话，韦泽倒是心中生出不少敬意。越受苦越威风，这话若是对那些只知道逆来顺受的人说，那就是嘲讽了。可对于萧朝贵这样敢于起来奋斗的人来说，却是真的越受苦越威风！吃过苦，战胜过困难，哪里会不威风呢？
然而没等韦泽对萧朝贵说些奉承的话，却见萧朝贵挥手屏退了众人，韦泽就把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吞回肚子里头。萧朝贵这么做，看来是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果然，萧朝贵看到周围已经没人，他压低了声音，“韦兄弟，东王说你孩子气，我也说你孩子气。以你的能耐，在咱们太平军里头也是少年英雄。可韦兄弟，我看你这一路的安排，可不光是行军方便，更有让人舒坦的意思。哥哥我不是说你这么做不对，可你这么做，就是你自己也想着要舒坦，要自在。”
韦泽心中一凛，见微知著这话他自然是听说过，可他还真没遇到过像萧朝贵这样能直指人心的人物。至少这等人物还没有谁这么教育过韦泽，触动到韦泽的“灵魂深处”。
“韦兄弟，我知道你觉得天王不体贴兄弟，讲排场，好面子。那些车马你其实想用在你自己军中，不过不是你自己坐，而是用来搬运东西。听到天王要给他的后宫里头用，你就不高兴了。”萧朝贵说道。
韦泽本以为自己装傻糊弄过去了，没想到萧朝贵竟然看的如此清楚。他心中大惊，虽然想笑笑缓和一下气氛，可此时只觉得脸上肌肉僵硬，竟然笑不出来。
萧朝贵看韦泽露出如此窘态，忍不住大笑起来，笑了一阵，他收住笑意，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韦兄弟，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你倒是像翼王，都是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名，手下有这么多兄弟肯跟着你。遇到你们看不惯的事情，那就根本不想去搭理，只觉得自在好。可这世上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多自在可言，和人相处，不如意的十有八九。东王说你孩子气，那是替你向天王敷衍一下。可你自己不能总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第27章 战长沙（五）
韦泽在攸县待了两天，这两天里头，他真心的向萧朝贵请教了做人的道理。别看萧朝贵一没见过计算机，二不懂微积分，但是在做人上真的是让韦泽大开眼界。他就如一块试金石，能够直接试探出人们心思中的核心要点。
太平天国早期最重要的两位的传教者，一位就是南王冯云山，另一位就是萧朝贵。萧朝贵无疑拥有极强的政治敏感性。原本投靠过太平军，后来又投奔了满清的“大头妖”张钊，早在他背叛太平军之前，萧朝贵就发过通告，指出张钊假借传教，实为敛财的本质，并且与张钊进行了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虽然张钊自称背叛太平天国是因为被逼的，但是这等投机造反的家伙若是真的在太平天国中当上了将领，那才是不测之祸。
韦泽跟着萧朝贵在攸县操办军务，见到的是萧朝贵总是能三言两语指出问题的关键。做事更是总能在第一线，这两项本事让萧朝贵的下属们都很尊敬。韦泽也很尊敬萧朝贵。在做事上，萧朝贵比起洪秀全实在是强出去太多。
有点空闲的时候，萧朝贵也会和韦泽说说话。毕竟是21世纪的人，韦泽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再加上他年轻，萧朝贵根本无法真正看透韦泽。而韦泽则能够看透不少东西，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在太平天国中的位置。至少是知道了太平天国上层对韦泽的看法。
无论是萧朝贵还是杨秀清，这两位有着深刻洞察力的太平天国领袖对韦泽有共同的看法。在太平军中，大多数人对满清的态度都颇为被动。他们现在之所以与满清死战，是因为不与满清死战，那就得被满清杀死。而韦泽则是哪怕是死也要满清死战。在太平军中有这种态度的人真的是屈指可数。萧朝贵对韦泽的这点相当赞赏，这也是他肯点拨韦泽的原因。
萧朝贵对韦泽的担心只有一点，那就是怕韦泽“孩子气”发作，只干他喜欢的事情，结果破坏了太平天国的团结。所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指的就是一个人在组织内的自我定位，如果不能服从大局，如果不能违背自己的个人好恶去做一些对整个组织有好处的事情，那就是能力越大危害越大。
因为错误的理解了韦泽对天王洪秀全厌恶的原因，萧朝贵以为韦泽只是因为年轻气盛，对洪秀全一些言行不喜欢。对于敢玩“天兄附体”把戏的萧朝贵来说，他根本不信什么天堂地狱，更不信上帝与耶稣。对韦泽这名太平天国体系内冉冉升起的新星，萧朝贵希望韦泽能够理解，哪怕是洪秀全的不少事情做的不地道，但是太平天国现在的这个体制不能出现对立。一旦太平军不能团结在拜上帝教这个信仰周围，那将导致太平天国内部的全面决裂。
弄明白了萧朝贵的心思，韦泽当然有能耐让萧朝贵相信韦泽再也不会去破坏天王洪秀全的权威，而且会全力维持天王的权威与形象。保证太平天国的造反事业获得最后的胜利。
对于21世纪在体制内混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些最基本的技能罢了。萧朝贵以为韦泽铁了心要消灭满清，再能理解到太平天国是所有太平天国成员的共同事业，就会乖乖的服从了这个体制的现状。如果韦泽不是21世纪的人，或许萧朝贵的期待能够变成现实。但是韦泽毕竟是21世纪的人，洪秀全那套拜上帝教连“天兄”萧朝贵都不信，怎么可能让韦泽相信？韦泽更不可能产生维护洪秀全的想法。
经过与萧朝贵的交谈，韦泽确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自然是确定了韦泽自己在太平天国中地位。作为太平天国的大将，萧朝贵也好，杨秀清也好，都西王能够借助韦泽的力量完成太平天国推翻满清的大业。只要韦泽本人没有危害太平天国的安危存亡，韦泽就是两人都支持信任的将领。
第二件事则是韦泽在对自己地位认知基础上的想法。韦泽已经决定，等太平军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一定要搞掉洪秀全。没有了洪秀全，太平天国运动就能上升到一个更高的境界去。这才是韦泽所希望的。
既然萧朝贵与杨秀清都只是因为太平天国现在的局面，而不得不利用洪秀全洪教主的拜上帝教，那么等局面到了不再需要拜上帝教的时候，韦泽相信他们两个也会选择抛弃洪秀全。韦泽要做的就是奋力作战，尽早把局面推进到那个阶段。
这两天之中，韦泽当然不可能拉着军务繁忙的萧朝贵大谈意识形态的顶层建筑问题。他主要是帮办军务，顺道办自己的事情。萧朝贵对韦泽决定自己打造兵器的事情相当赞赏，特别是韦泽准备铸炮这件事，更是得到了萧朝贵的赞赏。太平军固然能够缴获很多东西，但是太平军却没办法自造武器。韦泽的努力等于是替太平军摸索如何自造武器，一旦成功，那帮助可就太大了。
韦泽在攸县待到第二天的时候终于等到了炼锋号的掌柜王大锤。听着绰号，韦泽觉得王大锤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可见到真人的时候，韦泽才发现王大锤是个个头不高的二十几岁小伙。
王大锤本名王启秀，因为从事的是铁匠这么一个力气活，他肌肉相当结实。却不是那种虬结的肌肉男模样，反倒因为没有什么赘肉，体型还显得有些消瘦的感觉。听说韦泽是找他铸炮，王启秀脸上立刻就有了惊喜之色，他急匆匆地问道：“韦老爷果然要铸炮么？”
与王启秀谈了一阵，韦泽发现这家伙就是个清朝的“工科男”。一听说能参与到铸炮这个尚未涉及到的领域，立刻就是精神百倍。除了热情之外，王启秀在技术上还挺谨慎。他建议道：“韦老爷，我有个同宗的堂兄，也是我师兄。他叫王启年。以前就跟着我师父给官府铸过炮。那时候他还小，只能打打下手，不过好歹他是跟着我师父一起铸过大炮的，请他来那可就好办了！”
韦泽忍不住问道：“请问尊师现在可好？”
王启秀脸色有些黯然地答道：“我师父已经过世了，其实我这王大锤的绰号原本是我师父的绰号。我师父过世之后，这是乡亲们抬爱，也这么叫我罢了。比起手艺，我比师父差的太远。也比不少我师兄。”
“却不知贵师兄在何处？”既然遇到了有经验的工匠，韦泽当然不肯放过。
“我师兄去了桂阳州城开了一个炼锋号，韦老爷想找他……这兵荒马乱的，可不容易。”王启秀也知道点外头的事情。
韦泽自己就是在桂阳州城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那里的局面。清军在太平军离开桂阳之后重夺了州城，此时想去把铁匠带出城来实在是千难万难。虽然遗憾，却也只能作罢。
双方谈妥了工钱，王启秀提出希望在攸县铸炮，毕竟他打铁的家伙都在攸县。韦泽却不能接受这点，他建议把可以用的家伙都带到永兴。毕竟部队要驻扎永兴，把重要的铸造放到攸县太过危险。
韦泽建议道：“王兄弟，我们一旦铸完炮，就会把你的东西送回攸县。再说你能到乡下给人铸铁钟，他们那里能提供的东西只怕还没永兴多呢！至于搬运中损坏的东西，我们先给你押金，完事之后可以按价赔给你。”
王启秀从没见过这么和气的“大官”，而且韦泽的建议也颇为不错。他也就指定了要带的家伙，两百多人扛着大量的器械转移到永兴县城。韦泽则与西王萧朝贵道别，“西王，属下祝您马到成功！”
萧朝贵笑道：“韦兄弟，若是打不下长沙，我可就得叫你带着你新铸的大炮前来助阵呢！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两人分手之后，韦泽赶回了永兴。刚到永兴，却得知清军已经尝试着对永兴发动进攻了。
永兴和郴州算是掎角之势，但是选择了永兴县而不是桂阳州做这个犄角，一来是永兴在郴州北边，好歹距离北上突袭长沙萧朝贵所部更近一些。
此时清军分兵，和春统领军队的军队在郴州与永兴一线的西边，常禄带领了三千多清军郴州与永兴一线的东边。守住郴州与永兴一线，能够有效隔断清军的部队。同时永兴北边则是湖南大城衡阳，受命围堵太平军的湖广总督程矞采带领清军驻扎在那里。在萧朝贵突袭长沙的时候，若是程矞采带清军赶去长沙助战，韦泽就会立刻带兵直扑衡阳。衡阳距离长沙很近，又是富裕的湖南大城。太平军若是能夺取了衡阳，就近支援萧朝贵进攻长沙，可比盘踞在这郴州与永兴一线要更有利。
对于清军威胁永兴，韦泽只是命令部队加强防御，同时命令侦察部队尽可能掌握清军动向。有机会的话，就对清军实施歼灭战。他自己则带着临时扩充的技术部投入了生产当中。韦泽制订了一个计划，现阶段要解决的器械生产分为三方面“武器，医疗，教育”。

第28章 战长沙（六）
韦泽小的时候很怕打针，那闪烁着慎人光芒的细长针尖，总让他产生出无法形容的不安与畏惧。即便是后来总算是知道打针没什么，但是这种不适感总是无法完全消除。
但这不安的感觉让韦泽倒是对如何制造这种中空针头比较敢兴趣，其实这玩意的技术倒很简单，特别是没有那么多精度要求的土法制造，就更加简单了。要防止铁生锈的话，就弄根细长的钢针，用银铜合金制成的薄片缠上去，比较靠谱银匠就能很快加工成针头。
只要有靠谱的银匠铜匠，针筒也可以比较简单的制造。即便是制造不出很圆的针筒，方型的针筒却是能够制造出来的，这就解决了针筒与后面推进器之间的密闭问题。
在韦泽出发前，就定好了制作方案。韦泽此时手中不缺银子，不缺铜器，也不缺匠人。等他从攸县赶回永兴的时候，数十套医疗设备已经装在木匠们打造出的军用医疗设备箱中。这些设备包括手术刀、探针、镊子、注射器、缝合针、羊肠线、简单的蒙着皮膜的直筒听诊器等等二三十样。虽然韦泽不是学医的，但是韦泽能够记起来的现实与电视中看到的那些基本设备也都大概有了。
手工精巧的匠人们不仅制作出了医疗器械，还造出了不少扳手，螺丝刀之类的工具。
至于文具以及绘图工具以及绘图用品，韦泽就更加有经验了。他学的以及干的就是螺旋桨设计，成套的绘图工具可是用的再熟练不过。在这个时代，韦泽虽然不敢自吹自己能够立刻制造出最好的成套绘图工具，但是他却是敢拍着胸脯说，“哥用过的绘图工具，比你们见过的都多。”
绘图笔是蘸水笔，韦泽从小就玩这玩意。熟铁的笔尖容易生锈，电镀技术也上不了，韦泽就用包铜的铁笔尖。部队里头真的能够长期用这玩意的人不多，几百个就足够用。至于圆规。各种尺子，以及量角器，只要不太在乎精度的话，用了极细的笔也能做出来。
制作文具的工作在韦泽盘踞江华以及永明的时期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工匠缺乏，太平军中选出的学徒们手艺还不够精巧。现在一路行来，韦泽弄到了更多工匠，韦泽自己的军工部门的人越来越手熟，这些文具以及绘图工具也越来越精细。
后勤部门的总负责人是陈哲，这孩子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军人，而是透着一股子倔强的读书人的感觉。韦泽当时也是在众多人中一眼就瞅见了他，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陈哲没有功名，却读过书，所以有种读书人的通病，那就是看不起人。就这个毛病，让他最初跟着韦泽学文化的时候可没少挨军棍。这年头上司下令打军棍，挨打的是会觉得自己理亏。更何况韦泽打军棍从来不会是为了发泄怒气，陈哲也是知道好歹的，每次再忍不住想对人颐指气使的时候，就会感到屁股开始隐隐作痛。现在倒也能就事论事的与人说话。
见到韦泽回来，陈哲先汇报完了文具、绘图工具的进程，就认真地说道：“丞相，滑轮组，铁链，模具以及板簧已经准备好了。”
在武器上韦泽的野心最大，他这次虽然不指望能够大规模生产武器，但是好歹也要有所突破。这次的武器分为三类，米涅步枪、五倍身管滑膛火炮、葡萄弹。
在韦泽看来金属子弹出现前，把大量技术力量与精力物资投放在各种过度产品上是一种可耻的浪费。所以韦泽选择了米涅步枪作为自己尽可能完成的制式武器。
米涅步枪是一种前装燧发枪，枪膛内带有三条浅浅的膛线。这倒不是最主要的，这种武器中技术含量的两大难点之一就是圆头柱壳铅弹。这种子弹比步枪口径略小，一举解决了旧式步枪的前装子弹时，由于子弹过大导致塞不进去枪管或堵塞枪管的尴尬情况。米涅弹可以很轻松的用推弹杆推入枪膛，大大提高了射速。该弹在弹体周围车以螺纹以配合膛线，螺纹中间以动物油填塞，子弹的底部使用软木材料。射击时，火药气体冲击软木，软木受瞬间冲击后猛然撑大子弹，由于子弹被撑大，所以在发射瞬间就可以依靠枪弹本身完成膛室的密封而不会泄露火药气体导致枪弹的动能丧失，这样就解决了旧式前装枪的膛室密闭问题，大大增强了枪支的射速，射程，降低了炸膛的危险性。
网络上排队枪毙的爱好者们写过很多图文并茂的土法生产米涅步枪的帖子，而且这些帖子都经历过大量的反复讨论，甚至有不少人进行过实际操作，把实战图片乃是视频都给放上去了。韦泽要做的就是尝试着把这些人的实践变成现实。
欧洲的军队早就完成了燧发枪的普遍装备，满清的军队却还是使用火绳枪。燧发枪的发火装置制作起来比较困难，韦泽并非是这种武器的狂热爱好者，所以他只能大概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真正的燧发枪的打火装置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也不甚清楚。
但是在永安的时候，韦泽在伏击清军运粮队的时候，从黄马褂那里抢到了一支双筒燧发手铳。打那之后，韦泽就经常的拆卸这支枪，对其内部构造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图纸早就画过多次，军工部门的那帮人也都研究过多次，用木头雕刻的一比一模型更是做过多次。此时终于轮到大家开始尝试着仿造了。
韦泽在郴州听说有位会炼钢的高手铁匠，就偷偷把这人给“请”来了永兴。那位高手开始炒钢的时候，韦泽已经带兵出去了。见陈哲来汇报板簧已经做好，韦泽就知道那位高手还真的是名至实归呢。
如果按照工业化的生产，制造枪管需要先冶铁。再制作出铁片或者铁管。韦泽倒是把这一步给省了，直接把火绳枪的枪管加热，用铁锤捶成铁条就能用在制造新枪管上。清军的火绳枪有个问题，就是喜欢做的又细又长。理论上身管比例大，射程也会高，但是这也就是个理论结果。实际结果是，这种火枪经常炸膛。韦泽他们即便是对清军报废的火枪，也会把枪管取下来，所以部队收集了相当多的可用之才。
韦泽采取的是非常保险的枪管做法，先取一铁板条，锤成薄片，把长边卷在一根长的圆柱上，成为长管，使边缘略微重叠，随后将两边焊接在一起。
这只是开始，接着再取一条锤成细长条的铁片，两边都专门锤薄，把这条铁片缠绕在最初制成的圆管上，让捶薄的两边互相重叠，最后把这边缘给焊起来。
因为一支枪管是内外两层，内壁的焊缝是纵向的，而外层的焊接则是横向的，所以这种枪管非常结实。虽然设计起来很简单，但是后勤部队的配合铁匠们失败多次，花了两天才算是造出了第一支枪管。
膛线是在木制拉床上加工的。刻了螺纹沟槽的膛线导轨通过两个内有凸榫的，口径与比导轨略大些的圆环拉动，那么这凸榫在经过螺纹沟槽滑动时，就会迫使线膛导轨根据其上的螺纹旋转。把一根细长钢柱安装在导轨前端，穿过枪管，另一头上装上刀片，刀片的高度略高于枪管内壁，然后拉动导轨，刀片就会在枪管内壁上刻上膛线。拉完后，调整导轨的高度，在原位置上重复拉制，把膛线逐渐加深，反复拉制二十几次后，一条膛线就拉好了。然后，钢管旋转120度，继续拉第二根膛线，三根膛线全部拉完，这根枪管才算真正制作完毕。
刀片是那位会炒钢的高手做出来的高碳钢，这高碳钢的质量实在是不咋样，只弄拉完了一根枪管，上面的棱角就出现了一个缺口。不过韦泽也不在乎这件事。
有了枪管与板簧，剩下的就是枪托，这个反倒是最好解决的。枪托早就做好，融化的铅子也按照图纸做成了米涅弹。刺刀制造起来也简单，就是把枪头尾部与一个铁环焊在一起。
十多人的共同努力，花了整整三天，一支米涅步枪才算是造出来了！若是从更早的准备时间开始，这支步枪的制造过程甚至可以推倒半年之前。
测试过程非常野蛮，在枪管中装满火药，由人远远的用长绳牵引。填满火药的枪管根本就像是一枚塞满了火药的雷管般。韦泽即便是看过有人这么做，也知道19世界的欧洲各国是用这个办法做煤气管道的，可他也心里头惴惴不安。
然而枪管顶住了这种巨大的膛压，一声闷响之后，并没有出现炸膛的局面。韦泽跑过去取下枪管检查，却见枪管没变形，敲在一起的焊缝也没有开裂。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实弹射击，装填了子弹之后这支步枪对着100步外由三个木头靶子叠在一起当作射击目标。参与实弹射击的都是韦泽信得过的部下，开始测试前，韦泽反复要求这帮人保证不走漏任何消息。所以最终的人员只有包括韦泽在内的总参谋部里头的五个人。韦泽亲自操枪射击。
参谋部其他四名部长看着韦泽仔细瞄准的样子，都觉得这动作未免太过于多余。大伙都是用惯了火枪的，即便极为精良的火绳枪，超过100步之后，子弹早就飘的不知去哪里了。不过韦泽如此的把这支浪费无数精力的火枪当回事，大家也不好意思给韦泽泼凉水。他们静静的等着看韦泽测试的结果。
韦泽扣动了扳机，那枪声的确与火绳枪大不相同，枪口的火光与烟雾也是如此。靶子也猛地摇晃起来。四个人都是一惊，他们知道韦泽不会随便说大话，100步外大概能击中目标。可真的看到有这种火枪的时候，众人也都是吓了一大跳。
看韦泽打完枪之后拎着这杆细长的火枪向着靶子走过去，他们也都快步跟了上韦泽。距离靶子还有30步左右的时候，韦昌荣停住了脚步，以勇武著称的韦昌荣忍不住喊道：“老天爷啊！”
其他三人倒没有喊出声，这可不是因为他们比韦昌荣更镇定，而是这三个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三块靶子排在一起，用的都是半寸厚的木板。当时三个靶子一起晃动的时候，大家还觉得是前面的那块靶子带动了后面的，走近之后他们才看清楚，原来三块靶子竟然都被打穿了。那醒目的大洞，正在无言的诉说着这杆火枪那不可思议的威力。
“四叔……四叔……”韦昌荣还算是最早反应过来的，他跟只鹦鹉一样反复重复着这个称呼，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第29章 战长沙（七）
威力巨大的武器吓住了自己人，总参谋部的四名部长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韦泽手中的火枪。韦泽跟玩杂耍般把火枪拎在手中上下抛了抛，四个人都下意识的想出言阻止，仿佛韦泽手中的武器是什么非常娇嫩的易碎物件。
韦泽严肃的对四人说道：“这支枪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大家都要服从缄口令，若是这支枪的消息传出去，我定然不放过。”
“四叔，有这么好的枪，为何不继续造？”韦昌荣立刻问道。
韦泽完全能理解韦昌荣的想法，他答道：“现在是解决能不能造出来的问题，现在并不具备大规模制造的条件。再说了，这支枪里头的问题太多，到能用起来顺手可是差的远呢。”
没等韦昌荣再质疑，韦泽就把手中的枪抛给韦昌荣。尽管这动作很突然，韦昌荣还是很轻松的把这杆枪抓在手中。实物进手，他也拿着空枪耍了耍，端枪瞄准，扛在肩头。很快，韦昌荣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其他三人也都试了试，大家脸上最终的表情与韦昌荣都差不多。这支枪威力巨大，可其他地方的问题未免太多。首先就是重心不合理，官方造的火绳枪好歹后部铁管比较厚，前部的铁管比较薄，使用起来重心靠后，感觉很顺手。韦泽造的火枪枪管的前后重量差不多，加上枪口位置上安装了刺刀，拎在手中感觉前重后轻，十分不自在。
这还仅仅是最直观的毛病，在韦泽看来，除了威力巨大的优点之外，这支火枪毛病多多。
四人都理解了韦泽为何要求现在不要推广这支火枪的理由，韦泽也不管他们乐意不乐意，把枪交给了陈哲，“技术部门已经对全部流程做了详细记录，等我们打下大城市，就可以重新设计这支火枪。那时候会花心思把这种火枪给设计到用起来顺手的地步。”
“可惜啊！”韦昌荣叹道。
“有什么可惜的？”韦泽笑道，“等到再打仗之前，咱们学着造燧发枪吧，至少学着造燧发手铳。这么没多久了，清妖也快打过来了。”
学着把火绳枪改造成燧发枪的工作就交给制造米涅步枪的团队来完成，燧发枪比火绳枪拥有太多的优势。把火绳枪改造成燧发枪的难度相对较低，至少不用打造新枪管，只需把发火装置从火药引发变成燧石引发。这年头燧发枪也都是手工制作，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改装固然还有难度，却不用对火枪的结构全面推到重来。
除了将火绳枪改装成燧发枪的技术问题，韦泽还对军工部门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对现在的火绳枪的木质托架进行改造。满清的火绳枪在设计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刺刀战的问题。韦泽要求重新设计木质托架，达成安装刺刀的效果。对于最精锐的部队，大可将他们训练成火枪手兼刺刀手的角色。即便没有燧发枪，只要修改了木质托架的模样，也能把火绳枪改造成比较顺手的刺杀用短枪。
在这个时代，精锐的步兵就是远可以用步枪射击，近可用刺刀搏杀。这种基本能力直到90年后的1942年依旧是全世界步兵的主流。韦泽是要坚定的走这条正确道路。
短时间内就被韦泽给压下这么多的课题，军工部门负责火枪的团队心理上承受的了巨大压力。韦泽倒也没有逼着他们立刻就能拿出完善的成果出来，让火枪研究团队自行苦恼着摸索，韦泽自己则转入铸炮的团队。铁匠们这几天在军工部门的协助下已经把设备给安装完毕，此时的进度已经进入了相当关键的阶段。
继承了师傅“王大锤”称号的王启秀也算是有真能耐的，拿到了韦泽的火炮设计图纸之后，他与韦泽的军工部门一起铸成了比较精细的模具。用铁水浇筑火炮，首先就得有模具，模具自然是越精准越好。即便是五倍身管比的火炮，炮膛也是越直越好。笔直的圆柱体该怎么制作？对于普通匠人来说，这是个大问题。对于韦泽来说，有了比较精细的文具之后，反倒是容易很多。把圆规定死角度，在很多纸上画出同样的圆，把这些圆小心的裁切下来，叠在一起。用细细的竹篾子固定位置，这就是最个基本的圆柱。
在纸质的圆柱外面涂上一层蜡，用石膏把这个柱体裹起来，等石膏凝结之后，把纸柱抽出来。再向石膏模子里头注入蜡油，等蜡油凝结，把外面的石膏打碎，就得到了比较好的柱体。有了这柱体之后，就可以进行数次不同材质的倒模。虽然每次倒模之后精度都会下降，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韦泽也已经竭尽了自己的能耐，即便是精度下降，他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这年头的中国铸炮水平落后，铸造出火炮炮管内部都是凸凹不平，此等火炮打出来的炮弹就如同满清的行政能力一样，只能用“不靠谱”三个字来形容。
想造可靠的火炮，在不久就会展开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铸造法并不是最好的。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水压机锻造出一根钢柱，再用机械在钢柱上钻出一个孔。金属经过水压机的处理，金属内部结构会变得非常均匀致密，再有退火等消除应力的工序，造出的火炮炮管质量与寿命都会大大提高。
当然，这其中还牵扯到非常复杂的金属晶相学问题，包括如何促进结晶，如何消除应力。韦泽不是搞这个专业的，很多东西他只看过相关文章，并不清楚具体操作，他现在能够贡献的实用技术不多。
有韦泽拍板，铸炮场开始运作起来。化铁的炉子已经开始使用，煤炭燃烧时产生的强烈热力让靠近的人都有种身陷火海的感觉。尽管是八月的伏天，所有参与的工匠以及军工部门的战士们，都穿的极厚，罩在外面的外衣上还都湿了水，尽量的通过水份蒸发来带出去些热力。
这种火窟般的冶炼环境就是农业国与工业国之间的一道鸿沟。工业国能够通过发展重工业，制造出大量的机械设备来解决单靠人类的肉体不可能完成的生产。而且经过不断的技术积累与研发，工业国的生产能力还在不断提高。可农业国没有办法靠自己迈过这倒门槛，最终的技术能力被限制在少量的生产规模之内。即便是中国这样几千年领跑世界的文明古国，有着深厚的积累，也在西方百十年的工业发展积累中全面落后了。
在永兴的铸炮厂，韦泽给这个场地里头添加的内容不算太多，主要是利用了滑轮组的吊车。滑轮组是铁的，拉动滑轮组的铁链、粗糙的齿轮以及与之配合的链条，都是韦泽不惜人力工本制造出来的。
铸炮某种意义上就是个重工业，重工业就是个吞金兽。即便是铸造出大炮来，也没办法直接用来提高国民生活水平。只有用大炮对外攻城略地，抢可以耕种经营的土地，或者是更直接的抢来黄金白银粮食物资，才能说是曲线起了作用。
能否在建成重工业后打赢战争，这是个两可的事情。但是想建成重工业，就得立马掏出真金白银的投进去。就如一句台词所说的，“你说我是喝工人血的臭资本家？！我TM在喝别人的血之前，得先喝自己的血！”
韦泽从满清那里抢来的东西，除了火枪等武器不能动之外，其他的金属物品都给投入了生产中，这部分支出还不包括支付给匠人们的工钱。这样的支出还没计算另外一个隐形成本，那就是韦泽本人掌握的知识，则是新中国几十年积累出的教育体系教授给韦泽的。每一点一滴的知识背后，都是新中国劳动者们无数血汗的积累。
在新中国，是不可能使用如此低劣的技术去制造低劣的大炮，韦泽也没有经验，他只能靠这个时代的工匠们来完成这个任务。如果工匠们铸炮失败，那韦泽前面出生入死所积攒的东西，都等于打了水漂。
所以韦泽是准备多来铸炮场看看，不是为了监督，而是想竭尽自己所能，在力所能及的方面尽量的支持一下。在此时，高高在上的态度与藏私，都只有副作用。不仅仅是韦泽，军医院也搬到了这个极容易产生伤者的铸炮场附近，有些时候只是晚治疗一会儿，就很可能是一条人命。
王启秀见到韦泽进了铸炮场，立刻拉着一个高瘦的青年到了韦泽面前。“韦大人，这位就是我说过的族兄王启年。原来他已经从桂阳跑到这里啦！”
韦泽一听，大喜过望。他自己对自己没信心，对于这些没参与过铸炮的工匠也没多少信心。王启年亲自参与过铸炮，这等有经验的工匠才是最难得的人才。
没等韦泽说话，却见王启年一脸阴沉，他对韦泽拱拱手，“韦大人，我听说你这里有医生。我弟弟病了，若是你们能救了他性命，我就专心给你们铸炮！”
“呃？”韦泽没想到王启年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倒是愣住了。

第30章 战长沙（八）
病人侧着身躺在一间屋子的草席上，整个屋子里头充斥着一股子难闻的味道。有汗味、脚臭味，更突出的则是一种腐烂的味道。
王启年一脸紧张的站在韦泽身后，韦泽掀开病人身上盖着的一块布单，然后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这人是王启年的亲弟弟王启生，这兄弟两人在桂阳州也开了个炼锋号的铺子。他们两人手艺不错，生意也很好。兄弟两人并不爱惹是生非，可他们挣到了钱，就有人看他们不顺眼。两人得罪了桂阳州当地的富户。
桂阳州知州李启诏乃是个酷吏，用非常残酷的手段打击当地的反抗者。富户给钱的话，多抓个“刁民”对李启诏来说根本不是事儿。王启年看事情不对，立刻跑了。他弟弟却被抓，打得皮开肉绽的枷在州城衙门门口。
韦泽杀进了桂阳城之后释放了这些可怜的百姓，王启年也跑进城内，把弟弟王启生给接回家里头。没多久，太平军击溃清军之后撤出了桂阳，王启年担心自己得罪的富户在清军回到桂阳之后举报王启年兄弟，那时候可就不会再有太平军释放囚犯了。
他带着重伤的弟弟和伙计们到了永兴，他弟弟就开始发高烧，被打伤的伤口化脓的厉害。找了医生治病，医生只看了看伤口，就让王启年准备后事。王启年不想和太平军有什么瓜葛，但是在这永兴，王启年没有去找的医生只有太平军在铸炮场附近的医院。没想到刚到铸炮场附近，就被他师弟兼远房堂弟王启秀看到。王启年也是真的没了任何办法，这才以同意给太平军铸炮为理由，请求韦泽给他弟弟看病。
“王兄弟，令弟的伤势太重，我可以给他治，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一定能治好。若是他没挺过去，你不要怪我。”韦泽给伤者盖上布单，转过身对王启年说道。他方才摸过伤者的额头，感觉火炭般滚烫，稍微按了伤者脖子上的动脉，伤者的脉搏搏动的极快。而那些巨大的伤口处有红有白，那是血与脓液。这种伤，这个局面，韦泽实在没办法给王启年说什么能治好的话。
这种话不是王启年第一次听到，从话里知道韦泽愿意给他弟弟治病，王启年已经觉得还忍不住生出些希望，“韦老爷，您肯出手的话，那我就太谢谢啦！我弟弟他……他若是能挺过去，那就是他命大，若是他挺不过去，那也是命啊！”
说到这里，王启年忍不住已经呜呜哭泣起来。
韦泽要的就是这句话，这等伤势在这时代根本撑不下去。若是别的人，韦泽根本不在乎。但是王启年这等有铸炮经验的工匠，那就得先把话说道头里。若是夸下口之后还没治好，那韦泽识指望王启年肯出手帮忙了。技术行业是隔行如隔山，即便是强行绑了王启年，可王启年在里头搞鬼的话，韦泽只能干瞪眼的受骗。
“那就让我先把令弟带去我们的医院，赶紧让医生救治。这救治过程中，王兄弟却不能去看令弟。”韦泽说道。
王启年知道韦泽的意思，他说道，“韦老爷，我现在心乱如麻，即便给您去铸炮，也铸不好。”
韦泽干笑两声，“这个好说，这个好说。想来王兄弟这些日子也累坏了，先休息一下。等我们的消息吧。”
派人把王启年的弟弟王启生运去了医院，韦泽就把后勤部兼军医院院长林阿生给叫到一边，把韦泽的治疗方案给林阿生说了。
林阿生的眼睛瞪得溜圆，“丞相！你这法子……太邪乎了！”
韦泽绷着脸问道，“不用这邪乎法子，你可有别的办法么？再说了，若是这法子起了效果，咱们的兄弟们岂不是也有了救治的办法？”
林阿生低下头想了片刻，终于点头答道：“我现在就去办。”
王启年让韦泽带走了自己的弟弟，他其实很想跟去，但是他弟弟的伤势那么重，他也知道只怕撑不了多久。坐在那里发着呆，不知不觉中，王启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突然间，王启年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他先是下意识的看向床铺，却见床上根本没有人，迷瞪了片刻才想起他弟弟已经被韦泽给接走了。方才做了一个弟弟去世的噩梦，王启年再也睡不着，他起身就前往太平军的军医院。到了门口，就被卫兵给挡住了。王启年说了自己是来看自己弟弟的，卫兵说道：“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外人不许进出医院，你明天再来吧。”
回想起白天韦泽说的话，王启年也知道韦泽未必是开玩笑。他只能回去。
第二天一早，王启年就赶到了医院。这次卫兵让他进去了，在一间门上贴了奇怪简单符号的病房里，王启年见到了他弟弟笔直的躺在床上，额头上搭了一块布。这里的风俗是给死者脸上盖块布。王启年以为自己的弟弟已经死了，正想扑上去哭，却见他弟弟的喉头蠕动了一下，身体动了动。
这下王启年才知道他弟弟还活着，再看那块布，湿漉漉的，应该是用来冷敷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弟弟面前，王启年摸着弟弟的脸，只感觉脸上凉凉的，竟然已经退了烧。揭开布单，他弟弟身上几处化脓的伤口处红红的结了薄薄一层痂的疤。再也不是昨天那种满是脓液与血丝的模样。
即便是不懂医术，王启年也知道他弟弟王启生这是有救了。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空着的床铺上，王启年忍不住捂住脸呜呜的哭泣起来。
两天后，韦泽询问起林阿生王启生的伤势。林阿生一脸说不出的表情，“丞相！我是服了你！那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可那法子可真有用！不是亲眼见到，打死我我也不信。”
“行了行了！”韦泽打断了林阿生的话，“那王启年就没有说什么？”
提到王启年，林阿生怒道：“唉！丞相，我看那王启年只怕是根本不想与咱们有什么瓜葛。到现在只是每天去看他弟弟，别的什么都不说。若不是咱们打进了桂阳州，他弟弟现在早就被枷死在州府前头了。现在咱们又治了他弟弟的病。哪怕是和咱们以前深仇四海的人，受了咱们的这等恩惠，总得说个感激的场面话吧。我听说这王启年开始亲口说过要给咱们铸炮的，现在也没动静，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呢！”
韦泽对此也很无奈，他很想王启年给自己铸炮，但是韦泽更不想王启年敷衍自己。这两日铸炮很不顺利，沙眼的问题非常严重，哪怕是采取了韦泽的提供的不少工具，照样没法解决这个问题，前后一共铸了四门炮，竟然没有一门能够铸的没有砂眼。韦泽曾经听说过一个关于满清铸炮的笑话，说是往大炮的沙眼中倒水，能倒进去一碗水。
亲自参加了铸炮之后，韦泽才知道这真的是笑话而已。自己的军工人员与参与铸炮的铁匠们可没有玩忽职守，但是往沙眼里头也能倒进去小半碗水。上千度的高温下，不小心就是非死即伤，这等火窟般的环境下，谁还真的能故意玩忽职守？
所以韦泽对林阿生说道：“行了行了！林部长，人各有志。再说了，王启年的师弟王启秀现在正在给咱们铸炮，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给王启秀留些面子，你给医院里头的兄弟们说，谁也不许提这件事。”
又过了两天，王启年的弟弟王启生完全退了烧。他毕竟是年轻人，身体壮实，虽然伤口一度化脓的厉害，但是脓液还没进入血管，创口上没了脓之后，很快就结痂。现在已经能够开始喝稀粥。
王启年终于主动出现在韦泽的铸炮场，见到韦泽，王启年就给韦泽跪下磕头，“多谢韦老爷救了我弟弟。”
到了这个时代半年了，韦泽还是不习惯别人给他下跪。韦泽的部队里头是以敬举手礼替代下跪打千。他连忙扶起王启年，“我既然答应过王兄弟你，那自然是要救你弟弟。”
这里面的话也是在挤兑王启年，王启年听了之后微微脸一红，他答道：“韦老爷，我是要对不起你了！上次我说给你铸炮的事情，却是我说了瞎话。”
这话让韦泽心里头一阵冰凉。不管嘴上怎么说要给王启秀面子，韦泽心里面对王启年也是越来越不放心。自己遭到满清官府迫害，亲弟弟差点死在满清官府手中，而且这次又因为被官府抓到之后打的伤发作，差点没了性命。若是个敢造反的人，此时早就应该投军了。可王启年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表示，连说过的铸炮的话都不给兑现。只怕王启年根本不想给韦泽铸炮。
现在听王启年亲口承认自己说了瞎话，韦泽猜着王启年是要说自己不能承诺铸炮的事情。虽然心里头很是不爽，但是韦泽也不想逼迫过甚，他干笑道：“王兄弟，你若是不肯帮我铸炮，那也没什么。人各有志么……”
“韦老爷，我可不是不想给你铸炮！”王启年连忙辩解道。
韦泽又是干笑两声，却没有接口。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很想听听王启年到底准备说出些什么合情合理的说辞。
王启年慢慢说道：“韦老爷，我跟着我师父铸炮的时候是十几年前，那时候我才15岁，只能给我师父打下手。至于铸炮时候到底有什么讲究，我只是当时听了师父讲过而已。这十几年没铸过炮，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当时我给韦老爷说肯给你铸炮，那时候我是心急，只能捡着你爱听的说。这几天我每天都在回想十几年前铸炮的时候，师父到底给我说了什么。现在觉得能想起来也都想起来了，这才敢来找韦老爷。”
韦泽本以为自己看错了王启年，对王启年错抱了幻想。听了王启年的大实话，韦泽发现自己或许没看错王启年的为人，但是他却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听说王启年铸过炮，韦泽就认为王启年熟练掌握了这时代的铸炮技术。这才是韦泽大错特错的地方。
韦泽忍不笑道：“那王兄弟现在可以去铸炮了吧？”
“在下愿意给韦老爷铸炮！”王启年认真地答道。
虽然王启年或许对铸炮的技术早就忘记了，但是作为铁匠，他的本事可不是吹出来的。到了铸炮场，王启年整个人看着就不一样了。
王启秀连忙给王启年递上一副烟熏眼镜，这是韦泽他们开发的产品。这年头眼镜这玩意在中国谈不上流行，却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物件。这烟熏镜片虽然比不上墨镜，却也能带上之后用来观察铁水。
“这物件不错！”王启年戴上之后先是赞了一句，然后又说道，“却是有点头昏。”
这时代不流行平光镜，有度数的眼镜自然会让视力正常的人感觉不适应。
高明的匠人都懂得观察铁水，从颜色，亮度上能够分辨出铁水练到什么程度了。在韦泽的时代，钢铁厂的技术人员或许还有这种能耐，不过这能耐是因为他们见铁水见得太多，真的对铁水化验成份，是不靠眼睛的。
王启年就站在铁水炉子前头，定时观察铁水的颜色，亮度。韦泽觉得王启秀就算是够能忍耐高温了，可是与王启年一比，这就高下立辩。王启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高温一样，态度可比王启秀要专注的多。
而且对于韦泽设计的天车，滑轮组，王启年只看了一遍，就能很熟练的操作，仿佛这是他设计出来的一样。如此的水准更让韦泽吃惊。
当天，王启年主持两次铸炮，两次都铸出了相当合格的产品来。炮身色泽均匀，竟然没有什么沙眼。即便有的几个小洞，也都极浅，根本不影响火炮质量。
到了这一步，韦泽能够提供的技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韦泽让把炮再给熔了，新铸出的铁炮放进一个外面用煤加热的圆形炉子里头，为的是不让铁炮迅速冷却。然后韦泽把一个内循环水的冷却器从上方放进还红着的铁炮炮筒中，这个降温装置不接触炮筒，只是靠空气交换从炮筒中带走热量。
炮筒外的圆形路子持续加热，让铁炮的外壁比内壁温度高。这是美国人在1860年发明的罗德曼铸炮法，据说能制造某种身管自紧的效果，大大提高了炮管寿命。
等炮口从红热变成了普通的温度，韦泽撤掉了外部的圆形炉子，这次的铁炮膛壁很薄。韦泽用制作米涅步枪时采用的外壁包铁条的方式在铁炮外头以顺时针与逆时针方向缠了两层铁条。即便是这样的安全措施，火炮照样十分轻盈。
这是五倍身管的三磅炮，随便装上车轮就能随部队行军。如果遇到车轮无法行进的地方，靠人背都没有问题。1776年的美国独立战争中，这种三磅炮大显身手，1846年的时候，美国才彻底抛弃了三磅炮，采取了六磅炮。
但是对于韦泽这种习惯野战的部队来说，能够在长江以南的山岭，水网中迅捷行动的三磅炮恰恰是部队最需要的武器。
铸出了自己希望的火炮，韦泽立刻进行了炮筒全火药装填实验。火炮经受住了考验，打出去了炮弹，炮管安然无恙。

第31章 战长沙（九）
铁钳夹着烧的赤红的铁条放到铁毡上开始锤打，打成薄片之后，再送进炉子里头继续加热。稍软后，先塞进一个铁质的家伙里头沿着长边折叠，折叠后继续敲打。延长边敲打完，继续加热之后横着折叠。这就是基本的折叠锻打技术。
一度沸腾着热气，滑轮组的铁链哗哗作响的铸炮场此时只剩下了叮叮当当的单调打铁声。王启年在这里头负责锻打的最后一道工序，把经过多次折叠锻打的铁条敲成最后的模样。
敲完了一根铁条，王启年放下大锤，端起乘放凉水的竹筒咕咕咚咚灌了一气。距离铸出铁炮已经过去十天了，王启年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干起了这个。瞅了瞅铸炮场里头的几十号人，王启年微微叹口气，他在心里念叨着，“祸从口出啊！”
韦泽原本给王启年留下一个办事稳妥的印象，可铸出第一门炮之后，韦泽请王启年喝酒，酒桌上韦泽极力奉承，王启年从没有被这样的大人物如此重视，心里头高兴之下忍不住夸耀自己最擅长的其实不是铸炮，而是用折叠锻的方法打制造锋利的刀具。
令王启年大感意外的是，韦泽竟然是极为善变的家伙。得知王启年的拿手好戏是折叠锻打，韦泽立刻让王启年帮着韦泽用折叠锻打的法子敲钢片。韦泽现在算是王启年的东家，他既然这么说，王启年也没办法拒绝。从那天开始，王启年连续敲了十天了钢片。
韦泽是不是见异思迁，王启年顶多腹诽一下，实际上也不会真的在意。可韦泽竟然让一群在太平军中称为“军工人员”的家伙跟着王启年一起敲铁片，这可就犯了忌讳。这年头若不是拜师学艺，谁肯教给别人手艺。这帮人看了王启年敲钢片的法子，也有样学样的干，这可是偷师的行为。在铁匠这门手艺活里头，绝对是不能接受的。
只是韦泽毕竟救过他们兄弟的性命，一次是无意，一次是有意，韦泽的工钱给的也足够。加上韦泽的部下只是看，却不发问。只是把铁条敲成最后的大概尺寸与模样，是由王启年完成的。王启年也勉强忍了。
除了这点之外，王启年并不讨厌韦泽。确定了所有工作都是敲钢板，永兴当地的铁匠铺里头的工具也就够使。韦泽按照原本的约定，派遣部队把王启秀的家伙送回攸县。王启秀对韦泽言出必行的作派满口称赞。王启年也颇认同这点。
不仅仅是王启年帮着敲铁条，王启秀以及另外几名铁匠也帮着敲。这也让王启年没办法发作，就算是不从王启年这里偷师，太平军的“军工人员”也不至于完全抓瞎。
休息了片刻，王启年继续拎起大锤开始锤钢片。他其实也有些些奇怪，韦泽他们要这种形状奇怪的钢片做什么。算起来这些钢片少说也敲出来五六百套了，在另外一个场地中，也有其他的工匠在劳作，对于自己造出来的东西用在了什么地方，王启年也有强烈的好奇心。
中午时分，韦泽请王启年吃饭，韦昌荣与王启秀陪坐。例行的有酒，喝了一杯之后，韦泽说道：“王兄弟，满清官府差点要了你的命，我且不说血性汉子会如何如何。只是你这光躲起来也不是办法。只要满清还是官府，只要桂阳州城里头的仇家还是当地的士绅，你就永远没有办法回去桂阳。你跟着我走吧，等我们打下天下，不仅满清官府的人都得死，你回到桂阳之后，你的仇家也得死！大丈夫恩怨分明，你何苦非得委屈自己呢。”
韦泽很欣赏王启年的手艺，所以他劝说的非常卖力。王启年能够感受到韦泽的诚意，不过他作为一名高手匠人，根本就不想参与到造反的事情里头。这次帮了韦泽的忙，只是王启年为了救弟弟走投无路，帮了韦泽的忙之后，他觉得已经还清了人情。所以对韦泽的劝说，王启年只是敷衍，根本没有答应的迹象。
见王启年还是不肯答应的神色，韦昌荣说道：“王兄弟，你若是觉得我等杀不光满清的人，下次我等与清军打仗的时候，你可以跟着去看看。我们打清军可是跟屠狗杀鸡一般。”
听韦昌荣居然要带着自己去看杀官军，王启年连忙拒绝了。倒是旁边的王启秀听了之后很感兴趣，他问道：“最近要和官军打仗么？”
韦昌荣自信地笑道：“官军狗胆包天，居然敢逼近永兴，不教训他们一下，他们是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
“那我……”王启秀试探着说道。
“若是启秀兄弟想去看的话，我们当然愿意了。”韦昌荣答道。虽然王启秀的水平不如王启年，但是比太平军的军工人员还是强了不少。韦泽对这帮铁匠是非常感兴趣的。
此时韦泽部队中其他的后勤装备制造基本结束，因为手里头抢来的物资差不多用光了。韦泽结清了木匠、银匠、铜匠们的工钱，然后尝试着说服他们参军。也有些工匠选择投奔了太平军，有些则是希望能够随军，但是还是雇佣关系。韦泽基本上同意了这两种请求。
真正让韦泽在意的则是现在还在持续工作项目的铁匠们，特别是对于手艺精湛的王启年，韦泽非常希望他能留在军中效力。
吃完了午饭，大家各自忙自己的事情。韦泽则回到设在县衙门的指挥部，准备之后的战斗。自从8月20日夺取永兴，时间已经到了9月16日，韦泽总数高达五千的部队经过训练之后战斗能力提高很多。
而清军也经过一系列的调动，调整了对郴州和永兴的攻势。和春带了9000兵马逼近郴州，德亮、张国良带了4000捷勇与原本就在永兴东边驻扎的常禄汇合，这支7000人的兵马由常禄指挥。塞尚阿摆出的姿态竟然是想同时进攻郴州与永兴的姿态。
守城从来不是韦泽的第一考虑，既然清军分兵，韦泽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5000部队面对7000清军，韦泽的兵力处于弱势。但是在韦泽看来，处于弱势的并非自己，而是这7000清军。
到了指挥部，韦泽就询问起清军最近的动态，“清妖还没有攻打我们么？”
韦泽的部队与清军在灵龛桥互相对峙，双方都对视了七八天，韦泽的部队都轮换了三次，对面的五千清军还是没动静。对这支清军，韦泽是准备动手解决掉的。
“丞相，真的不铸炮了么？”胡成和问道。
“不铸了。现在有更好的武器可用。”韦泽答道。三磅炮再好，也不如六磅炮，六磅炮则比不了十二磅炮。但是在野战中，燧发枪对火绳枪有压倒性的优势。
“那新火枪……靠得住么？”胡成和负责制定战斗计划，所以他不得不如此谨慎。
“你也试过吧？”韦泽问道。
“试过！但是只有五百人去引诱敌军，是不是太托大。清妖可是有五千人。”胡成和对此非常担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让清妖们动弹，就得给他们下好诱饵。再说咱们准备得当的话，清妖岂能那么轻易的突破我军营地。”韦泽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最高指挥官已经如此命令，胡成和也只能选择服从。他拿出了一份已经制定好的灵龛桥战斗计划书，“丞相，总参谋部是这么计划的。”
韦泽拿过来仔细读了几遍，即便计划是按照韦泽提出的计划做的，韦泽也不敢草草过目。果然，胡成和在里头修改了一个很重要的内容。
“胡部长，你为何要让教导旅从后面攻击清妖？原本计划里头教导旅是从侧面进攻清妖。”韦泽问道。
胡成和解释道：“抄到清军后路的话，那里是山地，咱们居高临下，面对清妖的反扑容易守住。”
韦泽盯着胡成和，大声说道：“抄了清妖后路的话，清妖哪里会迎战？还反扑？他们立刻就跑了！至少也是缩进营地防守。你把这个改回来，从侧面袭击清军。”
胡成和还想争辩一下，教导旅旅长柯贡禹已经说道：“胡部长，你不用怕我等顶不住。就清妖那能耐，用长枪戳，他们也不是对手。”
见到柯贡禹如此勇于求战，胡成和也只能完全服从了韦泽的计划。
9月17日，清军发现一支五百人的部队离开了灵龛桥，在距离灵龛桥三里的地方开始扎营。这姿态挑战意味十足，五百人人不过是清军的十分之一，这么明目张胆的做法让清军看到了些机会。常禄立刻命令德亮与张国良带了部下的4000捷勇袭击这支胆大包天的太平军。
清军一出动，太平军的另一支部队也出动了。张国梁在清军的右翼，这支同样是五百人的太平军从扎营的太平军背后绕过，先以纵队跑步行军，接着在清军的右翼前方布阵。正好与张国梁的部队正面对敌。
张国梁并非傻瓜，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太平军早就计划好的作战计划。虽然两支五百人的太平军加起来也有一千人，可与清军四千之众相比，数量仍然处于绝对的劣势。张国梁不明白，太平军这到底是想搞什么？
然而此时，张国梁对面的太平军们突然齐声唱起歌来，“上等的人欠我钱，中等的人得觉眠，下等的人跟我去，好过租牛耕瘦田！”
歌声嘹亮，张国梁听的清清楚楚。

第32章 战长沙（十）
“这摆明是冲着我来的啊！”在太平军对面布阵的张国梁心中一阵翻腾。
张国梁年轻时为凶犯，占山为王，同伙是现在在太平天国做将领的罗大纲。在占山为王的时候，张国梁倒是不妄杀。一度曾经带兵打到过越南境内，痛打了越南军队之后，占据了镇南关。广东按察使劳崇光招降张国梁，张国梁接受招安之后摇身一变就成了清军的将领。太平天国发动了推翻满清的战争之后，张国梁就领兵参加了与太平军的战斗。
“上等的人欠我钱，中等的人得觉眠，下等的人跟我去，好过租牛耕瘦田！”这首歌正是张国梁占山为王的时候所做，在两广民间传播的极广，让大量穷苦百姓投奔到张国梁麾下。现在张国梁作为清军将领，听着对面造反的太平军大声唱着这首造反歌曲，他心中是百味杂陈。而且他非常敏锐的感觉到，这支太平军可是有备而来。
毕竟是年轻的时候曾经啸聚山林，与满清的官军与越南的官军都打过仗，面对这样的挑衅，即便是知道对手定然不好对付，但是张国梁胸中还是有凶性在沸腾着。仔细看着对面太平军的阵列，对手只是五百人而已，而且与先期扎营的那五百太平军不同的是，这支太平军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没有。他们的五个百人简简单单的排了一个横阵，连纵深的预备队都没有。而那支扎营的太平军还带了些单薄的拒马，他们站在拒马后面防御，好歹是能够多撑一阵的。
双方都没有带大炮，张国梁确定这纯粹是一场火枪对火枪的战斗。
老子打仗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有没有生出来呢！张国梁心中恨恨地骂道。再往远处看，之间一支两千人左右的太平军出了灵龛桥，正在慢悠悠的向着这里的战场走来。
“出兵！”张国梁命道。那支太平军的援军若是赶到了此地，双方兵力就相差无几。若是想利用清军的优势，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而且对面的这五百太平军以横队迎战，战线非常单薄，只有四队人马。张国梁打过很多仗，只要能够突破这样的队列，把这支太平军截为两段，他们只能各自为战了。其实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张国梁还从来没见过谁敢在正规战中摆出这么单薄的战线的。
两千清军分为前后两阵，前面一千人的队伍分为两队，五百人一队，以横排向前推进。两队中央留了个大缺口，后队一千人的清军排成了纵队，看来是准备先以火枪互射打乱太平军的阵列，然后玩中央突破的战术。
“这大头羊还真的是名不虚传！”太平军阵列中的柯贡禹赞道。能够充分利用平坦的地形以及兵力优势，布下自己一方最能发挥战斗力的阵形，这点上只怕比韦泽的部队还强些。韦泽的部队别看训练狠，军棍打得多，但是论起战斗模式，倒是非常简单。一个“保持队列”的词就能完全概括全部内容了。
非得更细化一下的话，军棍教育要达到的目的除了“保持队列”之外，就是“按照流程与号令进行射击”。太平军最突出的肉搏战，因为靠的是在土客争斗中已经积累了大量作战经验的广西老兄弟，反倒在部队中并非极为强调的内容。
虽然这片选出来的战场比较平坦，在十万大山的广西却没有真正平坦的地方。柯贡禹抵达的位置在一个向上的小斜坡，摆开的横列的部队只要稍微拉开点距离，不用蹲下就能进行射击。据高临下的看到清军已经到了距离自己阵列六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下，开始做射击准备。柯贡禹才喊道：“传令，上膛！”
太平军对面的清军先扳开锤帽，用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锤帽上的火绳，再掏出装火药的药囊，向枪筒里面装填火药，再取出腰间装铅子的口袋，把铅子放进枪口，再用通条把铅子捅入枪管后方。这些干完后，再往火池里头放一点火药。这才算是完成了前期的整个流程。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端着火枪到了军官命令的射击位置，再扣动扳机，靠机械传动让锤帽上的火绳压近火池。火绳点燃火池里头的火药，火药发出的火花从火池与枪管中的小孔喷入枪管，引燃枪管中的火药。火药剧烈燃烧后形成火药气，推动枪膛中的铅子射出枪膛，飞向敌人。
韦泽的部队早就习惯了这种射击术，柯贡禹一面做填装流程，一面还有余力观察清军的步骤。看着清军的动作，柯贡禹心中冷笑道：“太慢了啊！太慢了！”
没等清军们把铅子推进枪膛，柯贡禹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全套射击准备，大伙把火枪枪柄顶在右肩上，平举起了火枪。
这新枪托真不错。柯贡禹心中赞道。为了节省成本，清军老式的火绳枪的枪托基本是一细长的体型，后部的枪托方方正正，抵在肩头很硌得慌。发给教导旅的新式火枪枪托则是经过仔细制作的。曲线顺滑，尾部是一个椭圆型，不仅手持很舒服，抵在肩头的时候更是觉得稳妥。
看清军准备好射击之后，继续前行，没等清军停下步伐，柯贡禹喝道：“开火！”喊完，他就率先打出了第一枪。
张国梁看到对面的太平军开火了，子弹打得极准，清军前队中不管是靠前还是靠后的，都有人中弹。不过这点损失对张国梁根本不算什么。对面毕竟只有五百人，这种射击根本维持不下去多久的。等太平军停下来安装子弹的时候，清军就能凭借两倍的人数优势，以火力给太平军更大的优势。张国梁准备让清军在距离太平军40步的地方进行射击，此时距离这40步只剩下了十几步远而已。
正常的情况下，只需要片刻，清军就能越过这个距离，那时候就等着看太平军的队列中开始出现大量的伤亡啦！
张国梁瞪着眼睛，等着看这个局面的发生。

第33章 战长沙（十一）
“停止射击！”柯贡禹喊道。喊完之后，柯贡禹抽出了腰刀，他心中也是颇为后悔的，若是能更早的进行整个旅级别的实弹战斗训练，他这次的指挥肯定能够更好些。
七天前新步枪开始逐渐配发到教导旅，这些新枪可是真的把柯贡禹给吓住了。作为韦泽部队中的核心战斗力，教导旅的训练是最严格的。队列作战的核心就是要士兵不管对面是火炮、步枪或者是别的什么，完全能够按照军官的指挥进行作战。为了提高战斗效率，所有教导旅的官兵不仅仅要学会如何杀敌，还得学习更多知识。例如火绳枪的结构，特点，原理。射击时候容易出现的故障，该如何排除故障。
配发到教导旅手中的燧发步枪与火绳枪区别很大。区别不是基本原理，这两种武器的枪管没与击发没区别，都是引发火药池中的火药，通过枪上的小孔喷入枪管，引燃枪管中的火药。但是火绳枪是用火绳去点燃火池里头的火药，燧发枪是靠板簧击打打火石，打火石迸溅出的火星点燃火池里头的火药。
为了进一步减少步骤，韦泽将子弹也做了处理。战士们不再用火药囊与铅子囊，军工部门提供的子弹是定装子弹，弹头后部粘了一个小纸袋，纸袋中装着火药。发射时用力上板簧，接着咬开子弹后的小纸袋，往火池中倾倒一点火药。接着把子弹以纸袋先入的方式塞进枪口，用通条把子弹送入枪管。完成了这三步之后，战士们瞄准，扣动扳机。板簧激发燧石发火，火星点燃火池里头的火药，火药喷入枪膛，点燃发射药。
原本十几个步骤简化成六个，每一个步骤更加简单明快。特别是新式的子弹装填方式，使得丢东往西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即便是第一次没有发射成功，也可以再拉开板簧，继续扣动扳机。比起火绳枪那可是好出去太多。
靠打军棍让教导旅的战士熟练掌握了十几个发射步骤之后，学会新枪的这六个步骤，甚至不用打军棍了。兄弟们短短半天就掌握了发射技术。大家学会了用新枪之后一个劲的抱怨，若是早点把这武器配发下拉，大伙的屁股上得少挨多少打呢。
这是第一次整个旅级别的战斗，对新式武器本来就很有信心的柯贡禹亲眼见到的新武器的威力。想让三段击能够持续不断，需要非常严酷的训练。少说都挨过上百军棍的兄弟现在极为轻松的维持了三段击的连续程度。没有手忙脚乱，没有累的呼呼直喘，六个步骤往复不断，排枪的声音根本没停。
不到五分钟，教导旅四百杆步枪打出去了十二轮齐射，对面清军前队连一轮齐射都没能发出来，就已经在至少由四千七百颗子弹组成弹雨下洗礼下落花流水了。
火绳枪往往在整场战斗都打不出去十二轮齐射，在桂阳城下三千人面对两万人，柯贡禹的火枪部队表现已经极为出色，半个多少时的战斗中打出去九轮齐射。眼下装备了新枪的部队，不到五分钟就打出去十二轮，火枪枪管已经烫到根本没办法再用的地步。
“下次一定不要再这么干了！”心中懊恼着，柯贡禹瞅着清军曾经有一千人前队中还能跑的五百多号家伙如同受惊的羊群般溃散下去，柯贡禹更加懊恼起来，“留几轮在这时候打，能打死多少清妖啊！”
张国梁的部队的确比较强悍，他们冒着弹雨，尝试着从六十步的距离前进到四十步。但是这种强悍只落得一个没下场的结果，正因为对太平军连续射击能力的错误判断，导致他们遭到了惨烈的损失。而太平军因为火枪枪管过烫而无法继续射击的时候，清军的士气也已经彻底崩溃。
柯贡禹看到败退的清军背后留下的那条死亡线，据说新式步枪的枪膛里头也动了些手脚，但是韦泽告诉柯贡禹这些之后，严令柯贡禹不能走漏消息。现在看，新式步枪不仅仅是射速提高了，射程与准头同样大大提高。逃跑的五百多号人中，百十号身上中枪，跌跌撞撞的在试图逃命。清楚呈现在战场的死亡线宽度竟然有三十几步的之宽，在这片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以及惨叫着垂死挣扎的家伙。
比胆气，柯贡禹自认不会比任何人差。即便是枪管不能继续射击，但是柯贡禹却没有丝毫畏惧。在这个时候，更加恐惧的是对面的张国梁，此时柯贡禹要做的不是给张国梁喘息的机会，而是继续施加强大的压力。
“擂鼓！长枪手上前，部队前进！”柯贡禹下达了新的命令！
鼓声中，长枪手们跑到了前排，接着各卒卒长们吆喝起来，带着各卒的队伍踏着鼓点开始前进。部队走过了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之后，长枪手们毫不留情的对着清军死亡线上还没死去的清军进行刺杀。
一片惨叫声过后，长枪手们清理了敌人，部队开始继续向着清军方向前进。
此时败退的清军已经回到了阵内，看得出张国梁的压阵部队对亡命逃窜的家伙下了毒手，一些清军被杀死了。这样的雷霆手段固然稳住了阵脚，却也打击了清军的士气。
教导旅轻松的逼近清军60步左右的距离，枪管依旧很热，却不再是难以触碰的温度。
“停步！”柯贡禹命令道。鼓声一变，行进的部队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开始原地踏步。
“长枪手后撤！火枪手装弹！”柯贡禹继续命道。哗哗啦啦的一阵搬动板簧的声音过去，部队开始再次填弹。
张国梁的部队就这么眼睁睁的瞅着教导旅从容的做着战术动作，他们不仅毫无有序的反应，甚至连装填火药的行动都没有。
“准备进行前进中射击！”柯贡禹看着张国梁部队的傻样，心中已经大大轻松起来。他想让火枪的枪管再凉一些后才继续战斗。
张国梁毕竟是张国梁，他的部队遭到了这样的打击之后还没有崩溃。教导旅的部队完成了准备工作，正在等待的时候，张国梁的部队也有了新动静。已经无力再战的第一阵退后，第二阵也变了队形。从一队纵列变成了两队纵列。
这两队纵列还分成了前中后三队，最前面的一队中出现了士兵扛着的三尺多长，手臂粗细的抬枪，还有些身体比较壮实的清军，手中拎着一些像是瓦罐一样的玩意也到了清军的第一阵。
柯贡禹心里头又赞赏了一下张国梁，能够在第一阵崩溃之后准备好第二阵，这份功力真的非同一般。看得出，张国梁面对太平军密集火力，选择了用强有力的突击火力对抗的打算。那看着像是瓦罐的东西，应该是火罐，就是一种很原始的手雷。在罐子里头装上火药，点燃引信之后奋力抛掷。抬枪则是散弹枪，若是近距离开上一枪，足够打死打伤十几个人。这种武器都是近距离内破敌人横列的好办法。
与张国梁这种变化多端的阵法相比，柯贡禹不得不承认教导旅到现在都只有一种阵法，那就是排开横列和敌人对着干。
“开始前进中射击！”柯贡禹命令道。此时枪管还没有完全冷却，柯贡禹急急忙忙的发布这个命令，一来是他对清军的抬枪与火罐冲击有点忌惮，希望以主动进攻的方式尽快打乱敌人的布置。二来则是柯贡禹起了贪心，抬枪与火罐都需要大量的火药与铅子，能解决这些清军的话，战后的缴获会非常丰厚。新式火枪固然犀利，可弹药铅子的消耗也很大。韦泽已经下令，战后一定要回收打出去的铅子，哪怕是从清军尸体里头剜，也得把子弹尽可能的取出来。
与其这么费力，那还不如打了胜仗之后缴获。想有更多缴获，就得尽可能让清军在战场上少进行射击才行。
命令一下，第一排火枪手们开始进行射击，子弹飞过60步的距离，纷纷进入清军的阵列。这次的清军排了两个纵队，纵队遭到了左右两个方向的射击，因为火力密集度提高了，清军损失比第一阵的伤亡看着更大。
第一排射击完毕，就站在原地开始装填子弹。第二排与第三排越过第一排之后向前走了五步停下，第二排开始射击。第二排射击完毕之后，第三排越过第二排向前走五步，继续开始射击。此时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他们的枪口举着向天，以小步快跑的方式向前，越过第三排，再向前走五步，继续连续射击。
教导旅的阵形就只有这么一个横列的排队枪毙，所以在这排队枪毙的方式中玩出了各种花样。虽然还比不上英国的龙虾兵的能耐，但是野战中比清军可是戳戳有余。
这年头射击的一步是1.5米，教导旅训练中，向前走五步大概是两米多点，每一列向前走两米多，与清军之间的距离开始慢慢缩短。到了50步左右的时候，清军的火枪队也开始反击，有两三名太平军的兄弟中弹。后排的兄弟立刻顶上了空出的位置。
教导旅根本不在乎这么点损失，部队依旧在不断前进，射击。双方的距离缩短到40步的时候，太平军每个火枪手都打出去了六发子弹，清军才打了两发。面对着不停逼上来的太平军，清军还算是面对太平军，可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这种做法唯一的意义就是让清军射击的速度更慢，伤亡增加的更多。
看来张国梁也看出了问题，突然间，清军后队里头突出一股两百多人，他们没拿火枪，而是嗷嗷叫着，手持刀枪发动了冲锋。看来张国梁放弃了与太平军进行火枪对射，而是要玩命了！
“停止射击，上刺刀！”柯贡禹命道。新式的火枪枪杆细长，数道铁箍把枪管牢牢的固定在了枪杆上。火枪手们从后腰上抽出一个尾部带铁环的枪头，铁环套在火枪枪口上，再用一个插销把枪头固定好。火枪本来就有一米多长，加上枪头就有一米四还多。比起长枪来自然算不上顺手，但是对上单刀，在攻击范围上还是大占优势。
清军没想到对面的400火枪手顷刻间就变成了能够刺杀的短枪手，再想变换队伍已经来不及。
“长枪队带头冲锋！”柯贡禹没有给清军任何调整的机会，立刻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长枪队在前，短枪队在后，五百肉搏部队逆着清军的部队而上，双方的白刃部队撞在一起，瞬间就爆发出一阵惨叫。而清军不擅长肉搏的特点此时展露无疑，仅仅是三四个回合，那帮肉搏的清军就被击溃。敢肉搏的已经是清军的精锐，随着这帮精锐们开始逃跑，清军的部队已经整个崩溃。
张国梁部队的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他们逃向了另一支由德亮带领的清军。德亮带领的清军本来在尝试攻击太平军另外一支五百人的部队，见到张国梁的部队逃过来，德亮的部队根本没有组织防御，试图反击。而是扭转头也开始逃窜。
德亮对立面的太平军随即发动了追击，一千人的太平军追击三千多人的清军，追杀出去将近十里地。清军把手中能扔掉的东西都给扔了，沿路上都是各种武器，甚至包括军衣和鞋子。那些觉得衣服都碍事的清军脱下军衣，试图减少逃跑时的负重。逃跑过程中，把鞋跑掉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在追击中又干掉了四五百清军，柯贡禹命令部队停止追击，开始收队。经过这一战，缴获的铅子、火药，比消耗掉的还大很多。特别是清军随身携带钱财，从一千多战死的清军身上搜出了十几万枚铜钱与数千两白银。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打扫战场的有军医院的兄弟，他们负责从尸体上剜出铅子。虽然柯贡禹不知道为何韦泽如此精打细算，但是教导旅的兄弟们不用去剜铅子，柯贡禹就完全不去批评军医院。
“你觉得我们干的不好，你们干啊！”这都是嘴边的话，对于柯贡禹来说，无意义的批评是完全没必要。此时柯贡禹最想的就是回城向韦泽汇报，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韦泽慧眼识人，一手提拔的结果。打了大胜仗，柯贡禹最想告诉的人就是韦泽。

第34章 战长沙（十二）
“兄弟们，怎么取枪子，大伙现在就能好好练练手。以后想救咱们自己兄弟，可就得靠咱们自己练了！”空无一人的战场一角堆了上千的尸体。后勤部长林阿生亲自带了百十号军医院的医生站在这一片尸体前面。对着百十号医生，他认真地喊道。
自打韦泽把人体解剖的工作交给林阿生之后，他就没有放松过。军医们也逐渐的习惯了这等事情。大家都不傻，动动脑子就知道想从活着的自家兄弟身上取出铅子，就得先学着从死了的清军身上取出铅子。
而且中国人虽然认为死者为大，不过在敌人与自家兄弟之间，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远近亲疏。更不用说经过解剖实践后，军医们的医疗水准大大提高了。所以医生们先在清军的尸体堆前面上了香，祭奠一番，又念了祷告词：“诸位！今天得罪了诸位的遗体，是为了更好的救治病人。等以后我们打下天下，从诸位身上积累起来的医术就能救治更多病人。诸位的奉献，不仅仅是为了太平军，更是为了全天下的人。以后诸位的后代生了病，也能得到更好的救治。所以，请诸位的在天之灵安息吧，你们的贡献不会白费的！”
祷告完毕，大伙就开始动手了。很快，就有人喊起来，“这里有个胃穿孔的！”“这里有个阑尾炎的！”
动脉与静脉之间的问题对韦泽部队的军医院已经是最基本的概念了，这事情一看打断了哪个血管，出血量到底有多大，就能理解动脉与静脉的问题。
关键是这些日子以来，部队成功的做了十几台阑尾炎手术，以及两台胃穿孔手术。这下对大家是个震撼。阑尾炎是个常见病，在进行了手术之后死亡率倒是下降了，可不进行手术的话，死亡率极高。倒是胃穿孔是个稀罕病，韦泽当时也是看着人顶不住了，才做出的判断。这也是他看过《仁医》这个穿越剧，不然的话，即便是发现胃部穿孔，也不可能知道应该切下一块脂肪来缝补穿孔的部分。
做手术的时候，医生们自己都感觉挺惊悚的，但是病人真的痊愈之后，大家就逐渐对这等新医术有了信心。这时代各种疾病死亡实在是太多太多，很多病光是看动静，就知道没戏了。可这种原本注定的死亡，现在竟然能够顺利救治过来，作为医生还是很能鼓起行医道路的自信与自豪的。
所以敢于主刀解剖尸体的医生是越来越多，敢参与到解剖的医生也越来越多，发现的病症也越来越多。
对于阑尾炎与胃穿孔，立刻有人围过去看。
旁边却有一人喊道：“这里还有个没死的！”
“受的什么伤？”主管兵器伤的创伤科医生问道。
“枪刺的伤，失血过多。都快开始因为失血过多开始痉挛了。”发现那个幸存者的医生答道。
“给他注射生理盐水，听说没有血浆的时候，注射这个也能起些作用。”创伤科医生提了个建议。
很快，韦泽打造的注射器被拿出来，装进去生理盐水，从静脉里头给这个清军注射进去。
“脉搏有点恢复了！”负责检查的医生边给清军伤员号脉，边说道。
“说以说，血管里头不管血液稀薄程度，总量够不够直接决定血压水平。”创伤科医生边说边从口袋里头拿出个小册子开始记录。
“这新子弹可真够恨得，不少清妖都被打成了贯通伤。”负责枪伤的医生们已经开始聚集起来讨论了。
“贯通这两个字怎么写？”还有人问。
于是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的医生，就在地上用小棍写了给同僚看。
“这就是肾结石吧，我尿出来过这玩意。”这是泌尿科的医生关心的问题。
“这里还有胆结石的。”主攻肝胆科的大夫有了新发现。
并非是太平军医生们都是性格开朗之辈，只是解剖这玩意冲击太大，大家也没能完全解决心理上的压力。只能靠这样互相说话来减轻些压力。其实还是个法不责众的心理。
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解剖基本完成。大伙用炭笔画完了图片之后，用石灰水洗了手。卫兵们则把解剖的尸体给埋掉了。
众人回到了医院，刚进门，却见一个人正跟疯了一样想往外面冲。卫兵拦住那人，那人就开始哭号。林阿生一看，这家伙是王启年的弟弟王启生，便上前说道：“王兄弟，这是怎么了？有谁对你不好么？”
一看是自己认识的林阿生，王启生咕咚就给林阿生跪下了，他保住林阿生的腿哭喊着：“林老爷，你饶命啊！饶命啊！”
林阿生莫名其妙，“王兄弟，你这是怎么了？睡癔症了么？”
一看林阿生如此回答，王启生趴下又是磕头如捣蒜：“林老爷，你们给人下降头，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只往林老爷解了给我下的咒。今后林老爷要我水里去火里来，我这眉头都不皱一下啊！”
其他的医生们不知所以，林阿生却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他强行拉起王启生，“王兄弟，你若说的是给你治化脓的虫子，那是我们治病的法子，可不是什么降头术！你不要弄错。”
见林阿生坦然承认用了虫子，王启生脸色铁青，他又是给跪下了，这次他先是左右开弓给自己了两嘴巴，“林老爷，我这是癔症了，乱说话。没虫子，没虫子。只是西王林老爷放过我啊！只求放过我！”
对这个结果，林阿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王启生被送进医院的时候，伤口化脓离开，大伙都觉得他没救了。韦泽最后给了个法子，抓些大苍蝇，取出肚子里头的蛆，让蛆吃脓液。林阿生也觉得这法子不靠谱，但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就勉强一试，结果效果惊人。王启生的伤口很快就被治好了，至少是开始恢复。于是医院开始进行培育干净的蛆虫。
可在王启生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林阿生叹口气，“王兄弟，你这是真的不信我么？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看我不成？”

第35章 战长沙（十三）
王启年阴沉着脸向韦泽辞行的时候，韦泽的脸色同样阴沉，他盯着王启年的眼睛，并没有立刻回答。
原本还有些悲愤带来的勇气，王启年还能比较正常的说出：“在下是来向韦老爷辞行的。”但是在韦泽那冷峻神色的压力下，王启年越来越不安，他终于低下了头。
“王兄弟，你是觉得我玩弄降头术么？”韦泽并没有真的想把王启年如何，从他内心来说，还是很希望能够把王启年给招揽到麾下的。所以韦泽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王启年没想到韦泽到现在还这么客气，他的脸色也缓和下来，“韦老爷，在下不这么想。在下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不管您用了什么法子，我弟弟的命总是被救回来了。若不是韦老爷慈悲，我弟弟肯定撑不到现在。”
这话倒也是王启年的真话。王启年虽然对他弟弟王启生的哭诉极为震惊，毕竟听说有人往自己弟弟的伤口里头放虫子，谁都会震惊。但是王启年并不认为韦泽倒是怀着特别的恶意。以他弟弟王启生伤势之严重，若不是韦泽亲自施救，现在应该早就没命了。
王启年也知道韦泽招揽的心思，他是觉得韦泽会些妖法，但是韦泽还没用这些妖法做什么坏事。若是韦泽真的用这等法术下降头，王启生应该早就成了被韦泽控制的行尸走肉，哪里可能发现别人往他伤口上放虫子。
但是这等程度的理解不仅让王启年原本就对韦泽颇为微薄的感激之情飞到了九霄云外，更是坚定了王启年离开的决心。
韦泽盯着王启年看了片刻，脸上那点期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冷冷地说道：“那就是王兄弟看不上我们太平军了？”
这下王启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韦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双方之间已经没了任何瞎扯的空间。最重要的是，韦泽点出了王启年的真实心思，哪怕是被韦泽救了两次，哪怕是给韦泽效力铸炮，王启年也不想加入太平军。
抬起头看着韦泽，王启年看到的是韦泽失望的神色。心中虽然翻腾，王启年最终选择了说实话，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再编造什么瞎话，那可就是明摆着小看了韦泽，“韦老爷，在下真的不想加入太平军。韦老爷救了在下弟弟的性命，在下是非常感激的。在下实在是没办法报答韦老爷的恩情了。”
“那算了！你走吧！”韦泽对王启年挥了挥手，既然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韦泽强行留人还不如让王启年自己走人。
等王启年出去之后，与其他高级将领们坐在韦泽身边，看了整个事情过程的张应宸恨恨说道：“丞相，不如把这姓王的交给我，我定然让他知道忘恩负义是个什么下场。”
林阿生前来向韦泽汇报这次的事情，王启生吓得魂飞魄散，在医院里头一阵乱闹，还一阵胡说八道。林阿生虽然派人把他给监管起来，可也不能一直把王启生给关着。再说用蛆治疗化脓的法子，别说王启生被吓得够呛，就是一些原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军医也被唬的不轻。
看着谣言大有扩散的局面，林阿生跑来向韦泽汇报。韦泽赶紧把高级将领们召集起来，开会通报此事。别人以及下级军人还好处理，若是高级将领们听信了谣言，那可就难以收拾了。
高级将领们都是最少半年来一起出生入死的，韦泽虽然有不少怪异之处，若是学习韦泽教授的知识时候没学好还会被打军棍，可这都是明明白白的东西，谁也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林阿生亲自讲述了蛆虫治疗化脓的数个案例之后，比较迷信的张应宸问道：“这真的不是在用啥法术吧？”
林阿生气恼的瞪着张应宸，有点气急败坏地怒道：“废话！肯定不是！”
“那就行！”张应宸原本也不真的相信这是什么巫术，林阿生态度如此肯定，他那点怀疑也就烟消云散了。
刚统一完思想，王启年就跑来要见韦泽。等王启年得到了韦泽首肯，急匆匆离开离开之后，张应宸是不乐意了。
韦昌荣冷笑道：“把这王启年杀了，有什么用？要是有别的人知道些内情，只怕还真的以为咱们心里有鬼，杀人灭口！”
“那就让他这么走了？救了他们就白救了？”张应宸很不高兴的反驳道。
“王启年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帮咱们打了不少板簧。若不是他弟弟这么闹，等全部板簧都打造完，他要走，咱们也不能拦着。”胡成和答道。太平军并不强迫人加入，不仅仅是韦泽这一支部队不采取强迫手段，整个太平军各个军队都是如此。去百姓那里请百姓加入太平军的时候，太平军的兄弟们从来不会大咧咧的坐在主座上，而是一定要让百姓家的家主坐主座，兄弟们在客座坐了，认认真真的诚心请人家加入。
“那这家伙若是出去造谣怎么办？”张应宸有些不依不饶。
胡成和不太理解张应宸为何这么强烈的要对付王启年，他说道：“他和他弟弟活蹦乱跳的出去了，即便是胡说八道，你觉得谁会真的信？别人不光是不信，他弟弟若是说自己被下了降头术，其他百姓只怕还敢把王启年的弟弟给打死呢。”
“真的打死就好了，我只怕是打不死！”张应宸看自己的苦心竟然没人理解，他终于说道：“王启年帮咱们打造了不少板簧，若是他跑去给清妖做板簧，那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问题倒是颇为尖锐，太平军的将领们的目光齐齐看向韦泽。韦泽也不是对技术泄漏完全没有担心，不过韦泽的看法与这些兄弟们倒是不同。从历史上看，技术扩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王启年模仿的燧发枪板簧，原型是韦泽手中的那支从满清那里缴获的双筒手铳。若是满清真的想大规模模仿，根本不用王启年奔走呼号，满清手里头就有可以立马模仿的燧发枪。
“就放他走吧，谁也不许背后使绊子。若是我们真的做了什么，反倒会被认为咱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韦泽给此事做了决定。
看着将领们或是觉得松口气，或是觉得不安的神色，韦泽笑道：“这次的仗打得好，我准备给兄弟们授以手铳，以表彰兄弟们的功劳！”
给军官们授以手铳，这是为了培养荣誉。原本最佳方式应该是各种刀剑，可眼下军工部门没有制做优质刀剑的能力，加上现在部队缴获的单刀长枪甚多，负责肉搏战的兄弟们除了使用长枪之外，背上都背了一口单刀。军官们都有用以指挥齐射的单刀，能够彰显军官地位的只有手铳。
听到韦泽的话，军官们都是眼睛一亮。韦泽携带的拿把手铳上面装饰着漂亮的花纹，造型也颇为漂亮，配了个牛皮枪套，插在右腰靠后的位置上，的确是令人羡慕。得知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一把手铳，众人自然是欢喜。
“什么时候给枪？”张应宸喜道。
看着张应宸猴急的模样，韦泽笑道：“后天吧。大家赶紧把自己部队里头表现优秀的军官们给推荐出来，除了大伙一人一把之外，这些优秀的军官们也得有！谁能把战列练好，带好，那就给谁授枪！不能让兄弟们不知道在咱们的部队里头什么向上爬！”
韦泽的部队中只有排队枪毙这么一个战术，所有训练都是为了不断完善这个战术。实战中，军官们也要努力更好的使用这个战术去赢得战斗的胜利。表彰的标准自然不可能别的，谁能把这个战术执行好，谁就能得到奖赏。授枪、晋升，军队中对此有了明确的标准。
将领们已经开始沉思起来，他们都在考虑自己的部下到底谁比较合适得到嘉奖。王启年的事情很快就被扔到了一边，再也没人想起。
“对了，还有件事这次得做了！”韦泽说道。
沉思的将领们都看向韦泽，等着韦泽面授机宜。
由于手铳只造了130把，授枪的人数也只有130名。教导旅参加的战斗最多，他们最终分到了100把的份额。在全军五千人的面前，韦泽亲自主持了授枪仪式。
高台上，一拉列带着花朵般左右两片牛皮小帽的师帅旅帅们背着手站立，下面密密麻麻列队的战士们可是一饱眼福，他们还真的没有同时见过这么多高级军官们。看着自己熟悉的长官，以及不熟悉的长官。所有战士都有着莫名的激动。
大嗓门的司仪声音洪亮，台下的士兵们都听的清楚，全军最高指挥官韦泽丞相要亲自向高级军官授枪。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仪式，至少在这个时代的中国，这种仪式类似于祭祖的级别，只有真正的自家人才能观礼。
高级将领得到授枪很短，看着就稀奇。听说威力不亚于步枪，能够以这么短小的武器达成威力，战士们自然是羡慕。不过那还是高级将领的事情，等到那些优秀的中低级军人开始得到授枪的时候，大伙才真正激动起来。这些家伙都是大伙认识的熟人，他们能够从丞相韦泽手中接过短枪，意味着每一个士兵都有机会得到韦泽亲自授予短枪的机会。官兵们的目光明显灼热起来，虽然也有嫉妒甚至不屑的神色出现，可全军的情绪还真的被调动起来。
而最后一步，却是每一个军人都要参与的。这两天，部队原本就颇为统一的军装都做了改动，原本的领子上都被缝上了一个全新的立领。部队里头要求每一个士兵都得加装这个立领，由于部队里头没有女营，永兴这么一个县城里头也缺乏足够裁缝，所以部队的战士们学着自己把领子缝上去的。
而韦泽亲自把一包包红色的领章颁给两司马，两司马接到领章之后，下了台子，把每一对领章再授予战士。这个完全公开的过程让战士们激动了。固然没有得到韦泽亲自授予领章的荣耀，让是每一包领章都是丞相韦泽亲自授予的，某种意义上等于是韦泽亲自给每一个人颁发了领章。
虽然还不清楚这领章到底意味着什么，甚至对立领的服装也并不习惯，可在这一刻，每个战士都觉得自己与部队最高统帅有了真正的联系。
不由自主的，喝彩鼓掌声响了起来，而且参与的人越来越多，韦泽全军五千兄弟都开始参与到这声音中。
韦泽上前一步，向着台下的兄弟们挥动左臂。台下的每个兄弟都觉得韦泽是在向自己招手，呼喊声愈发激烈起来。直到大嗓门的司仪们高喊着“静一静！静一静！”这兴奋的声浪才逐渐平息下来。
韦泽看台下安静下来，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就大声向着众人喊了起来，“兄弟们，带上这领章之后，从此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们和别人不同了，因为你们的穿戴和别人完全不同。但是，大伙和别人的真正的不同是什么？是因为你们是我们这支队伍里头的一员！咱们这支队伍从永安走到现在，打了无数的胜仗，杀了成千上万的清妖。今天让大伙带上领章，就是让清妖一看就能看到大伙，一眼就能记住大伙。带上这领章，就是要让清妖知道是谁打败了他们，是谁每次都能让清妖们被杀的落花流水，尸横遍野。为的是让清妖看到咱们这支队伍，就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是咱们的对手，先就胆战心惊！所以，我现在想问大家一句话，你们愿意不愿意像常山赵子龙那样，当能够每战必胜的常胜军！兄弟们，你们愿意不愿意！”
“愿意！愿意！”那些老战士们已经高喊起来。
“愿意！愿意！”即便是在道州加入韦泽部队的战士，也都参与过战斗，在桂阳州城下打过胜仗，他们也跟着吼叫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下，没有打过仗的战士也跟着喊起来，与身边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站在一起，他们也赶到了力量，也激发起了情绪，这些战士也跟着喊道：“愿意！愿意！”

第36章 战长沙（十四）
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在韦泽原本的计划中，部队最少要改装一千五百支燧发枪。在9月17日痛击了张国梁部队之后，一度逼近永兴的清军开始撤退，逃去了近百里外的兴宁。经过那场一千人痛击四千人的战斗，太平军把清军东线的总指挥常禄给打怕了。侦察部队到处侦查，发现五十里内根本没有了清军的部队，永兴已经可以轻松的按照自己的步调练兵，打造兵器。
可到了9月21日，杨秀清派人召韦泽去郴州。周围没有清军的存在，韦泽一路上倒也颇为轻松。可进了位于郴州衙门的天王府，韦泽就得知了西王萧朝贵中炮的消息。萧朝贵突袭长沙，眼见就要得手。
可万万没想到，在9月12日萧朝贵去长沙城南的妙高峰修筑炮台，并且在妙高峰上观察清军敌情的时候，清军守城部队对着距离城南很近的妙高峰猛烈开火。西王萧朝贵竟然被一发铅子击中胸口乳上部位，受了致命伤。
消息传到了郴州，太平天国上层震动了。永安建制的时候，东南西北四王加上翼王，这些实力派构建了太平天国的核心领导层。冯云山普遍被大家尊重，萧朝贵更是能征惯战，可这还没过去一年，南王升天，西王又了致命伤。虽然接掌指挥权的曾水源没敢直说，从他的奏折上能看得出，西王已经是凶多吉少。
洪秀全也是真的急了，光看他那慌乱的神色就能知道此时他心中乱成一团。韦泽与萧朝贵有过几日共处，他能知道洪秀全的为何慌乱。西王萧朝贵乃是太平军中地位不亚于杨秀清的将领，如果南王冯云山是一名在政治影响力上超过杨秀清的重要人物，那么萧朝贵的军事能力以及在行政上的影响力，绝不在杨秀清之下。
只是与萧朝贵相处几天，萧朝贵那句话给韦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越受苦越威风！”即便心中对洪秀全的封建作风极度厌恶，韦泽还是觉得哪怕是看着萧朝贵的面子，现在也没有必要再与洪秀全怄气，好歹先为了太平天国的大业而委曲求全。
听到萧朝贵重伤的消息，韦泽发现自己已经没必要再为洪秀全考虑了。或者说，如果萧朝贵还在的时候，韦泽还能暂时不全面倒向杨秀清的话，此时韦泽已经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杨秀清虽然也有些紧张，却比洪秀全看着沉稳多了。向众将说了西王中炮的消息后，杨秀清先环视了众将一圈，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就要从郴州与永兴出发，带队前往长沙。无论如何都要打下长沙来！”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在萧朝贵没出事之前，杨秀清只能算是太平天国制度上的军政第一人。在冯云山升天，萧朝贵快要升天的现在，杨秀清无疑已经是太平天国军政上真正的第一人了。北王韦昌辉与翼王石达开固然是永安五王之一，但是他们根本无法与杨秀清相提并论。
韦泽立刻起身说道：“既然如此，属下请为全军先锋！”
听了韦泽自告奋勇的话，杨秀清根本不询问其他人的意见，他说道：“韦丞相！你先派一千人前往长沙助战，你自己则带兵殿后。”
韦泽立刻答道：“属下愿意带一千兄弟殿后，其他兵马立刻出动，前往占领通往长沙的沿途各城。为中军准备好休息与粮食的准备。让大军能够尽快赶到长沙去。”
杨秀清微微沉吟了片刻，估量了一下韦泽有没有做到这些能力之后，杨秀清答道：“如此甚好！那韦丞相现在就去准备吧。”
韦泽向杨秀清施礼告辞，又向洪秀全施礼告辞，接着立刻离开天王府，带队赶回永兴。在整个过程中，杨秀清并没有询问洪秀全的意思，韦泽也没有询问洪秀全的意思。
此时铁匠铺一共打造出1800板簧，木匠们的进展比较慢，只做出了800杆新式枪架，韦泽命令总参谋部立刻制作军事计划，准备全军北上。得知西王萧朝贵重伤的消息，大家都被吓住了。
没等他们说丧气话，韦泽就怒道：“东王还在，我也没死！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这声呵斥镇住了部队，大伙也就服从了韦泽的命令，开始做北上准备。没有人注意到，韦泽只提了东王与自己，根本没有提天王洪秀全，更没有提及北王韦昌辉与翼王石达开。
后勤部门的铁匠部门已经生产出足够的部件，韦泽只是命令他们开始加紧打造铁箍，不再生产板簧。军事计划也制定的很快，韦泽带领第一师殿后，韦昌荣与胡成和带领主力北上。部队沿着西王萧朝贵北上的路线进发，每一城市都留一千兄弟驻扎。四千兄弟先占据四座城市，等大队前部人马抵达之后，部队则交出城市的管理权，开始快速行军，整个部队这么依次进发，保证太平军的大队人马能够尽可能把力量放在行军之上。
三天后，也就是9月24日，太平军郴州主力抵达永兴，韦泽带领的第一师也得到了最后的两百多支改装后的燧发枪。韦泽让出了永兴，自己带着部队南下，搜寻清军的追击部队。
这次行军有韦泽的总参谋部负责各项行军，整体行军速度极快。原本萧朝贵带领三千精锐，用了20天从郴州抵达长沙。太平军郴州主力近四万人，则是用了16天就抵达长沙。
在咸丰皇帝得到的战报中，清军是如此描述太平军主力北上的。
“……束发粤匪为粤匪全军卫护，其所部飘忽不定，官军所到之处，束发粤匪皆先期抵达，与官军缠斗。一待粤匪大队通过，束发粤匪则立刻逃窜。官军追之不及……官军各队与束发粤匪接战，粤匪大队竟无须他顾，只用行军……”
至于咸丰皇帝非常重视的束发粤匪，此时也终于有了大量的详细情报，“……束发粤匪，皆衣竖领，两边领口各缝红布一块，肩头与臂膀衣上，封有白底黄色花纹布块。其俱束发，发上带牛皮小冠，冠不过数寸，不能挡风雨，当是匪首彰显之物……”
“束发粤匪乃粤匪精锐，每战以鼓号为令，列队徐而前，后有压阵兵以长枪抵其后背，稍有退却，立杀不赦，故与官军战，其虽死亦不敢退……”
“束发粤匪首领名韦昌荣，乃是粤匪大匪韦昌辉族弟……”
咸丰皇帝从这些奏章中清晰的看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塞尚阿指挥的清军根本没有阻击太平军，任由太平军从容的从郴州一路奔到了长沙城下。不管这帮人在打听束发粤匪的事情上到底有何“功劳”，咸丰皇帝可一点都没有奖赏的意思。
太平军从广西金田造反，经过朝廷兵马一年多的围剿，已经从几千人变成数万人马，而是现在施施然直奔长沙而去。对这帮根本不敢进攻的清军，咸丰大怒，他一面严令各军与太平军作战，一面调集各地兵马前往长沙围剿太平军，无论如何都要把太平军在长沙全歼。
10月12日，太平军主力抵达长沙城外，与接替了西王萧朝贵指挥权的曾水源汇合。

第37章 战长沙（十五）
1852年10月13日上午，长沙东城城墙上，两名40岁左右的男子带了几名亲兵马弁遥遥观望着太平军的阵列。
“江公，那就是束发粤匪么？”观望的两人中，那名满脸横肉，眼角下耷，狮鼻阔口的男子沉声问询另外一位坐在抬椅上，满脸褶子，脸型尖瘦的男子。
被称为江公的乃是江忠源，听了这个问题，他冷哼一声，“季高，那队人马正是束发粤匪，此贼不灭，粤匪不亡。”
这位字季高，狮鼻阔口，满脸横肉的男子乃是湖南巡抚张亮基的信任幕僚左宗棠。左宗棠能够理解江忠源的这点情绪，10月6日，太平军前队先锋与城外的太平军汇合，得到支援之后，太平军计划对城南清军阵地发动了一次进攻。
此时不仅太平军主力抵达长沙，清军各路兵马也汇集长沙。事先有了防备的长沙清军在江忠源的游说之下主动出击，妄图给太平军迎头痛击。出击的清军主动进攻城南太平军，结果被杀得大败。
战斗中，骑马奋勇冲击太平军的江忠源的右腚上被一名束发粤匪刺中一枪，当时就坠落马下。若不是楚勇们奋力营救，只怕江忠源就交代在战场上了。因为中了枪，江忠源只能坐在抬椅上，由亲兵抬着行动。而且据消息，江忠源曾败给过束发粤匪。所以左宗棠非常能够理解江忠源为何面对这些束发粤匪的时候会带着些脾气。
左宗棠对江忠源颇为敬重，自然不会故意去揭这个疮疤。而且左宗棠对这支束发粤匪的发型倒是有些格外的关心。虽然没能考上功名，但是左宗棠却是湖南名人，学问是极好的。他知道这支束发粤匪乃是留着汉人的发型，仅仅这一点，就有认真观察的价值。更不用说这支束发粤匪打败过太多的清军，聚集在长沙的各支清军里头，这支束发粤匪都是大大有名。
早上的时候，左宗棠得知太平军大张旗鼓的排开阵势，向着长沙城东的清军发动进攻。湖南巡抚张良基对左宗棠极为信赖，将长沙的实际谋划都交给左宗棠来办，他只是管按照左宗棠的建议发号施令而已。左宗棠在城东的蔡公坟、小吴门、校场布下了数个阵地，以阻挡太平军在长沙城南城东自由行动。而对清军阵地发动进攻的正是那支赫赫有名束发粤匪。
这支束发粤匪进攻的对象，乃是小吴门附近的清军总兵马龙。没有与束发粤匪打过仗的，马龙总兵算是一位。左宗棠干脆请了江忠源前来观战，想从这位两湖赫赫有名的人物这里得到些指导。
看了一阵之后，左宗棠忍不住叹道：“这支粤匪行军时竟能如此整齐……若是突然用一支队伍杀过来，只怕是抵挡不住。”
“季高，我也一度如此认为。”江忠源答道。左宗棠对江忠源这话很有些不解，话里面的味道竟然是完全不看好清军。看束发粤匪的行军方式，队列采取横队，一排排的队伍傻呼呼的列队向前。这个若是操演的时候还罢了，打仗的时候这么慢吞吞的整齐走路，根本就是食古不化。
在左宗棠看来，束发粤匪们的阵势更是不可理喻。各个单薄的横队之间距离过大，遭到纵队冲击的话会被从中切开，根本没办法灵活的调动。
无疑，这不是左宗棠一个人的观点，清军总兵马龙的观点也是如此。却见，马龙的部队突然以纵队的模式向着对面的太平军发动了进攻。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左宗棠对马龙采取的战法颇为赞赏，这的确是能够对付束发粤匪的正确打发。纵队斜着插向横队，一旦切入横队，横队的战线立刻就会混乱起来。束发粤匪们的部队都是横队，一旦有人往回逃跑，就是连锁反应，后面一队队的人马会被前面溃逃下来的前队裹挟着撤退，根本无法抵抗。
江忠源并没有表示任何的赞同乃至赞赏，他冷冷地说道：“咱们看了再说吧。”
小半个时辰之后，左宗棠脸上的横肉哆嗦着，只见马龙麾下的清军哭爹喊娘的在玩命逃窜，在他们背后，手持长枪的束发粤匪们如狼似虎的猛烈追赶，把清军杀得连滚带爬。
大半个时辰之后，左宗棠脸上的横肉不哆嗦了，他身上的肥肉开始哆嗦。不仅仅是总兵马龙所部全军崩溃，前来援助的两支清军也被束发粤匪的横队给崩溃了。束发粤匪们的部队看着是一直慢吞吞的以横队的方式前进。但是有句老话叫做不怕慢，只怕站。束发粤匪们的部队始终按照自己的模式在行进，正面与清军作战的部队没有停歇，负责跟进包抄的部队也没停着。居高临下看得清楚，束发粤匪们以干净利落的行动击溃了清军，在清军试图抱团固守的时候，束发粤匪已经完成了队伍调动，以三面夹击的方式发动了进攻。清军最终被打得全军崩溃。由于各个城门都已经封死，清军溃兵逃到城墙之下，如同蚂蚁般挤在一起。
因为城头上有清军的火炮，束发粤匪们倒也没有派步兵穷准不舍。他们拉出大炮，对着清军开始轰击，炮弹打得又准又狠，清军的人堆里头发出的惨叫在城头上听的清清楚楚。
左宗棠眼角向下耷拉，现在因为惊愕、气愤，他的眼梢此时看上去都有些向上挑起。但是这怒目而视并无任何实际杀伤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清军被打的沿着城墙开始逃窜。而城东的小吴门与校场的阵地硬是被束发粤匪夺走了。
此时城外的太平军与城头的清军都开始炮击，加上方才战斗中火枪射击，长沙城东已经是烟雾弥漫，左宗棠已经看不清敌人的身影。可他记性极好，方才的战斗还历历在目。
束发粤匪们的胜机是从清军主动出击开始的，原本斜对清军的束发粤匪竟然没有重排，更没有暂时退却，他们就以部队正中的士兵为轴线，在战场上以25人左右为一队，队伍左边往后退，队伍右边向前进，片刻后就完全转变了队列方向。
转向之后，束发粤匪五个前后不一致的队伍竟然又稍微调整后，再次变成了一个整齐的很烈。然后这个横列齐刷刷的迎着清军而上。清军以纵列猛冲横列，这下纵队的高速的优势顷刻间化为乌有，而纵队火力面积小的劣势此时发挥的淋漓尽致。遭到了火枪迎头痛击之后，清军就乱成一团。束发粤匪火枪队后排的长枪手们趁势而上，把清军杀得落花流水。
不管清军采取了什么战法，束发粤匪始终是以横队迎战，远了用枪打，近了长枪刺。清军毫无应对的办法。
而清军援军也尝试了用火枪队对射的办法，左宗棠眼睁睁的看着清军在对射中吃足了苦头，而束发粤匪们的火枪队竟然不畏清军的火枪，边射击边前进。最后竟然以火力压倒了官军。
趁着双方的火枪放的够多，阵地上烟雾弥漫的机会，束发粤匪们的长枪队发动了猛冲，将官军杀得人仰马翻，全军崩溃。
回想着战斗的局面，左宗棠忍不住生出一种怀疑，到底谁是官军，谁是土匪。在这支束发粤匪面前，比勇敢，比纪律，比战法，官军完全是乌合之众。扭头看了看右腚上挨了一枪的江忠源，左宗棠突然明白了江忠源亲自上阵的时候是如何的奋勇作战。能够束发粤匪的阵地里头逃出一条性命来，楚勇绝对能够称为骁勇善战。
正在想，却见外面的束发粤匪队伍中竖起一根长杆，顶上挑了一颗人头。下面白布幡上写了黑红的字，“清妖总兵马龙的首级”。
那黑红的颜色应该是蘸着人血写上去的，“馬龍”二字被束发粤匪写成了“马龙”。满清的考试必须用《康熙字典》上的定制的字，这二字若是去参加考试那是绝对不会通过的。就在此时，左宗棠听到整场战斗中沉默不语的江忠源开口了，“这字写的真丑！”
这个评价很有些不合时宜的感觉，只是左宗棠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大骂清军都是废物么？还是装作大度的赞赏束发粤匪们能打仗？左宗棠并不想选择任何一个评价。他心中乱成一团，太平军大队人马赶来长沙的时候，左宗棠在高处也大概看了看，那是四五万之众的部队，虽然其中有那么两三万人远远看上去乃是弱旅，甚至很可能是妇孺老弱。可若是剩下的两万多太平军都如同束发粤匪般善战，这长沙城只怕是守不住的。
就在此时，却见太平军又竖起两根长杆。左宗棠以为又有哪两位总兵战死，原本已经是震惊的心情此时更是恐慌。可定睛观看，长杆上并无人头。依旧是黑红的颜色，依旧是简字，左边的长杆上的布幡上写着“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右边长杆上的布幡上写着“夷狄满清推行剃发令，汉人衣冠发型自此断绝，你等留金钱鼠尾之辈，可知你等不肯剃发的祖上被杀了多少？”
如果战斗的失败只是给在城头的左宗棠造成了不安，并没有让左宗棠失去继续战斗下去的意志。而这两段蘸着血写下的话却让左宗棠感到一阵惊悚，对面的束发粤匪这是打出了自己乃是堂堂正正华夏的旗号。左宗棠此时依旧觉得满清朝廷乃是官府，也认为城下的束发粤匪乃是逆贼，乃是土匪。可他竟然没有办法立刻想出能够堂堂正正驳倒这两句话的道理。
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这句话对满清有着强烈的杀伤力，对面的束发粤匪中定然是有读圣贤书的人，左宗棠对此完全确定了。

第38章 战长沙（十六）
在长沙城东大胜之后，韦泽扫荡清军外围营地，扎下了自己的大营。太平军主力则扩充了西王萧朝贵升天前的营地，形成了从城东城南两边夹击长沙城的姿态。
韦泽并不认为在战后挑出两条布幡，上面写了句孔子的话，就能让长沙城内的读书人连滚带爬的出城投奔太平军。他甚至怀疑就满清的这个文化水平，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根本就没人会关注这个东西，更不用说引起什么反清的反思。只是打仗这事情能尽力的地方都要尽力，从各个角度尽可能的削弱敌人的战斗意志，这是个态度问题。
确定了城南与城东两个营地的交通线，韦泽赶回中军大帐去参加军事会议。会议上翼王石达开提出，“我军军粮不足，此时湘江以西稻米均已成熟。我想带兵渡过湘江，在西边获取粮草。”
“如此甚好！”东王杨秀清立刻表示赞同。太平军从郴州一路赶到这里，沿途之上的粮草已经被西王萧朝贵弄走过一部分，此次行军筹集粮草颇有难度。全靠韦泽布置得当，占领城市之后收购粮食，安排行军路线。太平军四五万部队不用只挤在大道行进，而是可以分成数队从多条道路上行军，行军速度大大提高。
即便如此，部队粮草依旧是眼下的主要问题。翼王石达开建议他带兵渡过湘江，在湘江以西筹措粮草的建议非常及时。
说完了粮草的事情，就讨论起攻城的问题。韦泽的想法还是一贯制，那就是调动清军，歼灭清军的有生力量。经过围城期间的试探准备，最后一举拿下长沙城。
这计划说完之后，包括东王杨秀清在内的主要将领都不是很赞成。韦泽自己也知道这计划其实是有问题的，这是一个抄袭加上韦泽把其他一些现状揉在一起得出的半吊子东西。
既然要运动中歼灭敌人，首先就得把敌人调动出来，调动出敌人之后还要能够打必胜之仗。这两者并不是那么容易同时得到满足的。韦泽虽然对自己的战斗力有信心，但是他也没有想出该如何调动清军的办法。韦泽自己拿不出可行的东西，别的将领当然不会认。
虽然大家都不支持韦泽的军事建议，却也没有别的想法。从郴州进军长沙，韦泽的部队始终在大队外围作战，驱逐靠近大队的清军。还得安排四万多人队伍的衣食住行，有韦泽的部队在前面先打下安营地，杨秀清与洪秀全所在的“前军”实际上算是中军，由于部队都是精锐，又不用担心吃住，行军速度很快。老弱妇孺们组成的后军等于全部扔给韦泽管理。
辛辛苦苦到了长沙后，韦泽又带兵攻打城东清军，打了这么一场大胜仗。杨秀清称赞了韦泽几句，接着说道：“韦丞相就带领你的部属在城东扎营，守住城东，进攻城北。等中军的攻城消息。”
这等于是给了韦泽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城东经过白天的血战，清军只怕是不再敢冲出来找韦泽玩命。杨秀清他们则是做攻城准备，等于是让韦泽的部队能够好好的休息一阵。
韦泽哪里能不明白这点，他答道：“谨遵东王旨意。”
“那韦兄弟在城东的时候，准备怎么怎么准备？”天王洪秀全问道。
韦泽在于西王萧朝贵交谈之后，也逐渐接受了洪秀全作为太平天国天王的事实。特别是萧朝贵战死之后，韦泽已经完全不在乎洪秀全，所以即便是听到洪秀全的话，他也没了什么喜欢或者厌恶的情绪。对洪秀全的提问，韦泽答道：“启禀天王，属下除了打清妖之外，还会写些牌子，向长沙城内宣示，让他们认清形势，反出满清，开城投降。”
韦泽顺道把自己今天写的布幡上的内容给洪秀全讲了讲，听完韦泽的介绍，洪秀全已经皱起眉头。“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这是孔妖的话，孔妖不信上帝，死后下了地狱，为何要用他的话？”
韦泽一愣，他与洪秀全接触极少，即便是见面，谈论的也是行军打仗之事，对于太平天国的意识形态问题，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交流。没想到提及与孔子有关的事情，洪秀全竟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发作起来，这让韦泽很是意外。
见洪秀全发怒，杨秀清连忙打起了圆场，“天王，韦兄弟只是为了动摇一下城内的人心，下次不要让他写这些就好。韦兄弟，你听到没有！”
“属下遵命！”韦泽自然不肯为了维护孔子和洪秀全起冲突，他连忙答道。
洪秀全虽然要对韦泽使用孔子的话穷追不舍，但是他却没有因此消气，嘴里面咒骂了孔子几句之后，洪秀全对翼王石达开说道：“岳麓山在湘江以西，你渡过湘江之后，就去砸了岳麓山书院里头孔妖的排位。把那岳麓山书院给烧了！”
“遵命！”石达开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杵逆洪秀全的打算，他回答的非常利落。
见韦泽与石达开都表示了顺从，洪秀全余怒未消的又骂了几句，这不再提及此事。
等到会议散了，杨秀清请韦泽留下先吃了饭再回去，饭桌之上韦泽问起了洪秀全为何对孔子这么大气。杨秀清苦笑道：“韦兄弟，天王在乡间教书的时候，就砸了乡间孔子的牌位。咱们太平军所到之处，孔子的排位，庙宇那是一定要砸要拆的。后来天王还要我沿途烧了孔子的所有书，我找到西王，这才算是勉强制止此事？”
“哦？”韦泽对此大感兴趣，他没想到在对待孔子的态度上，太平军高层还有如此分歧。
杨秀清对洪秀全这做法其实很不满意，此时韦泽问起，他就讲述起来。
洪秀全对儒家痛恨到了极点，准备要焚烧太平军所到之处的所有经书，捣毁孔子圣像。但是很明显，太平军里头没有读书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只是觉得这么干起来太麻烦，太耽误事。而太平军里头读过书的人，其实反对洪秀全这么瞎折腾。最后洪秀全看诸王众将都不支持，就找了杨秀清，要杨秀清以天父下旨的方式向全军做这个宣告。
杨秀清读书不多，却甚是敬重孔孟，不愿干这毁灭文化的事情。但是杨秀清也不能公开反对天王洪秀全，他就将皮球踢给萧朝贵，萧朝贵遂以天兄身份宣布灭孔。
那场对话杨秀清记得很清楚，他就向韦泽转述了一边。
洪：“天兄，孔丘在天如何”？
萧：“尔升高天时，孔丘被天父发令捆绑鞭打，他还在天父面前及朕面前跪得少么？他从前下凡，教导人之书，虽亦有合真道，但差错甚多，到太平时，一概要焚烧矣。孔丘亦是好人，今准他在天享福，永不准他下凡矣”。
洪：“观音是好人否乎”？
萧：“她是好人，她今在高天享福，亦不准她下凡矣”。
洪：“观音在高天享福，天兄呼她为何乎”？
萧：“我呼她为妹”。
洪：“我呼她为何乎”？
萧：“亦是呼她为妹。”
……
听完了转述，韦泽很想大笑，但是却又笑不出来。他本就觉得萧朝贵为人洒脱爽朗，可没想到这个洒脱爽朗之人在处理问题的时候，机智敏锐又不乏诙谐幽默。想起英年早逝的萧朝贵，韦泽忍不住叹道：“若是西王没有升天就好了。”
杨秀清也是长叹一声，“有人说我不服南王与西王，这都是那些小人瞎猜而已。若是西王与南王都在，他们定然不会让天王在此事上乱下命令。”
听杨秀清抱怨，韦泽连忙说道：“东王，南王与西王升天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倒是东王您要保重，咱们太平天国没了谁都行，可若是没了东王您，那是绝对撑不下去的。”
“呵呵。”杨秀清苦笑几声，却没有回答。
韦泽又试探着说道：“东王，翼王只是自告奋勇前往西边征粮，征粮的事情甚重，那岳麓山书院屁大点事情，不烧也没什么啊。”
“韦兄弟，你啊，还是小孩子气。咱们太平军所到之处，虽然没有把民间的书都给都搜出来烧了，可每到一处，天王都要下令砸了孔子的牌位，捣毁孔子的庙宇祠堂。你若是想让我劝，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
韦泽还没开口提及此事，就被东王杨秀清干净利落的拒绝，杨秀清还说的清楚，这是洪秀全亲自指示督办的“大事要事”，哪怕心中有再多的反对意见，韦泽也只能认了。他知道湖南的读书人们都非常痛恨太平军，也知道岳麓山书院在湖南的读书人中是个什么地位。参加了今天的会议之后，韦泽算是明白了这梁子到底是怎么结下的。
这很容易想象，哪怕是韦泽在大学的时候如何对大学的种种不满，不爽，但是谁要是吆喝着“XX大学出来的都是王八蛋！”同时一把火烧了韦泽的母校，那韦泽也会记那些人一辈子。有机会报复的时候，韦泽也不会有什么手软。
说完了这件“小事”，韦泽与杨秀清谈起了今后的战斗。杨秀清要求韦泽占据城东，尽可能击败城北的清军，控制城北要害。不过韦泽毕竟只有五千人，让他控制这两个广大地区也不现实。太平军现在的青壮也不过三万人，想靠三万人死死围困长沙城并不现实，所以杨秀清的底线是韦泽不能被清军从城东给打回来。而太平军的主攻方向还是在城南，韦泽若是能在城东有所突破，那自然是最好，若是突破不了，杨秀清也没什么不满。
确定了这个保底的条件之后，韦泽心中大定。若是让他真的死命作战，一定要冲上城头，韦泽并非全然没有信心，可这意味着韦泽的部队要遭到重大伤亡。若是要付出这样的重大伤亡，韦泽宁肯是在野战中付出这样的代价。毕竟想在野战中让韦泽的部队出现上前的伤亡，清军只怕得付出十倍的代价。
吃完了饭，韦泽告辞别了东王杨秀清，回到了自己在城东的营地。

第39章 战长沙（十七）
韦泽觉得自己痛击清军，以清军的操行，碰的头破血流之后应该不会再一头撞上来。可没想到从10月15日，在城东驻扎的和春、常禄等清军总兵们竟然联起手来发动了一次进攻。
清军共出动上万人马，韦泽的五千部队也是倾巢而出，双方在校场附近展开了一场大战。战斗最终以韦泽部队的胜利收场，因为太平军最后占领了战场，清军最终在校场附近丢下了三千六百多具尸体。
然而战后升帐，韦泽的脸色阴沉的吓人。第五师两个卒的部队在战斗中被突然出现的马队冲乱了阵形，部队溃败下来。清军看到有了缺口，也开始向这里突击。幸亏韦泽立刻命令旁边的两支部队发动了反冲锋，堵住了后面的清军。同时紧急投入预备队，围歼了这支冲进太平军阵列的清军骑兵。
即便战斗最后还是没有失败，可原本的计划一乱，伤亡陡然上升。韦泽的部队第一次战死者上了一百，加上受伤的两百余人，即便是清军伤亡数是韦泽伤亡数的十倍之多，也没能平息韦泽的怒气。
不仅韦泽恼怒，总参谋部也都是阴沉着脸。三百余人的伤亡对于五千人的队伍来说可不是一个玩笑。众人自跟随韦泽开始，领军到现在，历次战斗的总伤亡数也没有超过八百。特别是有两个卒的部队战线竟然被打崩，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其他四个师的师帅知道责任不在自己，心里面虽然轻松，但是也知道这次韦泽只怕要处置人。也都不敢露出获得胜利后的喜色。至于第五师师帅雷虎，垂下脑袋根本不敢抬起来。
韦泽环顾了大伙一圈，开口说道：“这次我不是很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因为阵列被冲开，把我给吓住了。”
听韦泽的话并不是很严厉，原本以为韦泽要大发雷霆的将领们心中都松了口气。以往只有韦泽的部队击溃清军阵线的经历，自家阵线被清军击破还是头一遭，不光是韦泽被吓住了，突然从太平军阵列的缺口里面冲进来几十名清军，在阵内指挥的参谋部上上下下都被吓得不轻。
此时，另外四个师的师帅都知道自己与此事无关，韦泽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对所有人一通责骂，大伙的目光都落在雷虎身上。雷虎原本就深深的低下的头更低垂了几分，差点要低到桌面下面去了。
瞅着雷虎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韦泽的恼火也大大消散，他勉强笑了笑，“这次还是打了胜仗，我不是扫大家的兴，大家都看到了，再怎么演练，第一次遇到清妖骑兵冲击，咱们还是没扛住。打胜仗什么时候都能庆祝，可打一次败仗，那就是多少兄弟们的性命。”
教导旅旅帅柯贡禹说道：“丞相说的是，其实这次是雷兄弟撞上了，若是我们碰上清妖骑兵不要命的杀过来，只怕也不会没事的。”
听到韦泽没有要严惩，兄弟们也帮着打圆场，雷虎总算是抬起了脑袋，他羞愧地说道：“等我回去一定严惩那两个卒长！”
“你凭什么严惩卒长啊？”韦泽又有点不乐意了，“不教而诛谓之残，咱们本来就没有相应的演练，两个卒的卒长没有临阵脱逃，我看到最后也是在打仗。咱们得把这一块给补上。”
“丞相，你说的那个不叫啥啥的是什么意思？”张应宸问道。
韦泽让文书拿过支笔尖固定在竹棍上的蘸水笔，蘸了些稀释的墨汁，在纸上写下了那句《论语》里头的话。因为想起了洪秀全的事情，韦泽也不说这话的来历，只是向大家稍微解释了一下这话里头的意思。
张应宸皱着眉头问道：“这就是说，没有针对性训练的情况下，即便是部队打了败仗，也不能惩处了？”
韦泽答道：“谁也不想打败仗，咱们打军棍是因为咱们自己生气么？肯定不是！打军棍的目的是提醒大家该怎么做，而不是发泄怒气。惩处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说完之后，韦泽对雷虎说道：“你现在去把那两个卒的卒长、司马都给带过来。我们要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庆功的事情往后推推。”
说完这些之后，韦泽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次缴获的那些被打死的马匹，受了重伤的马匹，都吃了吧。咱们广西做马肉可是做的不错呢。”
听到有马肉吃，原本情绪低落的大帐中立刻传出了欢笑之声。
韦泽毕竟是胜利者，所以还能有胜利者的大度。在长沙城内，打了大败仗的清军可就没这么从容了。提出进攻韦泽的军事计划的湖南巡抚张亮基遭到了相当多的责难。虽然张亮基身为巡抚，可以很从容的应对，但是他看向左宗棠的眼神很是有些不友好。
左宗棠算是长沙名人，即便是没有考上功名，但是得到了所有与他结识过的大人物的赞赏。在这次战斗之前，左宗棠做幕僚工作，操持长沙防御也是相当的出色。即便这次战斗失败了，可这个军事计划被提出来的时候也算是颇为惊艳。
束发粤匪乃是粤匪中的精锐，长沙清军的将领都承认这点。这帮束发粤匪与其他粤匪不同的是，他们不设防御体系，其他粤匪安置营地的时候，都是要层层挖掘陷坑，遍插竹签。束发粤匪们有很基本的防御阵地，与清军作战上则是力求在较为平坦的地形与清军进行会战。
左宗棠的建议是利用束发粤匪的这个特点，先让和春派兵将束发粤匪引到教军场的平地上，然后返回头与从左右出现的清军一起夹击束发粤匪。左宗棠甚至认为束发粤匪一开始只会派出三千左右的部队，而且以他们那横列的阵法，即便是调动的再灵活，遭到围攻的时候也不可能迅速撤退。所以左宗棠还布下一支骑兵，用以冲击前来援助的粤匪后队。
没想到的是，束发粤匪们并没有分兵，而是全军五千人出击。这下原本计划中的一万对三千，变成了一万对五千。清军的兵力优势大大降低。加上束发粤匪们采取了横队，虽然部队的纵深小，可火力的利用效率远比清军高。导致了正面作战的清军能够投入作战的部队甚至比束发粤匪还少些。
最后左宗棠通过张亮基下达命令，让骑兵冲击束发粤匪的队列。三百骑兵倒是杀进了束发粤匪的阵列，结果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而三面阵线上的清军轻则被击退，惨点的责备击溃。
这么精心策划的战斗最后毫无功劳，清军本来就士气低落，此时更是想找出替罪羊来。而这替罪羊无疑就是湖南巡抚张亮基大人了。
听着清军将领们推脱责任互相指责的胡言乱语，左宗棠心中大怒。这次战斗固然最终失败，但是从整体战斗局面上看，战斗的布置已经极好。若是按照清军习惯的做法，正面和束发粤匪作战，只怕战斗早早就以清军失败告终。而骑兵的突击绝对是一大亮点，在火枪队连续发射制造出的烟雾中，清军骑兵突然攻击极为成功。
如果说是谁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那无疑是这帮清军的将领们。粤匪队列被击破的时候，他们先是傻呆呆的看，等到他们想起应该沿着骑兵队冲开的道路跟进杀敌，粤匪已经调整过来部属，他们倒是利用烟雾向清军主动发起白刃进攻，一举击溃了正面的清军。而粤匪调动了部队，围歼了冲入阵中的清军骑兵。
看着这帮胡说八道的将领们，左宗棠只想上去抽他们一通耳光。不过他现在只是一个巡抚的幕僚，身份地位根本无法与这帮将领相比。不管心中有何等发泄怒火的想象，也只能归于意淫之列。
争吵就这么持续了一天、两天、三天，最后也没有能吵出个什么结果。倒是颇为理解左宗棠的江忠源稍微替将领们解释了一下，“官军逢此挫折，至少得整顿旬日方能再战。季高也不用太着急。”
左宗棠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他叹道：“江公，绿营兵实在是靠不住，和你组建的楚勇一比，他们实在是不堪一击。你的楚勇也打了那仗，现在不也已经整顿过来了么？”
江忠源苦笑一下，“季高，若是如此说，束发粤匪才是可靠。若他们是官军，天下何等匪徒能够与之相抗？”
这个话题未免太过沉重，束发粤匪们起来造反，行军打仗极有章法。左宗棠对自己从来自信，他知道自己制定的那个计划的优点所在，若是别的部队，哪怕是江忠源手下颇为善战的楚勇，在那样以一敌二的，被三面包围，还遭到马队冲击的境地，无论如何都会大败。
这几天他反复思考打败仗的原因，那些束发粤匪们战斗的情形现在左宗棠还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即便是身处逆境，也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身陷包围，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人数处于很大的劣势。左宗棠从高处看到的是，束发粤匪自始至终有条不紊的战斗着。硬是靠他们整齐的阵列，训练有素的射击，将官军给击破了。
左宗棠读过太多的书，自打考取功名无望之后，他就大量阅读各种书籍，其中也不乏兵书。这样的数千人与兵书中记载的中国古代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精锐部队一模一样。而他们仿佛从地下突然冒出来一样出现在长沙城下，左宗棠感到很奇怪。这些人是怎么聚集在一起的呢？
以这帮束发粤匪的能耐，他们应该早早的就起来造反了。为何直到现在才突然出现，并且从广西一路打到了长沙？
正在想着要不要与参加过广西诸多战斗的江忠源请教此事，外面却有亲兵慌里慌张的冲了进来，见到左宗棠之后，那亲兵气喘吁吁地说道：“左先生，粤匪烧了岳麓山书院，据说还几乎把书院里头的人都给杀了！现在书院那边有人逃过来请救兵！”
“什么！”左宗棠腾的站起身，不可思议的问道。岳麓山书院是湖南最著名的书院，更是湖南读书人共同的根。他们的老师，老师的老师，大多数都在那里读过书，求过学。而且岳麓山书院不是什么军事要地，怎么就会被粤匪烧了？左宗棠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40章 战长沙（十八）
石达开烧了岳麓山书院完全是奉命行事，按照洪秀全的命令，是要石达开把岳麓山书院彻底摧毁的。而石达开也只是把书院随便烧了烧，把孔子的牌位砸了一下。如果石达开知道了这么做在长沙城内的文人中到底引发了何等的强烈怨恨，他可能会感觉很委屈。因为石达开是真正的手下留情了，若是按照洪秀全的命令，岳麓山书院连个渣都剩不下来。
但是石达开根本不会考虑读书人对自己的想法，他是太平天国的将领，渡过湘江的目的是在湘江西岸站住脚跟，收集粮食。在枯水期的湘江上建起浮桥之后，石达开能够轻松的往来于湘江两岸，大量的粮食也运送到了长沙城下的太平军大营里头。
韦泽也接到杨秀清的命令，把营地向北移动。韦泽的部队在长沙城东，运粮距离最长。所以韦泽击破了清军在北城外的营地之后，也开始在湘江上搭建浮桥。一方面确保自己的部队能够在更大的空间中行动，同时也保证了自己的部队能够从湘江以西得到粮食补给。
经过了校场一战，清军再也不肯出兵与韦泽厮杀。上万人的部队尚且被韦泽击败，没谁想再自找不痛快。所以整个十月下旬，甚至在11月上旬，韦泽的日子都很轻松。几乎一个月的时间里头，韦泽都在城北城东操练军队，不时的向更东边派出部队征粮。还要经常做势进攻长沙城北城东。
只是韦泽并没有动真格的，此时长沙城内的清军正规军，以及各路募集的武装力量，数量差不多有十万人。经过数次战斗，长沙城的防御体系也日渐成熟。十月的时候，城头清军还是颇为散漫。十一月的时候，长沙城的清军就看着像模像样。每一个垛口都有清军在守卫，韦泽多次到城下观察，发现清军们也不交头接耳，更没有嬉戏打闹。就是木桩子般站在城头防御。
韦泽的部队擅长的乃是野战，韦泽本人所了解的防御战都是一战的堑壕战与二战武器下的战斗。对于长沙这样的大城，韦泽觉得铸造一些大口径火炮，强行轰开城墙，应该是比较靠谱的办法。即便是实施工兵作战，也得制作出烈性火药，而不是用黑火药去炸。
在部队的这个难得的休整期，韦泽倒是利用缴获的一百多匹战马组建了一支小规模的骑兵部队。清军的骑兵冲锋给维泽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拿破仑一世老近卫军中，胸甲骑兵有着众多讨论，但是无一例外的，大家都认为那是非常有战斗力的部队。
清军的骑兵肯定没有四十几年前法国胸甲骑兵的战斗力，就能冲破韦泽的步兵阵列。韦泽是个骑兵大外行，他不认为自己能够训练出优秀的骑兵部队，所以这支新的骑兵部队主要是充当假想敌。用这支部队来操练战斗中如何应对骑兵攻击。
而攻击长沙的主要方向就落在了城南的东王杨秀清那里。清军不敢在进攻韦泽，却还是敢去碰一碰杨秀清的。10月下旬，长沙城内的清军数次出击，却被杨秀清击败。
然后杨秀清就开始实施地穴攻城的办法。靠了从郴州道州等地投军的矿工为骨干，太平军开始大量实施挖地道，爆破城墙的战术。
长沙城内的清军则是针锋相对，他们横着挖了很多壕沟，在壕沟中注水。一旦太平军挖到了壕沟，在壕沟中的水就会大量注入地道。地道中的战士们固然会性命不保，进水的地道也无法再次使用。
即便如此，太平军也完成了数次成功的爆破。然而清军在城内有十万之众，兵力密度大，即便是相当一部分部队得防备城北的韦泽，在城南还是能够随时集结其相当的兵力。太平军主力数次爆破进攻，最终都失败了。
在城西的战斗倒是激烈起来。咸丰皇帝已经下令，如果在桂林的向荣不肯带兵，那就发配去新疆充军。向荣只得动身来到长沙。虽然顶了个总指挥的名头，向荣却在湘江以西作战。11月初，向荣在牛头洲与翼王石达开来了一次会战，结果向荣遇伏，3000部下几乎全军覆没。向荣仅靠“良马”方得以逃脱。自此，太平军靠在湘江上架设的两座浮桥自由行动，清军困守城池与营地，根本不敢出动。
到了11月20日，杨秀清命令韦泽到城南大营商量军务。此次来的人不多，都是真正的高级将领，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胡以晃、秦日纲、陈承瑢、曾水源、林凤祥、李开芳、罗大纲，还有韦泽。
杨秀清没有废话，“现在有一条地道直通魁星楼，五天后攻城。若是此次能破城，我等就破城，若是不能破城，我等立刻就走。”
韦泽没想到杨秀清如此果断，说打就打，说走就走。不过他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太平天国是建都南京，若是此时就打下了长沙，肯定就会建都长沙了。而且韦泽并不相信历史不可能改变，只是以现在太平军的能力，是打不下来长沙的。即便是能够拼尽最后一点力量夺取了长沙，周围的清军也会大力反扑。到时候太平军也守不住长沙城。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的离开长沙。而且韦泽还有自己的打算，等占领了南京，他就想去看看能否购买欧洲的新式火枪。韦泽知道一些武器发展史，这一段他带着军工部门研发武器，很多思路就非常简单的出现了。而这些思路与历史上的名词一对应，不少“新式武器”的想法也随之出现。
但是这些武器都有一个问题，需要更坚固的枪管做改装基础。清军的火绳枪枪管太差，韦泽希望使用英国佬带刺刀的燧发枪为基础进行改装。可这首先就需要能够弄到燧发枪才行，若是缩在这长沙，根本不可能从英国佬那里购买到武器。
除了韦泽之外，还能保持冷静的只有负责挖掘地道的几员大将。其他人都是颇为讶异，他们没想到杨秀清竟然如此果断。
但是杨秀清的命令不容拒绝，从萧朝贵突袭开始，围攻长沙已经70天了，到现在还攻打不下长沙城。太平军的火药、铅子与食盐都到了谷底。大家都在永安待过，那时候可是真的没了火药、铅子与食盐。当时靠的是韦泽袭击清军粮道硬抢东西，现在太平军这五万多人，即便能抢到东西，也是杯水车薪。
最后翼王石达开提出一个建议，若是真的没打下，那就不妨派个人到长沙城内玩假投降，就说太平军已经挖了一条极长极隐蔽的地道通入城内，准备来一次更大规模的爆破。用假情报忽悠住长沙守军之后，太平军就能够从容撤退。
商量好了计策，太平军就开始做准备。韦泽的任务就是在城北开始尽力骚扰清军，把尽可能多的清军吸引到城北来。
韦泽回到大营就开始安排。他命令部队先在城北外开始修筑长墙，逼近长沙城墙。而且每天都派部队半夜敲锣打鼓的吓唬清军。而韦泽则是派部队晚上趁夜色沿着浮桥到湘江以西，白天让这些部队大模大样的通过浮桥从湘江以西到长沙城北。
这番动作让清军大为紧张，他们本来就忌惮韦泽的部队，见到城北不断“增兵”，都是吓得不轻。清军各部队都要求增加城北防御。
湖南巡抚张亮基也是如此想的，但是左宗棠却唱起了反调。“大人，我看粤匪绝对不会从城北进攻。”
“为何？”张亮基对左宗棠的判断很是不信。
左宗棠答道：“束发粤匪乃粤匪精锐，据我看，他们不过五千人马。可每次从浮桥上过来的都是束发粤匪，我看了看，就这两天白天，至少新来了三四千粤匪。他们那里有那么多束发粤匪？”
“哦！”张亮基恍然大悟，若是真的有一万多束发粤匪，只怕长沙城早就被打下来了。
“再者，我每日派人打探，束发粤匪一直在整顿练兵，若是他们想攻打北城，早就该造攻城器械，训练爬墙。可我打探到的束发粤匪所操演的，却是队列，以及如何防备骑兵冲击队列。他们断然不会突然就开始攻城。只怕上次与束发粤匪相战，他们对骑兵冲击心有余悸，这才会拼命训练！”因为上次战斗失败，不少人对左宗棠都有怀疑，所以左宗棠不得不强化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以证明自己是真的给束发粤匪们造成了巨大威胁。
张亮基并不想因为自己误解过左宗棠而道歉，所以隐藏的话题他就跟没听到一样。倒是左宗棠提出的两个观点颇为有力的支持束发粤匪不会从城北发动进攻。若是左宗棠没有判断错，现在反倒是应该强化城南的防御。
没两天就到了11月25日，这几天风雨大作。视线很差，清军没有能观察到太平军动向。太平军挖掘到魁星楼下的地道中塞满了火药，爆破之后，大地都震动起来。魁星楼侧的城墙上被炸出了八丈多宽的口子。秦日纲部立刻开始带着长梯开始进攻。
清军已经把防御重点放在了城南，立刻就有清军部队开始冲上崩塌的城墙，用长钩拽住长梯，从侧面拉倒。进攻受挫，加上看到城上的清军准备充足。秦日纲立刻带兵撤退。清军倒是想沾点便宜，竟然追击出来。秦日纲早就设下了埋伏，等清军追兵逼近，伏兵立刻出击，枪炮齐下，清军伤亡上百人之后被迫撤回长沙。
杨秀清并没有等下去，得知了爆破失败之后，他立刻命令已经做好准备的部队随时准备出动。此时正好是雨天，在雨天撤退已经是太平军的拿手好戏。
韦泽的部队也得到了消息，到了三更天，南北两支部队都直奔湘江上的浮桥。韦泽的部队这几天为了迷惑清军，已经抹黑走惯了浮桥。甚至那一百多匹战马也在前几日趁着夜色运去江北。部队迅速沿浮桥撤退，清军根本没有发觉。
回头看了看夜色和雨幕中根本看不清的长沙城，韦泽突然想起一首词来。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馀。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回想起逝去的西王萧朝贵，韦泽忍不住叹口气。他转身对身边的警卫说道：“给我拿把单刀过来。”
警卫很快就弄来一把单刀，韦泽将单刀抛入湘江。这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韦泽对西王萧朝贵的祭奠。说起来也无情，这是韦泽真正想起要祭奠萧朝贵的在天之灵。
第四卷 金陵一梦

第1章 下金陵（一）
行军，晕船。晕船，行军。
这就是韦泽对自己从11月25日到12月中旬的最多回忆。杨秀清展现出了高超的战略以及战术策划，太平军离开长沙之后清军竟然没有追击。此时长沙附近一直下雨，等清军开始追击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的12月1日的事情了。
此时太平军在完全没有清军追赶的情况下转向岳州，12月5日在当地早就投奔了杨秀清的天地会帮助下轻取岳州。在太平军攻打岳州的时候，清军堵塞了河道，在岳州截留了大量船只。现在数千大小船只都归了占据岳州的太平军所有。
夺取了大量船只，大批船工、水手、渔民都加入了太平军。数千只大小船只上乘坐了数万太平军人员，大船队轻松突破了清军的防御，驶入了烟波寥廓的洞庭湖。
洞庭湖在湖南省的北部。所谓“湖南”就是洞庭湖之南的意思。它北面通向长江，南面接通湘江、资江、沅江、澧江四条大河。太平军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武汉三镇。
韦泽觉得自己是搞螺旋桨设计的，早就该习惯了水上生活。但是这就犯了教条主义错误，习惯了海上数千山万吨大型船舶的生活，可未必就能习惯内河上小船的生活。半天过去，韦泽就开始晕船。
若是按照以前的太平军，好歹也会有在陆地上行军的部队。韦泽估计上了陆地参与行军就行了。可这次部队的陆地行军的都是由缴获的马匹组成的骑兵部队。辎重等物都靠船只运输。韦泽勉强试了试骑马，他就发现晕船的自己在马背上更难受。
清军没有能够阻止太平军的水上力量，这只能说他们自己活该。这帮人把湖南以及洞庭湖附近的船只都给搜罗到岳州去，为了防止船只为了生计私下逃逸，清军还堵了河道。等早就掌握了这些情况的杨秀清杀进岳州，几乎整个湖南一半的船舶都归了太平军所有。
守武昌的湖北巡抚常大淳倒是知道了一些城市防御的知识，这年头的城市的主城墙外面都是大量的民房，太平军挖掘隧道的时候，都是从这些靠近城墙的民房中开始挖掘的。而这些民房也是太平军攻击城墙的重要依托。
所以常大淳得知太平军进攻武昌的时候，立刻命令武昌城外的百姓商家们撤进城内。城外百姓商家请求宽限三天，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常大淳下达命令的当天晚上就命令清军焚烧城外的民房。
大火连焚烧六昼夜，无数的百姓家产化为乌有。等到太平军在12月18日抵达武汉的时候，当地百姓们纷纷投军，即便没有投军的，也尽力给太平军提供各种情报。很快，太平军就已经彻底清楚了武汉城的整体情况。
韦泽好不容易从晕船中彻底恢复，那都是到了武汉的事情。太平军先夺去了长江北岸的汉口，并且在长江上架设起了两条浮桥。此时武昌的清军早已经放弃了外围防线，龟缩在武昌城内实施防御。
有了围攻长沙的经验，部队先彻底围死武汉城。接着就开始挖掘地道，这地道并非是以往那种单条直奔目的地的地道，而是数条双层地道。清军也是仿照长沙的防御，横着挖深沟，在地上埋了瓮侦听地下传来的声音。他们也一度发现了太平军的几条上层地道。
只是清军以为摧毁了上层地道之后就完事了，没想到在这上层地道下面更深处，太平军还挖的有地道。
1853年1月1日，地道完工，凌晨时分一声巨响，文昌门下三条地道同时起爆。文昌门城墙被炸开二十余丈。太平军早就三更造饭，四更出发，五更爆破。林凤祥率领的精锐部队立刻冲上城墙的缺口，杀了进去。
此时杨秀清下了严令“官兵不留，百姓不伤。违者斩！”而且他命令部队在浮桥对面的汉口造饭，做熟的饭菜送到文昌门外，太平军官兵们饿了就到文昌门外吃饭，吃饱了继续进城打仗。在严厉的军令以及有效的管理之下，太平军进城之后秋毫无犯。
而深恨常大淳的武昌百姓们在太平军攻破武昌城的时候点起了爆竹庆贺，家家开门，焚香跪拜。并且给攻入城内的太平军带路。
很快，城内敢于反抗清军被杀了个干净，倒是本地兵躲回家中，太平军前来抓捕的时候纷纷投降。大部分保住了性命。武昌城内大大小小上百官员竟然无一人能逃走，也无一人得活。
韦泽因为晕船，没能来得及指挥部队。不过也轮不到他指挥部队了，杨秀清指挥太平军干净利落的拿下武昌城。
接下来的军事会议之上，众将对下一步的战略议论纷纷，北上河南的有，南下金陵的有，甚至还有建议在此地招兵之后打回湖南的。
吵吵了大半天也没个结果，突然间，却见杨秀清先是大叫一声，接着深深低下头。韦泽吓了一跳，以为杨秀清生病了。
不仅仅是韦泽，其他的人也都是默不作声，盯着杨秀清看。
只见杨秀清晃掉了脑袋上的帽子，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就以这个发型站起身来，杨秀清抬起头，此时只见他面容沉静似水，大有一种超脱物外的模样。
韦泽低下了头，他得费好大劲才能驱逐自己的大笑的冲动意。此时韦泽已经看明白，杨秀清降神了。
很多年后，已经是后代现代主义流行的时代。有个写戏谑文的文艺青年在给杂志社投稿的时候写到。
湖南人杨秀清在武汉城天王府的灯火下恭聆天音，他看上去长得很象伏尔加河东边疆区掌管意识形态的地区党委书记拉夫连季&#183;卡尔特韦利什维利。耶和华用超越意识形态的灵充满他，耶和华的灵在他身上显现。杨秀清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发表讲话。会堂的描金柱子上火把金黄色的亮光透过他的手指缝，就象阿波罗的投枪。
杨秀清预言说，金陵虽然只是个中国的小城，但是小城故事多！必有一个显大能跳大神的在金陵称王，作为耶和华的首席新闻发言人和代理人，在中国执掌权柄。而在那之前，耶和华要将以中国交到清妖手中，受罪吃苦，直到耶和华的二儿子降落凡间，那儿子会依靠耶和华的神力胡作非为，在中国尊大，作中国的平安。这位将是我们的弥赛亚，我们的救主，Thechosenone，好比KaranS&#39;jet之于Hiigara，萨尔，霜狼之于兽人部族，尼奥之于人们的“锡安”。
杨秀清说这番话的时候，穹顶上火光闪烁跳跃，金黄染在他头上的披毡、他额顶的经匣、他的鬓毛、他的大鼻子上，看上去象传说中的乌鸦天狗。
……
但是对于当时的韦泽来说，这番景象明显没有这样滑稽的神圣。
杨秀清用一种平时不用的嗓音说道：尔等认得我是谁么？
呼呼隆隆已经跪下了一群人，大家都说到：你是天父！
韦泽也赶紧跪下，然后脑袋触地。若不是如此，他只怕自己就会疯狂的大笑起来。在这个时候大笑，那是要死人的。
杨秀清就以天父耶和华的名义法令，要大家戮力东进，攻克金陵，在那里建立小天国的首都。
询问了众人听清楚了没有，并且得到众人“我们已听清！”的准确回答。
杨秀清说道：那我就回天上了！
跪地的众人答道：恭送天父！
于是杨秀清披头散发的坐回椅子上低下头。过了一阵，杨秀清一哆嗦，抬起头来问道：“方才天父降临，天父在说，我也在听。我等不可违背天父旨意。”
此时众人已经起身，既然“天父”都出来说话了，自然没了别说话的份。进军金陵的战略方向就已经确定。剩下的就只用执行而已。
韦泽此时也没了大笑的冲动。下金陵的决策没错，不管手段多可笑，韦泽也愿意执行。不过因为没有了滑稽感，韦泽心中感到很不舒服。如果这种决策层面的事情必须用这种高压手段，那往后的事情该怎么办？难道每次都弄这种天父降临的把戏不成？不说效果如何，这等看着不错的效率其实意味着更大的没效率。
但是此时却不是考虑这个的时机，确定了战略方向之后，就是论功行赏。韦泽升官了，从冬官又副丞相升为冬官正丞相。而诸王之下最高的丞相，则是天官正丞相，这个职位由曾水源担任。林凤祥出任天官副丞相，李开芳则担任了地官正丞相。
丞相的官位是由天王洪秀全册封，韦泽既然对洪秀全早就没了任何想法，所以他也坦然接受了这个封赏。
会议散了之后，杨秀清让韦泽和他一起回东王府吃饭。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两人都不是为了吃饭聚在这里的。杨秀清问道：“韦兄弟，此次没任命你当天官丞相，我也是觉得有些可惜。论起走的路远，打得仗苦，韦兄弟也是我手下数一数二的。不过天王更看重金田的老兄弟们，我也尽力了。”
不管杨秀清是不是想挑拨韦泽与洪秀全的关系，或者仅仅是替洪秀全解释一下，这对韦泽都没意义，韦泽答道：“全凭东王安排！”
看韦泽毫无怨言的意思，杨秀清笑道：“韦兄弟，却不知你觉得打金陵需要多少人？”
韦泽立刻答道：“属下觉得，我等先派两万人足矣。若是东王信得过属下，属下愿带本部人马前往金陵，一举攻下之后献给东王！”
很明显，杨秀清理解对了韦泽的意思，而且韦泽也是想表达给杨秀清那个意思。
“韦兄弟看来还是想立下大功啊！”杨秀清笑道。
“属下愿意为东王立功！”韦泽也认真的忽悠。杨秀清想了想才说道：“那便这样，我让罗丞相带领他麾下三千水军兵马与韦兄弟一起东下，进攻金陵。大军最多一个月后就会东进金陵，韦兄弟你要好好打。若是能攻下金陵，位于天官之列又有何难！”

第2章 下金陵（二）
武汉三镇被称为“九省通衢”，乃是商业极为发达的所在。太平军攻下武汉之后得到大量的物资，特别是火药以及制造火药的原材料，更是数量巨大。
韦泽得了东王杨秀清的命令之后开始准备顺江东进，部队开始集结兵力，存储物资。在汉口这个商业与手工业颇为发达的地区，韦泽非常顺利的筹集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铁匠们按照韦泽的设计，制造出了一批铜打造的混合器，以及铁制成的压制以及粉碎用的机械。
黑火药时代，可以说最高的成果之一就是颗粒火药。制备的办法比较简单，先用把两个固定在可以旋转的架子上的铜质半球中装上火药，然后开始旋转，让火药内的成份均匀混合。向均匀的火药粉中倒入混有蛋清的水，搅拌成半干的糊。再把这湿火药糊用碾压机尽力压缩，使其成为颇为致密的火药饼。火药饼子阴干之后用粉碎机械破成小粒。就可以当成比较初级的颗粒火药。过细的颗粒回收之后重新压制，制备好的颗粒则作为纸壳子弹的发射药。
第一批制品出来之后，经过实验，其结果与韦泽想象的差不多。火药的闪性大大降低。想引燃这种颗粒火药，需要更加有力的底火才行。火绳枪对这种火药比较友好，毕竟火绳枪是直接明火点燃。燧发枪就差些，火石的火焰很难点燃这种小颗粒。经常得扣动两三次扳机才能成功打响。
当然，使用了这种火药之后，在枪能打响的情况下，把铅子打出和以前同样的距离，火药用量大大减少。所以军工部门也不知道这种火药是好还是不好。若是想更有效的使用这种火药，需要的是更强有力的底火。怎么才能得到这种底火，对于军工部门是一个极大难题。
韦泽当然知道怎么制造更强有力的底火，那就是真正的米涅步枪的核心技术之一，“火帽”。比燧发枪更近一步的是火帽枪。无论是火绳枪还是燧发枪，都靠火池里头的火药喷近枪膛，引燃枪膛里头的火药。然而火帽枪就完全不同，火池与枪膛之间的小孔被扩大，塞上一个装有雷酸汞的火帽，扳机极大火帽之后，雷酸汞爆炸，爆炸产生的高温火焰直喷入枪膛里头。颗粒火药虽然闪性降低，却因为火药中各成分均匀混合，在高温下燃烧的颇为充分。作战效果大大提高。
雷酸汞在这个时代倒是高科技，可是对任何一个学过化学的高中生都是非常容易制备的玩意。有了技术储备，韦泽确定自己需要的仅仅是更加坚固的燧发枪而已。有这种坚固的火枪做基础，很容易就能把燧发枪改装成火帽枪。
燧发枪还需要六七个发射步骤，火帽枪只用扳开枪机，把纸壳子弹尾部用牙撕开，将子弹尾部向下装入枪管，用通条把子弹通入枪膛，在火孔上安装火帽，向着敌人瞄准后扣动扳机。
只用四个步骤就能打出去一枪，加上火帽引燃效率远比其他方式更加迅捷，射击效率能够提高至少一倍。燧发枪打一枪，火帽枪最少能打两枪。而火绳枪打一枪，燧发枪最少能打出去五枪。火帽加上膛线与米涅弹，这就是真正的米涅步枪。这就是最少到了1870年都不能算是落后的武器。
韦泽自己清楚自己在追求什么，可这明晰的步骤对于1853年的中国人来说，就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韦泽的部队还好些，好歹有总参谋营运部队，大家尚且能够有条不紊的准备各种战前事务。受命与韦泽一起东进的罗大纲就感到颇为奇怪，以往看着做事风风火火的韦泽突然慢下来了。整个部队看着忙忙碌碌，偏偏就是没有最终决定出发。
到了1月6日，罗大纲又来催促韦泽出兵。顺道带来了一个消息，太平军中颇为出名的女将卞三娘带着部下脱离太平军回广西了。
韦泽对卞三娘有印象，在杨秀清玩天父降临之前，卞三娘是极力主张进攻河南的。没想到她的想法落空之后，卞三娘竟然脱离了太平军，脱离后还选择了回广西。
看着韦泽愕然的模样，罗大纲笑道：“卞三娘说的乃是天王的想法，可天王并不敢与东王对着干，卞三娘就觉得天王其实没啥用，干脆不跟着天王干了。”
这话里头颇有些桃色的味道，韦泽倒也有些想听下去，看看其实可否有啥八卦内幕可以娱乐一下。所以韦泽笑道：“若是这次从了天王的想法，却不知道卞三娘会不会留下来。”
韦泽多次见过卞三娘，从外貌上来讲，卞三娘根本不是韦泽的菜。韦泽只是有些怀疑，洪秀全对卞三娘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最新的情报中，从永安到武汉的一路上带了三十六个老婆的洪秀全又开始给自己增加新的老婆。
“听天王的？”罗大纲有些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听天王的，咱们还能打到武昌么？只怕早早的就去广东了。”
见罗大纲根本没有说八卦的意思，韦泽也就不再尝试挑这个头了。他说道：“罗大哥，我这边还得一天时间才能准备完毕……”
罗大纲打断了韦泽的话，“我看你的军械不是都整顿好了么？”
韦泽笑道：“那些都整备好了，但是上下船还没练习，好歹给我一天时间练练。而且罗大哥你也要派船跟着兄弟一起练。”
“还要练什么？”罗大纲有些意外。
韦泽答道：“若是路上遇到清妖，我准备让部队下船作战，咱们水陆并进，清妖定然抵挡不住。等打败了清妖，我等留下些兄弟暂时驻守，大队人马还是上船继续东下。”
“上下船还要练？韦兄弟未免太小看兄弟们的能耐了吧？”罗大纲对韦泽这种态度很是不解。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抽一天练练又何妨？”韦泽依旧坚持已见，这是他无法违背的习惯，任何事情都要先练。
“就听你的，不过只能练一天，只练一天！”罗大纲急着去打南京，所以他反复强调着。
结果这快速登船的训练一练习就是两天。若是慢悠悠的上船下船，倒是真的无须训练。可部队若是要打仗的时候搬运火炮下船，打完仗之后再次迅速登船。光这个号令都是个麻烦事。
罗大纲精通水上行动，提供了很多非常高效的命令。可韦泽的部队都是吃陆上饭的，想和罗大纲有效配合，可就得费不少时间。练了两天之后，罗大纲正色对韦泽说道：“韦兄弟，咱们不妨再练一天吧？”
“为何？”韦泽装作意外的问道。
罗大纲认真地答道：“若是这个练法，再只要一天，我就敢让部队一天走上百里水路。沿途的清妖绝对不是对手。”
训练最后在第四天终止了，这倒不是两人对部队完全满意，而是杨秀清差人过来告知这韦泽与罗大纲两位丞相，让他们参与选老婆。韦泽对这种蛋事毫无兴趣，眼下根本不是玩女人的时候。罗大纲对这种腐化作风很厌恶，和韦泽一样，罗大纲看洪秀全不爽已经很久了。
两人一商量，就告知东王杨秀清，他们要出病了。选老婆的事情以后再说。
1月10日，韦泽的五千部队都上了船，罗大纲带了4000水军，双方共九千部队开始顺江而下。
10日，攻克武昌县，11日攻克黄州。韦泽他们拆了城门，带走了能带走的所有军用物资后随即撤出黄州。
12日，攻克蕲水，继续拆了城门，休整了一天，部队继续继续东进。
14日攻克蕲州。
此时得到消息，清军在武穴水陆两军准备拦截韦泽所部。罗大纲出了个主意，让前部船只上的兄弟化装成难民。这计策把韦泽给难为住了，若是清军识破了的话，立刻开枪，那韦泽可就损失大了。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韦泽本想让教导旅亲自上阵，可雷虎蹦出来请战了，“还请让我部出战！”
自打吃了清军马队的亏之后，雷虎是刻苦操练部队，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此次虽然作战危险，却让雷虎看到了挽回自己面子的机会。所以他执意要参加战斗。最后韦泽也想看看部队的训练水平，他也亲自参加了前锋的行动。
五更天，先锋船队先是顺水而下，在昏暗的天色下，果然有清军水上的船只有人吆喝，“你们是做什么的？”
“武昌被贼人打下，我们是逃难的！”负责欺骗敌人的湖北当地兄弟喊道。于是清军就这么相信了，他们既没用枪打，更没用炮轰！眼睁睁的瞅着十几条大船就这么通过了他们的防线。
“雷师帅，你若是敢给我弄出这样的事情，我可不会放过！”即便是从中得到了极大好处，韦泽却没有丝毫赞赏的意思，他相当认真的对雷虎说道。
“请丞相放心！”雷虎也颇为认真地答道。
先锋船队很快就过了清军的防线，后面的江面上突然明亮起来，却是罗大纲命人在一些空船上点燃了篝火。大量冒着浓烟与火光的船只顺流而下，然后清军就条件反射般开始对着这些颇为吸引人注意力的船只猛烈开火。
“靠岸！准备下船！”雷虎对着身边的人喊道。
船头上竖起了红旗，旗手举着旗杆用力摆动。在这个信号下，先锋部队的船只立刻靠近了岸边，没等船只在江边停稳，雷虎已经抽出腰刀，左手按着船舷跃出船舱，跳进了几乎齐膝的江水中。此时正是一月，江面上水气弥漫，雷虎跳下去之后，只能看到出胸口以上的位置。却见雷虎高高举起手中的单刀，奋力喊道：“下船！下船！”
清军的防御体系是面向上游仓促修成的，雷虎带队从清军背后杀上去的时候，清军陆军对着江面上那些冒着浓烟与火苗的战船射击了好一阵子，无论是火炮还是火枪都已经滚烫，根本无法继续作战。看到数百人凶神恶煞的杀过来，清军发一声喊，全军丢下武器就开始逃跑。雷虎他们只打死了二百多跑得慢的清军，剩下八九百人竟然逃的无影无踪。
在水上的罗大纲则领着船队直扑水上的清军水军，清军水军和陆军一样，看到太平军上来玩命，他们立刻扯起帆，划起桨逃之夭夭。
审问被抓到的清军，才知道统领水军的乃是太湖协副将，也叫刘长清。韦泽见清军水军逃的利落，还担心他们找机会偷袭自己。然而听到这么一个熟悉的名字之后，韦泽竟然觉得可以放宽心了。
17日，攻克九江，18日攻陷彭泽。20日攻占小孤山。22日晚韦泽部队抵达安庆城下，不待休息，立刻做了攻城准备。23日五更天，韦泽开始进攻安徽省会安庆，清军守军一哄而散，竟然让韦泽一举拿下安庆。
韦泽下了命令，将随船队携带的物资相当一部分留在安庆，并且留下韦昌荣、张应宸两人与第一师、第四师在安庆。参谋本部大惊，这时候分兵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韦泽态度强硬的告诉大家，“我一旦攻破南京，就会立刻带兵回来！我回来之前，你们绝对不能把安庆给我丢了！”
不管大家如何的不理解，韦泽24日继续统兵东进，25日攻克池州，28日占领芜湖。
2月1日，太平军水陆并进东西梁山，水军与清军在江面激战的时候，陆军已经摧枯拉朽的击溃了清军的3000多人马。绕到清军水军下游，在江边架设大炮，猛轰清军水军。清军水军立刻溃败，连南京都不敢停留，直奔上海而去。
2月2日攻克太平府，3日占领江宁镇。2月4日，韦泽的部队抵达南京聚宝门外，用了25天，沿江行军1800多里。韦泽如同历史上的前辈一般，顺流而下，兵临南京城下！

第3章 下金陵（三）
1853年2月4日上午时分，教导旅率帅柯贡禹骑了一匹马，带着一小队骑兵部队到了江边渡口处。马匹乃是从芜湖以及东西梁山的清军那里缴获来的。与新主人远远不熟，幸得江南的马匹也不是什么骏马，在这水网密集丘陵纵横的地方，马匹以老实巴交为上。若是那种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骏马，发起性子来，人和马匹还真的都容易出事。
在渡口，柯贡禹与骑兵们都跳下马匹。在长沙城下，教导旅组建了最早的骑兵部队。从长沙转移的时候，马匹都转交给了骑兵部队。大伙稍微积攒了些经验，此时也不感觉太难以驾驭新坐骑。
几只船从对岸划了过来，船头上站的是乃是总参谋部作战部部长胡成和。部队抵达金陵这个陌生的地方之后，首先就是画地图，准备防御阵地。总参谋部绘图人员与各师参谋部的人员都散出去做战斗准备。
下船之后，胡成和对柯贡禹说道：“幸好让你们来了，若是把你们留在安庆，我们在南京可真没办法打仗。金陵城好大！”
金陵城的城市规模几乎是武昌城的七倍之多，太平军全军六万余人抵达武昌才把武昌城死死包围，眼下韦泽的部队不过三千五百人，加上罗大纲的四千水军，七千五百人的部队面对偌大的金陵，实在是无法采取包围的策略。
柯贡禹到没有胡成和这么为难，他坦然说道：“有丞相带领，我等不到一月破十余城，行数千里，从武昌打到金陵。丞相说能打下，定然是能打下！”
胡成和是一年前差不多这个时候跟随的韦泽，他知道柯贡禹对韦泽极为佩服，如此的态度倒也不稀奇。可这南京城太大，就现在的观察来看，城内的清军或许有两三万之多。韦泽的部队以一敌十的话，也未免太吃力了。
正说话间，就听到南京城墙处突然是炮声响起。两名将领都皱着眉头看过去，响炮的地方越来越多，大概方向乃是先头部队试探性靠近的地方。听了一阵，柯贡禹突然大笑起来，“看来清妖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吧！”
即便没有柯贡禹这么乐观，胡成和方才紧皱的眉头也已经松开。清军的炮兵跟发疯一样猛烈开炮，仿佛在面对数万敌人的猛烈进攻一样。而胡成和很清楚，试探的部队总数也不到三百。清军的反应只能证明了一件事，不是防御的清军火药充足，而是南京城的防御力量很弱。胡成和忍不住开始修改了心中清军的数量。若是真的有两三万清军部队，也有出色的将领的话，那么清军的正确应对该是引诱太平军攻城，然后用猛烈的火力给太平军极大杀伤才对。
柯贡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那是军校里头高级军官们学习用的手册，他翻开一页，念道：“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为之以歙而应之以张，将欲西而示之以东，先忤而后合，前冥而后明。若鬼之无迹，若水之无创。故所乡非所之也，所见非所谋也。举措动静，莫能识也。”
念完之后，柯贡禹收起小册子，冷笑道：“丞相绝对没想错，清妖根本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打到金陵，城内防御极为虚弱。此时一鼓作气定然能攻下。”
胡成和并不想支持或者反对，他虽然觉得柯贡禹未免对韦泽未免太过于信赖，打仗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可是胡成和又忍不住有些羡慕柯贡禹的这种单纯，有些时候想得太多未免太累。若是胡成和能够像柯贡禹这样只考虑执行命令，倒也能少掉不少烦恼。
正在说话间，警卫们突然有了动作，他们向着几个向渡口走来的人围了过去。
韦泽是中午时分才到了南京城下的，他知道满清烂，却没想到满清的地方组织已经烂到何等程度。一路上攻城略地倒也没什么，突袭战就是这样，若不能干净利落的解决敌人，那就只会被地方挡住或者解决。
可到了芜湖之后，部队就不再是靠船行军，而是分为水陆两队一起杀向南京城。结果沿途所路过的地方，大量地方小吏居然投降了。这投降还看着挺有诚意，他们端着地方上的粮、地、税收的册子前来投降。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干货。一旦掌握了地方上的人员、土地、每年纳粮的数量，就等于能够切入地方的实际控制。韦泽自然是笑纳了。
因为这件事，他被拖住了一阵。直到中午时分才赶到南京。
到了营地，却见门口有几个人被围在那里，其中一个竟然还是洋鬼子。韦泽停下脚步，问道：“那洋鬼子是怎么回事？”
前来迎接的柯贡禹答道：“他好像是来找咱们有什么事情。”
韦泽皱起了眉头，他也不进大帐，让人把洋鬼子带过来。
那洋鬼子先是操了一口也听不明白哪里口音的中国化，反正十个字里头韦泽听不明白最少八个。所以韦泽索性用一口很流利的21世纪美国曼哈顿口音说道：“你会说英语么？”
那商人本来看韦泽皱着眉头一副听不懂的意思，正在着急，突然听到英语，他倒是颇为愕然，停了片刻，那家伙操起一口英国式英语对韦泽答道：“将军阁下，我是一名英国商人。看到您的部队到了南京城，我想和您做买卖！”
“跟我进里面说。”韦泽说道。
柯贡禹以及其他将领听着韦泽用一种他们从来没听到过的语言和这个褐色头发，褐色眼睛的外国人流利的交谈，都愣住了。不过大伙看到韦泽的神色，都没敢打搅。
韦泽并不担心这个洋鬼子是刺客，如果满清能够如此迅捷的就派出冒充商人的外国刺客，那韦泽觉得自己死的或许也不冤枉。一个完全记错历史的人，活该这么死去。
互相通报了姓名之后，韦泽操着美式英语说道：“史密斯先生，你为什么敢主动跑来和自己做生意？”
这名叫做史密斯的商人操着英国式英语满脸堆笑地答道：“将军阁下，我从未在中国见到贵军的这种军装。”
立领、领章、肩章、臂章。这是此时欧美军队的标志性特征，韦泽部队的军服上具备了全部元素。所以韦泽完全理解史密斯的为何敢主动上前来求做生意的理由。
“那你准备卖给我什么呢？”韦泽倒是明知故问。
“火枪！火炮！火药！炮弹！”史密斯坦然答道，“将军阁下，我在上海有很多朋友，如果您愿意购买的话，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因为不懂名词，韦泽就让人拿来了火绳枪与他改装的燧发枪，然后与史密斯开始讨论起军火买卖。史密斯表示，火药二两一桶，可以先卖给韦泽300桶。燧发枪五两一支，可以先给韦泽弄来两千支。
“这两千支都是旧枪吧，五两一支也太坑了！你别给我弄点本世纪初法国拿破仑时代的破枪糊弄我！”韦泽立马讨价还价。
听韦泽卖弄着对欧洲的知识，史密斯肃然起敬。这是他在中国第一次遇到能够对欧洲历史如此精通的中国人。史密斯立刻向保证这是英国货，枪虽然旧，但是一定好使。
韦泽嘲笑道：“史密斯先生，你多久没回英国了？我怎么听说英国自己都不用燧发枪了？”
这下史密斯更是讶异，因为他也只是听说英国陆军已经不再配发燧发枪，但是还没有完全淘汰燧发枪。他立刻辩解道：“香港的军队可都在使用燧发枪，将军阁下肯定到过香港，一定知道他们的装备！”
最后韦泽把火药从300桶加到了800桶，燧发枪倒是维持了五两一支的价格。与史密斯签署了一份商业合同，合同中签订，史密斯保证十五天内将武器与火药从上海运到南京。若是能够十天内将武器送到，韦泽则额外的增加5%的运费。
韦泽倒不是真的在乎那几千两银子，中国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被打得惨不忍睹。各种赔款加上利息，一共赔了13亿两白银。若是能够让中国的损失只限于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国就能少损失最少12亿两白银。12亿两与几千两之间孰轻孰重，韦泽自然能够分的清楚。
之所以讨价还价，是因为韦泽需要尽快得到这些武器。而且要搭上这条武器贸易的线。这年头的能参与武器贸易的商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远东做武器贸易的更是绝对的唯利是图。韦泽在跟随老娘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句话。讨价还价的行家根据细节纠缠的时候，恰恰是最想购买的时候。
在欧洲，商人一度和盗贼共用一个神，也就是共用一个祖师爷。韦泽相信，史密斯先生是不会辱没自己商人身份的。
果然，史密斯看完了合同之后，提出了一个问题，“将军阁下，如果我能在七天之内把这些物资运到南京的话，能否再增加5%？”
“为什么？”韦泽有些疑惑。
“如果租用在上海的蒸汽船，需要相当的费用。当然，也能够节省不少时间！”史密斯自信满满地答道。
“我只能先给你200两定金。”韦泽答道。
史密斯知道韦泽的话表明了态度，谈判已经进入到更加深刻的程度。史密斯要求韦泽先付一半的钱，韦泽立刻给否决了，“最多给你五百两，让你雇船不会赔钱。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我凭什么相信你的商业信誉呢？”
双方最终以六百两达成协议，合同签署之后，史密斯带着定金，急急忙忙的从太平军这里借了条快船，就向上海去了。

第4章 下金陵（四）
因为太注重武器贸易的事情，韦泽遇到对商业几乎极为敏感，又胆大包天的史密斯之后，一直在处理军火贸易的事情。送走了史密斯，韦泽才知道原来罗大纲根本就不在营地里头，而是在雨花台。
从营地赶到雨花台，就见罗大纲正在催促着部队搬运大炮。
“罗大哥，你实在是太能干了！”韦泽立刻是一通马屁。
罗大纲得意的大笑起来，“韦兄弟，却不是哥哥我能干，而是清妖太废物。我到这里之后，没看到清妖，就见这满地的东西。”
韦泽突然杀到了南京城外，清军立刻就把南京各门用沙袋堵住。防守雨花台的清军只有一看太平军数量很大，又得知各门被堵死，他们把武器一扔，连夜跑回了城内。罗大纲本来带兵去进攻雨花台，结果不费一枪一炮，就得到了大量的火炮与物资。
问明了情况，韦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作为新中国成长起来了人，韦泽听说过太多的这等事情，但是真遇上之后，他始终觉得太离谱。
看着韦泽那不敢相信的模样，罗大纲笑道，“韦兄弟，乃是你轻兵急进，把清妖吓破了胆。哥哥我也是佩服的很。”
“罗大哥，你就知道说些好听的。兄弟我一个旱鸭子，上了船就晕。你让我指挥水军，还不如让兄弟我投江自尽来得爽快。这次能如此快的打到南京，罗大哥你才是第一功！”韦泽答道。虽然称赞罗大纲是第一功，可韦泽也步去否定罗大纲的话。
听韦泽说的实在，罗大纲突然有些唏嘘的样子。能够二十余天在水上行进1800多里，沿途攻城略地势如破竹，连安徽省会安庆都被轻松拿下。罗大纲的确是认为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得意的时刻。韦泽的称赞更是说到了罗大纲心头的痒处，自然是让罗大纲极为开心。
罗大纲正色说道：“韦丞相，此次乃是你领兵，咱们太平军中，以灭尽清妖为己任的，我看除了东王之外，就是丞相你。若非丞相领军，敢如此打仗的，只怕也只有西王了。”
韦泽微微一怔，罗大纲这话里头已经大有摆明双方地位的意思，而且好像也在隐约的表达对现在还滞留在武昌的太平军中军的不满。韦泽笑道：“罗大哥，你随我这次南下，兄弟我是极为放心的，若不是罗大哥，其他人只怕也没有谁敢跟我这么做。我等俱在东王手下公干，此次若是能打下金陵，以后出兵打仗，我还是想和罗大哥在一起。”
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韦泽与罗大纲都不是金田起义的40名结义兄弟中的一员，两人都是在太平军中靠军功得到提拔，也都是东王杨秀清的部下。韦泽与罗大纲以这样的相似点为基础，达成了一个双方心知肚明的协议。
而且韦泽也相当傲慢的向罗大纲提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韦泽觉得自己整体用兵比罗大纲强。他能够通过这次攻打南京来证明。而且韦泽也不担心罗大纲听不出来，只要他能够攻下南京，罗大纲必然会服气。这是没什么讨论的。
罗大纲可远比韦泽想的要明白的多，他爽快地答道：“我也是如此想！不过韦丞相，走长江的时候是水上的事情，哥哥我在很多时候也就只能自作主张，不过你是主帅，此次到了南京，如何打仗的事情，哥哥我是听丞相你的指挥。”
双方都能摆明自己的地位，接下来就没什么别的需要浪费口舌。韦泽立刻布置接下来攻打南京城的准备。由于部队数量只有七千五百人，韦泽决定以正面的聚宝门为突破口。他留下炮兵旅旅帅梁长泰帮助布置大炮。自己下去安排进攻聚宝门的事宜。
此时清军跟发了疯一样，开始在城头乱放大炮。此时韦泽的部队只是远远的布阵，完全不在清军炮击射程之内。韦泽也不搭理清军，他其实还很希望清军这么一个搞法。消耗火药炮弹以及精力，只能让清军更加虚弱。
2月5日凌晨，韦泽派遣第五师雷虎的两个卒摸往聚宝门米市探探路。雷虎上次在武穴虽然打了个胜仗，但是那次主要是罗大纲出谋划策，雷虎只负责执行工作。所以这次他还是极力请令，希望能够再立新功。韦泽也觉得有雷虎带头，应该能够激发众将的勇气。就同意雷虎的建议。
两个卒的部队靠近米市，立刻遭遇了一支武装力量的抵抗。这支部队没有什么精良的武器，只是用木棍扁担对太平军发动了进攻。两个卒一通火枪就打死了近百人，其他近千号清军躲进了聚宝门外的米市小巷街道中。可他们散而不溃，挺棘手的。
又打了一阵，那群清军的武装力量聚集在城门外的街道上，看样子想来一次正面较量。而就在此时，城头突然向着这一带猛烈开炮。雷虎吃过苦头，他的部队里头对于各种情况下的防御训练抓得很严。听到密如连珠的炮声，太平军的战士们本能的就匍匐在地，倒是那群武装份子明显没有相关训练，城头打来的炮弹轰进了密集队列，死伤惨重。
太平军一看清军的炮打起来没完没了，只能选择撤退。天色大亮之后炮击才停止。中午时分，侦察兵向韦泽报告。聚宝门外的米市上的建筑全部被清军密集的炮火打塌，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少说也有千把人。
雷虎向韦泽提交的报告中，太平军在清军的炮击中伤亡了不到十人。想来雷虎也不敢说瞎话，那地上的千余尸体，看来大半都是凌晨时分那支清军的。
韦泽知道清军打仗奇葩，却没不敢相信居然真的能够奇葩到如此地步。就在此时，总参谋部拿出了第一个攻城计划。计划挺简单，地面上使用雨花台缴获的大量火炮猛击聚宝门。地下则是挖掘地道，实施爆破。
虽然耗时、耗力、耗费火药，这个计划已经算是韦泽的部队最好的选择了。颗粒火药在火炮上应用之后效果极佳，这些日子以及来，韦泽的部队一直在使用缴获的火药制作颗粒火药。从2月6日开始，雨花台的炮兵们开始在炮兵旅旅帅梁长泰指挥下炮击聚宝门。
此次在雨花台缴获的大炮中，有不少两千斤甚至更大的巨炮。这些炮弹重达数斤，破坏力惊人。炮兵部队放弃了使用小炮，重点使用这些巨炮炮击城墙。与清军那渣一样的炮兵不同，经过射击诸元的测试，炮击调整之后，到2月7日，重炮十次炮击，至少能击中城墙六七次，到了8日，城墙被击塌四处，每处均有两三丈之宽。清军在城头上的火炮，均被太平军击毁。在这样的有效炮击之下，清军别说反击，连在城头上立足都办不到。
有炮兵的掩护，城下的地道挖掘速度也大大提高。罗大纲本来就参与过挖地道攻击长沙的战斗，对此是轻车熟路。他的队伍里头也带了不少有经验的矿工兄弟。没有清军的阻碍，挖掘速度更快。
2月10日，地道已经挖掘成功，聚宝门的城墙又被打塌了三处。在这两天里头，韦泽也没有只是炮击，部队分为数路，在南京其他城门外虚设营地，摇旗呐喊，不断骚扰敌军。而且韦泽一面平价与城内商贩做买卖，更是派人扮作和尚潜入南京城内，散播太平军绝对不会伤害市民，只是消灭官军的宣传。
韦泽命令战意沸腾，誓要打个翻身仗的雷虎部队为先锋队，2月11日早上，四更天准备，五更天开始爆破。
2月11日凌晨，韦泽站在雨花台上，全神贯注的看着聚宝门。黎明前的黑暗中，随着剧烈的震动，残破的城墙猛烈晃动起来。由于时间充足，地下挖掘的地道内用木梁支撑，所以空出好大一块空间。受到重创的城墙向着低下猛烈塌了下去。原本已经有数个破口的城墙整个陷入地下十几米之多。不用云梯，步兵们就能轻松爬过碎石瓦砾的缺口发动进攻。
而雷虎的部队已经高高举着红旗，向着那个缺口之处冲了过去。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战士们身形矫健，跃上了瓦砾堆，越过了瓦砾堆，爬上了其他的城墙。枪声与呐喊声随即响了起来。在东边的天际出现第一线曙光的时候，太平军终于控制了聚宝门，并且占据了附近的城墙。南京城的外围大门向着韦泽打开了。
没有太多的欢喜，韦泽坐回了观阵的马扎上。南京城是一座很传统的中国大型城池。整座城池并非只有一道城墙，城内有城，墙内有墙。打破了聚宝们之后，韦泽的部队只是获得了一个外城的缺口而已。接下来就是惨烈的巷战。太平军与清军要围绕着外城的各个要点进行一次次的激烈战斗。
这就是兵力不足带来的必然问题。面对南京这样的大型城池，即便是攻破了一点，敌人还能够依靠其他城墙城门组成防御体系，与进攻部队进行长时间的战斗。
然而11日下午，守渡口的兄弟突然传来消息，江面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怪物船，船只两边有两个巨大的轮子，轮子翻动江面，就这么逆流而上。
听到这个消息，韦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5章 下金陵（五）
2月11日，明轮蒸汽船停靠在太平军控制的南京码头外，引发了大量的围观人群。即便是现在在打仗，看热闹的人依旧很多。部队布下了警戒线，把这帮人拦在远处。
而在近处太平军的战士们，他们的目光表情中则带着好奇、疑惑、不解，以及强烈的警觉。船上有不少荷枪实弹的洋鬼子紧张的警戒着。
韦泽带着总参谋部技术部部长陈哲与教导旅旅长柯贡禹，以及教导旅的部队前来接货。柯贡禹有些不解，“这些洋鬼子们在怕什么？难道是怕咱们抢他们不成？”
“他们就是在怕咱们抢他们。”韦泽答道。太平军只杀满清的官员，压榨大户，确实从来不抢劫百姓。有这种心态的柯贡禹，倒是很难理解抢劫惯了的洋鬼子们有何等的畏惧。
见到韦泽出现，商人史密斯坐着从船上放下的小舟到了岸边，看来他也对韦泽并没有特别的信心。
“怎么验货？”韦泽问。
“上船验货吧。”史密斯建议道。
韦泽笑道：“不要嫌慢，从船上运下来到岸边，我们验完之后再给你们付相应的款子。我可事先告诉你，我们一条枪一条枪的检验，枪有问题，你得带回去。”
史密斯没想到韦泽如此认真，这下他倒是有些迟疑。最后史密斯答道：“火药么，我看过，没有问题。但是火枪是旧枪，咱们在合同里面说过的。”
“旧枪和烂枪是两码事！”韦泽立刻反驳了史密斯的观点。韦泽看过一个事情，美国南北战争期间的时候，某财团向北方部队提供了一批烂枪烂炮，部队拒绝接收。于是美国财团告上了法庭，最后法庭判财团胜诉。美国陆军不得不支付相应的费用。
对于史密斯这个军火商，韦泽完全没有丝毫信赖。他必须保证自己买到的武器是合格的产品。部队数量足够，检查武器的人手极为充足。检查过程中，也能够让教导旅熟悉一下新武器。
为了给史密斯压力，韦泽冲着后面招招手，战士抬了两个大箱子过来。打开之后，里面都是银元宝。史密斯看着白花花的几大箱子银元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后他屈服了，同意了韦泽的建议。
欧洲的燧发步枪的确比满清的火绳枪强出去太多，那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产品。欧洲数百年连续不断的战争，不断催生出对军事技术的需求，这些需求也的确推动了军事工业的进步。
教导旅的官兵们发现，欧洲步枪与韦泽由火绳枪改装的燧发枪颇为类似，不过枪管管壁更厚，枪口口径更大。而且这批步枪上竟然还有一部分有套筒刺刀。尽管刺刀已经满是锈迹，有不少崩口，看着已经颇不好用。可整体设计出来的步枪就是比勉强改装的步枪强出去太多。
“让船上的人不要害怕，我们要试枪！”韦泽对史密斯说道。
史密斯无奈的给船上的那帮家伙们传递了韦泽的话。火枪乒乒乓乓的开始打了起来，果然如韦泽所料，最少有三分之一的火枪板簧有问题，根本打不响。韦泽把这部分火枪交给史密斯，让他送回船上。其他能打响的步枪，也经过检查，质量差的也没要。
最后选出了二千五百多支步枪，火药更是一桶桶打开来坚持。韦泽还令人用太平军检查火药是不是受潮的工具，那是铜质的双层套管，里层外层都沿着纵边切掉了一块，让圆管没有封闭。错开一定角度之后，还是一个封闭的圆管，边上有一个可以旋转的小机关。把圆管从上往下插进火药桶底部，先转动小机关，封闭住底层的管口，然后提起来。转动圆管，把两个缺口对到一起，就能看到取样隔层的成份。
这些检测手段让史密斯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果然，不少火药受潮，有结块。还有些火药桶底层给垫了不少沙子。韦泽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看到最后他甚至都乐了。看来这帮军火商的操行就这样了。
看没能坑住韦泽，又见韦泽并没有恼羞成怒发作，史密斯倒是腆着脸过来说道：“将军阁下，我想您能理解，我这么短时间内把如此多的物资运到南京，已经是尽了力。那些损坏的枪支，只要修理之后还能使用，如果您肯统计出需要什么样的零件，我可以负责将这些零件送到您手中。至于火药，我也可以向您提供更多。”
韦泽本来也没想锱铢必纠，通过史密斯扩大自己在洋鬼子中的名声才是韦泽所需要的。当然，这名声绝对不能是“钱多、人傻”的名声。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韦泽收下了包括损坏枪支在内的全部四千条枪，当然价钱上，损坏的枪支一支降到了二两。双方签订了包括刺刀、板簧、火药在内的各种配件合同。
“我从来没有见过您这样精明的将领！”史密斯让人把银子搬上了明轮船，然后对韦泽说道。
“我就姑且认为你是在赞扬我了。”韦泽笑道。
史密斯没有直接回答韦泽的话，他也笑道：“我期待着和您做更多生意。将军阁下，我认为或许会对十二磅炮有兴趣。”
韦泽点点头，“我当然有兴趣，不过我对火炮研究不多，这个买卖大家都要好好谈才行。”
“您可以派人和我一起去上海。”史密斯笑道。
“有机会的话，我会派人去的。”韦泽答道。
作为武器商人，史密斯当然知道正在打仗的韦泽不会派人去。至少他的部队里头与满清截然不同的发型，立刻就会被上海的清军看出来。与韦泽约定两个月左右再做一次买卖，史密斯坐着小船回到明轮船上。这船只立刻调头沿江而下，向上海去了。
“命令部队换装，新到手的洋枪给教导旅，其他燧发枪也赶紧给部队。”韦泽下达了命令。
“战士们能否来得及训练？”柯贡禹对此很是怀疑。第一师的本来就一千杆燧发枪，此次韦泽带领部队东进的时候，把第一师第二旅的这燧发枪都给带上了。加上新弄来的这批武器，韦泽全军可以人手一支燧发枪，可这训练就未必能跟得上。
韦泽答道：“那就轮换作战，一部分训练，一部分打仗。咱们兵力少，南京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南京有什么不好打的？咱们都已经占据了一段城墙。”柯贡禹对韦泽的想法很是不解。
韦泽很想对柯贡禹说实话，但是他却没办法说实话。更早之前韦泽其实已经开始反思，罗大纲突然就愿意位居韦泽之下后，韦泽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头。打破了一段城墙之后，韦泽兴奋了那么十几分钟，终于认识到自己干的过了。在国有企业混，原本这点道理对韦泽来说也不是特别艰难的事情。
从军事上看，破了这段城墙一来没有特别的实际用处，韦泽根据测绘部门提供的地图来看，这段城墙意义很有限。聚宝门乃是南京最大的城门，比韦泽旅行时候见过的北京城门都要大的多。而且聚宝门的构造是个瓮城，即便是破了一段城墙，也毫无意义。
从政治上讲，这段城墙对韦泽根本不是助力，而是负担。他破了一段城墙，别人自然会指责韦泽为何不能控制整个聚宝门？打了这么长的时间，韦泽已经明白自己的兵力并不足以解决南京。从政治斗争的角度上来看，若是韦泽走了狗屎运，真的误打误撞拿下南京，那就是功高震主的下场。洪秀全与杨秀清会怎么看待韦泽？而且太平天国众将都等着打南京立大功，他们又会怎么看待韦泽？
韦泽从武昌出发，沿长江势如破竹一路杀到南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此时他遇到些许阻力之后，返回头一想。才明白自己办了大错事。而与洋鬼子的买卖倒是不错，韦泽正好找个理由把部队撤下来。
诸将们也不敢违抗韦泽的命令，韦泽带领着部队开始由进攻转入防御。而清军也颇为给力，除了南京清军迅速堵上了聚宝门附近城墙上那个小口子之外，其他的清军得到了消息之后，也开始奋力向南京方向集结。
各种消息纷纷而来，韦泽正好有了充分的借口。到了2月14日，第一支前锋的主力部队抵达了南京。那是林凤祥与李开芳率领的八千余人的部队。他们带来了一个道听途说的消息，一支江西清军试图进攻池州。
韦泽立刻把进攻南京的重任转交给林凤祥与李开芳。虽然这亡羊补牢的办法过于生硬，韦泽却也没了其他选择。他带领部队向西“驰援池州”。
坐船的时候顺风顺水，逆流而上是不可能的。韦泽只能带着部队走陆路，紧赶慢赶，先头部队终于在2月19日抵达池州。谣传总是有点风声的，真的有江西清军在池州附近出现。不过那不是专门进攻池州的清军，而是一小队被打散的清军。他们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就在池州附近逡巡。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进池州。韦泽的部队经过长途跋涉，此时已经累的够呛，骑兵队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总算是把这支两百多人的清军给歼灭了。
池州与安庆相隔根本没多远，韦泽立刻联络正在守安庆的韦昌荣。得知他们还在这里据守，韦泽心里头也彻底放轻松了。
也不管后面的部队还没全部赶到池州，韦泽带了还能走动的部队继续西进，到了21日，韦泽终于气喘嘘嘘的进入安庆。这么一番折腾之后，韦泽见到韦昌荣之后，把韦昌荣吓了一跳，“四叔，你们怎么这个模样？”
韦泽当然不能说自己犯了错，拼死拼活的才算是弥补了错误。他只能疲惫地说道，“听说有清妖准备攻打安庆，我这就赶回来了！”
“四叔，你消息好灵通！”韦昌荣赞道。
看着韦昌荣那真诚的表情，韦泽想解释一下实情，却又忍住了。有些事情是没办法解释的，而且韦泽所做的一切，都得经过考验。如果东王杨秀清不信的话，那韦泽的努力就等于失败。这是不用讨论的事情。
想到这里，韦泽说道：“咱们赶紧派出去侦察部队，好好的把情况打听清楚。”

第6章 下金陵（六）
2月22日，杨秀清统领的中军赶到了安庆。韦泽立刻带队前往迎接。见到韦泽从安庆出来，杨秀清愣了愣，“韦丞相，前面说你不是已经到了南京么，怎么现在又在安庆了？”
韦泽早就把该说的话练习过多遍，他先上去见礼，接着说道：“东王！我可是把您给盼来了！”
杨秀清上前拉起韦泽，“这到底怎么回事？”
韦泽答道：“我到了南京城下，一时没有按捺住，就动手打了南京城。可攻了一阵却没打下，后来前队的林凤祥与李开芳带兵赶到。属下听说有清妖要打池州，这才想起属下是给东王大军开道的。这才赶紧带了兄弟赶回来。”
“呵呵！”杨秀清被气乐了，“韦丞相，你真的试着打了南京么？”
“属下试着打了南京，却没能打下来。”韦泽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进城再说吧。”杨秀清已经板起了脸，语气也有些很不高兴了。
安庆的巡抚衙门，杨秀清坐在主位上盯着韦泽，锐利的目光仿佛是要直看透韦泽的内心深处的想法。这是杨秀清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看韦泽，不得不承认，韦泽心里头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不过对于21世纪的人来说，与领导交谈是门技术而已。韦泽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后面的话也准备的差不多。所以还算是能顶得住。
“东王！属下现在是冬官正丞相，属下这一路想，只有立下大功才能位列天官丞相之列，所以鬼迷心窍的开始打南京。那时候属下觉得，若是属下的功立的多，东王想提拔属下的官，也容易得多。”韦泽这可就是彻头彻尾的瞎话，别说什么天官正丞相，就算是封王，对韦泽也没什么感觉。
不过这理由在太平军中倒是颇为正常，杨秀清听完韦泽的理由，脸色倒是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呢？”
韦泽就把自己在南京城下所作所为都给简单介绍了一遍，当然，其中一些内容倒是给隐去了。总的来说，韦泽对自己的评价是，“不懂攻城，所以没能攻下！”
杨秀清相当的不高兴，他呵斥道：“不懂攻城就不要乱打！留下个烂摊子你准备怎么收拾？”
被如此呵斥，韦泽心中倒是放下心来。杨秀清的反应说明韦泽的判断是正确的，攻取南京的大功，杨秀清看来并不想让别人染指。
“属下知错了！”韦泽低下头答道。
见韦泽还算是懂事，杨秀清余怒未消的又骂了几句，接着开始询问林凤祥与李开芳的情况。韦泽当时把自己所有缴获的物资都留给了林凤祥与李开芳。他就把这些对杨秀清说了，而且把他走的时候林凤祥与李开芳的一些布置也向杨秀清禀告。
听完这些，杨秀清闭上眼想了片刻。韦泽赶紧把自己绘制的地图呈上去。杨秀清看到了比较详细的南京地图，倒是出了口长气，开始询问韦泽更详细的情况。
等全问完了，杨秀清才算是松了口气，“幸好你还知道撤下来。若不是先锋走得快，你再猛攻几日，南京外面的清妖围上来，你想走都走不了。”
韦泽心中其实很不服气，若是清军玩野战，韦泽一点都不害怕。但是清军只怕没这个胆量。不过此时可不是打别的时候，韦泽连忙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既然韦泽态度端正，杨秀清倒也没有穷追到底的打算，他说道：“你从南京一路跑回来，也算是知道进退。还没忘你是打先锋的。你就跟这我的大队一起往南京去吧。”
“东王，属下不想去打南京了。属下想守安庆。”韦泽答道。
“为何？”这下杨秀清皱起眉头，很明显不理解韦泽的想法。
韦泽连忙说道：“东王，有东王主持，攻下南京不过是举手之劳。等打下南京，我们还得再夺取武昌和长沙。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放弃安庆。若是此时放弃，再想夺取安庆可就难了。属下这次顺流而下，觉得安庆的确是个必守的地方。”
这个建议颇为正经，杨秀清看着地图，安庆的地理位置的确极具战略价值，它位于南京与武昌之间，扼守住长江。拥有了安庆，无论是向长江上游发展，还是干脆北上河南，或者是进军江西，都有重大军事价值。
韦泽现在赌的是杨秀清的战略眼光，历史上太平军与湘军在武昌、长沙连番大战，定然不会不守住安庆。而现在太平军放弃武昌，也会选择放弃安庆。在所有人都想着如何在太平天国建都金陵时候封官加爵的好机会，主动申请留在安庆，这是最好的机会了。此时根本没人和韦泽抢这个“苦差事”。
看杨秀清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韦泽接着说道：“东王，属下在南京城下犯了那么大的错，让属下再去南京。属下也觉得脸面上挂不住。而且属下从南京跑回安庆来，兄弟们都累的够呛，再去南京，也派不上用场。还不如让属下守安庆，属下愿意让东王打南京的时候，再无后顾之忧！若是能守住安庆，这也是属下的功劳！”
“哦？”杨秀清皱了皱眉头，“春官正丞相就不行么？夏官正丞相就不行么？你这还非得当天官正丞相不成？”
韦泽一看杨秀清终于被引到韦泽准备好的轨道上，韦泽立刻顺杆爬，他带着羞愧的神色有点结结巴巴地说道：“东王！属下……属下，属下是觉得自己差点坏了东王的事，所以忍不住想找个好听的借口不去南京而已。其实属下真心所想，是守住安庆，戴罪立功。所以还请东王不要生属下的气。”
果然，杨秀清听完这话之后，神色恢复了正常。毕竟韦泽是明确表示只效忠杨秀清的将领，虽然这次攻打金陵差点坏了杨秀清的安排。好在韦泽知错能改，杨秀清也不是个小肚鸡肠之辈，他笑道：“韦兄弟，你就是小孩子气！按你方才所说，你以为这丞相是我随便说几句，就谁都能当了么？”
“属下不敢再求官职，只要东王不生属下的气，让属下继续给东王效力，属下就觉得放心了。”韦泽认认真真地说道。
杨秀清思忖一阵之后，见韦泽也是真的明白了道理，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弃安庆。他说道：“韦兄弟，你这一路奔波，从武昌一路打到南京，却是辛苦你了。”
“愿为东王效力！”韦泽斩钉截铁地答道。
杨秀清想了片刻，又盯着地图看了好一阵，终于才下定了决心，“韦兄弟，让你守安庆，你就把安庆给我好好守好，可别再弄出什么别的事端来。你若是再跟打南京一样给我胡来，我定不饶你！”
“遵命！”韦泽低头答道。
接了命令，韦泽如释重负的送杨秀清上了船队。看着杨秀清乘坐的大船顺流而下，韦泽只觉得此时的心情感觉如同被放飞了的鸟儿一样清爽。好不容易把自己犯下的错误给了解，还得到了自由发展的机会，韦泽真心赶到高兴。
无论是在洪秀全这等混蛋手下混，或者是在杨秀清这等雄主手下混，都不好混。经过了这一年多来的时间，韦泽知道了自己的性子，无论再苦，他实在是没办法心甘情愿的屈居在过去时代的人之下。既然如此，那就不如想方设法的在外面单干。
回到部队，韦泽向部队传达了固守安庆的消息。这下军官们可就折腾起来，不少兄弟原本就对为何要突然离开金陵城颇为不理解。胡成和问道：“丞相，难道是有人要赶我们走么？”
这个问题引发了不少兄弟的共鸣，大伙目光灼灼的盯着韦泽，等他说道。而柯贡禹干脆嚷嚷起来，“咱们千辛万苦打下金陵，谁敢撵我们走，想独占了这大功，我绝对不答应。”
兄弟们都是第一次到金陵这等无比繁华的大城市中来，还没能在这里享受一阵子就要走，看来大伙的抵触情绪很大。
听了这些话，韦泽心中一阵后怕。他的部下们已经打到了南京城下，尚且对不能打下南京立大功都如此在乎。若是韦泽真的打下南京，其他部队的将领会怎么看？东王杨秀清会怎么看？集众人之怨望，那真的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可有些事情偏偏是不能说清楚的，韦泽若是告诉兄弟们，我打南京打错了。只怕这帮兄弟不仅不会理解，还会觉得是别的人嫉妒，千方百计的阻止。
韦泽笑道：“这南京的确是个花花之地，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兄弟们跟了我这么久，知道我的性子。若是有兄弟想去打南京，我可以安排，让他跟着队伍一起去。可有人愿意去？”
这话一出，原本吵吵着要留在南京的兄弟们都不吭了。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伙抱怨归抱怨，真的让他们脱离队伍，他们也是决计不肯。
韦泽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说道：“若是没人愿意离开咱们的队伍，那就别说没用的话。安庆是安徽的省会，也是个大城。这里以后就是咱们说了算，好好想想怎么在安庆扎下根吧！”

第7章 根据地政策（一）
3月10日，北京，养心殿。
“又是束发粤匪！”咸丰看着南京失守的奏章，气的都有些发抖了。
两天前，南京失陷的消息传到北京，咸丰皇帝和群臣只能相视而泣。经过一年多对太平天国围剿，太平天国越战越强，满清连南京这重镇都丢失了。诸将接连败在太平天国手中，不少提督、总兵甚至命丧太平军手中，脑袋被太平军砍下彰显威风。现在这支如狼似虎的军队据有南京，对满清的威胁越来越大。
在这支太平军中，令咸丰印象尤为深刻的莫过于那支束发粤匪。年轻的咸丰还有些印象，大概也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有关束发粤匪的消息第一次摆在了他的御案上。在那个时候，束发粤匪们吸引这位皇帝注意力的，莫过于他们的发型。
从那之后，有关束发粤匪的消息越来越多。在诸多奏章中，这支粤匪的精锐攻必克，战必胜。清军根本无法与之相抗。太平军从长沙撤走的时候，有人弹劾提督和春收了断后的束发粤匪贿赂，所以坐视粤匪离开，不肯纵兵追赶。和春自辩的奏章上掷地有声振聋发聩的写到：“寇不畏官军，安肯贿之？”
三个月前太平军离开长沙的时候，咸丰就看出了太平军攻打金陵的必然性。下令开始防御，没等满清朝廷完成对金陵的防御的军事调动，束发粤匪就为先锋，从武昌一路打到了金陵。为了推脱责任，各级官员的奏章更是把束发粤匪形容的如同神兵天将一般。
现在，束发粤匪不仅占据了安徽的省城安庆，并且在安庆各城门外悬挂了条幅，上面写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作为满清皇帝，咸丰比谁都清楚这话里头的意思。鞑虏指的自然是旗人，中华自然是指粤匪了。除了咸丰的高祖父雍正敢直面这个问题，并且自信的宣称“我就是中国皇帝”之外，这两句话其实是历代满清皇帝们心中的梦魇。当一群留着汉人发型的汉人以中华自居，没有满清皇帝会不感到害怕。
太平天国定都金陵，改金陵城为天京城，宣布建立小天国。经过一年多的战斗，清军伤亡惨重，湖南、湖北、江苏等地的军队经过频繁调动，江淮之间的大片地区已经是无兵可用。金陵与安庆之间互为支援，对满清至关重要的两湖以及江浙都在他们攻击范围之内。而且太平军还有挥军北上，直逼北京的可能。看着地图，咸丰皇帝觉得一阵阵的头痛。
咸丰已经命令清军在金陵南北各建一座大营，围困住在金陵的太平军。可这样就让咸丰最头痛的束发粤匪们得到了相当宽松的行动空间。根据最新的战报，他们已经攻下桐城，大有兵锋直指庐州的迹象。难道粤匪的真正目的是北伐么？咸丰越想越是心惊。
在咸丰在养心殿上考虑着太平军北上可能性的同时，韦泽也坐在安庆城内的安徽巡抚衙门的书房里头，考虑着未来的战略局面。
太平军不剃发，所以也不太刮胡子。韦泽倒是偶尔用剪子剪剪上嘴唇上的胡子，却懒得管下巴上的胡子，韦泽不是什么美髯公，下巴上有一把快两寸长的山羊胡。此时他一面考虑着战略，一面慢悠悠的用手捻着自己的山羊胡。
天马行空般的想象未来战略是很容易的事情，对于韦泽来说更容易。21世纪中国的强大国力就是一副很好像想的蓝图。做到的话，对韦泽就足够了。不过想把蓝图有步骤有条理的完成，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购买了一批英国产的燧发枪之后，韦泽经过测试，发现英国佬的制式火枪就是质量比满清的强很多。特别是使用颗粒火药的纸壳子弹之后，如果能够提高颗粒火药的有效燃烧率，火枪的射程以及威力都大大提高。
为了加快军功行业的进度，韦泽只能土法上马了不少东西。这年头满清的硫磺主要是进口，出口方是琉球以及日本。韦泽手头的物资当然是不够这么消耗的。造螺旋桨需要金属冶炼的知识，韦泽知道中国的铁矿品位比较低。不是含硫多就是含磷多，硫铁矿比例非常大。
使用硫铁矿制作硫酸，韦泽那点知识也能硬扛着先上。虽然效率低点，质量差点，可好歹也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办法。这些知识还是从介绍八路军如何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文章上得到的。将硫铁矿碾碎，然后在一个倒扣的瓦缸里面加热，让水吸收分解出来的二氧化硫，制成亚硫酸。再一步步的慢慢氧化，制成亚硫酸与硫酸的混合液体。用这些混合液体与硝石一起加热，得到硝酸。
分离出来的硝酸与朱砂，也就是氧化汞反应得到硝酸汞。硝酸汞与纯酒精混合，得到的固体就是雷酸汞。
把燧发枪的火池与枪膛之间的孔扩大一点，在铜火帽里面装上一些雷酸汞，把铜火帽塞进这个扩大的孔中，扳机直接击打铜火帽，引爆铜火帽里头的微量雷酸汞。雷酸汞爆炸喷发出的高温火焰猛烈射入撕开的子弹纸壳中，顷刻就能让颗粒火药大量引燃。
但是，韦泽见过在外国俗称“愚人金”的硫铁矿标本，黄橙橙的铁矿看上去挺好看，但是韦泽不是探矿专业出身，并不知道怎么找到这种硫铁矿。好在在汉口的时候，韦泽拼命收集了不少硫磺。直接用硫磺制作硫酸倒是更加容易些，哪怕是后续如何弄来硫磺还不确定，眼下得先顶着。
韦泽经过多次实验，成功制成了一部分雷酸汞。可又牵扯了一个问题，这需要一批有化学知识的家伙来干这个重要工作。
而韦泽在培养技术人员而不是技工方面，进展极为缓慢。韦泽终于理解了工业国到底有多伟大。他在十岁之前，父母就带着他做很多科学小实验，大量的高纯度化学用品，各种便宜的实验器材。这一切都让韦泽很容易就接受了化学理念。
在韦泽的部队中，一切都得从零开始。哪怕是那些经过挑选，对自然科学比较容易接受的战士，让他们理解元素，让他们理解包括人类的身体在内的一切，都是由无比细微的元素组成的，真的比登天都难。大家不是学不会，而是不承认这是事实。
原子、分子，根本是肉眼看不到的。对于韦泽来说，书上这么讲，父母这么讲，周围所有人也都这么认为，他也就相信了。但是韦泽的手下可没有这个环境，如何让他们有这个概念，需要大量化学实验对他们进行教育。
化学实验的基本条件之一就是玻璃器皿，安庆有懂得烧砖，烧瓷器的家伙，却没有懂得烧制现代玻璃器皿的工匠。即便是有从化学课上学到的配方，二氧化硅用沙子，可韦泽并不知道怎么分辨石灰石，而且碳酸钠更是难弄。韦泽知道河南桐柏有亚洲第一、世界第二的大型天然碱矿。但是他一不懂探矿，二来也没有控制河南。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韦泽感觉痛不欲生。
用力拽了拽自己的山羊胡，韦泽下定了决心，“看来建立现代工业体系与科学体系，不是现在能够大规模推行的！”
可韦泽还是不甘心，安庆这地方学风很盛，哪怕是贩夫走卒，也未必没有读过四书五经。如果能够充分利用这地方人力资源的话，或许能够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些可以寄予未来厚望的人才？
想到这里，韦泽不再拽自己的胡子，而是挠起了脑袋。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马上能打天下，却不能治天下。他手下的这帮颇为善战的战士，现阶段可未必是能干的官员。
未来很丰满，现实很骨干。韦泽放下了挠脑袋的手，强迫自己把思路放回到现实中来。如果不能建立现代科学体系，无法建立现代工业体系，好歹先建立起一支新军，以及为这支新军服务的军工体系吧。
而为了建立这支新军，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立根据地。对21世纪的人来说，提起造反，能立刻联想起的常见的词汇中，“根据地”无疑是出现比例最高的几个词汇之一。根据地能够提供粮食与兵源，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而兵源意味着枪杆子，枪杆子里头出政权。如何建立根据地，那就是得靠对地方的管理。
就在韦泽考虑着如何建立根据地的事宜，警卫员进来报告，张应宸求见。
“让他进来！”韦泽说道。
张应宸一进来就说道：“丞相，你这好几天都没怎么出来办公，大伙都等着你命令呢！”
“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韦泽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丞相，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想不明白的？”张应宸立刻开始排起了马屁。
韦泽苦笑一下，“应宸，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张应宸的语气比较紧张，“丞相，在江对面，我们抓到了不少逃兵？他们都是从天京城逃出来的。”
“是咱们太平军的逃兵么？”韦泽问道。
“是的。是咱们太平军的逃兵，他们都是在武昌加入咱们太平军的。”张应宸答道。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这里头有男有女，都是要回武昌老家。”

第8章 根据地政策（二）
太平军中不是没有过逃兵，但是根据张应宸所说，这次的逃兵数量很大。不到十天，光被安庆太平军扣住的就有千余人。根据估算，至少还得有几千人绕过了韦泽他们在长江南岸的据点，向着武昌去了。
“调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把他们给放了吧。”韦泽答道。
“把逃兵放了？”张应宸感觉很意外。
“那你准备怎么办？把他们给杀了？还是送去南京？”韦泽反问道。
千里迢迢的把上千人强行押送去南京，需要很多船，需要很多粮食。此时的安庆根本没有那么多物资。张应宸试探着说道：“丞相，咱们要不要把他们留在咱们这里？”
“让他们吃饱之后继续逃走么？”韦泽继续反问。
听了这话，张应宸也觉得很有道理，就换了个话题，“丞相，你何时升帐议事？这都好几天了！”
韦泽苦笑道：“我现在就出去，你赶紧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就先议此事！”
半天之后，张应宸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原来他们是武昌当地百姓，被全家裹挟加入了太平军。最初的时候太平军在武昌的威风令百姓十分羡慕。常大淳火烧武昌城外的民居，大伙六昼夜不熄，武昌的百姓都恨透了满清的官员。太平军攻克武昌之后，将俘虏的官员装在竹篓里面抬着游街示众，然后将他们公开处死。武昌百姓们欢欣鼓舞，对太平军十分羡慕。在太平军极有章法的组织之下，纷纷全家加入了太平军。
最初加入太平军的时候，武昌百姓们都非常兴奋。但是这种兴奋也只是一时而已，百姓毕竟是百姓，若是没有一个系统的后备军体系，根本不可能随时拉来就能充当战斗部队的。广西老兄弟，湘南的老兄弟，一个是因为土客矛盾，一个则是因为湘南盗匪横行，大家自幼就比较习惯刀口舔血的日子。
可武昌是个富裕之地，承平已久，哪里有那么多习惯了乱世的骨干份子。看着太平军能够威风煞气的纵横，那是看人挑担。至于亲自参与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经历过数次战斗，兴奋劲过去之后，思乡之情大盛。逃离太平军的人数越来越多多。
根据逃跑的人所说，男子逃亡十之八九，女子逃亡的十之一二。若是这个比例是反过来，还能说是部队里头摆脱了女性，留下的是更有战斗力的男性。可现实偏偏是女性大量留在了太平军内部，在这个时代，不仅起不到强化战斗力的效果，还等于是背上了一个不小的包袱。
而且即便是没有人逃走，太平军现在的战斗力也是在被削弱，而不是被强化。据这些逃出来的武昌居民所说，太平军攻入南京城之后，其他官军都被歼灭，然而南京城内的满人居住的满城并没有投降。
满城内居住的都是满人，这帮人也知道自己无处可去，即便是遭到了围攻，也没有投降的意思。而且八旗兵在这等局面下居然还发动了逆袭，一支200多人的八旗兵冲出满城，排开队列连环射击，而且还是在射击中先前突进。目的是攻击试图夺取太平门的400多太平军。
接敌的部队是李开芳的部下，韦泽知道这支部队中有不少武昌新征募的战士。据从南京逃出来的人所说，这支李开芳手下的400多太平军奋力反击，竟然不敌，被200多八旗兵打得崩溃了。
韦泽手下的众将倒对这个消息并不太在乎，大伙没有与旗人交战的经验，纯粹把这个当个事情听听。可韦泽觉得自己的常识再次出了偏差。他遇到过颇为敢战的黄马褂，现在又遇到了颇为敢战的八旗兵。这两种货色都是韦泽常识中的窝囊废，没想到在生死关头，他们还真的敢穷鼠噬猫。
只是历史的记载中，满清后期八旗兵根本没有战斗力。能被八旗兵打成这样，足以证明太平军之后的扩军并没有能够起到好的作用。
张应宸汇报结束之后，韦泽也没有说话。而是再次陷入了沉思。
太平天国的城市政策，韦泽也听说了一点，那搞的实在是叫邪乎。1853年3月5日，天王洪秀全身披黄色龙袍，坐十六人抬的大轿，在数十名宫女的簇拥下进入南京，宣布定都南京，南京更名为天京。从紫荆山传教到定鼎南京，洪杨等太平天国领导人九死一生，终于迎来一场巨大的胜利。
彻底将南京城内原清朝属官和士兵剿杀干净后，洪杨着手按拜上帝教的教义改造南京城内的政权和社会组织。按照一贯的做法，南京城内强化圣库制度，将居民的财产全部没收，由太平天国政府统一分发口粮。南京城内的家庭全部解散，把男丁全部编入军队当兵，女子除选少数机灵美貌的进入诸王府担任女官和侍女外，挑选善于女红的编入锦绣营，其余编入女营。城内废除所有的工商业、手工业，有手艺的匠人编入诸匠营，在军官的指挥下生产工业品。老弱病残则特别挑选出，编入牌尾馆，做点简单的粗活。
太平天国的社会组织形式，大致上是按《天朝田亩制度》实行的，也在武昌等地经过了多次的实践。这种用兵农合一的组织将所有的群众组织起来，彻底废除土地私有，建立一种一切财产公有的制度。按照洪秀全的构想，用军队的方法组织起群众，以一万三千一百五十六家为一军，设立军帅、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等乡官。其构成一军最小的单位为一家，而其基层组织“两”则为二十五家，故一切施政对象都以二十五家为基础，由两司马管理。凡二十五家中，设有国库一所，保管公有生产物，其陶冶木石等匠，俱用伍长及伍卒担任，农隙治事，使二十五家成为一个农村公社组织。
南京城内管理手工业的部门有诸匠营和百工衙，诸匠营和百工衙的组织有些不同：诸匠营人数众多，完全依照军制，各营以指挥统领，其总制、监军、军帅至两司马一如军队的编制；百工衙所属人数多寡不一，有百人则置一卒长，分辖四两司马，二百人则置两卒长，没有军帅、师帅、旅帅各级官员，其组织不尽依照军制。在职掌上也有些不同，诸匠营只管制造，百工衙则凡所典的事，俱兼司收发。
此时洪仁轩还没从香港到天京，《资政新篇》更没有问世，洪秀全完全是按照《天朝田亩制度》来执行的政策。在韦泽看来，这个制度的确是集中国小农经济大成，面对各种难以抵抗的天灾人祸，人民追求的乃是“平均主义”。所以太平天国的政治口号就是“无处不均匀”。
这在1853年的中国，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自然有极大的吸引力。不过这可吸引不了见识过工业化中国的韦泽。在韦泽看来，时代的公平公正是建立在发展的基础之上的。想吃饱饭，首先就得先生产出来能够让大家都吃饱的粮食。只是工业国才能保证的事情，农业国时时刻刻刻处于各种危机之中，只追求大家的平均，追求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是舍本求末的愚蠢行为。
“丞相！接下来怎么办？”张应宸的声音把韦泽从沉思中叫过来。
“把他们放了，让他们走。”韦泽答道。
“丞相，那我等在安庆该如何做？”韦昌荣问道，“最近前来投军的当地百姓甚多，是不是……”
韦泽此时已经有了主意，他说道：“这些逃出南京的人就是例子。如果咱们也如此扩编队伍，还逼着别人交投名状，让当地人全家都加入队伍，先不说咱们哪里有那么多粮食可吃，若是不严加训练，以后咱们若是带队出去打仗，只怕也是这么一个结果。”
说这话的时候，韦泽已经没了任何迟疑。他说道：“当下咱们得先分清，谁是咱们的敌人，谁是咱们的朋友。满清是咱们的敌人，其他没有跟着满清走的人，都可以暂时看成咱们的朋友。所以我们现在先团结朋友，打满清。”
胡成和听了韦泽的话，皱着眉头说道：“他们可未必肯跟着咱们打满清，到现在投军的人已经没有前些日子多。不过是四五千人前来投奔，投奔咱们的人还多数不是安庆本地人，咱们到现在也不过是万把人。”
韦泽微微一笑，“咱们有万把人，好好训练的话，打两三万清妖并不费力。而且朋友未必一定要跟着咱们两肋插刀，能够提供养活这两三万人的粮食，也算是朋友么！”
众将都是打仗的好手，对于政治却并不精通。韦泽的话说的比较明白了，大伙却没有理解。疑惑的目光都落在韦泽脸上。
韦泽也没准备和他们讨论这些基本政策问题，他说道：“此时我等要务就是先扩大控制的区域。在控制的区域内，我等要做三件事。第一，告知我们控制区域内的所有人，今年一定要完粮纳税。第二、在控制区域内实施分级纳税制度，地主一定要纳粮，还得多交一些。自己种自家土地的，也得纳粮，但是比地主要交的少些。至于佃农，就免了纳粮。只是需要帮着咱们办些搬运的事情。第三、要打击高利贷。咱们的控制区域之内，不许放高利贷！”

第9章 根据地政策（三）
“卖报！卖报！《安庆新闻》，一文钱一份。新官府的告示，招工，招官，科考，招兵！想知道详情，就卖《安庆新闻》！”报童清脆的声音在安庆城内响起。
安庆一带读书风气很盛，所以印书的铺子多，卖书的铺子也多。韦泽充分利用了这个优势，在安庆城市里头开创了总参谋部的第一份机关报《安庆新闻》。
之所以称为机关报，是因为《安庆新闻》乃是安庆最高权力机关总参谋部负责发行，所有撰稿、编辑、审核，一律由总参谋部负责。为了扩大部队在安庆、桐城一带的影响力，韦泽亲自领队，搞起了这份报纸。
创刊号上，韦泽亲自写了三篇文章。
第一篇就是《太平兴，满清亡！》
第二篇则是《关于最近完粮纳税以及打击高利贷的政策内容》
第三篇乃是《近期要进行的科考事宜公告》
报纸现在大概有现代报纸的幅面，由于可填充的内容暂时不够，所以报纸只有八版。韦泽先搞了个关于《剃发令》以及《满清屠杀录》的连载。既然是连载，就可以写写停停。完全没有催稿压力。
满清从来不搞针对民间的政策宣传，这个等级森严的王朝政权不需要向百姓们做任何解释，只需要向人民压榨。韦泽则是反其道行之，实施了政策公开的策略。
配合了《安庆新闻》这个机关报，韦泽在总参谋部里面新设了一个机构，政治部。由于政治部未来要负责意识形态问题，不可轻易让别人来做，韦泽自己兼任了政治部部长的职务。而《安庆新闻》总编辑，秀才出身的吴启路暂时当上了政治部副部长。
短短几天之内，《安庆新闻》的销量就到了每天一千份的水平。既然是机关报，也不担心没地方发。韦泽也不想指望这报纸挣钱，他暂时把《安庆新闻》的印刷量定在了一千份。
而韦泽在此时在总参谋部里头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财政预算。
“我们计划在八月前，把部队扩充到三万人。所以，到了八月的时候，能否征集到至少够养活这三万人吃的粮食，至关重要。除了这三万人的部队之外，还需要养活新开办的军工厂的工匠，以及其他非战斗人员，完粮纳税的最低底线先定到五万人吃一年的粮食。”
韦泽在会议上侃侃而谈，听韦泽讲话的将领们都有些云山雾罩的感觉。太平军这一路打过来，都是走到哪里抢到哪里。即便是对穷苦百姓不动一毫，但是对满清官府以及富户可是从不放过。让这帮想拿什么就拿什么的兄弟突然间建立起有计划，有预期的去建立一个根据地的概念，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们了。
张应宸有些糊涂地问道：“丞相，我们让地方上按时交粮食不就行了，既然到地方上的工作组都差不多选拔好了，把他们派出去就行了呗。何必咱们要先搞这个预算？”
韦昌荣喜欢和张应宸拌嘴，他笑道：“你怎么知道各地有多少田亩，这些田亩应该交多少粮食？”
张应宸不乐意了，他质疑道：“让他们交粮食，他们还敢不交？”
韦昌荣笑道：“应宸，丞相方才已经说了，咱们以前跟流民一样，从大户家弄钱粮，可以看作过路的时候肚子饿，见到别人的鸡，就把鸡杀了吃肉。现在我们是坐地户啦，这税收就跟养鸡一样啦！咱们自家地面上的鸡不下蛋，你上去一通棒打会管用？你把鸡打死算了。”
韦泽听了这之后心里头苦笑，让原本类似流寇的太平军建立起坐地户的认识已经不容易，不得不用养鸡来比喻。这境界距离为人民服务实在是太远了。
张应宸一个永安城城里人其实不太懂这个，被韦昌荣这么一通说教，他心里头也不怎么服气。但是韦昌荣也没有自行发挥，完全用的韦泽的话。加上听了韦昌荣这么一番说道，张应宸倒也有些理解了韦泽的税收政策所在，所以他也不再吭声了。
倒是吴家镇出身的阮希浩，皱着眉头说道：“丞相，这么干的话，安徽本地富户会不会继续欺压手下的佃农？”
听了这么有见识的观点，韦泽心中一乐。阮希浩出身于被当地土家的豪强吴家镇欺压的六个客家村落之一，很明显，阮希浩的屁股并没有坐在地主豪强那边。
但是韦泽也不敢完全相信这点，他问道：“那阮兄弟觉得应该如何？”
阮希浩答道：“若是我说，便把豪强的地都给收了，平分给百姓耕种。那时候所收的粮食皆归于圣库，百姓若要吃粮，从圣库里头支领。这不是更好！”
韦泽是不在自己的部队里头传什么拜上帝教的，更不用说什么天朝田亩制度，但是阮希浩仅仅从自己听说的，以及韦泽部队中运作的圣库制度，就能想出与天朝田亩制度很类似的体系，韦泽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太平天国早期传教的时候竟然能够得到那么多基层百姓的支持。小农体制下对于“均分土地”的均匀是共通的。
作为新中国的工业化青年，韦泽当然支持土改，但是同样作为工业化教育出来的青年，韦泽很清楚，现在根本不是搞土改的时候。且不说外部环境，仅仅是韦泽部队内部，战士也好，将领也好，都没有觉悟自己的阶级性。
中国每一个新朝代开始的时候，基本都有均分土地的阶段。随着自耕农的普及，中国的新王朝都有欣欣向荣的头一百年。但是土地终归还会集中，随着土地的集中，总会有那么一次大的政治动荡，那些有些远见的官僚与皇帝都会尝试在土地集中的时候尝试着再次均分土地。而这些尝试无一例外的失败了。当再次均分土地的努力失败之后，王朝就会不可逆转的走上覆灭的道路。当然，其中还会有些反复，但是那种反复已经是修补匠类型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王朝沿着这条覆灭的道路狂奔，直到覆灭的那天真正降临。
当然，韦泽也见过一个看着真正打破了这个循环的时代，工业化的新中国打破了农村土地问题。虽然也有些问题，但是好歹土地被当作生产资料来看待。单纯的农业时代地主已经被连根拔起，而且看不到再次复辟的可能性。
所以韦泽对阮希浩笑了笑，即便是阮希浩的看法依旧没有能够跳出旧时代的圈子，韦泽依旧不想直接否定阮希浩的看法。
他原本想等到自己在安庆花上两三年完全站稳脚跟之后，就开始推行“减租减息”的政策。既然部队里头有阮希浩这样的家伙，韦泽就提出了与减租减息有关的一个配套措施。
韦泽说道：“我等需要人投军，而且我不想要那帮只想着浑水摸鱼的人。所以，我们不妨提出一个政策。每个村，每个乡，都有一定的招兵名额。凡是通过我等身体检查，并且得到通过的人家，可以得到从我们这里得到降低借钱利息的好处。就是优待军人家属！”
这就是一个简化版的减租减息，韦泽不没收地方上的私人土地，允许地主出租土地，但投军者若是能够当上兵，若他家是佃农，原则上须按照韦泽占领当地前的原租额减低二成五，地租上限不得超过三成五。
同时安庆太平军承认韦泽抵占领当地前的借贷关系，但年军人家属的利息一般不得超过一分半，如债务人付息已超过原本一倍者，停利还本，如付息已超过原本两倍者，本利停付，原借贷关系视为消灭。
同时韦泽派出一部分受过政策教育的兄弟到已经控制的各个农村去，由他们来确定没有地主将自己的赋税转嫁给佃农的事情。当然，前提是这些佃农家中有人投军，并且得到了部队认可。
虽然韦泽这充满了功利性质的行动只是为了能够尽可能征集良家子入伍，不过好歹算是照顾了自家兄弟，阮希浩也就不再提更深入的社会革命了。
韦泽就把讨论的问题再次转回到最初的那个议题，“我们必须建立起预算制度。我们要是想让百姓们能够少纳粮，那就得双管齐下，首先就是完粮纳税，谁都不能不纳粮不纳税。而且不能让地主士绅层层加码。而且我们先做出一个预算之后，就能就米下锅，知道我们每年要向地方上征收多少税款。咱们有了节制，才能禁止附庸咱们的那帮人尽量不胡作非为。”
说完这些，不管是听明白还没听明白，众将都沉思起来。后勤部部长林阿生说道：“丞相，管纳税的是地方上的官吏，我们难道自己派人当官吏么？”
“林部长有什么意见么？”韦泽问道。部队经过强化教育之后，认字，会基本算术的战士越来越多，后勤部们是个非常需要数学知识的部门，林阿生可没少从中选出优秀的战士从事后勤工作。
林阿生答道：“丞相，咱们现在没那么多人可用。”
韦泽笑道：“这个没问题，我已经准备开始科考，虽然不会很多，定然会有一批人想出来当官混口饭吃。到时候我们管好这帮人就行了。”

第10章 根据地政策（四）
统一思想是法宝，但是统一思想的核心就是组织内部不能是一个互相对立的阶层。也就是说，组织内部不能没有上升的通道。
仅仅是在安庆待了一个多月，甚至在韦泽开始尝试建立基层组织之前，就有四五千安徽地方豪杰前来投军。韦泽在部队内部开始正式推行了军衔制度。从列兵到将军，韦泽照搬了现代军事体制的这套东西。而且韦泽也制定了明确的晋升标准。
刚进来的人员，统统是列兵。能够完成基本军事的队列，跑步，听懂基本口令的战士，只要识字到十个，能从一数到一百的，就晋升二等兵。进一步完成军事训练，能够识字到五十个，并且学会加减法以及基本乘除的，晋升一等兵。在尉官以下，每一级别都有相应的军事技能，体能训练以及文化知识标准。
韦泽不仅是在发型上学习秦军，在制度上，不同的军衔有不同的待遇。虽然相差不太大，却不是没有区别。好好学习，好好训练，服从命令听指挥，就是低级晋升的唯一标准。
尉官以上则是需要有战功，有专门的考核。韦泽原本以为这个标准有些苛刻。可没想到的是，越是级别高的军官，越是有股子狠劲。越是级别高的将领，原本就越需要更高的文化水平。例如韦昌荣，原本也读过点书，认识一二百字。跟着韦泽接受教育之后，他也学着些军事命令，到了评定的时候，竟然已经熟练掌握了五百多字。考核的时候一路过关，最后得以获得了上校军阶。
即便是没什么文化基础的阮希浩，经过这半年在部队的强化训练，加上考核前的强化学习，也获得了少校军阶。反正韦泽需要的又不是这帮人能够写什么骈体文，能够吟诗作赋，只是要他们能读，能写。语言组织粗糙，能够阅读标准化的公文，这就足够了。
从3月到4月中旬，经过一番折腾，部队里面更加条例化。底层士兵们都知道自己如果能够完成某个程度的知识，并且积累起足够的军功。当个将军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部队有了非常明确的上升通道之后，军心更加稳定。
原本战士们视军队中办的培训班，夜校为艰难无比的地方，现在大伙学习热情空前提高。原本中国对学习文化就有根深蒂固的传统，现在学习文化与待遇直接挂钩，学的还是在部队里头有很大用处的知识，大家自然是肯学。
甚至连新入伍的战士，都能接受韦泽制定的制度。安庆这地方本来文风就很盛，完全不认字的文盲比例远比其他地方少。近半的新战士们通过了文化考试，对它们来说，倒是军事考核比较困难一些。
兼任了组织部功能的作战训练部门，从最初的五千老兄弟里头圈出了两千五百左右的伍长苗子。新入伍的这批人中，也有四五百人被视为可以培养的人才。全军的核心骨干就是要靠这批人逐渐的培育起来。
清军并没有留给韦泽太多时间，到了4月20日，据说一支四千多人的清军从庐州向安庆出发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部队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官兵都是摩拳擦掌。文化知识与基本军事训练只是考核的一部分，真正想快速晋升，要靠的还是军功。清军打过来之后，部队中有进取心的官兵看到的都是更快晋升的机会。在他们带领下，部队的求战意志非常强烈。
没等韦泽出兵，4月25日，杨秀清的命令就到了。杨秀清很爽快的给了韦泽前十一军到前二十军的番号。并且命令韦泽督军攻打庐州。杨秀清给韦泽写了一道密令，里面详细介绍了为何让韦泽攻打庐州的原因。太平军已经做好了北伐的准备，让在扬州镇江等地的林凤祥、李开芳帅两万部队实施北伐，直捣北京。杨秀清要求在安庆的韦泽先出兵北上进攻安徽重镇庐州，以吸引满清的注意力。
总参谋部分析了杨秀清的命令后，对这个安排很欣赏。不过作战部部长胡成和提出了一个问题，“若是我们一举拿下庐州，东王会不会让我们北伐？”
这个担心看着挺离谱，韦泽的部队留守安庆的时候不过五千人，即便是现在也才万人。即便是顺利打下庐州，让一万人的部队千里迢迢进攻北京，也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参谋总部的其他将领都懒得去考虑这件事。
可韦泽倒是心念一动，他并不记得太平军真的占据过河南。如果占据了河南，自然早就占据了整个安徽。而此次北伐军由天官副丞相林凤祥和地官正丞相李开芳领军，兵力高达两万，北伐战略应该是动真格的。
那么从历史结果上看，这支北伐军一定是失败了。而韦泽现在所处的位置，以及东王杨秀清要求韦泽进攻庐州的计划。韦泽无疑是距离北伐军最近的一支太平军部队。若是北伐军被清军干净利落的一口吃掉，那就算了。看现在的局面，清军是没有办法一口吃掉两万人的太平军。未来北伐军受挫，遭到清军围困的时候，韦泽势必要带兵前去救援。
想到了这里，韦泽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会发生此事！”
没等众将说话，韦泽接着说道：“也只是现在不会发生此事。大家看，在长江以北，除了扬州、镇江等地的部队之外，就是咱们安庆。向北打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们倒是更早做好准备。省的到时候突然要北上，那可就连安庆都没人留守了。”
听了韦泽的话，胡成和皱着眉头盯着地图，“若是按丞相所说，我等就一定要占据庐州才行。”
在地图上看得清楚，庐州在安庆北边。安庆附近以山地丘陵为主，想占据物产更加丰富的平原，非得夺取庐州才行。
“若是能夺取庐州，推行完粮纳税，我等的预算可就得变变了。”林阿生开了句玩笑。到了此时，甚至不用韦泽刻意指出，众将都意识到。接下来的战役就不简单的是击溃庐州出来威胁安庆的那四千多清军，而是要一口吃下整个庐州才行。确定了方略，剩下的就是到底带多少人前往庐州。
“我们第一师总得去庐州吧。”张应宸立刻请战。部队规模扩大之后，每一个师都下辖四个旅，原本只有一千人的第一师，现在已经有了两千人马。兵工厂也向教导旅提供了一百多支改装后的火帽枪。火帽枪的有效射程超过了一百二十步。原本安庆城内的火炮数量就多，口径也大。第一师定然能建立不小的功劳。
张应宸的话音刚落，第五师的雷虎就抢着说道：“我们第五师愿为先锋！”
雷虎这次的文化考试成绩不是很好，勉强考核得到了少校的阶级。虽然部队里面的军衔还没有与职务完全挂钩，但是雷虎本人很希望能够通过战功得到晋升。见张应宸抢着出头，雷虎也不甘落后。
其实韦泽很不放心的恰恰是这名师帅。张应宸与雷虎在韦泽看来都有些太过轻佻了。努力争胜是一码事，但是两人把争胜看得如此之重，给韦泽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倒不是这两人如果失败了会毁了他们个人的前程，而是这两人若是失败了，要损失太多的官兵。韦泽没办法承受这样的损失。
最后韦泽确定，自己带领第一、第三、第五，三个师进攻庐州。第二、第四师留守安庆。
4月26日，韦泽给杨秀清回信，说自己马上出发。4月28日，韦泽的带领部队就到了桐城，下一步就是进兵舒城。

第11章 根据地政策（五）
韦泽的中军到了桐城的时候，攻击舒城的战斗就打响了。第五师作为先锋，很快就陷入了激战之中。
“奇袭没得手！”雷虎的汇报中写了这么一句话。
“奇袭不成，就包围舒城，准备强攻！”韦泽给雷虎发布了命令。
一个多月前是第三师的第一旅夺取的桐城，韦泽这次带了第三师过来，第三师第一旅迅速归建。部队随即在舒城打一场攻坚战。
对这个调动，张应宸在军事会议上吵吵着，“若是让我们打先锋，只怕奇袭就成了。”
听完这话，从总参谋部到其他旅帅师帅，都没吭声。大家完全无视张应宸的发言，只是看着韦泽。
这情况不是出了一次两次，自从部队开始正规化之后，张应宸的部队里头越来越不受待见。韦泽对此是知道的，所以他板着脸问道：“应宸，若是把你手下的第一旅调出来，你能带着其他三个旅奇袭舒城，把舒城拿下来么？”
“为什么要调走第一旅？”张应宸颇为愕然。
韦泽很不客气地答道：“因为我觉得没有第一旅，你自己带不好第一师。”
这话韦泽早就想说了，虽然在考试中张应宸成绩不错，评了个中校军阶。然而韦泽对张应宸这种态度不满很久了，这次趁着张应宸自吹自擂，韦泽是准备好好的敲打张应宸一番。
其实不仅是韦泽，相当一部分高级军官对张应宸都不是很满意。听完韦泽不客气的批评，大伙要么看向别处，要么就低下头憋住笑。在部队的高级将领中，没有经历过一级级战斗而爬上师帅地位的，张应宸是唯一一个。而且新制度颁布之后，其他人也没有这种火箭晋升的可能性。而且张应宸打仗靠的是教导旅，教导旅乃是各部队中公认的第一，韦泽的部队只有雷虎在清军骑兵面前吃过一次亏，在其他时候，大家也都没能在清军面前打过败仗。所以将领对张应宸本人或许没有恶意，但是对张应宸得到现在的地位，同样不满意很久了。
张应宸听了韦泽这不客气的话，先是愕然，然后满脸委屈。但是看到其他将领的表情，知道是不可能有人出来给他说话的。这下他反倒是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
韦泽此时也不想进一步打击张应宸，部队做了强攻的决定之后，就散会。
会议一结束，韦泽就把张应宸叫到身边，“应宸，我想了好一阵子了。我觉得我得让你好好的去历练一下。”
张应宸可怜巴巴的看着韦泽，“丞相，你生我气了？”
“我生你的气，就不会和你讲这个。”韦泽愈发下定了决心，“你接下来只怕要问我，如果你能把接下来的仗打好，是不是没事了？我说的对不对？”
张应宸一怔，他也真的是想这么说。被韦泽抢在前头说了，这让张应宸非常难受。
韦泽继续说道：“我现在想让你从伍长开始干，这不是因为我生你的气。我一点都不生你的气。而是你就缺这么老老实实的一步步升上来的经验。现在别说旅帅，就是卒长，司马，谁没有指挥过排枪？你就没有。就这一条，你就和大伙不一样了。我想让你和大伙一样，每一级都要爬。”
听韦泽要把自己降为伍长，张应宸是真的被吓住了。他脸色惨白，带着哭腔说道：“丞相，你若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你该打打，该罚罚。你不能这么对我。”
“这不是你的错，而是安排你职务的时候我犯了错。你没有犯什么错。我定规矩的时候，没让你和大家一样这么一级一级的升迁，而是觉得你跟我很久，也有点小聪明，所以安排你当了师帅。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这不行。你在部队里头升迁，得靠你自己的能耐。我以前护着你，现在看反倒是耽误了你！你要是自己指挥战斗，靠着一次次战功打上来，我是绝对不会说这个话。这是我错了。所以我不能继续耽误着你，我得让你自己带兵。”
说这番话的时候韦泽没有生气，而是态度严肃却不失温和。可张应宸已经被吓的浑身哆嗦，他鼓起最后的勇气说道：“丞相，不管你怎么安排我，也不能让我去当个伍长。”
韦泽严肃的点点头，“很好，那我也不让你当伍长。咱们也知道，咱们到了桐城之后，好几支附近的地方上的势力被惊动，前来投军。现在他们有四五百人，我再从教导旅调出来些伍长与司马编到这个队伍里头，也能凑够一个卒的人马你现在还是当师帅，我就把这些人交给你，你带着他们开始打仗。以后新加入的安徽兄弟，我也会分给你一些，让你的部队也慢慢的扩充起来。但是，现在就该轮到你亲自指挥着他们行军，放枪，冲锋。能不能干好，就全看你了。”
这绝非是贬斥，张应宸也没敢和韦泽继续强辩，老老实实接受了韦泽的人事安排。
解决了张应宸的问题，韦泽心中终于放下了心。整个部队中唯一一个非正常安排现在总算是正常了，韦泽终于可以放心指挥部队。人最难骗过的就是自己，在所有的师帅中韦泽最担心的就是张应宸闹出什么事情来。倒是若是进行处罚，首要责任自然是把张应宸安排到高位上的韦泽。韦泽对此心知肚明。
这个命令一出，众将们没人反对。不仅没人反对，兄弟们的战意倒是更加高昂起来。让大家不服气的人事安排总算是理顺了，剩下的就是各凭战功来展现自己的能耐。
韦泽还宣布了另外一个命令，“大家都知道，我们得到了十个军的番号。就咱们太平天国诸军现在局面，一个军也就是两千人，不过是咱们一个师的人数。我这次还把话说在头里，谁打得好，我就把那个师升为军。请兄弟们奋力作战，建立功勋！我等着看！”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会场都差点沸腾起来。韦泽的部队中卒的人数都是完全满员。如果没有扩编的话，师帅与军帅其实没啥分别。不过韦泽的部队对于这个名头还是颇为重视的，大家觉得没理由其他部队的人带两千人就能当军帅，而自己带两千人就只能当个师帅。
“丞相，我等一定好好打仗，绝对给丞相挣到脸面！”众将纷纷表态。
韦泽大声说道：“不是给我挣脸面，仗打得好，咱们就能夺下庐州。那时候从安庆到庐州这么一大片地方，咱们征粮征兵都方便的很。那时候大家部队规模扩大，就能更早的打倒清妖。打倒了清妖，这天国就建立起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共享太平！”
“打倒清妖！共享太平！”参加会议的政治部副部长吴启路率先喊了起来。
听了这个口号，大家情绪更是高昂，众将一起喊道：“打倒清妖！共享太平！”“打倒清妖！共享太平！”
除了情绪低落的张应宸没有吭声之外，其他众将都是情绪饱满，态度昂扬。
韦泽让张应宸带着部队留守桐城，自己则率领第一师第三师带着火炮前往舒城而去。
到了舒城城下，雷虎已经将城池牢牢围住。舒城位于安徽省中部、大别山东麓、巢湖之滨，江淮之间。是庐州（合肥）、六安、安庆三市交汇处。到了舒城之后，山势减缓，在向北，就有更多平原。占领庐州之后，韦泽就等于在安徽中部站住了脚。无论是粮食还是兵源，都能比处于山地丘陵地区的安庆要好的太多。
韦泽到了舒城，雷虎立刻前来汇报情况。“丞相，咱们被清妖给骗了？哪里有什么四千清妖要来打安庆，我的探马都跑到了庐州城外了，从庐州到舒城，根本就没有什么清妖。这是清妖放出的风声，吓唬咱们呢！”
“哦？”韦泽也觉得这消息稍微有些意外。安庆扼守着长江要道，两湖以及江西的清军若是想顺江而下，就必须突破安庆。如果不能控制安庆，只是从安庆一掠而过，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顺流而下的时候挺畅快，可逆流而上的时候可就难了。
即便韦泽的水军不能直接面对清军的水军，但是清军不可能让大量军船随时护卫粮船。而韦泽的水军可以随时切断清军的后勤运输。如果清军不能解决南京的部队，就会在长江中成了瓮中之鳖。大型船舶制造不易，即便是清军也不可能把大型船只当作一次性消耗品来处理。所以他们必须解决安庆，才能放心的去打击更下游的南京。
所以别说四千清军，就算是有四万清军前来攻打安庆，韦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可庐州这边的清军居然敢放出四千清军前来攻打安庆，他们这是准备吓唬住韦泽，想让韦泽在安庆按兵不动，还是想把韦泽调动出来，由其他清军进攻安庆？
雷虎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他继续说道：“丞相，我到了舒城城下的时候，城门早就关了。我打听过，这城门最近一个月基本都没有开过。所以实在是没办法突袭。只能准备强攻。”
“很好。那这舒城可有什么好打的地方。”韦泽并不想追究突袭不成的责任，若是舒城城门大开，韦泽或许还会感到比较意外呢。
雷虎答道：“舒城没什么火炮，还都集中在南门。这里石头多，不好挖地道。城里头没什么兵，我觉得咱们这五六千人马，还是爬城墙更合适。”
“等参谋部侦查完这里的地形之后再做决断。”韦泽知道，自己第一场强攻城市的战斗只怕就要在舒城展开了，所以他格外的谨慎。

第12章 根据地政策（六）
“丞相，有您这法子，我定然能够攻下舒城！请把攻城的事情交给我！”雷虎抢先说道。
张应宸调任新师的师帅，第一师的师帅由柯贡禹接任，他没有雷虎那么激动，而是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丞相，我们教导旅枪打的最准，还请丞相把攻城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
第三师师帅阮希浩也不甘人后，“还是交给我们来做！”
韦泽笑道：“我这次把话说头里，谁负责土木工程的，无论仗打成什么模样，都是首功！你们怎么看，还愿意当攻城部队么？”
这下雷虎与阮希浩都愣住了，柯贡禹笑道：“是不是首功我不在乎，我还是那话，教导旅枪打得最准，若是不交给我们教导旅来攻城，那未免太浪费了。”
阮希浩想了想，“那还是让雷师帅继续围困舒城，我部做土木工程！”
韦泽点点头，“那就这样吧，雷虎在这里待得最久，道路熟悉。若是清军逃出城去，正好让他来堵住清军。”
雷虎虽然不太乐意，但是听了韦泽的计划之后，他也觉得这个安排并不是什么虐待。所以干脆也就认命了。
5月4日，攻城战正式开始。天刚亮，舒城守军就发现数千太平军扛着竹子编成的竹排向着舒城城西攻了过来。这下城内鼓声响起，清军立刻有了准备。但是令清军意外的是，太平军只是到了城外80步左右的距离就停下了。他们把每三个长长的竹排靠在一起组成了三角形，外面用麻绳捆上，很快就做成一连串三角形的柱子。
这仅仅是开始，太平军又用木桩把这些柱子支撑住，接着用一种古怪的工具把一些竹排给吊了起来。这下清军完全不明白了，那些柱子分为两截，后面撑在地上，前面的一头与地上的柱子连在一起，而另一头用绳子捆住，以奇怪的方式逐渐立起。一根柱子不过一丈多长，两根加起来就有三丈多。虽然是斜的，但是柱子顶部到地面的距离也有将近两丈。而舒城城墙不过是一丈而已。原本居高临下的清军现在反倒需要抬头看那些柱子。
很快清军的一部分疑惑解开了，却见这柱子顶端垂下绳索，把一些竹排吊了起来。这些竹排横着架在三角形的竹子柱子上，就形成了一个最少有一丈五尺高的射楼。
这个过程在看的时候或许看不太明白，不过一旦高高的射楼搭建成功，这些清军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太平军这是要占据高处，居高临下的用远程火力打击城墙上的清军啊。
韦泽看着部队有条不紊的快速施工。在永兴城的时候，韦泽命人打造了一批滑轮组，现在这些滑轮组起到了作用。原本沉重的需要十几人才能拉动的竹排，现在两三个战士就能轻松的拉动。人少的好处就在于好指挥，好布置。此次同时开工的有三十个射楼，只用了不到一千的兵力就顺利开始建设了。
负责施工的阮希浩一个劲的赞美韦泽巧夺天工的设计，韦泽心里面一阵苦笑。即便是在中国农村，这种定滑轮组也早就淘汰拉。现在农村盖房也是用的小型卷扬机，谁还会用人力来拉这么重的东西啊。更不用说那木质吊臂，见识过大型龙门吊的韦泽不仅没感觉有什么成就感，反倒觉得有些羞耻。这满清时代到底落后到什么地步了啊！
但是即便是这么一点点初中知识的应用，也大大提高了太平军工程部队的施工速度。不到一个时辰，韦泽的部队就搭起了三十个射楼。长梯搭在射楼上，一百五十名精于射击的教导旅战士背着新式火帽枪就上了射楼。
火帽枪的有效杀伤射程高达150步，在80步（120米）的距离上进行射击，威力是绰绰有余。很快，大伙把腰间的绳索套在设台竹排上的安全索上，半蹲半跪，在伍长的指挥下开始对着城墙开始射击。
高出了五尺的距离，这个高度优势就非常明显。清军基于自己对火绳枪的认识，根本想不到步枪能够在100步外的距离上有效杀伤。那得运气多好才能办到这样的事情。等到子弹嗖嗖的飞过来，不断有清军中枪的时候，站在城墙上观望的清军才开始躲在了城垛之后。
射楼上的兄弟发布了指示后，“上！”阮希浩一声大喊，自己着攻城部队，扛着长梯就往城墙冲去。
这时代攻城就是这么一个模样，要么是地面蚁附攻城，要么就是地下爆破城墙。舒城不太适合挖地道。而且韦泽对自己部队的火力有信心，所以他就采取了蚁附攻城的老办法。
扛着长梯靠近城墙，才觉得一丈高的城墙是越看越高。因为看不到城头的清军动向，阮希浩只能相信射楼上的兄弟们的指示方向是正确的。
“快点冲！”阮希浩不断催促着身后的战士，“后面怎么说？”
旗语官扭头看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射楼上的兄弟让咱们往左五步，那里清军人少！”
“向左五步！在那里登城！”阮希浩毫不迟疑的发出了命令。
长梯的梯子脚先在城墙下找到稳定的位置站住，接着七八个人发一声喊，就立起一架长梯。见识了滑轮组吊起竹排的速度，阮希浩只觉得这效率实在是低的令人发指。唯一令他感觉好些的，乃是射楼上的枪声始终密如爆豆，根本没停过。为了避免火枪枪管过热影响设计速度，每一名射楼上的射手都带了三条枪，轮流射击，以保证火力密度不受影响。
十几架长梯架起来后考上了城头，步枪队都举着火枪瞄准城头，一旦清军探出脑袋来，战士们就会用排枪齐射。
“抬枪！上前！”阮希浩命道。
攻城队最前面的战士没有带什么单刀盾牌这类肉搏武器，而是带了简化版的小型抬枪。这是口径接近一寸，类似散弹枪的玩意。采用火帽激发，火药，散碎铅子都已经装进枪口，为了怕攀爬的时候不小心漏了。枪口还用蜡封了起来。
即便是训练过多次，一手举着这玩意，攀爬速度也不会好到哪里。
“掷弹兵！投弹！”阮希浩命道。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兄弟站到城下，他们拿出一些竹筒，这些竹筒外面套了一层瓷桶，瓷桶上用细麻绳缠绕了不少圈。这就是掷弹兵们的手雷。手雷里面装填了颗粒火药，而引信引发的则是雷酸汞。外壳是竹筒与瓷筒，两者中间还填塞了一些铁砂与碎石，以增加杀伤力。
掷弹兵们点燃了引信之后，接着按照训练中练过数百上千次的动作，奋力把手雷抛上了一丈高的城头。片刻之后城头上响起了一连串的巨响。即便是看不到清军的身影，阮希浩也能清楚的听到清军被炸的尖叫声。
“上！”阮希浩喝道。
抬枪队沿着选定的三架长梯开始攀爬，阮希浩此时只觉得口干舌燥，胸口里头的心脏咚咚的乱跳。不管怎么准备，攻城一方都处于劣势。即便是韦泽的部队骁勇善战，战斗的准备非常充分，阮希浩并不用担心舒城攻不下来，但是阮希浩仍然不希望出现什么大的伤亡。
城下堆满了攻城时候战死的兄弟尸体，这样的设想是阮希浩最大的噩梦。
三架长梯抖动着，战士们爬上长梯的时候都用尽了力气，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够迅速登城。而起在此时，射楼上的部队因为害怕误伤友军，射击的方向转向了其他位置。此时三架长梯上方的清军根本没有别的压力，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对付攀爬长梯的太平军。
真心说，一丈高也没多高。不过几十秒的时间，打头的战士已经攀到了城墙上。阮希浩连他们拉动板簧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三声相对沉闷的枪声之后，城头又有清军的惨叫声传来。打头的战士按住城墙，翻了进去！

第13章 根据地政策（七）
“恭喜阮师帅拿到头功！”雷虎一是高兴，二是羡慕嫉妒，脸上笑着，却说得有点咬牙切齿的。
阮希浩倒是很坦然地说道：“若是没有雷师帅在外围堵，佯攻舒城，让清妖难顾首位，我是不可能这么就能攻上城墙。再说，大部分清妖也是雷师帅你打死的。”
既然阮希浩姿态如此柔和，雷虎也没什么可再说的。而且韦泽评定战功的时候是以完成任务的成绩作为衡量。此次雷虎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完善。除了头功之外，部队的集体功劳却是与阮希浩的部队一样。
应付了雷虎，阮希浩对第一师师帅柯贡禹说道：“柯师帅的教导旅打得清妖抬不起头来，实在是帮了大忙。”
柯贡禹到没有雷虎那么激动，他笑道：“既然是作战如此安排，我自然要完成任务。”
作战部部长胡成和看大家说的热络，也忍不住加入进来，“你们这谢来谢去，怎么就没人想起我们总参谋部啊！合着我们就没功劳啦！”
“参谋部制定的计划实在是好，我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对！”雷虎笑道，“不过呢，你们这计划未免太好，我们这亲自打仗的倒是觉得连谢都不知道从何谢起，若是论功劳，参谋部拿了全部功劳也不过分呢！”
“雷师帅，你这是在夸我么？”胡成和笑道。
看着将领们因为这场胜仗心花怒放，韦泽忍不住想起了张应宸。真心说，韦泽并不讨厌张应宸，只是每次想起自己一些不合适的人事安排，他就有些后悔。韦泽怀疑自己或许是多心了，没有张应宸在，整个上层的气氛看着也轻松了不少。
张应宸这家伙不会操之过急，疯狂训练，然后拿士兵撒气吧？韦泽忍不住想。只是此时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任由事情自己发展了。
拿下了舒城，就打开了直奔庐州的大门。审问了俘虏之后，韦泽才明白怎么会出现四千清军要进攻安庆的谣言。现在舒城与庐州的总兵力不过四千，此时在庐州的乃是安徽巡抚蒋文庆，他担心放弃了舒城的防御之后，太平军可以直接杀到庐州城下。所以蒋文庆向舒城派遣了一千援军，加上原本守舒城的七八百从安庆败退的清军，总数接近了两千人。
结果这种分兵战术反倒是造成了太平军各个击破的局面，现在守庐州的清军总数不过两千。参谋部的看法很简单，全军立刻直扑庐州，尽快打下这座兵力空虚的城市。
若是能打下庐州，趁着七月份粮食还没收获之前，太平军就能在庐州到安庆之间的广大地区解决完粮纳税的工作。那时候能够征集的粮食总量将能够保证“财政预算”中养活六万人一年的量。
“丞相，你在担心张应宸么？”看着韦泽若有所思的模样，胡成和忍不住问道。
韦泽皱着眉头看了胡成和一眼，他很是怀疑自己怎么如此轻易的就被人看穿。韦泽答道：“我的确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因为生气，所以在部队里头胡来。”
胡成和笑道：“丞相，你总是把兄弟们放到心里头。一眼就能瞅出来。你放心，张应宸小聪明多着呢。越是到这个时候，他反倒是会老老实实的练兵。我倒是觉得，他前面那么毛毛糙糙的，是因为他又想立功，又怕打败仗。现在让他自己从下面开始干，他应该是安心了才对。”
“希望如此吧。”韦泽答道。到了这个时候，韦泽说什么都没用，一切都得看张应宸自己能不能明白道理。
把张应宸的事情放到一边，韦泽说道：“我不建议现在立刻就攻下庐州。咱们一旦到了庐州，整个庐州以北的清妖都会被惊动，我是想围点打援。佯攻泸州，专门打前来援救庐州清妖。庐州是跑不了的，一旦打掉清妖派来庐州的援军，城里头的清妖自然是被吓得要死，更让庐州地方上的那些豪强们知道了厉害，有利咱们在庐州推行完粮纳税。”
这个想法倒是颇让众将意外，有些人皱着眉头沉思，有些则是皱着眉头看向韦泽，明显是希望韦泽解释一下。
韦泽说道：“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大家觉得打仗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勇气？”阮希浩答道。
“训练？”柯贡禹答道。
“探清敌情？”雷虎答道。
“打仗最需要的乃是粮食和钱。如果在一个拿钱能够卖到所需物资的时候，那么打仗第一需要是钱，第二需要是钱，第三需要的还是钱！当然，这是在一个拿钱能够卖到物资的局面下。”韦泽引用了拿破仑的话。
“有钱弄到吃的，部队才能好好训练。有钱买武器，部队才能买到更好的武器。既然现在用钱未必能买到，我等的粮食与武器不多，那么我等就先得弄到稳定的粮食供应。想让地方上纳粮，就得让地方上的豪强知道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而且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能力把我们控制区内的所有清妖都给干掉。豪强如果不纳税就得完蛋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拼死反抗，而是会用纳粮的方式求得生存。战争是政治的延续。首先有的是政治，然后才有了战争！这点大家可不能弄错。”
政治这个词部队里头的识字科上讲过，政就是政策，是政令，治就是治理。用政策来治理国家，就是政治。
胡成和微微点头，“就是说，我们打庐州的目的其实为了控制庐州到安庆这一带，完成完粮纳税的政策，积攒起以后和清妖大战的本钱了？”
“没错！”韦泽满意的点点头，“每一仗都不是单纯为了杀人，也不单纯要夺取某些地盘。这都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总参谋部给大家讲战略，战略的顶点从来不是为了某一仗的胜负，甚至不是某几仗的胜负。而是要看打仗的最终目的是否完成。而且付出的代价是否在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战略一旦错了，打多少胜仗都是白搭。”
再往后的问题就不用韦泽详细讲，有了粮食之后就能征召部队，养活部队。还能让完全脱离农业生产的部队能够进行充分的军事训练。作战训练部与教导旅已经建立好久，众将早就非常清楚，一支部队有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上了战场之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柯贡禹作为前教导旅旅帅，对此更是清楚，他问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再从安庆掉一个师过来，就咱们这三个师，只怕兵力不足。”
“没错！没错！”胡成和连声赞成，“光打仗的话，咱们六千人攻打两千清妖把守的庐州也够了。若是想威慑地方，最少也得八千人才够。”
“进兵的同时，把第四师调过来。”韦泽同意了这个建议。
5月7日，韦泽的部队已经抵达庐州，以旅为单位，把整个庐州给死死包围起来。而5月9日，一个消息传到了韦泽这里，庐州知府胡元炜私下派人前来联络太平军，请求投降。
“这胡元炜真的想投降么？”胡成和都有些懵了。战前总参谋部做了充分的准备，做了长期围困的准备，可没想到庐州知府竟然是这么一个软骨头，居然要投降。怀着战略被打乱的不爽，胡成和率先提出了质疑。
柯贡禹倒是完全不在乎，“怕什么？他既然要投降，咱们就应承了。即便胡元炜想玩什么花样，只要让咱们的部队进了城，城里面的那点清军算个屁。只要地形允许，我们教导旅一百人打他们一千人也不是难事。”
“怎么讲？”胡成和问道。
柯贡禹笑了笑，“简单啊。胡元炜若是玩开城诱敌的把戏，我们就先派人去和他联系，把庐州城门城墙给侦查清楚。敢让我们一百人进去，立刻控制要害之地，那时候胡元炜再玩什么花样都没用。城头上有咱们的人接应，硬攻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围点打援怎么办？”胡成和问。
“情况变了，咱们也得跟着变么！”柯贡禹答道。
“朝令夕改么？”胡成和有点质问的味道了。
“这叫随机应变！”柯贡禹答道。
韦泽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这两种意见中左右摇摆。这真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韦泽对胡元炜投降的可靠程度并不在乎，胡元炜是否投降对韦泽能否攻下庐州并无太大影响。庐州乃是皖北重镇，这并不是一个小城。两千人清军在城墙上防守这座城池太过于勉强。双方的战斗力更是相差太多，柯贡禹所说的一点没错，让一百教导旅的兄弟守住一个城门，甚至只是守住一段城墙，清军两千人一个时辰内根本夺不回去。此时足够韦泽的部队顺利上城，剩下的就是剿灭清军了。
不过这样的打发有个问题，韦泽还是会损失些部队。在减少损失与维持战略中，韦泽左右为难。而雷虎此时也参与到讨论中来，他说道：“丞相，我觉得咱们还是答应胡元炜吧。攻城总会有兄弟伤亡，和清妖正面打仗，损失的人只怕还会更少些。你觉得呢？”
这个话让韦泽觉得眼前一亮，是啊。如果以单纯的兵力损失来看，把兄弟们用在野战上算是更有效率。对于一支军队来说，保护好战士的生命，本来就是最重要的因素。
“那咱们就答应了那胡元炜，不过告诉他，咱们只能再等三天，三天内他若是没有动静，我们就攻城。城破之后，其他人我们都能放过，只有胡元炜绝不放过！”韦泽说道。
而胡元炜倒是真的够贼，得到了韦泽充满恐吓的回复之后，胡元炜秘密送来了一个请求。内容是安徽巡抚蒋文庆让胡元炜去请求救兵，胡元炜可以开门，不过那得是他去请救兵的时候。胡元炜希望韦泽同意让胡元炜“继续请救兵”，至于开了的那扇小门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5月12日深夜，庐州水西门开了个小口，早已经埋伏在那里的太平军从这里冲进了庐州城。而一小队太平军则护送着一名便衣的官员到了水西门。这里已经有一条小船等着。
“胡大人，这一路向北，可就辛苦您啦！”送行的雷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夜色中也见不到胡元炜是不是羞愧的满脸通红，反正他一声不吭的上了船。船工将船撑离码头，小船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4章 根据地政策（八）
庐州失守，太平军一支大部队冲出江北大营对扬州的包围圈，开始北上的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了北京。咸丰皇帝早就已经敏锐的感觉到太平军北伐的可能，看到这两份消息之后，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可做出判断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庐州的清军几乎是安徽本地绿营最后的兵力。奉命拿了安徽巡抚蒋文庆的求救信冲出城到凤阳求救兵的庐州知府胡元炜在奏章上写到，束发粤匪两万余人死死围住了庐州。而胡元炜临危受命，带了亲兵杀出重围。杀出重围的时候，亲兵都战死了，就他一个人前往凤阳。半路上听说庐州失陷，蒋文庆殉国。
读到了这里，道光长长的叹口气，干脆把奏章扔御案上。攻克庐州的又是粤匪的精锐束发粤匪！两支兵力各有两万人的粤匪们同时北上，不用讲，目标定然是北京。清军为了剿灭太平天国，调动了大量其他地方的绿营兵，直接结果就是原本各省的军队数量极大不足。特别是湖北、安徽、河南等人的清军几乎被抽空。这才导致了太平军以高速机动的行军摆脱了清军重兵追击之后，兵锋所指，城池竟然无兵防守。
经历过十年前的鸦片战争之后，清军对漕运被封锁的事情极为敏感。即便是现在建立了江南江北大营，目的也是为了压制太平军控制的南京、扬州、镇江。安徽北部到河南一带根本没有大量清军，更不用说能直接防御四万人的太平军精锐部队。
既然安徽巡抚蒋文庆已经落入太平军手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再任命一名果敢善战的人为安徽巡抚。阻挡太平军的攻势。可这一年多的战斗打下来，清军众将纷纷上阵，又纷纷落败。咸丰实在是没看到什么真正能打的将领，就在这位年轻皇帝烦恼的时候，太监又送进来一份加急奏章。
打开一看，却见是江西巡抚张芾的奏章，一支太平军从南京出发，水陆并进，逆流而上。江西巡抚认为这支太平军的目的地就是江西省会南昌。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咸丰觉得脑袋整个大了起来。太平军围攻过湖南省会长沙，攻克了湖北省会武昌，现在占领着安徽省会安庆与江苏省会金陵。难道这江西省会南昌也在劫难逃了么？定了定神，咸丰继续看了下去。在奏章最后，江西巡抚张芾写到，挂名知府江忠源带了4000在湖南募集的楚勇赶到了江西，帮助江西巡抚张芾守南昌。
咸丰眼前一亮，江忠源两次千里护送师友灵柩回湖南老家，以至于耽误了科考的事情轰传天下。即便是在大内，咸丰也不是没有耳闻过此人的豪侠忠义。自从太平军兴起，虽然也打过败仗，但是江忠源却是战功最高的一名官员。他从一个举人出身的小官升到没有实缺的挂名知府，靠的就是这战功。
令咸丰对江忠源印象深刻的是，江忠源从来不隐瞒自己的败绩。因为嫉妒在私下的奏章密信中说江忠源败绩的官员也不是一个两个。可偏偏他们所说的有关江忠源败仗的确切的消息，都在江忠源自上的奏章之后的事情。这让咸丰对江忠源的评价极高。
而且江忠源也数次写奏章，分析了战事失败的军事理由与政治理由，包括该如何整顿军务，以图强化清军的战斗力。咸丰作为皇帝，他是没办法把江忠源的奏章内容勒令下面的大员们执行。即便是年轻，咸丰可不糊涂。若是这么做，不仅根本没用，反倒会让江忠源成了官场上的众矢之的。虽然不能从上层给江忠源任何支持，咸丰却相当欣赏江忠源的忠勇。
思忖了良久，咸丰终于决定，如果江忠源能够守住南昌，就升江忠源为安徽巡抚。让这员悍将来对付在安徽的太平军。
大内里头是消息最微妙的地方，很多时候一些消息就能极为迅速的传出去。咸丰有意让江忠源出任安徽巡抚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其他省份倒也罢了，对这消息最敏感的莫过于湖南。
左宗棠守住了长沙城之后，已经准备辞去湖南巡抚幕僚的差事。听到江忠源很有可能会成为安徽巡抚之后，他长叹一声。此时与左宗棠在一起的还有湖南巡抚张亮基等一众湖南高官。
“季高为何叹气？”湖南巡抚张亮基忍不住问道。
“我是叹江公开本朝先河！壮哉！”左宗棠答道。
“哦？”张亮基并没有左宗棠的才情与见识，很明显，他没有明白左宗棠指的什么。
左宗棠继续说道：“江公以一举人出仕，文治固然不错。却募兵剿匪，以军功名震天下。两年即升将为巡抚，牧守一方。遍观本朝，竟然是第一人！更不用说江公重义轻利，为了护送师长灵柩回乡，数次耽误了科考。今日以书生领兵，下保百姓，上扶社稷，果然是我湖南英豪！”
有他一说，其他人才彻底明白过来。满清政权对汉人压制防范的极狠，江忠源乃是文官，手下带领的还是他自己在湖南募集的私兵，以私兵参加公战。最后以军功得到现在挂名知府的官位，而且升为实缺巡抚的消息看来并非是空穴来风。
满清的疆域中，内地不过十八省。江忠源前不过是个知县，还因为守丧回家。而两年内就从一介县令升为安徽巡抚这个实实在在的封疆大吏，这晋升速度实在是令人咋舌。更不用说他的战绩的确不容忽视。
想透了这点，所有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大家都知道左宗棠性子高傲，即便是当了巡抚张亮基的幕僚，他也是不低头的。可看到江忠源开辟的这条晋升轨迹，大家能够理解左宗棠赞赏语气中的羡慕之情。
而湖南巡抚张亮基心中更是忍不住生出一股嫉妒之情。左宗棠对江忠源的钦佩之情可是远超左宗棠现在的“东家”张亮基的。

第15章 根据地政策（九）
“东王命咱们兵分两路，一路与林凤祥等人一起北上，打到凤阳之后再回来。另外一路则是西进，进军汉阳与汉口。”在韦泽介绍命令内容的同时，从天京城传来的军事命令在庐州军事会议的与会众将中开始传阅。
大伙已经养成了习惯，听命令的视线都落在一副巨大的中国地图上，看文件的把文件交给别人之后，也开始看向那副地图。没人露出欣喜的表情，众将反倒是脸色阴沉，不乐意的情绪毫无隐藏。
韦泽接着说道：“既然东王让咱们驻守安庆，并且攻打庐州，想来在安徽境内，往北往东的两处定然要打。向西进军汉阳汉口也是少不了的事情。只是早打晚打而已。”
“可我们现在也不过是一万多人，既要守住安庆与庐州，还得北上与西进，这兵力根本不足。”胡成和很含蓄的提出了与东王杨秀清完全不同的想法。
韦泽微微点头，“我不妨给大家讲，北上是很难成功的。劳师远征本来就是兵家大忌，若是我等在广西能够攻下桂林等地，在湖南能够平定长沙与衡州（衡阳），我等断然不会打到这天京。既然刚占领天京，劳师远征突袭北京，没有援兵，没有粮草，这仗可不好打。”
“那丞相为何不上奏东王，让部队不要这么打？”胡成和问道。
韦泽慢悠悠地答道：“我说了不算！那还不如不说。再说我等在安庆与庐州，北上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话彻底堵住了胡成和的抱怨，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韦泽都没有说服杨秀清的可能性。
从安庆太平军的角度去考虑战略的尝试被否定之后，柯贡禹接过了话头，“丞相，那你觉得我等现在该怎么安排战略。”
“守江必守淮！这是占据天京城的武装力量的必然规律。现在北伐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但是安徽的事情我们得管。眼下我们占领了天京、扬州、镇江三城，清军可以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清妖用南北大营包围天京、扬州、镇江三城，我们就要把淮河以南的地方控制住，收上来税，征得了兵。然后踹了江北大营，建成一道淮河防线，让淮河一带的清军不能南下……”
韦泽侃侃而谈，将领中能听明白的，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韦泽。听不明白的将领，则频频发问。而韦泽一一解答问题。渐渐的，众将明白了韦泽的想法。
在这个战略中，韦泽是按照了中国传统南朝的路子来走。作为安徽的方面将领，韦泽的战略不用考虑西进，或者说西进顶多到汉阳、汉口，所以战略构架更是简单的多。传统南朝的防御体系中的核心就是守江必守淮。在淮河一带与北方的敌人反复争夺对淮河的控制权，同时西进、东征，逐次拿下两湖、江浙、福建、两广。最终汇集兵力，实施北伐。
若是看过关于淮海战役的纪录片，就能非常清楚的理解到这点。可农民军文化程度毕竟受限制，这些知识对大家来说不亚于天方夜谭。其实这也不能怪农民军，这时代哪怕是满清的官员也没几个人能够系统的总结出这样的战略。
韦泽只解释到一半，众将都已经激动起来。等韦泽全部说完，众将们都露出了欢喜之色。安庆距离太平军的核心根据地天京有几百里之遥，在满清时代，这个距离已经是普通百姓难以想象的距离。即便是从广西一路打到这里的将领们，一看地图上安庆孤悬在太平天国核心根据地之外，也是不太舒服的。
而韦泽提出的战略，逻辑清晰，步骤详尽。若是能办到的话，太平天国统一天下的未来竟然有清晰可见的感觉。这种眼界大开的感觉令将领们觉得心头敞亮，比较稳重的胡成和只是简单的叫声好，而其他将领们已经开始兴高采烈的吆喝起来。
韦泽乒乒乓乓的拍了一阵桌子，才让大家安静下来。“兄弟们，不管计划的多好，都得一点点的干起来。我再说一次，想打仗就得有粮有兵。还得对部队好好进行训练。没有这些基础，没有这些准备，一切都是空的。”
“丞相！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办就好了！”柯贡禹大声说道，“有丞相指路，你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
“正是！”雷虎也兴奋地说道，“原本还觉得想打仗立功不易，现在看要打的仗多了去了。”
“那我就分派任务。第一师，第五师跟着我北上，送林凤祥等人过淮河。第二师，驻守庐州、舒城、桐城。第三师现在就准备一下，到乡间立旗。让乡间的那些地主们知道我们兵多，能打。无论如何都要在庐州一带把完粮纳税搞起来。”
第三师师帅阮希浩问道：“若是那帮地主们不肯完粮纳税的话，我等该如何处置。”
韦泽左手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指捏着自己的山羊胡，带着一种残酷的笑容说道：“那就告诉他们，他们不过是想着清妖还能打回庐州来。那我们等一个月后去拜访这些人一次，若是他们还是不肯，就杀了了事！杀鸡骇猴的事情该做的时候还是要做的！”
5月18日，北上的韦泽带部队打到了定远城下。定远城内的清军望风而逃，韦泽轻而易举的取下了定远。5月19日，林凤祥带领部队赶到了定远。
“韦兄弟，又是让你打了先锋！”林凤祥见到城外迎接的韦泽，就笑道。
“林大哥，你们要千里迢迢的去打北京，兄弟给你开开道，又有什么好说的。”韦泽也笑道。
跟着林凤祥的地官正丞相李开芳与韦泽不熟，他只是与韦泽打了个招呼，却没有再说什么。
林凤祥问道：“韦兄弟打仗，哥哥我向来是服气的。却不知道韦兄弟有何想法？”
韦泽笑道：“林大哥，我打仗你也是知道的，哪里有什么想法，排开阵仗与清妖打就是了。”
听了这话，李开芳的脸色稍微变了变，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而林凤祥则是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若是如此，可否让韦兄弟打先锋？”
韦泽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想说什么，却也没有非得弄明白的打算，他答道：“可以！”
商量好了之后的办法，韦泽第二天就带兵先行。因为韦泽夺取了庐州，清军在安徽的主要基地就变成了宿州。
韦泽的部队一路北进，沿途之上却见到众多灾民。在庐州的时候，韦泽就听说今年的春荒闹得厉害，只是庐州这地方还能过得去，暂时感觉不到这样的问题。而到了定远，灾民的数量就显得多了起来。而且不少灾民见到韦泽的大部队行军，竟然请求能够“入伙”！
对于这种“入伙”，韦泽并不高兴。灾民跟着大队伍的目的是为了在这春荒的时候混口饭吃，大家萍水相逢，哪里有什么忠诚可言。所以韦泽只是给他们稍微分发了一点粮食，并且建议这些人留在定远，或者前往庐州。并没有带他们走。
部队直奔寿州城而去。寿州那是淮北重镇，位于大别山区。元末的时候，也是起义军据守的要地之一。控制凤阳，完成控制淮河的战略，攻下寿州乃是重要的一步。
没到寿州城外，就遇到了前来投军的人。为首之人被带到韦泽面前之后，立刻翻身下跪。“在下徐开文见过大人！”
“这位兄弟请起，据说你要投军？”这些日子拦路请求投军的人不少，韦泽见徐开文服饰气色都不是灾民模样，觉得可以和他谈谈。
徐开文得到了韦泽的礼遇，立刻激动地说道：“大人，小人乃是寿州人，被寿州的满人欺压。听说太平军在南京杀光了满人，还要杀光天下的满人，小人等着大人到寿州已经很久了！”
南京城内有八旗兵，也有两三万旗人聚居的满人城。太平军杀入南京之后，地方官以及军队都被干掉，而旗人固守满人城，拒不投降。杨秀清劝降无果，只能攻城。最后把满人城内的两三万人尽数杀光。韦泽这件事也派人四处传扬，这年头满人凌驾中国之上，旗人有种种特权。虽然韦泽并没有和旗人打过什么交道，但是能利用的矛盾，他还是要尽量利用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就得到了结果。
“你可知道我们要去攻打寿州？”韦泽问道。
“知道！小人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徐开文兴冲冲地说道，“小人家在寿州也有些根基，守城的绿营兄弟中也有些是小人的朋友。若是大人肯让小人效力，等大人攻到寿州城下的时候，小人或许能够劝那些兄弟开城！”
韦泽盯着徐开文，“能开城门自然最好。不过若是打到城下，想开城却是极为不易。我也不要你能让他们开城，只要能够扔下几根绳索，让我们的兄弟能爬上城墙，那就是大功一件！”
听韦泽要求办的事情如此简单，徐开文更是兴奋起来。“大人！此事小人定然能够办到！”
“徐兄弟，我们太平军里头的官职都是靠打仗打出来的，我不能许你武官！”韦泽继续说道。
听了韦泽直截了当的拒绝封官，徐开文脸上稍微黯然了一些，不过他依旧坚持着说道，“小人是真心想为大人效力，些许官位不在话下。”
韦泽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武官不能让你做，不过若是能攻下寿州城，这城内的文官却不需要军功。到时候定然让徐兄弟你做个大官！”
“多谢大人！”徐开文大喜过望地说道。
两天后，韦泽的部队杀到了寿州城下。这两天中，徐开文已经把自己的经历与韦泽说了，徐家在寿州也算是个小豪门，数代之前也出过进士。然而之后的子孙读书不行，只有徐开文的爷爷考上过举人，其他人连个功名都没能混上。家道没了强力支持之后，谈不上衰落，却也大有江河日下的意思。
在五年前，徐开文的父亲与人争地，那人找了当地旗人官员的路子，于是徐家的噩梦就开始了。
这年头的地方官都是吃完原告吃被告的，衙门口向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更何况徐家也未必有理。争地失败，徐家损失了不少钱。作为当地豪强，徐家倒也放了些狠话，结果被旗人出身的地方官记恨在心。
徐家作为豪强，本来就有负责帮满清收税的任务，得罪的人极多。有地方官背后推波助澜，一重重的官司纷涌而至，徐家每次官司都败了。若是汉人官员，徐家或许还能抵挡一下，可旗人的官员的地位更在汉人官员之上，徐家根本无力对抗。家产纷纷损失，竟然从当地豪强变成了人人可欺的家伙。
“大人！若是能攻下寿州，小人只请一件事，把那知府全家交给小人带回去处置！”徐开文说这话的时候愤恨之情发自肺腑，说的情真意切。那股子怨毒之意，连韦泽都觉得有些心寒。

第16章 根据地政策（十）
寿州城乃是座千年古城，它濒临淮河，城市看着不是很大。只见城墙上一道道的或明显或隐约的水平痕迹，仿佛有什么干涸在城墙上一样。此时徐开文已经前去城内联系，韦泽也没办法询问。
仔细看着寿州城，一起出来诸将们都有些呆住了。第一师师帅柯贡禹与第五师师帅雷虎都是一路跟着韦泽从长沙打到天京的人，大家一路上攻破了十余座城池，看到寿州城的城墙，大家都是颇为赞叹。寿州城墙十三里有奇，不大不小。然而高二丈五尺，广二丈，这样规模的城墙，在众将的印象中，只有寥寥几座城市能够比寿州的城墙更坚固些。
“那徐开文可否信得过？”雷虎一张嘴就露了怯。听着仿佛是在质疑徐开文的可信度，然而雷虎透露出的则是对徐开文若是不可信的畏惧。
柯贡禹是员悍将，虽然没有雷虎如此明确的露怯，他也慢慢说道：“想攻打这座城，确实不容易。”
两位师帅都有些担心，韦泽只能给大家鼓气，“我军擅长的乃是野战，清妖出来就是死。若是清妖只敢在城内死守，我等纵横城外，那就是反客为主。”
听了韦泽自信满满的话，雷虎笑道：“我们只是纵横城外的话，哪里有功夫一直围困寿州？我看丞相倒是很想打下这座城市的样子。”
韦泽的确很想打下这座城。寿州古称寿春，从战国时代就是赫赫名城。不用说别的，游戏《三国志》中，寿春城几乎是每一代中都要出现。这可是袁术的根据地之一。虽然寿春的其战略地位随着中国南方的开发而不断下降，但是对于韦泽确定的“守江必守淮”的战略来说，寿州自然是前线的重要据点。坐落在淮河边的千年古城，有着看上去就相当强的城墙，如果能够在此组建一支路上以及水上的机动武装力量，韦泽确信自己能够对清军进行颇为有效的打击。
柯贡禹也问道：“丞相，我们若是打下这座城之后，就不走了么？”
韦泽微微皱着眉头，“你为何这么想？”
柯贡禹叹口气，“我现在觉得哪里都需要守住才行！”在韦泽打下定远县城之后，前线军事会议就感觉，若是想守住庐州以北，就得守住定远。又经这一番途跋涉之后，部队抵达了淮河，柯贡禹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了守江必守淮的正确性。
在淮河到长江之间的广大地区，有着太多的平原、湖泊、河流。大家都是从贫困的广西出来的，安徽的大地对于柯贡禹来说已经是真正的鱼米之乡。从沿江山区出来之后，见识到这样的广阔的平原地区，柯贡禹自己并不想走。
韦泽其实也能体会到这种心情，安庆是安徽省府，然而安庆周围并非是产粮区，与合肥到寿州之间的这一大片平原相比，安庆反倒显得很是贫瘠。所以韦泽说道：“咱们想在这么大的地方上站住脚，只有把这地方上的清妖都给杀光。这还不够，还需要让清妖以后根本进不到这地方才成。”
“丞相说的是！”雷虎所想的，所感受到的其实与柯贡禹和韦泽没什么区别。这一路进兵，沿途的田地极多，光看那平原地带的田地，就能想象到如果这些平原上的粮食丰收之后能够弄到多少粮食来。
在寿州城下的太平军将领们忍不住对占据寿州之后的美好局面有着自己想象的时候，早就对太平军严加防范的寿州的清军已经关上了四门，在城头上严守以待。
若是把打过仗也当作一种交情的话，寿州城头的清军与韦泽的部队也有些交情。在韦泽顺流而下，直扑天京的时候，在安庆负责防御的就是寿州清军。满清在寿州设有寿州镇绿营，指挥官为寿州镇总兵。
在防守安庆的时候，韦泽刚到城下，寿州兵们一哄而散，这直接导致了满清在安庆防御的崩溃。看着城上清军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韦泽突然生出一种冲动。若是他现在发动强攻的话，能否让寿州城的清军如同安庆般一哄而散。
有了这想法之后，韦泽再瞅了瞅寿州那二丈五尺高的城墙，他还是不得不选择了等待。二丈五尺大概有五米五的高度，韦泽只带了四千人到了这寿州城下，无论是采取任何战法，他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轻易攻下寿州。可现在对韦泽来说，最缺乏的莫过于时间。就算是韦泽能够在寿州耗得起，可他背后还有着急着北上的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三人。他们是不会让韦泽继续等下去。
到了半夜，徐开文回到了太平军营地。此时太平军已经把寿州完全围住，徐开文兴奋地说道：“丞相，寿州城内的绿营愿意在西城给我们扔下几道绳索。不过他们要丞相保住他们的性命。”
韦泽微微点点头，“这个自然，不过徐兄弟，我已经和你说过，我最多等到明天，然后就要出发北上。若是你能让他们今天晚上动手，那我们就办。若是你不能让他们帮忙，那就只能等我从凤阳回来的时候再动手。”
徐开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丞相，你若是能再给他们一个人五两金子的话，我可以再去试试。”
“你这是什么意思？”雷虎登时不高兴了，他喝道：“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你这反复去试，是何想法？”
徐开文低下了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兄弟，人做事都想让别人冲在前头，自己跟在后头摘果子。我若是换了你的话，自然也会希望我们太平军猛攻寿州城。等打得差不多了，城内的守军想投降，你就能领着他们投降我们，看着上去还是你开城的功劳。这就是锦上添花么，谁都想这么干。”韦泽虽然说的心平气和，可语气里头的那股子狠劲让徐开文打了个冷颤。
韦泽接着说道：“徐兄弟，我这么给你讲。倒不是我们出不起给扔绳子的那一点子人每人五两黄金，只是你这想法就不可能实现，他们现在可以给我们扔绳子，可以不给我们扔绳子，这就能收五两黄金。那他们觉得再拖拖，只怕能从我们这里榨到每人十两黄金。这种事情我可不是不会做。你若是想做，那你就自己出钱吧。”
徐开文原本低着头，听了韦泽这平静的话之后，他抬起头看了韦泽片刻，才说道：“丞相，今晚攻城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只能让他们从城头扔下几根绳子来。其他的就得靠丞相大展神威。”
韦泽平静地答道：“能扔几根绳子就成，我们只要这一点就行。”
约定了一个时辰后在西门靠南的城墙外联系，徐开文急匆匆的离开了韦泽的营帐。
雷虎问道：“这徐开文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他是满清派人来诓骗我们的不成？”
柯贡禹摇摇头，“若是满清派人来诓骗我们的，那也不可能把我们诓来打寿州。我们不一定非得打寿州，到寿州来的更多只是要抢得渡口以及渡河的船只。现在白天我们抢到了，浮桥也开始在搭建。送林凤祥等人过了淮河之后，我们也完全没必要非得从寿州赶庐州。诓骗我们其实没用。”
“那就是说，徐开文怕了？”雷虎问道。
“造反可是杀头的买卖，做这等杀头的买卖，你说谁不怕？”柯贡禹说道。
“我当年可就没怕过！”雷虎强辩道，他是梧州天地会成员，早早就有了造反的心思。
柯贡禹有点不屑的笑了一声，“你若是投奔丞相之前，就知道要走这么多路，要打这么多仗，吃这么多苦，你怕不怕？真的能跟啥也不知道的时候那样，说走就走么？”
雷虎原本以为柯贡禹要用怕不怕死来说事，雷虎当然不怕死。至少他觉得自己加入韦泽的队伍之后，自然能够称为不怕死。却没想到柯贡禹不说怕死，却谈起了是不是怕苦。这话一下子说道了雷虎心中去了，跟着韦泽的确不太用怕死。在韦泽部队的各个训练场都挂着同样的大标语，“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有了足够的训练，有了科学的训练。部队战斗力提升的很快，战斗力越强，伤亡反倒越少。现在莫说是雷虎这样的战将，即便是有些经验的新兵都知道。怕死与不死是两码事，在韦泽的部队中，只要战场上能够先消灭敌人，自己的死亡率就能大大降低。想做到先一步消灭敌人，那就需要艰苦的训练。
论起吃苦，雷虎突然觉得，和这种连绵不绝的吃苦相比，死也未必是多可怕的事情。
柯贡禹作为教导旅旅帅，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种感受。见到雷虎无言以对，柯贡禹笑了笑，“咱们自己尚且如此，对别人不妨稍微宽容点。若是逼得紧了，我是担心那徐开文因为害怕，反倒是不敢干了。”
韦泽笑道：“管他敢不敢，今天晚上派一百兄弟准备去爬墙，谁觉得自己的部下能行？若是那徐开文能办到，怎们就进城。若是徐开文办不到，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雷虎与柯贡禹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答道：“我觉得我的部下能行！”

第17章 根据地政策（十一）
5月24日，林凤祥、李开芳的部队抵达了寿州。此时的寿州城门大开，走近之后，却见城外的淮河上已经架起了两道浮桥。除了通行于淮河之上的浮桥，宿营地，吃饭的地方，韦泽都已经安排好了。
林凤祥一问韦泽去了哪里，留守的一名旅帅告诉林凤祥，“我们丞相已经去攻打蒙城了。”
听到这句“我们丞相”，天官副丞相林凤祥微微一愣，这样的称呼在太平军还是第一次听说。而地官正丞相李开芳注意的方向倒是有些不同，“韦丞相何时走的？”
旅帅答道：“昨天一早就走了，我们已经攻下对面的下蔡城。现在我们丞相正在往蒙城去，留下属下是为了迎接三位丞相过河。”
既然韦泽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工作，林凤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韦泽不在寿州城，林凤祥也没有进寿州的打算。部队吃了饭就开始过河。两排浮桥上可以并排行走四人，加上一些船只往来运输不太适宜通过浮桥的辎重，只用了一天多时间，两万多部队已经顺利渡过淮河，直奔蒙城而去。
5月28日，林凤祥赶到蒙城城外，远远就看见韦泽的部队已经在城下列队迎接。李开芳忍不住叹道，“我知道韦泽素来敢打硬仗，虽然夺下寿州的时候有人做内应，可他也真的敢打寿州。那城墙却是真的不一般。”
林凤祥知道李开芳还有些没能说出的话，在太平军诸将里头，韦泽今年不过二十岁，是极为年轻的战将。与这个已经相当令人吃惊的年纪相比，韦泽给人的整体印象更显得怪异些。
其他诸将都是跟着南王、西王、东王打仗，例如林凤祥与李开芳，以及春官正副相吉文元，都是跟着西王萧朝贵一道一枪杀出来的。而韦泽名义上也曾经隶属西王萧朝贵，可韦泽一直是独领一军单独作战，这从永安城的时候就开始了。而韦泽的部队也从最初的二十几人，随着战功越来越多，眼下已经有了万余人的规模。
若是以部队扩张速度来看，韦泽的部队谈不上很快。然而其他在中央的部队扩编，很大程度都是有些人投奔太平天国中央，最后由中央统一安排，最后调拨给下头部队的。
韦泽的部下都是直接投奔韦泽，然后被韦泽整编的。林凤祥与李开芳现在也体会到了这种收编的感受。他们从扬州出发，路上遇到了不少饥民。为了混口饭吃，饥民们投军。两人的部队人数增加不少。然而这些人加入之后，让部队行军速度降低不少。至少与韦泽这中马不停蹄的一路向前，还能有余力安排林凤祥等后续行军部队的行军路程相比，林凤祥的部队速度的确是不够快。
韦泽并没有客套什么，接到了林凤祥，韦泽直接说道：“三位丞相，我得到消息，在凤阳与怀远的清妖打过来了。我只能给三位带路带到蒙城，接着我就得带兵回寿州去。”
不管李开芳等人什么态度，林凤祥答道：“这一路上可是辛苦韦兄弟了。若是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请求东王，此次北伐让韦兄弟打头阵，哥哥我就能跟在韦兄弟背后这么一路行军。那可实在是爽快。”
韦泽笑了笑，“林大哥实在是爱开玩笑，兄弟只能打到这里，后面也打不下去。林大哥，兄弟就此别过，祝林大哥一路拿下北京！”
战时根本没时间搞什么虚套，韦泽只是花了几分钟与林凤祥等人告辞，接着就带兵一路南下。若是没有夺下寿州，韦泽或许也就满足了自己在皖中的庐州为基地的江北防线。然而既然现在已经夺下寿州，韦泽不知不觉已经决定，寿州是不能轻易放弃的。仅仅是攻下寿州后在城头逛游了一趟，韦泽就明白了若是这么轻易退却，以后再想打下寿州难度极大。
从蒙城到寿州有条大路，韦泽的部队一路急行军。在休息的时候，同来的雷虎忍不住问韦泽，“丞相，我觉得你对林凤祥未免太好。其实我们送他们过淮河不就行了，又何必如同他们的先锋官一样，这么一路攻城略地呢？”
韦泽摇摇头，“你换个角度来想，有林凤祥北伐，清妖的注意力都被北伐军吸引，他们哪里还有功夫来对付我们。此时我等需要赶紧招兵，什么人都先要。土匪流氓也好，流民草寇也好。眼下弄出这些人先用于守城。一旦等我们通过完粮纳税的制度把兵役制度搞起来，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不少。”
“招流民倒是容易，让他们守城只怕不容易啊！”雷虎经过这一番折腾，也觉得心里头有些害怕了，“咱们现在都打到了寿春，此时北边是凤阳，此时我等须得扭头对付南边的六安。夺下六安之后，我们才能向北，向西打。再说了，这淮河上的船也太小了。与咱们在长江里头的师船一比……唉！”
“淮河能与长江比？”柯贡禹干笑道，“雷虎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韦泽倒是苦笑了一下，有些话他实在是没办法说。这次到了寿州城，韦泽想起了三国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为何曹操与孙权为了争夺庐州（合肥）花了那么大力气，因为那时代从寿春有一条小运河沟通了天知道哪两条河道。导致了当时可以从寿春上船，从淮河一路坐船到长江去。
在三国时期，淮河到长江之间的这条运河，决定了曹操与孙权都希望得到这条运河的控制权。曹操为了在许昌到寿春之间的广大地区屯田种地，那就必须死守合肥。孙权没能夺取合肥，就只能跑去湖北和江东种地，长江流域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韦泽只是知道有这么一码事，现在他夺取了庐州（合肥），又拿下了寿春，韦泽实在是忍不住想弄清楚这条古代的小运河是否还能用。如果能用的话，韦泽就可以利用这条水道。毕竟韦泽没有强大的水军力量，想与清军在安徽东部的洪泽湖一较短长，实在是大大超出了韦泽的能力之外。

第18章 根据地政策（十二）
1853年6月1日。韦泽带着主力部队回到了寿州。
一路从安庆打到寿州，周边各种关于清军进攻的消息是越来越多。加上韦泽并没有根据地，更是难以确定消息的真假。总参谋部也害怕节外生枝，与林凤祥的北伐军分别之后，立刻抓紧时间赶回寿州。
此时淮河上架设的浮桥还在，大部队越过浮桥就到了寿州门口。寿州城北北门名“靖淮”，虽然韦泽没有考古研究的基础，不过想来也是因为淮河经常泛滥，北门正对水患频发的淮河，随意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此时的北门外有一串脑袋，整个寿州的文臣武将基本都在这里了。
“你这是要用他们的脑袋祭河神么？”韦泽问新加入队伍的徐开文。这里头有些人与徐家结下大仇，徐开文把几个人弄去他家狠狠折磨一圈才砍头的。
“丞相，属下这么做是想为丞相立威！”徐开文立刻解释道。
韦泽无奈的看了看徐开文，“我说你用他们的脑袋献祭，是因为你用开水都快把他们的头给烫熟啦！把三牲脑袋煮熟，这不是祭河神的法子么？”
徐开文没想到韦泽竟然看得出几名官员都遭了开水烫，他本以为不管身上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好歹脑袋看着还比较完整。自己又盯着脑袋看了片刻，徐开文实在是没看出来有开水把人头烫熟的迹象。不过这等事情又不能直截了当的问，徐开文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胡乱说几句话，试图把这个事情给糊弄过去。徐开文说道：“丞相，属下已经联络了寿州当地的税吏，他们中间有一部分跑了，有几个倒是留在寿州，不知丞相是不是见见他们？”
韦泽摇摇头，“徐兄弟，我想让你作个粮署专员，大概相当于满清的州判。不过现在我们也没什么政务，最重要的莫过于完粮纳税的事情……”
“嗯。”徐开文有些弄不明白韦泽说这些与不见那帮前税吏有何关系。
“……而税吏是不会站在我们太平军这边的。既然如此，我见他们又是何必？”韦泽阐述了自己对税吏们的看法。
得知了韦泽的想法，徐开文说道：“丞相，属下也看了你定的完粮纳税的法子。属下不得不说，这明摆着是两头不讨好的办法！”
“为何？”韦泽没想到徐开文这就开始对完粮纳税的政策开始指指点点了。
徐开文说道：“丞相，属下觉得你这法子要求按照田亩交粮纳税。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没田的不交税……”
跟在韦泽身边的是柯贡禹和雷虎两人，听了徐开文对韦泽的政策指指点点，两人登时就怒了，“田多的不交难道还要田少的多交不成？”
徐开文表面上被这义正词严的话给堵住了，他脸上赔笑，可在心里头已经把柯贡禹和雷虎列入了泥腿子的行列。就徐开文所知的历史，天下从来都是田多的少缴税，田少的多交税。徐开文的视线落在了韦泽身上，只见韦泽一声不吭，等着徐开文继续说下去。徐开文心里赞叹道：这才是真的丞相！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遇到点不遂自己心愿的小事都憋不住，哪里还能干办什么大事。
徐开文继续自己的游说，“丞相你刚到寿州，田多的大户们只怕还不服气。朝廷向他们收税的时候，这些大户尚且能不交税，丞相你现在直奔他们而去，只怕他们不服。若是有当地税吏在其中帮着丞相办事，不少事情只怕能够办的更好些。”
“我知道他们不会服气，所以这个得宣传！”韦泽笑道，“徐兄弟，你那句田多的多交税，田少的少缴税，没田的不交税。我觉得甚好。我们就是要把这话宣传到我所到的地方，能让所有百姓都知道我完粮纳税的法子！”
徐开文没想到韦泽竟然没心没肺到这个地步，他原本是想劝说韦泽与税吏合作，然后利用旧有的税收体制来营运今年的征粮。可没想到韦泽这家伙竟然根本没把富户放在眼里。所以徐开文尝试着劝说道：“丞相，那些人只怕是不会听你所说的纳粮办法……”
“先用嘴去说道理，若是说道理解决不了问题。那我只能闭上嘴，靠手上的刀来推行道理啦。”韦泽微笑着说道自己的观点。
这话里面的内容杀气腾腾，因为韦泽声音柔和，竟然没有丝毫情绪在里面，徐开文刚听到的时候竟然没明白这话里到底蕴含着何等的杀戮。等明白过来之后，徐开文脸都有些发白了，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丞……丞相，你……你这是要杀多少人啊？”
“他们若是肯老老实实按照我的规矩交税，我一个人都不杀。可定然有人不肯按照我的规矩办事，他们为什么不想听我的话，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对这帮人，我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杀！”韦泽心平气和地说道，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这种冷静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伪装，至少在部队内部讨论完粮纳税问题的时候，因为提高要对反抗的地主下狠手的时候情绪激动，韦泽一度是咬牙切齿，赌咒发誓的要让那些地主死全家。
现在确定了计划，确定了支持者，讨论过程中也有过发泄，韦泽反倒是能够颇为冷静的阐述自己的立场与观点。
韦泽冷静态度把有过收税经验的徐开文给吓坏了。徐开文也算是有见识，有交游。他很清楚，越是那种下了真正决心的人越不会虚张声势。若是韦泽色厉内荏的嚎叫着，“一定要把税给我收上来！”那只能说明韦泽根本没有完成税收的能力。而韦泽轻描淡写的说，不交税就得死！这绝对是要玩真的！
“丞相，他们真的不肯完粮纳税，您杀了他们也没什么用吧。”徐开文忍不住辩解道。
韦泽慢悠悠地说道：“徐兄弟，你家也是有钱人。地主士绅中的确有那么几个办不到完粮纳税，不过大多数都是能办到的。他们不肯完粮纳税，那是觉得我动不了他们，或者是觉得那些人能吓住我。我若是对他们苦口婆心的讲道理，那是断然行不通的。这些人在各自的地方上都是各自地方上的道理了，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说话？能让他们接受的唯一道理，那就是谁拳头硬，谁刀子快！在要钱与要命之间，我让他们自己选。”
徐开文咽了口吐沫，韦泽的语气神态到现在依旧是文雅，然而这背后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税收问题向地主们举起屠刀，这在满清时代是无法想像的。因为满清社会主流的逼迫，把徐开文逼入了造反行列。这可不是他真的天性就好造反，而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选择。
即便参加造反后开拓了徐开文的政治视野，然而徐开文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确定对地主士绅下手这种事情是可以干的。
然而韦泽并没有想在到底杀不杀上浪费口舌，两人一路走，讨论的都是具体执行措施。到了寿州知府衙门，双方已经谈出了一个基本共识。徐开文叹道：“丞相，您做事却是真的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么？”韦泽捏着山羊胡干笑两声，“我所做的一切，在史书上都有记载，我非但没有与众不同，而且我还恰恰是与众相同。”
在寿州留下一定部队之后，韦泽带兵直奔六安。六安在安庆以北，寿州以南。正好处于韦泽部队夹攻之下。地方官早就准备好跑路，韦泽的部队一到，地方官就弃城而逃。夺取了六安，韦泽暂时得到了北至淮河，南达长江的广阔地区。
而清军的消息相对比较混乱，自打林凤祥北上之后，清军的布置就出了大问题。有去追赶林凤祥的，有去防御韦泽进攻的。然而清军都是一个表现，能不主动出击就不主动出击。韦泽现在的压力看着很多，实际上反倒没有那么糟糕。
总参谋部已经根据韦泽的指示精神，开始建立安徽的根据地，游击区，敌占区，三级处理方式。针对每一个不同的地区，逐步确定相应的管理模式。
而太平军那边的消息则是令韦泽与总参谋部相当无语。在北伐部队出击之后，杨秀清命令太平军开始西征，部队经过韦泽固守的安庆，直扑江西而去。最新的消息中，太平军的老对手江忠源带着他麾下的楚勇跑去南昌帮着守城。
有过与太平军数次战斗的经验，江忠源摧毁了南昌城外的民房，焚烧城外各种有可能让太平军借以攻城的建筑。进攻南昌的太平军陷入了苦战。
韦泽没有在六安过久停留，他在六安当地留下一些部队，宣传太平军最新的完粮纳税的政策，自己带着大部队南下，直奔安庆。在走之前，韦泽对各部队的指挥官说道：“你们记住，我等要宣传的主要对象可不是地主士绅，我们要宣传的对象乃是普通百姓。地主士绅自己就会去打探消息，只有百姓们真正知道了我等的主张，这才算是真的把事情办完！”
1853年6月11日，韦泽赶回了安庆，准备开始安庆历史上第一次由太平军主持的科举考试。

第19章 根据地政策（十三）
比部队提前了几天，韦泽带着警卫部队先赶回安庆。数千人的部队在山区行军并非常见的事情，让他们进行这种武装大游行，对于宣扬太平军的战斗能力大有帮助。而韦泽则有太多工作要做，若不是如此，他也会留在部队里头，在六安到安庆的这一带威慑地方。
与韦泽一个月前离开安庆的时候相比，安庆城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也许变化最大的就是街头的报童们的身影，另外街道上的告示牌也多了起来。韦泽在告示牌前面，稍微驻足了一下，然后他就乐了。告示牌大小差不多有21世纪常见的街道旁广告位那么大。也就是说，贴告示的地方有两米多长，一米多高。在上面贴了不少告示。
“我军夺取舒城！”
“我军攻克庐州！”
“韦丞相轻取宁远！”
“韦丞相飞夺寿州！”
“天堑变通途！韦丞相在淮河上假设浮桥，陆军跑步跨过淮河，攻克上蔡！”
“六安守军不战而逃，韦丞相不发一枪一弹解放六安！”
“韦丞相即将带百战之师回到安庆！”
这最后一条可不太好！韦泽心想。这摆明了是那种远征的朝廷部队回师前的宣传，现在韦泽他们四面皆敌，明显不合适这么搞。
然而看到这么一大告示牌的宣传，韦泽心情很好。行军打仗中哪里有心思想那么多，而在事后看，这一路上韦泽可是没少干事。
一回到衙门，留守的韦昌荣冲上来拽住韦泽，“四叔，你可是回来了！”
“昌荣，你这城守的不错啊！不过你怎么看着瘦了？”韦泽笑道。
韦昌荣答道：“能不瘦么？现在城里面有六千一百多兵马，我负责他们训练，真的是没日没夜！还有两千多实在是不适合投军的人，赖在城里头不肯走。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让我们收了他们，至少给他们口饭吃。我还等着四叔回来解决这事呢！”
“我知道了！”韦泽知道自己这可是有事情干了，“昌荣，你现在就给我发布消息，谁会种烟的，就给我找这种人来！”
“四叔，你这是什么打算？”韦昌荣愣了愣。
“咱们夺了这么多地，我想种烟草，造洋烟。”韦泽给出了答道。
这年头的洋烟在中国卖的不错，早在金田起义的时代，太平军高层基本都有吸洋烟的爱好。当然，洋烟贩卖到中国的品种以雪茄之类的为多。而这次韦泽到了安徽转了一圈，发现安徽的荒地数量比自己想的要多。而且即便是水边的土地，也未必适合种植庄稼等物。
对于21世纪的青年来说，绝对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搞不成粮食作物，那就不妨种植经济作物。而香烟这玩意，在任何时代都有市场。韦泽打到寿州的时候，发现在这么一个内陆城市，竟然也有人捣鼓洋烟。只是因为价格比较贵，问津者少而已。
这下就让韦泽起了心思，丝绸茶叶必然是中国以后出口的大头，但那都是以后再说的事情。制造卷烟虽然是一个骂名累累的产业，却与现代的勾兑酒一样，都属于印钞机级别的暴利行业。
眼下韦泽需要的就是赶紧能够解决这个产业的生产团队问题，见到了寿州城的洋烟贩子，韦泽已经确定，自己要在军工行业里头新加入卷烟制造厂。
韦昌荣原本就不是个对其他行当特别好奇的人，尤其是当了这个作战训练部的部长之后，更是没工夫介入那么多新领域。然而对于这帮子流民，他也有些顶不住了，“四叔，懂种烟草的人能有多少？能让他们都有事情干么？”
“那肯定是不行的，只是这时候慢慢的找事情给他们做呗。”韦泽笑道。
一提起这个找事做，韦昌荣突然想起一件事，“四叔，那个在天京卖火枪给你的洋鬼子又来找你。反正说话叽里咕噜的，我听的不是太明白。他说你们在天京城定下的什么合同，你违约了，他说你想要的东西若是还需要，那就得加钱！”
韦泽这才想起了那个军火商人史密斯，“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韦昌荣答道：“就这几天吧，我看他拿着在天京城弄到的路引，看来天京那边也没把他怎么样。四叔，你这次问他买了什么呢？”
“买了些给那些坏枪做配套的板簧刺刀之类的玩意，有了这些配件，坏枪也能修了之后继续用。”韦泽答道。
韦昌荣听了韦泽的话，立刻说道：“四叔，咱们还是别用燧发枪了，我看咱们还是全用火帽枪吧！用火绳枪，那帮新兵蛋子们练了一个月才能熟练放枪。训练用火帽枪的新兵，半个月就能把放枪练熟。火帽枪的枪兵们用上刺刀就能当长枪兵用，可是比火绳枪强出去太多。这帮洋鬼子们的枪造的结实，我试过之后，觉得和用枪的高手比，这种枪勉强能抵挡一下，若是和清妖那种渣滓比，只要我们练得好，拼起刺刀不会吃亏……”
韦泽拦住了韦昌荣滔滔不绝的打算，现在韦泽手下众将对于建立一支新式军队的观点基本达成了一致，新式火枪，新式训练法，包括总参谋部在内的新式军队组建模式，这些都是部队里头没有争议的事情，所以韦泽给自己的心腹韦昌荣说了实话，“昌荣，我要是不知道这些，我何必一个劲的往这方面来做？可这需要钱啊，我们眼下没办法造火枪，火药里面的硫磺与硝石，都得去外面买。这仗越大越打，消耗越来越多，没有钱是不行的。对了，为了能够练出一支能打能赢的部队，我们光这训练就花掉了多少钱？在这些上花的钱，只怕比打仗花掉的还多呢！”
听了韦泽的抱怨，韦昌荣笑道：“四叔，你又不肯在城里面搜刮，你说缺钱，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韦泽也苦笑了，太平军沿途之上打击地主，吃大户，手段那是相当的生猛。乡下地主就不说了，哪怕是城里头的富户，太平军也不放过。在穷人带领下劫掠富家的浮财，那只是毛毛雨。太平军每到一处，对于富户可并不宽容。即便是没有杀戮，也会上门“借钱”。也就是说给富户们打个白条，上面写“今从XXX家借到黄金白银XXXX，等到消灭清妖，建立小天国之后，如数偿还。”
据说在武昌，太平军仅仅从一个叫李祥兴的富户家就“借走”藏银120万两。安庆好歹也算是个大城，若是韦泽也这么搞一场，想来是能够弄到不少浮财的。但是韦泽并不想这么搞。有无数办法可以让别人自动把财富送上，或者乖乖的送上门被剥削的时候，若是使用明抢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办法，这种名正言顺的抢劫违反了韦泽的世界观与审美观。

第20章 根据地政策（十四）
“因为我军已经夺取了安徽大部分地区，故《安庆新闻》即日改名《安徽新闻》，敬请广大读者注意。”在安庆一家颇为不错的院落中，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站在厅堂下首，给在一众坐在椅子上的长辈读着最新发行的报纸上内容。
这些日子以来，安徽只要像点样的家族，都成了《安庆新闻》的忠实读者。一般来说，有钱、有势、有文化这三条中只要占据了任何一条的家族，都会很清楚官方媒体的重要性所在。而且《安庆新闻》办出来之后，其带来的冲击也的确让这些人大吃一惊。
第一版是一成不变的新闻汇编，关于战争、政治、经济，安徽省内太平军主导的大事都会在上面出现。最初的时候，这些读者们对太平军的吹嘘将信将疑。即便是消息并不通顺，这些人毕竟也能比其他百姓更容易得到最新消息。
等新鲜程度大大滞后于《安庆新闻》的其他消息传到安庆，并且与《安庆新闻》进行了诸多对比，证明了《安庆新闻》某种程度的可靠性之后，各个读者家族都有了自己的心思。例如，对于《安庆新闻》上所讲的，升级为《安徽新闻》之后，每份报纸从一文升级到两文的事情，就有人哼了一声，用“横征暴敛”四字来形容。
念报纸的青年名叫王明山，他对于念报纸时候被打断比较不开心，若是可以的话，他最想躲在书房里面一个人读这些报纸。可偏偏家里面的人对于报纸管的很严，读了之后就要交给王明山的爷爷收藏起来。两文钱对于王明山来说也不算啥，但是这《安庆新闻》的发行量有限，按月定报纸的人越来越多，报童们已经基本从沿街叫卖变成了送报，想多买也难以买到。更不用说，王家的族长貌似有意在控制对这些消息的控制权。
“继续念！”王明山的父亲王允诚命令道。
王明山并不敢有任何抱怨，与他同辈的兄弟有二十几个，能被选出来读报纸已经是一种殊荣，背后羡慕嫉妒的亲兄弟，堂兄弟多了去。稍微有什么让长辈失望的话，就会被剥夺给长辈读报的资格，那对于王明山以及他父亲王允诚来说，都意味着在家族地位中的下降。不管自己心里面如何的不乐意，王明山都努力把自己这个读报员的工作干好。
“公务员考试将在太阳历6月18日（太阴历5月14日）开始。此次考试分为正式公务员，合同公务员，临时工三个选择档次。愿意加入安徽新政府的可以报考正式公务员，如果只想暂时加入安徽新政府，并没有准备长期在安徽新政府工作，可报考合同公务员。安徽新政府的一些临时性单位，需要短工，则招收临时工……”
“行了！别念这一段，念下面的！”王明山的长辈发话了。
王明山对这个公务员考试是相当有兴趣的，但是他此时并不可能专门自己看这段。下一段的内容则是招工启事，在安庆的太平军一直扩充自己的兵工厂人员，每天都有关于这方面的内容。
而第一版最重要的内容则是现在安徽最高领导人韦泽的文件，名为《确保今年完粮纳税工作实施》的文章。
这是以白文写的文章，遣词造句比较怪异，却没到读不懂的地步。文章中韦泽以说明文的方式，介绍了完粮纳税对太平军的重要性，完粮纳税实施过程中的相对难点。在最后，韦泽表示，对于安徽太平天国控制区之外的清军也好，对于太平天国控制区内的地主士绅也好，“谁敢阻挠今年安徽完粮纳税工作的实施，谁就只可能自取灭亡！向他们扑面而去的，将是得到安徽百姓支持的太平军的雷霆之怒！那些试图阻挡太平军完粮纳税之辈，必然落得螳臂当车的下场！”
王明山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整个客厅里面鸦雀无声。对于这文章里面的内容，王明山并没有太能读懂。他一个城里面的读书人家出身的孩子，不太清楚文章中介绍的满清税收制度，也不甚清楚文章中对地主与佃农矛盾的分析。不过这些东西说的倒是比较清晰，与整篇文章互相呼应。王明山大概明白了，安庆城里头的最著名的韦泽韦丞相发了狠话，谁敢让他今年收不上来税，谁就得死。
等王明山读完报纸之后，却听王明山的爷爷说道：“明山，你把报纸放下，先出去吧。”
虽然不理解爷爷到底怎么想的，王明山很顺从的服从了爷爷的命令。离开了正堂，王明山以自己要去书馆读书为理由离开了家，他一路小跑的直奔原本读书的书馆而去。
此时书馆只能算是勉强开馆而已，安庆被攻陷之后，当地读书人想去考功名的想法首先就落空了。开书馆的老师在太平军攻城的时候被吓病了，代理的老师基本不管事。这样下来，愿意让自己孩子到书馆继续读书的人也少了。
王明山并不在乎这点，一进书馆就见到教书先生没在讲台上。而同学们则每人一张报纸正读的起劲，有几个同学已经开始就报纸上的内容争论起来。
《安庆新闻》并非只有新闻宣传这一个内容，在其他版块上有诸多不同的分类。最近的主要题材就是关于天文历法的问题。
对于任何朝代来说，有关天文的内容都是很重要的东西。虽然满清本身是个极为专制的体制，所以士大夫根本没办法向更早之前的几个王朝，利用天文上的天相来制衡皇权。但是对于韦泽来说，如果能够打造自己“文化先锋”的姿态，那等于是开宗立派。任何事情都未必只有好的一面，满清以及反对韦泽的这些人看了韦泽的报纸之后也能够得到文化教育，这等于是变相的资敌。但是韦泽坚信，用文明驱逐愚昧的过程中，满清的那种体制自然会遭到动摇。某些小小的损失也没什么。
所以关于太阳系的介绍，关于地球的介绍，基于太阳系的认识模型去解释四季的变化。以及一部分简单的化学反应，例如弄点醋和碱面做做酸碱中和实验的介绍。
对于王明山这些读过点圣贤书的年轻人来说，这些报纸上的文章都附带了相关的模型制作。以他们的文字能力来讲，读懂描述如何制作这些模型制作的文章没有难度。难度在于如何根据文章中的描述来完成模型制作。
王明山来的不算很早，他从同学这里扯过一张今天的报纸开始读起来。那些枯燥的四书五经远哪里能与这些内容丰富，涉及广博的报纸相比。转眼间，王明山就完全看了进去。头都抬不起来。
“我把地球仪给做好啦！”门口一声骄傲的呼喊，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大家见到自己的同学沈心怀里面抱着一个东西走进了屋内。别的实验相对都好做，难的就是地球仪。相关文章里面讲的清楚，想做的精致，里面得有齿轮传动的部分。这玩意尽管能用竹子做，材料没什么特别难以取得，可想制作那么精致的齿轮也不是易事。即便不使用齿轮，也需要很多东西。至少得制作出当作轨道的竹篾圆环。
在十几名同学的包围中，沈心拿出的就是简化版的“三体”模式，这个模型中只包括三颗星球，就是太阳，地球，月亮。这三颗星球还是用胶泥捏的。
大家就这从窗户里头直射进来的阳光，按照书里面的模样，演示了一下日食与月食。这帮读书的年轻人自然都从圣贤书中看到过一些关于日食月食的说法。不过那说法都是玄而又玄，哪里有《安庆新闻》里面介绍的详细。
然而有同学对这种投影还是不解，他皱着眉头说道：“月亮照着地球，岂不是会把地球的影子投在太阳上了么？”
沈心笑道：“你就没看那文章上说的么，太阳是自己发光，月亮自己不发光，而是反射太阳的光芒。没有太阳照着，月亮上哪里有光呢？”
“你怎么知道月亮一点光都不自己发？”那个同学觉明显没有无条件的接受《安庆新闻》里头的讲述。
沈心答道：“在太阳底下越站越热。可在月亮下头，只会越站越觉得冷。这不就能证明了么？”
“这也未必！”同学虽然并非是一定要与沈心对抗到底，但是年轻人没有不喜欢争论的，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王明山与其他同学一起摆弄着地球仪，此类文章对与王明山的冲击是最大的，得知自己脚下的大地并非是水平的，而是一个巨大的圆球，谁会不觉得惊讶呢？
可安庆这地方偏偏有着一些条件，这里不缺乏到过鄱阳湖、巢湖、洪泽湖的水手。在这篇文章中讲述的清楚，若是地球不是圆的，那么水面上先看到的应该是远处船只的整个身影。如果地球是圆的，那么先看到的则是远处船只的桅杆顶端。王明山忍不住询问了水手们，得到的回应竟然是比较一致的，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看到大船的时候，的确先看到的是大船的桅杆。这对王明山的冲击是巨大的。
摆弄着地球仪，模拟着月食与日食的发生。王明山比较相信《安庆新闻》上面的文章。然而另一个更大的迷惑则冒了出来，这太阳、地球、月亮，到底是如何凭空悬挂呢？在它们之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正在疑惑，却听到沈心高声喊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去报名参加公务员考试，报纸上说的清楚，如果参加了临时工的话，还能去新学上学。那里头肯定有老师能够讲清楚这些东西。我就去当临时工，同时到新学上学去！”
抬起头，王明山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心，他心中在诧异的同时，却有些忍不住羡慕起来。

第21章 根据地政策（十五）
韦泽对公务员招收工作并没有特别乐观，此时出来给太平军做官的可不仅仅是要与满清一刀两断，更是要公然与满清为敌。只要不是发癔症，就不用考虑大批知识份子争先恐后的冲过来要在韦泽这里当官的可能性。所以韦泽才把公务员体系分为三类，以尽可能减少出来当官的文人的担忧。
韦泽不想强征，因为强征文人出来当官的话虽然比较有效率，但是却也得给他们一些好处。韦泽对只懂读四书五经的文人评价很低，即便是会写点骈体文，能写几句酸诗，也入不了韦泽的眼里。所以给文人任何的妥协，都让韦泽觉得给的很不值。
但是到了6月18日考试的时候，整个局面比韦泽想的要好很多。报考正式公务员的一个都没有，而临时工竟然有四百多人前来报名。至于临时公务员，也有二三十个人报名。
经过两天上下午各一门的考试，四课的笔试就结束了。笔试内容分为文化（语文+历史），算术，地理，综合知识。文化课还算好，基本的文字功底以及历史知识对于这些读书人不算太难。带队阅卷的韦泽看了算术，地理，综合知识考卷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就是21世纪的初中生，回答这些卷子的时候也不至于到这个一团糊涂的地步。
解不出二元一次方程式就罢了，乘除法不会也罢了，不少前来报考的家伙加减法也能算错。至于一些要他们能列出计算式子的数学题，更是基本没有答对的。
至于地理么，韦泽本来就没有太当回事，事实证明，这帮读书人对于地理的认知也是一团糊涂。然而韦泽对一名叫做沈心的应考者很感兴趣，在太阳系这道题上，沈心得了一个满分。而且还有另外三十几个人，看来是研究过《安庆新闻》上与太阳系有关的内容。所以他们回答的乱七八糟，却不是两眼一抹黑的模样。
综合知识考试，考的是世界观的问题。韦泽列出一堆比较对立的问题。要求这帮应试者们能够写出自圆其说的辩论。
例如比较著名的有关于舜的老爹数次要杀舜，要求两者从孝道的角度，以及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待并且处理这个问题。
韦泽选择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看看这些应试者有没有自己的法制理念。想给政府当走狗，那么最起码的就得表示对这个政权的尊重与服从。政府统制的最佳办法莫过于法制，而不能执行法制的家伙，是不能在韦泽所希望建立的新政权里头混的。“以孝道治天下”那是满清的理念，这种农业生产模式下的理念与韦泽想建立的工业化时代理念格格不入。筛选出合适的人选，对于韦泽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6月21日出榜，理论上韦泽应该把所有报考的人都给选进来的。韦泽即便是知道应该这么做，他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做出这样“正确”的选择。有些人的想法以及他们掌握的知识，与韦泽的需求相差的太远太远。捏着鼻子让他们进入韦泽的体系，实在是一种考验。
然而这考验还没有到尽头，很快，一种对韦泽的选择很不爽的将领求见韦泽。韦昌荣明显是被众将推出来当代言人，虽然面对韦泽的时候还是缺乏些底气，然而韦昌荣也是勇敢的站出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驳不开面子固然是一个原因，韦昌荣也真的对韦泽的选择很不爽，他说道：“丞相，考试卷子我看了，我们的兄弟中不少人都能做的比这些读书人更好。有些读书人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根本没有能够做对题目。你这么都让他们通过，我觉得不服气！”
韦泽叹口气，稍微有些疲惫的让众将先坐下，“我想给大家讲一个真事。满清刚入中华，康熙为了收买士人的人心。开了一次恩科，招的都是地方上不肯出来给满清做官的名人。这些人不肯给满清出力，他们就在卷子上胡写乱写，有些稍微有些骨气的还在试卷上写诗骂满清。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总参谋部的众人听了这个，知道韦泽说的乃是此次科举的事情，韦昌荣阴沉着脸答道：“那自然是把他们该杀的杀，该打的打呗！”
众将都是这个看法，大家作为军人，这股子好勇斗狠的心气哪里会让他们对公然挑衅的敌人有什么好态度。
韦泽摇摇头，“错！康熙下令，所有参加考试的人都通过，都给他们官做。”
“什么？”韦昌荣愣住了。他仔细看着韦泽，想看看韦泽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是怎么瞅，韦泽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韦昌荣问道：“丞相，那康熙为何这么做？他脸皮就这么厚么？”
“肯定不是康熙脸皮厚，而是他需要有人来给他做官。”韦泽疲惫的叹口气。虽然看历史书的时候，对康熙的选择还是颇为赞赏的。而且亲自做这种决定的时候，韦泽也稍微能够体会一些康熙的难处。
然而这不等于韦泽就能非常轻松的面对此事，韦泽也有些情绪低落地答道：“昌荣，还有诸家兄弟。咱们不让别人做官，与没人要来咱们这里做官，那是两码事。现在若是不能弄出一部分当地出身的官员，怎么能让安徽地主士绅们前来投奔我们？”
“咱们打下安徽的时候可没有靠这帮人！再说了，他们考得也太差，还不如全部让咱们部队的兄弟来充当这个地方官。”韦昌荣说道。
韦泽笑了笑，有些话他觉得自己甚至不能说透。让穷人出身的兄弟们直接当官，大部分时候是会闹出事情来的，因为这帮人的追求就是能够当官，然后利用手中的权力胡作非为，在这点上韦泽从来不高看任何穷人。
“这次就先听我的，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这种事情就这么一次！”韦泽态度颇为强硬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第22章 根据地政策（十六）
7月9日，王明山有些畏惧的站在父亲的书房门外，实际上他已经在门外徘徊了好一阵子。突然间房门一开，王明山的父亲王允诚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命令道：“进来吧！”
王明山觉得身上一阵轻松，按照道理来说，王明山应该主动去求见他父亲。可他真的没有足够的勇气向父亲说出自己的想法。在门外徘徊的时候，王明山其实也希望他父亲能够看到自己这为难的样子。
“说吧！什么事情？”王允诚问道，对于儿子那优柔寡断的表现，王允诚实际上很不喜欢。
“爹，我有同学已经出来当官了！”王明山的声音细微的有点像蚊子。
“哼！”王允诚应一声，却没有回答。
“最近学堂也要关门，有些新学堂……马上就要开了！”
“哼哼！”这次王允诚改了冷笑。
即便知道自己的老爹基本不会答应，王明山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新学堂还不收钱！”
“明山，你读报纸就记住点这些东西？”王允诚终于开口了，“粤匪办的学校，你都敢去参加？”
王明山并没有被自己老爹的气势给吓住，他依旧做着尝试，“我的同学里头不仅有去新学校读书的，还有已经在新政府里面当官的……”
王允诚眯缝起眼睛盯着儿子，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那你现在也要去当官？你现在也要去读书？你去当官，读书，你吃……”说了半截，王允诚停下了来下。
《安徽新闻》里面公布了公务员待遇以及新式技术学校待遇。公务员自然是由新政府包吃包住，新式技术学校则是签订了合同之后，只要服从新政府的分配，也包吃包住。这年头民间学手艺也是差不多的条件，光看新政府在《安徽新闻》上显摆的能耐，他们掌握的手艺无疑要比民间的强出去不少。
所以王允诚没办法怒斥儿子“吃什么”，因为王允诚知道，上一次科考中，绝大部分人都通过了。而且安庆政府又宣布了新的科考计划，以他儿子王明山的水平，靠上公务员应该毫无压力。
王明山17岁，他爹王允诚也不过34岁，远没到垂垂老矣的地步，所以王允诚非常清楚当官与上学对王明山这样年轻人的吸引力。王允诚语气严肃地说道：“明山，你是咱们家的长子长孙，咱们家谁都能去投粤匪，就是你不能去！”
王明山努力辩解着：“爹！这报纸上写的，太平军现在所到之处打得清匪落花流水，这还有什么好怕的？清匪回不到安徽，我们继续准备科考也没用！再说我同学里头好几个都去读书了，也没见他们怎么着！”
王允诚冷笑一声，“朝廷才被打走多久？半年罢了，你怎么知道半年后朝廷就不会打回来？朝廷回来之后，对于投靠粤匪之人会怎么处置？明山你就不想想么？”
“我不去当官，我去读书行不行？”王明山退而求其次，“爹，你让我留在家里头虚度光阴，这……浪费生命就等于慢性自杀！”
“哈哈！”王允诚听到这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句听着极为上进的话，乃是安庆新政府在《安徽新闻》上号召大家到新政府开办的学校上学时候提出的口号。从儿子引用这句话看，王允诚明白自己儿子想去上学已经想了不少日子了。
“嗯，你去读读书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王允诚提出了条件。
看到父亲竟然松了口，王明山大喜过望，他上前一步，忙不迭的答应道：“爹，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王允诚说道：“第一，你再也不准在面前说清匪这个词，你在哪里都不准这么说！第二，你既然这么想去新学校，你每天在学校里头学的课程，等你回家之后，你要给我讲。若是讲不出来，那你是不用再去上学了！现在就这么两件事！”
“我都答应！我都答应！”王明山已经是眉开眼笑。
得到了父亲的允诺之后，王明山立刻前去新学校报名。他可不是学堂里头第一个转而投奔新式学校的人，跑新政府哪里当官的有沈心，跑去读书的也有人。大家都是商量了好久，想出来怎么应付家里人的说辞。
而学校报名点的负责人正是考上了临时公务员的沈心，有朋友在这里负责，王明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兴冲冲跑去报名处一问，沈心却不在。找人一问，那新来的负责人却是新调过来的，根本不认识沈心。那人一脸不乐意的对王明山说道：“你要不要报名？要报名就快点，不想报名就快点走人，别留在这里耽误事！”
王明山只能先报了名，然后去沈心家找沈心。沈心原本也算是家道富裕，可他父亲死的早，争夺家族财产的戏码上演之后，年幼的沈心居然和母亲被撵出了沈家，被迫在外面住了个小院子。
这些消息原本是王明山零零碎碎听说的，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来说，这等事也未免有些太过于遥远。到了沈心家所在小院，开门的乃是沈心的母亲。沈心也很快出来把王明山让进了沈心所在的屋子，却见沈心屋内的床上竟然有打了一半的包裹。
“你这是要去哪里？”王明山很意外的问道。
“出差到乡下去！”沈心继续打着包裹。
“出差？”王明山对这个词很是不解。
“就是出门办公务，有出差费。不是为这出差费，我才不去呢！”沈心手上继续忙，嘴里也在抱怨着。
“去哪里？”王明山问。
“不知道，不过出去一个月的话给四两银子的出差费。最多不会出差三个月。我倒不在乎出差久不久，真的出差三个月，我和我娘今年一年的花销都能挣出来啦！”说完这话，沈心已经把自己的包裹收拾好。他到了门外，反复交代他母亲该如何去政府食堂吃饭。然后就拎着包袱离开了家。
王明山跟着沈心一起出了门，走到新政府所在地，前安徽巡抚衙门附近，沈心停下脚步，“明山，你到了新学校上学之后就知道新学校课程有多好，教给大伙的都是实在东西！你就别送了，官府有纪律，不许带外人到集结地。”
“沈心，你真的投靠太平军了？”王明山从报纸上学了将满清朝廷称为清匪的称呼，可距离王明山真的想去消灭满清政府还远着呢，而沈心这迹象摆明了是真的投奔了太平军。
沈心颇为自豪地说道：“投奔了太平军之后我能靠自己挣饭吃，我为什么不投奔太平军。现在得在多大的铺里头混上掌柜或者账房，才能一个月给四两银子？我今年才十八，可是得等。所以我当然得投奔太平军，我可不想光让我娘用人家抢我爹之后剩下那点钱来养活我们！”
如此爽快的态度从气势上压倒了王明山，王明山在一起读书的时候也没发现除了努力读书之外的沈心与别人有什么特别的不同。现在王明山终于看到了一个原本他根本没有能够认识到的沈心。
两人分别之后，王明山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情绪回家。而沈心则是带着有些期待以及悲壮的心情到了下乡队伍的集结地。
检验了腰牌，与公文上炭笔素描的容貌对照之后，沈新的包袱按照流程没收检查。检查通过之后，部队开始集合编队。
此次下乡的所有人主要时间都只准携带一身便装，而且还不是随时都穿。在整个下乡期间，若是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所有人都是统一的军装。所以沈心也得到了自己的军装。
看着周围的那些身穿军装的战士，沈心就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起来。韦泽韦丞相的部下们都是统一的军装，立领，对襟。看着就神气的很，现在自己也能穿上这样的一身衣服，沈心发现自己此时根本没有对满清朝廷的任何畏惧。至少在报纸上，太平军所向披靡，把清军打得落花流水。而韦泽韦丞相带领部队从武昌顺江而下，25天从武昌打到南京城下。即便是只读了报纸，也能感觉到那股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
主要穿上这身军装，自己也就是这么一支强大部队中的一员。尽管沈心知道，自己只是个临时工，这身衣服他也穿不了太长久的。
换装，编排队伍，大家先休息。第二天，也就是7月9日，出去之前的培训开始了。
这次的培训大出沈心意料之外，他本以为这次出去只是跟着老太平军们一起去办事，他自己当个小跑腿的。没想到的是，所有人中没有任何领头的跑腿的之分。在出发之前，整个部队就对工作安排做了划分，大伙得以知道了自己到底要承担什么任务。
负责这次行动的乃是韦泽，韦泽是以总参谋部政治部主任的身份发表动员的，“这次出去就是一件事，宣传我们的完粮纳税的政策。最晚到9月，粮食都会成熟。想把粮食给收上来，想要确定我们完粮纳税的规矩，就得靠大家到乡间去宣传我们的政策！”
“丞相，我们应该怎么做？”有战士问道。
“简单的讲，我们要和地主士绅争夺群众，争夺舆论阵地！”韦泽给出了答案。

第23章 完粮纳税（一）
沈心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人能够把道理说的如此之明确的。既不是圣人书上说的那种大道理，也不是普通人之间那种极为简单的道理。
韦泽把整个地主阶级对待革命的四个层次反应讲述了一边。地主阶级没有不怕革命的，任何动荡对于地主阶级来说都是要敌视的对象。针对地主阶级反应的不同，韦泽提出了四个不同的阶段。
1、承认地主阶级的存在现状，只是用政府权力稍稍压制地主阶级的“完粮纳税”。
2、承认地主阶级的存在现状，政府切断地主阶级一部分经营的“减租减息。”
3、不承认地主阶级的存在现状，由政府与受压迫人民结合在一起，实施的“打土豪，分田地！”
4、不承认地主阶级的存在现状，由政府实施的土地国有化政策。
第一个阶段，地主们固然会有反应，不过由于旧制度没有被全面破坏，所以反抗有限。从第二个阶段开始，对抗就逐渐进入了阶级斗争的范畴，地主阶级们的反抗会越来越激烈。
韦泽总结性的发言就是“大家记得住记不住，这个不重要。但是有件事大家一定要记清楚，地主阶级的利益受损之后，他们是不会就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干等着。他们也是会选择反抗的。所以谁要是认为此次的行动不会遭到地主们的反抗，那么就不妨直说，我允许他们离队！”
让大家都确定了地主阶级会选择反抗之后，韦泽就开始讲述现在中国的制度。
不管别人是不是听明白了，沈心听明白了制度到底是什么。制度就是放到哪里都一样的玩意。安徽也好、湖南湖北也好，广东广西也好，只要是中国这个土地私有制度下，地主与农民都是一样的。
在这点上，韦泽的队伍里头有着来自各地的百姓，大家只要说说自己周边的事情，就能证明地主有基于个人原因的不同，却没有基于制度的不同。
能被选拔到工作队的，都不是傻瓜。沈心明白了韦泽的打算，要让大家确立两个基本要点。第一个是地主阶级会反抗，第二就是地主阶级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确定了这两点之后，韦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地主阶级们一定想对抗完粮纳税，但是清匪被咱们打走之后，地主阶级靠不了清匪的武装力量，他们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团练。在庐州地区，我们已经解决了十几个组建团练的家伙，那些人已经被抄家灭门。那些不敢组建团练的人，他们想对抗我们，只能依靠群众，依靠舆论阵地。”韦泽讲的慷慨激昂，台下的沈心听的两眼放光。
“诸位！对那些抵抗完粮纳税的地主，我们是一定要杀的。但是我们需要让我们控制区的百姓都知道地主们一旦抵抗完粮纳税，我们就会这么对待地主。地主们毕竟是本地人，他们想组织武装力量，靠的自然是穷人。地主家族在团练中的人数比例很小。我们杀地主的标准让群众知道之后，大伙觉得群众会主动跑出来给地主卖命么？”
“地主们一定会选择用欺骗的办法告诉百姓，我们会欺压百姓甚于欺压地主。而我们现在要告诉百姓，我们只欺压地主，不欺压百姓，甚至还帮助百姓。只要能够宣传到这一步，争夺到群众与舆论阵地，那什么样阴险狡诈胆大包天的地主都不算事！”
……
听韦泽口沫横飞的讲述完了行动纲领，沈心已经完全佩服了韦泽。虽然今年只有十八岁，沈心却无数次听母亲说过亲族到底是怎么抢夺沈心父亲死后留下的产业的。买通官府，压制沈心的母亲一族，最后就是很顺利的抢夺。
韦泽的手段并没有新意，但是这也不是抢夺。在满清时代原本该缴纳的税，韦泽只是让地主士绅们继续缴纳。而且韦泽好歹还是让地多的多交税，这已经是闻所未闻的正义举动。
进行完了思想统一之后，就是思想动员。动员的内容还真的打动了沈心，因为每个月的薪水与差旅费共有四两银子，有十二两银子的话，就够沈心母子两人一年的生活费。对于一个毫无靠山的十八岁安庆青年来说，这笔钱极有吸引力。
思想动员讲述的就是如果完不成任务，会遭到什么样的可怕结果。对于失败的恐惧无疑激发了工作队的工作激情。
原本沈心以为这就完了，大家该出发了。没想到这只是刚开始，韦泽命令大家开始训练。见到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老乡，这些工作大队应该用什么办法。
韦泽还请来了一些地方上雇来的花鼓班子以及戏班子，这帮人走南闯北的，最擅长就是在各地迅速吸引到注意力。韦泽他们要做的也是如此。虽然1853年5月初开始，韦泽的部队开始拆成小队到地方上进行宣传工作。大部队也开始实施武装游行，以威慑地方。
可是这些只是第一轮，此次培训的都是第二轮。也是在实施完粮纳税之前的最重要的一次宣传。通过第一次宣传，地方上已经算是被“动员”起来了。现在，韦泽要靠宣传去分化地方上的势力。
沈心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会议上说的清楚，老百姓不是太平军动手的对象。这次要制服的乃是地主士绅，凡是不肯向太平军纳税的，那就太平军就强迫这帮人交头纳命。有过被官府欺压的经历，沈心对于地主士绅这等人物毫无支持的热情。若是没有地主士绅，特别是没有沈家的那帮人，沈心还是一个大少爷呢。
为期四天的培训很快就过去了，而沈心则有个疑问。为什么自己的军服与其他人的军服是不同的。
除了立领与对襟之外，大部分军服上都有领章、肩章、臂章。而沈心的军服上则没有这三样东西，在一众宣传队之中，沈心看着很是另类。
“队长，为什么我没有领章、肩章、臂章？”沈心询问起宣传队队长吴启路。
“你又不是军人，怎么可能有领章？”吴启路笑道。
沈心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道理，他疑惑地说道：“我们都是一个队伍里头的，为什么我就不能有同样的领章？”
吴启路摇摇头，“军装不是让开玩笑的，带上领章就是军人。若是你们在路上一起走，突然遇到敌人袭击，你这样的没领章的就是普通平民，那是要受到部队军人保护的。要是你偷偷带上领章，你觉得你糊弄住了别人。可大家一句，向前冲，你就得对着敌人冲上去。你不冲，立刻就是执行战场纪律，那是要杀头的？”
一听说要杀头，沈心立刻打消了弄到与军人一样的领章的打算。他还有母亲要奉养，此时可绝对不能死。

第24章 完粮纳税（二）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努力减轻人民的负担；
三大纪律我们要做到，八项注意切莫忘记了；
……”
革命这个词在中国有几千年的历史，在《易&#183;革&#183;彖辞》中有：“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之说。然而革命这个词在以往很少提，更不用说编到造反队伍的歌曲里头来唱。
沈心曾经认为占据安庆城的丞相韦泽是个非常有见识的泥腿子，因为韦泽兴办的《安徽新闻》也好，或者是韦泽自己的发言也罢，都是用的白话。然而韦泽却在解释“革命”以及“革命军人”上引经据典，沈心对韦泽的一段话印象极深，“几千年前的《诗经》上讲，赳赳武夫，国之干城。因为那时候军人至少也是国人，是能对政治发表意见的。我不管其他的军队中对于军人怎么看，至少在咱们的队伍里头就是如此，身为军人，要说话的时候，就不能有人拦着！”
这“国人”是什么，沈心并不知道，他读《诗经》都读的很少。不过这次之后，沈心对韦泽的印象完全转变了，韦泽不再是个泥腿子，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读书人。因为有了这样一种认知，沈心原本对太平军的排斥无形中降低了很多，甚至连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样用词直白，内容简单的小曲，也变得顺耳很多。
行军时这曲子听的久了，沈心突然生出一个疑问来，若是能做到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军队，能叫做粤匪么？能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用了群众稻草当床铺之后还要给群众重新捆起来的军队，怎么听都像是仁义之师。沈心原以为这首曲子只是为了让沿途百姓听的，然而他发现，这曲子竟然是要求太平军自己遵守的纪律，这可让他迷惑起来。
宣传队逐渐开始分散，以安庆、桐城、舒城、庐州等太平军主要控制的城市为中心，向周边扩散。沈心被分配到了庐州一带。
由于缴获了地方上的田地账册纳税记录等物，沈心这种懂得一些文言文的家伙被用来搞“翻译”工作，就是把文言文翻译成白文。翻译好的白文归纳总结，确定了那些地方纳税的基本数量。
不仅仅要翻译，太平军抓获了不少税吏，让他们交代地方上交粮纳税的具体情况。沈心作为翻译人员，也要拿了相对的资料旁听。作为一名十八岁的年轻人，沈心听到了太多的不平事。
出发之前，韦泽告诉大家，按照田亩来交粮，必然会引发地主士绅的极力反抗。为了对抗地主士绅，就一定要依靠穷苦民众。沈心觉得韦泽说的或许是正确的，不过应该没有韦泽说的那么惊心动魄才对。
而亲自旁听了税吏的讲述，沈心才知道地主士绅们到底有多凶狠。首先，谁家出了进士的话，立刻就会成为地方上的一霸。进士老家附近的田产若是出售，在进士的家人明确发话之前，别人是不用考虑能够购买这块土地了。进士老家的土地会迅速向进士家集中，托庇在进士家族门下。自此，他们就不用交税了。
当然，这不用交税可不等于租子照旧，托庇在了高官门下的田产，租子只会增加不会降低。既然不用向国家交税，作为交换，就得向庇护四方的高官家多多上供奉。
与其他托庇相比，当官的毕竟有个官场斗争，私下做得太过分会遭到弹劾。所以能够托庇在高官家族，这甚至还算是好的。如果不幸托庇到了“地方豪强”手中，那就如同成了奴隶一般。
听了税吏的介绍，沈心觉得有文化的豪强们，也是欺压百姓，不过他们的方式更多是维持一个对他们有利的制度。而没文化的土包子豪强欺压起百姓，那就是要让他们自己觉得开心而已。各种在沈心看来已经是荒谬的事情，没文化的土包子们干的不亦乐乎。身心就没法理解为何地方上的土包子豪强们要抢男霸女，更不理解他们费力气收买官府某些人之后，转而与官府政策对着干。
这些培训以及了解局面的工作结束之后，他所在的宣传队编入军队中，军队以两三百人为一队，分头开进了各个村子。行军中，沈心见到不少石灰腌制过的比较陈旧的人头，也有些相对新鲜的脑袋。一询问，这帮人都是庐州地方豪强，试图组建团练对抗太平军。
他们的下场当然已经明了，团练被剿灭，挑头的家伙被砍了脑袋以儆效尤。有些实力雄厚的家伙甚至被灭了满门，把他们的土地都给抄了。他们的土地与房子被充军，当作部队在地方上的据点。
到了村落，两百人的部队先在庄稼地附近溜达了一圈，然后才开进了村落。这么两三百人的武装力量突然出现，让当地的百姓们大吃一惊。只是太平军并非第一次抵达这村子，所以好歹没出现村民们以为进来了土匪，群起抵抗的误会。
沈心这种临时工，自然不能负责重要的与村落中地主谈判的工作。他与其他宣传队人员一起跑去挨家挨户的与百姓们谈。
“老乡！我们新的完粮纳税的事情你们听说过么？”
“……地多的多交税，地少的少缴税，没地的不交税……”
“……老乡，您别这样！我们为什么到乡下来，就是要对您说清楚此事，你若是不信……”
“……老乡，你快起来，我们可受不起这个礼，你放心，只要是你家没有那么多地，真的不用交税……”
“……没错的，只要家里面有人在我们太平军里头当兵，谁都不能放你们高利贷，每年的利息最高一成五……”
“……你问若是没人借钱给你们怎么办？你只要是军人家属，就能从我们太平军的钱庄里头借钱……”
“……老乡，你要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当兵，那就去找村口去找人，要不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每一家都要去宣传，沈心原本是看不起普通百姓的，认为他们就是什么都不懂的愚氓。然而拿着太平军的政策到乡间，老百姓很快就明白太平军的目的所在。有些百姓看着憨厚，没什么言语。可这些人甚至没等沈心先说，他们就主动说道：“只要让我等没地种的穷人不交税，你们前来收拾那些不交税的地主，我们绝对不敢和老爷们打仗！”
原本沈心还以为太平军试图分化地主与穷人之间的关系，未必能被穷人了解。现在一看，穷人对这些倒是了解的极为清楚。或者说百姓听完了沈心宣传的内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只要不向穷人收税，穷人才不会给富人帮忙。
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沈心还稍微添加了一点他自己在意的东西。
“……老乡，你们知道朝廷么……”
对这个问题，沈心发现一半的百姓根本不知道“朝廷”这个词。经过诸多引导性询问，沈心发现大家都知道皇帝，也知道一些戏文里头出现过的高官的名称。当然，这些人也知道县令等基层官员。
然而百姓却没有朝廷这个概念，百姓认为皇帝直接命令某些人前来当官。干得好或者不好，都是官员自己的行动。这种朴素的观念总结起来，就是大家对沈心提出的忠于皇帝这个问题的回答。
“……我不认识皇帝啊！再说，他给我什么好处了……”
整个炎热的七月，宣传队就是在乡间跋涉。在部队的带领下，把“完粮纳税”的消息尽可能一家家的传递到太平军控制的所有土地上。这种艰苦的行动得到了立竿见影的回报，大量贫困地区的百姓前往投奔太平军，仅仅经由沈心一个工作队介绍就前去投军的，人数超过了五百人。对于这些人投军的目的，沈心也非常清楚。这帮人在乡间是受到欺压的，家里头有人当兵，自然就能够有人撑腰。至少在不久后进行的税收中，可以确保这些穷人能够按照太平军宣传中所说的那样“地多的多交税，地少的少缴税，没地的不交税”。
百姓们的反应，让沈心也明白了一件事。皇帝对于那帮志在通过科举获得功名的读书人很重要，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根本没意义。双方一来是见不到面，二来皇帝通过官员向百姓收税。谁真的认为乡间竟然能够存在“忠君”的想法，那只能说如此认为的人生病了。在乡间，永远都只有一个真理“县官不如现管”。
转念一想，沈心却想明白了另外一个问题。其实对于试图走官场路线的人，更是县官不如现管。理论上，皇帝拥有官场的最高裁决权，大家要忠君，因为不忠君的话，立刻就得丢掉官位。其实官场上的人与百姓没什么区别，所有选择的目的都是为了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想明白这些的沈心，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

第25章 完粮纳税（三）
“只要今年完粮纳税能够办完，这制度一成，以后就好办了。”韦泽对总参谋部做了战前动员。
“依照我们先前提出的，根据地、游击区、敌占区的三个划分，为了能够尽快变游击区为根据地。我们现在需要一次胜利，需要一次对清军的大胜利！歼灭一支清军部队，以来能够威慑清军，二来能向地方上的百姓证明，官军在我们面前没什么了不起！”
等韦泽讲完，韦昌荣就先吐起了苦水，“现在咱们占领的地盘大，部队已经有了三万多人。若是按照眼下的局面，哪怕只是只选出来一万五千多人，练成我们想要的部队，最早也得到冬天才行！若是现在抽调出人手，练兵的速度会大大降低。”
柯贡禹立刻赞同韦昌荣的建议，“没错，我们教导旅能空出位置来培训下一轮伍长，怎么都得等到12月。以前培训的都是老兄弟，大家早早就打过仗见过血。现在安徽这边的新兄弟差的远了，指望他们能够独当一面，怎么都得到12月。即便到了那个时候，全军能够用的至多不过一万五千。所以此时未必是打仗的好时机。”
有这两个人领头，各个部门都反对打仗。后勤部门当然是认为粮食储量见底，连军工部门也提出了自己人力不足的问题。管军工厂的技术部部长陈哲说道：“丞相，改装火帽枪的速度想再快些，必须得扩大工匠人手。不然的话，到了12月份，我们不能保证供应一万五千人部队的火帽枪装备。”
大伙都揪住一万五千人的部队规模说事，这让韦泽有些无言以对。大伙经过反复商量与计算，最终确定一万五千精锐的数量。
教导旅认为自己今年顶多能培养出三千伍长，仅仅这一条就限定了兵力上限。至于按照这时代普通列强标准将这一万五千人给武装起来，已经是一笔极大的支出。
军火商人史密斯先生又来了安庆两趟，由于有南京这个大客户，史密斯先生果断的将火药全部卖给南京。他给韦泽运来的则是一批五千支的二手燧发枪，大量的备用部件。以及一批法国产的二手12磅山地榴弹炮。史密斯给了韦泽一个良心价，四十八门炮，一门榴弹炮五百两。弹药价格另算。
看着上面的铜锈，韦泽问史密斯，这玩意怎么会不远万里跑来的中国？
史密斯看哄不了韦泽，干脆就说了实话。在1840年的鸦片战争结束之后，整个欧洲都觉得打开了一个大市场，包括军火商在内的欧洲生产企业都认为能够大赚一笔，他们纷纷的借资金，扩大生产。等着纷涌而至的订单。
至于军火商人这种生物，他们更加现实些。指望中国不远万里的跑来欧洲给军火商下订单并不现实，他们就直接运送了一批军火到中国，试图向清政府兜售这些武器。然而这些努力无疑失败了，这些军火在上海堆放了好几年，正好史密斯遇到了韦泽，就马上出手卖掉。
史密斯笑道：“将军阁下，请放心。这批火炮几乎还是全新的呢。除了配件不足之外，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您还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卖给您四十八门此类火炮。但是价格就得上升，毕竟您给我的定金不够多，如果您给的够多，我一次就能给您送来全部的火炮！”
即便遭到了史密斯先生的批评，韦泽也觉得不错。“这次的定金可以给够你。我需要这种火炮！”
“那您需要24磅的军团炮么？”史密斯提出了新建议。12磅炮顶多是个师级火炮，若是想轰开厚实的城墙，那非得用24磅加农炮不可。
“我暂时没有建立要塞的打算，所以用不到那玩意！”韦泽很遗憾的拒绝了史密斯的建议。
军火商人史密斯先生是乘坐明轮蒸汽船抵达安庆的，顺流而下的时候，史密斯先生在船上装满了韦泽早就准备好的生丝与茶叶。而史密斯还得到了韦泽签署的文件，允许史密斯在安庆自由做生意。韦泽秘密请求史密斯运一些鸦片到安庆来。
四十八门12磅山地榴弹炮也就是能装备两个师而已，韦泽的部队里头的炮兵都经过严格训练，有了这些火炮之后，射击准头大大提升。哪怕是手里头有这样的利器，韦泽也愿意与清军打一打。没想到，竟然被总参谋部的将领们集体给否决了。
“丞相，我军是真的没办法出动。清妖此时一路败退，倒是有件事，我想禀报丞相。”胡成和说道。
“何事？”韦泽有些不太高兴的问。
“天王下令，城内的老弱妇孺都出城去收割熟稻子。等老年营与女营出门之后，天王下令关闭城门，不许他们回城……”胡成和说的也不是很有底气，若是在几个月前，谁要是说太平军会如此对待老人营与女营，胡成和自己也是断然不信的。
这已经有自谋生死的意思了，关上城门就是决绝向这老人以及妇女提供粮食，他们只能靠自己获得食物。若是没办法弄到食物，其结果很简单，就饿死一途。虽然胡成和本人对于拜上帝教很热心，却也没办法立刻接受如此的变动。
韦泽没有立刻回答，早在韦泽在长江南岸发现大量脱离了太平军的武昌人，他就看到太平天国这个搞法是一定要出大问题的。没想到事情爆发的如此之快，仅仅是攻克南京不到半年，就出现了严重缺粮的局面。
“丞相，虽然东王现在还没来说，不过我等既然在上游，又拿下了这么大的地，向天京提供粮草的事情只怕是避不过去的。”胡成和说道。
韦泽板起脸来，“我本来就没有想避过去，若是没有天京，我们在安徽早就会遭到清妖围攻。哪里能这么安然待到现在。若是天京守不住，我等会有什么结果？若是想不通这点的，早早就给我别干了。”
“那丞相要给天京城运多少粮？”胡成和问道。
“先弄到粮食，再说运送粮食。我这也不是没有底线的，无论如何，六万人一年的粮食要保证。其他的，等到时候再说！”

第26章 完粮纳税（四）
1853年8月，北到寿州，南至安庆，西抵大别山，东至滁州。在几乎整个皖中地区，韦泽的部下都开始实施最后的行动。
沈心作为临时工，在7月底就得到消息，8月与9月的工钱翻番，从四两变成了八两。然而兴奋的感觉并没有过去太久，如同山一样的工作扑面而至。
从南到北，各村的税收都得派人下去。一来是担心有地主们敢于反抗，有部队下去可以立刻实施镇压。二来担心不派人下去的话，地主们还会玩老花样，把税负转嫁给佃农。在新投奔韦泽的部队里面，出身贫困的农民占据了绝大部分，这么一支穷人的队伍，怎么可能站到地主老财的立场上去。第三则是部队希望这次税收能够作为一个标准。以后的税收额度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水平。
沈心与队伍到第一个村子的时候，却见穷苦百姓远远的就迎接回来。作为懂文化的临时工公务员，沈心负责张贴告示，并且向百姓宣读内容。具体行政工作干起来让沈心极为不爽。这些内容一点没变，还是不到一个月前就反复说过的。但是百姓们却跟没听说过一样。
“老爷！你们上次说的还算不算？”这算是比较好的百姓们的说法。
“老爷！我们家的XXX就是咱们部队里头的啊！”拉关系的人从来不缺乏。
“老爷！我怎么记得上次不是这么说啊！”有些人就试图胡搅蛮缠。
“你们唬谁呢？你们敢XXX么？”还有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就开始挑拨。
“老爷！这里头XXX对你们说了瞎话，他还做了XXX的事情！”还有些人开始告密。
每天对百姓的工作结束之后，就是工作总结会议。各种反应都被汇总起来，而人心的险恶也在这些汇总与讨论中被一一探讨。
韦泽对部队的行动的核心要点之一就是，“以我为主！”民众的说法，看法，甚至是煽动，都与韦泽的命令不同。
“凡是纪律没有要求的事情，我们都不能干！”队长毕庆山也烦得要命，他态度恶劣的对着与会的工作人员叫嚷起来。
“我们怎么给他们说！我已经答应过一些事情了。”有工作组的人嚷道。
沈心脸上尽量想保持稳定，可心里面却是十分不以为然的，上头还没发话，下面的人就敢答应，这胆子未免太大了。
队长毕庆山板着脸，“怎么说，我给你们两个说法。第一个就是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一些规定，所以给老乡们说了大话！要是觉得脸面上挂不住，那就可以选第二个说法，就说你们很想给老乡办事，但是你们的队长是个大坏蛋，他不答应！”
虽然毕庆山板着脸，看着一副让人觉得挺害怕的模样，但是这话让沈心没憋住笑出声来。这毕庆山的心胸也未免太大，竟然能坦然的让属下往自己头上泼脏水。
毕庆山瞪了沈心一眼，然后转头向其他队员，“你们给我记清楚，我们现在已经有明确的规章制度，黑纸白字……哦白纸黑字！你们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好好的给我读这些规定，这些政策！你们说过去的话，怎么圆，怎么推，我都不在乎。但是有一件事，凡是这政策上没有的东西，你们谁敢答应了别人，你们就自己想办法给我解决吧！”
因为作为临时工，沈心还不算是核心成员。而这种心态也让沈心抱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来处理工作，在这种心态的保护下，沈心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倒是颇有些乐趣。那些曾经在乡村中颐指气使的家伙们，现在被迫低下了头。被迫按照亩数交粮的时候，他们一面想赔笑，可因为肉痛，笑容与痛苦的表情融合在一起。当他们在核对的账簿上签字时，几乎所有的地主士绅都放声大哭。
这哭声中有痛苦，有不舍，有委屈，还有种像是屈辱的感受。沈心私下觉得，这种屈辱大概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向官府之外的人交过粮食，现在太平军的政权，无疑没有被地主士绅当成过官府。
征收粮食固然是主要工作，然而对内也不是没有任何问题。沈心所在的部队期间发生了两次处理内部人员的事件。部队里头有小头目试图给属下额外的待遇，遭到了队长拒绝之后，就自作聪明的进行了一定的小动作。结果被查了出来。
沈心即便是作为临时工，也被勒令参加了审理。毕庆山盯着那两个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小头目，转头对参加审理的队员们提了一个问题，“军法可不可以违抗？”
“当然不能违抗！”队员们都答道。沈心即便不敢回答，却也知道正确答案。
队长继续问道：“那我有没有传达过总参谋部的命令，这次的完粮纳税，咱们行的是军法。我有没有让大家都看过总参谋部的命令！”
“看过！”队员们喊道。
“没看过！”沈心心里面答道。他作为临时工，是没资格看这种东西的。而意识到这点之后，沈心忍不住生出些不高兴来。
“既然都看过，那么现在就有这么两个人，给我违抗起军令来了！”毕庆山说完之后扭头看向那两个看着还很是有些不服气的小头目，“你们两个肯定看过文件，那你们怎么就敢违抗军令！”
“队长，那两户人家的确是有委屈！”即便到了这个程度，两名小头目也没有服气的意思。
不耐烦的挥挥手，毕庆山喝道：“我不讲他们有什么委屈，我讲的是你们就敢违抗军令！你们知道错了么？”
“我！我们不该违抗军令，私自做主！”两个小头目看来是有些服软了。
毕庆山到没有如沈心所想的，占了理之后就喋喋不休的说话，更没有罗织罪名的东拉西扯。毕庆山说道：“咱们不是在战场上，所以违抗军令的打十棍！下次若是还是这么犯，那就只能加倍了！”
打完了军棍，队长毕庆山对着下头的人再次说道：“军令不可违，这是规矩。谁私下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然而这件事却也没有沈心想的那么激烈，不到一天，沈心偶然见到毕庆山与挨打的两个小头目有说有笑的一起走过，看来闹到要打军棍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揭过去了。
粮食开始从各个村里运出来，如同涓滴细流逐渐汇集，变成越来越多的东西。太平军已经筹备好了自己的准备，有些走陆路运输，更多的是靠船运。而且粮食运送方向更是四面八方。
到了九月，加倍的八两银子薪水，以及二两的奖金，合击十两银子交到沈心手中的时候，沈心不仅没觉得这钱有多少，反倒觉得自己的收获与劳动一比，有亏大的感觉。
1853年9月5日，寿州。
“凤阳出了个朱元璋，十年倒有九年荒……”凤阳花鼓的班子正在演唱。
带部队通过六安的韦泽与骑兵部队率先抵达寿州，还得一两天才能赶到寿州的大队押运着大量粮食物资。韦泽经过城外矮小简陋的居住区时，听到这段凤阳花鼓中最常唱的一段花鼓词。
微微哼了一声，韦泽却没有进行任何评论。这花鼓词的意思并非字面意义。在韦泽看到的有关的历史评述中，凤阳的自然环境远没有那么糟糕。只是当年凤阳地方上的官僚们玩弄官场上的常见手段，为了向皇帝报功，于是凤阳年年都是风调雨顺。既然是风调雨顺，自然不存在收不上来粮食的问题。于是，凤阳人民的生活就犹如《捕蛇者说》里面的那样，苛政猛于虎也！
人祸的惨烈往往胜过天灾，在凤阳人民的花鼓戏中，那就成了十年倒有九年灾。
对于1853年的淮河，韦泽倒真的没有这种感觉。与新中国的淮河一比，现在的淮河已经能称为天河了。蒋光头令人炸开花园口大堤，滚滚黄河南下，让黄淮之间的生态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沼泽，盐碱地，地上悬河，这种种水灾后遗症让新中国背上了沉重的负担。直到韦泽穿越前，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淮河都没有能够完全治理完毕。
而回到了这清代，现在的淮海虽然没有太好，却也远比新中国接手的淮河好上无数倍。然而韦泽命人翻译了不少水利资料。他又看到了另外一件奇葩事。北宋年间，金兵南下。杜冲挖开黄河大坝，试图以洪水阻挡金军。结果可想而知，对抗金没起到一毛钱作用，反淹死了20万百姓，整个黄河下游变成灾区，之后数百年水患不断。杜冲以一人之力改变了黄河的流向和中下游地理状况！！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位堪比光头的杜冲个性与光头也是极为相似，都是性情极为残暴。杜冲作为宗泽的接班人，宗泽在任时多少贼寇被变成义军，杜充接任后多少义军都变为贼寇。宗泽招抚来的民间抗金队伍全被他逼反了。
北宋都城东京开封形势危急，作为东京留守的杜充带着军队溜掉，美其名曰南下“勤王”，把京城防务抛给下级。结果下级也依样画葫芦，抛给下下级。下下级也有样学样，抛给下下下级……
逃到南方之后，杜冲继续被委以重任。因为嫌弃同知枢密院事官太小，装病号称自己中风。直到被委任为右相，立刻精神百辈地跳出来就职。
享受着宋朝给与的无比恩典，杜冲得知金兵渡长江后，立刻以宰相之身降敌，成为公开叛国的人中级别最高的一位。
韦泽一直认为，若不是光头背后有他美国干爹在的话，光头肯定也会投降日本人。看了杜冲的资料之后，韦泽忍不住想要相信，有些人骨子里头就是叛徒，可以称为天生的贼胚！
但是韦泽并没有长时间沉浸在历史带来的愤怒情绪中，他还对更多现实的人有义务，所以深呼吸一次，舒缓一下情绪，韦泽带兵进了寿州。
寿州已经是韦泽与清军对抗第一线上的重要支点。从六安到寿州有水路，卡住寿州就等于是确保了水路畅通，还能把战线顶到淮河。清军在安徽的兵力空虚，以及行动力迟缓，给了韦泽极大的行动空间。
整个8月，韦泽的部队几乎放弃了战争准备，全力在控制区落实“完粮纳税”。这次行动无疑获得了成功，在皖中地区，韦泽征集到将近六亿斤粮食，如果按照一年一个雇员四百斤口粮的标准，韦泽理论上可以养活十五万军队。
但这明显是不现实的，韦泽首先就要运送大量粮食到天京城去。在天京大概有十万人马需要吃饭，即便是上游能够提供一定的粮食，韦泽也没有打算逃避自己的工作。如果西征的部队能够把更多心思放到打仗而不是征粮上，韦泽相信他们应该比历史上干的更好。

第27章 完粮纳税（五）
命人给天京城送去了十万石粮食之后，韦泽在9月15日得到了天京城来的公文。里面的消息分为三个。
第一个内容是关于制度的。杨秀清用公文的方式高速韦泽，所有政务，都由正军师杨秀清决定。然后由杨秀清率领韦昌辉、石达开上奏天王取旨。
这是早就有了定例的体制，原本洪秀全就是由教皇冯云山推出来这么一个人物。韦泽也是后来逐渐通过各种收集到的消息弄明白的，原来杨秀清与萧朝贵这两个当时拜上帝教当中最强大的实力派达成了同盟，杨萧同盟控制了所有的军政大权，太平天国的一切文件都是由东王西王联名发的。
至于天王洪秀全么……在冯云山与杨萧同盟妥协之后也就只成为了一个叫做“天王”的符号而已。
大权归东王执掌，这本身就是太平天国的根本制度，韦泽觉得杨秀清这么正式的发文总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然而仔细读了之后，韦泽发现了其中的新东西。
这次的公文是建立太平天国体制的正式文件，在后面明确规定的是“群臣概不准奏事”。也就是说，只有与政事无关的请安、贺喜、谢恩等等仪式性事物才能向天王上本章，即便是这些，也必须杨秀清盖印，经过审查通过，才能递交给天王洪秀全。
杨秀清定下的制度公开要求天王洪秀全不允许洪秀全直接审阅与军政有关政奏章，以及没有经过杨秀清审查通过的礼仪性奏章。
韦泽从来没有想过给洪秀全上任何奏章，不管是军政的或者是礼节性的。别说东王杨秀清现在彻底从制度上架空洪秀全，即便是杨秀清干掉了洪秀全，韦泽都没任何不高兴的。
第二个内容则是西征不顺利，攻打南昌的太平军经过将近九十天的围攻之后解围而去。此时西征交给翼王石达开负责。杨秀清高速韦泽，在安徽征粮的事情办的不错。不过他希望韦泽能够派兵参与西征，至少沿着江北进攻汉阳。
第三个内容则是比较秘密的，杨秀清向韦泽介绍了北伐军的一些事情，韦泽明显感觉杨秀清对北伐的结果已经颇不乐观。但是杨秀清还对北伐抱有一线幻想，既然太平军能从金田打到天京，北伐军也未必不可能攻下北京。
韦泽完全能够理解杨秀清的心态，那毕竟是两万太平军精锐，杨秀清根本不可能坐视他们覆灭而毫无动摇。综合了杨秀清的三个内容，韦泽猜测杨秀清的想法是，既然韦泽完全忠于杨秀清，杨秀清就提醒韦泽，不要因为不注重太平天国的制度而犯下无意识的错误。
至于只是告诉韦泽西征与北伐的事情，估计一半是看在韦泽运粮的功劳上，不想立刻给韦泽加上那么多压力。另一半则是希望韦泽能够继续北进，尽可能的缩短与北伐军之间的距离。
韦泽已经确定了北伐军的命运，他所部北伐军最近，援救工作根本跑不了。想了想，韦泽突然又想明白了一件事，以杨秀清那雄主的气势，这么扭扭捏捏的给自己发了这么一篇公文，那根本的目的只怕是要韦泽赶紧进天京。
幸好征粮工作已经上了正规，部队训练以及防御体系也都上了轨道，韦泽倒不害怕会有特别幺蛾子的事情发生。他就带了卫队直奔天京城而去。
到了巢湖之后就有很通畅的水路，韦泽占据的合肥也是个水网密集的地方，行船比走陆路还是快很多。9月22日，韦泽就出现在东王府外。
说起来也挺悲哀的，太平天国占据了天京都快半年了，这是韦泽第一次跨进天京城。韦泽听说东王还搬了一次家，东王府从东门朝阳门内明故宫之侧，搬到旱西门以东，朝天宫以西的罗廊巷一带。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韦泽觉得自己的确应该亲自来这里看看。东王对韦泽的信任绝对不会毫无条件，从这点上来说，韦泽其实应该更早的到东王府来听听杨秀清的命令。
在韦泽求见之后，杨秀清并没有让韦泽等太久。东王府邸的确是看着气派，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韦泽觉得故宫看起来或许更加宏伟些。
“你每月还能运多少粮食过来？”杨秀清见到韦泽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韦泽先老老实实的施礼，这才答道：“一个月能送一两万石吧。”
一石120斤，一个月一两万石就是将近200万斤粮食。听了这个数，杨秀清总算是放了心。他笑道：“韦兄弟，做得好！”
韦泽并没有想玩什么恃宠而骄的事情，他正色问道：“东王，属下此次来有事想询问。若是属下到别的地方打仗，却不知道谁能接任属下打下的地盘。”
见杨秀清听了这话之后并没有任何惊讶，韦泽确定了杨秀清已经有了人选。
“韦兄弟可有什么人选？”杨秀清问道。
“东王你这就是开玩笑了，属下都认不全咱们太平天国里头的高官，怎么知道属下走了之后谁能派去安徽。属下想把在安徽的局面给东王说说。”韦泽答道。
皖中的根据地是太平天国仅次于皖南控制的根据地，但是韦泽估摸着皖中的动员以及税收只怕比皖南还会好些。任何太平天国的部队都不可能把几万人分散到乡间推行完粮纳税。也就韦泽能够下这么大的决心，做这么多的工作。
对自己建立安徽根据地的基本战略构想，以及相应的配套措施，韦泽也用毫不夸张的言辞对杨秀清讲述了一遍。杨秀清与韦泽都是太平天国中顶尖的人才，两人的讨论根本不牵扯别的废话，讨论内容完全围绕皖中的税收以及征兵体系该如何正常营运展开。
讨论完了之后，杨秀清说道：“韦兄弟，若是你到其他地方打仗，我觉得让秦日纲接替你最合适。”
“哦？”韦泽对秦日纲的印象是，在突出永安之后打了大败仗，在龙寮岭损失了数千太平军将士，从那之后秦日纲就没有能够独领一军。如此一个并不简单的体系，秦日纲这个败军之将能否经营好，这可是个问题。
然而杨秀清既然发话，韦泽自然不可能去否定。再说真的让他派出手下的大将来执掌安徽，韦泽还觉得心疼。在眼下的局面下，韦泽自己的心腹执掌安徽，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心腹给交出去，让杨秀清使用。韦泽对杨秀清的忠诚，建立在韦泽对杨秀清这个人代表的路线的忠诚，可远没有到要卖肝卖肾支持杨秀清的地步。
所以韦泽坦然答道：“谨遵东王旨意。若是东王安排秦日纲，那不妨就赶紧让秦日纲到安庆去，让他逐渐熟悉安徽的局面。”
“等韦兄弟你回安庆的时候，与秦日纲一起回去。”杨秀清下了决断。
“东王，此事既然已经完了，那属下就想说说打湖北的事情，属下或许能够出兵汉阳，不过现在属下的兵力，也就这点能耐了。毕竟属下得继续向北打，还得完粮纳税，为天京送粮食，若是让属下再打湖北，打武昌，属下实在是折腾不开。”韦泽开始谈西征的问题。
杨秀清笑道：“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我已经命翼王负责西征，你就好好的把皖中的事情弄好，尽快把这些交给秦日纲来办，却是不能缺了天京的粮草供给。”
“哦！”韦泽长长的出了口气，杨秀清不让韦泽四处出击，实在是让他解脱了极大的压力。“多谢东王！”韦泽向杨秀清道谢。
“哼哼！”杨秀清笑了一声，接着问道：“韦兄弟，你可否还忘记了什么？”
韦泽一愣，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在杨秀清面前韦泽从来不装，他问道：“请问东王，属下还有什么忘记了？”
杨秀清带着戏谑的笑容说道：“你当时信誓旦旦的想当天官正丞相，没当上的时候还颇不高兴。打天京没有升你的官。你现在送来如此多得粮食，立下大功。对对升官的事情，你就没有什么想头么？”
“难道还能给我封个王当当？”韦泽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问道。
“有何不可？”杨秀清答道。

第28章 北伐（一）
“东王，你要给属下封个什么王？”韦泽原本也想用很认真、很期待，甚至带点惶恐的态度说这话。不过说道半截，韦泽突然欢喜的笑出声来。对于是否获得王爵，韦泽也不觉得有什么真正了不起的地方。只是他这么一个普通21世纪青年，就这么在某个政治体制中成为了王爷，韦泽的情绪中都是欢喜、得意、以及有些不知所措的感情。
看着韦泽的模样，杨秀清哈哈大笑起来，“一说让你当个王爷，你就高兴了吧！”
韦泽笑道：“东王，若是东王封属下做个王，属下当然高兴。不过属下请东王别看着属下得意忘形，所以和属下开玩笑。您要是突然告诉我，这是逗属下玩呢，属下可承受不了！”
杨秀清收起笑容哼了一声，“你若不这么说，我倒真想和你开开玩笑！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逗你了。韦泽，以你的战功，封王还差不少。不过我这次想给你封王，因为你是太平军中第一个不用我说话，就给天京送粮的。”
韦泽也收起笑容，静静的听着杨秀清训话，他很能理解杨秀清的感动。身为太平天国的东王，杨秀清要营运整个太平天国上下事务。在21世纪，企业是靠制度来完成营运。对1853年的杨秀清来说，他只能直接命令众将去完成各项目标。在杨秀清没有对韦泽发出直接命令的情况下，杨秀清突然从韦泽这里收到了最急需的粮食，这种感动自然是印象深刻。
在这个时代，没有银两还能撑下去，没有粮食的话撑不过三天。若是太平天国能撑下去，他们也不会把老弱妇女赶出天京城，让他们自行“割稻”。据韦泽的情报系统传来的消息，在韦泽的第一批粮食运抵天京之后，城外的老弱妇女很快就被召回天京城内安置。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谁都不想这么干的。
“东王，若不是你带着主力在天京城与清妖激战，属下无论如何不可能做到这些。”韦泽答道。这并非客气话，天京城始终是太平天国的第一线，清军的南北大营夹击天京城以及附近的扬州与镇江，韦泽看似被远远抛在中央之外，实际上韦泽也远离了战火，远离了危机。能够轻松自在的在清军力量最虚弱的安徽地区从容发展。真的论功劳，杨秀清至少得占一半才行。
“哼哼，你知道就好！”杨秀清笑道，“既然你立下了送粮的首功，我便封你做齐王。”
“齐王？”韦泽重复了一次。他对于这个王爵感觉不是很好，历史上凡是出名的齐王，基本上结局都很糟糕。即便是齐桓公这样的明主，也闹到被饿死，死后六十七天，尸体上长出的虫子从窗户里头爬出来，才被下葬。
韦泽想着这一堆历史掌故的表情被杨秀清误解了，杨秀清拿起一张纸，写了“齐”字，“你不用猜了，就是这个齐王。”
韦泽收回思绪，“多谢东王。东王，您发个公文告知全军。属下就赶紧回安徽，好多事情要办呢！”
这话把杨秀清給气乐了，“韦泽！你以为封王是做什么的？我发个告示？这做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也许是韦泽的态度太过于诚恳，杨秀清想到韦泽封王，仅仅是在各处贴几张告示就完事，两者之间巨大的误差竟然让杨秀清少见的找不到形容的词汇来。
“全凭东王安排！东王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韦泽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永安建制时期，天平天国的五王乃是东西南北四王以及翼王石达开。在打进天京城的时候，包括韦泽在内共有八名丞相，皆是太平天国中鼎鼎有名的人物。韦泽虽然不是金田老兄弟，却是五王之外第一个封王的。这次封王无疑是向众将们宣布，新一轮的封王之路开启了。只要能够立下足够大功，就能得到封王的赏赐。
洪秀全不主持军政事物，礼仪性的事物好歹得让他出面。韦泽的封王仪式就是由洪天王主持。太平天国不讲叩头，所以大家只是下跪行礼。韦泽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听着洪天王念着打油诗，他把注意力放到因为下跪而感到有些生痛的腿上，总算是保持了整个过程中没有失礼。
韦泽甚至有空偷偷观察洪天王洪秀全，却见洪秀全看上去并没有一副沉溺女色的疲惫相。韦泽听闻洪秀全一路上到处给自己弄老婆，到了天京城之后，他甚至弄了88个老婆。即便是一天和三个老婆睡，轮一遍也得大概30天才行。
而洪天王看着气色不错，虽然疲惫，却是那种熬夜想事情导致的模样。也就是说虽然看着有些精疲力竭的模样，可那种焦虑着急带来的某种躁动情绪很明显。与那种纯粹因为荒淫无度而导致的精疲力竭，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韦泽并没有因为发现这点而对洪秀全有了好感，相反，韦泽更加鄙视起洪秀全了。娶了那么多老婆之后反倒不用，这种行径是对优质生产资料的极大浪费。那还不如不娶老婆呢！
因为心中有事，韦泽感觉整个过程也挺快。仪式一结束，东王立刻让人护送天王回府。韦泽早就对杨秀清说过，自己很想在天京城多待一阵。只是现在公务繁忙，韦泽真心想早点回去办公。
杨秀清也基本上是这么一个状态，他很理解韦泽的焦虑。若不是韦泽从安徽送来的大量粮食，杨秀清只会比现在更加焦虑。所以杨秀清同意了韦泽不在天京摆酒庆贺的请求，仪式一结束，韦泽就准备出发离开天京。
前来观礼的有北王韦昌辉与翼王石达开，两人亲自向韦泽道贺，韦泽实在是不敢不接受。韦昌辉笑道：“韦兄弟实在是我们韦家的豪杰。”
与韦昌辉的场面话不同，石达开只是带着一种傲然的姿态，故作平淡的说了句，“恭喜韦兄弟，后面要好好做！”
韦泽向北王与翼王道谢。韦泽并非是能言善辩之辈，而且韦昌辉与石达开也并非韦泽喜欢的类型。韦昌辉给韦泽的感觉是太阴柔了，在任何事情上他都是一种跟随别人主张的模样。至于石达开，韦泽的感觉是挺文青的。凡事都要端个范儿。因为翼王已经是腕儿。
在太平天国中，韦泽最喜欢的就是杨秀清。杨秀清从来都是在办事，所有的一切外延的内容，都是为了帮助杨秀清更好的办事。
至于翼王石达开，韦泽很直接的感觉，这个人所办的很多事都是为了强化他作为翼王以及太平天国年轻军事家的地位。这并非是说韦泽怀疑石达开的能耐，历史上石达开数次大败湘军，差点逼得曾国藩跳鄱阳湖自杀。这都是真本事。但是韦泽就是不喜欢石达开的这股子劲头。
韦泽本来就与留在天京城的诸将不熟，又加上他刻意的不想与这帮人结交，所以封王仪式之后，韦泽很快就告别了杨秀清，与秦日纲一起向安庆进发。
此时韦泽觉得自己能够封王，或许与他主动请求杨秀清安排秦日纲到安庆有关。在太平军打进天京城之后，秦日纲乃是天官正丞相，韦泽是冬官正丞相，两人级别相差不少。若是韦泽没有封王，秦日纲在安徽就能指挥韦泽了。即便是指挥不了，双方的摩擦也是不可能少的。
眼下韦泽封了齐王，地位就在秦日纲之上。作为太平天国的老兄弟，秦日纲的资历比韦泽深厚很多，韦泽也不可能完全制服秦日纲，把秦日纲变成韦泽的部下。这样大小相治的模式，韦泽看书的时候见过。不过参与的一方亲自体会，这倒是第一遭。韦泽倒是没有生杨秀清的气，他觉得杨秀清这样的处置倒是让他好好的上了一课。
作为对杨秀清的回报，韦泽把自己在安徽建设的过程向秦日纲和盘托出。
令韦泽有点意外的是，这位前辈并没有对韦泽的所作所为横加指责。琴日钢不仅没有批评韦泽实施的政策，竟然还努力的向韦泽学习在安徽如何实施“完粮纳税”的要领。这下韦泽反倒有些紧张了，他怕秦日纲有鸠占鹊巢的意思，所以要求秦日纲暂时不要动安徽新建的官僚体系。毕竟韦泽所建立的官僚体系都是经过专业培训，以及针对性的政务实践。若是秦日纲真的想在这里头插一杠子，哪怕是与秦日纲闹僵，韦泽也会极力阻止。
结果韦泽一表态，琴日钢立刻就表示愿意支持韦泽的工作。双方进行了一番互相摸底的商讨后确定，韦泽先将安庆交给秦日纲驻扎。秦日纲不是一个人到的安徽，而是带了五千多人的直属部队。在驻扎期间，秦日纲可以派遣一部分信得过的人，接受韦泽的政务训练。在韦泽确定培训完毕之后，这帮人在安庆接掌政权。
随着秦日纲部队力量的增加，韦泽逐渐把自己的核心力量转移到庐州一带。主要面对的方向将是淮河。秦日纲则掌握安庆为中心的安徽长江地区的军政大权，负责应对东王杨秀清在长江流域的作战要求。
达成了协议之后，韦泽也大大的松了口气。有秦日纲作为后盾，并且应付杨秀清的要求，韦泽就能在淮河流域专心与清军作战。如果能稳固的占据淮河，沿着淮河把根据地向东推进。一旦韦泽能以大兵团占据徐州，彻底完成守江必守淮的战略。整个满清的北方与南方的联络就会中断。那时候太平天国就完成了历史上南北朝的格局，双方以淮河为界实施对峙。
在那个时候，南朝总是能有力量发动北伐的。

第29章 北伐（二）
韦泽封王的消息一度让韦泽的部下兴奋起来，只是作为当事人的韦泽对此的表现太过于冷淡，众将的这股子兴奋劲很快就过去了。
杨秀清给了韦泽前军第十一军到二十军的十个军的番号，韦泽的部队扩编的速度很快。为了给自己家里头混上一个军属的待遇，加上安徽这地方比较穷，投军也是个营生，所以大量安徽本地人前来投军。韦泽的部队就跟气球吹起来一样扩张到了五万人。
五万人编成了十个军，每个军五千人。第十一军作为教导军，第十二、十三、十四军三个军则是重点准备的三个军。
韦泽从来不会小看杨秀清的能耐，特别是这样的人杰做出异乎寻常的举动时，韦泽更是会小心。以韦泽从武昌一路杀到南京的功绩，加上这次运动粮食的功劳，又有压制了韦泽这么久的时间做铺垫，韦泽也不至于封王。
即便是把秦日纲在安徽分了韦泽一部分权限的理由加进去，也没有现在就给韦泽封王的道理。如果一定要深究其后的道理，韦泽觉得杨秀清只怕是已经觉得北伐的事情不妙。
但是制定北伐战略的毕竟是杨秀清，他不能在北伐军没有遭到严重威胁的时候命令北伐军回来。韦泽能够判断出北伐军遭到了惨烈失败，可杨秀清并不知道远隔几千里外的北伐军到底面对什么情况。再加上太平军一直打得都是没有后勤的流动作战，保不准几天前看着局面一团糟，然而清军露出一个什么破绽，被太平军抓住之后就能翻盘。
韦泽感到遗憾的是，即便是杨秀清这样的大英雄，在眼下的局面中也陷入了这样的误区。在总参谋部的会议上，韦泽带着总参谋部的诸将数次讨论了战略问题。得到的结果与杨秀清希望的截然不同。
“即便是北伐军攻克北京，满清朝廷也不会灭亡，他们可以退到很多地方去。反倒是北伐军不会丢下北京，肯定会选择固守，所以连最后的机动优势都失去了。当然这个预测的前提是北伐军能够攻下北京。就现在看，北伐军是做不到这点的。”
“为了援救陷入包围的北伐军，就必须派遣援军。援军只可能是我们的部队。”韦泽并不想隐瞒这点，而且隐瞒也没用。太平天国各军中最靠北的都是韦泽的部队。
韦泽认为，这次派遣援兵的目的是把北伐军接回来。既然如此，援军总指挥的职务若是比天官副丞相林凤祥更低的话，那是没办法号令全军的。这次封王的一大原因，只怕就是杨秀清希望尽早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妨把野战军准备好，三个军一万五千兄弟，严加训练。以这样的精锐部队一路北上，才能救出部队之后安全南下。若是派出的都是弱旅，别说救人，只怕自己也得搭进去。”韦泽解释着自己为何要强化十二、十三、十四军的理由。
“这也是为什么要在总参谋部里面进行第一次轮换么？”韦昌荣笑道。
理论上，总参谋部没过一段时间就得来一次人员调动。各级参谋们调动去各级军事指挥岗位。再从各级军事指挥岗位上调一批人到总参谋部来。只是这次的调动规模太大，十一军军帅是韦昌荣，十二军军帅柯贡禹，十三军军帅阮希浩，十四军军帅雷虎，十五军军帅胡成和。
十二军驻扎在庐州，十五军驻扎寿州，尽管这两支部队不太可能参与到北伐中去，可他们支撑了安徽战线的战略要点。至于一直外放的张应宸，此时已经是十六军军帅，他驻扎在滁州，直接面对满清江北大营。尽管丢失滁州对于整个安徽太平军影响有限，可韦泽也没有应付的心思。一旦张应宸能带领着十六军顶住来自清军江北大营的压力，在滁州坚持住。等韦泽北伐归来，就能以精锐部队与张应宸的十六军一起解决清军江北大营。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其他的部队中，第十七军十八军驻扎庐州一带，十九军驻扎在寿州。二十军现在驻扎在桐城，部队准备等秦日纲的实力发展起来，就逐渐向庐州退却。直到把庐州以南的地区全部交给秦日纲负责。
确定了战略之后，韦泽把政务工作交给在完粮纳税中表现出色的毕庆山，职务为省署专员。从九月下旬开始，部队就进行了全面的大练兵活动。
庐州是个好地方，韦泽在这一带终于弄到了硫铁矿。虽然以眼下的开采能力，整体的产量不大。但是韦泽并非要用硫铁矿冶铁炼钢。尽量把硫铁矿碾碎，通过高温加热，得到二氧化硫。军工厂已经有用硫磺制作硫酸的经验，即便如此，看着那黑乎乎的“工业硫酸”，军工厂也都傻了眼。
好在硫酸虽然颜色差点，品质倒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火帽需要的雷酸汞数量比较少，只要大量制作雷酸汞的时候按照步骤来，剩下的事情就好办的多。
而且四次雷酸汞事故，炸死杀伤部队里头十几位颇有经验的技术工人，工厂里面痛定思痛，在韦泽提出的以ISO9000为基础的质量控制条例下开始安全生产。大伙见过雷酸汞爆炸后血肉横飞的实验室，为了更好的保障自己的性命，安全生产的推行基本没有遇到压力。反倒是众人对与化学的热情远超过韦泽的想象。韦泽干脆就把烧制玻璃的工作交给了兵工厂负责生产雷酸汞的部门。
毕竟在透明的玻璃器皿中生产产品，有良好的观察条件。就算是要发生爆炸，大家也能事先看出端倪，尽量避免伤亡。
至于加工火帽枪的军工部门，最近就比较高兴。韦泽提出的坩埚高碳钢冶炼经过了上百次实验失败后总算是成功了几次。有高碳钢的刀具，在枪管上钻孔的效率明显提高。坩埚钢可比淬火得到的那些铁强出去太多，用淬火得到的刀具铁加工一根枪管的时间，坩埚钢就能加工出最少五根。配合了专门钻孔的水力钻床，效率更是能提高到原先的十几倍。一万五千杆火帽枪的枪管已经完成，反倒是枪托以及刺刀等配件的制作比较缓慢。
看着一番风顺的训练进入十一月初，清军总算是有了动向。韦泽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清军加强了在凤阳的兵力，而且在洪泽湖上，也逐渐出现了清军水兵的踪迹。
在凤阳的捻军向韦泽报告，清军最近向凤阳送去了大量物资。据捻军所说，火药的总数达到数万斤之多。一听说有数万斤火药，韦泽立刻就屈服了。
精挑细选，严加训练之后，韦泽手下的一万五千部队大概成型了。可想把这支军队锻炼到更强大的地步，首先就要有足够的后勤补给。对于其他太平军来说，平日里也训练，同样有目的明确的训练。与其他太平军的训练相比，韦泽部队的训练已经不仅仅是目的明确，而是一种能不断改进的训练。改进的内容包括装备，训练，指挥在内的整个体系。
这样的训练极大的提高了部队战斗力，同样，这样的训练大量的消耗了韦泽的后勤物资。韦泽不仅很清楚雷酸汞怎么制造，同样很清楚好几种无烟火药的制造流程。把硝化纤维溶解在乙醚和乙醇里，在其中加入适量的稳定剂，成为胶状物，通过压成片状、切条、干燥硬化，就得到非常实用的无烟火药。问题是，现在的生产能力无法向韦泽稳定的提供大量乙醚。
同样，韦泽的控制区内暂时没有大规模的硝石产地。凤阳的数万斤火药是韦泽非常在乎的一笔收入。

第30章 北伐（三）
“总参谋长，胡军帅已经把凤阳打下来了！此次缴获了两万多斤火药，胡军帅给您送来了一万斤。”寿州军分区司令胡成和派来的通讯参谋给韦泽带来了“喜讯”。
“你们胡军帅扩军了不成？”韦泽只能想到这个理由。若不是扩军，胡成和也未必短期内就需要如此之多的物资。
通讯参谋答道：“总参谋长明鉴。胡军帅在寿州附近很多地区都开始收税。在凤阳附近尤其扩张了很多地盘，当地大批的百姓前来投军。”
“那胡成和就不怕清妖打回来之后向当地百姓二次收税么？既然收了人家的税，那就有保护一方的责任了。他在淮河以北能弄出些什么呢？”韦泽问道。
通讯参谋对韦泽的保守看来并不太支持，他答道：“总参谋长，眼下清妖一路败退，我军不断扩大地盘，以现在的趋势，我们控制整个安徽根本不用花费太多力气。”
韦泽懒得与通讯参谋就战略判断做过多的讨论，他问道：“胡成和扩充了多少人？”
“现在十五军和十九军已经有了三万人的规模。”参谋答道。
“扩张了三倍是吧？怪不得胡成和敢留下两万斤火药，若是没有这么多火药，他连部队训练都只怕完成不了。我知道他开办了一个兵工厂，不过胡成和现在手里面有这么多火枪么？”韦泽问道。
“所以胡军帅请求总后勤部向寿州提供更多物资。胡军帅保证，只要物资能跟得上，他能确保从寿州到洪泽湖口之间的淮河防线不出问题。”通讯参谋认真的转述着胡成和的观点。
“胡成和是不是想让你高速我，他已经做好了进攻五河的准备。打下五河之后，胡成和让19军守五河，他自己带着15军守寿州和凤阳。”韦泽带着一些嘲讽的语气说道。
通讯参谋愣了好一阵，才试探着问道：“总参谋长，胡军帅已经给您发过文件了么？”
“哼哼！”韦泽冷笑一声，“这还用发文件？看看地图不就清楚了么。再说了19军还准备办成水军不成？还是准备让19军到了洪泽湖再扩一次军？胡成和怎么想的啊？或者说，水军的事情，他想过没有？”
“总参谋长！您这太神了！”通讯参谋立刻对韦泽大拍马屁，“胡军帅这一个多月在寿州四处出兵，清妖是望风而逃。胡军帅看局面不错，就按照总参谋长提出的守江必守淮的战略，制定出一个从寿州到洪泽湖口的防御体计划。如果以六万部队在这个地区实施进攻型防御。”
“那他这六万部队是野战军还是税警团？”韦泽笑道。
“那个什么团？总参谋长您能再说一次么？”通讯参谋没听说过税警团这个名词。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韦泽并不想批评胡成和，毕竟能够坚持韦泽定下的守江必守淮的战略，这已经是算是有战略视角了。至于把野战军办成税警团，韦泽也不觉得这思路有什么问题，要知道当年国军时代的几支税警团战斗力都不能算是弱。
“你回去告诉胡成和，如果他要搞这么多吃饭的嘴，我们后勤根本供应不上。我建议他看看历史上有关军垦的例子，例如曹操搞的屯田制度。有人的话，不如搞屯田。”
打发走了胡成和那边的人，韦泽不想费功夫考虑胡成和建立淮河防线的野心。这个想法看似非常合理，实际上属于没抓住问题关键的典型案例。
在新式通讯技术以及社会制度建成之前，各国都是皇权不下县。欧洲是封建主横行，美国是地方利益集团独霸一方。与他们相比，中国的皇权对基层的渗透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
但是韦泽知道人类历史上空前的社会管理体系，这个高强度的管理体系，不仅是能让中央政策深入县级别，更能让基层组织深入到村里面去。而胡成和的问题就在于没能理解基层的意义。
韦泽现在的完粮纳税，本身就是对基层的一次洗牌。最好的结果莫过于韦泽能够通过完粮纳税打造出一个全新的农村体系出来。当然，这并不现实。新中国的全新农村体系，首先有一个工业思路作为支撑，而且新中国发展迅猛的工业，也在向农村提供了大量的重工业反哺。韦泽手里面没有这两方面的条件。
如果说韦泽是明知道自己手里的筹码，胡成和明显更差一些。他对现状并没有理论性的理解，而是简单的认为靠军队把清军排除在根据地之外，就能解决问题。这无疑开始走向穷兵黩武的方向。眼下清军水平烂，这么做还不算昏招，如果满清朝廷里头真的有聪明能干之辈，能化解这个局面的办法多的是。
所以韦泽只能先让胡成和自己折腾，他的注意力放到了另外一件事上。如果北伐的话，北上的道路很多，可到底沿哪条路回到安徽？
“齐王，要不要从君子营里面抽人加入北伐军？”韦昌荣问道。
“从君子营里头抽人？”韦泽愣住了。
君子营是韦泽学习石勒的举措。控制区内，所有被定为地主士绅的家族，都得出一个人参军。这些人被归于“君子营”里头。韦泽说的自然是好听的很，这帮人也可以按照军属待遇，他们的妻子儿女可以不交税，他们的父母也能够减少3%的税。韦泽还宣布，这些人经过训练和培训，就可以作为未来军官以及文官预备役来使用。
韦泽从来没有对地主士绅说过，他的部队里头并不存在幸进的概念。这个“君子营”待遇再好，也不过是为了让地主士绅们能有些通敌的把柄。而且韦泽也相信，地主士绅们不会傻到看不透这点。
是不是乖乖的派人加入君子营，这就是韦泽统帅的太平军与安徽当地地主士绅之间的一个博弈，一个妥协。韦泽等于是划出一条减税的线出来。如果地主们肯屈服，表示了对韦泽的恭顺与支持，韦泽不在乎给他们减税。如果地主们坚持自己不合作的立场，那他们就得接受韦泽定下的完粮纳税的规矩，地多的多交税，地少的少交税，没地的不交税。
到现在为止，君子营人数寥寥，总人数不超过200人。这200人中最少得有180个都是土地刚超过100亩的地主的儿子，而且来的都是些在家族中毫无地位的儿子。甚至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地主们，认了些干儿子给送来了。
对于这帮人，韦泽根本没有在乎过。却不知道韦昌荣怎么想起用他们了。韦泽拒绝道：“这不妥，我给他们说过，定然不让他们上阵送死，如果是用了这些人，就等于是违背了承诺。”
“这里头的小子们也有不怕死的，二三十号人都要求加入军队呢。”韦昌荣答道。
“让他们……”韦泽说了一半就停顿下来，沉思了片刻，韦泽说道：“那你告诉他们，他们也是从普通战士开始，打起仗来也可能会死。而且若是这些人敢临阵脱逃，投降满清。他们全家跟着一起倒霉。如果他们确定了这点之后，还想一起打仗，那就让他们入伍好了。”
弄完了这些事情之后，韦泽还得解决火药问题。全世界最好的硝石矿来自智利，至少在德国人一战前发明出合成氨工艺前，英国人控制了很大一部分智利硝石的销售渠道。当年英国佬认为一战时候德国人很快就会因为缺乏硝石而撑不住，所以才敢放手与德国死磕。结果因为无视科技的威力，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几乎耗尽了大英帝国的血。
韦泽在初中化学课本上做过一习题，那是关于溶解度饱和度的问题。说在新疆有个湖，夏天可以收食盐，冬天则是收硝酸钾。问为什么。这是考验不同温度下的饱和度问题。如果信息没错的话，这个也是有关硝酸钾产地的问题。
既然韦泽没办法万里迢迢的去新疆弄硝酸钾，剩下的办法就非常非常的土笨。找些盐碱地，汲取地下的卤水，过滤之后熬煮卤水。根据不同溶解度来分离晶体，硝酸钠的结晶体犹如食盐，是方型的。硝酸钾的结晶体则是长型结晶。
安徽还就是不缺盐碱地，这个问题挺好处理。安徽不是火山活跃区，所以挺缺乏硫磺。在中国附近，日本、琉球，都是硫磺产地。这些地方的火山十分活跃，至少也是曾经十分活跃，所以有大量的硫磺矿。
这个才是韦泽最头痛的问题，一硫二硝三木炭，别看硫磺的比例看着最低，反倒是特别不好大量弄到的产品。木炭可以随意烧制，硝石制备顶多费点事。而没有硫磺矿，那就只能干抓瞎。
韦泽甚至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干脆放弃黑火药，充分利用安徽的硫铁矿资源，发展无烟火药算了。不过他最后忍住了，这年头的技术扩散问题无法解决。韦泽千辛万苦弄出来的新技术，很可能只是一两个微不足道的小纰漏，就导致了外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继续玩黑火药呢。
就在韦泽为大规模远征中遇到的火药匮乏问题忧心的时候，新参谋部里一位年轻参谋找到了韦泽，“总参谋长，属下已经联系了一批硫磺，希望总参谋长能够批准联系交易。”

第31章 北伐（四）
在1853年9月，总参谋部来了一次大换血，九成以上的岗位都换了人。不管是被调走的人员，还是那些那些调进来的新人，大家都知道韦泽这么做的理由。有过总参谋部经验的将领到各个部队，可以在部队里面更快建立起参谋制度。
走了一批“老家伙”，年轻的一波加入了总参谋部。这一波年轻人与韦昌荣、胡成和等老资历不同，他们资历不够深厚。但是这帮人却是第一批通过笔试以及技能考试选拔出来的军官。韦泽认为这帮人需要的是老老实实的先学习上一波总参谋部定下的规章。可没想到这里面的年轻人远比想象的更加活跃。
一名叫李维斯的参谋向韦泽提出，他可以帮助韦泽的部队联系硫磺，而且这家伙高速韦泽，现在至少已经确定了有一批硫磺可以随时去购买。
韦泽看着这位年轻的参谋，他心里面有些话实在是没办法说出口。若是说李维斯对部队有二心，现阶段还真的不能如此评价。如果是一个手腕圆滑的家伙，即便是私下操作筹备此事，那也会假手他人来办这单生意。
可若是说李维斯是一心为公，那更加谈不上。至少在韦泽看来，一心为公的标志就是李维斯能够在部队的体系里头提出购买硫磺的方案。为这件事出头的应该是部队，是参谋部，而不是他李维斯。
只是此时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想处置李维斯有的是机会与借口，现在的重中之重乃是能否顺利弄到硫磺。有了硫磺的话，自然解决了韦泽的火药供应问题。若是弄不到硫磺，韦泽还能解决了明显的不守纪律的李维斯。
“我们可以动用徽州商人的渠道，从上海，从各地弄到硫磺。不仅是硫磺，包括硝石，生丝、茶叶，他们的人脉广的很，在安徽能办很多事情。”李维斯向韦泽解释道。
“你是说若是我们想继续扩大生丝与茶叶生意，不妨就找徽商从地方上收购么？”韦泽问道。说这话的时候，韦泽的语气已经相当的不客气。尽管从来不排斥商业，但是韦泽却不是那种允许别的商业集团随意插手韦泽地盘的人。
李维斯并没有害怕，他认真地说道：“总参谋长，咱们皖中倒是不怎么出产生丝与茶叶，出产这些的大多是皖南。在皖中自然是我们太平军说了算。可在皖南一地，我们又何不利用徽商的人脉呢？”
皱了皱眉头，沉默了片刻，韦泽突然说道：“我记前来了，几个月前你负责过搜罗茶叶与生丝吧？”
见到韦泽想起了自己，李维斯情绪更加激动起来，他眼睛发亮地说道：“正是！属下奉命负责这个。在这等军资紧张的阶段里头，总参谋长您却反复强调不能损了卖茶叶与生丝的那些人的利益。就这一份心肠，还有您定下的规矩，属下是由衷的佩服。”
韦泽倒没有多么好心，安徽本地的茶叶与生丝价格都不算贵，韦泽卖给军火商人史密斯的时候，还不担心运输问题，所以他给供货商人的收购价很合理。对韦泽来说，只要有得赚就行。正常的买卖还能扩大韦泽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敲骨吸髓式的压榨并不适合眼下的韦泽。
然而李维斯明显没有这么认为，提起此事，李维斯连连赞美韦泽的仁义，不过夸了几句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先给自己洗清，“总参谋长，属下本该早些将这个汇报，但是那时候属下与家里面联络的时候还没得到回信，所以也不敢乱说什么。还望总参谋长见谅！”
不用韦泽催促，李维斯已经开始主动交代其自己的来历。李维斯的家族是很传统的徽商。徽商来自安徽南部的徽州府，包括歙、休宁、婺源、祁门、黟、绩溪六县，即古代的新安郡。《徽州府志》载：“徽州保界山谷，山地依原麓，田瘠确，所产至薄，大都一岁所入，不能支什一。小民多执技艺，或贩负就食他郡者，常十九。”
清乾隆末年，封建统治日趋没落，课税、捐输日益加重，徽商处境愈来愈困难。1831年，两江总督兼管两淮盐政陶澍革除淮盐积弊，改行“票法”，靠盐业专利发迹的徽商开始衰败。
李维斯家就开始大量破产的徽商中的一个。在韦泽他们从武昌一路杀向南京的时候，年轻的李维斯抱着对满清朝廷的愤怒投奔了太平军。加入了韦泽的部队之后，韦泽为了与军火商人贸易，开始收购安徽的生丝与茶叶。
俗话说烂船也有三斤钉，李维斯家虽然破产，但是周围的徽商交际圈还在。从李维斯这里得到消息之后，李维斯家族立刻营运起来。虽然谈不上大赚一笔，却有了东山再起的一丝机会。
听完了李维斯的介绍，韦泽笑道：“遇到李兄弟这种徽商的人物，看来我们是找到宝了。”
李维斯答道：“总参谋长，属下原本就不想当商人。做徽商那是我家的营生，属下跟了总参谋长，就只愿意跟着总参谋长好好打仗。”
“打仗哪里有做生意来的安全。李兄弟，你虽然现在在参谋部，不过参谋可不一定会永远当参谋，等到轮换的时候还得继续打仗。你若是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却没办法向你家里人交待。”韦泽开始劝说李维斯离开参谋部。他原本觉得李维斯是部队里头的一个危险存在，现在倒也不这么认为。在眼下韦泽暂时找不到其他合作的时候，李维斯家等于是某种程度的“专营商人”，有从韦泽这里源源不断发出去的订单，李家已经有很大机会缓口气。既然李家在与韦泽的合作中得到了利益，在这种利益关系变成李家不可承担的重负之前，李家大概是不会抛弃与韦泽这种利益关系。
虽然李家不太可能背叛，但是韦泽一点都不想在自己的部队里头出现一个有商业靠山的高级军人。利益集团这种玩意是最讨厌的，李维斯如果背后有两股势力，那么他到底选择为谁效力？而且李维斯在总参谋部，意味着向众多兄弟表明，还有另外一条道路可以选择。可以不用辛苦的一刀一枪的打拼，靠背后的某些利益链条也能得到同等的待遇。
所以不管李维斯如何表示，韦泽都接触了李维斯在总参谋部作战部门的职务，把他给撵去了后勤部门，专门负责与徽商的联络。
不管李维斯本人对这个处置有什么想法，韦泽很快就发现，徽商作为一个有着身后历史的商业集团，其能力颇为不俗。他们能够从沿海大量的弄到硫磺，不少硫磺竟然是从日本进口到中国来的。
卷入硫磺买卖的已经不是李维斯的家族，背后相当多的徽商们都参与到这个买卖里头。韦泽根本不相信李维斯一家有能耐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弄到三万斤硫磺。借由这件事，韦泽把部队主要将领都给召集起来，要求大家在政治部的安排下，对全军各级主要人员都进行一次摸底排查。
韦泽在大量部队指挥官面前说的冠冕堂皇，“人家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么做是怕有些兄弟们出身被埋没了。知道大家的出身，有利于我等多联络三山五岳的豪杰。”
然而在面对高级将领的时候，韦泽说的很清楚，“这些人是想跟着我们干，还是想借用我们的力量给他们的家里服务，对这个问题我们是没办法立刻弄清楚的。所以要从政治上摸底才行。”
而这种明显是基于阶级斗争理论的出身论貌似并没有立刻被高级将领们理解，即便是与韦泽关系最近的韦昌荣，也提出了些疑问。“四叔，就那么几个人能翻起什么浪？你这也未免太小心了啊。”
韦泽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出些大伙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他只是命道：“让你们查，你们就查。到底会有什么，查了之后就知道了。”
在部队进行内部清查的时候，后勤部门的工作也干的很出色。三万多斤硫磺制造出将近二十万斤颗粒火药。对于韦泽的部队来说，现阶段勉强够用。
到了1854年1月11日，东王杨秀清正式公文终于抵达庐州，公文中命令齐王韦泽立刻北上援救林凤祥与李开芳等人率领的北伐军。由于总参谋部早讨论过此事，大家看到这命令的时候，只觉得这命令来的太晚。
出发之前，韦泽根据政治部清查结果，将部队中所有地主、商人出身的战士留在根据地。十一、十三、十四部队里头都是经过战争考验的老兄弟，以及安徽当地为了家族自愿投军的一批人。
在战前动员中，韦泽对全军讲到，“为什么要援助北伐军，因为北伐军若是救不回来，清妖就会从北边打过来。那时候大家现在的日子只怕就过不下去了。若是谁觉得现在的日子没有以前的日子好，那就请直接说出来。我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兄弟跟和我们去北伐。若是大伙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强，希望现在的日子能够尽可能长久维持下去的，那就请跟着我一同北上。我韦泽会带着大家到北方去，我韦泽也会带着大家从北方回来！”

第32章 北伐（五）
三个齐装满员的军共有16028人，在政治动员之后的各级讨论会上，有300多人觉得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变好。对于这样的政治不坚定份子，韦泽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立刻就把劝退了。1853年间，这些人家庭享受的军属待遇不用退还。但是从1854年开始，这帮人不再享受军属待遇。
排除了政治上不可靠的家伙，又排除了思想上比较动摇的成员。三个师共15642人的部队在1854年1月11日抵达太平军在淮河以北的据点凤阳，准备从这里踏上北上的道路。
然而在凤阳等待韦泽的不仅仅是寿州军分区司令胡成和，还有三十几个捻军首领也在凤阳等着见韦泽。这些人都请求韦泽把他们给带上，愿意为韦泽效力。
韦泽对自己的指挥能力并没有绝对自信，指挥正规军实施无基地的北上作战已经让韦泽觉得十分为难。部队里头再出现这么一群杂牌军，韦泽根本没有信心把他们活着带回安徽。而且在这些杂牌军的首领除了有男生，竟然还有女生。三十几个人中有三个首领都是女子。其中一个叫做温悦薇的女子才20多岁的模样。虽然因为风吹日晒，温悦薇肤色呈现“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比较粗糙，加上她手大脚大，但是女性毕竟是女性，再像女汉子，也不等于就能变成真汉子。
不过韦泽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韦泽对这帮捻军首领们笑道：“诸位的好意我知道了，不过无功不受禄，在下与诸位从未见过，更没有什么交道。诸位如此对我，那就不妨把话说明白，若是仗打完，大伙要我韦泽做什么？”
那群首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暂时没人想出头。倒是温悦薇腾的站起身来，先是向韦泽拱拱手，接着大声说道：“韦王爷，你在你的地盘上搞完粮纳税。还吆喝地多的多交税，没地的不交税。我们捻军之所以起事，就是因为朝廷天天逼着我们交税，我们不想再向朝廷交税，这才反了。这次我等想跟着你北上，就想两件事。一件是北上打仗，你得让我们捞一把。第二件事，就是若是打完仗之后回来，你却不能到我等地盘上再收税。毕竟我等跟着你北上，那也是命都不要了。若是没有这等好处，却也说不过去是不是？”
如此豪爽的女捻军头子让韦泽大为赞叹，而且捻军的政治纲领竟然是“不纳税”。这也让韦泽觉得挺逗的，历史书上讲述过捻军起义，不过韦泽发现自己弄错了，捻军起义绝对不会是活不下去的穷人造反。历史上凡是将不纳税作为明确政治纲领的，都不是赤贫阶层。
朝廷中从来不缺乏混蛋，甚至从不缺乏毫无人性的大混蛋，但是朝廷里头可没有什么傻瓜。身无长物的赤贫从来不是朝廷的收税对象，因为出了一条命之外，赤贫们根本没有纳税能力。在农业社会里头，命从来不值钱。
确定了捻军竟然是一群皖北本地的地主以及自耕农武装，韦泽决定与他们合作。地主们虽然短视，却是有一定战斗力的。历史书上讲过，捻军们马匹众多，不是有点家产的，还弄不来这么多马匹呢。而韦泽眼下最缺乏的恰恰就是马匹之类的机动力量。
韦泽正色说道：“我赞同温小姐的话。若是能够从北边回来，我再也不会向诸位所在的地方征税。而且每次打仗之后，清扫战场的事情我都交给诸位负责，从被打死的清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都归大家所有。若是能破了城，咱们缴获的钱财按照人数来分，大家觉得意下如何？”
一众捻军的首领本以为韦泽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特别是完粮纳税那块，他们更不相信韦泽会如此轻易的赞同。而韦泽竟然如此坦然的就答应了，这帮人反倒有点心虚了。
温悦薇听韦泽点了她的名字，到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她上前一步，“韦王爷，你既然敢这么答应大伙，那可否敢与我等歃血为盟？”
“那有何不敢？”韦泽笑道。歃血为盟就是斩鸡头烧黄纸，以老天爷为见证人，大伙在黄纸上用朱砂写下立誓的内容，焚香祷告之后，把写了誓言书的黄纸烧了。接着把一只大公鸡脖子切开，在酒碗里倒上鸡血，大伙把血酒喝了。
韦泽一面参与到歃血为盟中来，心中却是极为遗憾的。古代歃血为盟是非常重要的仪式。而古代的仪式也有鸡，可那鸡不是用来喝血的，而是作为五禽的贡品。
如果是比较传统的做法，至少是太史公史记里面记载的，那是用牲口的血涂在嘴唇上，而不是把家禽血混在酒中一饮而尽。
即便是使用江湖气的做法，那也得是每个人自己割破手指，滴血到一个大海碗里头，然后把众人的血在酒中混合起来，大伙分了。而且要先用手指蘸了酒向天上弹三次，再向地上弹三次，表示对天地的敬意，最后把血酒喝尽。
不过清朝的文化极为衰落，这些礼数的真正精髓早就没有人真正传承了。歃血为盟也成了光看血量，不求文化理念的玩意。
韦泽作为盟主，他与捻军诸首领歃血之后，捻军诸首领也算是放下心来。这次战斗中，韦泽出动的主要是步兵，捻军主要是出动骡马部队参与战斗，捻军们都服从韦泽的军令。三十多个捻军首领只是直属部下数十上百，能上的了台面的一部分人。而捻军的主要力量是淮北一带农村，每个村里头都有小股的武装投奔，这些小股力量依附在大股力量之下，虽然只有三十几个首领，他们部下共有五千余人加入了韦泽的队伍。
耽误了两天多的时间之后，韦泽两万余人的部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凤阳，向着北边继续前进。第一个目标就是怀远县城。
胡成和攻克凤阳的时候，城内有五六千兵力。这都是满清好不容易才凑齐的人马。据胡成和打探的结果，清军在宿州集结了不少兵力，但是在宿州与凤阳之间并没有太多的部队。
韦泽并不害怕清军在宿州的部队，现在他手头新添了数千捻军，有两三千骡马。加上韦泽自己手下仓促组建的五百多马队，组织骑兵冲锋自然不行，不过远远的撒出去侦查部队，韦泽还是能办到的。只要不被清军突袭，韦泽最擅长的就是拉开队形与清军野战。他不仅不拒绝清军出来与自己打，甚至是极大欢迎清军出来和自己打的。
先锋部队很快抵达了怀远渡口，在渡口的对面，怀远县出的几百号团练就在那里堵着。先头部队从骡子背上卸下12磅山地榴弹炮，隔着并不宽阔的河流对着河对面就是一通炮。准确的炮火顷刻就把那那几百号统一军服都没有的团练打死打伤四五十人。遭到了这样的杀伤，团练们立刻崩溃。
没有了敌人的阻挠，韦泽的先头部队开始渡河。一月乃是枯水期，河水本来就不深，韦泽的先头部队在河上架起了浮桥，随后赶来的大部队轻松渡过淮河，怀远县城已经无人把守，夺下县城休息了一晚，韦泽带队继续北上。
而在此时，韦泽的下一个目标宿州城内，新上任的安徽巡抚江忠源正在听着从怀远逃出来的知县杨昌拔报告的情况。
听完了汇报之后，江忠源名杨昌拔先下去。在旁边的刘坤一已经上来禀报，“大人！属下派遣探马，那些束发粤匪们正在向宿州而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第33章 北伐（六）
未来的两江总督刘坤一在1854年初的时候还在湘军祖师爷江忠源手下听令。实际上江忠源不仅仅是湘军的祖师爷，以地主士人出身的身份组建地方团练，靠军功一步步获得高位，这是江忠源开创的道路。从这个角度来说，江忠源是湘军、楚军、淮军这三支地方武装力量共同的祖师爷。
1852年12月，太平军离开长沙直扑武昌，理论上讲，江忠源应该跟着曾经当过广西提督的向荣一起去追击。然而江忠源是个性情中人，他与向荣的在广西打了大半年的交道，对向荣此人极为厌恶。加上湖南巡抚张亮基极力挽留，江忠源就留在湖南整顿他的“楚勇”。就在这个时候，江忠源与自己的老友曾国藩重逢了。
曾国藩原本走的是军机大臣穆彰阿的路子，他老师穆彰阿鸦片战争期间主张议和，诬陷林则徐等主战派，并主持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咸丰皇帝继位后，重新起用林则徐等人，将穆彰阿革职，永不叙用。
所以曾国藩一度的大好前程眼瞅着就没了，正好他母亲过世，于是曾国藩在1852年的时候守制回家。
江忠源在京师的时候就与曾国藩关系莫逆，自打结识了当时官至礼部右侍郎兼署兵部右侍郎，从二品的曾国藩之后，江忠源就住在好基友曾国藩在京师的家里头。这次两人重逢，江忠源自然是喜欢。
1853年4月，咸丰认为江忠源忠勇可恃，便让他到向荣的江南大营帮办军务。江忠源根本不想去见自己极为讨厌的向荣，只是皇帝亲自下令，江忠源不得不有所动作。于是带着楚勇慢悠悠的从湖南出发，开始向南京行动。
到了1853年6月，江忠源行至九江，闻听南昌被围，便上疏朝廷，请求先援江西，并率一千三百人奔赴南昌。江西巡抚张芾将王命旗牌授予江忠源，让他指挥所有战事。江忠源与太平军打过大大小小几十仗，非常熟悉太平军的攻城策略。他烧毁城外民宅，斩杀逃兵，又亲自驻守章江门，日夜督战，守城90余日，打退了太平军的进攻。
虽然在10月初，江忠源在湖口遇到了太平军西征总帅石达开，吃了个大败仗。江忠源上表自劾，被降四级留任。
降级命令并没有打消江忠源的战斗意志，在九江吃了败仗之后，江忠源认为太平军要再次攻打武昌，就带兵直奔武昌而去。事情发展果然如同江忠源所料，太平军派遣部队进攻武昌，江忠源带着楚勇和太平军血战数场，挫败了太平军进攻武昌的势头。
11月初，就在江忠源连降四级的命令发出来不到一个月，咸丰就任命江忠源为安徽巡抚，让他去宿州整顿一塌糊涂的安徽事物。
江忠源创造了清朝官场上的奇迹，一年之中完成清代绝版的“五级跳”，官至巡抚，品级超过了曾国藩。作为回报，江忠源极力支持曾国藩兴建水军的计划，也上表支持曾国藩。然而咸丰毕竟是大权在握的皇帝，虽然器重江忠源，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同意江忠源的建议，只是命令江忠源赶紧去安徽主持事务。
暂时帮不到好基友曾国藩，江忠源也只能去安徽赴任。带着两千人左右的部队在1853年12月到了安徽之后，江忠源就被安徽的局面给惊呆了。曾经让江忠源在战场上吃过大亏的束发匪已经控制了皖中，并且通过“完粮纳税”构建了初步的税收体系。江忠源是清朝中叶经世派的代表人物，他不爱弄那帮酸儒们的把戏，而是喜欢读那些兴办具体事务的书籍。
如果是一个“饱读诗书”的酸儒得知韦泽的“完粮纳税”政策，大概也就是骂一句“沐猴而冠”，认为韦泽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造反者，居然也想玩征税。但是江忠源看到东西的就完全不同，他很清楚韦泽现在已经有初步控制安徽局面的能力。
纳税这玩意是非常实在的，农民的产出就那么多，向太平军纳税之后，就没有多余的粮食向朝廷纳税。朝廷没有税收，自然养不起兵。而且韦泽的政策是公开的，“完粮纳税”也被编成了小曲在安徽传唱。“田多的多交税，田少的少缴税，若是没田当佃户，穷汉不用交税得安眠。”
作为经世派的优秀人物，作为两湖地主阶级的杰出代表，江忠源可是被这首反动小曲给吓坏了。此时韦泽的大名已经轰传安徽，江忠源再也没有弄错自己对手的名字。完粮纳税不仅仅是一个收税行动，其背后更是一整套体系。
根据江忠源得到的情报，韦泽在每村每乡派遣乡官村官，每逢庙会乡会，韦泽就极力宣传一件事，“现在安徽的局面是靠打仗打出来的，若是乡亲们想让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那就清乡亲们支持我们太平军，太平军保境安民，定然不会让乡亲们失望！我们不会让清妖再回来向大伙收税的！”
而韦泽还把宣传更浓缩成两句话，“太平税收好！满清税收坏！”
平心而论，尽管江忠源对韦泽是无比敌视，但是他直觉的感受到，韦泽的确抓住了现在社会矛盾的关键点上，现行税收制度对于穷人是很不公正的。韦泽他们靠手中的武器扭转了这个不公正的体系。认识到这点之后，江忠源对韦泽的敌视更是水涨船高。
韦泽现在直奔宿州，江忠源自然担心韦泽到底要做什么。是准备打下宿州，还是有其他所图？此时经过江忠源在当地通过团练的扩充，宿州城内兵力有五千之众，守城倒是差不多够了。
在宿州一带已经算是平原地区，新的消息不断传来，韦泽的部队一队逼住了宿州城，大队人马竟然没有靠近县城的意思，竟然是要经过县城北上的局面。
“粤匪竟然要北上？”江忠源对此非常不解。若是其他的满清官员，粤匪能够不攻打县城，只是老老实实的路过，他们定然是觉得这局面极好，然而江忠源已经做了追击粤匪的打算。
想追击粤匪，就得先击破或者绊住宿州城下的粤匪才行。这股粤匪兵力有三千人左右，若是短时间内想击破他们并不容易。江忠源最终决定留在城内两千人，自己带着三千人的部队追击一下。如果能够袭击粤匪的运量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三千人的部队很快就看到远处的一众大车，他们要是没看到的话，韦泽或许会很失望。守卫车队的部队也不过是三千多人，与江忠源的兵力相差无几。
江忠源只是看了看地形，就知道自己想有效进攻的话，就只能先与韦泽的部队并行，等跑到韦泽的部队前方时，调头从韦泽这支辎重部队的前方发动攻击。然而这一路并行并没有让韦泽的部队有任何惊惧的表现，清军向前走，辎重部队也按照自己的行军速度向前走。就这么走了十来分钟，一路追上来的江忠源所部竟然没有能够超过辎重队。
此时江忠源也觉得事情不对头了，他还真的没见过这么有条不紊的辎重队伍。他们的存在仿佛是在嘲笑江忠源的清军一样。而且江忠源也知道，时间并没有站在他这一边，如果按照这样的走法，韦泽的其他部队前来援助仅仅是时间问题。三千清军面对两万太平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可一枪都不打，就这么撤退，江忠源也不甘心。到了这时候，江忠源只能命令部队靠过去，准备与太平天国的辎重部队作战。
“这家伙终于准备靠上来了么？”负责战斗的师帅梁长泰坐在大车上忍不住打起来哈欠。他是水军出身，所以对阵法有自己的观点。见到江忠源的部队向着纵列行进的辎重部队侧面冲过来，梁长泰笑道：“停车！做战斗准备！”
大车迅速停下来，车上的马匹也被解下牵到一边去。这支部队就跟没看到清军冲过来一样自顾自的整顿着自己的事情。
“撤！”江忠源喊道。他此时已经明白事情有什么不对头了，自己的部队看似在袭向太平军的侧面，但这是一个错觉而已。在灌阳城下，在长沙城下，韦泽麾下的束发粤匪们最擅长的就是横列战斗。江忠源面对的侧面，对于太平军来说只是正面。
江忠源的部下训练的不错，随着鼓号命令，前冲的清军已经开始停住脚步开始后撤。
“让他们赶紧撤回来！”江忠源继续吼道。
在清军的后面，太平军步兵们已经越过一众大车的行列，开始组建成自己的横列。而且在他们背后，一些大轮子被从辎重车辆上卸下来，而另外一些大车上卸下的大炮被架上了车轮。那些原本拉车的骡马也在这支部队的左右集结起来，骑兵们纷纷乘上坐骑。眼瞅着就要发动进攻。
江忠源虽然很勇敢，但是却一点都不愚蠢。看到太平军这井然有序的作派，他完全放弃了与之一搏的打算。他指挥着麾下的清军开始全力撤退，甚至一部分后队远远的拖在整个大队背后也不在乎。
看到江忠源的选择，梁长泰也命令部队收队。
“师帅，我等若是追上去，定然能大获全胜。”有旅帅建议道。
“我们只是负责后路，却不是负责与清妖打仗。把他们吓走之后，这不挺好么。”梁长泰笑道，“要打仗，有的是机会！”

第34章 北伐（七）
大摇大摆的突破了宿州，韦泽的部队继续北上。他这一路上并没有要攻打城市的计划，此时还没有到大寒的节气，天气只会越来越冷。但是韦泽也没办法，此时他也只能在寒冷天气中行军。
想去山东就得渡过黄河，韦泽部队的目标是徐州。在新中国，徐州和黄河根本没有关系，但是在1854年，黄河河道却是经过徐州的。
韦泽坚信蒋光头是宋代杜冲转世，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为防御金兵南下，东京守将杜充在滑州人为决开黄河堤防，造成黄河改道，向东南分由泗水和济水入海。黄河至此由北入渤海改而南入黄海。中间是水患无数，直到明代后期潘季驯治河以后，黄河才基本被固定在开封，兰考，商丘、砀山、徐州、宿迁、淮阴一线，行水达300年。
韦泽也是把兵力推进到淮河一线之后才明白自己旧有的地理知识相当一部分不管用啦。他本以为自己要渡过黄河的话，得跑去河南山东北部才行。没想到的是，他现在渡过淮河之后不用多久就能渡过黄河了。在黄河以北就是广大的平原地区，部队几乎可以不受制约的纵横驰骋。
地方团练们还是很有胆子靠近韦泽的部队，但是他们也只是能够靠近而已。炮兵经过校射，把炮弹打进团练队伍里头之后，团练武装立刻崩溃。接下来捻军们就派上了用场，骑兵们追上去一通砍杀，团练基本都是全军覆没的局面。
在诸多团练里头，温悦薇领的那支骑兵表现的相当扎眼。韦泽甚至亲自见到过温悦薇跃马横刀斩杀团练的勇姿。
部队在1月20日左右抵达徐州。韦泽见过现代的黄河大堤，那宏伟的堤防根本看不出有决堤的可能。即便是所谓地上悬河，韦泽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而到了徐州之后，韦泽才明白什么叫做悬河。远远就能看到一道有点高耸入云感觉的大堤紧靠着徐州城墙。而这道大堤下面就是徐州城。
徐州清军虽然数量不多，他们却勇敢在城外防御。或者说他们主要防御的对象之一就是黄河大堤。韦泽放过宿州可不想放过徐州，这里是远比宿州繁华的所在。运河所到指出，徐州的粮食等物资绝对不会烧了。
“总参谋长，清军与我们交战！”
“总参谋长，我们开始炮击了！”
“总参谋长，清军从大堤上败退了！”
攻击大堤的战斗很轻松，而这道紧靠着徐州城墙的黄河大堤比徐州城墙垛口还要高出去一丈多。韦泽的部队在大堤上架起火炮，居高临下对着城墙上的清军实施了猛烈打击。炮手与火枪手们对着在城头上根本没有躲藏之处的清军，如果打地鼠般的轻松。在大堤上火力点的掩护下，韦泽的部队顺利夺取了城墙。
“派人告诉他们！送一万斤火药，五千石粮食。我等就可以不攻城！”韦泽对下面的人下了命令。
徐州乃是大城，若是让捻军在这里开始抢掠，收获定然不会小了，带着这么多抢到的物资北上，那根本不是好事。
城内的清军看来也知道事情到了紧要关口，他们立刻答应了韦泽的要求。徐州不仅是重要的渡口，还是粮食汇集之地。既然太平军已经夺取了大堤与城墙，攻下徐州城不过是非常轻松的事情。徐州知府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韦泽攻下徐州城，他自然是一定会完蛋。若是能打发走韦泽，这“通敌”的事情却是能够压下来的。
双方达成了先给火药之后韦泽他们就撤出城墙的协议，一万斤火药送过来之后，韦泽立刻撤下城墙。清军雇佣民夫把五千石粮食送到黄河渡口，此时的黄河基本干涸。架起浮桥之后，只用了不到两天，韦泽的两万部队就通过了黄河。
站在黄河以北，韦泽心中百感交集。心中郁闷之气凝结，韦泽突然叫人拿来支笔，挥毫在渡口驿站的墙上写下八个挺丑的大字“黄河故道，沧海桑田。”
很多年后，给韦泽写传记拍电影的家伙们都会刻意存在这个情节，尤其是支持韦泽的传记作家用满是敬仰的语气写道：圣上于徐州黄河渡口手书“黄河故道，沧海桑田”，时人皆不知其为何故，圣上亦不复言此事。越明年，黄河于河南兰阳铜瓦厢决口改道北上，由入黄海而改入渤海。天人感应之说……
在渡口自然没有清军相送，为了防御黄河大堤，以及与韦泽争夺城墙，清军伤亡了一千余人。他们此时心中想的都是如何把韦泽给千刀万剐，根本不可能假惺惺的来送。
把韦泽送到这里的乃是寿州军分区司令胡成和，韦泽对胡成和交代道：“你这五千兵马回去的时候可得小心，宿州的江忠源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轻松回到寿州。”
见韦泽情真意切，胡成和突然眼圈一红，热泪盈眶了。或许是觉得这么激动有点丢人，胡成和连忙擦了擦泪水，这才说道：“总参谋长，你这可是要千里迢迢的前往援救北伐军。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我自己能管好我自己，只是看着你我反倒是不放心了。”韦泽笑道。
“我也是觉得能管好自己，可看着你我不放心！”胡成和却没有笑。说完之后，他看向站在韦泽身边的新任作战参谋长阮希浩。“阮兄弟，这两万人虽然有总参谋长指挥，可这平日里的事情，你断然不能放松。”
“放心吧！参谋部有总参谋长领着，不会出事的。”阮希浩答道。
大家虽然对分别的兄弟非常担心，可此时已经不是说话的时候，双方互敬军礼。两支部队分别开始南下北上。
分别的感觉消退的很快，韦泽又觉得这渡过黄河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背后那混黄的河水的确是对于生态的巨大影响。
“只希望不用再为河川问题犯愁吧！”韦泽只能给自己这么打气了。

第35章 北伐（八）
1854年2月11日，东昌城南80里，张秋镇外。
温悦薇左手拉住缰绳，胯下的枣红马此时正跑的起劲，突然开始降低速度，马匹也不是那么肯听话。温悦薇通过操作缰绳控制口鼻处喷涂着浓浓白气的战马，黄河以北的冬天远比淮河以南冷的多，此时若是非得让马匹停下来，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头，跑的浑身是汗的马匹只怕就会被激了肺。
想到这里，温悦薇倒也没有停下的打算，她任由马匹自己降低了速度。虽然乘坐在马匹上还有些颠簸，温悦薇的右手非常顺畅的凌空挥动单刀，将单刀上的血迹甩掉，然后把单刀插回腰后的刀鞘中去。
寒冬的原野上已经是遍地尸体，这帮人穿的都不是官军的衣服，只是手中有武器而已。温悦薇家也曾经接待过满清那边前来游说的人，知道这帮人应该是当时游说者所说的“团练”。
当时温家经过反复思量，最终确定投奔太平军。现在看，拒绝朝廷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温家与韦泽的部队展开战斗，他们的下场不会比这帮被杀掉的团练更好。
太平军的战术非常简单，得到敌人前来进攻的消息之后，步兵们与炮兵们一起正面迎敌。一通炮击枪打，太平军对面的敌人崩溃，接着就放出在步兵身后的骑兵追杀。
太平军的齐王韦泽做事挺仗义，在追杀中得到的钱物以及冷兵器都交给捻军，火药以及火枪则由太平军接收。捻军固然也需要火枪，但是韦泽只用捻军的骑兵，骑兵们冲锋的时候可用不到火枪。最后大家达成了一个三七开的协议。韦泽得七，捻军得三。
温悦薇手下的直属骑兵有二百多人，依附在温悦薇手下的零散骑兵有二百多人。她能指挥的骑兵总数超过五百。在参加这次北伐的三十多支捻军队伍中居于第二。部队数量越大，在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方面自然能够得到更多好处。
例如温悦薇的部队都在左臂上绑了一条红色布带，有这个标记的骑兵们已经圈住了好大一片战场，有人负责警戒，有人已经跳下马开始从尸体上搜钱物。不时有惨叫声传来，那是捻军处死战场上那些未死团练的时候，那些倒霉的团练发出的惨叫。
终于收住了马匹，温悦薇拉动缰绳，马匹在原地打了个圈，温悦薇对跟在身后的亲兵喊道：“让头领们赶过来，安排侦查部队的人手。”
在共同作战中，捻军需要承担的义务之一就是派遣一定数量的骑兵与太平军的骑兵们一起四处侦查。这个要求并没有遭到反抗，敢出来打仗的人都知道若是防备不当，被敌人踹了营地会有什么下场。太平军因为马匹少，在所有征战事物中只有这一件事上让捻军多出力。温悦薇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好。
“总参谋长，这次按照商量好的制度前来主动参加侦查的捻军只剩了四支队伍。”信任作战参谋长阮希浩对韦泽汇报着情况。
“这四支队伍是捻军里头最大的四支吧？”韦泽问。
阮希浩点点头，“是的，他们是捻军里头规模最大的四支，每次得到的战利品也最多。四支队伍加起来有1800多骑兵。”
“有比较靠谱的1800骑兵就很好了，有他们负责追杀，我等应该能够放心。”韦泽笑道。
阮希浩没有韦泽这么乐观，他带着明显的担忧情绪说道：“总参谋长，我们现在如果绕过临清直奔阜城，在阜城与北伐军汇合，那岂不是更好。为何要夺下临清呢？”
韦泽指着地图说道：“临清是个不错的地方，哪怕是留下一部分兄弟据守此地，我们也算是有了据点。那时候再去阜城接兄弟们回来，心里头也踏实的多。”
“就临清和清军野战么？”韦昌荣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韦泽笑道：“内线作战有内线作战的优势，外线作战则有外线作战的好处。但是归根结底只有一条，那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2月11日晚，在东昌城内准备防御韦泽攻城的绥远将军善禄得到了两千余团练在张秋镇被全歼的消息。此时在东昌城内只有3000兵马，这支团练武装是善禄极为重视的一支兵力。
2月13日，韦泽派部队沿运河两岸攻击其他县城，夺取了冠县。韦泽避开县城，直奔临清，2月16日，大队抵达距离临清城25里的李官庄。
清军此时是极为暮气，文官武将都只求能够固守。面对太平军这等力求进攻的武装力量，绥远将军善禄觉得自己都要被这接连传来的坏消息逼疯了。然而除了太平军给善禄制造的压力，咸丰皇帝下了圣旨，将善禄革职，但是留任前线。善禄很明白，若是自己在之后没有功劳，皇帝任何一个不满都将彻底断送善禄的前程。
此时所有的公文都是求救的公文，若是能够“安全的靠近”粤匪，就算是立功。经过一番仔细选择，善禄选择了进兵临清东南的焦庄。
2月18日，善禄带领3000部队前往焦庄。这一带基本是平原地区，善禄心里面有事，行军是并不说话。到了中午时分，突然有亲兵起来禀报，斜后方出现了大量敌人的迹象。
“啊？”善禄没有能够立刻理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将军！我们侧后方出现了数千马队，前面也有千余马队。如何应对，请您定夺！”亲兵恭敬地说道。其实现在按照正常来说，被革职的善禄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但是亲兵对此并不在乎。
亲兵不在乎，善禄却非常在乎。得知前后都出现太平军的部队，善禄第一念头就是立刻就跑。但是他转眼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被革职留用的将军。咸丰皇帝虽然年轻，但在朝政中还算是能抓住重点。例如咸丰斥责善禄的罪名是，不能阻贼渡河，又不能与贼迎战。
现在他当然可以跑，但是此行前善禄为了向咸丰皇帝证明自己并非窝囊废，除了上谢罪折子，还向咸丰皇帝表示自己已经出兵焦庄。话都说出去的现在，若是让咸丰知道善禄知道自己见到敌人立刻逃走，其结果不用再多想。
念及此处，善禄决定赌一赌。太平军虽然号称善战，但是从他们据守的李官庄到善禄这里，有五六十里地。人说百里必蹶上将军，太平军这一路行来，应该是消耗不少体力。而善禄的部队行军拖拖拉拉拉，大家怕苦怕累，体力消耗的应该比较少。
“列队！迎敌！”善禄下达了命令。
2月20日，临清城城头。知州张积功看到城下竖起了几根高杆，上面悬挂起了几颗人口。在杆子上悬挂着几个块大布幡，上面写着“善禄的人头”。这几个字写的极大，隔了几十步都清晰可见。这可是把张积功吓坏了。他守的临清城内兵力本来就少，眼下绥远将军善禄若是真的被杀，近处的援军就变得更少。
“快！拿笔墨来，我现在就写文书求援！”张积功喊道。
求救文书一写就是十几份，投放对象不仅有山东巡抚，还有给直隶长官，给兵部的文书。
2月22日，一封文书传入了城内，张积功看到胜保带了8000兵马前来援助的消息，感动的差点失声痛哭。
几乎在同时，在天津附近扎营的北伐军也接到了韦泽的文书。
林凤祥、李开方、吉文元三人分兵驻扎在天津附近的静海与独流镇，韦泽的文书不算客气，在公文里头，韦泽首先告知三位丞相，现在韦泽已经是太平天国的齐王，双方在职位上已经有明显的差距。虽然三人作为北伐军主将，韦泽是援军。不过现在整体战场上，韦泽要求三位丞相服从韦泽的指挥。
三人是第一次得知韦泽晋升齐王的消息，虽然距离南京数千里之远，没办法验证。但是韦泽敢这么说，想来也不会是瞎话。三人随即对是否服从韦泽的指挥产生了一些争论。
林凤祥倒是觉得既然局面都到了眼下的地步，那不妨就听从韦泽的命令好了。吉文元支持林凤祥的观点，而李开芳对韦泽为何这么着急的索要指挥权感到颇为不解。三人也不想争执，围着韦泽的公文继续看了下去。
韦泽制定的战略是双方尽量在阜城汇合，汇合之后立刻南下。出乎林凤祥意料之外的是，韦泽竟然要求林凤祥所部做突围准备，但是先按兵不动。韦泽所部会尽可能靠自己的兵力解决清军，打到阜城去。到了那时候，两边兵力相距很近，突围的效率大大提高。
韦泽反复强调，在现在这个阶段林凤祥所部尽量不要让清军看出有任何突围的迹象。特别是不要进攻阜城，等韦泽的下一步命令。
看完了命令，林凤祥笑了，“韦兄弟做事还是这样，他若是能多承担一些的时候，就不让其他兄弟多费力。”
李开芳并没有赞赏韦泽的打算，他皱着眉头说道：“韦兄弟这么做可是有些奇怪，若是按他的计划，我等只用等韦兄弟打过来。他能办到么？”
李开芳知道韦泽的部队善于打阵地战，善于打硬仗。在太平军里头，如同韦泽这般打仗的有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有一个人，那就是西王萧朝贵。作为萧朝贵的部下，李开芳很清楚，自打萧朝贵战死之后，再也没人肯主动的打硬仗。就连萧朝贵手下的得力干将林凤祥与李开芳都不肯再打硬仗。
林凤祥看了看吉文元，又瞅了瞅李开芳。吉文元的目光中有渴望，有焦虑，总的来看，他是希望尽快突围。而李开芳同样想突围，但是对于韦泽的能力很是不放心。现阶段任何失误都会导致很糟糕的结果。
“若是按韦兄弟所说，我等守在原地不动，反倒不会有什么兵马损失。”林凤祥说道。此时太平军已经在静海、独流镇坚守了两个多月，除了大量的壕沟陷阱之外，林凤祥等人在两地筑起了长长的土墙，在土墙上用砖石垒起了射击口。清军进攻城墙的时候没有什么防备的方法，而太平军可以直着身子站在土墙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装填火绳枪，并且用很舒服的姿势进行射击。
李开芳当然知道林凤祥所说的没错，但是他对韦泽的建议还是不敢相信。若是按照公文里面所说的，韦泽有能力只靠自己一路击破所有清军的阻碍，一直杀到天京城下。若是如此，韦泽与林凤祥等人合兵一处之后至少得有三四万人之多。这样的一支部队攻下天津，甚至攻下北京都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为何韦泽的计划竟然是立刻撤退呢？
“我等奉东王所命，北伐北京。眼下北伐还没有胜利，东王也没有下达命令，为何我等就要撤退？”李开芳终于忍不住大声质问起来。
林凤祥皱了皱眉头，他叹口气后才说道：“因为韦兄弟现在已经封王！他身为齐王，当然可以指挥我等！”
林凤祥原本还以为韦泽在公文最开始的时候先挑明了自己是齐王，所以理所应当的获得全军指挥权是种显摆。现在看，韦泽倒是真的抓住了当下的矛盾所在。林凤祥已经知道事情不可为，认同了撤退的必要性。但是李开芳明显是感觉只要能够得到援助，北伐就能够继续进行下去。而韦泽无疑是认为必须立刻撤退的策略。
看着李开芳那破不服气的模样，林凤祥说道：“我等还是先固守，等韦兄弟前来。”
韦泽并不在乎李开芳的想法，未来的战略发展中，韦泽并没有指望在天津附近的太平军北伐部队能够有什么配合。虽然韦泽知道这支部队乃是太平军中的绝对精锐，若是韦泽的部队远征数千里，被围困两个月之后，大概是没办法还继续保有严整的纪律与士气。当然，韦泽认为，自己并不会把一支部队在毫无后方的情况下派出去几千里地。这在战略是是非常可笑的选择。
对于北伐军的情报乃是韦泽从绥远将军善禄那里得到的。善禄的手下也有3000兵马，不过当韦泽的三千步兵与捻军共乘马匹骡子赶到阵地之后，善禄的末日也就到达了。
韦泽的部队排开了毫无纵深的大横列，理论上善禄能够在这个横列上打出无数缺口。但是在整整一个小时的对战中，善禄用尽了骑兵，步兵，都没能突破由五排人组成的韦泽部队的队列。
在善禄垂死挣扎的时候，韦泽的部队从两个方向包抄过去，步兵竟然完成了对善禄部队的合围。韦泽自然没有围死，留下了一个缺口。面对这么简单的围三缺一的战术，善禄还是选择了从那一面的缺口里头逃窜。于是跑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的善禄部队就在韦泽的骑兵追杀下全军覆没。
善禄很老实的选择了投降，在韦泽询问最新清军情报的时候，善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太平军北伐军的高度评价，就是善禄转述的僧格林沁的话。韦泽对满人没什么好感，问完了话之后，就把善禄给斩了。
此时围攻太平军北伐部队的主要是两支清军，一支是僧格林沁的骑兵部队，这支部队主要是在直隶活动。而胜保的部队里头骑兵也不少，却主要是以步兵为主。总参谋部最终判断，胜保的部队很可能是前来增援临清的清军。当然，针对僧格林情的支援，总参谋部也制订了一些相应的作战计划。
最终确定了前来援助的乃是胜保，韦泽心头大喜。他手下的骑兵虽然战斗力不足，但是好歹捻军也是有实打实的五千人在韦泽手下作战。双方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十几次，合作即便谈不上天衣无缝，也至少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胜保部队的主力是步兵，韦泽部队的主力同样是步兵，这就是韦泽的机会所在。
2月25日，胜保的部队逼近临清。探马前来禀报，在附近的平原上，一支六千人左右的粤匪列阵以待。他们所在的位置卡住了大路，除非胜保选择转向，走其他道路，否则的话就只能和粤匪的部队正面交战了。
“他们有没有其他埋伏？”胜宝听说太平军有两万之众，若是与这六千人的粤匪正在打仗的时候，突然从其他地方冲出一支其他的太平军，那可就糟糕了。
胜保是旗人，他的亲兵是他家养的奴才，所以回答的极为麻利，“奴才没看到有什么埋伏。这里都是平地，一看就能看出去很远的，奴才专门跑去高处看了，粤匪步兵四千左右，骑兵大概得有两千人。就在大路上摆开。”
自家的奴才崽子这么说，胜保自然是信得过。他带领了7000马步从阜城一带南下，也希望能够在平地上与太平军作战。若是把部队都给送进城内挨打，胜保还不乐意呢。得知了自己对面的太平军部队只有6000人，胜保下了决心，“迎敌！”

第36章 北伐（九）
胜保不太看得起太平军，即便是在与北伐军数次交战中吃了不少亏，然而胜保依旧坚持这种看法。因为他与太平军作战以来，双方并没有打过非常传统的正面作战。每当胜保排开部队想打野战的时候，太平军都会采用避而不战的策略。这不仅仅是在河北如此，胜保与太平军从江苏打到安徽、山东、河北，太平军始终在避免正面的野战。
而胜保本人也是有底气的，他现在麾下有7000马步，近千骑兵里头有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三百多蒙古骑兵，步兵人人都有火枪。因为在直隶作战，后勤补给相当完备，此次南下的时候五千斤大炮因为行动不便落在后面，但是抬枪鸟铳劈山炮还是充分的武装了部队。即便是束发粤匪在传说中被吹的神乎其神，胜保也没有丝毫畏惧。
双方在平原部下阵列，胜保在清军阵中拉开进口的“千里眼”。在镜筒中看得清楚，太平军的步兵在前，骑兵在后，摆了个左中右的简单阵形。胜保看了之后心中大大嘲笑起对面的束发粤匪实在是见面不如闻名。
哪怕是清军水平不怎么样的将领，也会选择一些比较有特色的阵形。而眼前的这支太平军摆出来的乃是清军里头很平庸的将领都能排出的阵形。
胜保对面的是第十一军的部队，军帅韦昌荣好不容易部下阵列，终于松了口气。即便是平原地区，地面也是起伏不平的。想布下一个严整的方阵非常麻烦，幸好韦昌荣从事作战训练，对于部队指挥官以及各部队大概水平颇为了解，所以才能把部队顺利布置好。
六千人对七千人，其中太平军后阵的骑兵还是捻军部队，韦昌荣仍然觉得胜券在握。对面的清军没有重炮，骑兵也只有不到一千，战场上有可能制造变动的可能性已经很低很低。至于清军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让太平军列好队形，韦昌荣觉得等自己抓到清军指挥官的时候，可以给他一个比较仁慈的死法。
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在早春寒风中严整矗立的部队，韦昌荣对身边的参谋喊道：“传令！进攻！”
“传令！进攻！”韦泽亲率第十三军作战。原本第十三军的军帅柯贡禹出任总参谋长，由原后勤部部长林阿生出任第十三军军帅。此时韦泽则直接指挥第十三军作战，双方的战场位于临清城东北的张官屯，对面的敌人乃是山东布政使崇恩。
清军各路部队没想到韦泽只是派遣少量部队佯攻临清，主力部队则瞅准机会，试图与清军各部队实施野战。而胜保的部队赶来临清，这个消息激发了这帮人一度因为善禄败亡而消失的胆气，他们尝试着也作出一些近似进攻的行动来糊弄已经愤怒无比的皇帝咸丰。
韦泽则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山东布政使崇恩从临清带兵跑出去，又调头折返试图抵达张官屯的那个极短的时机，带了6000部队逼住了崇恩的4000部队。在这个时候，韦泽并没有像韦昌荣那样从容布阵，而是直接命令两个旅的一千人正面进军，左翼右翼一起绕向清军背后。
韦昌荣的两千马队都是捻军四个最大派系的成员，他们跟着韦泽一路杀来，攻城略地干的多了之后自然是战斗意志很强，此时韦泽让他们跟着韦昌荣一起作战，要得就是他们这股子锐气。
而跟着韦泽的一千骑兵则是三十多个捻军团伙里头很弱的一批人。他们二十几个团伙加起来不过一千骑兵而已。越是规模小的团伙就越是损失不起人马，越是不敢损失，获得战利品的机会就越小，这就是战场上非常恶性循环的规律。
当这帮人看到战局已定，开始出去追杀逃散的清军时，几个大团伙早已经杀出去了。这帮小团伙们到了战场上，大团伙早就成片的歼灭了清军，并且控制了战场。这帮人只能靠追杀大团伙“吃剩下”的零星清军才能得到战场收益。想达成这样的目的，他们只能跑更远的路，因为离大队远了，这帮人还得小心清军的反扑。
这样的局面让这帮小团伙郁闷了很久，可他们争不过大团伙，韦泽的太平军从来不参与抢夺战场上的战利品，而负责正面击溃清军的还是韦泽的部队。所以这帮人中一些干脆暂时投奔了大团伙，而那些不肯投奔的都找到韦泽，希望韦泽能够提供给他们更好的战斗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彻底解决对面山东布政使崇恩的4000部队，这些人就能大大的捞一笔。虽然韦泽让他们包抄到清军背后，阻断清军的退路。这样的战斗风险远比追杀崩溃的清军要大的多。不过这些人见到韦泽轻松解决过那么多清军部队，心中早就没有了恐惧。
上千马匹奔驰的时候，隆隆的马蹄声震天动地。即便是这些从韦泽右翼出发的队伍距离崇恩的部队还有三四里地之远，光是马蹄的声音就让崇恩的部队都有些吓傻的模样。
在临清正北，雷虎率领着十四军的部队此时已经进入了战斗。雷虎此时手下并没有骑兵，韦昌荣分出来的一千人与两千多捻军负责佯攻临清城南，雷虎带着第十四军佯攻临清城北。雷虎的敌人乃是一支纯骑兵部队，这支部队突然出现在雷虎外围，大有想发动突然袭击的意思。
由于在长沙城下吃过苦头，雷虎的部队进行了针对敌人骑兵突袭的战斗训练。尽管在外围侦查部队的兄弟们有些损失，然而雷虎在敌人逼近的时候已经有了准备。看到敌人不过千余，雷虎也是凶性大发，他亲自带领了三个最精锐的旅，以空心方阵的模式，向着敌人的骑兵迎了上去。
一千五百步兵毫无惧色的向着骑兵发动进攻，这举动无疑吓住了雷虎对面的满清骑兵，只见骑兵队伍如同潮水般撤了下去。
不过这就是那么一瞬而已，这伙骑兵看来并没有放过雷虎的意思。跑出去不到200米的距离之后，骑兵分为左右两队竟然转而继续向雷虎带领的突前部队左右而来。
“不许放枪！让他们尽可能的靠近了再说！”雷虎迅速下了命令。部队的行进速度只是稍微减缓了一些而已，空心方阵最外围是两层长枪兵，他们此时正在以共同的行进步点向着前面行军。清军的部队虽然作势向太平军的左右两边冲来，但是部队没有得到任何停止行动的命令。虽然心里面也是极为惴惴，但是整个部队依旧在保持着行军的状态。
而清军骑兵很明显没有冲过来的意思，他们的马匹上张弓搭箭，对着太平军的空心方阵射出一阵箭雨。然而骑兵距离太平军的方阵太远了，一轮弓箭竟然没能射中太平军的战士。
“继续前进，快点占据道路！”雷虎催促道。这命令很快传达到了基层，随着口令，部队进入了小跑的状态。在前方不到300米的地方就是道路，一旦占据了这里，步兵们的行动优势就会增强，而骑兵若是完全失去了对道路的控制，就只能在田野中“驰骋”。尽管这年头的官道并不平坦，但是与田野一比，官道好出去太多。
清军骑兵很快就整顿好了队形，第二次向着雷虎的部队左右包抄而来。清军的骑兵们手里头挥舞着马刀，高声吆喝着，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雷虎听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吆喝什么，实际上因为距离的原因他也基本听不到清军的吆喝。
雷虎眉毛紧皱，心中激烈的斗争着。作为部队的指挥官，雷虎承担着完全不同的沉重压力。他要向全军下达命令，而训练有素的部队也会服从他的命令。即便是清军骑兵直奔太平军而来，大家依旧在快速行军。现在雷虎就得做出判断，清军骑兵这次冲锋到底是玩真的，还是像上次一样做做样子而已。
在韦泽的部队中，雷虎的部队是唯一一支在清军骑兵手下吃过苦头的部队，雷虎知道步兵在没有充分防备准备的时候被骑兵杀进队列，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身为军帅，雷虎当然通过了文化考试，他对“惯性”这个词能读能写，也在实践中理解了这点。骑兵质量大，想停止运动，需要一定时间。理论上，这点时间能够让部队做出迅速反应的。不过那得是数量很少的步兵，而不是一千五百排着非常密集的队伍前进的部队。
让一千五百人的部队停下来是要花费大量训练时间的，这其中的艰苦只有亲自参与过训练以及指挥的人才能体会到。就以停止运动为例，在各个部队靠的很紧的时候，若是命令发布的不对头，其直接结果很可能就是前队停下，后队没有停下，然后一群人如同翻倒了葫芦架般摔得满地都是。
空心方阵可不是想停下来就能停下来，论“惯性”，空心方阵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骑兵部队更难控制。
雷虎瞪着清军骑兵的模样，远远看着他们的样子，雷虎下了决心，“不要停，赶到路口之后再停下来！”
清军这次的行动又被雷虎判断对了，他们冲到距离空心方阵很近的地方之后，还是拨转马头撤退了。雷虎长长的松了口气，最大的危机已经渡过，接下来就由雷虎占据了主动！

第37章 北伐（十）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种进攻次数对士气上的影响极大，清军骑兵两次佯攻之后，第三次已经没了佯攻的必要。面对井然有序的方阵，骑兵再不接战，那佯攻之后就可以拍屁股走人。无论是人的心气还是马匹的体力，都不可能发动第四次进攻。
指挥这支清军马军的乃是僧格林沁的部下总兵桂龄，他第二次之所以没敢动手，完全是因为太平军的空心方阵的队列排的实在是太过于整齐，外围的那些长枪手们一个个左手持长枪，以相当密集的队列在行进。若是骑兵太过于逼近，这帮人只用转个身就能用长枪构筑起一堵骑兵必须用大量生命才能逾越的墙壁。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迟疑，进攻的机会就错过了。
在太平军占据了道路之后，清军没了选择，要么就灰溜溜的从田野中撤退，要么就与太平军大战一场。
然而总兵桂龄再次落后于雷虎，没等清军有所行动，雷虎的空心方阵竟然散开来，组成了十余个小型的空心方阵。而原先在大型的空心方阵正中，露出了十几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而在原本没有行动的其他的大队太平军，此时也开始分为不少队伍，向着田地中奔去。
桂龄原本没有理解为何太平军的这帮步兵为何突然有了勇气，然而他好歹是在森格林沁手下混饭吃的，知道北方的局面。由于糟糕的土路坑坑洼洼，所以大家宁肯走更加平坦些的田地，而且不是走自家的田地，而是走别人的家的田地。
走田地难免踩坏粮食，所以为了避免别人从自家田地中经过，农民们开始在自家田地周围挖沟。这种沟就这不断积累起来，看似平坦的田地其实已经成了骑兵的天然陷阱。若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不走死路。桂龄总兵明显不是本地人。
在桂龄总兵背后飞奔的那些太平军步兵们的身影时而出现在地面上，时而在他们跃下某些桂龄看不到的沟渠后从地面上消失。这证明了桂龄的判断是正确的。而且两次不成功的骚扰，让桂龄现在所处的位置很不利，他必须选择是立刻向南边撤退，还是与东边或者西边的太平军交战。
不过雷虎并没有给桂龄留下考虑的时间，骑兵有诸多优势，但是骑兵却有着极大的劣势，那就是一旦被步兵给“抓住”，剩下的战斗就变得对步兵有利起来。
韦泽的部队中都设有各级参谋组织，而参谋们到了任何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画地图。此时雷虎远比桂龄更熟悉这片土地。雷虎看得清楚，在太平军后面的大队已经差不多能够阻挡住清军骑兵的后方。雷虎已经可以放心的出手了。
“炮击！上葡萄弹！”雷虎命道。韦泽给每个师都配了36门12磅山地榴弹炮。雷虎的空心方阵里头塞进去了六门。12磅的山地榴弹炮射程在600步，也就是900米左右。此时清军骑兵距离雷虎不过400多米，这六门炮开始发威了。
“葡萄弹”的名称来自外型，炮兵用网兜将散弹装捆成一束，很像是一串葡萄，故名葡萄弹。射程虽比不过实心弹，但是在杀伤威力上相当可观。
雷虎的部队早就经过了训练，先是实心弹做校射，等实心炮弹终于开始砸死清军的时候，葡萄弹就塞进炮口。轰的一声，火炮开火了。然后就见原本已经乱成一团的清军骑兵队列中倒下去一片人马。
“继续打！狠狠打！”雷虎兴奋的喝道。
雷虎找到了炮兵吊打清军骑兵的模式，可清军骑兵却不愿意站在那里任由雷虎的炮兵吊打。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豁出去了。这队骑兵没有逃向南边，而是直奔雷虎的阵地而来。毕竟一众空心方阵看着实在是太弱了，各个方阵中还不乏通道。根本不清楚韦泽部队装备的清军骑兵们认为自己能够击破这些单薄的古怪阵列。
而雷虎也没有让这帮清军骑兵们失望，他命令部队左右移动，让中间留下了一个二十几米的通道。清军的骑兵分为两队，第一队一百多骑兵催动马匹，如同疾风，如同闪电，开始从从这条通道中杀过去。
然后空心方阵的一个功能就展现出来，这个方阵中有一个火枪交替的功能。就是在阵中央的士兵们装填弹药，外边缘的战士负责射击。使用了火帽枪之后，步枪的装填速度本来就快，此时不用射击，只用装填，这速度就更快了。
而且骑兵们在马匹上比步兵高，而且部队射击的时候采取了半跪的姿势，避免误击战友。清军的这一百多骑兵也算是武艺精强，他们知道自己很可能遭到火枪射击，所以都趴在马上。没人直着腰。
不过这种努力毕竟是有限的，有些清军左边被击中，于是向马匹右侧倒下。被击中右边的清军则向左倒下。还有些倒霉鬼，被左右同时集中，他们跟触电一样挺直了身体，从马匹后面掉落马下。当然，太平军的火枪准头也没有那么高，但是他们利用高射速带来的火力密度弥补。再说十米距离也令射击的准头大大提升的。
不到五分钟，一百多清军骑兵尽数毙命。太平军用套索抓了四十几匹马，剩下的马不幸被打死打伤。
雷虎本想着靠抓马捞一笔，看着满地已死或者垂死的马匹，他只能叹口气，在心里面安慰自己，“好歹晚上能吃肉啦！”
清军的骑兵部队看到这局面，再也不敢硬抗，他们转而向南，冲着临清城而去。从这条线路逃窜，除了他们要遭到炮兵不停歇的射击之外，没有别的问题。
太平军的炮兵不认识清军军官，炮弹也不认识清军的级别，总兵桂龄在突围的时候中炮而亡。一千骑兵只有不到三百能够撤进临清城。
而且咸丰皇帝除了收到这一份噩耗之外，他还接到了山东布政使崇恩与束发粤匪交战，崇恩全军覆灭，自己也被砍了脑袋的消息。
而且这也不是同一天的最坏消息。已经得封钦差大臣的胜保在于太平军激战一日之后，全军崩溃，7000人的部队只有不到一千人逃得性命。而胜保下落不明。
随后，除了临清继续发来求救公文之外。山东巡抚张亮基也从临清附近发来求救拱卫，这位巡抚因为带兵前去营救临清，被束发粤匪给围困了。

第38章 北伐（十一）
山东巡抚张亮基与太平军是老相识了，太平军围攻长沙的时候张亮基正是湖南巡抚，他靠了左宗棠以及一众从广西赶来的清军总算是撑住了局面。从湖南千里迢迢的调到山东，张亮基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摆脱战争了，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依旧要顶在与太平军作战的第一线。
太平军北伐部队的指挥官林凤祥、李开芳乃是西王萧朝贵的属下，跟着萧朝贵一起打到长沙城下。自然是张亮基的老熟人。这帮人现在被围在天津附近，暂时对张亮基没了威胁。
然而没等北伐部队消停下来，张亮基另外一队老熟人，束发粤匪又杀了过来。这支部队在长沙城下给张亮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左宗棠在守长沙的时候表现极为出色，也就是左宗棠针对束发粤匪设计了一次战斗。在那次战斗中清军以一万多部队对五千左右的束发粤匪，从诱敌、三面包围、骑兵突击，种种手段都用尽。束发粤匪不仅顶住了清军的攻击，还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把清军一万多部队打得大败。
张亮基一直高度评价左宗棠的能力，即便是现在看，左宗棠对那场战斗的设计已经到了最好，战斗指挥也没有任何失误。如果那场战斗有什么问题的话，只是左宗棠实在没有考虑到那帮束发粤匪们超出想象的强悍战斗力。
在这次战斗中，张亮基战斗前想到了束发粤匪的战斗。为了避免直接与束发粤匪作战，张亮基巡抚把手下的两千兵力一分为二，由游击玉山带领一半人开路，先向临清城东进发，继而向朝城移动，补上绥远将军善禄被杀后留下的缺口。张亮基自己带领一千部队向临清城东的八里庄前进。
身为山东巡抚，张亮基对此时清军调动非常清楚。除了有胜保的7000增援部队之外，僧格林沁也派遣了1000马队前来袭扰太平军。山东布政使崇恩在临清东北的张官屯带领4000部队。
太平军大概有两万人，此时清军兵力也有两万人之多，张亮基认为即便是太平军战斗力高超，不过从他听左宗棠所说的战争理念，集中兵力打击敌人才是正途。太平军不太可能分兵作战。即便是分兵，顶多分成两三支部队。胜保、崇恩、临清州城、僧格林沁派遣的总兵桂龄，这一众军队以及目标都要比他张亮基要大的多。从道理上看，张亮基是不该出事的。
但是与束发粤匪作战的时候，一般的道理就变得不是道理了。张亮基刚靠近八里庄，前面就出现了一队束发粤匪，他们人不多，大概有五百多人的模样。然而这么一帮家伙见到上千官军，就如同见到食物的饿狼般猛冲过来。
张亮基巡抚并不懂打仗，他只能让部下迎敌。双方交火片刻之后，张亮基的部下就开始向八里庄败退。那是噩梦般的败退，张亮基大人听到背后始终有枪声响起，而自己的部队明显感觉人越来越少。减少的人是逃散去了其他地方，或者干脆是被打死了，张亮基并不知道。张亮基知道的是，等官军护卫着张亮基逃进了八里庄之后，太平军就将八里庄给围了起来。
躲进了八里庄之后，张亮基觉得自己双腿发麻，裤裆里头都有些发潮。但是到此生死关头，哪里有空检查裤裆里头的异样感觉。张亮基先命令手下的军官守住八里庄，同时开始写公文，让周边的部队前来援助。
“确定围在八里庄的是巡抚张亮基么？”韦泽问作战参谋长阮希浩。
“在八里庄外抓到的俘虏是这么说的。而且我们在张官屯抓到了清军的传令兵，他们携带的公文里头，张亮基让崇恩立刻带清军前去营救他。”说到这里，阮希浩想了看到的公文的内容，忍不住笑道，“张亮基行文的言辞很是恳切呢！”
“哈哈，看来张亮基巡抚还不知道崇恩的下场呢。”韦泽也笑道。
此时已经是1854年2月27日，清军的崇恩所部在25日与太平军的战斗中无一人漏网。韦泽抓到崇恩之后询问情报，崇恩居然自认为是满人高官，在韦泽面前耍起了大牌。韦泽怎么可能对满人有什么客气，捻军还没有亲自杀过满清高官，韦泽就把崇恩带去了捻军的营地。
捻军众人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布政使，然而听到崇恩对捻军众人破口大骂之后，这些兄弟们就只能与崇恩“玩玩”了。在北方二月的寒风中，下头的兄弟把崇恩剥了个精光，浑身泼上冷水，用绳子套在他脖子上拖在马匹后头溜圈。
溜了一阵之后，崇恩往地上一倒，宁肯死也不要起来。捻军的兄弟们把他拽起来，用指夹、夹棍、老虎凳、皮鞭、烙铁、阉割等方法把崇恩伺候了一番。崇恩在捻军众人面前高歌了好久，等被阉割之后，崇恩就发自内心向捻军们强烈申请“只求速死”。捻军最终满足了崇恩的愿望，由五匹健马将活着的崇恩五马分了。
韦泽和其他几名捻军高官一面看着捻军的兄弟拿崇恩开心，一面说着最近的一些问题。等五马分了崇恩之后，韦泽笑道：“满人的大官也就这么一个怂样了。”
“的确如此，这厮落到我们手里，竟然还以为自己能有活路。就他到这时候还不低头的熊样，他以为我们就不敢杀他么？”刘永敬冷笑道。
所以听说张亮基向崇恩发公文，要求崇恩前去营救被围的张亮基，韦泽觉得张亮基这么做有种很不吉利的感觉。
“总参谋长，我等要不要现在就把张亮基所在的八里庄攻下？”阮希浩问。
“你觉得呢？”韦泽反问道。
“这……既然我们眼下是围点打援，自然是留着张亮基比较好。”阮希浩答道。
“既然是围点打援，现在还会有多少援军在短期内赶到临清？”韦泽继续问阮希浩。
“这个……从俘虏那边得到的消息，短期内清军没有援军了。”阮希浩答道。
“既然没有援军了，那还打的哪门子援兵呢？我们布置一下，把临清攻下来。”
阮希浩一想也的确是如此，正准备召集参谋们制定计划，却听到韦泽说道：“所有的俘虏，还是交给捻军们处置。”
听到这个命令，阮希浩微微一愣。韦泽的部队一路行来，始终能够极为有效的打歼灭战。拥有大量骑兵的捻军们功劳极大。就靠韦泽的那些步兵，无论如何都打不了如此干净利落的歼灭战。
同样，捻军在追击战中基本不留活口。清军的军饷财物都是随身携带，大家出来当兵就是为的这些钱财。为了钱财，清军倒是会搏命。捻军深知这点，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他们也只能下死手。而韦泽虽然不认为有必要对清军俘虏特别优待，不过真的让他大规模杀俘，韦泽也干不出来。所以让捻军处置俘虏，那等于是让捻军处决这帮人。
阮希浩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概念，此时韦泽的部队所到之处战无不胜，可大伙毕竟在满清的控制区上，谁知道未来会有多少清军杀过来。处决俘虏也能解决麻烦，阮希浩在投奔韦泽的时候，可是参与过对广西梧州吴家镇的屠杀。当时可是把整个吴家镇的人都给屠尽。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暴，若是阮希浩放过了吴家镇的人，难道吴家镇的人就会觉得阮希浩是“救命恩人”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没死是祖宗保佑，至于阮希浩的行为，吴家镇的人也只会认为阮希浩包藏祸心。
随着确定了整个战役目的，张亮基的命运也就被确定了。28日上午三个旅带了12门炮，就解决了八里庄受敌，在兵败的时候，张亮基作势要投井。按照张亮基所想，此时总得有人前来阻拦一下，这样张亮基好歹有过主动求死的行为，即便是被束发粤匪所抓，也算是走了满清官场上“作秀”的流程。要知道，在满清官场上混，这个“作秀”非常重要。死不死不重要，但是有没有主动求过死，那可就是天壤云泥之别。
如果从官场上角度来看，张亮基大人的想法很正确。可是下面的军队可不是官场上的人，束发粤匪们的炮火凶猛，眼瞅着八里庄守不住。大家此时没想到把巡抚张亮基大人抓去送给粤匪请功，就算是极为忠诚的表现了。至于张亮基大人到底是想如何作秀，下头没头苍蝇般乱窜的官兵谁也不在乎。
结果等到太平军冲进山东巡抚张亮基大人所在的富户院落，之间张大人正站在一口井边，见到有人进来，他手里牢牢拽住井绳，就蹦进了井中。
无独有偶，太平军对已经人心惶惶，毫无斗志的临清城发动进攻的时候，临清知州大人张积功也这么蹦进了水井中。这毕竟是州城，张积功大人的亲随倒是亲眼看着张大人投了井。这帮情随也没有去救张积功大人，而是出门向太平军投降。等这些主动投降的家伙们带着太平军从井里打捞出张积功大人的时候，张大人手里紧紧握住井绳，冻得嘴唇都紫了。
看着这么久才把他给搭救上来的一众人等，张积功大人并没有感恩的模样，反倒是一脸的怨怼。想来是因为这帮人动手救人救迟了，让张大人在井里头泡了许久，觉得自己被冻坏了吧。

第39章 北伐（十二）
在黄河重返北方河道之前，临清是京杭大运河上重要的城市。这座城市三面环运河，西南又有漳河可通大名府。
此次韦泽所部先是分数路出击，将临清周围的清军尽数消灭。山东巡抚张亮基、临清知府张积功被俘。提起两人，太平军都知道他们浑身如同落汤鸡般湿透，被救上来的时候如同猴子般瑟瑟发抖，怀里还死死抱着井绳不松手。
这被俘的还算幸运，满人官员无一得活命。韦泽在临清城门口的城墙上刷上了“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字，然后把这帮鞑虏拖到门口，在临清一众被强行押来看杀人的商户富人眼前给砍了。
而这批人中，钦差大臣胜保是被五马分之的。这家伙当初打了败仗之后扭头就跑，太平军竟然没抓到他。然而就在28日太平军攻克临清的时候，有前来投奔韦泽的直隶兄弟竟然绑了胜保前来，把胜保作为见面礼送给太平军的时候，这兄弟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太平军的老爷，这家伙应该是个朝廷大官，他也自己说自己是什么钦差大臣。不过我也不认识他，你们是不是认识他？”
太平军上下都不认识胜保，但是看胜保虽然衣服脏兮兮，还灰头土脸，但是这模样的确不是吃苦受累出身的人。就把胜保送去了负责甄别俘虏的政治部。政治部知道在直隶山东的钦差大臣只有胜保一个。可大家也不认识胜保，后来还是负责第二天城外监斩的韦昌荣拿出了个主意。把“疑似胜保”的家伙与明天就要被杀的家伙一一见面。
有些官员既聪明又有点骨气，他们见到胜保之后一声不吭。而另外一些家伙见到胜保，就哭着扑上去喊着“胜保大人，您怎么被抓了。”
胜保原本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思，被人认出来之后倒也不再掩饰。自己坦承自己就是钦差大臣胜保。韦泽也见了胜保一次，他问道：“胜保，你家人肯出十万两银子赎你的性命么？”
看着韦泽那充满期待的神色，胜保都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如此骁勇善战的束发粤匪的首领居然是个财迷，看着韦泽那瞪得跟铜钱般溜圆的眼睛，胜保思前想后，终于说道：“自然是不肯。”
胜保其实很想说他家人能够赎他出来，可仔细想了想，胜保也不敢确定了。他作为钦差大臣，统兵大将。被俘时不死，已经是骇人听闻了。至于还私下由家人赎出来，就算是真的能活着回到京城，也难逃一死的命运。想到这里，胜保只能态度明确表示对韦泽提议的拒绝。
韦泽失望的叹口气，“那你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顿，明天就去死吧。”说完，韦泽把胜保撂在背后，就这么实施然而去。
胜保目瞪口呆的看着韦泽的背影，硬是没明白韦泽这干净利落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胜保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大清国的钦差大臣，怎么能像这样说杀了就杀了。虽然韦泽也如同土匪绑票般询问了一下胜保是不是愿意让家里掏十万两赎人，但是即便胜保表示不可能，那好歹也有别的事情要给胜保可谈论的吧。
但是等胜保张口结舌的想叫韦泽回来，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为了活命求粤匪，对于胜保来说的确充满了屈辱感。所以在这种心态中，胜保第二天就被拖出去五马分之。
这通处决共杀了不到一百人，而满清的记载就成了“运河为之变色”。
临清附近的清军被一扫而空，除了在德州的僧格林沁之外，暂时就只有数千名留守阜城的清军还拦在韦泽与北伐军之间。
“总参谋长，我愿意前去会会僧格林沁的骑兵。”雷虎有了打骑兵的经验之后，自告奋勇的请缨。
此时甚至不用总参谋部做详细规划，大家也都看得明白。只要能够派兵防御住僧格林沁，再打垮阜城的清军，韦泽的部队就能抵达静海与独流镇。
甚至不用到那个时候，只要韦泽敢于派一支部队做出威胁北京的动向，清军只怕就敢把僧格林沁与天津的清军给撤回北京搞防御。那时候北伐军就能轻易获得行动的自由。
即便是没有这样的有利条件，清军吃错了药，如同飞蛾扑火般对韦泽部队发动进攻，以现在北伐军的实力，也能够从静海与独流镇出发，轻易突破清军防线抵达阜城与韦泽汇合。
“我们还是缺乏骑兵啊！”韦泽终于遗憾地说道。
“即便是命令捻军前去袭扰，也总算是能够调动一下清军。”韦昌荣说道。众将也都看着韦泽，这么简单的战术任谁都能想到，可韦泽偏偏没有提出任何此类的想法。这很不正常。
韦泽叹口气答道：“不瞒兄弟们，我把这次打仗当作一次练兵。清军实力远弱于我们的部队，即便遭到清军的围攻，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清军也拿我们没办法。但是，以后可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我们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强，咱们不可能用练兵的心思来对待战争。”
这理由在众将听来只能说是“神奇”，一直以来总是反复告诫大家不能犯错，反复让大家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就是韦泽，合着现在韦泽反倒是最看不上满清的一个人。
韦泽看大家很是不满，他认真地说道：“一切满清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们要在战略上蔑视他们。但是即便是纸老虎也是会咬人的，我们要在战术上重视他们。要是大家觉得我对满清过于重视，你们回想一下，哪一次不是在针对满清的战术层面上的重视。我们何尝有过一次不敢与满清打仗的？”
这话虽然也算是能够自圆其说其说，但是依旧让将领们相当意外。不过此时也没有意外的时间了。新的进军计划很快就确定。雷虎前去德州吸引僧格林沁的骑兵，韦昌荣带兵守临清，韦泽带领第十三军和捻军部队一起进攻阜城。
韦昌荣提议，让韦泽带走第十一军三个旅的部队，“现在山东以及直隶的许多豪杰前来投奔，我的部下已经有九千多人，总参谋长带走三个旅不影响守城。”
3月3日，部队出发。而僧格林沁、山东以及直隶的清军竟然都按兵不动，等韦泽杀到阜城的时候，阜城清军也逃走了。
3月6日，北伐军与韦泽的部队在阜城汇合。

第40章 回师（一）
“林大哥，你治军很是厉害。”韦泽在阜城的城门口对林凤祥赞道。这还真的不是客气话，韦泽打过不少仗，积累起了丰富的战争经验。林凤祥的部队即便被围困了三个月之久，依旧有着相当战斗力。这不仅是军队纪律，也不仅是部队刚打完仗之后的那股子血气。
韦泽是最重视军事训练的，无论是何等牛人，都不可能让部队突然爆发出他们根本不可能达到的体能水平。韦泽的精锐部队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部队能够在一分钟内发射五枪，以清军的素质，身体状况，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靠近过来给韦泽的部队实质性的打击。但是韦泽面前林凤祥带领的部队就能办到。即便是自己会遭受到重大伤亡，林凤祥的部队依旧能够让韦泽的部队付出生命的代价。
即便是知道这些，韦泽也没有丝毫的畏惧。经过这一系列的战斗之后，即便有林凤祥这样的悍将，有林凤祥手下这些经历过远征、困苦的部队。韦泽依旧认为自己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就能解决林凤祥以及他的部属。
当然，韦泽也只是想想而已。无论是己方或者敌人，都会忍不住考虑一下自己能否在争斗中获胜，这实在是男人个性中无可救药的秉性。韦泽即便是从来不会向一个战壕里头的战友动手，却无法在思想上彻底解决自己的争斗心。
“韦兄弟，我没等你赶到阜城，就这么自己来找你啦！”林凤祥用有些沉重的语气说道。
“怎么了？突围的时候损失很大么？”韦泽连忙问。
林凤祥见韦泽问话的时候态度颇为认真，他苦笑道：“这倒没有，我等早就做好了突围的准备，韦兄弟你攻下阜城之后，天津的清妖就没敢阻挡我们，我们一出营，清妖就散了。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阜城。”
韦泽松了口气，“没有伤亡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次没能打下北京，下次可就未必打不下。林大哥倒也不用着急于一时。”
说完之后，韦泽就请林凤祥进城。阜城一度是清军围困太平军的据点，被韦泽五马分之的钦差大臣胜保就曾经带领重兵驻扎这里。而韦泽北上的时候，阜城清军转进如风，前去“保卫北京”，城内留下了大量的帐篷等物资，稍加整理之后，林凤祥的部队根本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在给林凤祥等将领接风的酒席宴上，李开芳态度认真的对韦泽问道：“韦兄弟，东王不要我们北伐了么？”
韦泽很难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东王杨秀清并没有这个意思。北伐是东王杨秀清很重视的战略设定，即便是让韦泽前来救援的时候，杨秀清也要求韦泽在救出北伐先头部队之后，尽力继续北伐。
但是韦泽觉得北伐策略属于相当扯淡的战略，元末的时候天下大乱，朱元璋的战略依旧是先图南方，再实施北伐。历朝历代哪里见过在南方立足未稳就执着于北伐的事情。当然也不能说没有，凡是这么做的基本都完蛋了。所以韦泽坚决不支持现在继续北伐的思路。
在试图压服李开芳之前，韦泽决定先确定林凤祥的态度。在这等战略问题上的争执其实完全没有意义，无论有何等理由或者借口，各方其实基本都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立场，然后根据这立场寻找理由。
韦泽此时最不想的就是浪费时间，如果连林凤祥都支持继续北伐，那韦泽根本不用做任何劝说的努力。此时的时间比任何宝石都珍贵无数倍，北伐军不可能在阜城傻乎乎的待着。
看着林凤祥，韦泽正色说道：“林大哥，你有何打算？”
林凤祥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知道韦泽的态度是什么，更知道李开芳与吉文元都是主张把北伐进行下去的。到现在为止，北伐军虽然遭遇一定的挫折，但那都是小挫，北伐军的兵力损失很小，甚至因为被困的缘故，部队的凝聚力与服从性反倒有不小的提高。如果只从有利的方面来看，北伐军得到了增援后重获了战役的主动权。韦泽是员悍将，林凤祥深知韦泽到底多能打仗。不说以前的战绩，只用看看韦泽能够击破一路上的清军，攻克阜城，就知道韦泽的能力。
不过正因为知道韦泽的想法，知道了韦泽的能力，林凤祥就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地步了。最能打的部队要求撤退，而最不能打的部队反倒要求继续战斗，可最不能打的部队指挥官李开芳与吉文元又都是林凤祥最亲近的老兄弟，这让林凤祥很难确定自己应该站在哪边说话了。
见到林凤祥并没有态度鲜明的蹦出来反对，韦泽松了口气，他说道：“你们都打过南京，南京城城里面才多少清军，我夺了雨花台之后，清军都躲在城内。可即便如此，你等打南京花费了多大力气。至于北京，光守城的清军都得有三四万人，城外还有僧格林沁在内的三四万清军。我们攻不下北京的。”
从林凤祥与吉文元微微点头的动作上来看，他们比较韦泽的观点。倒是李开芳还是不服不忿的模样，他争辩道：“即便如此，只要打下北京，甚至没有打下北京，东王还会派遣援军前来！”
“即便是东王派遣了大量的援军，我等攻下北京。那我们攻下北京之后你们觉得会有什么变化？”韦泽问道。
“这个……”李开芳原本也没有想得那么远，被韦泽这么一问，他也有些沉吟起来。
“拿地图过来！”韦泽命道。
拿上来的是一幅中国地图，韦泽指着地图上北京说道，“诸位，我们即便是攻克了北京，你们觉得清妖就能败亡么？清妖可以撤到承德，可以去西安，再不济，他们还能跑去关外。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我们就这么点人马，还不清楚清妖的布置，清妖皇帝会跑到哪里去，我们可把握不住。”
“如果是守城呢？”吉文元忍不住再次偏向了李开芳。
韦泽听了这话忍不住冷笑起来，“嘿嘿，你们北伐前都是从扬州一带杀出来的，在扬州几个月，你们好歹听说过漕运吧？”
“知道一点。”吉文元说了真话。
韦泽命令参谋找出京杭大运河的地图，“你们看，这条运河上走的大多数都是粮食。满清的北京粮食供应几乎完全靠外面，我等守在北京，不仅北京外直隶的官军如同飞蛾扑火般的上来和我们拼命，其他各省的清军也会调集过来和我们拼命。而且最关键的是北京的粮食需要外面城市运来，我们自己还没有多少粮食，你们觉得我们能坚持多久？”
林凤祥看来是被韦泽说服了，但是李开芳还有些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他强辩道：“清妖打不了什么仗……”
“若是清妖打不了仗，你们怎么会被清妖堵在天津城外这么久动弹不得？”韦泽也是真的耐心耗尽，他所说的话已经十分不客气。
这可是个现实，北伐军还没等到攻下北京，只是在天津城外就已经后续无力。只是韦泽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倒是很伤感情。可韦泽摆明了没有维持感情的迹象，他的神色更加严厉，声音也更大起来，“现在这局面，我们打不下北京，打下了北京也灭亡不了满清，而且打下北京之后还守不住北京。那么你们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继续攻打北京？”
林凤祥与吉文元最后都不吭声了，只有李开芳还嘀嘀咕咕地说道：“东王有令！”
“哼哼！”韦泽冷笑一声，“既然东王有令，我现在是东王亲封的齐王，在咱们的部队里头职位最高。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满，等我们活着回到天京之后，就找东王说去。那时候你们也不用忌讳，我怎么强令你们回师的，你们就怎么告诉东王。但是，现在我以齐王的身份告诉你们，你们马上给我回师！现在就出发！”
李开芳终于不说话了，吉文元虽然也有些不高兴，但是他明显没有反抗韦泽的胆子。至于林凤祥倒是有如释重负的神色。林凤祥的表现让韦泽相当的高兴，北伐军三位主要将领都是丞相，都是西王萧朝贵的部下，都很得东王杨秀清的器重。在这三位丞相中，最受东王杨秀清器重的无疑是林凤祥。
即便没有林凤祥的支持，韦泽也认为自己能够应付过去。北伐即便没有成功，只要北伐军还在，那么整顿部属之后就可以再次北伐。可若是北伐军不在了，一切的事情都是白搭。韦泽坚信杨秀清能够对此分的很清楚。
当然，有了林凤祥的支持之后，韦泽就更加不怕李开芳与吉文元的攻击。他们的意见并不可能左右杨秀清的意志。
以强硬的态度搬出自己的身份，韦泽制服了北伐军的三位核心将领。接风压惊的酒席吃的不痛快，吃完之后，韦泽立刻命令三人带领部队向临清出发。

第41章 回师（二）
“韦兄弟，北伐的兄弟们可是真心不想再打北京了。”林凤祥与韦泽并辔而行，边走边说。在他们身边是京杭大运河，太平军北伐军部队与韦泽汇合之后开始撤军。
“你们都出来十个月了，林大哥能把兄弟们带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了不起。”对于并非自己真正亲信的人，韦泽从来都是宽于待人严于律己的。而且那宽于待人都宽的比较纵容了。
林凤祥苦笑一下，“若不是被围，兄弟们也不会如此。”
“林大哥，兄弟我可不是开玩笑。若我的兵被围，还不知道他们会有何等慌乱的模样。”韦泽认真地说道。
林凤祥原本是靠算命糊口，比起说话来绝对不亚于韦泽，他也笑道：“韦兄弟，那也得先轮到你被围。就我看，想围你可是不容易。”
见林凤祥如此上道，韦泽索性不再继续半真半假的开玩笑，他正色说道：“想围我容易不容易，这可不好说。不过僧格林沁手下都是骑兵，在这片大平原上，他们往来如风。我是担心他们想在我们撤兵的时候打我们的主意呢。”
“我们也有骑兵！”林凤祥对此倒是很自行的模样。这次北伐军撤退的时候带出来一万三千兵马，其中广西老兄弟有五千多人，湖南老兄弟也有三四千人。这帮人可都是太平军中的骨干力量。韦泽对此是非常高兴的。而这支一万三千人左右的部队里头也有两千多骑兵。而林凤祥貌似认为自己的骑兵能够战胜僧格林沁的骑兵部队。
“林大哥，我和你说话就不客气了。咱们广西广东这地方本来就不是养马的好地方，滇马运运货还行，你真得骑着滇马打仗，那可是真不行。北边的蒙古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就跟咱们两广的艇军自幼就在船上长大一样。若是比水战，咱们艇军一个能打十个蒙古骑兵。不过真的比骑兵，蒙古骑兵大概能打咱们三四个吧。再说，你才多少骑兵，僧格林沁手下最少也得有上万骑兵，和他硬拼肯定是不行的。”
林凤祥是第一次听韦泽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心中有些不服，他问道：“那你靠着运河撤退，就能防住僧格林沁的骑兵了么？”
韦泽笑道：“僧格林沁的骑兵没办法强行泅渡运河，我们靠着运河走，至少只用防备一边。僧格林沁没办法对咱们实施大规模的诱敌计策。”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安排晚上在运河上架设浮桥？”林凤祥问道。
“这是为之后几日的行军方便。我们若是能够得到确切的敌人消息，那就在休息之前通过浮桥到运河另外一边。虽然未必完全管用，至少能够让敌人为如何渡过运河烦恼一下。清军想和我们拼步兵是完全不行的，我们现在首先要防备的就是清军的步兵。”
3月9日，北伐军抵达临清。双方部队汇合起来之后共有四万五千余人，这支大部队将临清住的满满的。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京城。
临清虽然在山东，距离直隶也没多远。清廷被一系列破军杀将的坏消息给吓住了，所以派遣了大量探马注意太平军的动向。得知两股太平军终于在临清汇合之后，不少朝臣都暗自松了口气。以正常眼光来看，前面派出来的那支太平军试图进攻北京的时候受挫，接应部队与先头部队汇合之后选择了撤退，他们突然杀一个回马枪的可能就大大降低。这四万多粤匪九成九是要南下回到江宁的。
持这种观点的自然都是京官，他们首先需要的乃是保住京城不失，其次就是保住直隶不失。至于其他的省份如何遭到太平军肆虐，那都是地方上的事情。对于京城的这帮官员们来说，大可以从长计议的。
不过咸丰皇帝却没有这样的从容，看着有些大臣因为太平军南下，差点高兴的要上贺表的模样，咸丰板起了脸。而下头的那帮大臣们也识趣了收起了自己喜悦的表情。
咸丰冷冷地问道：“我想问你等，即便是粤匪南下，京城与直隶无忧，可这些粤匪都是百战之余，特别是那些束发粤匪，与朝廷为敌以来，屡屡破军杀将，江南局面已经如此，等他们回到江南，又要到何等地步？”
群臣们互相看了看，立刻有人出列禀告，认为僧格林沁畏敌如虎，不敢与粤匪交战。应该严令僧格林沁攻击粤匪，并将粤匪消灭。由于整个直隶乃至山东只有僧格林沁这么一支机动兵力存在，所以攻击的火力点都直奔僧格林沁而去。
除此之外，有建议从西北把甘陕宁夏绿营调来作战的，还有建议把关外的八旗调入关内作战的。总之，这帮京官老爷们秉持着京官的一贯作风，其他省份的事情都是其他省份的错。直隶的问题则是下面官员以及执行者的错。至于京官们是毫无责任的。
整日里对着这样的一群人，咸丰早就够了。他只觉得头晕眼花心力交瘁，看了太监一眼，太监已经明白咸丰的意思。见到没官员准备说话，太监就喊道：“退朝！跪！”
咸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而朝堂上一众官员都跪下了。只要等咸丰离开了大殿，这帮官员们就可以起身了。
然而咸丰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帮文物大员，一股怒火忍不住从咸丰心中窜起。太平军起事也有两年多了，咸丰此时已经逐渐习惯了太平军的存在。在太平军每次战斗大多数都能获胜的时候，朝廷中这帮人根本拿不出办法来，地方上的家伙们更是每战必败。在朝堂上的这帮人要么是满清的八旗子弟，是皇帝的忠诚奴才，要么就是靠了科举一步步爬上来的俊才。
可这么一群高官显宦，面对两年多前只有十七岁，在广西山沟里头混日子的韦泽，竟然数次被打得破军杀将，三日内有近两万官军全军覆没。要这群东西还不如要那个韦泽呢！
想到这里，咸丰就直挺挺的站在龙椅前不动弹。按照满清的规矩，皇帝不走，太监不能让这帮大臣们礼毕。大臣们不能礼毕，他们就得低头弓腰撅腚的跪伏在金銮殿上。此时抬起头看皇帝是不是真的走了，那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低头弓腰撅腚的跪伏姿势可是相当的不舒服，一群年轻的官员还好些。而年长的官员们就这么跪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些顶不住了。
看着这帮人颤抖，甚至有些东倒西歪的模样，咸丰总算是稍稍出了口气。他重重哼了一声，背着手离开了金銮殿。听着皇帝离开时的脚步声，所有官员们心中都长长的松了口气。大部分官员心中的想法都是相同的，“难熬的一天又算是熬过去了！”

第42章 回师（三）
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三人都是从广西打到天津的战将，打仗走过的路虽然不到两万五千里，但是有近万里却是毫无疑问的事情。这三人里头原本只有林凤祥一个人愿意主动与韦泽相处，等到李开芳与吉文元两人发现韦泽手头有不少地图之后，这两人也勉强将面子这玩意抛在一边，每天板着脸到韦泽这里研究起地图来。
只要打过足够多的仗，走过足够远的路，将领们自然知道地图的重要性。对着地图对战斗进行复盘，曾经笼罩战场的战争迷雾也消散了不少。而此时韦泽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做这件看似可以放在更靠后来做的事情。
部队并没有选择快速南下，毕竟直隶还有僧格林沁的骑兵，如果太快的撤退，就会给僧格林沁的骑兵以可乘之机。所以韦泽的部队每日只走40里地，各军都要安排比较稳妥的营地，排在最前面的部队自然是最辛苦的，不用说，这份工作由韦泽的部队承担下来。
后卫的部队除了要小心谨慎之外，还牵扯到对帐篷等军用物资的回收。回收下来的物资由船队在运河上实施输送。这也是韦泽的部队负责的工作。
北伐军处在最安全，行军也相对来讲最惬意的中军靠前的位置。韦泽的骑兵，北伐军的骑兵，以及捻军的骑兵们相对比较辛苦，他们得远远的放出去做侦查工作。好在清军并没有奋起追赶的迹象。僧格林沁貌似也只是按兵不动，这让韦泽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他并不相信僧格林沁就真的能够这么干瞪眼看着韦泽他们返回淮河以南。
持这种观点的不止是韦泽，李开芳态度明确地问道：“韦兄弟，若是清妖在运河到黄河一带阻拦我等，你准备如何是好？”
看着李开芳那副不服不忿的表情，没等韦泽说话，韦昌荣冷笑道：“我们跟着齐王打仗，从来都是在何处遇敌，就在何处破敌。若是担心清妖在黄河阻拦我等，那还不如好好听齐王命令，该吃吃该喝喝，到了打仗的时候奋勇杀敌就好。”
韦昌荣已经不爽李开芳好几天了，这可不仅仅是因为李开芳极力主张继续北伐，抵抗韦泽的命令。韦昌荣真正不满的问题乃是李开芳对韦泽貌似抱持着一种说不出的敌意。
在韦泽整理北伐战斗过程的时候，林凤祥是非常配合的，除了他自己把所到之处的战斗都讲述出来，还让他麾下诸军中的一部分中低级军官配合回忆。刚开始的几日里头，信息太多，纷纭复杂，所记录的内容中还有不少互相冲突的地方。随着调查范围扩大，整个北伐的进程就逐渐的明晰起来。
其实只要数据完备，事实清楚，反思北伐的得失也轻松了不少。李开芳作为主要将领也全程参加了会议，他的态度就只能归于相当不合作的行列，只要韦泽言辞中稍微有不赞同北伐军行动的趋势，李开芳立刻就与韦泽“据理力争”。
韦昌荣是没有弄明白李开芳到底想做什么，他都已经被围，此时根本没必要再给自己脸上贴金。而这敌对态度反复发生之后，韦泽倒是不想计较，为了不让李开芳闹，他很快选择了只关注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对发生过的事情做任何评价。
韦昌荣知道自己可没有韦泽这么样的心胸，他不爽李开芳已经好几天，此时找到机会，更是毫不客气，“眼下既然已经救出人来，我看北伐的兄弟们此时都是归心似箭。他们现在所求即便是暂时不到天京，至少先回到太平军的地盘上再说。李丞相，你现在还是先把你的兵带好吧。”
这话如同刀子一样戳中了李开芳的痛处，他身为北伐军带兵的三位丞相之一，对部下的心情非常了解。韦泽前来救援，攻下阜城的消息传到了北伐军固守的静海与独流之后，部队是一片欢腾。此时部队早已经准备好突围，林凤祥要求部队立刻南下的时候，营地里头一片欢腾。尝试包围天津太平军基地的清军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拍屁股逃窜。北伐军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路南下。
踏上了南归的道路，北伐军的兄弟们根本没有返回头继续向北攻击的意愿。当李开芳极力去说服部下的时候，部下们索性答道：“李丞相，若是林丞相也让我们继续打北京，我们就打北京。”
而众将所说的林丞相林凤祥的态度已经非常鲜明，那就是跟着韦泽南归。以后再图北伐。
这事情发生了没多久，李开芳心中的郁闷根本没有化解，而韦昌荣的话狠狠的刺中的李开芳的痛处。李开芳腾的站起身来，他两眼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几乎扭曲起来。
韦昌荣看到李开芳一副扑上来要打架的模样，他根本不在乎。以拳脚上的武功而言，韦昌荣可是专家级别的实力派，在太平军里头能让他服气的人可真不多。至于李开芳的丞相官位，韦昌荣也没放在心上。李开芳是丞相，韦泽还是齐王呢。李开芳根本不敢真的对韦昌荣做什么。
至于双方在领兵的能力上，韦昌荣是真的没把李开芳放到眼里。李开芳手下不过五千兵马，韦昌荣也是五千兵马。韦昌荣坚信现在两支队伍拉出去练练，自己可以轻松击败李开芳的部队。这几天中，总结太平军北伐部队战史的时候，韦昌荣认同这支北伐军的确展现出了高超的战斗能力。然而这支部队不擅长野战的特点同样表露无疑。
太平军擅长趁虚而入，也擅长打不赢就走的战术，甚至是战略。韦泽的部队在太平军中就显得与众不同。其他太平军心中的敌人分为能打得过，打不过，打了之后会有重大伤亡这么几类。韦泽的部队眼中的敌人则只有两种，尚未歼灭的敌人和正在歼灭的敌人。
正因为全军上下都保持这样的态度，韦泽的部队才能在临清城下分为数队出击。除了胜保的部队有一千多人逃出去之外，其他的清军都全军覆没。本来作为外线巡视掩护的一个旅的部队撞上山东巡抚张亮基之后，只考虑如何贴住敌人，解决敌人。韦泽部队特有的考虑问题的思路贯彻全军，张亮基这个导致西王战死的满清大员最终被擒获。
面对只能打顺风仗，只能打机会仗的李开芳，韦昌荣毫不示弱的站起身，正在他想喝道：“你要怎么样”之前。韦泽一把拉开了韦昌荣，林凤祥则拽开了李开芳。
韦泽与林凤祥都不能当面责骂自己的手下，所以韦泽拽了韦昌荣，林凤祥拽了李开芳都离开了大帐。
韦昌荣其实是心理占优势的一方，即便被韦泽铁钳一样的手掌拽住了手腕，他既不反抗，也不说些狠话，而是忍不住叫道：“四叔，我跟你走不就行了，你也别用这么大力气啊！”
在李开芳与韦昌荣之间，韦泽是绝对不会偏向李开芳的。听韦昌荣叫的可怜，韦泽松开了手，“昌荣，你得有点心胸，别和李开芳闹。”
韦昌荣揉着自己的手腕说道：“四叔，我是没什么了，可我见那李开芳对你那么别扭的样子，我心里头就忍不住。林丞相可比他能打仗多了，也没见林丞相敢对四叔你不敬。”
“哦？”韦泽上下打量了韦昌荣几眼，“你竟然能看到这点，那你可知道我们与北伐军打仗有哪些不同了么？”
韦昌荣笑道：“四叔，我现在是真的知道了。我以前觉得他们打仗打的好，面对清妖的时候总是能出其不意。我现在才明白，我等打仗才是真的出其不意。清妖和林丞相与李开芳等人打仗，即便是打败了，他们也敢接着与林丞相继续打。但是若是清妖和我们打过仗，他们差不多就没机会和我们打下一次了。至少是短期内，他们不可能和我们打下一次……”
韦泽不想让眉飞色舞的韦昌荣在这里显摆，他笑道：“你知道就好。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再和李开芳计较，我们现在是得把他们带回去，给东王一个交代。北伐乃是东王的战略，我们现在强行把部队带回来，本来就违背了东王的战略。既然我们已经违背了东王的战略，若是再连我们自己的战略都完不成，昌荣，你觉得我们算是什么呢？”
就在韦泽与韦昌荣讨论着未来局面的时候，林凤祥与李开芳也在说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林凤祥与李开芳一起出生入死，乃是过命的交情。所以林凤祥说道：“李大哥，韦兄弟就算是武断了些，我们也得忍让一下。东王让咱们北伐，我等也想打下北京。只是此时军心、士气，都是想南归。”
李开芳摇摇头，“林兄弟，我不喜欢韦泽却不是因为他做事武断。我就是不喜欢他而已！”
“为何？”林凤祥没想到李开芳居然对韦泽有着如此强烈的个人成见。
“韦泽跟了南王，南王升天了。韦泽跟了西王，西王升天了。韦泽当时送我们到蒙城，我们打到天津之后被清妖重重包围。不仅是我等，与他打过照面的清妖们头子们都是什么下场，哪个不是死了。就是张亮基，也被抓。张亮基这厮打死了西王，他被送到南京之后有什么下场？”
林凤祥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开芳，他已经搞不明白李开芳到底想说什么。
“这种人就是个丧门星！谁沾上他就要出人命。”李开芳最终做了一个总结性发言。
听完这话，哪怕林凤祥乃是算命先生出身，也彻底无言以对。

第43章 回师（四）
中国有句俗话叫做“不怕慢就怕站”，韦泽的部队每天行军40里，这点距离对于普通骑兵部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韦泽指挥着大部队一路行军七天，这就走出去300里地，前锋部队都抵达了济宁。即便是清军的骑兵此时全力追赶，把马跑要累死的地步，骑兵部队也得跑两天。若是正常行军的话，骑兵也得四天才能赶到济宁。这四天内，韦泽的部队又能走出去160里。若是清军一直追赶，骑兵部队大概能在韦泽的部队在徐州附近试图渡过黄河的时候赶上。
数学是个好东西，简单的计算之后，各种可能性就纷纷浮现出来。不管僧格林沁到底有何等用兵的能耐，总参谋通过一番纸面计算，对僧格林沁骑兵的判断是，如果在韦泽的部队抵达徐州的时候，僧格林沁所部没有抵达济宁一带，那么就完全不用在乎背后遭到僧格林沁骑兵的攻击。
这种算计对于一支撤退的部队很重要，部队并不在乎会遇到什么。进攻的路线有很多种，但是撤退的路线往往只有那么寥寥几个选择。既然如此，撤退总会遇到各种糟糕事情。而部队能够做出的应对总是有限的，若是能从众多糟糕的事情中排除掉一部分可能发生的事情，那部队就会轻松的多。
“兄弟们，放到古代的话，你们个个都是名将！”韦泽对着总参谋部的人员说道。对韦泽来说，总参谋部乃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制度体系，专业、分工、合作，在21世纪不仅仅是军队如此营运，各种企业都是如此营运。
“呵呵。”作战参谋长阮希浩干笑几声，即便是知道韦泽是真心的赞赏，即便是知道自己真的进步很大，阮希浩在面对韦泽鼓励的时候却没有什么狂喜的心情。他皱着眉头说道：“总参谋长，我们不太可能完全掌握僧格林沁的行动。即便是我们在北边的警戒线布的很远，若是他们并没有走徐州，而是直接南下走河南。那就有可能抢在我们前头抵达徐州。”
知道的越多，懂得就越少。如果是不负责任的肆意展开想象力，那可真的就是“一切皆有可能”。韦泽很清楚战场迷雾对战争的影响，所以他格外理解完全驱逐战场迷雾到底有多难。即便是21世纪美国佬的军事优势，有卫星、有侦察机、无人机，在阿富汗照样焦头烂额，军队运输后勤物资也得老老实实交“过路费”。更不用说韦泽现在这种连电报都没有的情报系统了。
“那阮参谋长准备怎么办？”韦泽笑道。这种求全责备的心思韦泽也曾经有过，年轻人都会暂时被体制带来的力量所迷惑，原本单打独斗的人突然加入了一个相对健全的体制，产生出自己突然拥有了强大力量的虚幻感觉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在阮希浩身上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韦泽忍不住想逗逗阮希浩。
阮希浩完全理解不了韦泽的心思，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说道：“要么我们设计一个新的交通线，多派些兄弟回去盯着僧格林沁……”
韦泽听着这话，心中暗笑。对韦泽来说，如果想解决这些问题，他会考虑无线电报，至少也是有线电报。这就是韦泽与这个时代的不同。阮希浩限于他自己的认知，只能够利用他已知的技术与设备来完成手头的工作。但是韦泽就能“跳出时代的限制”，拿出更多有效的办法来。
想到这里，韦泽突然有了种“顿悟”的感觉。在中国，对于保守的评价相当低。但是结合了韦泽与阮希浩对同样事情的不同应对，韦泽觉得一部分保守派倒也未必真的是拒绝进步，他们或者主动或者被动的选择用“已经存在的方法”来解决问题。指望他们去开发新技术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韦泽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理解德国总参谋部为何在一战时候成了“保守、固化”的代名词。在老毛奇时代，德国总参谋部集结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军事建设理论以及科学态度的组织。等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总参谋部这个组织本身已经无法进行自身体制上的创新……
想到这里，韦泽突然生出一种悚然的感觉。以前的韦泽和普通年轻人一样，总是喜欢看结果，经常为某些悲壮的结局而扼腕。但是真正站在历史的角度上来看，有些悲剧却根本不是能够阻止的。例如不管总参谋部干的再好，也不用指望总参谋这种组织能够成为社会主义革命乃至共产主义革命的发源地。毛主席的游击战，人民战争体系，更不可能是总参谋部这种组织能够出现的。
想到这里，韦泽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是原来的韦泽，定然会认为，只要在建设总参谋部的时候，就把共产主义、社会主义、人民战争的内容强行灌输进总参谋部里头。可现在的韦泽非常清楚，他一手创立了这个总参谋部，眼下的主要矛盾根本不是如何去让总参谋部不反对“共产主义，社会主义，人民战争”，眼下的主要矛盾是，总参谋部连最最基本的科学理解都没能建立。
二战时候的德国军队，从将军到士兵，最差也是初中生。这么一支军队打得整个欧洲没有还手之力。而二战时候德国佬的初中生，在韦泽眼下的部队里头当个技术部门的上尉无压力。历史无数次的证明了一件事，若是想跨越时代，蹦过头九级台阶，直接窜上第十级台阶，那没有不死的很惨很惨的。
“总参谋长，我说错了什么？”阮希浩颇为意外的声音把韦泽从个人的思维世界中叫醒了。
虽然很遗憾，韦泽也不能不放弃对阮希浩进一步实施考验的想法，现在毕竟是战争时期，过多的考验带来的是过多的风险，以后整顿总参谋部这群家伙的机会多的是，也不急于一时。所以韦泽干脆就直接发号施令，“哦……没什么。现在我们没精力顾及的太多。我们只要能确保，以当下的侦查能力，僧格林沁的骑兵没办法对我们进行突袭就行了。而且进了微山湖之后，大力搜索征集船只。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黄河的春汛只怕是要到了。想在黄河上架设浮桥，船不够的话可不行。”
听了韦泽的命令，阮希浩连连点头，“总参谋部已经向先头部队下达过命令，一旦攻克济宁，立刻直奔微山湖，租用当地船只。总参谋长，我想起了一年多前我们从长沙转向岳州。从岳州坐船顺流而下，那时候步兵们都乘船，岸上全是骑兵。到武汉根本就没花多少时间。这次咱们若是想节省时间，最好也能这么办。”
“哈哈！”韦泽笑了，“阮参谋长，我军能在岳州夺取船只，首先是清军自以为能够把船堵在岳州的河道里头，咱们转眼间就打下了岳州，一下子就把船只连同水手都给夺到了手。其次，岳州天地会的兄弟早就跑到长沙投奔了东王，东王对岳州发生的一切都了若指掌。在咱们打长沙的时候，东王已经确定了之后该怎么办。不然的话为何我们最后一次对长沙用了穴功不成，当晚上部队就开始撤退。阮参谋长，学经验没错，但是学经验的前提首先是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能看着是那回事，就按照那模样来办。如此做就不是学习经验，而是刻舟求剑！”
阮希浩仔细的听着韦泽的话，思索了片刻之后，他说道：“总参谋长，这刻舟求剑是什么意思？”
“哦这句话啊……”韦泽没想到阮希浩提问的居然是这个，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扩大基础文化培训的内容范围了。成语是言简意赅的好东西，唯一问题就是得弄明白背后的故事。既然如此，是不是弄几个军队内部的文艺班，用演绎小品的模式，或者用话剧演出的模式来把成语故事普及给部队。
不过在确定这个之前，韦泽首先给阮希浩讲了关于刻舟求剑的故事。听完了这个故事之后，阮希浩忍不住羞红了脸。没明白这故事之前，他倒也没什么感觉。等他真的明白之后，才能体会到这个故事的讽刺能有多尖酸刻薄。
韦泽让阮希罕坐下，这才说道：“阮参谋长，刻舟求剑的问题是有些时候完全不顾外部条件变化，这个故事本身挺夸张的，但是仔细想来，我们都是习惯于我们认识的世界。即便世界发生了变化，我们自己往往也没有看到，甚至在看到之后还会装作没看到。就如同你看到的是我军陆军坐船，骑兵走陆路。你也看到了船只是我们夺来的。但是直接要缺乏一个理解，那就是东王早就完全掌握了当地的局面，我们到没有到岳州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而眼下我军对济宁的控制水平有那么高么？”
“我军根本没有能够控制济宁。”阮希浩认同韦泽的意见。
“那么我们尽可能看情况吧，既然我们事前的准备只有这么多，到了济宁之后就听天由命，能弄到多少船，就弄到多少船。”韦泽带着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坦率地说道。

第44章 回师（五）
济宁城外的大帐里，韦昌荣面对着捻军两位首领，态度认真地说道：“这次打济宁，就不需两位出手啦！”
坐在韦昌荣左手这边的乃是温悦薇，这位跟随韦泽的众多捻军中势力排第二的女当家，在不算太长时间的征战之后，入伙时已经被阳光晒得微黑的皮肤上又罩上了一层征尘。这让温悦薇原本就并不十分充足的女性味道更弱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倒像是一位俊俏的青年。
听完了韦昌荣的话，温悦薇皱了皱眉头，“韦大人，你所说的乃是齐王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这个问题问的挺有水平，韦昌荣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乃是总参谋部商量的结果。但是，最终以文件形势出来的并非是不让捻军参与攻打济宁的战斗，而是要求尽可能避免捻军劫掠城市。
在这件事情上，韦泽以及总参谋部态度很一致。他们需要捻军把战斗力发挥在歼灭清军的战斗中。在战场上，无论捻军多么凶暴，多么残忍的对待清军，太平军都能够接受。但是，太平军自己都没有大肆抢掠城市的计划，自然不可能任由捻军在城市里面瞎搞。
韦昌荣当然想把责任自己揽下来，不过这已经不是韦昌荣自己想揽下来就能揽下来的事情。他思考片刻之后说道：“温首领，你为何一定要打济宁？”
“哼哼！”温悦薇用很嘲讽的语气冷笑一声，然后看了看坐在温悦薇对面的刘永敬。见到温悦薇的视线，韦昌荣也看向了刘永敬。刘永敬在与韦泽一起行动的时候就是捻军最大的团伙，近期一些小团伙加入了刘永敬的队伍，使得此人手下的实力比刚出发的时候更强出不少。
刘永敬年纪比温悦薇大很多，他的冷笑声没有温悦薇看着如此的直率，可说的话却是更加明白，“韦大人，你不就是不想让我等进济宁城么，却还装模作样的说什么不需要我们出手。这TM请我们北上的时候，你们哭爹喊娘的请我们和你们一起北上，现在你们把事情办完啦，这就开始过河拆桥么？”
韦昌荣微微沉吟了一下，除了不认同刘永敬所说的太平军哭爹喊娘的请捻军一起北上之外，他倒是很认同刘永敬说的其他部门。韦昌荣就是不想让捻军进济宁城，现在的这个阶段里头，捻军对太平军来说已经没用了。
在与韦泽的私人讨论中，韦泽告诉了韦昌荣在未来对捻军的应对，那就是把捻军扔在淮河以北，让他们自己和清军“相处”。这帮捻军原本就是淮河以北的人，他们在老家也有诸多优势。如果未来太平军还能够北伐，那就是一场十几万二十万部队的大兵团北上作战，那时候即便是捻军有什么异心，在这样的大兵团面前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韦昌荣对韦泽的有关“十几万二十几万的大兵团”毫无感觉，他很难想象规模如此巨大的部队到底是一个什么模样，所以当时也很迷惑了一阵。同时，他完全理解了韦泽的核心思想，“捻军不是自己人”。
既然捻军不是韦泽的自己人，捻军就一定不会站在韦泽这边看问题。事实证明这也没错，太平军不想对城市进行无意义的劫掠，而捻军们的看法就与韦泽完全不同。韦昌荣尝试着说服一下对面的这两位捻军大头子，毕竟在韦泽北伐初期，这两人也能称得上是相当合作。
“二位，你们在临清城里头已经抢了一回，我看不妨就这么收手吧。现在你们打着我们太平军的旗号，抢掠的事情最终都要归到我们太平军头上来。而我们早就和诸位说过，我们太平军是反对抢掠的。”韦昌荣非常认真的劝说着。
“你这话就是扯淡！”刘永敬态度强硬的否定了韦昌荣的话，“兄弟们和你们一起出来，那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命都不要了。你们就用这么仨核桃俩枣的就把兄弟们打发了？你这是打发叫花子的么？”
韦昌荣冷笑一声，却没有立刻回话。捻军北上仗打了不少，人员伤亡却非常轻微，毕竟他们负责的是追杀逃跑的清军。韦昌荣他们也是打扫过战场的，这次虽然把追击战场让给了捻军，正面击溃清军的战场上，太平军对其完全控制。从缴获来看，清军身上的财物大概在一个人一两多银子的水平。
韦泽前前后后击破了两万多清军，捻军平均下来一个人能分到三四两银子。对于小户人家来说，半个多月弄到三四两银子可不能算少。不过对于刀口上混饭吃的好汉们，这点钱就真的显得少。
在太平军夺取临清之后，韦昌荣守临清。一部分规模小，人数少，没能抢到什么战利品的捻军不肯再北上，他们见城内的太平军人少，干脆就在城内劫掠起来。韦昌荣发现后，把这帮人都给撵出了临清城。
现在看，捻军上下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即便是一直靠规模效应夺取了大部分战场上战利品的捻军大团伙，也想在这次北伐结束前发笔横财。无疑，济宁这座城市乃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然而韦昌荣还想继续忽悠一下，此时也不是不能和捻军撕破脸，不过此时撕破脸不如等到过了黄河之后再撕破脸。只要带着船队，过了黄河之后再过淮河是很容易的。再说过了黄河就到了淮北，那就是捻军的老家，大家就此分道扬镳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抱了忽悠的念头，韦昌荣笑道：“二位，即便不能在济宁城内劫掠，还有徐州城。你们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没等到刘永敬说话，温悦薇开口了，“一旦过了黄河，你等还会等我们么？韦大人，你以为我们对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么？你们想要的乃是守住淮河，执行什么守江必守淮的策略。此次在济宁，你们为了能够在微山湖筹集船只，是一定要打的。至于到了徐州……呵呵，你们黄河都过了，还打徐州做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往下就很难再有讨论。韦昌荣的神色中却有着疑惑，他不知这温悦薇怎么会知道了太平军“守江必守淮”的战略。而且这个战略肯定是太平军内部有一定级别的军官对她讲的。太平军内部竟然有人吃里爬外，韦昌荣对此相当的意外。
“韦大人，你就说吧，到底是让不让我们进济宁？”温悦薇见韦昌荣没吭声，索性逼问道。
江湖豪杰毕竟是实在，更不用说若是没办法在济宁干一票，他们也真的没有其他机会了。韦昌荣自然不可能让这帮家伙给讹诈了，他冷笑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太平军不劫掠，那就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让你们进济宁城的。若是诸位觉得跟着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处可捞，我觉得咱们不妨就此别过，你们觉得如何？”
看来刘永敬与温悦薇也是如此想法，他们对看了一眼，随即站起身。韦昌荣也站起身来，“两位，咱们既然也合作这么久，若是为一点小利益吵架，那也太小孩子气了。我要给你们说的就是一件事，你们跟着我们北上之前，大家手里都用什么家伙？现在你们手上都用什么家伙？就这么些火枪，兵器，且不说你们能不能买到，就算是买到了，你们得花多少钱？一个人十几两那还是少说了。所以，你们若是想说些什么我们太平军没让大伙落好处的话，我觉得你们还是省省吧。”
与捻军的合作，至少是与捻军最大两股势力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韦昌荣甚至暂时停下了进攻济宁的布置，部队开始收缩防御。虽然捻军不太可能突然与韦昌荣火并，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除了管好自己的事情，韦昌荣还赶紧通知后队的韦泽。
这么一番折腾浪费了一天的时间。而捻军们基本都离开了韦泽的部队，只有九个小队伍，五百余人的捻军表示愿意跟着韦泽。
韦泽干脆询问这些人愿意不愿意加入太平军，这帮兄弟都欢天喜地的表示愿意。这些人被组成了韦泽的骑兵部队，部队长暂时由抓住了胜保的直隶好汉冯一晓担任。冯一晓乃是直隶清河的好汉，前来投奔韦泽的时候也带了三十余骑兵，单以马上功夫来看，的确有着不一般的能耐，而且韦泽现在也实在是没有时间整顿骑兵部队。
探马们得到的消息，捻军离开了太平军之后不仅没有南下，反倒是迅速北上。捻军没有攻击韦泽的部队，大家能够和平分手就很好。而且韦泽也有些颇为阴暗的话没有说出来，有捻军“在后面断后”，韦泽南下的行程只会更加顺畅。
也就在太平军重新开始对济宁城发动进攻的时候，向北快速行军的捻军也召开了会议，四大捻军的势力头子聚集在一起，刘永敬虽然面对韦昌荣的时候还能表现出相当的自信，此时只有自己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露怯了。带着不自信的表情，刘永敬问坐在次席上的温悦薇：“温首领，你觉得朝廷不会撵下来么？”
温悦薇脸上冷冰冰的毫无表情，她就这么冷冷地说道：“若是清军真的要追，他们早就追下来了！我再说一次，若是怕打仗的，那就赶紧回去跟着韦泽他们撤，若是真的想在这直隶与山东捞一票再走的，那就什么都别怕。”
说完之后，温悦薇继续用冰冷的视线扫视了周围的这些头领一圈，大家都是一凛。
温悦薇继续说道：“大伙跟着韦泽打了仗，自然知道他在临清这边到底杀了多少清军。那可是两万多人。咱们又不是要打倒阜城，打到天津去。我们只要能把临清以及周围的县城都给打下来，那就是多少钱！现今这临清城以及临清附近，哪里还有清军呢？你们有没有胆子好好的打这一仗！”
“有！”在温悦薇的煽动下，这帮捻军首领们也起了战意。
“很好，那咱们就把怎么打给分派一下！”温悦薇说完之后，非常珍惜拿出一份临清为中心的地图，很小心的扑在桌上。那地图虽然比较简单，不过炭笔画的风格可是韦泽部队中军用地图的标准模式。
温悦薇指着地图，开始分派起任务来。

第45章 回师（六）
韦泽骑在马上，拉开单筒望远镜观看着济宁城头。在他旁边的乃是韦昌荣等将领，大伙人手一支单筒望远镜，一起观看着炮兵的射击。
有了培训时间之后，部队里头自然能够普及基本数学与几何水平的课程，能够通过这些考试的人员比例虽然低，然而韦泽部队的数量大大增加，通过的人数自然。炮兵部队的规模扩大了很多，战斗能力也提高了很多。
韦泽部队的12磅山地榴弹炮的炮组是个八人炮组，比欧洲流行的六人炮组多出两人来。多出来的两个人固然看着浪费，但是这是韦泽雄心勃勃的炮兵扩大计划中的一环。因为担心技术外泄的问题，韦泽到现在还没有拿出来他从网络上获得的杀手锏之一，炮弹的着发引信。
现在的炮弹要么是实心弹，要么是在炮弹中弄了跟引燃管，实施了定时爆炸。着地引发炮弹的引信此时还没出现，韦泽对这个并不复杂的小机械装置有印象，但是就如韦泽现在明明可以尝试着做金属轴承，依旧忍着没动手一样。对于技术扩散的担心让韦泽止步于现阶段的技术水平。
进口的青铜火炮，颗粒火药，火帽装置，甚至韦泽有机会就会开发的米涅步枪，这些韦泽现在不搞，要不了多久军火商们也会向中国交战各势力推荐。但是轴承、炮弹的着发引信，如果敢外泄到满清那边去，对太平军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韦泽看着自己的炮兵部队熟练的对着济宁城发射炮弹，满心盘算着未来的技术改进以及扩军计划，但是他没有透露一个字的意思。
这时代的清军炮兵完全靠经验，加上清军那质量恶劣的火炮，对于着弹点根本没有控制能力。韦泽进口的火炮就好很多，虽然法国18411年12磅山地榴弹炮也远比不上21世纪火炮的精度，但是好歹在确定射击诸元，校射之后，还能比较精准的集中目标。
所以韦泽的炮兵部队动用了十二门炮，每尊火炮只放了四炮，48炮中有30炮左右轰上城头。韦泽就在望远镜中看到，城头的守军已经乱成一团，而且他们大有逃的无影无踪的架势。
此时清军已经彻底腐化，而且此时在韦泽军中的前湖南巡抚张亮基一度尝试在济宁指挥清军，在韦泽围攻临清的时候，张亮基带了济宁城中的两千清军前去临清援助。这下济宁城中的清军基本全被带走。剩下的至多不到400人。
官军兵力不足，地方上士绅们组建的团练就上来充数。然而在这短短的半个多月中，还是3月春忙的半个月中，济宁的守军带上了团练，也不过千余人。山东人实在，这千余人一开始的时候还是真的想守住济宁城的，然而刚照面就被12磅山地榴弹炮打死打伤一百多人。
山东人虽然实在，但是一点都不傻，面对城下看上去无边无际的敌军，他们或许能够勇敢的登城防御。可亲身感受到双方有着巨大差距的战争能力，特别是认清了太平军在远程火力上的压倒性优势之后，官军也好，团练也好，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放弃固守济宁的职责，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寻找着逃命的办法。
这些人很清楚，不管他们如何的奋勇作战，济宁周围的清军已经被太平军杀了个精光，不可能有任何援军会赶来援救。既然无论如何死战的结局都是战死，清军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先拯救自己。
得到守军从远离韦泽的城门逃窜出济宁城的消息，韦泽并没有令骑兵追赶。此时捻军已经与太平军脱离，韦泽也没有过多杀戮的打算了。当然，必须说明的是，若是捻军还在韦泽的队伍中，那么韦泽也不会在乎放出去捻军追杀清军。
攻克济宁之后，部队没有继续南下，而是选择在济宁稍作休整。水运不仅比陆路运输更快，乘船的部队体力消耗也小很多。除去一部分晕船引发的战斗力损失，部队下船之后很快就能进入战斗状态。
即便是捻军与太平军脱离了合作，撤回来的两拨北伐部队总兵力也有三万之众。韦泽的部队损失不大，在骑兵方面甚至有不小的增加。北上的时候，韦泽的骑兵不到七百，此时的骑兵部队已经到了两千左右。骑兵并非简单的给步兵配匹马。骑兵作为一个兵种，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
所以韦泽终于认识到了一件事，装甲部队的出现是军事技术发展史上的必然而不是偶然。培训能够熟练驾驶装甲车辆的军人，难度远低于培训好骑兵。马匹失去一条腿之后就完蛋，装甲车辆被击毁之后，修修还能继续使用。
虽然即便是在21世纪，中国高原地区有牦牛骑兵，在边疆还有一定的巡逻骑兵。不过这都只是因地制宜的处置，这些牦牛与马匹的数量与中国陆军近万的坦克，过万的装甲车辆一比，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然而韦泽虽然确定了自己一定要开发装甲车辆的理念，但是他此时对骑兵也相当的重视。他自己手下有两千骑兵，林凤祥的北伐军手下也有两千左右的骑兵。双方合兵之后，四千骑兵可是一股很大的力量。
在济宁休整中，韦泽问后勤部队管骑兵的军官，准备先做什么。这位三十多岁的老战士答道：“总参谋长，我已经下令，要求把所有马匹的蹄铁补齐。在骑兵出动前，要尽可能解决骡马蹄子裂开的问题。若是船够使的话，蹄子受伤的牲口，尽量用船运。”
这一看就是吃过马蹄子受伤亏的老战士才能说出的话，韦泽赞扬了这位后勤官几句，就开始策划下一步的作战。
然而讨论战略的时候，韦昌荣说道：“总参谋长，我觉得咱们部队里头好像有兄弟和捻军说了不少事情。”
“嗯？”韦泽一愣。
韦昌荣就把温悦薇说出“守江必守淮”战略的事情说了一遍，“她一个女人家，又不像是读过什么兵书战策的人，怎么知道守江必守淮的战略。”
“呵呵，守江必守淮可不是兵书战策上说的，那是历史书上讲的东西。”韦泽纠正道，韦昌荣的话一听就是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听的多了的后遗症。
韦昌荣对这些根本不在乎，他继续说道：“温悦薇这女人虽然看着够聪明，不过毕竟没有接受过正式的军事培训。若不是我们中间有人给她说这些，她能懂什么？”
“那你是否圈出来有谁比较可疑？”韦泽问道。
“定然是管骑兵的那些人比较可疑，步兵们基本上不与捻军打交道，他们干这个的可能最大。”韦昌荣看来也是想了很久的。
韦泽想了想，慢慢地说道：“我说昌荣，我军设有军事法庭，军事法庭里头的要点是什么，你还记得么？”
韦昌荣仔细想了想，这才确定了的确有军事法庭这么一个机构，但是此次北上是军事行动，所以根本没有军事法庭什么事儿，军官们直接用军法就解决了问题。既然对军事法庭是这么一个态度，军事法庭的要点更加不可能进韦昌荣的脑海。
韦泽干脆提笔写下了一行字，“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写完之后，韦泽让韦昌荣好好的读了读这个军事法庭的要领，这才说道：“我说昌荣，我不是说不用追究谁泄密，更不是说对此视若无睹。但是抓人不能觉得谁有嫌疑就去抓，好歹得有些证据吧。”
“这怎么找证据？”韦昌荣很不乐意地答道，“若是说见过面，和他们见过面的人多了去，你我都和他们见过面。而且万一是那女人够聪明，咱们中间谁当时随口说一句，她就记住了呢？再说了，你要是问我，有没有可能是我与别人说了这话的时候不小心被那女人听到了。我都不敢完全打包票。所以说啊，四叔你这反倒是想多了。”
“哦？那昌荣你有何打算？”韦泽笑道。
韦昌荣态度颇为激动地说道：“我是这么觉得，咱们自家兄弟说的话，就不能对外人说，谁敢说，咱们就只能教训乱说话的。这次虽然可能抓不到人，不过先把这帮人敲打一下也是应该的。”
听了韦昌荣的话，韦泽笑道，“那还是部队里头的保密条例啊。另外，昌荣，你是准备去敲打谁呢？”
“既然是骑兵乱说了话，自然得敲打他们了。”韦昌荣毫不迟疑地说道。
“你这是要推行保密条例，还是准备在骑兵部队里头立威呢？”韦泽问道。骑兵部队里头新加入的人很多，韦昌荣若是在部队里头闹一闹，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韦泽很反对立威的做法。立威是要树立个人对部队的影响力，而韦泽所追求的可不是某些军官在部队里头的影响力。那是军阀的一套玩意。韦泽需要的是在部队中建立起制度与纪律来。
韦昌荣的回答让韦泽喜忧参半，“四叔，你若是担心那些新来的人不归心，那不妨让我去敲打他们，我可以做的稍微过一点，你到时候出面给他们些好处。这不就行了。”
韦泽当然能够充分感受到韦昌荣的忠诚，有这样的铁杆在，韦泽倒是可以剩下不少心。但是韦昌荣的做法可就让韦泽相当失望。所以韦泽说道：“这件事暂且如此，你且什么都不要说。”
然而韦泽想暂时把事情拖一拖，可事情的发展却没有韦泽想象的那么平静。休整期间本身就有整理后勤物资的工作，地图作为重要的军用物资，即便是损毁了也得以旧换新。这是韦泽定下的规矩。
领取地图等物资需要比较繁琐的手续，而检点地图的时候发现，有三张临清地区的地图不见了。韦昌荣得知这件事之后，立刻敏感的想到了什么。

第46章 回师（七）
在韦泽的部队中强制进行文化培训，文化培训的结果之一就是签名。韦泽仿佛对签名有异样的迷恋，各种申请需要签名，领各种物资需要签名。即便是基本无条件支持韦泽的韦昌荣也认为韦泽未免太不相信大伙了。然而在查询丢失地图的事件上，韦昌荣突然发现看似对兄弟们很不信赖的层层签名在对付不值得信赖的家伙时，那是真心好使。
根据领取后的规章，丢失的地图使用者圈定为十五人。这十五人中十人与捻军有接触，与温悦薇接触的只有三人。经过对值班与工作时间记录表的查询，骑兵参谋李广飞很快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很明显，李广飞并不认为自己在地图的事情上犯了多大的错，更没想到这件事突然就被揪出来。韦昌荣带领着军事法庭的人员只是把李广飞叫去稍加审问，李广飞就招供了。他看上了捻军女首领温悦薇，为了能够多与温悦薇接触，李广飞不仅想温悦薇吹嘘了他知道太平军未来的战略，还私下向温悦薇透露接下来可能会展开的战斗，指点温悦薇该如何参与追杀才能得到最大战果与战利品。当温悦薇撒了点娇，向李广飞索取地图的时候，鬼迷心窍的李广飞立刻就把手头的地图给了温悦薇。
韦昌荣目瞪口呆的听着李广飞的交代。虽然知道自己没抓错人，但是韦昌荣实在无法想像，为什么李广飞竟然会干出这等事情。此时的惊愕感觉已经凌驾在愤怒之上，韦昌荣趁着这种情绪，还算比较和气的问李广飞，“你知道捻军脱离咱们之后就北上了么？”
李广飞稍微有些情绪低落地答道：“知道！”
然而刚说完，李广飞又抬起头，用一种充满坚定信念的语气说道：“温小姐说了，她们只要北上再打几仗，不然没办法向手下兄弟交代。等他们打完了仗，就会赶回来把地图还给我！”
“我……”面对李广飞的态度，韦昌荣先是瞪着眼睛盯着李广飞，试图从他脸上找到说瞎话的迹象。然而看了片刻，韦昌荣大概能够确信，李广飞是真的相信温悦薇的话。至少，李广飞相信温悦薇会为了交换地图而专程回来。韦昌荣捂住自己的额头，竟然无言以对。
他见过傻的，却没见过这么傻的。韦昌荣很想问问李广飞，为什么不撒泡尿当镜子照照。李广飞一个小小的骑兵参谋，距离骑兵部队的参谋长至少得有四级。凭什么在捻军中混到第二把交椅的温悦薇会对李广飞格外高看一眼？
幸好李广飞没有说出温悦薇对李广飞有“真心”之类的傻话，韦昌荣才算是勉强能够压制住怒火，没有冲上去给李广飞一通耳光。即便如此，在最初的惊愕过去之后，韦昌荣也是攥紧了双拳，不断深呼吸，才算是勉强没有扑上去痛打李广飞。
事情查到这里大概算是有了结果，总参谋部对此召开了专门会议，谈论这次泄密问题。韦泽皱着眉头看向众将，他能理解有人被女色迷惑而干出这等事，作为21世纪的人，对于人类的愚蠢底线实在有太多的见识。但是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创建的部队里头，韦泽依旧感觉到十分气恼。
首先发言的韦昌荣说道：“我不知道诸位在家的时候是怎么对待那帮吃里爬外的家伙，至少在我们老家那边，这等人可是杀无赦！”
这杀气腾腾的话让众将都是一凛。等韦昌荣说完，作战参谋张阮希浩立刻附和道：“没错，我们客家村子若是有人敢去附和土家，那是一定要杀！”
大家都知道阮希浩的出身，在吴家镇那土客矛盾极为激烈的地方，双方积累起了根本无法化解的血仇。
但是众将的反应貌似并没有一边倒，雷虎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能把地图给捻军？
雷虎说道：“诸位，李广飞的确没把事情办好，他不该不遵守规章。但是，当时我们与捻军的关系不错，我记得在土地的管理上，我们是允许一部分捻军前来参与到地图之中的。好像总参谋长还带头与捻军分享过地图情报……”
“你到底想说什么？”韦昌荣打断了雷虎没有找到终点的阐述。
“我想说，李广飞这么做也没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事情吧。”雷虎答道。
支持韦昌荣的人自然是有，支持雷虎的人也为数不少。尽管大家知道雷虎这么说的理由在于李广飞乃是雷虎比较中意的部下，在骑兵作战方面被认为很有前途。在参谋部人员调动中以优异的考评成绩调入了总参谋部，如果在总参谋部的工作中表现出色，那么等下一次考评以及人事调动之后，李广飞很可能就能出来成为某支骑兵部队的指挥官。虽然李广飞这件事的确是做错了，不过雷虎可不希望真的对这样的手下大开杀戒。
雷虎是因为心疼部下，而其他不支持严厉处置的将领们则是认为没有必要把事情搞到如此残酷的地步。
这是韦泽的部队建立到现在第一出与外面关联较大的事情，而且牵连的对象还是作为友军的捻军。即便是捻军已经脱离太平军的现在，总参谋部中依旧没把捻军当作敌人看待。等韦泽的部队回到淮河以南，淮河以北还是会交给捻军。有这么一支地方武装牵制住清军的军事力量，远比韦泽不断派遣部队到人生地不熟的淮北发动战斗更有效率。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李广飞的行为也没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
前后勤部部长林阿生的表态挺有代表性，“对李广飞惩戒一下就行了。把咱们自己的东西偷出去给别人，这自然不行。不过以后还要和捻军打交道，让他们知道咱们把李广飞杀了，捻军对咱们会如何想？”
“捻军对咱们怎么想？”韦昌荣瞪着眼睛答道：“捻军对咱们做出这等事情，咱们还用在乎捻军对咱们怎么想么？难道捻军就没想过，对咱们做出这等事之后，咱们对捻军怎么想？”
见到这剑拔弩张的模样，雷虎连忙说道：“消消气，消消气！不如让李广飞去捻军那里把地图要回来。大伙觉得如何？”
“哈哈！”韦昌荣干脆冷冷的笑出声来，“雷军帅，你护着自己人也未免护得太过份了吧？哦，若是那李广飞知道自己错了，不敢回来。他就能跑了。若是他敢回来，那就说明他还是愿意跟着咱们的，这件事就放到一边去了么？若是李广飞回来是因为那温悦薇已经把旧地图描了一边，所以派李广飞回来偷新地图呢？或者她是让李广飞打进咱们太平军里头，给她当内应呢？”
雷虎脸色一变，他沉声说道：“韦军帅，你这么说是一定要杀了李广飞不成？”
韦昌荣答道：“我不是要杀李广飞一个人，而是对叛徒只有杀无赦！”
在这个时代，对于叛徒的对待很一致。那就是拖出去杀了。即便是有着整个时代都能接受的情有可原的理由，叛徒也会被立刻驱逐。所以对于李广飞盗窃地图的事情，雷虎等人努力把李广飞的行为定性为“为女色所惑”“对友军太好”。而韦昌荣以及阮希浩则是把李广飞定性为“叛徒”。
韦泽一直看着大家的争吵，却始终不吭一声。因为在新中国建立之后，随着法律的普及，逐渐确立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社会态度。不管犯罪嫌疑人行动上的心理到底是什么，确定其是否有罪的唯一依旧就是这人具体做了什么。
在以前，韦泽对此只是有着非常直觉的感受。很多现实中的冤假错案，很多影视剧中的离奇案件，都让韦泽逐渐接受了这种现代司法制度的理念。可真的遇到了内部事件，韦泽发现自己手下的体制中虽然非为明显的两派，可没有一派能让韦泽满意。
一定要形容的话，两边都是在诛心。韦昌荣坚持的要杀人的理由是“叛徒不可饶恕”。其他人的观点是“李广飞未必是叛徒”。至于李广飞盗窃地图的事情是个什么罪，这倒是没有人进行争论。
韦泽只能等着大家继续争吵，希望有人能够对此能够有所认知。可等了好一阵子，众人越吵越凶，韦泽只能拍了拍桌子，表示他要说话了。
“总参谋长，若是因为这件事就杀了李广飞，那实在是太重！”雷虎立刻对韦泽展开了劝说道。
韦泽有点无奈地说道：“咱们先不说最后怎么处置李广飞，咱们先说说另外一件事吧。这人证，物证，口供都有。大家不觉得是有人在诬陷李广飞吧？”
这个问题一问，众人你看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人敢说什么。韦昌荣提交的各种证据齐全，包括李广飞的口供也很完整。所以这好像也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了。
“既然诸位觉得这个没有问题，那我们先说说军法局的问题。按照军法规定，这等事出现之后，需要把犯人收监！”韦泽说道。
“收监？”雷虎问了一句。
“对，收监！这么一个犯罪份子，还让他自由活动不成？”韦泽问道。
“那……”雷虎是最想保住李广飞的，听到收监这个词，他格外的抵触。他方才一直努力想说服大家李广飞是犯错而不是犯罪。可这一收监，那就是定性了问题。李广飞犯罪了！
可韦泽的说法如此直率，雷虎也无法反对。虽然雷虎想保李广飞，但是他也没有胆量进一步为李广飞作保。见韦泽一直盯着自己，雷虎最后只能点点头，“那就收监吧！”
“很好！”韦泽看雷虎表态之后说道，“诸位，这军法管的就是军中的事情，军法局管是专管军中犯罪事情。以后只有人违背军法，首先就要收监！大伙儿可有异议？”
韦昌荣与阮希浩等人坚决支持韦泽的观点，雷虎方才又表示同意收监李广飞。剩余的人实在是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所以大家最终达成了一致，同意军法局收监犯人的权力。
“诸位！我说咱们以后开会要做记录，以后若是有人记不清一些事情，总是好差。这次就先把军法局的事情记录下来！”韦泽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第47章 回师（八）
“四叔，你这是要和稀泥么？”韦昌荣在会议结束之后并没有就此作罢的打算，他直接找到韦泽前来说这件事。
“我是要立规矩！”韦泽也回答的极为干脆，“只是此时根本不是立规矩的时候。我若是和你们一起开会说起这个来，咱们还南下不南下了？”
“这……四叔，不过是一个参谋的事情，你一句话出来，谁还敢不听话么？”韦昌荣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一句话出来，谁还敢不听话？呵呵……”韦泽气乐了，“我现在摆明了是要建军法处，要建军事法庭，你这么给我折腾，这就是大家都听我的话了？”
被韦泽这么一番抢白，韦昌荣也呆住了。没想到从韦泽的这个角度来说，韦昌荣也成了反对者。过了片刻韦昌荣才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四叔，我知道了。你要建什么，我都听你的！”
韦泽正色说道：“那你现在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只要我没说李广飞的案子，你就不许提这个。我想建军事法庭的事情，你也绝对不许出去说。听到了么！”
“是！”韦昌荣答道。
好不容易按下了这件事，韦泽总算是能把精力放回到打仗上。就这么一件根本没能解决的事，竟然就花掉了大家大半天的时间，还让韦昌荣与雷虎直接起了冲突。韦泽心里头一阵的后悔，如果自己早些知道这点，那早早的先把这件事给压下去，明显是更有效率的处置方法。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这次冲突，韦泽尝试的军事法庭，只怕还得延后一段时间。这个耽误的时间也是个效率问题。
每个人一天都是24小时时间，在各种对效率的判断中左思右想还没想出结果，韦泽很快就发现自己又浪费了大概一个小时。韦泽很清楚自己若是对此事继续投入时间，只能造成更多浪费。韦泽强行收回心神，把这件事抛在思维的角落，封闭起来。强行把自己拉回到处理眼前工作的轨道上。
如果说韦泽对这次突发事件以及军事法庭问题都没有做出足够的准备，那么他在撤退工作上倒是准备的颇为充足。虽然比不上杨秀清在长沙的时候对岳州一带了若指掌般的遥控，韦泽好歹也在前期派出了不少人在济宁的微山湖以及大运河上活动。在寻找船只方面，太平军干的颇为出色。
大大小小数百条船，能够一次性运走七八千人。若是太平军也参与到划船的工作里头，运输速度还能大大增加。由于此次行军牵扯林凤祥的北伐军，韦泽必须和林凤祥商量一下。
林凤祥还没说什么，李开芳倒是皱着眉头说道：“我军渡过黄河北上之时，军队里头混进了奸细，烧了我们两大车的火药。若非如此，我军也不会打到天津就打不下去。此次撤军之时，会不会有什么清妖混进船队里头？”
这个建议倒也没错，韦泽保证运输重要物资的时候，部队会选择更加稳妥的安全措施。但是韦泽也告诉北伐军的林凤祥与李开芳，既然捻军已经北上抢掠，此时最好的做法莫过于快速南下。
虽然有点不情不愿，李开芳接受了韦泽的建议。林凤祥更是提出一个建议，他与李开芳都有比较丰富的架桥经验，林凤祥建议自己带人当先锋。
“林大哥，这可不行。”韦泽立刻拒绝了林凤祥的建议，“你是我们太平军中的悍将，此次东王名我北上援救，也未必没有让我与林大哥合兵一处继续攻打北京的意思。兄弟我既然强行命令回军南下，那我就一定要把北伐军安全的带回天京城。不然的话，我可没办法向东王交代。”
“韦兄弟，我们都走到这里了，你觉得还会有什么麻烦不成？”林凤祥笑道。
韦泽摇摇头，“从微山湖沿运河南下，下一站就是台儿庄，继续南下就抵达黄河，过了黄河就是徐州城。我虽然不想在这两处打仗，不过清妖可未必不愿意打仗。特别是我等沿运河行动，清妖的江北大营也靠运河来获取粮草补给。你若是说清妖没有什么想法，我可是一点都不信呢！林大哥，你若是觉得兄弟我没有害你的意思，那还请林大哥按照兄弟说的办。这样兄弟也好向东王交代。”
这也是韦泽的真心话，他对东王杨秀清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很没信心。毕竟天王洪秀全是个让韦泽很有偏见的人物，与天王在一起这么久，天知道东王会不会被天王给带坏了。
这当然是名面上的意思，韦泽心中则有另外的隐忧。此次在军中建立军事法庭的事情，对于韦泽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对于整个太平军来说，甚至是针对整个中国来说都是全新的制度。军事法庭虽然不是什么绝对公正的场所，但是军事法庭中的基本理念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而李广飞的事情明显证明韦泽的军队中距离这种人人平等的思路差的太远。
天王洪秀全掌握了宗教上的权势，韦泽无法撼动。东王杨秀清掌握了行政与军事上的优势，韦泽同样无法撼动。就如同眼下韦泽麾下的三万部队。归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三人带领的一万三千太平军绝对忠于东王杨秀清。如果杨秀清下令他们与“叛逆”韦泽作战，三人是不会有任何含糊的。
即便是韦泽这一万七千部队里头，现在能够在韦泽指挥下对东王杨秀清发动进攻，并且完全不在乎太平天国，只忠于韦泽的力量，现在看只怕不到一万。剩下的七八千人对韦泽忠诚心远没有强烈到能够与太平天国彻底决裂的地步。
既然如此，面对杨秀清强大的控制能，韦泽就完全处于劣势了。处于劣势就意味着不能主导政治与思想工作，韦泽想要推行工业化时代的思路，定然会引发大量的思想对立。若是韦泽上头还有东王杨秀清、天王洪秀全，韦泽的对立者很容易就会选择投奔这两个人。
正因为想到这些，韦泽才更不愿意在接到北伐军之后节外生枝。得到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的战斗力，对现在的韦泽没有任何影响。可若是三人万一死了，韦泽可就没办法向杨秀清交代。
“韦兄弟，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林凤祥没想到韦泽的想法，所以自然而然的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林大哥，你们原本也没有走过这条道，就让兄弟我带个路又能如何呢？”韦泽当然不敢说心里话，只能用别的话来敷衍一下。
林凤祥并非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人，既然韦泽态度如此坚决，加上行军也的确需要耗费不少心力，有韦泽安排的话真的比较轻松。他也选择了支持韦泽的建议。
部队很快就开始南下，到了4月3日，韦泽的部队终于抵达黄河，一路上搜索船只，到了此时韦泽的部队有了千余只船，仅仅两天就过了黄河。
4月10日，韦泽的部队渡过了淮河，直奔滁州。
这一带是韦泽的地盘。此时韦泽已经得到了消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清军并没有发动任何进攻，整个皖中地区依旧是太平军的地盘。张应宸依旧在守卫滁州。韦泽要把部队带到滁州，目标就是扬州与镇江。在长江下游，天京、扬州、镇江三座城控制在太平军手中，林凤祥北伐前就在守扬州，他是先突破了扬州城外的清军包围圈才杀向北方。
从这个角度来说，即便是清军此时已经腐朽到几乎无可挽的地步，林凤祥的胆略心胸也绝非一般优秀将领能够比拟。
韦泽要到滁州的原因就是，滁州距离江北大营很近。在这里休整的话，可以很快决定未来的作战方向。
可没等韦泽到滁州，杨秀清就命人送旨意韦泽。旨意里面要求韦泽把林凤祥、李开芳带到韦泽的庐州一带休整。在休整过程当中不仅要将两人的部队补足到三万人的规模，还要最大程度满足两人在武器上的需求。
看了命令之后，韦泽很怀疑自己手底下是不是有东王的密探。把林凤祥等三位丞相的部队从一万三千人补齐到三万人倒不是难事，给这三位补齐武器韦泽也并非办不到。不过一般的人在杨秀清这个地位上的时候，只怕不敢这么轻易下如此的命令。
林凤祥见到了公文之后愣住了，过了一阵他才说道：“韦兄弟，东王这么做是不是太为难你了。若是你觉得办不到，我们可以联名给东王上书。”
“那倒也不用。”韦泽笑道。反正给林凤祥等人的一万七千人完全可以是韦泽在皖中的五六万部队中素质不高的士兵。而热兵器自然是韦泽缴获的火绳枪，冷兵器就更容易。
渡过了刚看到命令时候的惊愕阶段，韦泽慢慢的想明白了一件事。东王杨秀清看似是对韦泽提出了挺苛刻的条件，实际上杨秀清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北伐部队要修正，有了北伐经验的部队也需要补充。不让齐王韦泽负责起此事，整个太平天国中又有谁能够负担的起呢？
而且从这个命令中，韦泽看出杨秀清此时已经没有了继续北伐的打算。至于这种态度是临时的还是被迫的，或者是偶然想明白的。韦泽都觉得松了口气。俗话说事不过三，只要不继续北伐，不去瞎折腾。今年在皖中自然能够稳定的再收一年的粮食。等到连着收了三年的粮食，皖中也就知道太平军是真的站住了脚跟，那时候对太平军的态度就会极大的不同。

第48章 东王的策略（一）
“韦兄弟，没想到真的能连着行走数百里都是咱们太平天国的地盘。”林凤祥赞道。此时大家乘坐的是一支大船队中的大乌篷船，这支船队的任务是从庐州出发向天京城运粮食，护卫比较严密。杨秀清命韦泽、林凤祥等人到天京复命，韦泽就选了搭乘这么一个船队。
很明显，能够在数百里内不遇到清军，始终都在太平天国的控制区内，这种感觉让林凤祥忍不住赞叹。北伐军始终处于敌人包围圈里头，那种到处都是敌人的窘迫感觉实在是给大家造成了太大的压力。
对林凤祥的赞叹，韦泽先是笑了笑，这一大片地盘都是韦泽负责开拓的，若是说什么都有自吹自擂的嫌疑。所以稍停了片刻，韦泽才答道：“若不是在天京城的东王指挥扬州与镇江的兄弟扼守下游，林大哥北伐军在北方吸引了清妖的注意，还有西征的翼王力争上游。哪里有这皖中的局面。”
林凤祥本来就是算命先生出身，听了韦泽的这番话，他笑道：“呵呵，韦兄弟总是会找好听的给别人说。若是韦兄弟带兵北伐，只怕这北京城就打下来了。”
“我不擅长打运动战的，在这方面我比不上林大哥。”韦泽直言不讳地答道。其实韦泽心想，就算是能打下北京城，他也不会打的。弄个韦泽版的火烧圆明园么？那座园林虽然是皇家园林，但是这不等于认为认为任何人有权损毁。而且就算从个人角度，等满清完蛋之后，韦泽也是有机会去那里头玩玩的。
林凤祥当然不知道韦泽心里头一瞬间已经有这么多念头，他听韦泽的话说的诚恳，于是叹道：“韦兄弟，若是能如你这般每次和清妖正面开战，开战之后就能打赢。自己的兵伤亡也小，我可一点都不想跑来跑去的打。只是哥哥我办不到，为了能打到北京，哥哥我只能这么到处走。”
既然林凤祥表示了支持认可韦泽的态度，韦泽有些试探着说道：“林大哥，咱们现在已经回到淮河以南休整，我是这么想的，先把天京周围的清妖荡平，再图向其他地方拓展地盘。这就跟打扫院子一样，门前的东西还没扫净就跑出院子打扫，总是觉得跑得太远。你觉得呢？”
这话虽然看着仿佛是聊天般的内容，实际上韦泽是在于林凤祥沟通是否继续北伐的事情。若是杨秀清还是坚持原本的计划，趁着清军战斗力不强的现在迅速打下北京，快速确立太平天国的全国性政权，那韦泽只怕就会成为北伐的主力。
这可不仅仅是韦泽个人的瞎想，接到杨秀清的旨意后，韦泽立刻采取了行动。林凤祥等人的部队不可能直接给聚集到庐州去，那实在是超级没效率的处置方法。韦泽把这三位丞相安排到了滁州、定远、五河三个地区。原本韦泽因为兵力不足的缘故，对这三个地区的控制就不是很得力。此时既然他们要在皖中补充人马，自然就让他们分别驻扎这三处，也能帮韦泽威慑一下地方。
然而到了4月18日，杨秀清又来了一道旨意。原本凤祥等人在皖中扩军到三万的命令稍加修改，变成了扩军到四万五千人。在杨秀清的规划下，三位北伐军的丞相原本带出去九个军，这九个军每个军都扩编到五千人。林凤祥令四军，李开芳领三军，吉文元领两军。
除了这么一道旨意之外，杨秀清还向韦泽发了一道新旨意，在旨意中告诉韦泽，杨秀清准备等三位丞相的部队重编以及训练完毕，就派他们前去打破清军对扬州的围困。看来杨秀清对打破围困扬州的清军看来很有信心，他不谈怎么打仗，而是告诉韦泽，准备在扬州解围之后，把苦守扬州的夏官又副丞相曾立昌等人的部队接到皖中修养整编。曾立昌等人的部队共有22个军，韦泽看完了杨秀清在命令中提及的这个数字，忍不住苦笑起来。
杨秀清自然不可能把曾立昌与韦泽、林凤祥等人相提并论，曾立昌的22个军也不可能按照韦泽以及林凤祥这样的一个军五千人的编制处理。每个军五千人，22个军就是十一万人的部队。天平天国现在总共男女部队加起来才20万多点，11万人部队立刻就是太平天国第一大军团，就曾立昌的这个资历与地位，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么大规模的部队。
如果不是要建立一支11万人的大军团，韦泽就不得不考虑杨秀清到底是什么想的，特别在公文里头提及这22个军的数量。写公文可不是说话，说话的时候不过脑子，或者是心里头一直想着什么事情，随口说出了与眼下事情关系有限的数据，这都是经常的事情。那杨秀清专门提出这22个军的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凡是东王的旨意，韦泽都会在总参谋部里头进行讨论。如果说韦泽还能坦然对待的话，其他的将领都有些懵了。近期要给补充林凤祥他们补充三万多军队，这已经让韦泽的总参谋部大有鬼哭神嚎的意思。韦泽的总兵力才六万，这一家伙就要分出去一半，任谁都挺不住。再竭尽全力整出11万部队的命令，已经完全超出了皖中地区的实力。
韦泽并不认为杨秀清能够糊涂到乱下命令的地步。韦泽控制着皖中，的确有能力征粮、征兵，但是任何事情都有其极限，如果杨秀清明确下令要求韦泽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那只能说明杨秀清这是要对韦泽个人下手了。而事实上杨秀清只是稍微提了这么一句话，没有任何后续。所以韦泽猜想，就杨秀清对获取全国胜利的渴望，有比较大的可能是杨秀清希望韦泽能够在完成了扬州解围之后就领军北伐。
这个战略是相当的不靠谱，韦泽与林凤祥聊天，目的就是想通过获取林凤祥的支持，尽力打消近期内任何与北伐有关的军事计划。
林凤祥看来很支持韦泽的观点，他答道：“我也觉的北伐实在是太心急了。我等一路从广西打到这里，都以为清妖不堪一击。只懂得守城，所以快速进军，直插北京，也算是赌上一把。现在看，清妖还是能打的。我和胜保打了数仗，数仗皆胜。然而胜保每次被打败之后还能继续回来打。我军的后勤、兵力都耗不起，最后竟然不敢再打。只要打一次败仗，那就是要覆灭。”
韦泽完全能够理解林凤祥的感受，当年党能够在抗日战争中迅速扩大根据地，一来是因为占据了民族战争的大义名分，这支中国军队到了日本占领区之后那就是被认同的中国军队。再者则是这支军队充分的与人民群众结合在一起，有了比较深厚的社会基础。所以部队才能像蒲公英一般撒到中国广袤的国土上，然后艰难的落地生根，并且蓬勃发展起来。
但是现在，太平军被认为是逆贼，选择了快速突进的战术之后，更不可能起来发动群众。若不是满清已经腐朽到根子上去了，林凤祥在北方的绝望感觉只会更强烈。
想到这里，韦泽忍不住问林凤祥，“林大哥，你当年是为何要参加太平军的？”
“呵呵，我可不是先参加的太平军，我参加的是拜上帝教。”林凤祥有些感怀地答道。他向韦泽说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林凤祥于道光五年（1825年）生于广西武缘（今武鸣），由于自幼丧母，其父怜爱未加检束，以致放荡不羁。少年之时，但遇不平事，就挺身相助。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因打死县城劣绅，县令缉捕，其七叔林秀中卖猪4头给他作路费，奔走他乡。林凤祥遂混迹江湖，设肆卖卜，并得以结识洪秀全、杨秀清。咸丰元年（1851年）参加洪秀全金田起义，为结拜的40个盟兄弟之一。
“哦！”韦泽听了之后才知道林凤祥在太平军中是根正苗红的元老，“那林大哥，若是咱们建立了小天国，你觉得小天国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小天国是什么样子的？天王与东王他们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林凤祥答道。
这下韦泽可是无语了，韦泽突然发现，在太平天国里头真正把小天国的制度放心里，把“天朝田亩制度”放心里的，韦泽是极为罕有的几个人。关于小天国到底是什么模样，关于未来新建立的国家是个什么模样，韦泽问过不少人。大家的回答和林凤祥差不多，都认为天王洪秀全，东王杨秀清向大家说过的新世界就是未来的世界。并没有人真的对此有过进一步的思考。
在这方面，韦泽一度觉得这或许是农民的愚昧。然而随着时间的变化，韦泽觉得这是他自己的愚昧。伟人们能够从发生的过去中看到未来，普通人能够让自己做的事情基本能够维持发生过的比较好的局面就行了。韦泽是个穿越者，他是真的看到过未来。还是与现在的中国有着本质区别的未来。
那么韦泽认为人人都应该能看清未来……这是别人的错，还是韦泽的错呢？这个答案好像是明摆着的。
想通了这点，韦泽并没有再去引导林凤祥，他笑道：“那等小天国建立之后，林大哥应该也能封王了吧。”

第49章 东王的策略（二）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原因，当天京城出现在韦泽视野中的时候，韦泽感觉此次见到的天京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有生气的多。
此时太平天国已经夺取天京城一年有余，清军的江南江北大营也围攻了天京城一年有余。江面上可以看到在天京城外战略要地上修筑的堡垒，以及堡垒中那些太平军的战士。见到韦泽的运量船队，战士们纷纷向船队挥手致意。看来经过这一年多的战斗，大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船队刚到岸边，就已经有人做好了接粮的准备。天京城里头运粮本来也不归韦泽管理，韦泽懒得去干涉。更重要的是，韦泽身为王爷需要一身王爷的装束。对韦泽来讲，没有什么能比笔挺的大元帅军装更加称心如意的服饰了，戏服般的太平天国王爷衣服对韦泽未免太难受。
不过难受归难受，韦泽从来不会在这等事情上不注意。有人从船下跑上来，送上来三套衣服，“齐王，属下已经向东王禀报过，这三套衣服乃是东王送给三位丞相的袍服。”
太平天国的王爷与丞相都穿黄龙袍，样式乃是无袖盖窄袖一裹圆袍。自天王至指挥黄马褂都绣团龙，在前面正中一团绣职衔于其中。三位丞相原本倒是有比较简单的此类服饰，不过他们北伐时候这些衣服早就穿破了。
韦泽可不敢自己给丞相发朝服，所以提前派人向杨秀清申请朝服。三位丞相都换上崭新的朝服，又带上了帽子。
太平天国冠制，有喜庆朝会大事则戴盔，叫做角帽。天王和诸王角帽又叫做金冠。诸官角帽又叫朝帽。金冠用纸骨家制作，雕镂龙凤，粘贴金泊，冠前立花绣冠额一，如扇面式，花绣递分等差，中列金字王号。朝帽也是纸骨贴金制成，帽额中列职衔，其花绣也递分等差。
韦泽也好，三位丞相也好，都没有参加过这些具体的服饰制度制定工作，这些家伙都是东王给的，他们就老老实实的穿上。
韦泽受封齐王之时的那身行头就只穿过一次，然后就扔在他在庐州的齐王府中。这次拜见杨秀清，韦泽又把这衣服给穿上了。而且在韦泽的前头，警卫们高高挑起了一面大旗。与东西南北四王的四方形旗帜不一样，乃是三角形的黄绸旗，长宽八尺，红字，水红色边，上书“太平天国齐王韦”。
仅仅这面将旗打出来，就让整个码头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韦泽一行人身上。韦泽本人倒是不怎么出名，可这衣服上的字，脑袋上的冠是真的与众不同，他不时听到有人在询问，“那个就是齐王韦泽么？”
而林凤祥等人却是太平军中很出名的将领，道路两边不时有人向三人打招呼。在万众瞩目之下，韦泽四人人就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的守城将领看来早就得到了命令，象征性的查验了韦泽等人的文书，守城将领立刻派人在前面开道，韦泽等人骑着马，向着东王府前进了。一行私人到了东王府前，立刻就有人带着他们进了东王府。进了大殿，就见杨秀清坐在龙案之后。
韦泽等人连忙跪倒，因为太平天国不许叩头，所以都是直挺挺的长跪。时韦泽已经有半年没见到东王杨秀清了，他正在看着杨秀清的时候，却听的身边的李开芳突然哭起来，“东王！属下回来了！”
杨秀清看来也挺激动，打下天京城没多久，李开芳等人就孤军北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韦泽等人一阵，杨秀清终于说道：“起来吧！”
四人站起身，杨秀清赐座。
韦泽对这通做派相当不喜欢，偏偏他也逃不开。幸好杨秀清此次会面主要想接见的对象乃是三位北伐的丞相。韦泽反倒不是主要对象，所以韦泽也能够在心里面想着其他的事情。
是不是在走神，大家都能看得出，正在韦泽盘算着如何征收粮食，如何征兵，如何攻打清军江北大营之时。韦泽突然听到杨秀清喊道：“韦泽，你却在想什么。”
抬起头，却见东王府内的众人都在看向自己，杨秀清那明亮的眼睛更是显得锐利。即便是被众人这样的围观，韦泽倒也没什么不安的感觉，他坦然答道：“东王，属下想的是如何征粮，向天京送粮。还有如何攻打清军江北大营之事。属下从北边回来没几天，很多庐州事物没能处理完毕。”
敢这么和杨秀清说话的人在太平天国中真的不多，很明显周围的东王府官员将领们都很有些意外的模样。但是韦泽坦然的看向杨秀清，一点都没有怯场的感觉，若是杨秀清此时问起具体内容，韦泽就能立刻说出个道道来。
盯着韦泽看了片刻，杨秀清突然笑出声来，“韦兄弟，你还是小孩子气！”
这话一出，气氛登时就缓和了不少。杨秀清稍显无奈的笑了笑，却命令韦泽等人进内堂说话。没有那么多文武，谈话的主要人物还是这五个人，气氛却宽松了不少。
杨秀清这次落座之后倒是先称赞了韦泽一番，“安徽向天京运粮很是及时，韦兄弟功劳不小。不过此次收粮的时候，韦兄弟能比去年征收更多粮食么？”
“属下所见，征收的粮食绝对不会比去年少。”韦泽立刻答道，“不过东王，属下觉得，真的想确保粮食不匮乏，只靠安徽是不行的。江浙、湖广素来盛产粮食。有俗话说，湖广丰，天下足。与江浙与湖广一比，安徽真是个穷地方。”
这话说的仿佛跟诉苦一样，实际上却是韦泽在向杨秀清陈述战略形势。杨秀清听完之后盯着韦泽看了片刻，脸色也逐渐郑重起来，“韦兄弟，那你觉得到底是先打湖广还是先打江浙呢？”
“那得看东王您是不是还要北伐了。”韦泽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杨秀清若是要北伐，韦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若是不北伐呢？”杨秀清答道。
“东王，若是我军暂时不北伐，那局面可就大好！”韦泽看很有机会推销自己的战略，他连忙掏出地图来送上杨秀清的桌案。
守江必守淮！乃是南朝的诀窍所在，能南北对峙的时候，淮河都是双方争夺的焦点。这点上韦泽非常清楚，三大战役中真正抵定局面的并非辽沈或者平津，而是以徐州为中心的淮海战役。当解放军的兵锋越过淮河直推进到长江的时候，国民党的失败就已经确定。
韦泽不敢引经据典，他只能说自己听一个试图求官的书生讲过这个问题。在这件事上，为了证明自己其实不懂行，文化知识比较薄弱，韦泽还编了个瞎话。说那时候他觉得那些书生们只会吹牛，所以韦泽就把书生撵走了。现在再找，却也找不到那人。
这本来是为了避嫌编的瞎话，没想到这个话题大大的触动了杨秀清。他先是问了一圈这书生到底有什么特点，是否还能找到。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杨秀清叹了口气，“韦兄弟，我知道你是个人才，以后你若是遇到这样的人，别管他有没有真本事，先把他们笼络住再说。”
“哦！谨遵东王旨意！”韦泽答道。
杨秀清说到这里还是意犹未尽，他继续说道：“若是天王让你们砸孔子的牌位，烧书。你等切不可听从，此事天父已经降临，将天王斥责棍责，你们可不要犯错才好。”
听到杨秀清一本正经的说天父降临，韦泽还差点想笑。随即听到“天父”应为这件事“棍责”了天王洪秀全，韦泽的笑意登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如果杨秀清没说瞎话的话，就是说杨秀清能够以天父的名义对洪秀全打棍子了。
砸孔子的牌位，韦泽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孔子作为先贤的确值得尊敬，不过高捧着孔子牌位的基本没什么好东西。砸孔子牌位实际上是在打击儒棍。韦泽还记得杨秀清向自己说过，西王萧朝贵还在的时候，杨秀清与萧朝贵就唱过一次双簧，由非常诙谐的西王萧朝贵在保住了洪秀全面子的同时，把烧书、彻底打击儒家势力的行径给弱化到最低的程度。
现在看，杨秀清的能力大概是在西王萧朝贵之上，可是杨秀清在圆滑的手腕上却比萧朝贵差很多。至少萧朝贵乃是“天兄耶稣”，他搞起“天兄降临”的时候只怕是不会直接命人把洪秀全按倒，然后对着洪秀全的屁股施以一通棍棒。
洪秀全烧书的要求肯定是不对的，但是在韦泽看来，洪秀全的错误并不等于说杨秀清的处理方式就没有问题。只是这等事根本不是韦泽能够插嘴的事情，韦泽只是答道：“谨遵东王旨意。”
而韦泽说了之后，他就等了一阵。出乎他意料之外，三位丞相竟然没有立刻跟着韦泽应和。既然三人这么不懂事，韦泽就不再等下去，他开始继续就自己的战略进行阐述。“东王，属下觉得，在长江以北，还是尽快打破清妖的江北大营为上。只要打破清妖的江北大营，我军就能沿着淮河向东，推倒海边去。那就截断了清妖南北之间的联络。”
说到这里，韦泽认真的看着杨秀清，“东王，若是我们想让清妖跑来主动和我等打仗，这么做是最容易让清妖出来的办法！”

第50章 东王的策略（三）
“韦兄弟你这是要攻打哪里？”杨秀清问道。听了韦泽那番想与清妖战略决战的想法，杨秀清倒是颇为惊喜的。
然而韦泽的想法回答大大超出了杨秀清的想象之外，“东王，属下不是要攻打哪里，而想消灭苏北一带的清妖。属下在皖中一带打仗，慢慢觉得有个套路。敢和我们太平军敌对的有两股，一股是清妖，一股是地主团练。若是让两边汇聚起来，那就麻烦的很。若是能够把清妖所部杀光，团练们就算是自己起来和我们打仗，也不过是分散在各地的小股兵力。他们人数顶多几百，能走出去的地方不到百里。以咱们在皖中的数万大军，方圆数百里的地盘，解决他们跟捏死个蚂蚁一样。而且杀了团练之后，我等还能没收他们的家产与土地，这些土地即便是军屯，也能产出不少粮食，至少驻扎在当地的兄弟们可以不用从其他地方调拨粮食啦。所以，我觉得，清妖的部队是根，地主团练是杆。把这些根挖了，那些杆自己就死了。而我们再建立官府，很快就能控制地方。征粮、收税、募兵。这些事情都是很容易就办到的。”
韦泽其实早就想把这些告诉杨秀清，这么做的目的也未必完全是邀功。韦泽深知自己在皖中的所作所为与杨秀清在南京的做法大相径庭。虽然杨秀清心胸大，只管韦泽能不能带兵打仗，控制的地盘上能否按时向天京运送粮草，在其它事情上并没有指手画脚。但是杨秀清对皖中不指手画脚与杨秀清对皖中的局面一无所知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杨秀清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与韦泽自己向杨秀清介绍的情况也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听完了韦泽的话，杨秀清明显陷入了沉思，隔了好一阵，杨秀清才说道：“韦兄弟是真的要和清妖打仗，而不是以夺取地盘为主喽？”
韦泽立刻答道：“是，东王，属下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属下才想向东打，切断运河。清妖江北大营的粮草大多靠徐州供应，一旦切断运河，江北大营就没饭吃，至少原本的粮道受很大影响。他们若是真的肯当缩头乌龟，属下就一步步的把周围的地盘都给占了，实施完粮纳税，征集兵力。这么一步步的把江北大营给包围起来。若是清妖不肯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他们就只能出来和我们打，那时候我们就好好的和清妖打一仗。把清妖杀光之后，这天下不就归东王了么。”
“你胡说什么呢？”杨秀清冷笑一声，不过这也就仅仅是冷笑一声而已，接下来杨秀清问道，“你既然说要杀光清妖，想来是杀谁都行了？”
韦泽知道杨秀清方才的话是指什么，所以他立刻随大流地答道：“好歹得在皖中附近吧，属下的兵刚从北方回来，需要休整一段。”
“那就限期半年，你把和春杀了！”杨秀清命道。
韦泽马上答道：“属下能把和春所部干掉，和春本人若是见到情形不对就逃跑，天下这么大，属下可不能保证能干掉和春本人。”
杨秀清冷笑一声，“哼，你说的天花乱缀的，现在也知道自己办不到一些事情么？”
“属下知道了。”韦泽答道。
“韦泽，你就是孩子气！”杨秀清叹道，“这样，半年内你给我办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把粮草征集齐备，今年要比去年多五成。第二件就是你自己说的，若是能把江北大营打下，那你就把江北大营拿下来。我会让扬州那边努力支撑，就看韦泽你能办到什么地步了。”
听到杨秀清提起扬州太平军继续支撑的事情，林凤祥立刻请命，“东王，不若让属下带兵先回扬州吧。”
林凤祥北伐的时候就是从扬州出兵，他的部下中不少人都是从扬州当地征召，自然对扬州非常关心。
韦泽却建议道，“早几日晚几日也没什么分别，不若在皖中整顿完毕，那时候林丞相四个军两万人一举杀进扬州。”
“有两万人还需杀进扬州？直接从外面围攻江北大营不就好了。”李开芳很爽快地说道。
有了韦泽征粮、出兵、帮助三位丞相补齐部队的保证之后，大家谈起未来的军事发展倒是更轻松起来。而且韦泽反复建议不要以战代练，而是要练兵，养兵，在一定的训练基础上进行战斗。
杨秀清等人相对是认同这种需要比较周期的模式，金田起义之前，杨秀清萧朝贵等人就在金田一带练兵。但是眼下的局面比较吃紧，江北大营，江南大营，以及上游的两湖以及江西都在打仗。只有韦泽所在的皖中地区能够相对稳定。
韦泽对自己享有的优越条件一直挺低调的，他总是说这是其他将领们奋战，让韦泽享受了这么一个现状。此时韦泽自然是再次这么讲。杨秀清也好，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等人知道韦泽的态度，所以也就不再对此说什么。从他们的言行中看得出，这几个人对韦泽的观点深以为然的。
公务说的差不多了，杨秀清请大伙吃饭。尽管现在杨秀清与韦泽等人地位上有极大差距，在酒宴上几杯酒下肚，这关系也就更亲近起来。杨秀清叹道：“凤祥，你等被围天津的时候，我实在是担心。也幸好有韦兄弟在，让他去接应你们我也算是放心。”
虽然此次北伐是有惊无险，如果从打仗的角度来说，损失甚至相对有限。不过若不是韦泽前去营救，其结果真的很难讲。北伐军中有大批广西老兄弟，若是他们损失在北方，对于太平军可是非常不幸的事情。
韦泽不愿意为自己吹嘘，所以对这件他功劳很大的事情也只能尽可能的沉默一下。在旁边听着，韦泽逐渐听出些端倪来。广西老兄弟们也是分等级的。在金田起义之前，杨秀清、萧朝贵等人开始练兵，虽然参与练兵的人中间有广东人，有广西人，然而这部分老兄弟才是高层认同的“广西老兄弟”。或者说，在出广西时的那些兄弟都被称为“广西老兄弟”，金田村练兵时候的这帮才是真正的老兄弟。韦泽这等半路出家的，原本根本就不算是太平军的真正核心。
然而杨秀清的好处就是心胸气量很大，他对于部下基本还是能够任人以贤，不然的话韦泽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在永安建制之后第一个封王。大家又喝了一通，林凤祥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韦泽成亲了么？
在太平天国的制度中，现阶段只有王爷和丞相能够与老婆同住。永安建制时候的三王，天王、东王、翼王，都是妻妾成群。东王与翼王还算是把老婆控制在正常范围内，而天王洪秀全现在有了88个老婆，还有数百上千的宫女和女官。
韦泽参加太平军的时候就没有成亲，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头更是天天奋战，根本就没有成亲。林凤祥这话一出，杨秀清立刻表示支持韦泽成亲。按照太平天国的制度，韦泽没有老婆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若是对1854年太平军中的别人，这只怕就真的是个事情。对于韦泽来说，这根本不算事。他笑道：“这三位丞相都比我大，你们的婚事尚且没有完全解决，兄弟我的婚事怎么也不能排到几位哥哥前头。再说，我一直在安徽，并没有怎么到处走。几位哥哥这一路北上，打到了众多地方。就这份辛苦，也得让几位哥哥先把婚姻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这话一出，杨秀清又立刻赞同起韦泽的观点了。他觉得还是先解决三位参与北伐的太平军真正的老兄弟的妻妾问题更紧要一些。
林凤祥等人当然知道这是韦泽在客气，不过大家都是男人，提到能搞到一堆女人，没有不拿这个吹吹牛，开开玩笑的。众人就笑韦泽还是个在室男。只怕不懂男女之事。
韦泽心说，咱下过上T的A片，虽然大部分都是拖着看过去的，可是这理论以及观摩经验可不少。但是这种事情自然没办法说出口，他只能开别的玩笑，说起来老婆多了之后没功夫关照。
大家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杨秀清认为老婆更多的目的是为了生孩子，例如杨秀清数个老婆不算生闺女的，至少已经给他生了六七个儿子。而且老婆们一怀孕就是一年，到没有那种天天都要关照老婆的事情。
天京城里头老婆最多的无疑是洪秀全，林凤祥乃是金田村四十个结义兄弟之一，他忍不住提起了没听说洪秀全有那么多子女的事情。听到这话，杨秀清冷笑一声。此时也有十几杯酒下肚，杨秀清明显也有了酒意。这声哼，代表了杨秀清对洪秀全的很大不满。
韦泽不敢接着问下去，而杨秀清自己却说了起来，“天王非得说自己不近女色，可他的宫女和女官有怀孕的，天王说那孩子不是他的，就把宫女与女官殴打到流产。即便那孩子真不是他的，他把宫女撵出去不就行了，何必做到如此地步。我知道之后数次劝他，他竟然不听。好在天父降临之后杖责了天王，天王终于知道自己错了。立誓再也不这么做。他孩子不多，却是他自己做的。”
韦泽听完之后心中一阵阵的发怵，把怀孕的女性打到流产，这已经是够吓人了。可围绕这件事展开的斗争更让韦泽赶到心惊。天王要求彻底毁灭儒家书籍，就发生了“天父降临杖责天王”的戏码，现在殴打孕妇使其流产，再次发生了“天父降临杖责天王”的事情。
韦泽不认为杨秀清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不过若是双方解决矛盾的方式只剩了“天父降临杖责天王”，那这里头隐含的矛盾可就太深了。
其他三位丞相与韦泽一样，听说此事之后都有惊异的神色，然而三人没有一个敢对此时发表意见的。而且此时吃酒的氛围也荡然无存，大家看吃喝差不多了，就谢了杨秀清赐宴。大伙就先去下面休息。离开东王府的时候，韦泽几乎与三位丞相一起长长的松了口气。

第51章 东王的策略（四）
如果说韦泽没过有过三妻四妾的想法，那是不正确的。但是，不管嘴上怎么说要弄一堆美女好好的玩玩，实际上韦泽个人对婚姻还是挺认真的。与工业社会工科青年们的想法一样，韦泽认为弄些称心如意的美女做老婆自然是人生的极乐境界。但是，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前有件事是必须达成的，那就是要在娶妻之前完成建功立业的目标。韦泽觉得自己此时的“事业”正在关键期，所以格外的不想娶老婆。
东王杨秀清这家伙虽然挺严肃，不过根据韦泽的观察，东王杨秀清对自己说出去的话都会负责。如果他继续在天京城里头待着，搞不好那天东王就会送一群女人到韦泽的住处，那时候韦泽可就要为难死了。
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溜之呼。东王杨秀清公务繁忙，总不可能把韦泽的老婆这件事一直放在心里头。只怕几天见不到韦泽，这事就会忘记的干干净净。有了这样想法之后，韦泽立刻准备动身回庐州。北伐的三位丞相都是老兄弟，在天京城里头人面极广。韦泽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时候，三人告诉韦泽他们准备留在天京城留一阵。韦泽只好自己前去向东王杨秀清辞行。
杨秀清见到韦泽之后，开口就问了一个问题，“你手下有个什么骑兵参谋，叫李广飞吧？”
这个问题把韦泽吓了一跳，虽然知道自己手下肯定有人在给杨秀清通风报信，但是韦泽没想到杨秀清对自己的了解都到了这么一个程度。既然杨秀清提及此人，韦泽也只能实话实说，“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此人犯了军法，正关起来呢。”
“关起来了？”杨秀清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韦泽，“你要是把他给关起来了，这个人怎么跑到了天京城外，然后被抓了呢？”
“啊？”韦泽一愣，他倒真的没想到李广飞居然越狱了。
看着韦泽这种愕然，杨秀清忍不住露出了揶揄的神色，“他被抓到之后说韦泽你私改军制，还公开说不用听天王的命令。因为发现你图谋不轨，你就栽赃他盗窃地图。”说到这里，杨秀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韦泽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他真没想到李广飞居然越狱了。没等韦泽想出应对的话，杨秀清收起笑容问道：“他既然盗窃地图，为何不当时一刀就杀了？”
“属下当时觉得他不过是见色起意，鬼迷心窍。一刀杀了却是有些可惜。”韦泽答道。
杨秀清哼了一声，“你觉得他可惜，他可不觉得你是在放他一马。韦泽，你打仗收税都是极好的，怎么在号令手下的时候竟然如此糊涂呢。凡是做错了事的人，都是满嘴借口。你在太平军中做了多少事情，你又何时说过一句借口的？”
韦泽却不想多说这些，他问道：“不知东王怎么处置李广飞的。”
杨秀清答道：“你把他带回去，当众一刀杀了。然后告诉你那群叫参谋的幕僚，谁敢再吃里扒外的盗窃地图，这李广飞就是下场。什么事情你都要给众人说的清楚，累死你也办不到。”
对于这等“霸气”的做法，韦泽只能低头说道：“遵旨！”
杨秀清一眼就瞅出来韦泽身上并没有什么浓烈的杀气，李广飞的举报对韦泽好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心中就颇不高兴起来，“韦泽，你以为你自己组建什么总参谋部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么。这事可不是一个人向我提过，我告诉他们，谁都有幕僚参军，你不过是按照你的办法将这些人编了起来而已。我之所以你让自己行事，那是因为你能够办事。若是你管不好自己的属下，那我凭什么事事让你自己做主？”
这话倒是真的让韦泽精神一振，他连忙答道：“此事让东王费心，属下也觉得万分惭愧。等属下回到庐州，就先把李广飞这王八蛋当众杀了。以后若是有人还敢这么做，属下再也不会饶过。”
见韦泽总算是强硬起来，杨秀清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声音也没方才那么严厉，“你回去之后就要对和春用兵了吧。”
“属下还是想守住淮河，先打破江北大营。若是能打破江北大营，我军就能合兵攻破江南大营。”一提起打仗，韦泽就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这是现阶段他最擅长的行当，也是他最有信心的行当。
“清妖江北大营多数是固守，属下准备先打和春这支能够在野外与我军作战的清妖。只要打掉了这支清妖，江北大营的清妖就得退回营垒之中……”
韦泽说的兴起，准备掏出地图来向杨秀清详细解释，杨秀清摆摆手，阻止了韦泽的这种冲动。“韦兄弟，你打仗我还是很放心的，不过你今年都21了。在管理手下上，你不要让我放不下心。皖中现在是天国真正的重镇，粮草、兵源，都要从这里出。皖中的军粮敢晚一天送到天京，军心立刻就会浮动。你的仗要打好，皖中也得管好。”
“是！”韦泽答道。
好不容易从杨秀清这里脱了身，韦泽没有立刻就往回赶。因为来天京城的机会本就不多，韦泽早就派人打听了天京城里头的藏书大家的消息，准备登门拜访一下。作为一个爱看书的青年，能够拜访藏书大家，本来这心情是很好的。但是得知了李广飞的消息之后，韦泽的好心情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韦泽原本并没有真的想杀李广飞，地图的重要性韦泽当然很清楚。但是在21世纪，别说地图了，卫星地图甚至能够把各个地方的建筑物清晰的在网络上显示出来。美国在推销自己的巡航导弹时，号称能够准确打击目标。至于无人机么，只要不炸死平民的时候，大概还是能够杀死一些看似非平民的人类。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韦泽，对地图不是太敏感。
他原本是想通过李广飞确立军事法庭的理念，军官送谁上军事法庭那是包括韦泽在内的军官们的权力，但是军官们在制度条文上不存在干涉军事法庭审判的权力。
如果是这么做的话，李广飞上了军事法庭之后未必不会死，不过经由李广飞逃跑事件，他已经是非死不可。韦泽若是往深了追究，此事只怕还要闹大呢。原本因为或许能够弄到些书，所以很是高兴的韦泽此时情绪低落，大有想立刻离开南京的冲动。
不过好歹韦泽在21世纪有过很多次冲动购物的经历，所以他深刻体会过“冲动是魔鬼”这句话的正确性。冲动的去做某件预定之外的事固然是魔鬼附体，冲动的不去做预定好的某件事同样是魔鬼附体。最后韦泽决定还是去拜访一下藏书家。毕竟韦泽已经确定，一旦有了条件的话就要把图书馆给办起来。确定一下藏书家也算是某种准备。
藏书家姓祁，韦泽已经差人递了名帖进去。在韦泽到了祁家的时候，祁家家主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穿着一身黄色团龙服饰的韦泽，有四十岁左右的家主愣了愣，他问道：“请问这位小哥是……”
“这就是我们齐王。”韦泽的警卫立刻答道。韦泽不喜欢那帽子，他觉得怎么看怎么傻。所以只是穿了黄袍，束了发。祁家家主看不到韦泽的帽子，也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人。而且韦泽原本就没有在天京城里头待过，名声不显，容貌更没有为人所知。即便是被亲眼看到，祁家人也不敢相信这个不过21岁的年轻人竟然是太平天国的王爷。
韦泽命人送上拜见的礼物，然后说道：“祁先生，我知道你乃是藏书大家，此次想来问几本书。”
“却不知王爷想问什么书？”祁家家主祁玉昌看着颇为敬畏地说道。
韦泽笑道：“我是个打仗的人，想读的不过是《三十六计》《孙子兵法》，若是有其他的兵书之类的东西，我也想看看。请祁先生放心，我定然不会索要你的书，若是觉得版本不错的话，我会命人抄书。”
古代的书有个问题，就是没有标点。韩愈在《师说》里讲的“句读之不知”，就是指断句问题。古代书籍的版本如果比较好的，虽然也没有标点，不过总是有点提示的意思。而且注释也会比较齐备。
韦泽这么说也算是应有之意，他一个打仗的人若是想读什么风花雪月的书，那倒是会令人觉得韦泽不务正业。祁玉昌见韦泽态度礼貌，更重要的是韦泽并没有直接提出要去书库里头自己挑选，这种完全符合了藏书家习惯的做法让他颇为意外。
祁玉昌对太平军评价不高。这么一个有着古怪宗教信仰的军事集团原本就不容易被读书人所接受，打下南京之后的太平军采取了不少激进政策。这就更不招人待见了。
不过某个令祁玉昌赞赏的小细节并不能改变祁玉昌对太平军的看法，他礼貌却相当冷淡地说道：“请韦王爷随在下去书房。”

第52章 军事法庭（一）
从真心来说，藏书家祁玉昌并不想招待太平天国的齐王韦泽。藏书家普遍自视甚高，中意的是别人求到门上的感觉。而藏书家更清楚，王爷们自视更高，前来借书已经算是屈尊了。双方根本不是一路人，没有尿到一个壶里的基础。
在祁玉昌看来，太平军谈不上有广阔未来，所以也不认为这位齐王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不过作为藏书家的自尊让他拿出了与孙子有关的书籍。刘寅的《孙子直解》、赵本学的《孙子书校解引类》、李贽的《孙子参同》、黄献臣的《武经开宗》、朱墉《孙子汇解》、顾福棠《孙子集解》、黄巩《孙子集注》等。
韦泽一开始根本就没能看进去，祁玉昌看得出韦泽明显有心事。这下祁玉昌就更不高兴了，心情不好还来这里看哪门子的书啊！
又过了一阵，韦泽貌似沉下心开始看书，然而看了不久，韦泽竟然冷笑起来。摆明是对书里头的内容完全看不上眼。这举动到让祁玉昌没有那么反感。
读书人么，看不起别人是最常见的反应。但是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祁玉昌突然发现一件事，他还真不知道这位齐王韦泽到底是不是读书人。看他的行为举止，像是个大家门出来的青年，不过很明显，韦泽是个手握大权的。那股子能够决断事物的气度实在是太明显了。
与孙子兵法有关的每一本书韦泽都只看了一小部分就给撂下了，倒是那本《孙子兵法》让韦泽从头到尾看得津津有味。翻完之后，韦泽把祁玉昌叫进来问道：“祁先生，你这理可有讲述帝王心术的书。”
祁玉昌被韦泽这话问的无言以对，帝王心术的书是绝对不可能出版的玩意。若是胡写一通，那是欺君，属于灭门之罪。若是真的写出帝王心术，那更是诛九族的大罪。祁玉昌弄不清楚韦泽到底在想什么。他笑道：“怎么可能有这等书呢？若是王爷见到有，还请王爷不吝告诉在下，让在下也开看眼界。”
韦泽其实也不是真的想看这等书，他只是因为李广飞的事情感到郁闷，想找人稍微倾诉一下而已。他叹道：“原先我也曾听说过妇人之仁，那时候只是听到有这么一个词，却不知道何为妇人之仁。现在等我做了一些事情之后，才觉得或许我这就是妇人之仁。大概就是好心办坏事吧。”
听了韦泽的话，瞅着韦泽失落的神色，祁玉昌觉得能够理解韦泽的想法。他笑道：“王爷若是想学这些，何不看看《论语》？”
韦泽干笑两声，“《论语》讲修身，我暂时还没办法把这修身与治国合二为一。据说是宋朝宰相赵普开始的。我实在是办不到这些。”
“王爷，在下倒也读过几本书，就在下所看，实在是没看到哪里真的记述说赵普半部论语治天下的事情。”祁玉昌忍不住答道。作为藏书家，祁玉昌读书甚多，历史掌故也远比韦泽知道的更多。听韦泽说起赵普的事情，祁玉昌很本能的就开始反驳起来。
“哦？”韦泽来了些兴趣，“若是连这句话都是后人穿凿附会的，那读《论语》作甚？论语是士大夫们读的书，我手下既没有士大夫，我也不想培育出一群士大夫。”
祁玉昌听韦泽把不用士大夫说的如此明白，他倒也有了些兴趣，“王爷，你若是不想用士大夫，你又准备用何人呢？俗话说出将入相，论语都没读过，何来出将入相？”
“哈哈，”韦泽笑道，“出将入相的人是有的，我们必须承认，历史上的确有不少出将入相之人。在下上马治军，下马治民，也算是出将入相。只是在下觉得能把事情做完，已经是无比艰难，这出将入相让在下如做针毡。而祁先生所言，仿佛出将入相乃是什么快活事情一般。在下觉得呢，这等人就如穷困的农民在冬天聊天，说皇帝此时在干什么呢。有人说，皇帝一定围着火炉吃芋头。而另外有人说，那皇帝也得先拿着金斧头去砍了柴火才行。”
韦泽这话说的尖酸刻薄，祁玉昌想笑却笑不出来。他问道：“王爷，既然你觉得出将入相如坐针毡，那又何必不放手呢？”
“嗯……”听了这个问题，韦泽皱起了眉头，过了片刻他眉头一展，笑道：“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觉得如坐针毡，若是不让我做这些事情，我就觉得生不如死。两相比较，还是如坐针毡更好些。”
听了韦泽的解释，祁玉昌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笑了两声，联想起韦泽前面所说的事情，祁玉昌按捺不住，大笑出声。韦泽也不以为意，他原本心情就挺糟糕，现在能和人说笑，情绪倒也得到了释放。看祁玉昌笑的开心，韦泽觉得有趣，也跟着笑了几声。
这下祁玉昌不知如何，竟然笑停不下来，最后甚至笑的前仰后合起来。好在祁玉昌总算是四十岁左右，基本城府还是有的，在笑到不可收拾之前，他总算是收住了笑意。掏出手绢擦了擦笑出来眼泪，祁玉昌对韦泽说道：“韦王爷，在下失礼了！失礼了！只是从来没听过您这等地位之人能把话说的如此可怜，又能把话说的让人相信的。如坐针毡和生不如死，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受教了，受教了。”
说了这些之后，祁玉昌又怕韦泽不理解，他继续解释道：“在下有这些藏书，的确是觉得如有宝山。不过因为这些书遭人刁难的时候，担心这些书被损毁的时候，又觉得这些书乃是祸害，有时甚至生出没有这些书就好了的心思。不过正如王爷所说，有这些书的时候，在下是如坐针毡，若是没有这些书，在下可就是生不如死了。”
韦泽对此并不在乎，他让祁玉昌坐到自己对面，“人说殊途同归，做事的人都一样。方才看孙子兵法，见到一句话，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回想《论语》与《道德经》里头都讲了这个道理，可知，而不可为。”
祁玉昌没想到自己面对的这位太平天国的王爷竟然是真有学问的，更看得出他是办过不少大事，在不少事情上的认识是祁玉昌从所未见的水准。他干脆与韦泽谈起对书籍的看法。
比专业知识，这时代不少人都远比韦泽水平高，特别是那群欧洲的数学家。但是比眼光，比对历史的感悟，这时代只怕很少有人真的比韦泽强很多。
韦泽随便撂出一句“中国人是有信仰的，我们信仰的就是历史。”再辅以“我们为什么要信仰祖宗呢？因为我们是唯物的！”最后再扔出“我们其实可以想一下，既然我们每一个人的父亲家都得有男孩，母亲家都得有女孩，还都得成长到能够娶妻生子的年龄。想象那些天灾人祸，我们每一个人的出生都是奇迹！”
这些道理，这些说辞对韦泽来说什么都不算。但是对祁玉昌而言，这些言辞思路后面带出来的世界观实在是远超他能想到的高度与深度。在韦泽向祁玉昌描绘出一个世界的时候，还点出了祁玉昌在历史长河中的立足点。韦泽大放“王八之气”，祁玉昌还真的有想膜拜一下的冲动呢。
当然，这也因为韦泽乃是太平天国的齐王，位高权重，手下兵强马壮。若是没有这些现实做基础，韦泽谈这么一圈虚的，绝对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效果。
谈了这么一番之后，祁玉昌也知道了韦泽的烦恼，他建议道：“韦王爷，你若是觉得属下不能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不妨就和他们直说。而且在下读过些书，书上讲恩自上出。既然韦王爷知道胜可知，而不可为的道理。那自然是知道玩弄市恩不行，可若是无恩，更加不行。在下还请韦王爷想想穆公失马与绝缨之宴的故事。”
祁玉昌的提醒还是相当有水准的。不管怎么样，在李广飞已经死定了的现在，韦泽已经不能再就此事对部下进行处罚了。此时需要的一方面是确定制度，另外则是安抚人心。有了思路之后，韦泽觉得这次前来也算是有些收获。
离开的时候，祁玉昌忍不住询问韦泽的官邸在哪里。韦泽笑道：“祁先生若是想找我，就得去庐州才行，我可不在天京城内住。”
听到这个祁玉昌也不再多话，分别之后韦泽也没有在天京城久留。他索性在晚上出发，趁着月色行船，直奔庐州而去。
三天后到了庐州，韦泽立刻将参谋部的众将聚集。等带着木枷、脚镣的李广飞被拖上来的时候，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诸位兄弟，我想和你们说一件事。你们知道打官司么？”韦泽说道。
众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韦泽点点头，接着说道：“百姓去打官司，得找老爷断案。那么我们这些兄弟，说起来都是老爷啊！那咱们之间若是有人违反了军法，那该如何处置呢？”
这下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韦泽也不想卖关子，他直接撩出了答案，“官司还是得打，我们雇一些人来给我们断案！”

第53章 军事法庭（二）
在中国的传统中，断案的官老爷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所以当韦泽告诉大家，军事法庭乃是太平军出钱雇来断案的机构，这可是把一众将领们给弄得迷迷糊糊。
虽然不清楚断案的权力与断案机构的区别，但是有件事大家非常清楚，那就是这次没人愿意再提出反对意见。
曾经试图保住李广飞的雷虎此时亲手杀了李广飞的心思都有，李广飞逃走之后竟然跑去天京城告韦泽谋反，此种行为导致的结果是李广飞必须死。这甚至与韦泽是不是真的谋反已经毫无关系。若是韦泽认为是雷虎背后指使李广飞到天京城告韦泽谋反，雷虎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此时不管有什么新制度都好，雷虎只希望尽快的把事情给解决掉。
而且他的人员的心情也未必比雷虎更加轻松，大家此时与雷虎之间的关系远没到要利用这件事去踩雷虎的地步。而且大家在韦泽手下这么久，一听韦泽的语气就是不想把此事扩大的架势。另外，大家也都感觉到了韦泽对建立军事法庭的强烈决心。这时候哪怕是为了不触霉头，也没人愿意对和韦泽对着干。
韦泽一直秉承大型国企的传统，好歹办大事之前也得统一一下思想。如果是在打仗的时候，还牵扯到大家的小命，众人还算是有比较强烈的学习精神。眼下这个时候大家一来是想尽快把这不愉快的一章给掀过去，二来是真的不懂军事法庭到底是什么玩意。其结果就是所有人都抱持着“老大你只要能不再提这件事，你说啥是啥”的态度。
这消极态度让韦泽也挺没办法，看着一群表现的极为合作的兄弟，他也不能对不吭声的石头踹三脚。最后韦泽只能捡要紧的说，“以后你们可以把那些违法的军人送上军事法庭，但是法庭怎么审，你们就不能插嘴。”
也不管别人怎么看，雷虎站起身大声说道：“我支持总参谋长的看法，这真的是不能乱说话！”
雷虎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流氓无产者的姿态一拿出来，总参谋部里头好几个人发出了笑声。雷虎的脸上火烧火燎的难受，可此时他必须站出来表态。
韦泽挥手让雷虎坐下，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让我立这个规矩，那我也把规矩说清楚。这军事法庭可不是他们想怎么审案就能怎么审案，审案必须按照法典来办。而且这法典谁来确定？还是咱们来确定！咱们认同的道理才是法，咱们不认同的道理，哪怕说的天花乱坠，那也屁都不算！”
“说的好！我赞成！”韦昌荣立刻起来喊道，“我原来以为能断案就了不起，现在听了总参谋长的话，我这算是透亮了！是咱们让他们干什么，他们才能干什么。可不是他们干了什么咱们就听什么！”
众人本来对此事兴趣不大，纯粹是为了赶紧把这次的破事糊弄过去。而听了韦泽的话之后，兄弟们觉得自己真没有吃亏，又看韦泽没生气，也逐渐有了兴趣。
见到紧张情绪已经缓和，韦泽对大家说道：“这些断案的也不是没人管，他们若是敢贪赃枉法，收受贿赂，不秉公执法，大家可以到我这边投诉他们，若是查出来事情属实，那就要他们小命！大家不用担心，以后可以大胆的前来我这里举报这帮军事法庭的家伙。咱们掏钱养着这群军事法庭的家伙，他们还想当大爷。那只能说他们就跟这李广飞一样了！”
雷虎一听李广飞三个字，立刻低下了头。其他兄弟嘿嘿笑起来。然而韦泽又打断了兄弟们笑声，“但是我得说清，我们组建军事法庭是为了秉公执法，可不是让你们利用军事法庭为所欲为。若是让我听说你们在这里头弄了啥，那可也别说我不客气！”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韦昌荣带头表态。只要军事法庭没有能够欺压到韦昌荣头上，他就是颇为支持的。
说完了军事法庭的大概意义，韦泽觉得在此事上已经得到了上层的共识。他也就放行了。韦泽当然知道众将完全没明白军事法庭的意义，他们暂时理解不了这个现代的机构将对封建时代军事体系造成如何颠覆性的影响。不过韦泽懒得对众将再进行提前教育。他说道：“这件事我来操办，而且还有件事，我们抓紧部队的休整与训练，马上就要打仗了。”
一提打仗，众将立刻兴奋起来。与韦泽一样，大伙现在最擅长的莫过于战争。在战争方面，大伙也都有充足的自信。雷虎立刻说道：“总参谋长，请让我为先锋。”
雷虎这急不可耐的态度又引发了一阵还算是善意的笑声。
韦泽摆摆手，会议室里头立刻就安静下来，“清妖的江南江北大营已经围困天京城一年多，咱们未来半年内的目标就是荡平江北大营。我的想法是这样，按照皖中的路子，先往东扩地盘，一处处的完粮纳税。江北大营靠的是运河来运输粮草，把运河一掐断，清妖就会蹦出来和我们打，那时候我等反倒可以以逸待劳。大伙觉得呢？”
一提到后勤，林阿生就有着极快的反应，他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们兵不够。此次三位丞相从我们这里弄走了三万兵。虽然这些兵都是咱们挑剩下的，精锐都留在了我们自己的部队。可这些部队平日里总是能在地方上驻扎，若是我们主力出去作战，在各地的部队可就为难了。三位丞相也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
“来，给大家发地图！”韦泽命道。参谋迅速赶上来，给桌上放了几张皖中到大运河之间地区的地图。
韦泽这才说道：“现在我军真正能负担起的部队不过是两万人，一万五千步兵，五千骑兵。现在我等有的六万人，大部分还是补充部队。枪支的部件也好，火药也好，炮兵也好，在咱们能够完全自造同类之前，也就至多维持这么一个规模的军队。所以六万人里头少了这么三万人，对咱们影响不大。在三位丞相在皖中驻扎的这段时间里头，我命令他们助战，他们应当是愿意的。大家也知道，若是只让他们守城，与清军对峙。他们应该能干的不错。”
“总参谋长，你一直都是这么看得起友军啊！”林阿生深有感触地答道，这话引发了一通笑声。在大家看来，韦泽从来没有指望友军能真正帮上忙，所以友军也从来没有让韦泽失望过。
韦泽连忙摆摆手“若是咱们的友军是清妖，让他们守城，让他们与敌军对峙，咱们能放心么？咱们和清妖打过那么多仗，就咱们看到的清妖的表现，我肯定是不放心。带兵在战场上守住阵脚，这也是需要功夫的。”
这话也算是实在，虽然没能提升众将对友军的认可程度，却让大伙至少能够不去嘲笑友军了。和清军一比，太平军还真的是非常靠谱的战友。
在大家说笑的时候，韦昌荣一直在看地图。此时他说道：“总参谋长，向东去掐断运河也未必能够调动清妖北上。若是真的想干掉清妖，我等何不派兵直取扬州。就我军的火炮以及现在的装备，清妖应该是很容易就能打下来。”
韦泽答道：“我不这么认为。现在已经是五月，若是咱们现在就动身去打江北大营，解扬州之围，在九月之前可未必能办成。即便办成了，也是铁定没办法在更大的地盘上完粮纳税。可若是此时向东扩大地盘，最糟糕的局面也不过是咱们打不下来江北大营也收不下来税。可还有很大可能是咱们收上来了税之外，还能把北上的清军打死几千上万的。大家觉这两种可能里头，那种局面更可能发生？”
清军江北大营在皖中东南，距离庐州几百里地。若是想截断运河，只需直接向东打，距离庐州近了许多。
众将对韦泽在形势上的判断很信赖，而且有地图之后，至少在地图上瞅瞅，大概的局面也能想明白。管作战的参谋长阮希浩问道：“我们是不是也能充分利用正在整编的三位丞相的兵力？”
韦泽笑道：“没错，我的确有这个打算。也不能让他们在这里白吃白喝，该干的活儿，他们一点也不能少！”
大家听完之后再次看向地图，滁州、定远、五河，这三个地方虽然谈不上是战事激烈的地区，然而韦泽据守的几个战略要点发生了战斗的话，这三个地区能够很有效的对几个战略要点实施支援。若是韦泽派兵东进，这三个地区还能派兵协统防守皖中。的确有可以借助其力量的趋势。
“咱们就先攻下江苏泗州的州城盱眙，看看清妖有什么反应。根据他们的反应，咱们也做出应对来！”韦泽命道。
“谁为先锋？”雷虎问。
“哦，先别说谁当先锋。雷虎，你先当这个军事法院的院长。把李广飞的案子给处置一下。”说完之后，韦泽看着雷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亲。他笑道：“这就跟开铺子一样，既然没办法立刻找到掌柜的，那咱们自家兄弟就得先出来充当一下掌柜。你说是不是？”
“……是！”雷虎终于很尴尬答道。
“那好，咱们现在就确立一条法律，私自盗窃地图，将地图交给外人，死刑！大伙觉得如何？”韦泽转头对众家兄弟说道。
“全由总参谋长做主！”韦昌荣带头说道。
“好吧，就按照条法来判李广飞！”韦泽做了实质性的宣判。

第54章 破军之将（一）
盱眙县城在1854年是江苏泗州的州城，在1696年的时候，是存在真正的泗州城的。泗州城位于今江苏省盱眙县境内，曾经是历史上淮河下游的一座重要都市，它扼守淮河两岸及南北大运河由淮河入汴河的南端口岸，具有突出的战略、交通和经济位置。泗州城始设于南北朝时期的北周大象二年（580年），清康熙十九年（1680年）黄河夺汴入淮，泗州城遭没顶之灾，至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全城彻底被泥沙埋没。
而泗州城彻底被毁，无疑与蒋光头的前世杜冲掘了黄河，导致黄河南移有重大关系。泗州城被淹没之后，泗州州城数次迁徙，现在挪到盱眙。韦泽一直在安徽折腾，这次终于决定对位于安徽和江苏交界的盱眙动手。
盱眙在洪泽湖南岸，与五河县相距不远。向东能通过水路进入高邮湖。高邮湖东的湖堤就是运河的西河堤。若是能在这里扎住脚，对于运河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威胁。
而且控制了盱眙之后，韦泽能把自己的实际控制区完全推进到洪泽湖以南的地区，东王向韦泽提出今年缴纳的粮食要比去年多一半，新增这么一大片地区之后，韦泽完全有信心完成任务。
在制定战略的会议上韦泽把孙子兵法里面的一段话给拿了出来。参谋们看着黑板上的这段话，慢慢的读了起来。
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等大家读完，韦泽敲了敲黑板，“我们这次战略中最好的目标是能够对敌人的有生力量实施歼灭战，就是这里头讲的覆军杀将。次之的目标则是在这么广阔的新地区实施完粮纳税。如果两个目标之间出现了冲突，那么就以首要目标，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如果首要目标无法达成，那么我也只允许一个情况，那就是敌人躲在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外。然后敌人不断派出小部队与我们争夺地方。当然，我认为这种局面实际上并不可能发生，因为清军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深入基层的能力。”
等韦泽说完，参谋们问道：“总参谋长，能不能把这段话翻译成白话文？”
韦泽立刻抽出另外一张纸，钉在了黑板上。将帅有五种致命弱点：有勇无谋，只知死拼，就可能被敌诱杀；临阵畏怯，贪生怕死，就可能被敌俘虏；急躁易怒，一触即跳，就可能受敌凌辱而妄动；廉洁而爱好名声，过于自尊，就可能被敌侮辱而失去理智；溺爱民众，就可能被敌烦扰而陷于被动。这五点是将帅易犯的过失，是用兵的灾害。军队的覆灭、将帅的被杀，都是由于这五种致命弱点造成的，这是做将帅的人不可不充分注意的。
这下大家算是读懂了，韦泽说道：“现在情报部门就开始收集情报，看看到底哪些清妖敢上来送死。那时候宁可不着急的与清妖作战，也得保证能够实施歼灭战。完成覆军杀将的工作。”
1854年5月7日，韦泽命令在定远休整的林凤祥所部前往盱眙，对盱眙城实施围困。林凤祥此时已经从天京回到定远，回到定远才发现他手下四个军两万部队已经配齐。若不是亲眼看到，林凤祥还真的不信韦泽竟然有如此的能耐。
令林凤祥更加意外的是，这些部队年龄普遍在16到40岁之间，竟然还接受过一定的队列训练，能排横队与纵队。即便这些战士一看就是新兵，眼中有着新兵特有的好奇与畏惧，可这些接受过基本训练的新兵已经超出了林凤祥最高的期待。其实在接手前，林凤祥以为韦泽会扔给他一群身体赢弱，要么是十三四岁的毛孩子，要么是四十多五十岁的老头子。林凤祥甚至担心，韦泽搞不好甚至会扔给林凤祥一群女人也说不定。
招兵这件事是非常麻烦的，若不是早就有意加入太平军，或者因为天灾人祸不得不加入太平军的，其他情况下太平军很难招到人手。更不用说部队基本都是在壮年年龄段之内的战士。林凤祥知道，若是自己来办这件事，断然没办法半个多月内就征集到如此多得部队，即便是征集到了，也未必肯给韦泽。
林凤祥立刻就开始组建部队。他带回来的北伐军有六千余人，这还是林凤祥够义气，分了一部分精锐战士给李开芳等人的结果。有这批参加过数千里远征的精锐战士，有韦泽提供的这些接受过队列训练的战士。四个军的部队很快编成完毕。
接到韦泽出兵盱眙的消息，林凤祥觉得这是个练兵的好机会。他的部队全军出动，直奔盱眙而去。除了从武昌顺流而下进攻南京那次，林凤祥是很少这么直爽进军的。进攻南京那次，林凤祥等人乘船航行在韦泽打通的水路之上，每一个落脚点都有太平军部队的接引。粮食等物都不缺乏，那可是极为没好的回忆。
从那之后，林凤祥的部队就陷入了接连不断的苦战之中。只有北伐时在韦泽的引领下从寿州过淮河，然后走蒙城的那段道路上，有韦泽坐前面的铺垫，北伐军才感受到了一种轻松爽快。
除去行军的感受之外，林凤祥在目标选择上一贯坚持“柿子挑软的捏”。若非确定清军防守薄弱，或者确定盱眙城内有难以数计的物资，否则的话林凤祥是不会这么直接打过去的。此次林凤祥出击一来是为了回报韦泽的支持，二来是为了看看韦泽到底有多大能耐。
沿途行军有韦泽提供的地图，地图绘制的挺准，加上有当地人引导，行军速度大大提高。等到了盱眙城下，林凤祥改了主意。这座县城规模相当不怎么样，城墙低矮，守军数量看着很有限。见到两万大军逼近，城外人等已经跑的干干净净。
面对这样的一座县城，林凤祥举得没必要等韦泽出手。他命道：“传令！准备云梯，在城西立火堆，烟熏城上之后开始攻城！”

第55章 破军之将（二）
树枝与青草被一捆捆的扔上噼噼啪啪的火堆，很快就在烈焰的焚烧下变得焦黄、发黑，最后不情不愿的勉强燃烧起来。尚且充满水分的植物梗叶燃烧的很不充分，在高高的几个柴火堆火堆上冒出了浓浓的烟雾。烟雾很快就升腾起来，让盱眙西城的城墙外很快就烟雾弥漫，看不清远处。
而植物梗叶中含有的各种有机物或者被火焰直接烤出来，或者在燃烧中发生了氧化反应，刺鼻的或者不刺鼻的味道顺着烟雾向西城城头上飘去。熏得城头上有限的清军逐渐睁不开了眼睛。热气是向上升的，在城下听起来，城头的咳嗽声、打喷嚏声越来越多。
林凤祥的部队在这些战斗中经验极为丰富，见到城头守军已经乱作一团，突击部队立刻用布蒙上下半截脸，带着云梯冲进烟雾中。盱眙城墙不过一丈多点，五六个长梯转眼就在烟雾中架上了城墙。爬梯子的太平军用比较稀疏些的布蒙住口鼻，城头的清军没想到太平军采取这样的战术，用厚实的粗布衣服蒙住口鼻，感觉呼吸不畅。不蒙的话，几乎无法呼吸。
不仅仅是燃烧造成的烟雾，城下的太平军不停对城头方向放枪，制造出更多呛人的烟雾。极为糟糕的空气环境降低了不少攻城的难度，太平军的部队开始与清军争夺起城墙的控制权。
韦泽手下的第十二军前来观战的部队都兴趣盎然的看着林凤祥所部的攻城，攻城战一直不是韦泽部队擅长的战法。如果是韦泽的部队动手，自然是立起高高的望楼，由望楼指挥炮兵炮击，一通炮弹轰上城头，如果看到清军城头的防御顶不住了，望楼使用旗语对攻城部队进行指挥。
参谋们普遍认为，与林凤祥现在采用的攻城办法一比，韦泽部队的战术显得颇为生硬，远没有林凤祥的战术如此机动灵活。在突发战斗中，林凤祥的战术更能迅速投入战斗。所以参谋们详细的记录了他们在战场上看到的一切，准备回去之后进行研究与训练。
但是这等战术在初期展现出的惊艳并没有战中后期表现出威力，尽管清军遭遇到了各种问题，可他们好歹有效的抵挡住了登城部队的进攻。小半个时辰过去之后，城西城墙的争夺并没有能够获得结果。
这下观战的十二军参谋们相当失望，他们本以为能够看到一场干净利落的战斗。至少看了林凤祥攻城战初期干净利落的指挥，实在是令大伙信服。军参谋们的视线都落在十二军军帅柯贡禹脸上。很明显，大伙都希望柯贡禹能够出面向林凤祥申请结果攻城的任务。
柯贡禹当然知道大伙的想法，不过打仗这等事中很难没有些个人情绪或者是政治方面的问题。如果现在柯贡禹跑去找林凤祥，说你打不下来让我上吧。从整个战斗的得失来说，这个是对双方都好的事情。不过从个人感情来说，将领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大家丢不起这个脸。
那还是在征战皖中的时候，韦昌荣打仗的时候主动给柯贡禹“帮了次忙”，这都过去快一年了，柯贡禹想起那事儿来心里头还觉得很不爽。所以在林凤祥没有提出要求之前，柯贡禹认为自己还是别给林凤祥添堵比较好。
“若是咱们的话，咱们怎么打？”柯贡禹问参谋。
“攻城的时候当然用掷弹兵了，一通手雷扔上去，比用火枪打可是有效率的多。”
“是啊，烟雾这么大，清妖根本看不清我们的战士在梯子上会怎么做。点着了手雷扔上去，清妖只怕就看不到。”
“这个烟雾实在是做得好，我们以前在这方面做的比较差。”
参谋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韦泽的部队比较喜欢用强，靠装备、靠训练，用暴力推倒敌人是大伙迄今为止最擅长的战术。看到了林凤祥他们表现出的更具技术型的战斗模式，大家发现想达到推倒的目的，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简单粗暴的。前期更有技巧一些，后面插入敌人的时候就可以更顺畅自如。
观战的十二军参谋部人员归纳总结，设想如何把林凤祥这种烟雾技法有效的纳入战术中来。柯贡禹却接到了通讯参谋送来的一份文件。打开一看，柯贡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文件上通知柯贡禹，韦泽因为要去安庆一带作战，暂时不会带领其他的主力部队到盱眙作战。
“安庆出了什么事？谁打过来了？”柯贡禹签收了文件之后问道。
“好像是和春打过来了。守安庆的燕王秦日纲向我们求救。”通讯参谋答道。
秦日纲封王乃是天王洪秀全的意思，虽然不清楚到底这里头发生了什么，柯贡禹听稍微听说了一点情况，天王洪秀全希望秦日纲能够带兵北伐，这就在今年3月给他封了个燕王的名头。
柯贡禹在韦泽北上的时候负责镇守庐州，他很清楚秦日纲很明显没有北伐的打算，这件事最后就这么没了下文，秦日纲莫名其妙的弄到了一个燕王的王爵。除此之外柯贡禹倒也不厌恶秦日纲，这位燕王有着异乎寻常的优点，那就是他从来不自搞一套。
韦泽反复对部下讲要遵守纪律，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求大家不要自己别出心裁的搞一套。大家都很服气韦泽，韦泽也是部队的制度，技术，文化等的创建者，即便如此，大家很多时候还是想在韦泽创造的这个体系中创造出一点只属于自己的独特之处。而韦泽知道大家的想法，专门建立了一个军史记录室，其中的练兵纪要里头，谁先归纳总结或者发明了某种战术，训练方法，都有明文记录。有专门让大家感受自己与众不同的措施，加上韦泽本人的强势存在，韦泽的部队里头才算是老实很多。
可秦日纲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他接手了安庆之后，不仅没有对韦泽在安庆制定的制度、体系、人员进行任何改动，还不断的派人请教韦泽。把韦泽交给秦日纲的完粮纳税的体系营运的很不错。柯贡禹对此很是佩服，他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秦日纲的地步。
只是与韦泽的军事能力相比，秦日纲的部队缺乏进攻性。韦泽原本也没指望秦日纲能够开疆拓土，而柯贡禹现在看了文件之后，韦泽甚至得带部队去给秦日纲解围。那安庆的局面只怕恶化到了相当的程度。
安庆在安徽靠西的地方，现在太平军进攻的盱眙在靠近安徽东部的江苏境内。如果韦泽在安庆继续打仗，什么时候能够东进直逼大运河呢？柯贡禹对此很是遗憾。
正在想这些，突然前面的战鼓声急促起来，因为城头有烟雾笼罩还看不清楚，不过攻城的队伍却开始撤退。
“这就顶不住啦？”柯贡禹感到相当意外。不过看了最新消息之后，柯贡禹的心情不是很好，此时会不会得罪林凤祥的心思已经单薄很多，倒是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告诉第二旅，准备战斗！多带手雷！”柯贡禹命道。下了命令之后，柯贡禹自己向前去了。林凤祥有个地方让柯贡禹比较赞赏，那就是打仗的时候林凤祥总是能在前面指挥。之所以是“比较赞赏”，因为韦泽现在打仗的时候在后面指挥，其指挥效果比靠在前面更好。柯贡禹并不认为林凤祥能够与韦泽比，所以这赞赏自然打了点折扣。
林凤祥见到柯贡禹跑过来，已经大概猜到了柯贡禹的打算，他尝试着问道：“柯军帅准备攻城么？”
这次战斗本来就是十二军负责主攻，丞相林凤祥带兵负责包围盱眙，柯贡禹参与攻城才是正经。
“正是。我要带兵攻城。”柯贡禹回答的很是爽利，“多谢丞相前面用烟熏，我们攻城的时候可是胜了好大的力气。”
林凤祥的手下也不知道柯贡禹这话到底是什么个情绪，到底是真的在感谢林凤祥，还是在嘲笑林凤祥攻城不下。
倒是林凤祥并不太在乎，这次攻城动用了一个旅五百多人，死了五六名兄弟，伤了五六十名兄弟。部队士气低落，林凤祥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交换阵地所用的时间并不久，林凤祥看到柯贡禹也只派了一个旅的人。双方的部队都是韦泽的军事体系负责编制的，一个军十个旅，暂时没有设置师级单位。只是看了看部队的行动，林凤祥原本对自己部队的赞赏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仅仅是出场，柯贡禹部下轻快的脚步就远比林凤祥的部队要像样的多。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脚步，如果林凤祥参加过21世纪相对比较高级的健身兼行走矫正的话，他就能理解这玩意了。没有外八字，没有内八字，腿部肌肉都经过严格训练，发力合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几个人这么走路，会显得那几个人生气勃勃。五百多身穿军装的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轻快的走上战场，林凤祥只感觉到一股森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第56章 破军之将（三）
上战场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步履蹒跚或者脚步轻快的区别在于，后者在更容保住自己生命的同时还能提高收割敌人生命的效率。然而在观战者看来，这轻快的步伐仿佛是为了更早的面对死亡。至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部队进行过行走训练的林凤祥很有这种感觉。
城西外方才的烟雾并没有完全散去，十二军第二旅的部队又向柴堆上加了些树枝草叶，一个卒的登城部队纷纷准备着自己的手雷。掷弹兵指的是身体强壮能够投掷十几公斤炸弹的精锐，然而这个兵种已经成了一个荣誉称号，至少韦泽的部队里头并不存在只负责投掷炸弹的兵种。
不仅城下的太平军在作战，城头的清军也冲着城下放了好一阵枪，城上的火枪烟雾与城下制造的烟雾重叠起来，让整个城西仿佛陷入浓雾一样。林凤祥远远的看去，也看不出什么来。突然间，城头上传来了一连串的爆炸声，这好似炮击，又像是抬枪的声音让林凤祥有些猜不出来这是什么武器，他能确定的只有第十二军开始对清军进攻。原本烟雾是太平军攻城时候最好的掩护，此时烟雾又让林凤祥觉得很遗憾，若是没有烟雾，他就能看看韦泽的部队是如何攻城的。
比较沉闷的响声没有维持太久，城头上突然枪声大作。不久，有十二军的通讯员到了柯贡禹与林凤祥面前，通信员啪的立正举手敬礼，“报告军帅，二旅已经夺下西城城墙，正在扩大控制范围。”
林凤祥从来没见过这么简单明快又充满力量的敬礼姿势，而禀报的内容更让他感到意外。清军的部队此时基本都集结在城西，十二军就算是颇为善战，也不会这么快就控制住了城墙。
此时城墙上枪声大作，林凤祥的部队用的是火绳枪，那射击密度听在林凤祥耳朵里，仿佛是三五百人都登上了城墙开始连续排枪射击的动静。如此短的时间里头，十二军是怎么让三五百人都爬上城墙的。此时烟雾不仅没有散去，由于这爆豆般的快速放枪更是硝烟弥漫，林凤祥再也看不到城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柯贡禹波澜不惊地答道。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战斗上面，清军可以依凭的只有城墙，失去了城墙之后他们就如同秋后的蚂蚱，根本什么好蹦跶的。此时柯贡禹所想的是两件事，一件乃是他占领了盱眙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清军打上来。另一件则是什么样的清军能够让韦泽亲自带部队赶去安庆作战。
正在想的时候，柯贡禹却听得有人叫道：“柯军帅！”
“嗯？何事？”柯贡禹下意识地答道。说完之后他才注意到是林凤祥身边的一名检点正在凑上来说话。柯贡禹一度挺羡慕其他部队的高级官员，理论上他们的地位比柯贡禹要高出去不少。不过在韦泽军中，一个军帅实实在在的指挥五千之众。在其他部队里头，一个检点至多指挥一千多人。甚至还有只指挥五百人就能当检点的。这两厢一比较，柯贡禹对于太平军其他部队的人就很是看不起。即便是林凤祥的部队，一个军的最高指挥官也是检点，都是指挥五千人，柯贡禹这军帅也并不对比军帅高出去五级的检点有什么特别的客气。
“柯军帅，攻下盱眙之后，如何分战利品。”这位检点看来很清楚自己不会被柯贡禹放在眼里，按照太平天国的制度，理论上一个军帅是不敢对一位检点如此“不敬”的。可遭到“不敬”的检点根本也没有尝试着通过自己的官位去压制柯贡禹。虽然柯贡禹只是个军帅，但韦泽是齐王，在太平天国的制度中，齐王属于有封地的王爷。若是此时太平天国已经夺取了天下，那韦泽就要去山东“就封”。这样的大靠山根本不是林凤祥这位丞相能够对抗的。
太平天国中的权力分为十几级，真正的一等核心权力层以“军师”为标志。第一等的权力核心完全是算人的。一级乃是“正、又正军师”，这指的是东王杨秀清与西王萧朝贵。二级乃是“副、又副军师”，自然是南王冯云山和北王韦昌辉。三级则是“主将”，由翼王石达开与天德王洪大全（本名焦亮）。
到现在，西王萧朝贵、南王冯云山、天德王洪大全都已经“升天”，剩下的东王、北王、翼王三人组成了太平天国的一等。
在一等之下就是二等，二等由王、国宗、天侯组成。韦泽就是在二等中最高的王，而且是有封地的王。按照天平天国的制度，韦泽这个齐王全称是“天齐王”，刚得到燕王封号的秦日纲全程是“天燕王”。
林凤祥已经得封靖胡候，位列天候。不过比起韦泽还是低了两级。而且林凤祥的部队与韦泽部队相处有一阵子，这位检点也知道韦泽的部队对于军制的重视。韦泽的泽的侄子韦昌荣也是韦泽非常善战的一个军的军帅。军帅即便是比检点低了五级，作为韦泽侄子的韦昌荣乃是“国宗”，国宗又比天候高出去一级。
虽然林凤祥手下的检点并不知道韦泽为什么这么搞，但是他们很清楚，自己面对韦泽手下军帅的时候，绝对不要傻乎乎的装大瓣蒜。而事实上，这些检点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作为韦泽手下军帅的柯贡禹也没有把林凤祥手下的检点放到眼里。
林凤祥手下的检点想说的事情乃是杀进了盱眙城之后，怎么分城内的东西。此时在理论上，太平天国还是有圣库的。不过各个地区的圣库已经由各个地区掌握起来。杨秀清算是相当能干的领导人，在安徽的韦泽也没有抵抗杨秀清势力的渗透。即便如此，杨秀清也只控制了巢湖地区的税收和粮库。向北的广大地区，韦泽依旧稳稳的掌握着地方收税的大权，也理所当然的掌握了地方上“圣库”的权力。
太平天国的中央与地方大员之间合作很好的时候尚且如此，互不相属的部队之间那就只能采取“亲兄弟明算账”的模式。如果盱眙是由林凤祥或者柯贡禹单独带兵攻打，或者是一方单独攻下，那么进城“征钱”还算是好说。林凤祥毕竟在前面已经打了一阵，按照规矩，柯贡禹即便是打下了盱眙，也不能单独将盱眙城内的当铺、官银、钱庄吃干抹净。林凤祥所部哪怕是只得到点辛苦钱，也是要给分一份的。
柯贡禹当然也明白这个，实际上一开始的命令中就是十二军攻城，林凤祥他们负责围城。没想到林凤祥自己动了手，柯贡禹就猜着林凤祥也有多弄一笔钱的打算。对于检点的问题，柯贡禹笑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分？”
两人跟奸商一样互相看了几眼，确定了对方都没有准备独吞的心思，于是压低声音开始讨论起来。若不是两人都是南方人，他们只怕会学着北方骡马市那样在袖筒里头用手指来确定额度也说不定。
达成协议之后，林凤祥手下的检点就去向林凤祥禀报。这等事情还是尽快确定的好，如果等打进城里头，事情未必没有变化。
达成的结果是二八分账，柯贡禹得八。林凤祥听完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自己上前问道：“柯军帅，我见你所部使用的火罐与火枪与别处的火枪好像不太一样。”
对于林凤祥现在才提出这个问题，柯贡禹也不知道该夸林凤祥反应快还是反应慢。不过他这个问题毕竟触及了根本问题，韦泽部队的装备比起太平军以及清军都好出去太多。正因为如此，柯贡禹根本没办法对林凤祥达成任何协议。他笑道：“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弄出来的。”
一面敷衍着林凤祥，柯贡禹一面希望韦泽能够赶紧从安庆到盱眙来。
柯贡禹得到的军情消息有些不太准确，韦泽并没有直奔安庆，而是直奔桐城。清军大部队也没敢直接进攻城高池深，防卫森严的安庆，而是试图进攻桐城。然而清军攻桐城不下，又转而进攻六安。韦泽没办法，改变方向又向六安去了。若是知道战略主动性居然被清军抓住，调动了韦泽的部队来回跑，柯贡禹或许会感到非常失望吧。
韦泽这么做也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能让韦泽亲自带兵去安庆的清军首领不多，现任江南提督和春绝对能算上一号。在与太平天国有深仇大恨的清军高官中，和春能够排前五位。东王杨秀清亲自说过，希望韦泽能够取下和春的首级。这期待也真的让韦泽生出了一些压力。
此次进军安庆的乃是十三军与十四军，由于转向六安，韦泽命令寿州军区司令胡成和派一个军的部队南下参与对和春的攻击。对这次战斗，韦泽已经下令，哪怕是多跑路，少惊扰和春，也尽量能够把和春所部一举歼灭。
这无疑将是一次耗时很长的战斗，柯贡禹希望韦泽赶来的愿望是落空了。

第57章 破军之将（四）
江南提督和春大人的官运还是不错的。身为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和春大人天生的就有着比汉人更有利的升官机会。跟随向荣讨伐粤匪开始，和春得意擢升总兵。向荣屡战屡败后撂了挑子，和春暂时接替了向荣的指挥权，以实缺总兵的身份加了提督衔。
在之后的日子中，和春混的风生水起。即便是他的老上司向荣重新出山，和春也已经能够与向荣分庭抗礼。向荣当上了钦差大臣，负责组建江南大营。和春得授江南提督，他不肯在向荣手下听令，就带兵到了湖北北部领兵攻打安徽西部的太平军。
此时的和春提督在六安城下的军帐中觉得浑身不爽，他站起之后又坐下，坐下之后再次站起。总算是坐稳当之后，江南提督和春只看了一眼公案上的文书，他就再次坐不下去了。
文书上讲了一件事，山东巡抚张亮基在山东战败被俘，太平军没有当时就杀张亮基，而是把他带回了天京。张亮基在太平军攻打长沙的时候乃是湖南巡抚张亮基，与太平军打过三个月的仗，太平军西王萧朝贵就是那时候战死的。
太平军深恨张亮基，待得张亮基被送去天京，先是把他用笼子装起来游街十日，然后把张亮基千刀万剐。挖心斩首，人头在天京城墙上悬挂到现在。
长沙攻防战的时候，和春也在清军一方。听到张亮基最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真的是大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张亮基并非在江南一带与太平军的主战场被抓，是在山东被太平军捕获。然后千里迢迢的送到天京。加上年初的时候被太平军打败，投水自尽的湖广总督吴文镕。满清已经有湖广总督、湖北巡抚、山东巡抚三位督抚死在太平军手里。而传来的消息中，钦差大臣胜保也被太平军抓获之后处死。大清朝难道连督抚与钦差大臣都无法保护了么？
和春知道自己在于谁作战，守六安城的太平军军装上的立领，领章与肩章，一瞅就知道是束发粤匪的服饰。面对清军的攻击，六安守军非常从容的进行防御。清军不到有效射程之内，六安守军绝不开枪，这给和春留下了深刻印象。
攻打庐州与桐城的时候，秦日纲极为擅长结寨作战，修建的木栏动辄数里之长。和春对这打呆仗，打阵地战的好手秦日纲无能为力，只能带了一万两千清军北上攻击六安，按照现在的模样，六安短时间内打不下来。随着时间推移，束发粤匪前来增援六安的可能性倒是越来越大。看了张亮基的下场，和春知道自己作为太平军的“老朋友”，如果落到太平军手中，只怕下场不会比张亮基好到哪里。
是不是要撤退呢？和春的心中忐忑不安。
“总参谋长，清妖和春部有兵勇万人，若是能一网打尽……”作战参谋长阮希浩说着任何看到双方情报之后的参谋都会提出的建议。韦泽的部队最爱的就是进攻，最希望的就是和敌人打野战。而和春所部此时满足了以上的两个条件。更重要的是，和春部此时正顿兵六安城下，若是韦泽部队行动如风，说不定还能把和春所部包围在六安城下。那时候阮希浩甚至有信心让和春一兵一卒都不能逃出生天。
长江将湖北与安徽非为南北两部分，若是一家伙全歼一万多清军，皖西以及湖北北部的战斗局面就会截然不同。清军短期内根本无力弥补在长江以北的兵力损失。那时候不管长江以南的江西、湖北、湖南的战局如何，秦日纲统领的太平军能够自由自在的在长江以北行动，轻松的控制位于长江以北的汉口与汉阳。
“怎么围堵和春。”韦泽懒得去评价战局，而是提出了具体的问题。
阮希浩指着地图答道：“围三缺一的办法自然是最好，这三面中北面有寿州的部队，咱们不妨从南面走，这就是南北夹击的模样。只是给和春留下的缺口应该是东边的庐州、舒城还是西边的姚李镇呢？”
这问题实在是问的够无聊，若是和春没有傻到失去理智，他是不可能从六安东进直逼庐州的。韦泽根本不相信和春能够攻下六安，庐州又是韦泽重兵囤积的中心城市。若是和春敢去攻打庐州，韦泽会让开大路，敲锣打鼓的欢送江南提督和春去庐州。而和春逃向舒城的话，从地图上看，对此的形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投罗网。逃到舒城的和春将位于安庆、庐州、六安的包围。韦泽再把霍山一封锁，不用打仗就能把和春困死。
所以向东不是选择的对象，能作为选择的只有在六安西边要道上的姚李镇。姚李镇距六安城西有八十里，派兵前去占据这必经之地后，和春西逃的道路就会被彻底截断。
作战部副参谋长居峻峰立刻提出了不同意见，“去八十里外的姚李镇是不是跑得太远？我们现在在舒城这边，跑去姚李镇就得走上百里地。万一途中出了什么变故，部队收都收不回来。”
在这个时代，战场通讯是个大问题。十几里外还能靠骑兵往来传输消息，八十里外几乎就是个不同的世界。韦泽的部队白天有旗语，晚上有灯光信号。不过这前提条件是得保证这条通讯线的安全。在对清军实施包围战的过程中采取这种通讯模式，其不可靠性大大增加。作战副参谋长居峻峰提出的问题不是推卸责任，而是真的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韦泽并没有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他拿出一种大无畏的神色，大声说道：“大军团作战必然会遇到这个问题。咱们想三面夹攻，就不能觉得三路部队能够如我们自己所想的那样，在确定的时间汇合在确定的地点。”
居峻峰目瞪口呆的看着韦泽英勇的说明，他已经只觉得感受到了某种让他不安的未来。
韦泽问道：“大家觉得我们出现在和春南北的时候，和春会立刻跑，还是会和我们对峙一下。”
“这……他立刻跑的话总得留下断后的人。以清军的德行，谁都不肯断后，那和春就只能慢慢的撤退。”居峻峰答道。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拖住和春么。”韦泽答道。
阮希浩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也别说什么拖住拖不住，我等还不如绕到和春的西南，等寿州来的部队到和春的西北，然后两边一起出现，那时候和春受到惊吓，只怕就会乱了。”
居峻峰反驳道：“我们要打的是歼灭战而不是击溃战，虽然我们部队的实力远在和春之上，但是此次能派出来攻打和春的至多一万五千人，加上六安城的部队也只有两万人。只比和春的部队多出来七八千人的样子。远不到十则围之的水平。让和春立刻就跑，对我等并非是好事。而且这两万人里头，真正的精锐部队也不过一万多点吧。两个军是野战军，其他两个军乃是防御部队，他们的武器不少还是火绳枪呢，不能指望他们能有太好的表现。”
谈了这么一圈之后，军事计划初步定为北上南下的部队稍稍降低速度，十四军作为突击部队，轻装前进直插姚李镇。一待部队抵达姚李镇，南北两边的部队就对和春部队发动进攻。要么与和春在六安城下决战，要么就将和春所部撵向姚李镇方向，在道路上打一次伏击战。
最高的战略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歼灭清军的有生力量。
确定了计划之后，居峻峰难得的抱怨了一句，“若是能不打这种运动战就好了。”
打运动战的效果自然是非常棒，对敌人实施破军杀将的打击之后，敌人在某个方面上的部队被扫荡一空，很大一片地区的战略姿态都会发生巨大变化。可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需要花费的力气是简单的攻城与守城战的十倍还多。从派出人员制作地图开始，一个环节接着一个环节，不仅有军事的准备，还有控制当地的政治上的工作。
与这些投入相比，每年的那点子粮食产出反倒显得有些不足道了。即便是做出这么多努力，与战斗最终结果之间也没有必然的关系。古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韦泽他们知道了自己部队的特点，还得能够正确的判断出和春部队的反应，才能确保战斗的胜利。这可实在是太过于麻烦，就连一贯做事被认为颇为耐心的居峻峰都有些承受不了这压力。
军事计划制定完之后，韦泽的部队从舒城向西，直奔霍山。两天后一万部队抵达霍山，随即从霍山北上。离开霍山三十里之后，韦泽的一万部队一分为二，十三军沿小路直奔西北方向，前去抢占姚李镇，韦泽带领十四军的五千部队顺着霍山到六安的道路大摇大摆的开始前进。

第58章 破军之将（五）
“总参谋长，李广飞已经处死了。”十四军军帅雷虎很不好意思的和韦泽说道。两人此时都骑在马上慢慢的走，前后都有长长的队伍延展出去，在初夏的生气勃勃的山道上仿佛看不到尽头。因为人很多，所以雷虎说起对这件让他大失面子的事情，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嗯，这家伙可惜了啊。”韦泽叹道。
“可惜了？”雷虎一时没有弄明白韦泽的意思。
韦泽脸上带了点遗憾的表情，“若是那家伙真的知道自己错了，而且也是真心悔改。配合调查，对怎么处置都心甘情愿的承受。你觉得我们真的会杀他么？”
雷虎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若是真的肯心甘情愿的接受处置，还会逃跑么？总参谋长，我和李广飞谈了好几次。没谈之前我还真是没看透这个人，谈了之后我才知道他想要什么。这混蛋竟然想让我们对他偷地图的事情既往不咎。”
“哈哈哈哈！”韦泽听完之后忍不住大笑起来。虽然知道谁都不想受惩罚，可是如同李广飞这样的做法已经到了颇为可笑的地步了。
雷虎此时谈起李广飞，气的满头的火，情绪中反倒没有了对自己的想法，说话也顺畅了不少，“那李广飞还说了让我印象深刻的话。他说打天下坐天下都是总参谋长，参谋长，军帅的事情，他只是想跟着大家一起混而已。既然如此，他犯了点错，大家为何不能放过他？肯定是有人想要他的命。合着他觉得只要制定规矩的人说他没办错，他就可以没错了，他也没罪了。别人说他有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哈哈哈哈！这李广飞还真的是个农民啊！”韦泽笑道。
21世纪的时候，随着新中国社会快速发展，李广飞这等农民式或者说小农式的思维已经淡化了很多。即便大家心里面还有这种想法，至少是嘴上不会说出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说出这种话根本没用，更得不到别人的认同。
所以韦泽听到李广飞的话之后感觉可笑的不行，倒不是韦泽觉得李广飞的道理不能理解，而是韦泽觉得挺可爱的。其实李广飞没说错，韦泽若是想饶了李广飞的性命，李广飞就能活下去。李广飞错在此时并非有人想要李广飞个人的命，而是大家对盗窃地图给外人的这种人不能放过。或者说对盗窃地图给别人的这种行径不能放过。做这件事的到底是李广飞或者是张广飞都不重要。
想到这里，韦泽却有些不自信了。这李广飞只是和其他将领没有沾亲带故，若是犯事的乃是韦昌荣，韦泽可未必能下定决定处决韦昌荣。很大可能是哪怕是违背军纪，韦泽也得把韦昌荣保下来。
“还是远近亲疏各不同啊！”韦泽在心里面说道。
雷虎并不知道韦泽的思维顷刻间就跳跃到那么远的地方，他还是愤怒地说道：“总参谋长，我就告诉李广飞了，加入咱们太平军之前，他就应该知道咱们是有军纪军法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完了之后别人就当没看见，哪里有这等好事！”
“所以说军纪这等事需要多教育，加强法制观念！”韦泽忍不住来了一番套话，不过他发现有时候套话其实反倒能够很有效的表达出现实来。没有法律观念的话，或者说认为法律是管别人而不是管自己的，那社会可就远进入不到现代社会。这过程可真的是任重道远。
两人又聊了一阵这件事情，就换了话题。等到晚上扎营的时候，从六安赶来的通讯员向韦泽递交了一个新情况，攻打六安的和春所部有了些新动向，看他们的意思，竟然像是要沿大路南下，直奔韦泽而来。
“哦？”韦泽喜道，“若是真的如此，这和春可是很会选对他最有利的时机呢！”
“总参谋长！你这话说的！”作战参谋长阮希浩很温和的责备着韦泽。他对韦泽这种明显没有摆对立场的发言颇为不满。
韦泽笑道：“和春完全没弄明白他和我们之间战斗力的差距，所以他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不过我们总不能把打仗寄托在敌人故意做出对咱们有利的判断上吧。和春觉得人数代表了力量，他的策略不就是基于这个判断标准而做出的对他最有利的判断结果么？”
这个对问题的分析角度倒是让阮希浩有点觉得韦泽的话也算是有点道理，而韦泽收起笑容，“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我虽然并不全认为这话是对的，不过现在看，也是颇有道理的。”
对这个问题，韦泽也不想说的那么深刻。就如同蒋光头与国民党从不认为人民有力量，从不相信人民有力量，所以当他们面对中国共产党带领这渴求解放的人民之时，蒋光头与国民党立刻被打得落花流水。所以归根结底，认为谁强谁弱都是个个人问题。就如同和春理解不了技术进步带来的意义，他会自然而然的认为人数还是能够代表力量。如果是要故意制造假情报，对此时的韦泽来说反倒是极为没有效率的事情。
“那我们怎么办？”阮希浩问道。
韦泽答道：“如果和春真的要过来攻击我们的话，我们负责给何春迎头痛击，并且让六安的部队与寿州来的部队不要过分逼迫和春。让何春觉得自己还能够靠他自己的意志来选择未来的道路。”
“让何春自己选择未来的道路？”阮希浩重复了一遍韦泽的话之后说道，“总参谋长，你这不会是要继续维持最初的计划吧？”
“我为何要不维持最初的计划？”韦泽反问道。
“局势已经变了啊！”阮希浩急切地说道，“和春若是被我们正面击败，六安与寿州的部队赶紧赶来，咱们前后夹击，只怕就把和春给解决了。”
“按照你所说的，我们或许能够击败和春，可远达不到彻底解决和春的地步。咱们正面五千人，后面一万并非精锐的部队，仓促间与和春的一万多人打一仗。我们正面只能做到击溃战，后面也未必能够彻底封锁道路。和春的大部分部队只怕就会被打散。我们在此地的地方上根本发动不起百姓，指望百姓自行剿杀逃到地方上的清军，你觉得能办到么？”韦泽问道。
“若是各军都能努力一点……”阮希浩说出了非常常见的话。
韦泽点着地图说道：“六安到现在都提到从寿州来的部队，只怕我们与和春交战了，寿州来的部队还没赶到六安，你就指望一万人围歼一万多清军，这太过于托大！”
阮希浩虽然不想与韦泽过分争论，他还是没忍住，“总参谋长，杀一万和杀九千有什么区别么？那逃散的一千人能有多少能回到清军大营都很难说。可我们明明眼前大有机会，却就这么放过了。然后执行那种其实完全成功几率不是很大的战术。我觉得这个可未必是对的。”
“是不是对的，执行完就知道了。阮参谋长，我听说过一句话，战略因为正确而胜利，战术因为胜利而正确。孙子说过，胜可知，而不可为！”

第59章 破军之将（六）
“提督大人，六安的粤匪还是没有追出来！”探马向带兵埋伏在六安通往霍山道路上的江南提督和春禀报道。
“再探！”和春提督命道。等探马离开之后，和春皱起了眉头。他深深的疑惑着，这六安城里头真的是粤匪么，真的是那出名的束发粤匪么？
粤匪与官军不同，官军们总是自行其是，遇到强敌就畏缩不前，即便是敌人撤退，也以自保为主。而粤匪不同，即便是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他们也会选择转而进攻比较虚弱的敌人。至于敌人撤退之后，粤匪定然是会奋力追击。
基于这样的判断，和春提督在估摸着粤匪援军将至的时候使出诱敌出城的战术。和春的确得到了从霍山方向赶来一支束发粤匪的消息，所以和春就装模作样的向霍山方向进军，做出要先攻打援军的架势。
在和春的如意算盘中，他采取了这种看着颇为无谋的策略之后，在六安城里头的粤匪一定会追过来。做了充分埋伏准备的和春提督抓住机会痛歼追出来的粤匪，随即回兵猛攻六安。保不准就能攻下六安来。即便是攻不下，在之后的战斗中，和春提督也能占据不小的优势。
至于从霍山来的粤匪，和春提督相信那是束发粤匪的精锐所在。没有特别的原因，和春提督并不想立刻与这些粤匪进行血战。
和春提督对自己的敌人上了十分的心思，从计略上，从战术上都进行了完备的准备，然而这局面依旧超出了和春提督的想象之外。不仅六安的粤匪闭门不出，从霍山北上的束发粤匪们还是慢条斯理但又毫不停歇的继续行动。此时距离和春埋伏所在只有不到30里。按照现在的局面，如果和春不拿出新的策略，他能做的只剩下与北上的束发粤匪们装在一起，并且大打出手了。
“提督，我等该如何处置？”总兵音德布稍显紧张的问道。
和春也皱起了眉头，扎下营寨与束发粤匪对抗，这也是个办法。可无论是六安的粤匪还是北上的粤匪之间步调是如此一致，和春感觉到了一种极大的危机感。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到底应该如何应对。
距离和春部队三十里处，阮希浩盯着地图，炙热的视线仿佛要把图纸给烧着，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总参谋长，我等猛扑上去就能打赢！”
韦泽摆摆手，“不要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若是想靠咱们这五千人顺利解决和春手下的一万多人，好歹也得知道和春是怎么想的。”
“和春能想什么？他肯定是想打胜仗。”阮希浩忍不住有点着急上火地答道。
“没错，和春不清楚我们两边之间的差距，所以他觉得他有可能会打胜仗。在这样的局面下，和春怎么打才有最大的可能打出胜仗来？”韦泽慢悠悠地答道。
阮希浩皱着眉头不吭气，战副参谋长居峻峰说道：“若是和春想打胜仗，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分兵夹击我军，或者靠扎寨来抵挡我军。他若是扎寨，我们只用暂时逼住和春，然后调动部队把和春给包围起来，最后把和春困死。若是和春分兵的话，我军就可以只打一路，把和春的手指头一根根切断。”
等居峻峰说完他的看法，韦泽赞道：“很好，这种程度的分析就够啦！”
“喂！喂！总参谋长，若是和春现在不分兵，而是全军猛扑过来呢？”阮希浩有些感觉不可思议版问道。
“阮参谋长，若是和春真的这么简单，他早就带着全军扑过来啦！咱们距离和春不过三十里地，和春再笨也不可能不知道咱们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既然这家伙还是按兵不动，他肯定在追求更有胜算的战法。打仗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打仗的最高境界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们怎么打能赢，我们就怎么打！你告诉我，阮参谋长，我们怎么打能赢？”
听完韦泽的话，阮希浩不仅没有心悦诚服，反倒把眼睛都瞪圆了，他大声说道：“总参谋长！我们当然是排开阵列与和春来一场野战，那就能赢。不过咱们制定的战略不是要全歼和春么！为了全歼和春，我们把部队都派去姚李镇去了。现在我们就这么在霍山和六安之间，用五千兵力与和春决战么？”
“嗯……”韦泽带着有些为难的神色沉思起来，只沉思了片刻，韦泽就开口问道：“阮参谋长，我想问个问题。我到底是那些地方说话会让你觉得我要在这里与和春决战？”
“啊？”这些阮希浩也有点傻眼了。
而居峻峰突然笑了，“总参谋长，你开口谈的就是要全歼和春，闭口说的还是要全歼和春。所以我等很容易就觉得你既然要亲自带兵与和春打，那就是要在这里全歼和春。”
听了居峻峰的解释，韦泽转头向阮希浩，“阮参谋长，居副参谋长说的是你想法么？”
阮希浩有点没好气的想了一阵，终于点点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韦泽正色说道：“那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现在思考的角度并不是全军总参谋长，我现在所考虑问题所处的角度乃是带领五千人的军长！”
阮希浩本来被韦泽给弄糊涂了，听韦泽的接下来的话，仿佛是在责备阮希浩无能到听不懂韦泽话里面的意思。这下阮希浩十分不高兴，即便是韦泽努力在解释，阮希浩也觉得很有些听不下去的感觉。他闭上嘴不吭声，也不去看韦泽。
韦泽却接着说道：“咱们这两万人撒出去了，那一万五千人的部队我们根本控制不了。如果想让原先围歼和春的战略能够持续下去，那么我们自己首先就必须完成任务。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我们的任务是把和春先撵到六安城下，接着把和春往西边继续撵！最后在咱们预先设定的包围地点，把和春一举歼灭！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没必要知道和春怎么想，我们要把和春打回去！”
说完这些之后，韦泽看向阮希浩。却见阮希浩还是低着头，不吭声，也不看向韦泽。韦泽心里面大为失望，他知道阮希浩现在有情绪，是个人都会有情绪。不过阮希浩一个人有的情绪，并不能作为影响全军战斗的理由。“阮参谋长，这样，我命令你下去休息一天，睡个觉，好好吃一顿。等你精神恢复过来，咱们再说打仗的事情。”
“为什么？”阮希浩一愣。
韦泽正色说道：“因为你个人的情绪已经凌驾在工作之上了，工作带给你的更多是情绪上的烦恼。说的更明白，就是你现在扛不住压力了！所以我现在要你通过睡觉，吃饭等活动来减压。直到你精神上积累的压力降低到能够继续工作为止！”
阮希浩瞪大了眼睛，“总参谋长，你这是要撵我走么？”
韦泽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不是要撵你走，而是让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完之后赶紧回来工作。”
“我还能继续工作！我不累！”阮希浩梗着脖子答道。
韦泽笑了，“呵呵。阮参谋长，你就当上我一次当，被我骗一次。你下去吃顿饭，睡一觉。一定要吃饱，一定要睡好。等你吃饱睡好之后再回来工作。我这么说，你总是能办到吧！”
不等阮希浩再说什么，韦泽对外面的警卫员喊道：“警卫员！来送参谋长下去吃饱睡好。若是他没吃饭，或者装睡，你们就不许放他回来工作！听到了么？”
在警卫员的“护送”下，阮希浩终于被带走休息了。副参谋长居峻峰说道：“总参谋长，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总不能下令把他关禁闭吧？”韦泽答道。
“可是这时候让参谋长下去休息，大伙会怎么看呢？”雷虎插嘴问道。
韦泽皱着眉毛说道：“他现在若是不下去休息，大伙又会怎么看呢？”
“这个……”雷虎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韦泽正色对参谋部里面的众人说道：“阮参谋长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打胜仗，要完成围歼和春的战略。这么想问题，我们能理解，但是这么想问题是有害的。孙武，大军事家。几千年前人家就讲，胜可知，而不可为。打完仗之后，我们是赢还是输自然就知道了。但是仗还没打呢，就要向着必然打胜仗的路子上走，我觉得这就是上了邪路。胜败是评价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的事情是无法评价的。”
雷虎也是学过《孙子兵法》的，学习的时候每一个学员都努力想学到怎么打胜仗，听韦泽这么一说，他忍不住反驳道：“孙武的书不就是教人怎么打胜仗的么？”
韦泽答道：“孙武的书教给大家的是什么是打仗，怎么打仗。人家可真的没教给怎么打胜仗。”
“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雷虎答道。
没等雷虎说完，韦泽就打断了雷虎的话，“《孙子兵法》里面讲，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这个殆的意思是败，孙武是告诉咱们，怎么能不打败仗。”

第60章 破军之将（七）
5月13日中午过后，江南提督和春得知对面的束发粤匪们正在不断逼近清军的所在。从原先的相距三十里推进到相距十五里后，束发粤匪们终于停下了脚步，占据了一片尚且算是比较平坦的地形的南边。
和春提督不用接到太平军的战书就大概能够明白太平军的意思，如果和春有意的话，他大可在明天与太平军在这片地区进行决战。束发粤匪的这种傲慢让和春大怒起来，双方的哨探开始好几个时辰的互相驱逐与杀戮，即便是没能占到便宜，和春也大概弄明白，对面的太平军在五千左右。
何春一点都不傻，这五千人不是他短时间内能吃下的。长时间与这五千人对战，粤匪的其他援军就会赶来。和春手中最大的优势无外乎这一万两千人的兵力优势，想发挥这优势的话最佳的办法就是在晚上先分兵，对这支五千人的束发粤匪实施左右夹击。想了好一阵，和春终于拿起令箭，“音德布听令！”
总兵音德布带领了3000兵马奉命趁着天色未晚向束发粤匪的西侧迂回，和春命令音德布当晚包抄束发粤匪。第二日等和春派兵与束发粤匪们正面作战的时候，音德布从侧后杀出来，两面夹击，一举解决掉束发粤匪。
音德布受命而去，和春也没有傻乎乎的就认为束发粤匪会是毫无战争经验的家伙。他派遣游击科隆多带领一千兵马大张旗鼓的前往束发粤匪所在那片平地的北边。这支部队一来是为明天正面作战做准备，二来也是为了吸引束发粤匪的注意力。同时派出好几支部队，能够非常有效的混淆束发粤匪的注意力。
韦泽首先接到的乃是一千清军直奔己方而来的消息，他立刻命令四个旅两千人前去迎敌。清军的游击塞尚阿与韦泽也算是老熟人，他曾经是御前侍卫，1852年2月时候给当时的钦差大臣塞尚阿当侍卫。塞尚阿剿匪不利，被锁拿回京治罪。
钦差大臣有罪却不能株连到御前侍卫，科隆多原本想回京，却被同为正黄旗的提督和春邀请从军，得到了咸丰皇帝的同意之后，科隆多就投奔了和春麾下。经过两年多与太平军的战斗，积功至游击。
所以当游击科隆多带领了一千部属花了快两个时辰，走了十二三里地，出现在预定的那块平坦地区的时候，他看到的乃是一里多地外整齐的太平军队列。
科隆多毕竟是游击，看到敌人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立刻就命令部队列队。哪怕是一千人的部队，只要队列整齐，也不是两千人能够轻松击破的。清军士兵在军官们的喝骂叫喊下很快就完成了基本的队列。看着手下千人的阵列，科隆多忍不住松了口气。
接着，科隆多就看到对面的太平军行动起来。
两年前，也就是1852年2月，科隆多第一次与束发粤匪过手，那次战斗中束发粤匪表现出的强悍战斗力给御前侍卫科隆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身为练家子，科隆多在之后一年多的从军经历中确定了一件事，他在永安附近遇到的束发粤匪是真正的精锐所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科隆多已经记不太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当现在对面的两千束发粤匪们开始整齐的向科隆多指挥的清军阵列前进的时候，科隆多突然发现，眼前的东西与他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重叠起来。
那是同样的生气勃勃，那是同样的杀气腾腾。一经行动，两千人的束发粤匪的阵列就逐渐有了层次感。在后阵的是大概三百骑兵，他们轻轻拢住自己的马匹，并没有冲锋的迹象。
有两百名左右的步兵作为中军停留在阵中，毫不停歇的向着清军靠近的是大概一千五百名步兵。平坦的地形只是一种说法，地面上也是有碎石，有地势的起伏。对面这支太平军轻盈的迈步跨过了所经历的一切障碍，轻轻松松向着科隆多的部队直逼过来。
科隆多已经看傻了眼，两年前那名手持长枪，狂奔向清军排枪队列的太平军军官的模样自然而然的浮现在科隆多脑海里。那个人只是跑得比较快而已，然而那轻快的步伐与这一千五百人的轻快步伐别无二致。
陡然间，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科隆多想自己立刻转身就跑。不过他毕竟是一军的游击，是不可能这么做的。所以科隆多一声令下，“后队变前队！回大营！”
清军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游击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既然大人发话了，而且还不是让大家上前去战斗。这命令立刻得到了执行，清军后队变前队，向着清军大营方向快速撤退。

第61章 破军之将（八）
5月13日是阴历初八，太阳还没落，半轮上弦月就挂在天空中了。逃窜中的清军游击克隆多只求天色赶紧黑下来，只要天色一黑，他彻底摆脱追兵的可能性就会大起来。可是这天色越来越暗，太阳越来越偏西，可怎么都不下山。倒是天空中的那半轮月亮越来越显得明亮起来。
“和春提督，这计策果然能行么？”几个时辰前，科隆多有些战战兢兢的询问着和春。和春要求科隆多充当诱饵，引诱束发粤匪的前锋。不管兵力是束发粤匪的两倍之多，和春却没有小看对手的意思。不仅如此，和春倒想充分利用束发粤匪人数少的劣势，把束发粤匪的先锋引诱出来，予以歼灭。和春担心有人泄密，这计策只是与他颇为信赖的科隆多商量。
如果是在雍正朝之前，科隆多不能称呼和春为“提督”，而是应该称呼和春为“主子”。按照旗籍，和春的祖上是科隆多祖上的主子。不过自打雍正朝之后，官员们之间已经不用讲这个“礼数”。科隆多是京城里头出来的，对此自然是非常了解。在满清官场上，这种上下尊卑的问题，比什么都重要。
“要败就得败退的像个样子。”和春提出了自己的设想，“你与束发粤匪摆开阵列之后，立刻撤军。那些束发粤匪定然会派骑兵追赶，我派出部队跟在你部之后，等束发粤匪的骑兵追赶过来，我们就伏击他们。”
“要败就得败退的像个样子，这是何意？”科隆多对这个关键点非常在意。
“你只能告诉几个亲信后面有埋伏，对那些士卒们什么都不要说。那些束发粤匪行事狡诈，引诱他们追击的话，定然会有我军士卒被俘。那时候只要粤匪一审问，他们定然是什么都招了。”和春答道。
“原来如此！”科隆多对和春的看法深以为然。至少在科隆多看来，如果对面的敌人不战而溃，只要放出部队出去就能轻松的衔尾追杀。追击部队里头有骑兵的话，胜利就更是轻松了。当然，如果不告诉清军官兵，在后面有埋伏，这些逃窜的清军总是会有些损失。不过与声名赫赫的束发粤匪交战，想没有点损失就歼灭束发粤匪的骑兵，那也不现实的。
得到了和春的指示，科隆多在双方距离还有一里地的时候，就调整好了自己部队的队列，双方距离在三百多米的时候，科隆多一声令下，各队知道安排的清军军官带着部队就开始跑路。
尽管军官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但是士卒却不清楚。这一开始跑路，最初的时候还好些，跑出去一两里地之后，这帮清军的队伍就散开来。
“这也弄得太不像样了吧？”指挥十四军四个旅部队的乃是副军帅蔡玉斌，清军就这么一崩溃，气的蔡玉滨开始指责起清军对待战争的态度不够端正。
即便清军队列不整，数量不多，体力不支，蔡玉斌也没有太过于小看清军的指挥官。原先蔡玉斌以为对面清军跑来之后会真的打一仗。他指挥着四个旅的太平军能够整队向前，从80步到30步，充分利用自己部队的兵力、火炮、火枪的优势，先击溃敌军，然后用骑兵将逃窜的清军歼灭。
看到清军这极为不正常的“崩溃”，蔡玉斌先指责了一句，立刻下达了命令，“各部队先不要追！”
如果是别的部队，这种说法只怕就会遭到反抗。可第十四军的传统就是比较保守，自打在长沙城下遭到清军骑兵冲击，吃了个不小的亏之后，十四军上下都很认同孙武的一段话，“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
眼瞅敌军败退的如此突然，跟来观战的作战副参谋长居俊峰说道：“追上去应该能遇到清军的援军吧？”
“关键是能不能打得过敌人的援军。”蔡玉斌苦恼的是此事。
“若是光在这里等，根本没有和清军援军动手的可能？”居俊峰当然还是希望能够和清军作战。
两位比较有发言权的指挥官大眼瞪小眼的看了片刻，又把视线投向北窜的清军。追还是不追必须当机立断。清军选择逃窜的时候距离太平军步兵前锋有两三百米，即便是太平军步兵的训练水平，只怕也得追出去五六里地才能追上。若是此时再停顿下来，双方的距离拉开超过一里地，那只怕得追出去七八里地才能追上。战场距离和春的大营最多不超过十五里地，追击的危险性随着与清军的距离变大而增加。
“打打看？”居俊峰煽动着。
“你在后面负责骑兵与炮兵，我带步兵最多追出去四里地。”蔡玉斌边说边翻身上了旁边的马匹。
“那就一定要小心！”煽动者居俊峰立马就换上了持重的话。
蔡玉斌带着警卫部队赶上了步兵的进攻速度，扭头一看，后面的炮兵在步兵以及骑兵的护卫下也向前追赶。
追击战的副军帅蔡玉斌勒住马匹，掏出了怀表。此时表针指在晚上五点四十五分，如果怀表比较准确的话，再过四十五分钟天大概就要黑了。收起怀表，蔡玉斌继续向前追赶。部队已经追出了两里多地，前面的清军中已经有人因为崴了脚，被赶上的太平军俘虏。
两里多地没有花太久的时间，不过追击部队也累的呼呼直喘。跟在蔡玉斌身边的第一旅旅帅气喘吁吁地说道。“副军帅！咱们……咱们这么追是追不上了。要不咱们上到山头上，从……从上头往下打，能打死多少清妖就打死多少清妖？”
“好！”蔡玉斌答道。前面的道路也越来越不适合追击，两边的丘陵，山头密布，可以埋藏伏兵的地方是越来越多。
命令传达的很快，部队随即放弃了尾随清军的方向，而是直奔正前方的一个小高地。清军奔逃的道路在这个小高地的南边之后向右拐，绕过小高地之后再次向北延伸。太平军的部队此时追到距离清军300米左右的距离，看那高地的高度，冲上之后或许能把双方的直线距离缩短到100米以内。
蔡玉斌放弃追上清军，歼灭清军的打算。只要能够缩短直线距离，就用能够最快越过直线距离的子弹来解决敌人吧。
一登上山头，视野立刻就开阔了。高地靠北的一面是个小断崖，坡度很陡。居高临下，只见清军的队伍跌跌撞撞的在落日余晖中向着清军大营方向败退。
“打！”蔡玉斌命道。这番奔跑之后太平军的部队也出现了不小混乱，低级指挥官们也管不了自己身边的是不是自己的兵，伍长们只要拽起了四个士兵就开始排队，两司马将五个五人队排起，就开始列队对着清军射击。卒长们则组织起三个两，就开始搞三段击，以提高射击密度。
虽然高地上乱糟糟的，但是射击很快就开始了。火帽枪居高临下的射程能达到两百步，也就是300米。清军的部队完全处于太平军的射程之内。头几轮射击能看得出成果斐然，清军纷纷倒地。
而几轮射击之后，山头上硝烟弥漫，视野逐渐模糊起来。而且太平军这么一路跑来，各个呼吸粗重，被硝烟一呛，官兵都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参与射击的人数越多，硝烟越来越浓厚，在被熏出来鼻涕眼泪之中，也没人几个人再对清军进行详细观察了。
山头上的部队正打的开心，咳嗽的响亮，远远的听到仿佛暴雨前低沉雷鸣般的声音。那声音虽然不大，可那震动的感觉却非常熟悉。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部队正在从北边往高地这边赶来。
“撤退！”蔡玉斌立刻命道，他心中感觉挺庆幸的。此次他追击的时候还是不够谨慎，若是清军的援军设在太平军现在占领的小高地上，在太平军冲向高地的时候从上面猛冲下来，只怕蔡玉斌还得吃个不小的亏。
但是如果畏首畏脚，蔡玉斌也没办法真的追上清军的“溃兵”。蔡玉斌心中下了决定，以后他再也不玩这明知道敌人有陷阱，自己还跳下去想尽可能捞好处的事情。
而负责引诱太平军的科隆多游击，此时正蜷缩在一块石头后面。这块宽高均不足三尺的石头后面硬是躲了十几个人。两年多的战争经验，科隆多见识过诸多排枪射击。向荣的连环射击在清军有鼎鼎大名，见识过的科隆多是印象深刻。而从后面小山头上打下来的排枪远超出了科隆多的想象之外。科隆多坚信那个山头顶多能站300人，而枪声的密集程度只怕3000清军都比不上。
科隆多大人根本弄不清楚清军到底被打死打伤了多少人，前后左右的清军不断有人中弹倒地，清军少说也损失了百十人。游击科隆多也暗自下了一个决心，“如果下次再要去诱敌，我说什么也不去参加！”

第62章 破军之将（九）
5月13日傍晚的战斗，交战双方都没达成目的。太平军没能在追击中击溃敌人，清军也没能把太平军的骑兵引诱出来加以歼灭。双方的主将都没有为之气恼，大家都安排部队休息，准备。等待着第二天的战斗。
5月14日一早，和春五更造饭，天亮之后部队吃了早饭就向着昨天太平军默认的平地战场出发。和春提督也认同了那片平原地区，至少对于派出七千兵力的和春提督而言，这片平地足以让他与太平军作战。
在长沙城下，和春提督也曾经与束发粤匪们打过仗，那次他可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而那一次的战斗中，束发粤匪的兵力大概就是五千人。根据了清军的传统，没有打三五仗是不可能成为老兵，即便是老兵，也得再有大半年的训练才能成为精锐。
和春知道韦泽的部队扩张的很快，所以他认为自己对面的五千部队里头，大概会有两千左右是“精锐”。以七千部队进攻五千人，另外还有一支三千人的部队从侧路迂回包抄。和春提督相信此战清军胜利的可能很大。
等双方阵势对圆，和春提督发现事情不太对头。对面的束发粤匪排出的既不是粤匪们习惯的纵队，也不是束发粤匪们一度喜欢的横队。束发粤匪们排出了一个巨大的方阵。每一边都有束发粤匪整齐的排列，阵中旌旗密布，看不出里头有什么玄虚。
和春瞅了一阵看不出什么内容，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方阵是很难进行运动的。对方无疑把战斗的主动权交给了清军这边。这也是和春曾经想到的问题，对于粤匪来说，他们整体兵力占优势，若是能将和春的一万多军队拖在荒郊野外，他们的各路援军纷纷而至。自然很容易就能得到胜利。此时实施防守倒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而和春提督是不可能进行防守的，他必须击破太平军才行。和春用单筒的“千里眼”再看了对面的束发粤匪的阵列，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只是注意到，两军之间的平地上有不少好似是炮击之后留下的痕迹。和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下令道：“派骑兵去看看。”
十几名骑兵分为了六队，每队由二到三名骑兵组成。开始在两军之间往来奔驰，每遛一趟，就会更加靠近太平军那边一些。这帮骑兵都是清军的骑兵中的精锐。他们在阵前往来驰骋的时候，还不忘记在马上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立于马上，缩身于马鞍一侧。这看似杂耍般的行动也未必都是为了显摆。站得高些，自然能够更多的看到一些太平军阵内的局面。
这番表演明显起到了鼓舞清军士气的作用，没溜过去一趟，清军阵列中都爆发出一阵越来越响的欢呼声。在传统里头，这些骑兵们不仅要有这些表演，在敌人派出骑兵来驱逐的时候，他们也得和敌人的骑兵作战。因为他们的伤亡率很高，所以每次战后只要没死，都能得到不少的赏赐。若是能够杀死敌人派出来的侦查骑兵，或者有非常出色表现。那主帅是可要在阵前立刻赏赐，以激励士气的。
然而对面的太平军阵列中一直没有派出骑兵来，他们就任由清军骑兵在战场上耀武扬威的来回奔驰。并且不断的向着太平军的阵地那边靠拢。
等到这些骑兵距离太平军的阵列还有百米左右，太平军阵内先是连发六炮。每一炮都是瞄准了一队清军骑兵，炮兵们用上葡萄弹。有四队清军骑兵被轰了正着，连人带马被飞来的十几鸽子蛋般大小的颗弹丸打的骨断筋折，人是当场就被打死，马眼瞅着都活不成了，从伤口与口鼻处汩汩的往外冒着血，四蹄还在拼命乱蹬。
另外两队清军骑兵一看事情不对就想拨转马头逃走，而正对着他们的两排步兵对着清军齐齐攒射，100米有六十多步距离，清军的排枪抬杆根本打不中，这也是那帮清军骑兵为何敢接近到这个距离的原因。
江南提督和春亲眼看到，太平军的两排齐射的部队数量都不过是25人左右，50人的射击，就打死了五个人，打倒了五匹马。马匹的四肢突然伸的笔直，接着就带着骑兵仆倒在地。而马匹上的骑兵们本来是高举手臂，奋力挥鞭，准备逃出太平军的火炮射程之外。他们高举手臂的动作还没等收起来，就是中弹后四肢抽搐的模样，或者浑身力气被抽空时候那种四肢松软的模样。
然后和春眼睁睁的看着骑兵们抱持着如此的姿态，随着马匹摔倒在地。倒地之后，这些骑兵也没有挣扎着爬起来，而是仿佛布袋一样一动不动，眼瞅着已经死透了。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多钟，清军连喝彩声都没能来得及停下。在和春提督目睹骑兵们被炮轰枪打，转眼就死于非命的时候，在他耳边作为伴奏的乃是清军们一浪接一浪的喝彩声。
当然，清军的反应也不算慢。很快他们也发现事情不对，喝彩声停了下来。而和春提督此时也从肉眼观察与千里眼仔细看中确定，清军阵前的十几名骑兵全部阵亡。一股愤怒从和春提督的胸口猛烈的升腾起来，束发粤匪们的行径让和春提督不仅感到了“怒”，更是感觉到了“愤”。和春提督是非常欣赏这种战前的骑兵“表演”，对和春提督来说，这是一种仪式，是一种对战争表示尊敬的方式。而面前的束发粤匪们却用枪炮残酷的摧毁了仪式，明确无误的表达了对这种仪式的轻蔑。
“你们不就是没有和我们一样好的骑兵哨探么！”和春提督心里面怒骂道。
如果怒骂管用的话，束发粤匪早就被杀死过无数次了。想杀死他们，只能靠刀枪。和春提督很快也明白了束发粤匪方才那么做的意义，他们是在向和春提督示威，在无言的告诉和春提督，“我们的炮兵与火枪很厉害。”
“这些定是束发粤匪中的精锐！”和春提督确定了这点。那么怎么打呢？和春提督下令，“对着粤匪开炮！”
那么大的一个方阵，只要打进去一炮，总是能够打死几个人的。和春提督对此非常有信心，双方相距一里地，和春提督觉得自己有必要与束发粤匪们来一场炮战。
清军努力的将大炮搬运到阵前，还没等把炮位稳住，就见到束发粤匪的阵中靠前的地方突然竖起了很多细高的杆子，杆子上坐的有人，之间他们如同猴子般坐在杆子上，手里面还有些东西。和春提督举起手中的单筒千里眼一看，差点气乐了。那些杆子上的束发粤匪竟然拿的是单筒的千里眼，而且一个个还用千里眼瞄着清军阵地这边。
千里眼是清军高级军官们才能用的玩意，从装束上看，对面的那些杆子上的家伙们根本不是什么军官，可他们一个个拿着千里眼，实在是令人感觉滑稽。
就在束发粤匪阵中竖起杆子没多久，杆子附近突然冒出阵阵白烟，很快沉闷的响声传了过来。比炮声慢了一点，呼啸的炮弹飞向清军的阵列。
“一号炮位，向左五米！向前十米！”
“五号炮位，向左一米！向后五米！”
“九号炮位，向右两米，向前二十米！”
在杆子上的都是炮兵观测员，他们高高在上，负责的工作就是炮兵校射。太平军可不会像清军那样来个“万炮齐发”的把戏，炮兵们自己还没有观察镜，那就靠炮兵观测员们负责指挥。各个炮位按照炮兵操典逐次射击，而不同的炮兵观察员们则根据炮弹落地的位置实施校射。
为了应对清军的攻击，十四军太平军一分为二。两千人的部队负责对付和春的兵力，另外三千人则直扑和春派出的包抄部队。为了让和春觉得对面的十四军两千人远比看上去多，部队不得不排出了一个空心方阵。并且在方阵中多竖旌旗，以迷惑和春。
等清军终于把大炮拖出来，十四军留在这里的指挥蔡玉斌总算是长出一口气。比火枪，和春部下的火绳枪与粉末火药给十四军舔脚都不配。尚且能威胁一下十四军的就只有清军的火炮了。清军按照传统，把火炮往阵前一摆，这就给了太平军轰击清军火炮的绝佳机会。
在火炮校射员们的指挥下，太平军的12磅山地榴弹炮越打越准。
“击中清妖火炮一门！”
“打得好！”立刻有人给与了鼓励。
“击中清妖炮兵数人，大概有五六个吧。”
“继续打，狠狠打！”大伙是一阵欢呼，清军的炮兵不仅水平差，数量更是少。杀死炮兵只怕比击毁大炮更能削弱清军的炮兵力量。
“击中清军火药桶！”
“哦……”立刻就是低沉的应对。韦泽手下的太平军还是没能完全解决火药的问题，人穷志短，哪怕是几十斤上百斤的火药，韦泽的部队也是很能看到眼中的。
……
“清妖把大炮往回拖了！”观察哨喊道。
这汇报的情报没有引发了一阵嘲笑，“这才刚打了几分钟啊！”“这就不行了？”“把大炮拖到后面就管使了么？”
在这一众嘲笑声中，情报飞快的送到了指挥官蔡玉斌这里。蔡玉斌看了作战副参谋长，“要不要把那个东西放出去？”

第63章 破军之将（十）
一提到“那个东西”，知道蔡玉斌所指的高级军官们都变了表情。有参谋迟疑地问道：“总参谋长说，热气球不到关键时刻不让咱们放。现在距离这关键时刻还差得远呢……”
“把热气球升起来至少得一两个小时，现在若是不动手准备，真需要用的时候只怕又来不及了。”作战部副参谋长居俊峰虽然想保持严肃的外表，不过此时合不拢嘴的表情已经彻底暴露了他此时的兴奋心情。
在军阵中央的位置上有十好几面高高挑起的大布幡，每一面布幡都有七八尺宽，两三丈高，十几面这种大布幡一面紧挨着一面，四面围住了一个热气球。此时热气球还没有完全升起，四根三丈多高的竹子搭成的架子上，一根颇为结实的麻绳把热气球的顶端处给吊了起来。
下面的吊篮是尽可能轻的竹条树枝编成的，吊篮上方的气囊入口处，几个连在手动鼓风机上的铜质的输送管向里面通着热气。精致的木炭正在几个炉子里头燃烧着，还算是纯净的热气被鼓风机不停的导入到热气球的气囊中。
韦泽去北方之前就着手开始搞热气球，等他回来之后，军工部门已经把这玩意给整出来了。由于韦泽的部下基本都是南方人，水见得多，对浮力的理解有天生的优势。排水实验也是非常容易做的。韦泽甚至用陶管把极少量水的排水实验也给做了。这下让这帮人彻底理解了什么叫做“浮力等于物体排开的液体的质量”。
有了这个基础，韦泽只用向这帮人做几个孔明灯的实验，军工部门上下就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这帮人都是经过选拔，原本就比较“书呆子”，对于现代物理与化学比较“有感觉”的家伙。面对如此只直观的玩意，大家立马承认了两件事，第一，浮力定律是对的。第二，空气自身有质量有重量。
当军工部门把热气球定位为“一种可反复升降使用的孔明灯”之后，研究完全上了轨道。在丝绸上刷上用以隔热防焦以及防止漏气的油料，把这些料子仔细缝制之后加装吊篮就能使用了。韦泽原以为这玩意应该属于高大上的玩意，可是在丝绸以及桐油的故乡中国，问题被轻松解决。试制品一次上天成功。
当部队亲眼看到热气球之后，大家都傻了眼。自此，在训练中表现优秀的人员多了一项奖励，那就是能够乘坐热气球上天。
中国文化经过几千年的锤炼，所以文化内核里头的唯物主义根深蒂固。韦泽让部队里头表现的优秀人员前来乘坐，这帮家伙很快自愿的当作义务宣传者，把人类操作的热气球这个概念在全军里头推广开来。这让韦泽提出的“学科学，用科学”的宣传口号得到了更多战士的响应。
韦泽倒是不认为热气球一出现就能把敌军给吓的如何，现阶段韦泽没有生产高压气体存储设备的能力，电解水制造氢气，或者使用氯碱工业法虽然没有理论上的难度，却存在收集气体的难度。韦泽制不出来加工飞艇的材料。
现代热气球，热气来源是高压气罐内装的可燃气体。韦泽也没办法解决，这就注定韦泽的热气球是笨拙低效的。笨拙低效的热气球本身也没太多的军事用途。炮兵观察哨设在热气球上，观察位置大大升高，视野与视角都能达成更好的效果。所以韦泽就把这玩意暂时“量产”。
每个旅都暂时配备了一个这种玩意，韦泽这么做的目的是让后勤部门习惯这玩意，他倒不是真的认为这玩意能够在实战中起到多大作用。因为清军并非能够与韦泽的部队进行长时间作战，只怕很多时候热气球还没升起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但是对于蔡玉斌、居俊峰，以及十四军来说，他们对此是极为有兴趣的。韦泽的军中有“战史研究”部门，韦泽部队的战斗都要在里面做记录。如果能够在战场上第一次使用热气球，定然能够记下来一笔。所以蔡玉斌一做建议，其他人不管嘴上说什么，心里头已经决定使用热气球了。
高级指挥官态度一致，战士们也有热情。迎战江南提督和春的十四军迅速行动起来。
在对面的江南提督和春当然不知道自己即将见到永生难忘的事情，他此时正在经历着他难忘的一幕。敌我双方的炮兵互相实施炮战，这种事情他是知道的，至少完全能够想象的到。一年多前在长沙，清军守城炮兵与占领了妙高峰的太平军炮兵就进行过炮战。
不过那种炮战与他此时经历的炮战完全不同。在长沙城外的炮战，太平军的炮兵与清军的炮兵基本都能互相看到，双方的炮击频率并不高。正在和春提督眼前发生的炮击，清军根本看不到太平军空心方阵中的炮兵，炮弹就这么越过太平军的人墙直飞向清军的炮兵。清军还没能打出去一炮，对面太平军至少已经打过来二十几炮。而且太平军的炮兵越打越准，长沙城与妙高峰之间的炮战，双方都是数十上百次炮击之后，炮弹偶尔击中对方的炮台。或者打坏了炮台下地面，导致大炮无法正常开火。
而束发粤匪们的炮兵如同字面意义一样，用炮弹直接摧毁和春的大炮。和春是第一次知道实心炮弹砸在铁炮上是什么声音，那是一种他从未听到过的尖锐与激烈的声音。发出着铿锵有力的声音的位置距离和春很远，但是那尖锐的鸣响刺激着和春的耳膜，让他感觉到牙酸腿软，仿佛是自己整个人化作了钢铁，与另外的钢铁撞击了一样。
再看那被击中的清军大炮，炮身在束发粤匪发射出的炮弹击中的位置断成两截，和春从来没想到过，那么粗大的火炮竟然会被打成两截。
而之后的炮战中，清军的火炮虽然没有继续遭到束发粤匪火炮直接命中，但是火炮旁边的炮手，还有放置火药铅子的位置不断中炮，每一次中炮都让尚未被击中的清军炮兵们丧失了一些战斗意志。最初，清军炮兵们还能手脚哆嗦着努力开炮还击，十分钟之后，和春亲眼见到只要束发粤匪那边开一炮，清军所有炮兵的都不自觉的躲藏起来。束发粤匪那边不停开炮，清军这边干挨打，不反击。
这么继续炮战的话，摆明了是向着覆灭发展，和春连忙命令部队把大炮拖回清军阵地。
清军的炮兵见到有人前来接替自己，立刻躲在帮着拖大炮的清军队伍中，仿佛这样就能够减少自己被炮弹认出来的几率，从而降低死亡的可能一样。在拖大炮的过程中，束发粤匪的炮兵们毫不留情的继续射击，清军中弹的人数更多起来。
在这么干挨打无法还手的局面下，精神崩溃的清军们发一声喊，突然扔下大炮逃回了阵列中。和春的精神压力本来就已经极大，看到这样的局面，他一声怒喝，“把逃跑的人抓出来砍了！”
十几个因为恐惧而脸色惨白的清军被从阵列中拖了出来，和春的亲兵们冲上把他们按倒在地，单刀挥下，十几颗人头咕噜噜滚落地上。没了脑袋的尸体软软的倒在地上，空荡荡的脖颈处鲜血汩汩而出。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和春喝道。
而和春的亲兵以及军官们也纷纷跟着喊道，“临阵脱逃者杀无赦！”“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这样的雷霆手段总算是起了点作用，一度快要崩溃的清军总算是恢复了秩序。和春也没有选择傻乎乎的继续在这里干挨打，他命令清军部队整个后撤，同时命令清军再次派人把大炮继续往后拖，经过半个时辰的折腾，清军撤到了距离束发粤匪两里地之外的位置。不管怎么看，清军数量都在束发粤匪之上，然而面对着数量居于劣势的束发粤匪，人数大占优势的清军只能选择采取守势。
“提督大人，我等要等音德布总兵侧面袭击粤匪么？”有些比较机灵的军官问道。这话说完之后，其他军官都带着一脸赞同的表情，目光灼灼的看向和春。
这场炮战给他们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束发粤匪的炮兵展现出的战斗力令清军想都不敢想。那精准的射击，密集的炮击频率，所有的一切都让清军觉得束发粤匪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才能够有如此的效果。
指挥炮兵的乃是个游击，他在炮战中挺幸运的没有受伤。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指挥炮兵的游击上前对和春施礼，“提督大人，我等不妨现在再给大炮披红挂彩，上香敬酒。驱驱邪气！”
这个建议一出，不仅其他的军官都是赞同的表情，连和春也是连连点头。和春这么做可不是装装样子而已。在清军看来，炮兵就是个靠运气混饭吃的行当。所以每一门炮在开战前都要披红挂彩，敬酒、上香，摆供品。
何春相信，这次的炮战失败应该是有非人类之外的因素在作祟。正命令指挥炮兵的游击去“驱邪”，却有和春的亲兵兔子一样连蹦带跳的冲进了大帐。这位就是方才参与处斩逃兵的亲兵，所来也是勇武，此时他吓得嗓门都变得尖细起来，面对和春跪下之后，那亲兵手臂直直的指向外面，尖声叫道：“提督，你到外面去看看！”

第64章 破军之将（十一）
“这玩意你可得小心点！”两个外型奇特的金属家伙架在了热气球的巨大的进气孔下面。想用手碰触这两个正在呼呼冒着浅蓝色火焰的装置需要绷得很高，轻易是触碰不到的。而吊篮中两名观察员里头那个带着少尉阶级章的军人对同伴说道。
“这家伙烧起来之后可千万不能碰，敢碰上，一块肉就能烫熟。”说完之后，李吉少尉举起了自己的手，只见他手背上有一块白色的疤痕，这名显是刚烫伤好了没多久的，上面既没有毛发，也没有纹理，就是那么一块白乎乎的玩意。
跟着稍微一起上热气球的是一名中士，炮兵观察员是技术兵种，军阶都不低。若是没有通过文化考试，是没机会参与这个部门的。
“这个东西叫什么灯来着？”中士名叫吴文广，他的腰中插了四面旗子，两红两绿。热气球一旦升高到某个高度，再靠喊就没用了。而且一旦战场上开火，枪炮的声音下，人类的嗓音完全不抵菜。所以韦泽的部队中很早就有了旗语部队。尽管战场上的烟雾也会影响视线，但是有旗语总比没旗语强得多。
“这叫做酒精喷灯，能往热气球里头一个劲的喷热气。若不是用这个，而是用别的家伙，这热气球根本飞不起来。”李吉少尉答道。
如何向热气球提供热源是个很大的问题，热气球的外壳是丝绸为主的家伙，热气温度过高，外壳立刻烫出洞来。热气温度不足，热空气与外面的凉空气密度相差太小，那又产生不了足够的浮力。
韦泽原本也对这个很头痛，结果他想起了电视剧《八十天环球旅行》里头的情节，当热气球燃料不足的时候，他们直接使用了酒精。而搞机械加工的，都是很清楚酒精喷灯的原理。将液体燃料加热成高温高压的气态，能够充分与空气混合燃烧，最大限度的提供燃烧的热量。韦泽的部队里面为了处理火药，有酒精蒸馏设备，不缺乏酒精。解决了升空时的热源，热气球最大的难点就得到了突破。
直径超过六米的热气球此时已经变得圆鼓鼓的，载人的竹篓上边缘了挂了一大圈压重的沙袋。
“你们准备好了么？”副军帅蔡玉斌问道。
“放心吧！我们都准备好了！”李吉少尉兴奋地答道。尽管他也上过五次气球，这兴奋的感受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中国人都相信，只有仙人才能够在太空飞翔。李吉少尉物理学习的相当不错，牢牢的掌握了浮力定律，对于热气球并无任何理论上的不解。对李吉少尉来说，断了神仙的念头之后，他反倒更觉得高兴起来。虽然现在他对总参谋长韦泽教授给大家的东西还有太多不解的地方，但是已经学会的物理学向已经向李吉少尉展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既然在这个全新的世界中已经能够实实在在的做到飞天，那么神仙们所拥有的其他法术也一定能够实现。李吉少尉对此有着绝对的信心。
见到李吉少尉精神饱满，状态很好，蔡玉斌命令道：“那么升空吧！”
“大家都退开，退到安全线之外！”指挥员立刻命令道。总参谋部的指责已经权限之一就是制定各种操典、规则。兼并了作战训练部之后，总参谋部的权限更加扩大起来。哪怕是这个新出现的热气球，也有专门的人员根据经验开始编辑使用规则。
韦泽的部队中曾经出现过高处训练有人掉下来，结果砸死砸伤下面人的事情。那是韦泽攻击广西梧州附近的吴家镇时候进行空降训练的事情。所以这些经验被记录下来，作为制定制度的基础考虑问题。到现在为止，只要韦泽的总参谋部没有出问题的话，那么凡是制定与高空有关的事项，退到安全的区域，防止被高空坠落的物体砸到，必然是考虑的内容之一。
负责指挥的人员一喊，副军帅蔡玉斌、作战部副参谋长居俊峰，以及其他的军官们都率先开始服从命令，开始后撤。这些军官们都是接受过参谋部训练的，他们中间不少人都参与过参谋部建设，大家至少得服从自己认同的规矩。
有军官带头，非常想看清楚热闹的士兵们也纷纷后撤。以热气球的吊篮为中心，除了指挥员与几名工作人员之外，空出了好大一片空地。
“放下沙袋！”指挥员喊道。
拉动绳结，几个沙袋从吊篮的边上落到了地上。热气球随之一震，慢慢的开始提升高度。一根绳子捆在热气球的吊篮上，另一头则捆在深深打进地面上的木桩上，随着热气球逐渐升起，绳子逐渐被拉起。远远的看上去，像是在一个怪异蝌蚪大脑袋下的一根完全不成比例的小尾巴。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李吉少尉这是第六次上热气球了，然而他还是忍不住用在热气球部队中广为流传的唐朝诗人王之涣的《登鹳雀楼》中的词句。
李吉少尉是安徽桐城人，这地方是著名的桐城学派的根据地。不过李吉少尉出身一个小地主家庭，也没机会与桐城派的大佬以及大佬们的子弟真正接触。而韦泽占领这一带之后，他爷爷为了家里的生计考虑，不得不让李吉出来当兵，好给他们家混个军属待遇，以分摊到他家头上的完粮纳税的额度。
可真的加入到军队里头之后，李吉发现自己学过的知识在这里并不算数，这里讲的是别的知识，还是李吉很喜欢的知识。经过学习考试之后，他被迫投入了更辛苦的学习过程中。掌握了那些物理、数学、几何的公式使用方法，让李吉成为了少尉。李吉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他毕竟是读过书的桐城人，怎么能够比不过没读过书的乡下人呢？
然而当了上热气球驾驶员兼炮兵观察员之后，李吉少尉突然生出了一种感觉。只是他入伍一个越来都没有的感受。他现在是齐王韦泽手下的一名军官！

第65章 破军之将（十二）
总参谋长韦泽在上课的时候说过，“不同的视角所看到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李吉个头不高，有165左右，在这个时代算是中等个头。不过他在韦泽上课的时候面对个头超过175的韦泽，他必须仰视才行。
当李吉进入热气球的吊篮中，他终于亲自体会到了韦泽所说的话。原本只能平视别人的李吉，在本身就高出地面的吊篮中，就轮到吊篮外的人仰视他。等到热气球逐渐升起，李吉完全是俯视脚下的人群。甚至连远处的高高山头，在李吉的视线中也是逐渐与李吉平行了。
身为炮兵观测员，都得学会根据得到的情报去猜测敌人阵地的情况。不过想象永远都有其极限，再想象也不如爬上炮兵观察哨的杆子后所看到的更准确，不过杆子的高度总是有其极限所在。站在热气球上，李吉第一次感觉到可以无限上升的可能。
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小起来，李吉命令吴文广，“询问一下地面，我们多高了？”
吴文广打出去了旗语，很快就得到了地面的回应，他转头向李吉说道：“我们已经升到了三丈。”
眺望了一下对面清军的阵地，即便是站在炮兵观察杆上，也不过四五米而已。现在李吉所处的高度早已经是观察杆高度的两倍，加上李吉自己的身高，那就更加居高临下。原本只能看清列于清军阵前的炮兵位置，此时已经把整个清军的全部阵地收入眼里。掏出地图来，夹在地图板上，李吉掏出怀里的“千里眼”。拉开镜筒，清军的阵地更加清晰的出现在眼中。
“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李吉在心中默念着这段荀子的《劝学》的内容。
《劝学篇》是韦泽勒令全军文化课的必读内容，即便不懂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也得学习。李吉能够在文化考试中脱颖而出，不是因为他的数学等学科有多好，而是韦泽的文化课程不怎么考四书五经，而是考《荀子》与《道德经》的内容。这恰恰是李吉的长项。
李吉是真的很喜欢这荀子的这篇文章，在韦泽的部队中从军将近一年，李吉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在实践中体会到《劝学篇》的好处。就如方才那段恰如其分的描绘出了李吉所处的现在，如果李吉没有选择加入韦泽的军队，那么他现在就只能满怀恐惧与怨恨的所在家里。怎么可能如此站在热气球上，高高的居于天上。怎么可能在韦泽的军队中接受那么多的教育，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李吉选择了追随韦泽。李吉觉得荀子说的真好，“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跟着满清十九年了，李吉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现在他已经是少尉了。而且李吉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有更广阔的空间，那些教授四书五经的老学究曾经是李吉羡慕的对象，现在李吉已经觉得他们屁也不算。太平军中不缺乏懂得四书五经的人，可老学究里头，一个懂得造热气球的都没有。
“少尉！下面问咱们数据！”吴文广在李吉背后说道。
“好！”李吉收回了心思。他按照地图上标出的位置，将那些位置上的清军炮兵，骑兵，步兵的大概数量告诉了吴文广。吴文广则用旗语把这些数据传递给地面。再由地面上的参谋人员，根据这些数据大概确定清军的阵地布置情况。
山风越来越大，拴在吊篮边上的绳索逐渐绷的笔直，因为受到气球以及绳索两方面带来的拉力，吊篮开始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
李吉对此根本不在乎，而吴文广有些怯生生的大声喊道：“少尉，咱们要不要先让下面的人把绳子给拉下去？”
空中风大，大家若不是靠喊，未必能让对方听清楚，可这一喊，有些情绪就未必能表现出来，李吉只能尽量没好气地喊道：“拉下去做什么？我们还得升的更高一些，清妖那边还是有些地方看不清。”
“但是这竹子看着太细了，受不了力，我看再这么拉只怕就敢断了。”吴文广勇敢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李吉放下千里眼，不耐烦地说道：“吊篮太重的话，也升不到高处啊。酒精喷灯里面带的酒精有限，不可能一烧就是几个小时……”
正在说话间，突然刮过一阵猛烈的风，吊篮猛的一震，吊篮里头的两个人身子剧烈晃动，差点被甩出吊篮。热气球外是绳索变成的绳网，巨大的气球被风吹动，绳网受力的绳索都蹦的笔直。竹制的吊篮更是大声的响起来。
这下李吉先觉得事情不对头了。再也顾不上去反驳吴文广的话，李吉向下看了几眼，从十米高的直线距离看下去，李吉忍不住有点微微头晕。他扭过头对吴文广喊道：“快，爬到绳网上去！”
吴文广满脸惊恐，手紧紧抓住吊篮。而此时吊篮上发出的已经不是咯咯吱吱的声音，而是竹子断裂时的噼啪之声。李吉拽住吴文广的手，把他的手从吊篮挪到绳网上。能派上天的都是比较机灵的家伙，吴文广已经明白了李吉的意思。吊篮上的两个人都开始向绳网上攀爬。
此时，更加猛烈的一阵风吹来，吊篮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在空中被扯碎。在空中飞舞的碎片尚未落到地面前，脱离了绳索的束缚巨大的气球，顺着风向着清军的阵地方向飘去。而上面的观察员与信号旗旗手都紧紧的拽着气囊上蜘蛛网般的绳网，跟着气球一起向清军阵地飘去。
江南提督和春大人得知束发粤匪阵中出现一个奇怪玩意的时候，正好是热气球的气囊中充的热气把气囊撑圆的时候。和春提督跟着亲兵出来观看的时候，热气球慢慢的升了起来。
说真的，和春大人对太平军阵地上的那个玩意并不害怕。虽然看不太清楚，那东西怎么看都是人造的物品。气球的气囊看着脏兮兮的，下面的吊篮也瞅着不精致。至于吊篮上的两个人影，摆明是站在吊篮上。
虽然不知道束发粤匪造出来的这个东西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和春提督完全能够确定，这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只是和春提督位高权重，见多识广，他能够做出比较正确的判断。和春提督手下的清军可没有和春提督的素质，他们对能够飞在天上的家伙完全理解不能。所以清军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远远的看着天上漂浮着的那个东西。
在士气遭到沉重打击之前，和春提督当机立断，他命令手下要为炮兵驱邪的游击赶紧“做法”。清军的军中这种做法的玩意属于常备物资，和春现在携带的火炮口径都不大，若是数百上千斤的大炮，清军一般还会给大炮封个什么大将军的名号，战前披红挂彩。有香烛贡品之类的玩意。
此时的清军本就觉得炮战失败是束发粤匪弄了什么邪法，见到天空中的热气球，他们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军中没有带和尚道士，这却难不住中国人，按照中国唯物主义的文化传统，大家自然而然的采用了儒家“天人合一”的理论。将“天人合一”的理论庸俗化解释，就成了谁的官大，谁更受到上天眷顾，那么这个人的祈祷就更容易被上天听到，并且给与响应。
和春提督他作为这里地位最高的一个人，当然是最适合负责祈求上天的人。偏偏和春提督并不信这个。某种意义上，和春提督与太平天国上层是一样的。他深知自己能够有今天的地位，那是踩在多少人的失败之上的。而这些人的失败，并非败给了虚无缥缈的鬼神，而是败给了实实在在的活人。亲自经历过血肉横飞的战场，和春提督哪里还会真的信鬼神宿命之说。
然而，正因为如此，和春提督非常清楚这种可笑的鬼神之说对于下层的必要性。虽然和春提督没有学过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但是所谓的“唯心”“唯物”此类名词，都只是用来解释人类面对的现实而造出来的词汇而已。人类都在面对不可抗拒的未知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选择了比较唯心的模式。因为唯心的模式无外乎“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在现实世界中无法解决的问题，在唯心世界中就能够让人觉得这些困难可以轻松解决。即便这种感觉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但是总能充当一下精神上的麻醉剂。
所以对面的太平军没有发动进攻的迹象，和春提督亲自主持了一个简单的驱邪仪式。
然而这仪式进行到一半，对面那个漂浮在天空中的家伙突然向清军这边飘过来。和春提督把整个过程大概看在眼中，他对空中的那个玩意更加不怕了。那个动作固然奇怪，却摆明了是什么被拽断的样子。若是真的是被人驱动的，不可能有这么糟糕的表现。既然有了如此糟糕的表现，那就该说明束发粤匪在天上漂浮的玩意要出事了。
而事情果然如同和春提督所料想的发展，和春提督的驱邪仪式刚进行完，天上的按个玩意冒出了黑烟，很快就一边燃烧，一边坠落下去。
清军上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生么，然而他们立刻兴奋的欢呼起来，仿佛打了一个天大的胜仗一般。而参与了和春提督主持的驱邪仪式的清军军官士兵们更是无比兴奋。不管是不是真的相信从来没有展现出有修行的和春提督的驱邪仪式起了作用，清军上下都是士气大振。副都统忠泰单膝跪地，兴奋的对和春说道：“提督，认为在这样的局面下，束发粤匪邪术被破，定然是士气低落。只要清军出兵，马上就是一场大胜。末将愿意带兵攻打束发粤匪！”

第66章 破军之将（十三）
热气球吊篮被拽坏，接着气球被烧毁，这对于十四军的打击并没有江南提督和春想象的那么大。
没有人用什么鬼神作祟来解释此事，载人升空的热气球都有了，十四军里头也没有什么信鬼神的，信韦泽就行了。更不用说这次事故的原因实在是再清楚不过，其实原本就有人担心吊篮的强度不够，不过热气球刚开始制造，很多技术要点都没有解决，能够承载的重量实在非常有限，大家不得不在降低吊篮重量。
幸好两位气球操作员反应敏捷，他们爬上了气囊绳网，算是躲过一劫。当时吊篮距离地面十米高，从这个高度摔下来，任谁都是变作肉饼的下场。风吹动气球，带着两位观察员向清军阵地飘去，这让大伙吓了一跳。气球毫无防护，上面再趴两个人，这么飘到清军那边，定然是死路一条。
事情往后的发展还算是差强人意，气球烧毁，气球操作员随着气球缓缓落地，两人虽然被吓得不轻，却没有受伤。这让高级将领们都松了口气，有亲自经历此时的人员在，总参谋部就能够更好的对此事进行研究，制定出更好的方案来。
而清军接下来的表现就更有趣了，一支两千多人的清军直扑太平军而来。这让副军帅蔡玉斌与作战部副参谋长居俊峰觉得这气球烧毁也未必完全是坏事。
清军全军大概有七千之众，太平军这边有两千人。两千歼灭七千人，难度未免太大。韦泽带领十四军的三千部队前去进攻清军试图迂回到太平军背后的三千清军，目的就是对这三千人实施歼灭，以不断削弱清军的兵力优势。
留下来牵制清军的两千部队，并没有想到清军居然会先派两千人过来作战。尤其是清军在炮战中一败涂地之后，清军还敢主动发动进攻。这就不能不让太平军感到尤其意外。到了这个时候，十四军能做出的选择只剩了一个，那就是在战场上彻底歼灭这支清军。
“这也算是能向总参谋长交代了吧。”蔡玉斌一脸苦笑，自我解嘲地说道。
副参谋长居俊峰苦笑道：“交代什么？你觉得总参谋长会觉得烧了个气球是多大的事情么？倒是咱们在军史记录里头，肯定是要记上一笔。第一个在战场上烧毁了气球，可没有不记下来的道理。”
“这下咱们是真出名了啊！哈哈！”蔡玉斌干脆大笑起来。
居俊峰一愣，他本以为蔡玉斌想的是找军史部门的人说说，看看能不能在这件事上有所遮掩。没想到蔡玉斌竟然根本没有掩盖的打算，就这么认了。蔡玉斌认了，居俊峰倒也松了口气。韦泽在总参谋部反复讲，军史必须记录实话，若是记录的都是瞎话，那干脆别叫军史，叫军事评书部门算了。
想在军史部门给失败做掩饰，至少居俊峰还没想出具体怎么办才好。以居俊峰自己已经认命，现在蔡玉斌也认命了，大家至少不用在这等事情上有什么冲突。
清军的军阵距离十四军阵地有两里左右，清军两千部队都是步兵，他们先停在距离太平军一里地的距离上，整顿了一下队形，清军开始向着太平军的阵地继续前进。
江南提督和春大人远远的看着即将发生的战斗，他知道这是清军今天最后一次进攻。先是早上走了十几里地，然后炮战后又往回撤退。这来来回回的消耗了不少的气力。束发粤匪们原本就在这片交战地附近扎营，到现在始终没有剧烈运动，他们的体力应该比清军保持的好很多。若不是束发粤匪烧了一个能在空中漂浮的玩意后，清军士气大振。和春提督是准备让清军现在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不过军队放出去了，就不可能收回来。这不是昨天诱敌部队，可以见到束发粤匪之后扭头就跑。若是在阵前这么作战，整个战线就会崩溃。束发粤匪们衔尾追杀，清军立刻就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就在此时，亲兵却引了一人来见和春。现在是五月，天气刚开始热而已，而军队在山区一带作战，山区并不算热，只见那人满身是汗，仿佛是从水里头捞出来的一样。没等和春发问，那人咕咚给和春跪下，带着哭腔说道：“提督，我乃是音德布总兵的亲兵。我等遭到伏击，全军覆没！”
“什么？”和春愣住了。
“我们遭到粤匪伏击，全军覆没。我家大人名我给提督送信，小人是好不容易跑出来的。”说完，这名亲兵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递给了和春。
亲兵接过竹筒，打开之后从中抽出了一张纸。打开之后之间上面写了字，这才把纸递给了和春。和春皱了皱眉，他行伍出身，写字不是他的长项。可总兵音德布虽然是蒙古正蓝旗人。却擅长草书，喜以草法作清平如意。
让和春看楷书写的东西，和春还能读明白，可草书真的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而且据这名逃出来的亲兵所说，总兵音德布乃是在危急时刻写的这份东西，心情激动之下，更是情绪饱满，或者说字写的尽情挥洒。所以和春看着那酣畅淋漓的文字，硬是没看明白那是写了什么内容。
师爷连忙接过总兵音德布的“遗书”，辨别一下之后师爷说道：“这的确是音德布总兵的字。”
“哦！”和春应了一声。他突然有点理解总兵音德布最后的遗书要用草书的原因了。这家伙在当时已经没办法用印，为了不让人认为这东西是别人伪造的，所以用上最擅长的草书来写，等于是特殊的印章。
虽然字体与众不同，但是内容倒是相当的传统。总兵音德布为自己兵败告罪，说等他发现敌军的时候，敌军已经杀到眼前，清军遭到突袭，抵抗不能，随即被围。在这样的局面下，总兵音德布准备殉国啦。希望和春提督能把他的遗书交给皇帝咸丰陛下。
刚弄明白了遗书里面写了什么，和春就听到自己所部对面的太平军方向响起了猛烈的枪炮声！

第67章 破军之将（十四）
总参谋部旗下的战史部门是如此记载1854年5月14日的战斗，“……在我军热气球坠落之后，下午13:24分左右（以总参谋部作战处（当时为作战部）副部长居俊峰怀表为准），和春派遣约两千部队向我军发动进攻，经过半小时战斗，和春在战场上丢下超过1500名的死伤者……”
而炮兵部队的战斗记述如下，“……此次与和春部队作战，炮兵部采用了标准葡萄弹规格，每颗弹丸的重量为二两（100克左右）。这种较大的弹丸很方便在战后回收弹丸，再次重复使用。清军（当时称清妖）与我军使用火炮时都使用了散弹，但是双方区别比较大，清军更喜欢使用大量比较细小的弹粒，在增加气密性的同时，也能够扩大一些射击范围。我军对葡萄弹包装采取了诸多气密措施，而较大的弹丸明显可以对敌人的有生力量实施更加有效的杀伤。在战斗清点中，接近四成的清军都伤亡在我军葡萄弹轰击之下……”
至于十四军的军史里头是这么写的，“……和春部比较狡猾，作战时候相对能够坚守其战略设想。不过在面对看似是机会的突发情况时，和春就会产生动摇，贸然改变其战略设想。当何春部没有与我军近距离接战前，他们就跟小鸡一样不易捕捉，等他们与我们开始战斗的时候，我军开始如同杀鸡一样的轻松消灭敌人……”
这些记载都是太平军一边的态度，至于江南提督和春大人对这场战斗的感受其实并不算久。副都统忠泰带领两千清军与束发粤匪接阵之后，只过了不到十分钟，忠泰就派人向和春求援。和春提督在这十分钟内，完全被对面束发粤匪猛烈的火力给骇住了。
和春确定对面的太平军横列顶多有300人，这300就算是三段击，也不过是900人。和春见过的最大的排枪连环射击是个1200人的规模，那是跟着向荣的时候见过的。那次向荣提督展现出老将的真正功力，轻松击溃了对面的敌人。
太平军射击的枪声比清军1200人的连环射击要迅猛的多。那像是暴雨，像是冰雹，像是雷霆。而且井然有序。
然而，江南提督和春大人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这人类制造的暴风，不到一小时前带兵进攻的束发粤匪的副都统忠泰已经跪伏在和春脚下，哭的跟泪人一样。“大人，束发粤匪火器犀利，我军……我军全军覆没。”
说全军覆没未免有些夸张，2000人出去，至少也回来了300多。总参谋部的医疗部门，还记载了一百多个中了葡萄弹后受伤，三天内死亡的病例。这说明，顶多被打死了一千五百人。
然而和春提督数学不太好，也不善于搞统计。亲眼看到2000清军顷刻覆灭，和春提督已经不再怀疑音德布三千部队被全歼的消息。12000部队转眼就被干掉了五千多人，和春提督不再恋战，他果断下命撤军。
5月15日，和春提督带领七千余兵马撤到了六安附近。寿州军分区的一个军五千人的部队在城外从北向南的威压和春提督的七千兵马，韦泽带领的四千部队由北向南的威压和春提督的七千兵马。原本就没有准备再战的和春提督提说这两个消息，慌忙带兵向西撤退。
韦泽在六安宣布自己留在六安负责收尾工作，寿州军区的部队与十四军两个军在后面追赶的同时包围和春提督，逼着和春提督向准备好歼灭阵地的姚李镇方向运动。
将部队派出去之后，韦泽立刻动员起六安地方上的行政部门。在和春前来进攻六安的时候，这帮人可是被吓坏了。现在见到和春望风而逃的模样，这帮人的心也都放到了肚子里头。
韦泽在会议上宣布，“大家立刻到六安各地乡下，请乡绅们出来帮忙打扫战场。”
“打扫战场？”行政部门的人都很是不解。
“对，大伙领着这帮地主士绅一起去打扫战场。”韦泽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现在能够在行政部门里头混的有两种人，第一种自然是韦泽部队里头提供的行政干部，另外一种则是地方上进行科考之后的公务员。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傻瓜。韦泽让六安地方上的地主士绅前来“打扫战场”，打扫战场时候能看到的是什么？自然是遍地的尸体。此次根据韦泽所说，清军在两个战场上一共被杀死了五千多人，每个战场上都有近三千死者。这摆明了是韦泽要向地主士绅们示威。
六安州税务局副局长李永清乃是地方上考试上来的公务员，他立刻赞道：“齐王让这些家伙看看反抗天国的清妖下场，见到这些清妖如此不堪一击，这些人只要没被猪油蒙了心，总不至于看错了形势。齐王这么做真的是菩萨心肠啊！”
公务员们看向李永清的目光都不怎么带有好意，重要么是认为李永清“你也配姓赵”而导致的厌恶之情，要么是觉得自己竟然没想到这么给力的话，竟然让这李永清先说出而引发的嫉妒之情。
李永清根本不在乎大家的视线，他说道：“齐王，属下觉得现在这天气越来越热，若是准备的时间太久，尸体臭了的话反倒不好。我等不若先把各地有异心的地主士绅先给弄来，让他们好好看看。也顺道抬抬尸体什么的。不知齐王可否认同属下的看法。”
韦泽连连点头，“这法子不错。大家在基层工作，总是知道哪家地主士绅对咱们有敌意。而且我把话说头里，我让他们来看，是因为我真的不想杀他们。若是这些人知道我军多厉害之后不敢公开敌对，只是在背后玩阴的，我军可能还更不好受。当然，若是那帮人玩阴的，被我们抓住，气愤之下杀满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所以说，我觉得大家很多都是咱们六安人，对着乡里乡亲的，总得让他们知道不要办错事么！”
说这话说的时候，韦泽态度温和。不过他心里面倒是颇有恶意的想。会不会有人听到了韦泽会对玩阴的家伙实施杀满门的手段之后，估计玩出些什么把戏呢？
而韦泽的话无疑是给政府体系的公务员们确定了方向，这帮人商量之后极端时间拿出了一份《关于发动地主士绅为清军收尸》的红头文件，韦泽审批通过，于是政府系统的人员立刻奔赴六安各地，开始把地主士绅往六安的两个战场送。
对太平天国政权并不支持的士绅们很快被弄来“打扫战场”。所有士绅都是第一次见到一次死几千人的战场，被枪打的死尸还算是好些，在炮击中阵亡的死尸看上去就很是有些惨不忍睹。脑袋砸崩，手臂大腿被打飞，胸口出现一个直径十几公分的贯穿大洞。
根据在旁边监视的公务员们提交的报告，士绅们被武装士兵们从家里头给强行带出来的时候，脸上普遍还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味道。参观了战场，亲自参与打扫了铺满战场的尸首之后，大部分士绅已经吐得昏天黑地。即便有些看着够坚强，对太平军并没有真正服气的士绅，至少在精神上也都蔫了。有些胆小的被吓的魂都飞了，天还没黑就几乎磕头如捣蒜的请求离开战场。
韦泽自然没有让他们走人，先被弄来的大部分都是潜在的敌对份子，后面的地主士绅也绝非支持太平天国政权。六安当地的这地方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伙看完了战场，亲自参与了火化近六千清军尸体之后，被聚集到了六安城。
没有任何地主士绅还敢在韦泽的文武部下面前大声说话，到了5月20日凌晨，这帮地主士绅被叫了起来，在部队的“护送下”前往六安城西的姚李镇。到了中午时分，地主士绅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近三千投降的清军在前方道路两边以方阵的编队模式跪着，整整齐齐的方阵跪出去好两里地。
太平军的骑兵们已经拦住了地主是士绅们，不让他们继续向前。只有原本就在最前面的韦泽的部队继续行进着。地主士绅们他们有些是乘坐自己家的马匹，这帮人都忍不住蹬住马镫站起身。有些则是乘坐自家的骡子、驴子套的车辆。车子自然已经停下，这些人都在车上站起来。试图站得更高，看的更远。
那些清军看着都被吓破了胆子，他们低着头跪在地上。而负责看守他们的太平军士兵总数不到五百，除了每个俘虏方阵旁边负责看守的固定人数之外，还有骑兵与步兵在往来巡逻。
“清军，向齐王叩首！”十数人一起高声喊起来。
“清军，向齐王叩首！”数百看守被俘清军的太平军战士们向着自己负责的清军俘虏喝道。数千的清军听到这命令之后，一起把脑袋深深低下。
在跪拜者排满两边的道路上，齐王韦泽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带着亲随从数千跪拜的俘虏中间施施然而过。举着齐王的三角大旗的擎旗骑在马上，紧跟在韦泽的背后。大旗迎风招展，仿佛一条跳跃的黄龙。
在马匹所到之处，韦泽向着太平军官兵们挥手致意。数百太平军，都站的笔直，带着骄傲自豪的表情向着他们的统帅举手敬礼。
地主们士绅们从来没见过如此的场面，更没见过如此的排场。除了瞪大了眼睛之外，这帮人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可没人能从大张的嘴里吐出一个字来。

第68章 破军之将（十五）
1854年5月20日刚过中午，六安的地主们乘马坐车的通过三千清军战俘所处的道路之后，才知道三千人到底有多少。一里多地的道路边，盘着腿坐着一个个清军俘虏方阵。整个一里多地的道路边都是这些清军俘虏组成的方阵。
地主士绅们一面震惊，一面还是颇有些不爽的。就在他们通过之前，太平天国的齐王韦泽带人通过了这条路，那时候这三千多清军俘虏可是跪地磕头的。等韦泽一通过，看守俘虏的太平军官兵就命令清军俘虏盘腿坐回地上。太平军战士也好，清军的战俘也把，对地主士绅们根本不搭理。
亲眼看到自己与齐王韦泽待遇的差距，有个看着就是读书人的中年人用满是酸味的语调低声说道：“乱世军头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哼！”
中年人旁边的人立刻压低声音劝说道：“胡兄，你小点声。我听说那齐王韦泽还在他的军队里头公开说，枪杆子里头出政权呢。”
那位胡兄听完之后，又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
清军战俘所在的道路直通两山之间的一片比较平坦的谷地，虽然这帮地主士绅知道韦泽请他们来肯定是要示威，他们见识过躺了三千清军尸体的战场之后，自觉的已经没什么好可怕的。可等他们终于赶到了一个新的战场，见到了谷地上堆的近四千人的清军战死死者。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他们原先去的那两个战场毕竟是打完仗好几天，太平军已经派人打扫过战场。所以死者们的尸体上被“清洗”过一次，基本尸体都有所搬动。
现在他们看到的是“原汁原味”的战场，血腥味道混在战场上并未散去的刺鼻硝烟中，有些干枯的树枝被烧的焦黑，有些一度被点燃的树枝上干脆还冒着青烟。俯卧，仰卧，侧卧。双臂紧抱，双臂用力前身，双臂丢失了一条或者两条。
战场上的一切都没人动过，一切仿佛依旧凝固在战死者们死亡时的那一瞬间。士绅们甚至能看到战场上的一条小溪此时已经是赤红色，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道。
绝大部分地主士绅都噤若寒蝉，脸若死灰，也有极少数地主士绅的眼中跳动着兴奋的光。不过不论哪一种，都如同被痛打过的狗一样，在太平军面前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
参观完了战场，韦泽没有再次命令这些地主士绅“帮助打扫”战场，而是带着这帮人回了六安城。
到了城内之后，已经是晚上。韦泽立刻把地主士绅们带去了教军场，召开会议。韦泽刚与这些士绅商谈今年完粮纳税的问题。地主士绅们无一人敢推脱，皆“心甘情愿”的表示自己愿意按照韦泽定下的制度“完粮纳税”。
听完了地主士绅们的话，韦泽笑道：“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三人同心，其利断金。咱们光在六安城内的岂止三人，三千三万都不止。若是这么多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地主士绅们中敌视韦泽的不少，但是在智商上是傻瓜的可真不多。听了韦泽的话，他们立刻就应和道：
“韦王爷说得对！”
“我们紧跟着韦王爷！”
“韦王爷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韦泽当然不会相信这群人，且不说韦泽对地主士绅的态度，哪怕是从现实的角度来说，韦泽既然没有能够稳定的在皖中收三年税，也没能够把清军连续三年挡在皖中之外，那么皖中的地主士绅基本都可以认为是不可靠的人。所以韦泽还给这帮人准备了些别的戏码。
等地主士绅们的叫唤声稍停，韦泽笑道：“我是个粗人，特别是字写的极为糟糕，所以我一直佩服的就是把字写的非常漂亮的人。这次和清军打仗，我抓到了一位俘虏，此人还不是个汉人，而是蒙古八旗出身的总兵。来，有请总兵音德布。”
韦泽话音方落，立刻就人把一个绳捆索绑的汉子拖了上来。拖上来之后，两个亲兵也不管那么多，在这人左右腿弯上猛踹一脚，总兵音德布腾的就跪在了地上。
韦泽挥挥手，立刻有人在韦泽左右放下了两个布幡。“诸位，读读这上面写了什么？”
六安距离桐城很近，读书风气虽然不如桐城与安庆，也绝非拒绝认字。而且布幡上的八个字也谈不上难认，乃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韦泽站起身大声说道：“诸位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就是本王要在这安徽做的事情。什么是鞑虏，旗人就是鞑虏，蒙古鞑子更是鞑虏。按照这个来说，这满清蒙古八旗的总兵音德布就是个鞑虏。我们对鞑虏是什么态度，那就是一刀杀了。”
“嘶！”地主士绅们虽然也见到了修罗场般的战场，但是他们却没想到韦泽竟然要当众杀人。更要当众杀一个满清总兵这样的大官。
“但是，我乃是堂堂的华夏子孙，乃是个真正的汉人。孔子说过，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大伙知道这位总兵音德布擅长什么么？这位总兵音德布擅长的乃是草书！他是书法大家呢！”
这话一出，皖中的地主士绅们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饶来绕去，竟然绕出一个要驱逐鞑虏的太平天国王爷，更没想到居然见到了一个身为书法家的蒙古人。
韦泽自己心里面也有些觉得好笑，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个时代只知道江忠源这么一个人，万万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总兵音德布。韦泽的母亲家收藏的有扇子，其中一把泥金摺扇上就是总兵音德布的草书。韦泽自幼被家里人逼着练毛笔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位总兵音德布写的扇子。
尽管韦泽的字没练成，不过他还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得知抓到了音德布的满清总兵之后，韦泽就命令总兵音德布用草书写了几段话。自古艰难唯一死，到了这时候，总兵音德布也不肯自杀为满清效忠。他就写了一段。这下韦泽确定自己没找错人。出于一种说不出的香火之情，韦泽决定绕过总兵音德布。
当然，饶过也不可能是凭白绕过，韦泽也准备充分利用这件事为自己做做政治宣传。
他继续说道：“这总兵音德布虽然是蒙古人，却学的汉字，学了书法。这乃是我汉人的学问。若是在战场上把他杀了，那他自然该死，不过既然被我们活捉，那就有可放过他一次的理由。”
地主士绅们中间不少也是有些学问的，见韦泽这么热情洋溢的玩这么一出，他们也有了些兴趣。一个坚称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人，要怎么放过一个满清总兵，还是蒙古八旗出身的总兵。
“我现在要放过的不是满清总兵音德布，我现在要放过的不是蒙古人音德布，我现在要放过的乃是一个草书的书法家音德布！”韦泽向地主士绅们说完之后，转头向总兵音德布大声喝道，“音德布，你可听到了么？”
总兵音德布被抓之后已经被吓得不轻，他所知的是，粤匪对官府人员从来都是杀戮，绝不放过。更不可能放过旗人出身的官员。太平军攻陷了金陵之后，将满人城内数万满人杀得一个不剩，这消息早就传遍了天下。总兵音德布对此听过很多次。
而且身为书法家，总兵音德布的汉语造诣不低。“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意思是什么，他只怕比不少汉人更清楚。联想到自己被拖出来的时候，韦泽的手下极为粗暴的对待，总兵音德布觉得自己死定了。他此时根本没有了反抗的心思，只希望韦泽能够给他一个痛快，不要像公文里面说的那样，如同前湖南巡抚张亮基那样，即便当了山东巡抚之后依旧被抓，送去天京城凌迟处死。
可听了这么一阵之后，总兵音德布愕然的发现，韦泽竟然因为音德布是个草书书法家，所以不管音德布是满清的官员，更不管音德布是蒙古八旗，就这么放音德布一条生路。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草书乃是总兵音德布这一生的最爱，也是他这一生的骄傲所在。可这也是总兵音德布从未想过的，能够被粤匪认为可以不杀音德布的唯一理由。
但是这种怀疑并没有持续太久，韦泽下令，“把其他的鞑虏给我带上来！”
锁链响处，一群带着木枷的清军军官被拖了出来。韦泽懒得对这些人做任何介绍，他冲着下面的地主士绅们喊道：“这些人呢，要么就是鞑虏。要么就是投靠鞑虏的汉人。我们既然要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对于鞑虏与汉奸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杀无赦。当然了，满清的小兵们不懂这些，他们当兵大多数只是混口饭吃，找个营生。抓获他们之后，我们还当饶他们一条性命。但是对于这些当官的，那就不能放过。”
说完之后，韦泽喝道：“把这些人都拖出去砍了！”
如狼似虎的士兵们冲上来拖着这帮军官就走了，这帮军官们惨叫着，求绕着，却没能让韦泽有任何的心软或者同情。
片刻之后，一串尚在滴血的头颅被拿进了教军场。地主士绅见韦泽要绕过总兵音德布，不少人觉得韦泽只怕也会对其他满清军官网开一面，没想到韦泽是说杀就杀，竟然毫不留情。
而韦泽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对跪在地上的总兵音德布说道：“音德布，我今天就放了你，不过有件事你得帮我办了，把这些人的人头送给狗鞑子头目咸丰，顺道帮我带个口信给咸丰，老子迟早要砍了他的脑袋！”

第69章 东进序曲（一）
“今日天色已经晚了，事情也已经说完。大伙可以回去休息，休息之后大伙可以自行离开。”韦泽处理完了清军的事情，对地主士绅们说道。
士绅们这几天的除了看被杀的清军之外，就是看着杀清军的太平军在地主士绅面前耀武扬威。这些人早就被吓得不轻，得知韦泽终于允许地主士绅离开，这些人都是如释重负。
“跪！向齐王行礼！”负责管理这些地主士绅的太平军军官大声喊道。
数百地主士绅们纷纷跪倒在地，虽然太平天国的礼仪制度中不允许叩头，负责管理地主士绅们的军官也反复向地主士绅们说过，然而这帮人一跪下之后，很本能的向着韦泽叩头行礼。
韦泽也懒得纠正这些事情，他挥挥手，然后起身离开。不久之前，地主士绅们也曾经跪下，不过那次跪下之后基本没人向韦泽叩头，而且不少地主士绅还是不太服气的。而现在韦泽如同皇帝下朝一样大摇大摆的消失在地主士绅面前的时候，地主士绅不仅没了抵触情绪，而且还都有如释重负的感受。
六安城的教军场灯火通明，此时虽然已经快六月，不过山区温度总是比较低，灯火映照下，地主士绅们的脸色都比较白。方才韦泽一声令下，除了精通草书的书法大师满清总兵音德布之外，其他十余名清军将领被通通砍了脑袋。这震动比任何事情都更触动了地主士绅们的情绪。
若是韦泽杀的是普通士卒，别说杀了十几个，就算是杀几千士卒，对这帮地主士绅也没有任何真正的影响。地主士绅若是从军，他们自然是去当军官，绝不可能从士卒开始干起。所以士卒阶层在地主士绅眼中等同农民阶层，被杀的再说也不会对地主士绅们有任何的触动。
然而韦泽方才公开说，他会绕过士卒，却不会绕过军官。唯一饶过的一位军官，竟然是位著名的草书大师。没文化的地主们知道自己写不好字，而有文化的地主士绅格外清楚想混成一个公认的书法大师，只怕比考进士还难些。而韦泽杀戮军官的坚定态度，让地主士绅们兔死狐悲的感到了格外的不适应。
不过地主士绅们非常清楚，韦泽此次就是要向地主士绅们示威。来参加的地主士绅深知自己首先拉不起数千人的队伍，即便拉起如此规模的队伍，也不可能有官军的战斗力。连官军都被韦泽如此轻松的杀了上万人。地主士绅们还是觉得自己最好老老实实的等机会。所以韦泽让他们散了，哪怕是心里头再不爽，与会的地主士绅们都是如蒙大赦，纷纷从地上爬起身来急匆匆的离开了教军场。
韦泽离开教军场之后直奔总参谋部，他的公务可是非常繁忙的。总参谋部在战后正在高速运行着，首先一条就是此次的缴获甚多，需要对其进行全面整顿。和春所部的全部辎重都被韦泽缴获，这包括了上万支火枪，上万套清军军服，数万斤火药，数千斤铅子，数十门大小火炮，上百的抬杆，以及从清军战死者身上缴获的物资。想把如此庞大的物资整理清楚，总参谋部的工作可不轻松。
见到韦泽进来，阮希浩连忙给韦泽拿来了一张表格，韦泽接过来一看，是这次的战斗基本数据统计。和春这次带领了12165人左右，得到统计的结果是打死以及俘虏了12000余人。基本上和春只带着他的亲随部队逃走了，其手下各部队从指挥官到士兵基本都被打死或者俘虏。
见韦泽看得津津有味，阮希浩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总参谋长，这次让和春逃出了包围圈，实在是我们的失误。”
韦泽笑着摆摆手，“我们制定的战略是歼灭何春所部，而不是歼灭和春本人。这和春又不会撒豆成兵的本事，只要他的部队基本都给解决，有没有能解决和春，那只是个添头而已。”
见韦泽如此表态，阮希浩终于松了口气。轻松下来之后，阮希浩问道：“这些缴获的物资怎么处理？”
“这批火枪给了三位丞相的话，东王吩咐咱们做的事情咱们基本就做完了。”韦泽有些如释重负地说道。
这下不仅是阮希浩听的愣住了，连带着其他的将领们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看向韦泽。
阮希浩身为作战参谋长，他此时必须站出来说话，“总参谋长，我觉着不妥吧。我等现在把所有的武器给三位丞相补充完毕，那接下来他们向我们要别的东西怎么办？”
“啊？”韦泽有些不理解阮希浩的想法，他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阮希浩。
阮希浩也是准备坦率的对韦泽说出心里话，所以他立刻解释道：“若是我们这次给三位丞相补充完毕，他们如果向东王要求别的物资装备，东王肯定会命我们向三位丞相提供。那时候我们岂不是自讨苦吃么？不如我们这次留些余头，我等向三位丞相提供三万部队，两万多火枪，其他部队绝对办不到。那我们又何必这么急急忙忙呢？”
韦泽皱着眉头看向阮希浩，又瞅了瞅其他的将领。这才说道：“我不管这是你们谁想出来的，我先问你们一件事。若是你们要求部下完成工作，你们的部下就这么给你们玩心眼，你们准备怎么对付那些人？”
这个问题颇为尖锐，总参谋部的这帮人态度上立刻就老实了不少。大家糊弄上司的时候或者还能有理直气壮的心态，不过作为上司被下属糊弄的时候，大伙可就没办法觉得下属这么做属于理所当然了。
韦泽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他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觉得给了三位丞相不少东西，不过大伙好好想想，三位丞相能够北伐到天津附近，他们可都是真正的豪杰。有这么能打的三位丞相与我军并肩作战，我们岂不是轻松很多。咱们总参谋部制定军事计划的时候，什么时候担心过从天京城会突然杀出一支清军直奔庐州？因为东王带兵守着天京城呢。光想让自己落好处，这很容易理解，但是真的不行的。”
道理正大光明，总参谋部的这帮将领们也都不想再反驳。尽快补齐三位丞相的装备问题也就过去了，接下来讨论的就是下一步进军问题。此次战斗之后，部队自然要在六安休整几天。别看几天时间不算短，对于行军准备来说就跟立刻要出发一样。
想要行军有效率，部队的粮食需要在沿途提前筹备，部队休息的场所也需要提前准备，地图、路标、甚至饮用水，洋洋洒洒几十项东西都需要做提前准备。而且动员的不仅仅是部队，地方上的行政系统也需要对行军做出配合。满清可以直接驱使部队行军，韦泽的部队可没有这等做法。
在做出这一系列准备之前，总参谋部需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部队到底向哪个方向走。
“郑魁士带了五千兵马正准备向我军进攻，我们到底要不要先解决这个家伙？”韦泽问道。虽然是询问的语气，那跃跃欲试的态度根本掩饰不住。
居俊峰答道：“总参谋长，当下没办法确定的乃是这郑魁士什么时候能到这边来。现在他带兵正于英山附近与燕王秦日纲厮杀，只怕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若是我们真的想干掉郑魁士，那干脆就去英山助阵吧。”
“五千人虽然是快肥肉，可若是与燕王平分，那就不剩什么了。与这五千人相比，江北大营的数万清妖才是真正的大肥肉呢。”雷虎也支持向东而不是向西。
参谋长阮希浩也跟着说道：“我们若是帮燕王拿下英山，那东王若是让我们继续向西进攻湖北，我等又该如何回答？再说向东那么大的地盘上都是米粮的产地，我等不去那里，反倒要去山里头打仗么？”
大家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不过如此一致的态度却让韦泽怀疑他们是在发泄情绪，大家嘴上无法反对，可心里面肯定不乐见对三位丞相的全力支持的。既然大家说得对，韦泽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说什么，他同意了大家的意见，部队休整之后向东进发。
这次战利品收集的很快，当火枪收集完毕之后，韦泽让后勤部队挑选出完好的一万条火枪给三位丞相送去，这其中不够的部分，韦泽甚至从寿州以及庐州的防御部队中直接调取。
这种做法自然是让大伙相当不高兴，而韦泽也不管那么多，在拿到了林凤祥等人的收条之后，韦泽写了奏章给杨秀清，说明自己已经完成了杨秀清的命令。希望杨秀清尽快派人下来检查。
到了六月十日，在盱眙的韦泽接到了杨秀清的旨意，鉴于韦泽的功劳，杨秀清赐给韦泽二十名女子“以充宫室”。
“什么？”韦泽看着这旨意，眼睛都瞪大了，他连忙问前来传旨的东王府的官员，“这些女子现在在何处？”
官员笑眯眯地答道：“回禀齐王，这些女子我们已经带来了。现在他们就在营门之外呢。”

第70章 东进序曲（二）
“这位哥哥，这二十名女子不是因为这次我给东王禀报，东王才想起来赐给我的吧？”韦泽在酒席宴上笑嘻嘻的问东王府的官员。年纪小就有这点好处，哪怕是地位很高，但是总能很顺畅的叫别人哥哥。只要不是辈份明确的情况，这个称呼也非常合适。
那东王府的官员也笑嘻嘻地答道：“齐王果然聪明，这些女子乃是东王早就准备好给齐王送来的。只是这次正好赶上齐王送奏章给东王，东王便让在下给齐王送来。”
“哦。那个以充宫室是什么意思？东王总不会让我从这里头找女子当老婆吧？”韦泽稍显紧张的表情并非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以韦泽的文言文水平，他当然完全理解以充宫室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韦泽对杨秀清的文言文功底毫无信心，所以他必须弄清楚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东王府的官员见韦泽诚心请教的模样，立刻详细的向韦泽解释起来，“这个词是东王征召的那些文人说的词，东王说了，这些女子是赏给齐王的，齐王做了这么多事情，总不能连个在身边伺候的人都没有。这些女子却不是送给东王当王娘的。”
一听说不是让自己明媒正娶，韦泽松了口气。虽然身处这么一个男子可以娶很多老婆的年代，韦泽也觉得自己有机会玩玩后宫。但是，这不等于韦泽愿意随便找个女人就成亲。无论如何，韦泽觉得明媒正娶的婚姻是很郑重的一件事，他可不想让别的人什么就破坏了结婚对韦泽的重要感觉。
确定了最重要的问题之后，韦泽与这位东王府的官员喝了一阵，聊了聊天京城的动向。至少在这位东王府的官员看来，天京城的局面很不错。从安徽运到天京城的粮食物资始终很稳定，而各地战争固然有各种起复，不过总体方向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韦泽所在北边，看着没有大的动作，可实际上极端时间内完成了三位丞相的整军，这已经大大超出了杨秀清的想象。而韦泽这次一举歼灭了一万两千清军，更让杨秀清喜欢。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翼王石达开终于离开天京城，前往西线主持长江上游的战争。除了东王府之外，眼下的天京城中再没了其他王爷与领兵大将，东王杨秀清的东王府越来越能够作为中央政府，对各个部队与势力发号施令。
喝完了酒，韦泽命人送给东王府的官员二百两银子。这位官员听了这个数字，原本笑嘻嘻的脸登时就变得有些不那么高兴。韦泽立马把这个数字提高到五百两，官员才继续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
韦泽忍不住想：原来办事的好处已经到了五百两。也不知道这是针对我这个齐王的，还是针对所有人的？
看来东王府的官员事情也比较忙，他也没在韦泽这里停留，而是直接向林凤祥所在的怀远去了。而这位官员一走，得知韦泽分配到了女人的众将已经稍带羞涩却又热情洋溢的跑来韦泽这里。
韦泽知道这帮熊人在想什么，他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你们来的正好，这次送来了二十个女人我连见都没见过。这些女人交给后勤部门管理，大家谁想要女人的，都先报个名，然后抽签。抽到的就可以先得。”
众将们都是想过来凑凑热闹，可万万没想到韦泽竟然二话不说就给大家分女人。而且韦泽一不示好，二不说别的，态度十分爽朗，竟然像是这些女人原本就是杨秀清分给众将，而不是杨秀清送给韦泽的一样。
“总参谋长，这……这不合适吧。”即便是韦昌荣这样的亲信，在面对分女人的机会面前，也只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韦泽心里面说，什么叫这不合适吧？凡是对别人说这不合适吧，其实期待的都是别人回应“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然后双方就可以高高兴兴的互相全了对方的面子，接着该怎么干怎么干。
既然知道了这些，韦泽也只能根据规矩办事。他喝道：“东王只是把这些女子送给我，我怎么办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你们不用废话，按我说的办就是！”
既然韦泽态度如此坚定，众将也就“只能服从命令了”。
先确定了大方向，韦泽接着给出了细节，“不过我话说在头里，这些女子不能随军。而且若是想分到女子的，可得娶了这些人才行。咱们太平天国禁止行淫，若是犯了天条，那可是杀头的大罪。你们成亲三日之后，就把你们分到的人送去庐州安置。若是只想玩玩的，那趁早别参加这事！”
说这话的时候，韦泽觉得这未免太过于扯淡。俗话说上行下效，就洪秀全那八十八个老婆的熊样，还有脸说别人不许“行淫”。最扯淡的是，洪秀全弄来女人只是为了装点他的体面，证明他是个有资格弄八十八个老婆的天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洪秀全本人在成百上千的女人中居然玩起了禁欲的把戏。如果洪秀全是个真的好色之徒，或许也算是更人道吧。
到现在，太平天国中夫妻还是不能一起生活的。按照法规，只有丞相级别的官员才能与老婆同住。军队自然是不允许携带家属，韦泽的部队里头也是如此。不过文官体系根本就没有禁止夫妻同住，家庭这个社会单位在韦泽控制的皖中地区并没有遭到破坏。
或许是“山高皇帝远”，对韦泽的这些抵触太平天国制度的做法，杨秀清从来没有任何的反对。只管太平天国礼仪的天王洪秀全更是没机会管韦泽。所以韦泽还能保证部队里头抽到老婆的将领们能够与自己的新婚老婆一起住三天。
得知自己终于能够娶到老婆，除了已经有了老婆的几名将领之外，其他的毛头小子们都是极度开心，甚至忍不住面带羞涩起来。
“赶紧去找后勤部门的人，让他们准备抽签！”韦泽命道。说完之后，韦泽突然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之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管这举动多奇怪，都挡住不那些急于结婚的人。他们一窝蜂的涌向后勤部门，把韦泽留在了总参谋部。
韦泽之所以哈哈大笑，是因为他原本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先偷偷瞅瞅这帮女子。可一想自己面对二十个女性，就如同他去日本旅行的时候，去的秋叶原圣地女仆咖啡店，一进门，立刻有穿着女仆装，看着挺可人的妹子上千鞠躬行李，说道：“欢迎您！狗修金萨马！”
这联想让韦泽心情很不错，所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种好心情维持了将近一天，知道晚上的时候，韦泽的好心情也没有消失。而警卫进来询问道：“总参谋长，您是不是认识一个天京城的什么藏书家，叫什么祁玉昌的。”
“嗯，我的确认识这么一个人。怎么了？”韦泽答道。
“那祁玉昌派人到了咱们军营，说是要送一封信给您。”警卫答道。
此时韦泽的心情甚好，祁玉昌也算是韦泽为数极少的“私交”，所以他命人把信拿进来。等警卫员把信拿进来，韦泽打开一看，立刻惊讶起来。
祁玉昌的信里面言道，天京城最近弄了一次选秀女的事情，而且据说不久之后还要再弄一次。祁玉昌有个宝贝女儿，现在二十出头了还没出嫁。而现在选秀女的事情是挨家挨户，眼瞅着避不过，也没办法带着全家以及书籍逃出天京城。祁玉昌想问问韦泽可曾婚配。如果韦泽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向送信的人直接询问。
除了没有直接写下“韦泽你有没有娶媳妇，你有没有兴趣娶媳妇”之外，祁玉昌在信里面已经算是什么都说了。韦泽想起自己听说过的事情，满清时代京城里头也选秀女。有资格选修女的家庭可都不是一般的普通百姓，那得有点身份，得有点出身。其结果就是每到选秀女的时候，这些大户人家都赶紧往外嫁女儿。对于有钱有地位的人家来说，自家人的幸福安康可比伺候皇帝的所谓“荣耀”重要多了。看来这位祁玉昌也是这么一位。
尽管比较赞赏祁玉昌对待世界的态度，而且韦泽也挺喜欢祁玉昌那个人。不过韦泽却没有让祁玉昌满意的打算。在太平天国中待了这么久，韦泽发现自己非常喜欢太平天国的一件事情，无论是制度还是执行上，太平天国都反对缠足。
韦泽见识过缠足的照片，被虐待到畸形的脚把韦泽可给吓坏了。而太平天国的发源地广西，缠足风气本来就不盛，而且加入太平天国的起义者大多数都是穷人，一旦穷人家庭的女子缠足，就失去了一个劳动力。这对于穷困的百姓来说是没办法接受的事情。而沿途的湖南等地，大量穷困的百姓也加入了太平军，这里面的女子也没什么缠足的。反倒是在安庆这“文风极盛”的地方，女子们普遍缠足。韦泽的行政体系为了反缠足，花了不少力气，却没什么成效。
为此，韦泽已经极为愤怒了。南京城里头的女子缠足比例极高，韦泽觉得祁玉昌家的闺女给洪秀全当秀女的确可怜，不过韦泽可没有委屈自己，娶一个缠足女的打算。
把外面的祁玉昌派来送信的人叫进来，韦泽和颜悦色地说道：“我就是韦泽，祁玉昌先生的信我已经看了，祁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在下绝对不会娶一个缠足的女子，还请这位先生回去向祁先生告知此事。”
那个送信的人原本有点惴惴不安，听了韦泽的话之后他先是一愣，才连忙说道：“齐王，我家小姐乃是天足！绝非缠足。”
“呃？”韦泽听了这个回答，愣住了。他的第一念头是，这不会是祁玉昌为了嫁女儿，故意找了个比较能够随机应变的家伙来骗自己的吧？

第71章 东进序曲（三）
“齐王，我家主人虽然与齐王相会甚短，却很佩服齐王的心胸气量，所以此次派小人来，是想请齐王帮个忙，让我家主人能不参与选秀女。”来使虽然看着涵养不错，说话的时候有条有理，不过这气愤的态度却实在难以掩盖。
韦泽总算是听明白了祁玉昌派人来找自己想做啥，看来韦泽想岔了，祁玉昌需要的仅仅是韦泽帮着祁玉昌家避开选秀女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嫁女儿给韦泽的意思。韦泽明白原来是自己下意识的脑补了根本不存在的事实，居然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出来，他羞愤之下忍不住怒火中烧。
“就是让我帮你家说说，让你家不要参与选修女了么？”板着脸，韦泽冷冷的问。而韦泽心里很清楚，这怒火其实既不面对眼前的这位信使，也不是针对远在天京城的祁玉昌。到现在为止，如果用很文艺的说法，韦泽已经用上千的同伴的性命筑起了四五万清军的尸体。而这还远远不够，韦泽要用更多敌人的尸体为他铺建起一条通向九天之上的大道。
在亲自践行了“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之后，韦泽发现自己竟然会犯下脑补别人意思的低级错误。清楚认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之后引发的强烈羞耻感，让韦泽感觉一阵阵的心浮气躁。
而祁玉昌派来的人至少在这方面就比韦泽成熟的多，看到韦泽的情绪不对头，那位很聪明的暂时逼上了嘴，用一种很恭敬却又不至于让人迁怒的表情等着韦泽自己恢复正常。看到这些之后，韦泽竟然心生一种很佩服的感觉来。这等应对事情的成熟技巧，韦泽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却知道自己是真的做不到。
沉吟了片刻，因为误解引发的羞愧感已经基本消失殆尽，韦泽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心情。心情一恢复，工业时代宅男那种没心没肺的跳跃思维就出现了。韦泽突然好奇起祁玉昌家的闺女到底如何的美貌，以至于祁玉昌坚信他闺女完全能够被选上秀女。
不过韦泽还不至于没城府到问出这等话来，而且韦泽突然发现，他自己对有私交的人比较心软，特别是在这个时代，韦泽怎么也做不到冷酷无情的拒绝祁玉昌这么真诚的恳求。祁玉昌不是为了救他自己，而是为了救他女儿，这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给东王写封信，请他下令选秀女的时候不要再找你家。你回去之后告诉祁先生，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韦泽说道。
“这信可要让我带回去？”祁玉昌派来的人问道。
韦泽登时就不高兴了，东王杨秀清是什么人物，祁玉昌是个什么玩意，他也敢拿着韦泽的信前去打搅东王？这是真的是作死！不过既然想帮祁玉昌这个忙，韦泽倒也没有立刻发作，他答道：“我送给东王的信自然是我送给东王。我也会写封给祁玉昌的信，你把我给祁玉昌先生的信带回去！”
写了两封信，打发走了祁玉昌派来的人，这才算是勉强处理了这件事。韦泽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看别人受罪是一回事，阻止别人受罪是另外一码事。韦泽突然觉得在选秀女这件事上，自己实在是未免太多事了。
第二天，旅帅以及之上的级别可以选老婆。符合条件的有大概一百多人，可真的鼓起勇气报名的竟然只有三十多人。即便如此，还得有十几个倒霉蛋没办法抽中老婆。
韦泽倒也挺人道，他让女子们写了她们的姓名，封在竹筒中。然后这帮选老婆的家伙自己选竹筒，这完全靠缘分，靠天意。原本韦泽还有点掌握了别人命运的感觉，可想到了祁玉昌的事情，他的心情大坏。连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了。
即便21世纪新中国的婚姻制度造成了不少悲剧，尽管在21世纪新中国社会婚姻情况未必令人满意，但是韦泽不得不承认，21世纪的中国社会制度以及婚姻制度与其他时代相比，绝对是最人性，最人道的。这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东西，但是却有能够分出高下的制度。
“如果我不是一个穿越者，我现在只怕真的能够开心的融入这些事情里头了吧？”韦泽看着那些眉开眼笑的准备抽媳妇的家伙，很无奈的想。
时间是不会等人的，再热闹或者再无稽的事情也总会结束。三天的新婚期一过，韦泽的部队立刻就进入了继续作战的阶段。
就在韦泽准备对满清继续动手的时候，在北京的养心殿，咸丰皇帝正在对着军机处的军机大臣们喝道：“无能！无能！你们统统都是无能之辈！”
即便遭到了皇帝彻底否定的责骂，军机大臣们一不敢反驳，二不敢自辩。不管是旗人出身还是汉人出身，大臣们都给跪下了。一众人都是一脑门子磕在地上，紧紧的跪伏在地，脑袋顶着地面，任由皇帝口沫横飞的指着他们怒骂。在其他大臣面前也是人五人六的军机大臣，在盛怒的满清皇帝面前，就如同狗一样蜷缩着。
咸丰也不觉得自己怒斥军机大臣们，军机大臣们被骂成这个模样有什么不对的。满清朝廷里头根本不考虑旗人奴才与汉人大臣在皇帝面前还有什么脸面的问题。而且咸丰自认为自己绝非什么暴君，在粤匪造反之后，他对于这些大臣们是极为宽容的。一次两次甚至三次四次打了败仗，咸丰也并没有立刻处置，对这些将领他还是给机会给出路的。除非是对那些真的根本不想打仗，并且犯下故意避战导致整个战局失败的将领，咸丰才会将其下狱。而其他只是打败仗的将领，他也顶多是剥夺官衔，继续留任。
但是接到和春战败的奏报之后，咸丰也彻底愤怒了。和春败给的束发粤匪一直是咸丰的心头大患，而且咸丰最近才知道清军的情报系统到底有多垃圾。这都打了两年多了，咸丰四天前才终于弄清楚束发粤匪的头子名叫韦泽，还被封了一个“齐王”。
最令咸丰恼怒的则是他最近从奏折中得到的情报，这些奏折是安徽巡抚江忠源上的。江忠源毕竟是个人才，他在收集情报上花费了极大的气力，就如江忠源自己在奏折上介绍，安徽大部皆陷于粤匪之手，朝廷所余不过十县。派遣探子在粤匪所占之地打探，得知粤匪大寇韦泽杀戮各地朝廷命官之后，在安徽推行完粮纳税。已经在安徽收了一年税。而这次韦泽彻底歼灭和春的部队之后，更是在整个安徽宣传此事，地方上的地主士绅得知了这个消息，认为朝廷大军无法攻入韦泽控制的区域。所以今年不得不向韦泽交粮交钱。现在是束发粤匪有钱，安徽巡抚倒是收不到钱粮，双方力量对立完全逆转。形势坏的无以复加。
在见到江忠源的奏折之前，咸丰还以为束发粤匪在安徽是以抢劫为主。江忠源曾经说过，束发粤匪们对富人是百般掠夺。咸丰觉得抢劫虽然能够嚣张一时，却会遇到地方上的地主士绅等有钱人的全力反抗。而且很多大臣现在都认为可以以团练为主，地主士绅从来都是团练的基本力量。可咸丰万万没想到的是，束发粤匪韦泽不仅打仗厉害，而且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组建起“完粮纳税”的行政体系。
如果对手不过是股凶猛的土匪，咸丰是一点都不怕的。可咸丰发现对手其实正在迅速成为一个军政齐备的政治实体之后，他是真的感到了畏惧。朝廷剿匪与南北朝互相攻伐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前者能够得到整个国家的支持。而后者则是国家彻底分裂的局面。
身为满清皇帝，咸丰对于自家的“夷狄”根子可是极为在意的。所以当他看到了江忠源另外一份关于总兵音德布的奏折之后，他完全陷入了惊恐之中。即便事情已经发了好几天，咸丰还能记得起当时的感受。
看完了奏折之后，年轻的咸丰皇帝一把抓住奏折，紧紧的攥在手中。他的手指不停收紧放松，大概是把手中的奏章当成了某人的脖子吧。因为情绪激动，咸丰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憋住了。就这么掐了好一阵，咸丰才把奏章猛的排在御案上。他长长的呼出口气，剧烈的喘息起来。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还在咸丰能够从容抵抗的范围之内，可韦泽清楚明白的确立了一个鞑虏与中华的分别，那就是对待文化的态度。这表现的可是一种真正的政治态度。总兵音德布之所以获得释放，是因为他是个草书大师。韦泽向士绅们说的很清楚，若总兵音德布不是个草书大师，他就死定了。
身为满清皇帝，咸丰接受的教育从来都是用旗人制汉人。就如同他眼前跪的这群军机处的军机大臣，大半都是旗人。而束发粤匪韦泽能够用非常清晰的标准来解释“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到底是什么样的标准，是怎么执行。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面对这样的敌人，朝廷大员们只带给了咸丰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消息，这不能不让咸丰对着这些人怒骂。
而这些军机大臣们只能一个劲的喊着“万岁爷息怒！万岁爷息怒！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咸丰怒骂了一阵之后，情绪得到了疏解，也真的有点息怒了。虽然很认同这帮军机大臣罪该万死，不过咸丰很清楚，在没有更好的替代者之前，现在他也只能和这些罪该万死的家伙们商量国家大事。
见到咸丰终于冷静下来，脸都吓白的太监赶紧给咸丰送了条毛巾。咸丰胸口起伏着，结果结果毛巾擦了擦脸，这才开口道：“你们先起来吧！”
“谢万岁！”满脸大汗的军机大臣们如释重负地说道。

第72章 东进序曲（四）
韦泽虽然不知道咸丰具体会如何大怒，不过咸丰大怒是韦泽能够猜到的。俗话说敌人的不幸是我们最好的利用对象，韦泽到没有低档到以幸灾乐祸取乐。在《孙子兵法》中反复讲，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韦泽是很希望咸丰能够怒而兴师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以打歼灭战为目的的韦泽就能够轻松很多。
可自从韦泽占领了盱眙之后，清军的反应显得非常迟钝。无论是清军江北大营还是徐州方向，甚至是皖北地区的清军都没有任何反应。此时已经到了六月下旬，韦泽出动超过五千部队实施战斗的作战准备已经完成，韦泽也没办法在盱眙干浪费时间。他就把在怀远驻扎的林凤祥请到了盱眙。
两地相距很近，等林凤祥一到盱眙，韦泽就询问起林凤祥，“林大哥，却不知道东王可否对你有何命令？”
林凤祥看来心情很不错，他笑道，“东王只是让我抓紧练兵，却没有什么说法。却不知道韦兄弟是不是要哥哥我做什么？”
“我想向东边打，切断运河。”韦泽答道。地图就放在手边，韦泽指着地图说道，“兄弟我真正能打的也就是三万人，还有两三万兄弟虽然也能打，却没有那么精锐。而且他们在寿州与六安那边，需要防住北边以及西边的清妖。所以此时我不能抽调他们到东边来。能够出动的只有林大哥你这边的人了。”
“那韦兄弟到底准备打到什么地步？”林凤祥正色说道。
韦泽也正色答道：“往东乃是江苏，苏北虽然比不了苏南，却也是平原甚多的地方，物产之丰富要比安徽强出去太多。而且这里乃是平原，湖泊河流甚多，运兵也方便。我等与清妖在这里大打出手的话，倒是个很合适的地方。”
林凤祥盯着韦泽看了一阵，忍不住叹道：“韦兄弟，你是真敢打硬仗！”
韦泽却没有借这个机会自吹自擂一番，他对林凤祥说道：“林大哥，想来你也知道，东王要我把今年运去天京的粮食增加五成。而且我也不瞒你，现在东王已经接掌了安徽在长江以北的不少地方，兄弟我能够征粮的地方比带兵北上之前只少不多。既然如此，兄弟我若不能夺取江苏，定然无法完成这多送粮五成的事情。此次攻打江苏，兄弟我带兵四处攻打清妖，而守住攻占之地的重担，就得林大哥你来帮忙了。我等若是能全歼在江苏的清妖，最终破了江北大营，那自然是最好。若是办不到，好歹也在苏北把这粮食给征集到。不然，兄弟我实在是没办法向东王交代。”
双方谈了分工之后，林凤祥建议让李开芳与吉文元都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韦泽摇摇头，“林大哥，东王只是让你们三人在皖中休整补充。我请林大哥帮忙，也是因为林大哥的驻地离战场比较近。我现在没有把握全歼清妖，所以根本不敢向东王请求让林大哥听从我的调遣。”
韦泽嘴上说的漂亮，心里头却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敢不敢驱使林凤祥等丞相，对韦泽根本不是问题。哪怕是林凤祥现在封靖胡侯，李开芳得封定胡侯，韦泽以齐王也能够强行命令他们办事。
韦泽之所不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担心东王杨秀清的想法。如果韦泽向杨秀清申请把林凤祥等人调到他的麾下，一来杨秀清只怕不会同意，二来韦泽也未必愿意。总参谋的名字被人知道了，韦泽并不害怕。大家都有幕僚，韦泽完全可以对外说，自己不过是给自己的幕僚起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名字罢了。
对外人可以这么糊弄，韦泽很清楚，自己一手建成的总参谋部的体制与中国现行军事体制完全不同。现在无论是太平天国或者清军，军事体制都是将领在军队中掌握了绝对的主导权，而文官们使用了控制钱粮发放的办法来控制武将与军队。总参谋部则是以总参谋部这个机构控制军队，从军官到士兵，从培训到作战，总参谋部掌握了人事、指挥、晋升、培训等等的权力。
将领个人对与军队的影响力被降低到了最低的程度，以前的将领还能够自己发动叛乱，现在变成了总参谋部能够发动叛乱，而将领们即便是发动了叛乱，也会面临拉不走部队的问题。
如果杨秀清真的知道了韦泽的总参谋部的特点，他大可以让韦泽继续当齐王，而任命林凤祥为韦泽的总参谋长，那时候韦泽反过来被这个体制给掌握了。毕竟韦泽不是太平天国的第一人。宗教名义上还有洪天王。现实中有东王杨秀清。这两个人在太平天国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号召力，这根本就不是韦泽能够撼动的。韦泽或许能够以私人的小团队来打击林凤祥，可韦泽自己都不敢尝试煽动针对东王杨秀清的反叛。
在这等情况下，与林凤祥保持距离反倒是最好的选择。一来保证了韦泽行动上的方便，二来确保了韦泽对内部机密的控制。
然而林凤祥貌似没有想这么多，既然韦泽已经提出了他的难处，林凤祥并不觉得帮韦泽一把有什么问题。在太平军当中，除了东王可以要求其他地区向天京城运送粮食物资之外，各部的兵马装备基本都得靠自己去缴获。像林凤祥现在这样根本不用动手，就能得到安全的驻扎地，得到人员以及装备的补充，这大大超出了林凤祥意料之外。
西王萧朝贵与东王杨秀清之间有着非常紧密的盟友关系，作为萧朝贵手下大将的林凤祥自然很清楚。所以在西王萧朝贵死后，林凤祥得到东王照顾也不算过分。即便如此，林凤祥也不得不承认，韦泽对杨秀清的忠诚实在是令人不得不叹服。杨秀清一声令下，韦泽就拿出来这么多林凤祥根本想象不到的物资人员出来。而且在这样的付出之后，韦泽第一考虑的还是如何完成杨秀清委派的任务。而林凤祥在北伐中深刻明白了一件事，想从民间筹集到足够的物资，那是千难万难。
所以被韦泽的理由完全感动的林凤祥答道：“若是韦兄弟觉得哥哥我能帮上忙，哥哥我一定不会推脱。”
“既然哥哥这么说，兄弟我也就多谢了。不过哥哥请放心，若是东王委派哥哥去做其他差事，哥哥自然是以东王旨意为先。”韦泽也先替林凤祥把后顾之忧解除掉。
先解决双方的后顾之忧，两位太平军中的将领很快就开始就未来的战斗进行了研究。韦泽有总参谋部作为支持，提出的计划非常细致。
“我军已经据有了五河与盱眙，接下来自然要攻下洪泽县。接下来就是淮安府。夺下淮安府，清妖想装缩头乌龟也装不下去了。”韦泽指着地图说道。
林凤祥听了韦泽的规划之后，苦笑道：“韦兄弟，你只是担心不能与清妖大打啊。”
见到林凤祥的感动，韦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林大哥，兄弟我只懂得这么打仗。让我趁虚而入，兄弟我也是真的想学，可怎么都学不会。既然如此，兄弟我只能打这等笨仗。”
听了韦泽的解释之后，林凤祥有些愕然，他实在是听不出韦泽这话到底是在嘲笑还是在称赞。
“哥哥，你现在本来就是休整，兄弟我知道你和其他两位丞相都是从扬州杀出来的。那么若是哥哥你要命令其他两位丞相，兄弟我可就什么都不知道啦！哈哈”韦泽笑道。说完之后，他突然觉得一阵好笑，这玩起阴谋诡计，怎么用起了日本鬼子的常用语了呢？“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日本人爱用的话，里头有着非常日本那种精于小伎俩小把戏的各种微妙的内容在里头。不过韦泽很清楚，林凤祥完全会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韦泽的话。
果然，林凤祥点点头，“这里的事情，哥哥我会向其他两位丞相说，也会向东王禀报。禀报的时候，我会说我自己想打打秋风，也想早点打回扬州，所以找到韦兄弟，要给韦兄弟帮忙。”
“那若是我军夺下了淮阴的话，林大哥可愿意驻守淮阴？”韦泽问道。
林凤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韦泽的建议，“我当然是不愿意了。韦兄弟说过，你这是要收税为主，我的手下打仗尚可，收税可就不行了。你若是让哥哥我杀回扬州，我倒是愿意的很。”
见林凤祥态度坚决，韦泽也不再强求，他说道：“若是打下淮阴，我会调人前来驻守淮阴。不过哥哥是一定要帮我守住皖中的城市，我调动部队之后这里的兵力可就真的空虚了。”
韦泽原本计划七月一日出兵，结果当日大雨，直到七月五日，韦泽的部队才分水陆并进向洪泽出发，清军在洪泽诸君极少，韦泽部队刚到洪泽城下，城内的清军就一哄而散。竟然当日就夺取了洪泽。有了洪泽作为基地，淮阴已经完全处在韦泽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第73章 东进序曲（五）
“嘿！”“哈！”“嘿哈！”……
在安徽临时省会宿州城外的一处平坦地方，大群的团练正在吆吆喝喝的训练着。天热，这些人都穿着短褂，身穿楚勇服饰的教官们冲着这帮新加入的团练大声叫嚷着，“站直！”“走快！”若是谁没有能够做到让军官满意的地步，军官们轻则怒骂，重则立刻冲上去就是一通拳脚棍棒。
练兵的场所并非只有这里一处，队列，棍棒等基础训练对场地要求较小，可以很多人聚集在一个块地上。火枪训练则属于高级课程，不可能很多人在一起训练。上百小伙子面对面的训练棍棒枪术，那叫生龙活虎。上百小伙子面对面的训练对放火枪……那叫自相残杀。
韦泽的部队里头火枪训练也是从五人队开始的，安徽宿州的训练也是如此。五个人需要保持并排，同时完成蹲下、站、装填等动作，这都需要相当时间的训练。
在更加靠近城墙的位置，有着看来更加高级的训练场地，这片场地上的清军总共不到100人，这级别很是不低。以安徽巡抚江忠源为首，江南提督和春，以及安徽主管团练的官员们都在训练场地上看着两个清军小军官忙活。
在这两个小军官旁边站的乃是武英殿编修李鸿章。李鸿章满脸焦虑的盯着两位清军小军官正在摆弄两支火枪，那无法扼制的焦虑情绪，仿佛是把整个身家都放在了两支火枪之上的样子。
按照道理来说，李鸿章身为二甲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充武英殿编修，是不该在这里是出现的。战争打乱了一切，去年（1853年），太平军攻克庐州，俘虏了安徽巡抚蒋文庆。咸丰诏谕工部左侍郎吕贤基前往安徽，办理团练防剿事宜。他随同侍郎吕贤基回籍办团练。
没等工部左侍郎吕贤基在安徽把团练兴办起来，韦泽就从庐州继续向北进军，很快控制了淮河以南的大片土地。随后就是太平军北伐，北方清军无力顾及安徽一带，最终派遣江忠源出任安徽巡抚。江忠源本人就是靠编练楚勇出身，有他当巡抚，组建团练的事情自然转由江忠源管理。
李鸿章的老爹李文安与曾国藩为同年进士，李文安让儿子拜曾国藩为师，就住在曾国藩在北京的宅邸里头。那时候曾国藩的好基友江忠源也在曾国藩那里住，李鸿章与江忠源也成了老相识。江忠源本来就是以练楚勇出身，李鸿章到安徽兴办团练，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江忠源的手下。
“大人，已经准备好了！”两个清军小军官中比较年长的那位终于对李鸿章说道。
李鸿章的紧张神色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低声对那名军官说道：“王启年，本官举荐你，是觉得你真的有这个能耐，你别不要让本官丢脸。”
“还请大人放心，小人确实是会造燧发枪。大人您也见过的。”王启年也低声对李鸿章说道。
到了此时，李鸿章说话本来就是给自己壮胆。既然王启年如此有信心，李鸿章稍微退开了一些，让王启年和他弟弟王启生演示燧发枪。
韦泽的部队火器厉害，而且火器的样式也与现在普遍流行的火枪不同。王启年拿出的火枪激发装置乃是燧发，火枪的枪托则是韦泽部队装备的那种，或者说是欧美流行的火枪样式。他们兄弟两人各拿起一支火枪，装火药，装子弹，上了板簧，对着前面的靶子扣下扳机。
“呯”的一声，火枪激发。那些围观的大员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靶子上，却见十步之外的靶子晃动了一下，两枪中至少有一枪击中的靶子。
“再放一枪！”李鸿章如释重负地说道。听了李鸿章的命令，王启年兄弟再次装填火药与弹丸，对着靶子再次扣动扳机。两支火枪都再次击发成功。
两次都射击成功，李鸿章总算是放了心。他站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完全是为了显示自己对事情轻描淡写的表情，“江公，这火枪已经造出来了！”
江忠源却没有大喜过望的样子，他走上前拿过王启年手中的火枪，按照流程放了一枪。燧发枪在中国并非什么珍宝，这些年中国也从外国进口过不少造型漂亮的燧发手铳。若是想仿制的话，燧发枪也不是特别难以仿制。
而江南提督和春更没有什么高兴的模样，他对燧发枪看都没看就说道：“听这声音，与束发粤匪们用的火枪可不一样啊。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们呢？”
被和春这么一呵斥，王启年被吓得不敢吭声了。他在永兴与韦泽相遇过，那时候韦泽救了王启年弟弟王启生的性命，而王启年也为韦泽改装燧发枪出了不少力。以王启年这样的高手匠人，学到了基本燧发装置的制作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把韦泽的蛆虫疗伤技术当作降头术，王启年带着自己的弟弟走了。他原本就看不上韦泽这些逆贼，自己的弟弟遭受了这样的对待，王启年越想越气，而那时候正好清军追击太平军，王启年和弟弟半主动，半被动的就成了清军。跟着清军从湖南一路打了过来。
长沙之战后，王启年带着弟弟加入了江忠源的楚勇。他一直不敢过分透露自己的事情，毕竟他在桂阳州被当作刁民，也帮过大名鼎鼎的韦泽干过不少事情。见识过燧发枪之后，再用着落后的火绳枪，王启年知道用这种玩意无法与韦泽装备了燧发枪的部队对抗。但是这年头，会造新式火枪可是会引发很多人怀疑的事情，王启年找不出一个合理说明自己会造燧发枪的正当解释。
直到咸丰皇帝允许安徽巡抚江忠源建立淮军，李鸿章在军中求高手铁匠，制造能够对抗束发粤匪的新式火枪。王启年才与弟弟应了榜单。
造出了新枪之后，王启年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到了江南提督和春的无理指责，王启年也不敢做出任何辩解。
王启年不敢反驳，李鸿章可是敢直接反驳的，他冷冷地说道：“和春提督，我们要的是造新式火枪，又没说要造束发粤匪那种火枪，你这话可说的莫名其妙。”
遭到李鸿章的反驳，和春只是哼了一声，却没有再次说什么。身为败军之将，和春好不容易在亲兵的护卫下突破太平军的包围圈，逃到了宿州。皇帝已经剥夺了他江南提督的头衔，让他在宿州等候发落。虽然江忠源一力担保说定然让和春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是和春对此并没有太多信心。
江忠源到安徽赴任的时候带了两千多楚勇，再加上这一万多新聚集起来的团练，一万四五千人算不上是太小的力量。不过和春对这些人的战斗力根本不看好，而且和春刚经历了一万二千人被轻易歼灭的事情。这一万四千多淮军若是拉出去与束发粤匪作战，只怕也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和春亲自面对过韦泽部队的高速射击，那种狂风骤雨般的火力，还有束发粤匪可怕的猛烈炮火，和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抵挡。他非常认同江忠源开发新式火枪的思路，所以和春对这燧发枪就更加挑剔起来。
不管和春与李鸿章的争执，江忠源命道：“拿子弹来！”
很快，几颗模仿韦泽部队的制式纸壳子弹就被拿了过来。江忠源按照韦泽部队的射击方法，先用牙齿把纸壳子弹尾部撕开，向火池里头倒入一点火药，接着把子弹装入枪膛。这次江忠源连着打了五枪，才算是点燃了后面火池里头的颗粒火药。而火池里头的颗粒火药被点燃之后却也没有猛烈燃烧，并没能通过火孔引燃枪膛内的火药。
江忠源放下这支火枪，在另外一支火枪里头装上了普通火药，只上了一次板簧就打响了火枪。把手中的火枪丢给在旁边伺候着的王启年，江忠源非常遗憾地答道：“新枪不错，可还是不上束发粤匪的火枪。”
听了江忠源的评价，王启年心里头一阵大大的不爽。他与韦泽打过交道，一起干过铁匠活，深知韦泽在机巧设计上极为厉害。在永兴的时候，韦泽的很多想法限于条件而无法实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年时间，韦泽控制的地区已经这么大，完全有条件造出更先进的火枪。
即便知道这些，王启年还是偷师韦泽的燧发枪，可听到安徽巡抚如此直言不讳的认为王启年比不上韦泽，王启年心中还是有股子强烈的酸气上涌。
江忠源的注意力都放在火枪上，根本没注意到王启年的细微变化。他有点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这子弹放在咱们的火枪里头，用得也还行。可就是没有束发粤匪的火枪打得那么快。这新的火枪倒是快了不少，却用不了这种子弹。”
如此现实的选择不仅让江忠源感到难以取舍，其他淮军将领们也都是同样为难的样子。若是没见识过韦泽部队使用的武器，这燧发枪足以让他们赶到欣喜，但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一有比较，原本能高兴的事情也变得不高兴起来。
不过江忠源毕竟是江忠源，他没有为此苦恼太久。转过头，江忠源询问王启年，“你造这样的三千支火枪需要多久？”
“大概得三个多月。”王启年答道。
“三个月……那你就先记个挂名游击。若是三个月后给我拿出了三千支火枪，我就让你得了实缺！”江忠源丢给了王启年一个天大的肉饼。
大喜过望的王启年立刻给江忠源跪下行礼，他深深的叩首答道：“遵命！”
处理完了此事，江忠源带着不怎么高兴的和春，与非常高兴的李鸿章一起回城。路上江忠源对两人说道：“我们收到消息，束发粤匪已经攻下洪泽，眼瞅着就要攻打淮阴。据说江苏巡抚已经上奏折弹劾我纵敌，却不知二位怎么看？”
和春沉默不语，而李鸿章立刻答道：“江公，束发粤匪攻下盱眙之后，您已经发文给江苏巡抚，告诉他束发粤匪迟早会攻打洪泽。他们不听，此时反倒反咬一口。只要江公写个折子，向皇上说明此事即可。至于束发粤匪攻打江苏，我觉得对咱们倒是好事。”
等李鸿章说完，江忠源还没说什么，和春已经向李鸿章投去了极为厌恶的眼神。

第74章 东进序曲（六）
江忠源并不怎么喜欢李鸿章。在京城，大家之所以都以能与江忠源结交为荣，是因为江忠源本性是个非常讲义气之人。这种义气的举动不是江忠源经过优劣得失判断之后得出的，而是江忠源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认为他有义务维护忠义的社会道德体制。
李鸿章很聪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判断的。对事情进行过各种判断之后，李鸿章会选择对他最有利的应对方式。而江忠源不仅是个讲义气的人，同样也是个聪明洒脱之人，所以他很能理解李鸿章这种没担当的人。而且也不怎么喜欢这种人。
如果从江忠源的个人利益角度来看，他在太平军攻打洪泽之间就提醒过江苏巡抚吉尔杭阿，让吉尔杭阿做出准备。而且江忠源之所以没办法在安徽拖住太平军，完全是江忠源的实力不足。能够维持满清在淮河以北的统治局面不再继续恶化，江忠源已经竭尽了自己的全力。
咸丰允许江忠源建立淮军，江忠源也竭尽全力在淮河以北建立了一支一万四千多人的淮军部队。只是在淮河以南有着最少六万的太平军部队。而韦泽的部队刚歼灭了一万两千多人的和春所部。这种强大的野战能力根本不是淮军能够抵抗的。
在这种时候，如果江忠源是个考虑自己为最优先的人，他一定会如同李鸿章那样考虑，认为太平军主力前去攻打江苏是件好事。但是江忠源即便知道自己该这么做，该这么想，他也不会接受自己这么想，这么做。这就是他与李鸿章的区别所在。
不过像李鸿章这样的聪明人，他从来都不会意气用事的。即便看到和春那种厌恶不屑的表情，即便是看到了江忠源那种并不认同的模样，李鸿章依旧能够坚持自己。因为李鸿章相信这个世界上决定事情结果的只有实力。
不管是把太平军称为粤匪，或者把太平军称为束发粤匪。不管是把韦泽称为大匪，或者把韦泽成为巨寇。这都不重要。当下的现实是，如果韦泽带领了淮河以南的六万太平军渡过淮河这条小水沟北上，只有一万四千人的宿州城是守不住的。
想支援江苏、想扑灭太平天国，大清只有征集更多军队，训练更多精锐，采用更先进的武器。所以到了江忠源这里之后，李鸿章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上头。征兵的事情有江忠源负责，李鸿章就抓训练以及武器。能造燧发枪的王启年就是在李鸿章发下榜文之后，才主动出来的。等新式火枪在淮军中普及之后，淮军的战斗力自然能够提升一大截。
李鸿章当然清楚江忠源这种为了忠君爱国可以不顾自己性命的个性，而且李鸿章对中做法是非常不认同的。若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那么拿什么来忠君爱国呢？
所以李鸿章不管江忠源是如何沸腾着忠君爱国的心情，直接把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抛了出来。“江公，粤匪已经开始派遣小股兵力到了淮河以北。这些小队人马进入淮河以北的各个村镇，要求当地百姓今年向他们缴纳粮食。粤匪在各村各镇张贴榜单，说若是当地百姓向他们完粮纳税，他们就会派兵保护那里的百姓，决不让朝廷的人马到他们旗下的村镇去。”
和春不是个傻瓜，当年有人弹劾和春前提督在长沙城的时候收了太平军的贿赂，所以纵容太平军逃跑。和春提督在自辩的奏折上写了句振聋发聩的话，“寇不畏官军，安肯贿之？”
一听李鸿章的话，和春就明白李鸿章到底是什么意思。和春提督看向李鸿章的眼神中除了厌恶，更多了蔑视。
然而李鸿章身为二甲十三名的正牌进士，根本不会在乎这点眼神。他继续向江忠源猛泼凉水，试图让江忠源能够冷静下来看问题。
“江公，我们在淮河以北发过榜文，让地方上的士绅们自行组建地方上的团练。若是能杀粤匪，可用粤匪的脑袋来领赏。淮河以北有个叫孙家镇的地方，当地士绅组建了团练。原先我等与他们的约定是，一旦粤匪攻打地方，先由地方上顶住，官军立刻前往歼灭粤匪。可粤匪火炮犀利，孙家的宅子不到半日就被攻破，粤匪杀入孙家，整个孙家被杀了个干净。全部财产被掠夺一空。粤匪在淮河以北广撒消息，说谁再敢与官府合作，孙家就是下场。”
李鸿章是进士出身，他父亲李文安不仅是进士出身，还当了刑部郎中。有家传，有亲身经历，李鸿章对中央政府的运作颇为了解，对于税收的事情更加敏感。他汇报的皆是要点。不容江忠源不动容。
江忠源眉头紧皱，他与韦泽也算是老相识了，大家在广西与湖南就有过交手，在安徽更是“近邻”。靠了韦泽的努力，堂堂安徽巡抚现在只统领淮河以北的十个县。若是任由韦泽向淮河以北渗透，只怕要不了多久，安徽巡抚江忠源都没办法在安徽立足。
“江公，我等该如何是好？”李鸿章汇报完情况之后，装作用一种绝望的语气问道。
江忠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韦泽还没有完全打到淮河的时候，在淮河以南也有些向满清纳税的村镇。当时韦泽的部队在淮河以南就玩这一手，凡是敢兴办团练，抵抗太平军的，太平军总是将其满门消灭。土地没收。
到了后来，太平军更是玩起了围点打援的把戏。他们设下伏兵，然后装作围攻淮河以南的村镇。清军援军渡河援救，每每遇到太平军的埋伏之后被歼灭。太平军把抓到俘虏带到那些抵抗的村镇里头，当众把这些俘虏的官军斩首示众，再将不肯投降的团练剿灭屠戮。这么干了十几次之后，淮河以南的村镇再也不敢相信官军，纷纷向太平军交粮纳税。而且那些地主士绅们也不肯傻乎乎的给官军卖命。官府的势力很快就被从淮河以南清除干净。
其实根本不用李鸿章提醒，江忠源很清楚就靠手头这一万多人是真的玩不起与韦泽的决战。
“现在就把淮勇分派到……”江忠源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分派到地方上去又能如何。与太平军针锋相对的争夺村镇么？这年头一个村镇缴纳的粮食养不了多少兵。若是对遭到太平军威胁的各个村镇实施诸君保护的措施，官军消耗的粮食只怕都比收的粮食要多。而且把这些兵一分散，等于是给太平军嘴边放上了一块块上好的肥肉。太平军有着强大的攻坚能力，他们可以随时突然度过淮河，以重兵围攻驻守某个村镇的清军。
想到这里，江忠源胸中感受到了一种绝望，试图前去援助江苏的激情已经荡然无存。他的对手韦泽哪里是土匪，这人用兵治民比官军更像官军。若江忠源扭转不了兵力不足，战斗力较弱的问题，他找不到能够战胜韦泽的办法。
见到江忠源的模样，李鸿章赶紧抓住机会进谏，“江公，即便燧发枪暂时比不上束发粤匪的火枪，但是燧发枪却远胜我等现在军中的火枪。就和春提督所说，粤匪也不是人人都在用韦泽麾下精锐粤匪用的火枪，很多粤匪用的火枪和我们的一样。我等现在并不要与束发粤匪死战，我等打造兵器，征召人马，训练淮军。等这些准备好之后，自然有机会消灭束发粤匪。江公，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江忠源当然知道这些，他只是也能对太平军渗透到淮河以北的事情置之不理。所以想了一阵，江忠源命道：“再去发文，不能让淮河以北的村镇向太平军交粮纳税。”
“江公，既然太平军派人过淮河，我等不如派人也过淮河。”李鸿章试探着说道。
“哦……”江忠源对李鸿章的建议没什么特别兴趣的模样。过了淮河又能如何？攻打太平军占据的城市，然后送死么？
李鸿章继续说道：“我们过了淮河以后，就在各个村镇杀戮从匪之人。只要能让民心动摇，粤匪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听了李鸿章的建议之后，江忠源的眼睛瞪得溜圆。他脑海中冒出了两个字，“缺德！”
是官府自己没能耐，守不住安徽，被撵到了淮河以北。若是官军渡过淮河之后不与粤匪作战，而是以从匪之名杀戮淮河以南的百姓。那官军还算是什么？只怕比土匪都不如。
然而李鸿章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他继续说道：“江公，我等若是不如此做，今年粤匪定然能在淮河以南征粮收税。若是淮河以南三年都见不到官军，那淮河以南还是大清的地方么？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定然会有鬼迷心窍的士绅出来投奔粤匪。若是让粤匪在淮河以南扎下根，我等才是上对不起朝廷，下对不起百姓。”
有不同的言辞粉饰，李鸿章干的事情就有了不同的结论。至少根据李鸿章提出的理论，是能够解释李鸿章的行动。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李鸿章也没胡说八道。若是按照当下的情况，清军在淮河南岸连存在感都将不复存在。
江忠源最后拿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派兵过淮河，却不在淮河南岸杀人。只是在淮河南岸的村镇上杀戮太平军派去的人。
至于太平军征伐江苏的事情么……江忠源不能不承认，他现在只能干瞪眼看着了。

第75章 东进序曲（七）
如果有人在1854年7月中旬的时候问起江苏巡抚与安徽巡抚有什么共同之处，在有人真的敢得罪两位巡抚的情况下，那么答复定然是，“两位巡抚都在本省玩偏安呢！”
江苏省会江宁与安徽省会安庆现在都在太平军手中，在这两省当中，太平军都是由南向北的不断夺取地盘。
然而8月6日那天，太平军大部队由淮安出发，沿着运河从北向南发动了进攻。
十几天前的7月22日，太平军部队从洪泽出发，水陆并进直扑东北方向的淮安。淮安乃是古淮河与大运河交汇处，自古以来就是江苏极为重要的地区。虽然在21世纪，因为铁路、海运、公路的兴起，加上中国缺水的问题，内陆的运河再次开发只是刚开始，导致了淮安在中国的地位大大下降。然而在1854年，淮安实在是真正的重镇。
韦泽最终确定了六个军的核心部队，十一到十五军加上作为骑兵部队的十九军，除了何成格指挥的寿州军分区的十五军可以自行建立师一级部队之外，其他五个军都保持了十个旅的编制。而另外四个军也可以自行建立师一级部队，他们主要是作为预备役训练部队，以及地方守城部队。
7月24日，太平军抵达淮安城下。7月25日，太平军付出不到200人的伤亡就攻克了淮安。让跟着韦泽到淮安的林凤祥瞠目结舌。早在此战之前，韦泽就与林凤祥约定，暂时由林凤祥据守淮安。林凤祥手中四个军两万人，让他驻守淮安，大伙都很放心。
淮安乃是运河与淮河的交汇点，部队花费了不少时间用来征集船只。在淮安缴获了包括十万斤火药在内的大量装备，把粉末火药制成颗粒火药也需要点时间。
这一切在韦泽命令攻打淮安之前都有所准备，事情也没有超出预先评估的范围之外。即便如此，部队也按部就班忙了12天才处理完所有工作。
在韦泽带兵出发之前，林凤祥依依不舍的拉着韦泽的手臂说道：“韦兄弟，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在耽误工夫，可是哥哥我实在是看不懂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等仗打完了，韦兄弟你可得好好教教哥哥。”
韦泽简单地答道：“那就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了。”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同样是身负要职。既没空在这里瞎扯淡，也没兴趣在这里瞎扯淡。
韦泽的船队开拔之后，淮安眼下实质性的所有者林凤祥就回到了知府衙门。他对身边的站立的亲信部下问道：“你等可打探到什么没有？”
“回禀侯爷，对于齐王的火枪，我等实在是没有打探出什么来。至于齐王的火炮，是从西洋人那里买来的。也打探不出什么来。属下只是得知齐王的军队编制和我们大不相同，装备也大不相同。”这位部下看服饰乃是个检点，也是跟着林凤祥一路打仗打出来的人物。可提到韦泽的消息，他是完全抓不住重点。
说完这些话之后，这位检点看来也很不好意思，他尝试着问道：“侯爷，若是你真的想知道这些，何不亲自询问齐王。若是您觉得不好意思，那也能通过东王来询问齐王。我们这样私下打探，总是不太好。”
林凤祥摇摇头，“这些都是韦兄弟自己的手艺，你觉得我们直接从他那里索要，他会给么？再说，我等已经受了韦兄弟很大的好处，直接从他那里再索要他部下正在用的火枪，这等事就算是告诉东王，东王只怕也不会答应。”
那位检点听完之后点头称是，东王可以要韦泽向林凤祥提供兵力与武器，那是东王的权限所在。可东王却不能直接要求把韦泽用得趁手的最好部队以及最好装备拨给林凤祥。前者等于是借钱，后者可就是抢钱。对于韦泽来说，东王绝不可能这么做。
但是检点也完全能理解林凤祥为何会干出些“偷师”的事情，韦泽的部队在进攻淮安的时候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远远超出林凤祥以及在林凤祥身边观战的检点的想象。
精准的火炮射击，能够在200步的距离上依旧有效杀伤清军的火枪。仅仅这两样装备就让第一次真正见识韦泽部队战斗力的其他太平军部队瞠目结舌。
他们原本只是知道韦泽的部队能打硬仗，敢打硬仗，愿打硬仗，现在他们才明白有好枪炮在手，韦泽的部队的确是有这个底气。而检点也很清楚，若是林凤祥手中有这样的好东西，韦泽开口向林凤祥索要，林凤祥九成九是不会给韦泽的。更不用说，韦泽已经给了林凤祥太多的东西。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韦泽这样的聪明人在关键时刻是不会有任何松口的地方。
即便觉得林凤祥这么干不太合适，检点也想不有别的办法。
在此时，韦泽坐在帅船中，韦昌荣在向他汇报了林凤祥所部偷偷查看的韦泽部队的军事技术。听完了汇报之后，韦泽答道：“昌荣，你干的很好。”
韦昌荣有些不解，“四叔，你为何要这么防着林丞相？”
韦泽叹了口气，“昌荣，我现在给你说，月球自己不发光，月亮上的光是月亮表面在反射太阳的光。你现在肯定是相信了。但是我现在要是对根本不知道地球绕着太阳转的人说这些，那人一定会觉得我有毛病。会觉得我中邪了！”
看着韦泽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韦昌荣笑了起来。这笑声其实很大一部分是觉得韦泽的话既可笑，又真实的有点让人觉得心酸。
这时代看不懂韦泽在做什么，一点都不奇怪。韦泽相信，在这个时代的中国，除了韦泽部队里头的人之外，没人真的能够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因为双方对待世界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
韦泽的部队里头不管如何，好歹是普及了月亮围着地球转，地月组成的星系围绕着太阳转的理念。于是关于月亮的圆缺，关于四季更替，为什么一年有365天。为什么太阳历与太阴历中，夏至与冬至那天是明确重合的。
懂得了越来越多的知识之后，韦泽的部队最大的变化之一就是不再对很多自然现象抱有神秘感。作为这种变化的代价，外面的人是越来越看不懂韦泽的部队。
林凤祥理解不了火药闪燃的原理，那么他就无法理解韦泽的部队为何要把火药弄成糊之后烤干，烤干之后再用特别的机械把火药块碾碎成小药粒。最重要的是，由于韦泽制造颗粒火药的时候向水中掺了蛋清的事情并没有被外面的人知道，所以林凤祥更不能理解为何韦泽用点水把火药搅拌一下，就能制成挺结实的块状物。火药本身其实挺缺乏黏合性的。
即便是亲眼见过了韦泽的火帽枪，知道火帽被捶击之后就会发火。但是火帽里装了什么，为什么那东西会在打击下发火，为什么那玩意在下雨天也能正常发火，林凤祥依旧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火帽枪为何就能让颗粒火药更有效的燃烧。
正是这种种天差地别的知识差距，认识差距，林凤祥只知道他从韦泽这里看到的。或者说，他只知道韦泽让林凤祥看到的。可林凤祥却不可能知道韦泽的火枪队甚至能够在小雨天里依旧正常使用火枪来作战。如果林凤祥知道韦泽其实很认真的在考虑这种战斗的话，他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吧。
而对于韦泽来说，在技术扩散上的担心，已经成了他非常不安的事情。韦泽到现在为止所展现的技术，欧洲都已经有了，并且应用在火器上。一旦洋鬼子们看到韦泽手里有这些技术，他们只怕就敢卖同等武器给满清政府，这可就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而且这年头即便是林凤祥这样的优秀人才，对韦泽来说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猪队友。一旦技术敢扩散到林凤祥那里，韦泽很担心要不了多久就能扩散到清军那里去。所以韦泽防备林凤祥的力度其实不亚于对清军的防备。
不过这样时候也快结束了，韦泽认为自己一旦攻下扬州附近的江北大营，就让林凤祥回来守扬州，那时候韦泽还可以继续回到淮河以南继续经营淮河防线。江南那边完全可以交给林凤祥他们处理。只要韦泽守住淮河，太平天国就有稳固的兵源与粮食产地。
这次韦泽在运河里头乘船的时候没有晕船，运河里头的水没什么波动固然是原因之一，清军的配合也是另外一个原因。
“总参谋长，前面有清军出没！”
“总参谋长，清军两千列阵。看情况，清军五百，还有一千五百是当地团练。”
“总参谋长，我军已经全歼清军。怎么处置俘虏？”
“总参谋长，清军已经都枪毙了。团练们一人给留了条裤衩，都已经放了。”
这样的报告几乎隔一天就有一次，打仗的时候韦泽也能下船在总参谋部指挥战斗，至少也是在那里等待消息。根据抓获的清军将领的供述，韦泽夺取了淮安之后，咸丰就下旨，淮安以南的各地清军都要组织部队，遇到太平军就要作战。这旨意中有着极为强硬的部分，说只要太平军经过的时候，当地清军没有与太平军作战。不管是什么原因，咸丰都会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处决当地官员。
此时皇权还没到崩溃的地步，咸丰皇帝既然这么下令，地方上的官员哪怕是吓得尿了裤子，哪怕是吓得痛哭流涕，但是他们也得想办法装着自己执行了这道命令。至少他们得按照官场的规矩去糊弄咸丰皇帝。
君叫臣死臣不能不死！虽然孔子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屁话，但是这就是满清朝廷的态度。

第76章 东进序曲（八）
“那就是清军的江北大营么？”韦泽问道。在瓦窑铺，韦泽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之后说道。
立刻有参谋答道：“总参谋长……齐王，那还不算是江北大营。清妖的江北大营在扬州城西南，瓦窑铺这边是清妖为了围攻扬州城修建的堡垒。”
韦泽本来不想总参谋部里头出现官职的影响，所以他才坚持让大伙称呼韦泽的在总参谋部的职务名称，而并非韦泽的王爷身份。不过此时接近了天京城，维持总参谋长的称呼就不太合适了。总参谋长是韦泽自封的，而齐王才是太平天国授予韦泽的“正式编制”。韦泽在天京城这边就必须使用齐王的称号。
虽然也知道有长垒这种玩意，不过韦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防御设施。长垒乃是用土垒成，高度到普通人的胸口处。在长垒的出口设有拒马，木栅栏之类的设施。之所以弄成这样，是为了方便火枪手们把火枪架在长垒上进行射击。而且在长垒上比较低的位置上也有些孔，可以用火枪从里面伸出去向外射击，也能把长枪从这些空洞里面探出去刺杀靠近长垒的敌人。这当下这种冷兵器与火枪同时存在的时期，倒是一种颇为有效的防御方式。
根据太平军得到了情报，清军的江北大营，江南大营，都筑了这种长垒。他们利用这种玩意堵住太平军的关键道路。而且清军的兵力也在长垒围成的据点里头驻守。
“我怎么看都觉得这玩意扛不住炮击。”韦泽又用望远镜看了一阵，这才说道。
“齐王，就这长垒遍能防御住太平军，属下也觉得甚是不解。”上行下效，阮希浩说的比韦泽更直接。
总参谋部一直不是很能理解为何在天京城的太平军解决不了南北大营，虽然天京城的太平军武器装备的确不如韦泽的部队，但是他们有安徽提供的粮食供应，部队总数近十万，竟然没能解决近在咫尺的南北大营。这就不能不让人感到奇怪了。
韦泽一直不敢询问东王杨秀清，为啥不派兵把江南江北大营给踹了，此时见部下们自信满满，他又担心属下过分小看清军，连带着连东王杨秀清都给小看了，所以韦泽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大伙攻打一下这个瓦窑铺，看看清军的长垒有怎么样的防御能力。”
“这个自然。我们十四军打仗什么时候不是非常谨慎。”雷虎立刻说道。
其他几名军长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没想到雷虎现在就这么开始请战了。
“你想去，就让你去呗。”韦泽笑道。
扬州西北的瓦窑铺虽然名叫铺，实际上比寻常的镇子还大出去不少。扬州除了盐商出名之外，瓷器制造业也颇为发达。虽然瓦窑铺以前或许烧过瓦，可现在早就是大量的瓷窑。
守卫瓦窑铺的清军守军是江宁将军托明阿部下的游击熊启。他第一次得知太平军南下的消息乃是8月8日，托明阿说有一支粤匪部队顺着运河南下。除此之外，就再也没了其他内容。熊启既没接到怎么防御的命令，也没接到如何迎战的消息。
而太平军明显没给熊启留下思考的时间，8月10日，太平军已经抵达瓦窑铺外。作为游击，熊启也有资格分到千里眼。仅仅是能够用千里眼能够看到的粤匪就超过五千之众，至于够影影绰绰看到的后续部队更不知道有多少。熊启手中不过是两千人马，怎么看都不是粤匪的对手。
眼瞅事情不对，熊启游击眼珠一转，就想出了办法，“来人，命那些团练出击！”
“大人，那些团练能顶事么？”熊启游击的命令遭到了副将的质疑。
“你觉得我不知道他们不顶用？”熊启游击反问道。
这么直率的回答有着极大杀伤力，副将登时就闭嘴不再质疑熊启游击的命令。
瓦窑铺的团练有七八百人，乃是镇里头的有钱人出资组建的部队。这支团练部队上下都很清楚，他们之所以花钱组建这么一支武装力量，目的不是打太平军，而是防着清军。扬州是天下皆知的富饶之地，清军的江北大营自打建立以来，与太平军的交战不算多，主要精力都放在搜刮地方上上。
得知清军命令他们前去与太平军接战，这支团练自然是不肯。熊启根本不要与这支团练讲理，他乜斜着眼睛看着团练的头子，突然冷笑一声，“哼哼！你们敢抗命不遵？来人，把他们押到前线去！”
清军两千人马早就集结起来，团练们不过七八百人而已，因为来的匆忙，很多还没带武器。清军火枪刀枪皆在手中，片刻间就把团练们给抓了起来，强行推上前线。
“熊大人，让他们上阵也没用啊！”副将忍不住再次提醒道。两千清军都摆明了顶不住太平军的进攻，这七八百毫无战意的团练能顶什么用？
熊启游击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己的副将一眼，他没好气的命道：“来人！烧镇！”
听到这命令，副将如同受惊的狗一样蹦了起来，“大人，你这是何意？”
熊启答道：“这是何意？命令下头的人一面烧镇，一面喊粤匪杀进来了。然后我们所有部队立刻往南边跑？”
副将毕竟是跟着熊启游击颇有些日子的合作者，听了完整的命令之后他也不再反驳，而是在心中大赞熊启游击办事英明果决。
清军若是自己跑路，太平军从后面追杀起来，只怕是没几个人能跑得了。若是烧了镇子，同时喊着粤匪杀进来烧镇。那帮团练们情急之下只怕根本没空分辨，若是粤匪真的追进了镇子，团练们为了保卫家乡就会与粤匪死战。有团练在后面“帮清军断后”，清军就能撒丫子向南边的江北大营安全撤退。
知道了熊启游击的妙计，副将再不多话，他带着人就出去按照熊启游击的命令去办事。见到副将离开，熊启游击立刻命令亲兵们赶紧带上他从瓦窑铺搜刮的金银先走。
“你等不用等我，赶紧先走。我这边的事情一旦办完，就立刻快马去追你们。所以你等一定要走大路。听到了么？”熊启游击神情严肃的命道。
“遵命！”亲兵们立刻奉命而去。他们不要别的，只是把金银分成数份，一人双马，金银放在后面马匹的背上，十余人骑着三十匹马开始南下。
等出了镇子，有比较忠诚的亲兵很不解地问道：“大人为何不与我等同走？他既然要指挥撤退，身边没有我等护卫怎么行？”
有些心思机敏的清军听了这话之后差点笑出声来。熊启游击留在瓦窑铺的确是为了指挥清军撤退，不过若是清军撤退不及，那熊启游击立刻就要快马加鞭的南下，与携带金银的清军汇合之后一起快速南下逃命。至于那些清军，反倒是很好的吸引太平军的诱饵。
若是这些携带金银的亲兵跟着熊启游击一起南下，这些亲兵携带着沉重的金银走不快，若是事情到了必须快速南下的地步，那熊启游击只能抛下钱财先保命。事情真到的这地步，熊启游击这一年来在瓦窑铺横征暴敛不等于白费了么。
不过这种事情自己明白就行，虽然有人捂着嘴偷笑，却没有一个人对此做出任何解释的。亲兵们都是骑马，即便不是快马加鞭，没过多久也跑出去了数里。此时扭头看向瓦窑铺方向，只见数到黑色的烟头已经从瓦窑铺镇内升起。
他们又跑出一里多地，远远见到大队的清军从瓦窑铺南路冲出，顺着大路向这南边的江北大营方向奔来。
雷虎真的没想到清军居然能撤退得如此干脆，他的确非常谨慎的摆开队列沿着大路向瓦窑铺进攻，有长垒阻挡，他也看不到长垒背后发生了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乃是长垒里头有很不小的变故。
等到瓦窑铺里头浓烟滚滚，雷虎反倒更加小心起来，部队进军的速度更加慢了。反正清军背后的镇子都着火了，相比是内部发生了什么大事。既然胜券在握，何不更加从容些，这样也能在战斗中少折损些兵马。
等雷虎的部队逼近长垒之后，长垒后面乒乒乓乓的有人开始放枪。十四军早就有准备，部队没有蛮干，而是先用排枪在远距离的齐射来试探敌人的火力点。确定了敌人的火力点之后，炮兵才开始试射、校射，用火力清除敌人的火力点。
这个过程之后，部队就该一面压制被摧毁的火力点两旁的敌人火力，派部队进行猛攻打开的缺口。没等部队这么干，侦查员就前来汇报，有大股清军从镇南逃窜。
雷虎的眉头紧皱起来，大股清军南逃，那么留在镇中的应该是阻击部队。这是什么样的清军能够做到舍己为人，把自己留在战场上，让战友安全撤退呢？
不应该有这样的清军才对！
可此时长垒后面的清军即便遭到了火炮的猛烈杀伤，却没有放弃抵抗的意思。对这么异样的局面，雷虎已经完全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雷虎的确是够稳重，在这等不知敌情的情况下，他下达了命令：“按照原先的计划继续攻击！”

第77章 东进序曲（九）
“雷军帅，你的确是够谨慎！”韦昌荣的打趣地说道。这话一出口，众将哈哈大笑，整个参谋部里头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雷虎没有生气，更没有恼羞成怒。他只是很无奈的大声说道：“我事先可没想到清妖狡诈无耻到如此地步。这可真的是开了眼界！”
“你要是没有那么谨慎只怕就不会弄成这样。”阮希浩忍不住说道。如果雷虎没有那么谨慎，见到清军大队向南撤退，立刻放弃进攻瓦窑铺，全力追击撤退的清军，那无论如何都会有些斩获。
“话不能这么说！”韦泽立刻表示了反对，“我们不能指望清军永远都是这个德行。即便清军永远都是这个德行，我们的对手多了去了。大家看过世界地图，咱们中国在全世界才占多大点地方。以后咱们要征服四海，威加九州。要打败的外国多了去，不少外国人其实挺能打仗的。”
总参谋部里头的人都是刚相信了地球是圆的，大家也没见过火车、轮船，自然想不到怎么才能对万里之外的地盘实施远征。韦泽的话不管在工业国家的人听来是多么的威风八面，在农业国，大伙更把这当作是一种鼓动而不是事实。
倒是雷虎丧失战机的事情，更能刺激大伙找出理由的热情。所以韦泽试图给雷虎结尾的尝试没太大效果。
柯贡禹也插话进来，“我们和江北大营没怎么打过交道，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这个德行！”
雷虎也不希望自己的这点子小错误被人反复提及，他没好气地答道：“江北大营的清妖老窝还是在江北，他们就算是跑能跑到哪里？跑到长江上去？”
见雷虎真的有些恼火了，众将也知道不能再开这个玩笑。一年多前，雷虎在长沙城下吃过亏，那时候看着雷虎红着眼睛吆喝着要报仇的模样，可没有哪个将领敢在那时候开雷虎的玩笑。大家这次忍不住说笑，实在是因为战斗过程太过于莫名其妙。清军逃跑的时候设计的极为巧妙，充分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
部队刚到扬州附近作战，雷虎出于谨慎，在局势出现变化的时候采取了很保守的应对措施。这种种局面阴差阳错的交织在一起，导致了雷虎进攻瓦窑铺的时候，当地的团练一直在抵抗。等雷虎解决了团练之后，清军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如果仅仅这样，大伙也不会觉得这事情有多可笑。部队解决了团练，占领了瓦窑铺，帮着当地百姓扑灭了大火之后，发现无论是太平军还是团练，原本最防备的对象都是清军。可没想到被清军生生的摆了一道。造成了太平军与团练们死磕的结果。
太平军战斗力强悍，团练们战斗水平很差，交战中倒没什么伤亡。而清军巧妙的设计之下，团练根本没空与太平军打招呼，谈条件，就被迫与太平军交战。团练毕竟不可能相信杀过来的太平军，出于保卫家园的目的，团练抵抗的很有韧性。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想打败太平军，而是乱放枪，导致了比较谨慎的雷虎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团练纯粹是被雷虎的炮兵打死打伤上百号人，心理上实在是撑不住，才全军逃窜。即便如此，他们也拖住了雷虎将近半个时辰。清军就是趁这个时间彻底拉开了与太平军的距离，从而逃窜的。
“下次打仗的时候，还是以歼灭为主。我再也不想单独打了，咱们再上，就上两个军！彻底包围长垒！”雷虎懊恼地说道。
“打这种长垒都是一点突破，两边展开包抄。咱们这才多少人，没那么多兵力彻底包围的。”作战参谋长阮希浩说道。
韦昌荣连忙替雷虎说话，“这次战斗的目的本来就是要夺地，攻下瓦窑镇，就到了扬州城下啦。这是场胜仗！这是场胜仗！”
这的确是场胜仗，哪怕是过程再憋屈，结果却是很好。韦泽笑道：“雷军帅拿下了瓦窑铺，参与救火的过程中保证了部队纪律，与当地群众也解开了各种误会。我觉得打得不错，如果非得说这里头有什么不足，那就是我们队清军与地方上百姓之间的关系了解的不够，所以才在判断上有了偏差。所以这次我们先进扬州，对于之后的战斗且不用那么着急！”
有韦泽发话，对这件事的讨论暂时到此为止。清军撤离瓦窑铺之后，扬州的北大门算是打开，韦泽的船队沿着运河驶到扬州城，一路上再也没有清军阻挡。
韦泽的帅船到了扬州城外码头停靠之后，他刚下船，就见到一群陌生的太平军将领们已经在码头上等待韦泽。见到韦泽，扬州守军将领中居中的一名穿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上前向韦泽行礼，“齐王，属下曾立昌参见！”
“曾丞相请起！”韦泽里忙上前扶起了曾立昌。曾立昌官至夏官又副丞相，在太平军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原本是林凤祥的部下，在林凤祥突出清军对扬州的包围圈北伐之后，曾立昌带领部队死守扬州一年多，力保扬州不失的功劳的确非同一般。至少韦泽挺欣赏这个人。
“齐王，不知齐王准备驻扎何处？”曾立昌询问道。
“我军此次前来就是要击破江北大营，离清妖越近越好。”韦泽答道。
曾立昌也不客气，他立刻欣喜地答道：“若是如此，还请齐王驻扎在城南，清妖在城外就有营寨。”
“好！”韦泽更不客气，他来扬州就为了打仗，有曾立昌这样不矫情的家伙合作，自然会轻松很多。
曾立昌立刻在前面带路，引领韦泽等人入城。韦泽是第一次到扬州，对这座重要的城市，韦泽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扬州十日，其次的就是扬州瘦马。再次就是辛弃疾《永遇乐&#183;京口北固亭怀古》中所写，“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更靠后的则是姜夔《扬州慢&#183;淮左名都》中那段极尽悲凉的“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总之，一谈起扬州，绝大多数都是失败与悲凉的感觉。剩下的则是扬州风月女子的事迹。
韦泽亲自带兵南下扬州之后，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扬州总是如此悲催。只要突破淮河，从淮阴到扬州是一马平川。除了陆地平坦，还有运河与湖泊，还有大量可以征集的民船。在这样的水路上行军，内河晕船如韦泽这样的家伙都能顶得住。
这一路之上都是平原，筹集粮草非常方便。偏偏扬州却是从运河进入长江的最后一座大城，南方的政权在比较强势的时候，无一例外的采取了守江必守淮的战略。而南方政权一旦衰败到守不住淮河，他们为了抵抗来自北方的侵袭，守住长江北岸的最后据点，他们都要在扬州做最后的努力。扬州沦为战场的命运不可逆转。
韦泽左右打量扬州城路边的，却见房屋都很漂亮。太平军守城一年多，但是扬州城的百姓却没有太过饥饿的模样。这除了能证明曾立昌颇为善战之外，扬州此地盛产粮食的环境基础也不能无视。
既是大城，又是要地，还是极为富裕的所在。韦泽总算是明白了，扬州作为南方在江北负隅顽抗的最后战略要地，留下纪念战争的哀怨诗词就并不奇怪了。
“幸好我是解放者，而不是侵略者。”韦泽忍不住在心里面叹道。1854年的扬州城挺有韵味的，尽管韦泽为了建设工业的话可以毫不犹豫的对这座城市进行全面的“改造”，但是这也不能不让韦泽赞叹这座江北名城的风采。
以江南风情来说，扬州还是比苏杭更有北方的味道，但是沉淀在城市中的风韵，虽然不是糊墙般完全坦露在外头，却在沁入了扬州城内的每一个细节上，这种稍带一点点挑逗般阴柔的细腻感觉让韦泽很是喜欢。
不过韦泽来这里是为了打仗，而不是感怀的。没去太平军在扬州丞相府休息，韦泽直接带兵登上了扬州城的南城墙。单筒千里眼中，清军的营寨隐约可见。城外被烧毁的房屋，证明了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多次激烈的战斗。
清军现在并没有攻城的迹象，也不知道江北大营的一系列营寨有没有接到从瓦窑铺败退的那股狡猾清军带去的消息，更不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应对策略。
稍微查看了一下城外的局面，韦泽就对曾立昌地说道：“曾丞相，你在城南的兄弟们先撤走，把城南交给我们……”
“遵命！”曾立昌立刻答道。曾立昌也知道一点关于韦泽的传闻，即便是没有那些骁勇善战的传闻，就韦泽能从淮安打到扬州这件事，足以证明了韦泽的能耐。而有能耐的人最擅长的往往是驱使别人，曾立昌挺担心韦泽接掌了扬州的全部指挥权，然后命令曾立昌所部出城与清军作战。韦泽接掌城南防务的命令一下，曾立昌一颗心完全落到了肚子里头，看来韦泽是真的准备自己进攻清军江北大营。

第78章 东进序曲（十）
韦泽的部队进入扬州城的消息让统领江北大营的江宁将军托明阿颇为恼火，原本扬州守军就不足一万，清军一年多反反复复打了几十次都没能打下，现在又有两万多人进入了扬州，更是打不下扬州了。
对这样的局面，托明阿将军立刻下了决定，他派遣副将德兴阿带领四千兵马前去扬州城南摆开阵势进攻一下，力求趁着韦泽刚到扬州的时候震慑一下韦泽的士气。
托明阿并非没有听说过韦泽的名头，束发粤匪在粤匪中也是响当当的角色。不过托明阿带了数千清军，就能在扬州与南京之间坚守一年多，并且死死压制住扬州城。有这样的战绩，托明阿将军对自己的部队非常有信心。
然而从瓦窑铺逃回来的游击熊启倒是敢反对这个命令。熊启乃是托明阿的心腹，或者说是上贡给托明阿最多的将领。江北大营的清军虽然在历史知识，文化教育，甚至是文学造诣上都没办法与韦泽相比，但是他们却很本能的就明白一件事，这扬州乃是极为富裕的地方，能够在此地驻扎，不好好的捞一笔才是大傻瓜。
从托明阿开始，清军将领们都在各地的营垒圈起来的地盘上横征暴敛，反倒是太平军占领的地区没有这等事情。军官们从下属那里收到了好处之后却也需要向他们的上级上贡，熊启这厮向托明阿上贡的数量总是最多。所以他逃回来之后，托明阿倒也没有治他罪的打算。
可熊启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是当众在托明阿的大帐中开始散布失败主义言论。什么太平军南下之后进入扬州，已经对江北大营造成了三面夹击啦。什么太平军势大，长垒只怕守不住，所以干脆大伙找个借口过了长江去加入江南大营啦。总之，熊启是满口胡话。
“熊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托明阿很不耐烦的问道。
“大人，属下是真的觉得咱们还是撤到长江以南更好。”熊启也不说理由，只是这么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苦瓜脸努力劝说着。
这下托明阿忍不住厌烦起来。他心里头原本是在骂熊启糊涂，若是朝廷允许江北大营的人随意过长江去江南大营那里，那朝廷设置江北大营作甚？然而想到这里之后，托明阿的思路猛然扩展开来。若是托明阿真的听从了熊启的建议，带着熊启等将领逃去江南大营，盛怒的咸丰皇帝只会处罚托明阿等知名的军官。熊启这样的游击只怕在朝廷派个新将领之后还能继续留任继续干。
想到这里，托明阿大怒起来，他猛拍着桌子喝道，“熊启，你自己胆小不敢打仗，还说这些让大家逃走的话，到底是何居心？”
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容熊启做任何辩解。托明阿将熊启大骂一通之后，就让熊启下去领五十军棍。
收拾完了熊启，余怒未消的托明阿继续下令让德兴阿带四千兵马前去进攻扬州。同时他派遣了使者渡江去江南大营，托明阿命令使者把最新的情况告诉了江南大营的向荣，并且带去托明阿的意见，希望向荣能够派遣一支部队前来援助江北大营。
就在托明阿做着应对的时候，东王杨秀清派遣了前天官正丞相陈承瑢渡江前来扬州，与韦泽商量最新的局势。
很明显，杨秀清也没想到韦泽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到了扬州。太平天国的战略都是由杨秀清负责，素来是杨秀清指挥战役，这次倒是战役不得不逼着杨秀清赶紧拿出应对措施来。陈承瑢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知道韦泽到底准备怎么打。
“佐天侯，我此次来就是想正面击破江北大营，清妖的老巢就在三汊河，我准备北、东、西，三路夹攻，尽量全歼江北大营的清妖。”韦泽把自己的策划告诉了陈承瑢。
这下陈承瑢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韦兄弟，这等大事你竟然不告知东王，就这么自己做主么？”
韦泽一愣，“呃？我昨天才到扬州，刚确定了方略，正想告知东王，佐天侯你不就来了么？我正好派人与你一同回去，把此事告知东王。”
见韦泽如此大大咧咧的，陈承瑢无奈地说道：“韦兄弟，你都到了扬州，又带了这么多的大船，亲自去趟天京城向东王面陈机密很难么？为何要派别人去？”
韦泽听了陈承瑢的话，才恍然大悟，他连忙答道：“我立刻准备一下，前去天京城。”
与陈承瑢一起过江的时候，韦泽话不是很多，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如果是以前，无论韦泽与对方地位相差多大，他都会对人客客气气的。而现在，韦泽对自己部队的兄弟还能如此，但是对其他部队的太平军兄弟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例如面对宰相曾立昌，面对佐天侯陈承瑢，韦泽已经逐渐习惯了“齐王”的身份。态度大多数时候已经是居高临下，以命令的姿态发号施令。
这种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韦泽很难判断。不过韦泽本人却也发现，他不仅是开始看居高临下的面对太平军的其他兄弟，对于自己的上司东王杨秀清，韦泽某种意义上也开始越来越不放在心上。若是以前的话，韦泽到了扬州之后，无论如何都会先表示，自己要去天京城觐见东王面陈机宜。而不是等东王的部下跑来向韦泽提出这样的要求。
“看来我的确是变了呢！”韦泽忍不住感叹道。
不过这种感叹很快也就消失了，此次进攻江北大营是韦泽的心血坐在，他之所以不去告诉杨秀清的原因之一，是韦泽自己都不敢保证他自己能够把这个计划推行到什么程度。原计划中，韦泽抵达扬州的时间比现在要晚，而且围攻扬州的时候还需要在滁州的张应宸所部从西边进攻江北大营。在这个通讯还完全靠人力的时代，韦泽没办法做到那么有效的指挥。所以韦泽选择了自己带领主力先到扬州，然后根据情况调动部队，调整部署的办法。
在到了天京城东王府之前，韦泽总算是想好了自己的说辞。然而令韦泽极为意外的是，在东王府前面迎接韦泽的，竟然是天京城的藏书家祁玉昌。

第79章 东进序曲（十一）
祁玉昌穿了身太平天国的官服，韦泽对太平天国官制与官服的研究非常有限，也搞不明白祁玉昌眼下算是什么官职，什么级别。韦泽愣愣的看着祁玉昌，硬是没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祁玉昌可没有韦泽那么惊讶，或者是因为他在迎接韦泽之前已经惊讶过了，所以祁玉昌很是从容的向韦泽行礼后说道。“齐王，属下前来迎接齐王。”
“劳烦了！”韦泽下意识地笑道。
“请齐王随属下去见东王。”祁玉昌说道。周围也有人陪着，韦泽也没办法立刻与祁玉昌说话。不过韦泽心中已经在考虑，终于有自己认识的人在东王府办事，能否将祁玉昌变成他在东王府的消息来源。如果能够解决清军的江北大营，天京城与扬州之间就已经可以自由来往，那时候韦泽需要更多来自天京城内的消息。其实不仅仅是以后，现阶段韦泽就挺需要天京城内的情报。
不过此时明显不是扩充情报来源的时候，韦泽需要向东王杨秀清汇报未来的战斗安排，当然最重要的是，韦泽得先弄明白杨秀清的战斗安排。
见到了东王杨秀清之后，韦泽觉得杨秀清整个人好像开朗了不少。不过这很难说到底是不是韦泽带来的影响，向杨秀清行礼之后，韦泽也不多话只是等着杨秀清开腔。
杨秀清沉默了一阵之后突然笑道：“长进不少么。”
“东王，属下也不能总是个小孩子。”韦泽笑道。
杨秀清一面挥手让韦泽落座，一面说道：“这倒也是。你认识的那个祁玉昌人不错，怎么不知道早点把这样的人举荐给我？”
韦泽稳稳当当的落座，正色地说道：“属下怎么能知道东王需要什么人呢？而且当时属下满心都是去办成东王交给属下的差事，哪里还有力气去搜寻什么人呢。”
“那这次攻打江北大营的事情办的如何了？”杨秀清问道。
韦泽就把自己的策划全盘向杨秀清讲了，包括韦泽对局面了解的不多，准备和清军先打一打。说完这些之后，韦泽才说道：“属下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打到扬州，既然都没到扬州，说什么都是虚的。现在属下总算是到了扬州，就立刻过来询问东王对此有何安排？”
杨秀清看来接受了韦泽的解释，他先沉吟了片刻，然后有些黯然地说道：“韦兄弟，有很多人一直说我宠着你，从来不逼迫你做事情。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总是在想，我不用催你，交代给你的事情你都给我办了，我就是催着他们，让他们做的事情他们也没能办到！”
韦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所以他只能泛泛地答道：“属下早就说过，属下是东王的属下。为东王效力乃是属下的本份。东王对属下也不薄，升属下的官，封了属下做齐王。属下实在是感恩戴德！”
听了韦泽的话，杨秀清笑道：“封你做齐王，那也是天王做的主！”
韦泽微微摇摇头，“东王，别人是不是那么想的，属下不知道。不过在属下看来，封属下的乃是东王！这是没错的。”
杨秀清只是对韦泽挥挥手，意思是韦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他说道：“韦兄弟，天京城没什么兵马，攻打江北大营只能让韦兄弟你自己来办。”
“却不知道天京城到底有多少兵马？”韦泽忍不住问道。他对天京城的情况了解的非常有限，特别是杨秀清手中在天京城的兵力。
“非得说的话有十万人。”杨秀清答道。
韦泽没敢接腔，这么说话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要在后面抖包袱的。果然，杨秀清接着说道：“只是这十万人中老弱妇女有七八万。”
不要一秒钟，韦泽就根据杨秀清所说数字算出了一个结果，天京城内的精锐部队有两三万人之多。即便是只有两三万人，韦泽也不太能理解为何杨秀清解决不了江南江北大营的清军。难道是这些清军都奸猾如同在瓦窑铺的熊启，让太平军找不到战机么？
韦泽与杨秀清的商谈没有进行太久，杨秀清也是个非常务实的人。既然他决定让韦泽来全面负责战斗，对韦泽的战斗实施直接指挥就很没有意义。而韦泽眼下既然没有攻克江北大营，在这时候讨论韦泽未来打了胜仗之后怎么做，那未免更加可笑。所以杨秀清就让韦泽先去看看杨秀清给韦泽在天京城安排的宅子如何。
韦泽知道自己早晚得在天京城有宅子。理论上他这个齐王乃是有封地的王爷，可这是天王洪秀全制定的规矩。杨秀清到底会不会支持这个制度，韦泽很是没有信心。如果杨秀清真的要搞中央集权的传统模式，分封制定然是不会实现，韦泽本人就只能在京城安家了。
这年头的房子没电，没自来水，没天然气和暖气。不管看着多大，都距离韦泽的希望太远。这宅子距离老满人城挺近，天京城内的满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所以空房子很多。韦泽对自己的宅子没兴趣，对这宅子以前的主人是谁也没兴趣。在得到了行动上的一定自由之后，韦泽已经派人去联络祁玉昌。
到了晚上，祁玉昌果然前来了韦泽的宅子。两人这次见面就没有官场上的那上下级的区别，祁玉昌虽然以前没当过官，不过为了保住他家的藏书，祁玉昌也算是颇为精通人际关系。只是说了几句，他就明确表示自己愿意向韦泽提供东王府内的情报。
“我会在天京城里头安排人和你接头。”韦泽说道。既然是情报网，那就自然得以隐蔽为主，不管祁玉昌是不是真心与韦泽合作，韦泽都不能完全相信祁玉昌。
大概确定了如何联络之后，韦泽笑道：“祁先生，我今天见到东王的时候，东王对你颇为称赞呢！”
祁玉昌连忙摆摆手，“那是东王谬赞！我只是稍微多读过几本书罢了。有些人对东王提出的奏章里头用了不少典故，东王让我帮着解释而已。没接触东王之前，我以为齐王你就是太平军中的无双豪杰，见到了东王之后我才知道，这天下竟然有不亚于齐王的人杰。”
挺祁玉昌如此称赞杨秀清，韦泽来了兴趣，“我其实一直在外头打仗，与东王接触并不多，却不知祁先生怎么到了东王麾下。更不知道祁先生怎么看待东王的。若是祁先生不在意的话，可否向我说说。”
祁玉昌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的发展。他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选秀女，向韦泽求助。韦泽给东王杨秀清写了封信。没想到东王对此非常重视，竟然亲自把祁玉昌叫去东王府。两人交谈之后，杨秀清得知祁玉昌乃是藏书家，就表示想让祁玉昌到东王府给杨秀清当当幕僚。祁玉昌知道在此时已经没他拒绝的机会，不得已，他答应了杨秀清的要求。
这虽然是个被迫的故事，可祁玉昌谈到给杨秀清当幕僚的时候，忍不住激动起来，“东王实在是天纵奇才。遇到有人引经据典的时候，他就让我找到相应的典故来。我只是知道那些典故出自何处，而东王虽然读书不多，我把那些典故用白话讲述之后，东王不仅能弄懂了这些典故，更是能明白这些典故背后的道理。与东王这样的人杰相比，我的书简直是白读了！”
韦泽轻笑两声，历史上的人杰们未必读书很多，然而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拥有超强的理解能力。韦泽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乃是他有着比1854年的中国优越无数倍的成长环境。而杨秀清本人却只能依靠他自己的天份与才情了。
祁玉昌这么热情的称赞了一番杨秀清之后，就开始向韦泽透露一些消息了，“齐王，是你对东王提的守江必守淮吧。”
“是。”韦泽颇感意外地答道，他并不相信杨秀清会把关于太平天国大战略的事情向祁玉昌这种新幕僚说。
祁玉昌解释道：“东王让我查些典故，我查了好些书，又反复思忖这些书里头的关联。后来偶然听他们提了一句。这才恍然大悟。东王府里头的人我也见到了不少，能有这等见识的只怕只有齐王你一个了。东王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还找出不少南朝北朝的书……”
“祁先生，这等事你自己想想就行了，可不要出去乱说。”韦泽连忙劝道。
祁玉昌自然知道韦泽这么说是为他好，他立刻答道：“这个是自然，我是不敢乱说这等大事。”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祁玉昌毕竟是刚进东王府，知道的消息还很少。所以很快就没了能告诉韦泽的消息。而韦泽反复交代祁玉昌，“你要以保住自己为首要之事。若是你没能向我立刻传递消息，我只是早些和晚些得到消息而已。若是让别人知道你私下向我传递消息，那我们两人可都是犯下了大罪！这点你可知道了么？”
“这个我自然是晓得！”祁玉昌带着些感激之情，相当郑重地答道。

第80章 东进序曲（十二）
8月13日，韦泽离开南京回到扬州。等他到了扬州码头，天都快黑了。参谋长阮希浩就等在码头上，一见到韦泽，他就满脸喜色地说道：“报告齐王，我们歼灭了四千清妖精锐！”
歼灭了四千清军，还是精锐。这消息从阮希浩嘴里说出来，不由得韦泽不相信。但是韦泽也实在不太敢相信这就是真的，除非是清军主动进攻扬州，否则就算是四千头猪，也不可能让初到扬州的阮希浩他们如此轻松的解决。
阮希浩兴奋的解释道：“清妖得知我军抵达扬州，立刻派遣四千人前来攻打。想必是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吧？既然他们来了，我们也只有迎战。炮兵骑兵步兵都配合的不错。一举把前来的所有清军都给包了馄饨。”
“清军的战斗力是个什么水平？”韦泽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不管如何，任何一支敢于进攻的部队都是有机会获胜的。
阮希浩看着韦泽关切的神色，他笑道：“战斗力么……战斗的组织水平比和春带领的清军还要差点。打仗的时候还不够机灵，一挨打就收缩部队。直到我们把他们完全包围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码头上并没有其他太平军的人，所以阮希浩非常婉转地说道：“我问过其他人，清军到底是一贯如此，还是偶尔这么干。据扬州城的太平军兄弟所说，这帮清军经常尝试攻城，虽然很多时候只是走走过场，但是他们还是处于攻势。看来，也只有在扬州这地方，如此水准的清军才能如此耀武扬威。”
韦泽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江南江北大营的清军竟然嚣张到敢主动进攻的地步，这是个大大的好消息。让韦泽去一处处的攻破清军的营寨未免太消耗时间，清军主动送上门之后能够极大的提高韦泽的作战效率。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据说清军江北大营的兵力在一万三四千人到三四万人之间。即便是按照最高标准，三四万清军来计算，这一家伙就歼灭了清军十分之一的兵力。
“只要能确定清军的水平就行，不管他们以前怎么在这里混，以后他们是没机会在这里招摇了。”韦泽对阮希浩说道。
回到参谋部，众将们都是热情洋溢，一副要立刻出兵灭此朝食的架势。韦泽让众人坐下，他严厉地说道：“上次我们执行围歼和春的战斗，每一支部队都完成了自己的作战任务，所以和春的部队被我们彻底歼灭。这次制定作战计划，我等还是得这么做。每一支部队都要得到明确的作战命令。每一个作战命令都是整个战役计划中的一环，这就跟铁链一样，少了任何一个扣环，这条铁链都会断开。不过若是每一个环扣都没问题，等到铁链收紧的时候，就能把敌人给勒死！怎么做军事计划，我就看大家来做了！”
韦昌荣反应最快，他连忙问道：“齐王，你是说这次的作战计划你不参与，让我们来做？”
韦泽点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按照我教给你们的原则，制定作战计划。在这仗打完之前，我只用眼看，也会提出些问题，但是我不用嘴说我的想法。你们自己好好干！”
众将一听韦泽这撂挑子的话，大家面面相觑。有人非常愕然，韦泽这么撂挑子是从没有过的事情。有人表情中隐隐有着欣喜，看来是希望能够大展拳脚的。还有人则是拿着蘸水笔，刷刷点点的把韦泽方才说过有关战略的话记录下来。
“那么我现在问第一个问题，”韦泽开口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清军的江宁将军托明阿在军帐中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们再去看看，是不是粤匪在放谣言呢？”
熊启垂下视线，绷着嘴不吭声，不过他心里头叫一个开心。托明阿大骂熊启的时候多么威风煞气，现在托明阿仿佛是被婆婆抽了一通嘴巴的小媳妇，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不过这种快意没有维持太久，熊启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感到不安了。声名赫赫的束发粤匪从安徽杀到淮安，再从淮安杀到扬州。他们绝对不会仅仅满足于盘踞在扬州而已。即便是他们只想盘踞扬州，他们也不会接受江北大营的存在。要不了多久，清军就会造到束发粤匪的进攻。有托明阿这样的家伙当主将。熊启可不敢相信清军会果断转进到江南去。若是清军不能转进到江南，那熊启游击也没办法独自带着部队逃到江南去。
想到这里，熊启游击心中忍不住悲从中来。他是苏州人，家里面一直不富裕。此次领军驻扎在扬州附近，好不容易疯狂搜刮，积攒了一些钱财。前几日这些钱财都已经送回去了老家，用以置办田亩，修建宅院。在熊启游击对未来的设想中，等这仗打完，他就能告老还乡。在老家当个富家翁。弄几房小妾，舒舒坦坦的享受起来。
可前面有凶恶的敌人，身边是无能的同袍，而熊启本人既不是众望所归，更没拥有能到自由把握自己未来的权力。这现实让他不由得悲从中来，整个人看着都消沉下去了。
“向江南大营求救！请张国梁来帮忙！”经过一番折腾，托明阿将军总算是想出了很可行的办法。昨天派出去攻打扬州城的四千清军已经是清军江北大营的精锐所在。而张国梁的部众乃是江南大营的精锐，张国梁更是整个江南江北大营中的第一悍将。在江北大营的精锐很可能全军覆没的现在，请张国梁前来助阵，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了这个消息，熊启心念一动。如果江南江北大营之间能够有所互动的话，那整个战局的变化定然会激烈起来。那时候，双方都会有各自的机会。收起了方才的哀怨之情，熊启游击开始思忖起接下来的战斗。

第81章 东进序曲（十三）
看着部下把五花大绑的清军将领德兴阿扔上开往南京的船之后，韦泽并没有直接回总参谋部。此时总参谋部里头正在疯狂做着军事计划，韦泽怕自己回去的话会打乱众人的步点。所以他干脆到城内巡视，看看这时代的扬州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此时正是战争时期，而且拜了洪秀全洪天王那异乎寻常的“禁欲主义”的态度，秦淮河是逛不成了。由于在男女之事上采取了极度高压，太平军中下层和自己老婆相会都会被当成“行淫”，更不用谈其他的行为。那扬州剩下的也就只是街头风景。
韦泽一开始倒也逛的比较开心，不过他毕竟是齐王，有一众警卫们前呼后拥，韦泽走了一阵之后引发了不少扬州市民的围观。韦泽一来觉得自己有点扰民，感觉不太好意思。二来被这么多市民围观，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得已，韦泽只能向自己在扬州城内的“齐王府”去了。
这是城南一处宅子，就与总参谋部紧挨着。刚回到门口，就见韦昌荣在这边等着韦泽，“四叔，大家确定了些初步计划，等着你盖印呢！”
盖章是件大事，把大印交出去，意味着韦泽放弃了手中的权力。即便是韦泽督促总参谋部自行制定作战计划，急切的期待总参谋部能够提高在战略上的视野，也不等于韦泽要把手中的权力交出去。最后盖章的权力依旧在韦泽手中。没有韦泽盖章，总参谋长职权范围内的所有命令都不能发布。
“好！我去看看。”韦泽答道。
“四叔！等等！”韦昌荣连忙拦住了准备立刻行动的韦泽，“四叔，这次的计划你准备怎么定？”
韦泽有点不高兴了，他答道：“只要你们提出的不是太离谱，我就会同意。让大伙吃亏的事情，我还是不会通过的。”
韦昌荣看韦泽好像错误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连忙解释道：“我知道四叔你这是要考我们，不过你何不让大家各自拿出自己的一套方案，让后挑出制定的比较好的……”
“让后你们再为了谁的计划能够通过争得头破血流？”韦泽冷笑道。
“这……”韦昌荣被韦泽的回答堵得够呛，停了好一阵他才思忖出新话题，“四叔，那你以后总不能把所有制定作战计划的事情都给撂倒一边吧。”
韦泽最终决定向韦昌荣说些实话，“昌荣，未来的事情我也不好说。我们现在离天京城越来越近，我能够定下的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少。所以你们得给我顶上。我不能直接指挥你们的时候，你们都得能独当一面。”
韦昌荣一愣，“四叔，谁还敢夺了你的权不成？”
听了韦昌荣的问题，韦泽发现自己很难回答，他其实并不确定一定会发生什么，所以韦泽也只能敷衍道：“有些事情只是我在瞎猜，希望我想错了才好。对了，你们商量出什么结果，先说说。”
计划中，韦泽的部队对江北大营实施牵制性攻击。同时调动在滁州待命的张应宸所部近万人东进，直抵清军江北大营西边。韦泽与张应宸的部队对江北大营实施包围，最终以强有力的攻击一举击溃江北大营。
看了这个计划之后，韦泽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所谓的商量结果还是在洪泽讨论整体战略时候提出的几个大概思路中的一个，而且还是非常保守非常笼统的一个。
然而韦泽心中即便是非常恼火，他还想等等看。这个行动计划的前半部其实不错，即便是很粗糙保守，如果是以歼灭战为目的的话，后半截也不能说是糟糕。只是真的想围歼清军的话，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封锁江北的渡口。清军见到太平军封锁江岸，他们被堵在了江北无法难逃，这帮人除了拼命之外就别无他途。而太平军最需要的莫过于清军主动上来拼命。
即便这样想了，韦泽也憋住不吭声。进了总参谋部，他只是把后半截的内容上用毛笔划了个叉，然后把前半截给批示，用印。
众将见到韦泽的做法，也都恍然大悟。总参谋部的军事会议立刻召开，商讨的内容成了现阶段韦泽部队如何直接打击清军江北大营。
第三天，张应宸终于接到了他等待已久的进军命令。张应宸自从被韦泽丢来当师帅，后来又晋升军帅之后，每天都很努力。训练部队，组建参谋部，整顿后勤。他是一个个的环节尝试着做。原本上头有韦泽管，下面有柯贡禹撑着，张应宸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完全悬空。张应宸的见识不算差，差的完全是亲自操作的能力。
被扔到这普通部队来了之后，张应宸知道自己若是干的不好，定然前途没戏。在担心之下，他倒是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能夹着尾巴做人的人，办起事来就比较靠谱了。部队训练的成效马马虎虎。很多地方的确没有能够干好，同样，很多地方干的还算是不错。
对于进军江北大营的事情，张应宸早就有了准备。得到命令的时候，他正在与军参谋科详细讨论着进军路线问题。
“林凤祥在六合吃过大亏？”张应宸有些疑惑的问道。韦泽对攻城战做过不少培训，现在张应宸部队有了相当充分的理论上争夺城市的经验。而东进的必经城市之一就是六合，这城市怎么看怎么没有任何了不起的地方。
城墙不高，城市不大，城外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险要地势。侦察部队汇报说，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城墙外面周遭地面挺平坦的。可据说这地方的确是让林凤祥吃了个不小的亏。
立刻有参谋答道：“军帅，好像不是林凤祥在这里吃了亏。是李开芳李丞相在这里吃了亏。六合的守军非常奸诈，他们先把在城外的百姓给撵走，然后在灶台里头暗藏了火药。等太平军万分饥饿的时候进了民宅做饭，立刻引发了火灾。清妖趁势冲杀，把李开芳丞相的军队杀了个大败。”
“呃？这也行？”张应宸愣住了。此种小把戏对于韦泽的部队根本没用，别说进老乡家，部队连喝老乡一碗水都不允许。每天都要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首歌，歌里面反复强调不允许私入民宅。听了李开芳失败的教训，发现这本身是强调军纪的歌曲中竟然也貌似蕴含了不少与战争有关的要点呢。
“我军东进的时候，要不要让吉文元丞相派一个军的部队来帮我们守卫六合？”参谋提出了这个建议。吉文元手下有两个军，都是按照韦泽部队整编的各五千人的军。现在清军在皖中已经没了力量，五千人守滁州完全够用。吉文元还能再派出五千人来帮忙守六合。
从滁州向东进军扬州，有两个重要的城市，靠近滁州的是六合，靠近扬州的是仪征。让吉文元五千人守六合，张应宸一万部队攻下仪征之后，守住仪征。江北大营就惨了，他们完全处于太平军夹击之下。仪征还控制着渡口，江北大营的清军想逃到长江以南，非得经过仪征不可。到时候张应宸也大可以逸待劳，轻松作战。
张应宸最终同意了这个作战计划，他随即把吉文元请来商量帮忙的事情。虽然吉文元乃是丞相，张应宸不过是个军帅，可吉文元很清楚自己没理由去命令张应宸。再说他也不用打仗就能立下功劳，吉文元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张应宸的请求。
就在太平军做着军事准备的时候，江北大营的游击熊启也向江宁将军，江北大营的总头子托明阿提出了建议。熊启先预言了太平军会进攻六合与仪征，接着自告奋勇的申请去守仪征这个要地，“将军！不知道张国梁将军何时能前来援助，若是仪征有失，张将军可就到不了我们这里了！末将愿去守仪征！”

第82章 东进序曲（十四）
如果把战局上四个比较重要的地方为顶点画个长方形的话，长江从这个长方形中间穿过。长江以北的长边顶点是六合与扬州。长江以南的长边顶点是南京与镇江。
左边的短边的两个顶点中，左上角的六合此时还在清军手中。从六合南下，渡过长江之后就是南京。而右边短边的两个顶点则是扬州与镇江，此时两地都在太平军的控制之中。
从地图上看，清军的江北大营在清军的江北大营在长江以北，位置在居于右上角的扬州的左下方向。清军的江南大营在长江以南，位置在左下角的南京的东边。某种意义上，江南大营与江北大营之间有点隔着条长江“背靠背”的意思。
六合在南京正北，在长江以北，沿着六合再向东走就是仪征，从仪征继续向东，就是扬州。基于如此的地形，总参谋部命令张应宸从滁州出发进军六合。从地图上看，夺取了六合就等于夺取了整个长方形的四个顶点。占据了四个顶点的太平军能够向居于正方形内部的清军江北、江南大营发动围攻。
这个长方形地区的面积有300平方公里左右，有清军与太平军在内的接近30万的军队。尽管天京城中的十万太平军里头有七八万是老弱妇女，不过这样的军队密度在满清的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对歼灭战有着异样热情的韦泽认为此地乃是打歼灭战的绝佳场所，首先是太平军控制了从淮安到扬州的运河，江北大营的粮饷供应被切断。而太平军控制着了从安徽到天京城的长江水道，太平军的粮食供应源源不断。其次以清军的兵力密度，他们很可能的彼此互相掩护，而不是撒丫子就跑。最后，就江北大营清军的垃圾战斗水平，他们还敢主动进攻韦泽的行为，让韦泽看到了机会。在清军吃到大大苦头之前，他们只怕是还敢战斗的。那么战斗无疑能让清军吃到极大的苦头。
张应宸进攻六合的作战非常轻松，以眼下韦泽部队的训练水平以及装备水平，普通的清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半日之内就攻破了六合。
张应宸在六合整顿队伍，要求滁州的丞相吉文元快速派兵到六合接替防御。原本的计划中需要大概两天时间，主要是吉文元部队行军的时间。
然而吉文元的部队尚未赶到六合，东王杨秀清的命令却已经到了六合。清军江北大营占据了天京城北的江心洲，杨秀清命令张应宸与吉文元合兵一处，共同攻打位于江心洲北边的清军。江心洲在长江以北，在天京城的正北偏东一点。从整体围攻战略上来讲，进攻此地的清军，至少看着是在不断拔除清军在天京城外的据点。
张应宸是第一次直接接到东王杨秀清的直接命令，这道旨意让张应宸感到一阵阵难以遏制的激动。在韦泽的部队中一般性的认为，东王杨秀清乃是比天王洪秀全更伟大的存在。这是韦泽有意宣传的结果。张应宸作为最早跟随韦泽的老兄弟，对此的态度更加明确。
不过激动归激动，张应宸却对这道命令中的一个情况比较在意，那就是杨秀清命令“张应宸与吉文元合兵一处”的事情。韦泽的部队除了尊重杨秀清远超过尊重洪秀全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大家对太平军现在的军制与官制创造出来的各种名不副实的将领很是不满。
例如张应宸是个军帅，他手下实实在在掌握着经过严格训练，能够攻城破阵的万余部队。而其他的太平军部队中有大量的军帅，他们指挥的部队从五百到八百不等。战斗力根本无法与张应宸相提并论。可级别倒是一模一样。
且不说与张应宸同级的太平军将领，就算是春官副丞相平胡侯吉文元，张应宸也不觉得他有什么了不起。从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如果没有韦泽的部队北上援救，这三位丞相天候必然会面对覆灭的局面。而且他们眼下完全靠了韦泽提供的部队与武器恢复了元气，张应宸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理由要接受吉文元的指挥。
可从制度上看，张应宸身为军帅，还就得接受春官副丞相平胡侯吉文元的指挥。
六合距离南京城比距离扬州还近一点，张应宸反复的拿着东王杨秀清发给他的文件来看，那上头明明白白的写着张应宸的名字。张应宸的心情越看越是激动，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会，这道旨意是他与杨秀清直接的沟通。
虽然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先与韦泽商量一下，但是张应宸强烈的觉得自己没必要这样做。在张应宸看来，杨秀清发下这样的命令完全是没有搞明白前线的具体情况，没有弄明白韦泽的部队与太平军其他部队之间的实力差距。如果张应宸能够让杨秀清弄明白的话，那么韦泽的部队定然会被杨秀清更加重视。理所当然的，在这件事上起到了很大作用的张应宸也能够得到更快的提拔。
出于这样的想法，张应宸咬咬牙，提笔给杨秀清写了份奏章。奏章是按照他在总参谋部接受训练时候学到的作战报告的模式来写的。张应宸把敌我双方的具体情况向杨秀清陈述了一番，他在报告的最后表示，张应宸所部从各个角度来看，战斗力都在吉文元所部之上，所以没必要让吉文元参战了。而且即便是参战，也请杨秀清考虑一下双方互相之间的指挥归属问题。
写完了之后，张应宸终于壮着胆子把这份奏章给杨秀清发了出去。发完之后，张应宸本想给韦泽发封信，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安。把东王杨秀清发给张应宸的旨意抄了一份送给韦泽，张应宸继续等待吉文元派来支援的部队。
等吉文元的部队一到，张应宸直接带兵出发。他没有选择按照计划进军仪征，而是按照杨秀清所命，直奔仪征西南的江心洲而去。张应宸觉得不管情况发展到什么地步，只要他能够打仗，能够打胜仗，那一切都好说。
清军在江心洲北设了一个营地，有不到一千人在此地驻守。张应宸行军一日之后抵达清军营垒外，又是非常轻松的击破了清军的营地，全歼了这不到一千的清军。
张应宸赶紧把俘获的清军军官，以及清军俘虏全部送往天京城。又写了一份送给杨秀清的奏折，告诉杨秀清说，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要继续北上攻击仪征。
此时天色已晚，张应宸并没有连夜赶路，只是派人连赶紧把奏折送去了一江之隔的天京城。有了上一份奏折的经验，张应宸觉得写第二封奏折的感觉就远比第一封的时候要好很多。
天刚亮，张应宸刚睡醒，就被人唤醒。原来一水之隔的天京城里头的东王杨秀清下了旨意，要张应宸前往天京城里头接受命令。
打了打胜仗，张应宸心里面非常安心。若是面对的韦泽，张应宸或许还得考虑一下自己打仗事后的指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是面对的是东王杨秀清，张应宸相信杨秀清是不会对这些细节一个劲询问的。命令部队再休整一天，张应宸高高兴兴跟着东王府的使者前往天京城。
上次见到天京城的时候，张应宸只在城外看了看。这次能够亲自到了天京城，张应宸却觉得实在是大开眼界。如此恢宏的大城是永安城出身的张应宸想都想不到的。城内长长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建筑，都让张应宸根本无法想像。
安庆是安徽的省会，比永安城要繁华太多，然而与天京城一比就根本不算什么了。张应宸是从来想不到，自己能在一座城里头连着走快十里地都没走到头的。
到了东王府，张应宸被这宏伟的建筑给惊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而此时东王没有回来，张应宸在门外等候。只等了一阵，远远就听到鼓乐之声。天京城的东王府外本来就没什么老百姓敢胡乱通行，此时更是在侍卫等的命令下，百姓们纷纷下跪。张应宸好歹是军帅，不用那么害怕，他只是在东王府的官员命令下跪下而已。
过了一阵，只见一座巨大的轿子出现在张应宸的视野中。那轿子的豪华程度难以想象，从外部看上去，就是一座缩小了的宫殿。这宫殿金灿灿，明晃晃，香喷喷。若是没有那四十八名抬轿的轿夫，就宛若天宫下凡一般的华丽。
永安城出身的张应宸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四十八人抬的大轿，已经看傻了眼。他固然听说过排场，不过因为出身的限制，行军打仗讲得乃是效率而不是排场。在亲眼见到这四十八人抬的大轿之后，张应宸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见到的所有的东西都什么都不算了。
见到张应宸这痴痴呆呆的模样，东王府的人说了句什么，张应宸是听而不闻。而太平天国只讲跪，不讲叩头。张应宸又是军帅，更是齐王韦泽麾下的将领。傻乎乎的盯着东王杨秀清的大轿看，对张应宸来说可不是什么罪过，顶多是看着挺傻。东王府的官员所幸也不说什么了。
直到大轿消失在张应宸视线之外的时候，他才从敬畏中缓过劲来。又等了一阵，杨秀清传张应宸觐见。
对着官员进了东王府，一见到坐在正殿中的杨秀清，张应宸立刻跪倒行礼。方才见到那轿子的冲击感依旧强烈，所以张应宸对待杨秀清的态度是发自内心的恭敬。因为不用叩头，所以张应宸好像看到杨秀清的脸上有了一丝疑惑。
然而这疑惑并没有维持太久，杨秀清开口问道：“张应宸，你知罪么？”

第83章 东进序曲（十五）
“张应宸，你知罪么？”这句话从杨秀清嘴里头说出来，张应宸听的头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过度震惊，他觉得自己仿佛被雷击一样定在当地，耳朵里头一阵阵的嗡鸣声，杨秀清的声音仿佛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又细小又飘渺。
不过张应宸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军人，这种不适应的感觉消褪的比较快。片刻之后他就逐渐恢复了正常。可就这么一个很短时间内，质问张应宸的人就换了另外的家伙。张应宸并不认识此人，不过听次人所说的话完全围绕张应宸的奏章中所说的关于吉文元的事情展开。
早在永安建制时就明确规定“贵贱宜分上下，制度必判尊严”。所以张应宸这就是以下犯上，在太平天国制度里头是要杀头的。张应宸一听这话，心里头大定。这根本就不算什么理由。在太平军中，还真没有因为这个理由遭到惩处的人。至少在韦泽的部队中，这从来不是惩处人的理由。
心里头一安定，张应宸就觉得自己很委屈。合着他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包括昨天击破了江心洲附近的清军营垒的功劳就根本不算事，反倒是说了几句实话就成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张应宸突然间鼻子一酸，眼圈红了，他喊道一声，“东王，属下委屈啊！”
这一嗓子里头的确包含着极大的委屈，强烈的情绪感染力让殿内的众人都是一怔。张应宸接着喊道：“东王！属下在齐王麾下，齐王经常对属下们讲，东王您乃是我们太平天国的第一人！为人公正、严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而且明是非，懂道理，什么都能看明白。属下并非对吉文元丞相不敬，属下只是在奏章里头说了实话。属下觉得比功劳，比能耐，属下都比吉文元丞相强，若是想打清妖，让吉文元丞相指挥属下，属下觉得不合适。所以属下这才在奏章上对东王这么讲。若是属下不用一定要归到吉文元丞相麾下，属下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说话！”
这是张应宸的心里话，这么坦坦荡荡的直接说出来，杨秀清也好，负责质问张应宸的那个东王府的官员也好，都是愣住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特别是杨秀清，他刚看到奏章的时候大为恼怒。吉文元乃是林凤祥的重要副手之一，也是太平天国的老兄弟，西王的老部下。作为与西王结盟的东王杨秀清，更是需要赶紧把这帮人拉拢到手下。吉文元北伐失败的确是问题，不过这更多的乃是杨秀清战略上的问题。所以张应宸对吉文元的批评被杨秀清认为是对杨秀清的某种质疑。至少很可能是韦泽命令张应宸对吉文元等人发动的政治攻击。
然而见到张应宸之后，杨秀清很敏感的觉察到，张应宸对杨秀清的崇拜与敬仰绝非是装出来的。也就是说，张应宸很可能不是对杨秀清本人有意见。而张应宸的那嗓子受委屈之后的呼喊，还有那番对韦泽对杨秀清的尊敬以及张应宸对整个事情的看法，都让杨秀清有些相信，张应宸只怕还真的如同奏章里头所说，的确是觉得吉文元不适合指挥张应宸。
单纯的是觉得吉文元不适合指挥张应宸，与借题发挥试图攻击吉文元那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两件事。杨秀清对此是非常清楚的。如果是前者，杨秀清顶多骂张应宸几句，是绝对不能处罚张应宸的。若是有人对吉文元说了几句实话，杨秀清立刻蹦出来就处罚那人。杨秀清与吉文元之间到底谁才是权力的掌握者呢？
负责指责张应宸的那名官员看杨秀清的神态，他已经明白杨秀清的意思。于是他换了比较温和的语气说道：“吉文元乃是丞相，你是军帅！你又何感如此说话？”
一说起这军帅的身份，张应宸就更加不爽起来，在此情绪激动之下，张应宸答道：“属下虽然是军帅，那也是齐王从不给属下封官，而且齐王军中各军军帅名副其实，与那种领了五六百人就敢自称军帅的人大大不同。按照咱们太平军的军制，五卒为旅，设旅帅，一旅有五百二十五人；五旅为师，设师帅，一师计二千六百三十人；五师设军，全军共计一万五千一百五十六人。齐王麾下一军最少也有十旅，共五千二百五十人。属下一军有四师，共一万一千人。其他军帅带的兵在齐王麾下不过是个旅帅。他们就弄到了军帅，检点，将军。属下觉得那些人只怕还比不上属下呢！”
这指责就显得过于直白，管封官的乃是东王府。这年头太平军里头的部队没什么特别的奖赏，所以给封个高官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倒是韦泽这种严格遵守军制的做法极为罕见。或者说是整个太平军种绝无仅有的。
此时殿上再次沉寂下来，若是说道理，张应宸也未必完全没道理。更何况杨秀清听了张应宸的话之后，已经确定了张应宸的反应完全是个人行为。而杨秀清突然心念一动。这件事其实不太容易善了。
不处罚张应宸是说不过去的，处罚张应宸也未必能够说过去。对于杨秀清来说，此时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升一下张应宸的官，然后把张应宸给调到杨秀清手下来。
这在政治上是一种手腕。张应宸方才所说的内容让杨秀清有些吃惊，他固然知道韦泽在皖中建立起的势力，也知道了韦泽的战略构想，不过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韦泽。
轻易的在一日内击破六合，一日内击破清军千人的营垒，这都是超出太平军其他部队的战斗力。张应宸带领了一万军队就能做到这个地步，那么韦泽麾下的三四万精锐应该是更加厉害。杨秀清虽然知道让韦泽不会把自己麾下的真正精锐交给林凤祥等三位丞相，但是他没想到韦泽手下的精锐竟然能够精锐到如此地步。
张应宸这么冒头，就给了杨秀清极大的机会。杨秀清神色严峻地说道：“张应宸，你既然以为你比吉文元还要强，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暂且归于我手下打仗。若是你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般能耐，你且放心，我绝不埋没你！若是你没有你说的那般能耐，那就数罪并罚！定然让你知道厉害！”
听到了杨秀清的命令，张应宸万分激动，他自信满满地说道：“属下定然不让东王失望！”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韦泽那里，总参谋部的众将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韦泽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沉默不语。
韦泽当然知道张应宸的性子，不过韦泽万万没想到张应宸这好事的程度居然到了如此地步。为了显摆自己的能耐，张应宸是毫不迟疑的试图向杨秀清证明自己的能耐。
杨秀清的这把戏玩的相当好。韦泽把部下们的官职压得很低，这在已经开始胡乱封官的太平天国中算是另类。在一个到处都是疯子的国度里，正常人才是疯子。按照道理来说，这已经是韦泽的错，而不是其他人的错了。
再说，韦泽知道自家事，这么做的确是有私心的。越是培育起自己的部下，韦泽就越是不舍得把这些人分给别人。但是若是这帮总参谋部的人都得封了丞相、将军、检点，那这帮人对于功利地位的追求欲望肯定会大大增加。
这年头官位含金量大大降低，丞相还好，将军还没有受到侵蚀，而检点是多如狗。例如最新的左前检点都到了三十五，就是说有了三十五个左前检点。这位三十五就是张应宸。
韦泽顶多推荐丞相，可若是这帮手下有了自己的追求，那么他们绝对不会满足于丞相，他们也希望能够封王。能够给他们封王的，只有杨秀清。所以韦泽极力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可没想到的是，张应宸还是第一个打破了这个门槛。
再向收回这些也是不可能的了。韦泽叹了口气说道：“我把话说头里，你们中间若是有人想投靠东王，那现在就说出来。东王知道咱们兄弟到底有多能打仗，那是一定会努力把咱们拆开拉拢的。”
这话算是挑明了关键，大伙一个个目光闪烁，而韦昌荣立刻说道：“我说一件事，大伙的这身能耐的确是大伙自己苦练了。不过若是没有我四叔教，大家觉得你们得多久才能学到这些能耐？”
兄弟们都沉吟不语，韦泽作为老师的确是给了大家引路。若是没有韦泽力排众议，强行向大家灌输那么多原来想都想不到的知识，大家伙也不可能到今天的地步。首先一条，大家看到月亮的时候是绝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满月，为什么会有半月的。
“我觉得大家还是留下来的好！”韦昌荣带着些威胁的语气说道。
“我愿意留下来！”柯贡禹第一个表态。
一个接一个，总参谋部的人纷纷表态愿意留下。

第84章 东进序曲（十六）
张应宸所部被东王杨秀清接掌之后，总参谋部的众将们开会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紧张。不管张应宸本人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是故意或是有意，总之他已经不再归属于韦泽的麾下，而是成了东王杨秀清的直属部队。总参谋部的众将都愿意跟着韦泽继续干，大家在乎的已经不仅仅是东王杨秀清已经弄走了韦泽的一个军，而在于东王之后会怎么办。是继续从韦泽这里剥夺部队，还是到此为止？
韦泽不再任由总参谋部的众将们自己制定作战计划，此时根本不适合任何与放权有关的行动。“我们现在继续作战，既然没办法实施两面夹攻，那我等就单独作战。”
这话说完，没有任何人应和韦泽。原本总参谋部计划里面的四边形在东王杨秀清的管理下，转眼就只剩了右上角的一个点，占据了右上角扬州这个点的韦泽主力此时陷入了颇为尴尬的境地。原本韦泽在长江以北有极大影响力，不仅有张应宸的部队，还能有效调动吉文元的部队配合作战。
现在这些优势条件都随着张应宸的行动灰飞烟灭。杨秀清已经直接命令吉文元所部与张应宸所部合并一处，两人各有一万部队，合并之后的两万多部队皆是齐装满员。掌握了这支部队之后，韦泽知道的消息是这支部队已经渡过长江回到了天京城。原本天京城就有三万精锐，有这两万多新部队加入之后，杨秀清直接指挥的部队数量高达五万多人。单靠这支军队，杨秀清只怕就能解决江南大营。
柯贡禹乃是韦泽的铁杆，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齐王，东王这事情做的不地道，你现在还要这么供奉着他。你不觉得窝心，属下还觉得窝心呢！”
众将心里头都是这么想的，有柯贡禹带头，大家目光灼灼的盯着韦泽。这视线里头固然有愤怒，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不解。在平日里韦泽所说的东王杨秀清乃是一个绝对的明君，而且大伙都知道杨秀清乃是“天父附体”的人物。即便是大家不是真的信，中国对鬼神那种非常宽泛的态度也让大家心里头有些认同。所以杨秀清干出这等事之后，大伙的讶异感觉也是发自内心的。
看着这帮家伙们的表情，韦泽心中大怒起来。有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你们就没有在大型国企混过！”
想在大型国企混的好，自己的能耐固然是第一位的，同时也得会摆正自己的位置，整顿好自己的情绪。这些日子以来，韦泽也一直在考虑自己所处时代，也一直试图在找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地位。思考也有了些结果，不过结果并不乐观。
韦泽现在生存在一个封建制度内，封建制度的特点就是一层层的权力完全被层层的特权阶层给把持着。工业化时代开启之后，社会制度逐渐向着工业化社会发展，其结果就是特权阶层逐渐被消灭。韦泽听说过一句欧洲政客的话，“民主就是不断消除特权的过程。”这话比那种“民主就是好啊就是好！”强出去太多。
可韦泽所在的1854年，杨秀清就是拥有了无数特权的特权者。自打韦泽接上祁玉昌的线之后，各种消息开始不断传到了韦泽这里。韦泽不知道祁玉昌到底是情报的天才，还是别有用。关于杨秀清在天京城内非常“跋扈”的消息占据了相当的篇幅。
其中一件事是以前杨秀清曾经对韦泽说过的事情。洪秀全把怀孕的宫女活活打死，杨秀清为了阻止洪秀全如此暴虐的行为，搞出了天父降临的把戏。先是斥责了洪秀全这种恶行，余怒未消的杨秀清勒令杖责洪秀全。目的是让洪秀全涨涨记性。
而祁玉昌提供的消息中却与杨秀清向韦泽说的版本大不相同，首先就是这宫女一直没有被洪秀全临幸，就这么怀孕了。很明显，如果洪秀全认为宫女怀的是他的孩子，天王洪秀全喜当爹了。
圣经里面就一个非常著名的喜当爹的故事，玛丽亚怀孕了，别人问她“谁干的！”玛丽亚就答道：“是耶和华干的。”
如果洪秀全的这名宫女如此炮制的话，那么洪秀全就会出现一个弟弟或者侄子。这绝对不是洪秀全能够接受的事情。洪秀全最怕的就是有人这么搞一家伙。
祁玉昌写这件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这话里面还有点很那么阴险的暗示，看得韦泽忍不住摇头。
这姑且不论，杨秀清要求杖责洪秀全的时候，北王韦昌辉等人也在。此时洪秀全已经被按倒，北王韦昌辉连忙扑倒在洪秀全身上，他请求“天父”放过洪秀全，杖责他韦昌辉好了。最后杨秀清还真的把韦昌辉拖下去打了一通板子。
这消息并没有让韦泽多惊讶，混蛋领导他也是见过不少的。令韦泽惊讶的是，杨秀清到现在才对韦泽动手，这说明杨秀清对韦泽已经非常客气了。
很明显，韦泽手下这群家伙们并没有这样的认知。他们还有些理想破灭的受伤感，这不能不让韦泽感叹，农业社会的人真的比工业社会的人更愚蠢，更无知。
思忖了片刻，韦泽斟酌着语句说道：“我们想让东王不再动我们的人，那只有一个办法，我们一直在打仗，东王实在是没有理由动我们的人。”
这话一出，大家更加惊讶了。阮希浩满脸不解的问，“为何以前东王不动我们呢？”
没等韦泽解释，韦昌荣已经解释起来，“那时候咱们干的都是别的人干不了的事情，东王根本不相信咱们能办到这些，可除了咱们之外，也没有别的人肯去干那些事情。他自然得等着看咱们能不能干出个结果来。东王又不傻，若是一件事需要半年才能办完，他也会给咱们半年时间。”
好在总参谋部里头的兄弟都是久经锤炼，他们为了完成韦泽勾画出的设想，都是经历过很多锤炼。所以东王对韦泽的部队只是充分利用的残酷的现实被扔在面前，大家倒也没有暴跳如雷，或者是大失所望。所有兄弟再次盯着韦泽，都等着他说话。
韦泽见到局面至此，他也干脆爽快地说道：“兄弟们，我现在身为齐王，将来肯定有我自己的地盘，大家跟着我干，我不会让兄弟们失望。你们若是觉得跟着我干有前途，那就留下来。若是觉得跟着别人有前途，那我也不拦着大伙！”
“喂！总参谋长，你要是觉得兄弟们都只是为了名利官位才造反的，那也未免太小看兄弟们了吧？”阮希浩立刻吆喝道。
“别！我可是为了名利官位才造反的！不过我觉得这名利官位可还不够，我是真的图这个小天国呢！”柯贡禹说道。
林阿生一贯不太爱说话，此时他竟然语气严肃地说道：“我可是在广东就跟了升天的南王，我图的就是这天国才加入的太平军。总参谋长你说洪天王如何不可靠，我就信了总参谋长。总参谋长你说东王如何可靠，我也信了总参谋长。可现在这局面，东王也是对人如此不义气。若是天王与东王都是如此的人，总参谋长你得说说这小天国到底能不能建成，到底该怎么建成？”
这话很有代表性，一种总参谋部的兄弟们都纷纷表示赞同。韦泽心念一动，他问道：“我现在要大家表决一下，你们谁是真相建立小天国的，那就举手给我看看！”
话音放落，林阿生立刻高高举起手臂来。柯贡禹、阮希浩、居俊峰、等人纷纷举手，之后连雷虎和韦昌荣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举起了手。韦泽知道，这两人之所以不好意思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举手不好意思，而是觉得他们发现自己其实真的有点相信小天国能建成，他们认为自己有这种“幼稚”的想法，让他们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个结果让韦泽很是意外，韦泽绝对不相信小天国这种玩意是有可能建成的。可韦泽也看得明白，他的这帮手下们对于建立起小天国，是真心的期待。这种政治上的理想，的确是把他们团结在太平天国旗帜下的极重要的一个原因。
“你们若是真的这么想，我想先问大伙一个问题。咱们从广西打到这里，历经了千辛万苦。哪一次胜利是什么神灵下凡办成的？哪一个敌人是神灵帮咱们杀的？日头晒、雨水淋，夏天蚊子咬，冬天跳蚤叮。大伙天天还是练兵，造兵器，侦查，学习，计算，这才打的胜仗。你们觉得呢？”韦泽问道。
听了这么一番完全否定了神灵的言语，一众将领们都默不作声。
而韦泽也没希望这帮人能够立刻就建立起无神论的信仰，他继续说道：“我到现在还是支持东王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天王就只是个天王，他除了被认为是神灵下凡之外，就什么都不是。东王是太平军的最高指挥官，我不说咱们自己到底多能打仗。我只说在这近三十万太平军中，咱们若是号令别人，大伙可不会听咱们的。但是东王一声号令，大家就真的干事。而且东王还能领着大家打胜仗！就这一点，我就支持东王！”
“东王除了会打仗之外，还会欺负咱们呢！”韦昌荣很不高兴地说道。
“那又是另外一码事。这样吧，我只要大家再不辞辛苦的跟我一年，若是一年后你们不愿意跟我了，那就随你们去。但是这一年内，我只要你们能够干一件事！”韦泽说道。
众将的视线都落在韦泽身上，韦泽回望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他说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我要把我认识到的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告诉你们！”

第85章 东进序曲（十七）
“汝辈自贪富贵，强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令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也！”据历史记载，这是赵匡胤在陈桥兵变时，“被黄袍加身”之后说过的话。
韦泽曾经对皇帝，特别是对开国皇帝们评价很低，就是觉得这帮B们太虚伪，太矫情。等到他看历史书的时候看到了这段，从此对开国皇帝们的评价完全改观。据说东汉刘秀当了皇帝，手下请他封禅泰山。刘秀骂道：老子当皇帝这么多年，弄得天下民怨沸腾，老子现在封禅泰山，为了骗谁？骗老天爷么？
韦泽并非看不起农民，在21世纪农民逐渐不再是被鄙视的对象。农业技术的普及，让韦泽明白了，农业是一门真正的技术。在中国劳动人民的努力下，农业已经成了一种艺术。那是技术、积累、预测、衡量，最终达成的一种艺术级别的均衡能力。
但是韦泽却真的没想到，他手下一群农民出身的造反者们真的拥有理想。哪怕是太平天国的“小天堂”这种理想，都能让这帮兄弟们敢于参与改朝换代的革命。
太平天国的“小天堂”无疑是小农经济的理想，“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田同耕，有钱同使；无处不保暖，无处不均匀”。这种理念，在工业化中国成长起来的韦泽看来，无疑是异端邪说。这就跟说马克思主义是“共产共妻”一样令韦泽觉得可笑。
工业化时代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时代。作为中国大型国有船舶制造集团的技术人员，韦泽在集团里面学到的就是这点。英国、美国、北欧、日本、甚至南棒，都曾经各领风骚，而共和国靠了残酷的市场竞争，开始步履艰难的夺取世界最强造船集团的地位。
但是精神基因中镌刻着竞争精神的韦泽却并非不能理解这种“无处不均匀”的思想，中国的造船业同样经历了艰难时光，那时候靠的就是韦泽父亲一辈的坚持，才熬了过来。韦泽还记得，他年幼的时候，每当国家终于向造船业提供资金，提供订单的时候，工厂里面都是一片欢腾，韦泽的父亲也是如释重负。然后开一瓶白酒，边喝边骄傲的对韦泽在银行工作的母亲说，“下几个月我要去加班了！”
韦泽在小时候对于“均匀”的理解就是，国家要造大船，这就均匀了。那时候的经历留给年幼的韦泽留下的感受只有一条，那就是“国家变得强大，所以国家才需要大船。”
国家的强大，才有个人的收益。韦泽坚信这点。所以工业化的韦泽对农民的革命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他总是认为农民们需要的是更好的生活而已。例如取消农业税，例如农业补贴。
韦泽看过一篇文章，对此印象深刻。中国的左派与右派都认为必须消灭落后的小农经济。左派与右派的区别只在于，右派认为应该由资本主导消灭小农经济，左派认为，应该由农业公社来主导消灭消灭小农经济。虽然左派大骂右派是资本主义的乏走狗，右派痛骂左派是文革余孽。但是只要是奉行工业体系的人，在消灭小农经济这件事上，其激情与态度倒是别无二致。
然而在1854年8月，韦泽经历了有生以来极少数的几次来自“灵魂的震动”。当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们表示是真的相信太平天国所说的“小天堂”能够实现，当韦泽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们表示他们至少是真正渴望“小天国”能够实现。韦泽第一次真正的明白了，农民们在追求幸福生活，在追求不受欺压的方面，与工业党们同样别无二致。他终于在这个时代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即便是认识到了农民革命者们对革命的迫切需求，韦泽依旧认为提出“小天堂”的洪秀全是混蛋。而且就韦泽所知，提出小天堂理念的也未必就是洪秀全本人，已经战死的南王冯云山与西王萧朝贵在小天堂理念的理论阐述中也有极大贡献。
在韦泽看来，任何理念若是没有执行能力，那就是一泡连屎都不如的玩意。所以韦泽才支持东王杨秀清，因为杨秀清乃是太平天国真正的权力核心，到现在位置，只有杨秀清能够调动韦泽为太平天国效力。若是天王洪秀全或者北王韦昌辉与翼王石达开向韦泽发号施令，韦泽无论如何都得向这帮人讨价还价的。
即便是杨秀清从韦泽这里夺走了一万多人的部队，韦泽依旧认为杨秀清的所作所为是有原因的。
但是，韦泽对杨秀清的无条件支持也就到此为止了。在以前，杨秀清的所作所为还是一个领袖基于对造反事业的考虑，对手中的资源进行的调配。在国有企业混过的韦泽对此石油感受的，为了完成某个项目，加班加点的工作，甚至对部下提出看似不合理的要求。在韦泽看来不算什么，韦泽自己也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工作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从的获得更快的提拔。
这就跟汶川地震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报名参加突击队，报名去最艰苦的地方。而获得这种能够更快提拔机会的，无疑都是平日里表现出色的人。韦泽有个叔叔，报名参加了援藏，援藏时候先要提拔一级，他到了藏区的时候工作努力，又提拔了一级。因为他的身体不适应高远反应，几次进入病危看护间，最后不得不回到原工作单位。而这两级的提拔却是实实在在的捞到了。
韦泽的这位叔叔并非奸猾之辈。援藏工作可是管理的很严，若不是韦泽的这位叔叔真的是不回到平原就得死在高原上，组织上也不会让他回来的。韦泽的母亲对此的评价是，“他不是逃兵！这只能说是运气问题。”
而韦泽忠于东王，真正的为太平天国效力，同样得到了奖赏。他这个齐王的称号并非是韦泽靠坑蒙拐骗得到的，而是他完成了其他人无力完成的工作，通过辛苦工作换来的。
但是，杨秀清变了。或者说，随着局面的改变，杨秀清逐渐露出了以前没有机会露出的一面。杨秀清并没有致力于建立更先进的体制，而是按照传统的模式，开始为杨秀清他自己考虑了。
或许这就是杨秀清的极限了吧！韦泽不得不遗憾与失望的想。
在属下对农民革命的理想与杨秀清个人野心之间，韦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他属下的革命理想。哪怕这理想再不完美，甚至是不科学的。韦泽依旧相信，理想的价值远超过野心。
整夜未眠，韦泽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他第二天一早依旧召开了总参谋部的会议。“我们必须彻底击溃江北大营。”
韦泽的部下们情绪也不是太高昂，韦泽这么说了，他们就这么毫无反应的听着。
看着手下的情绪，韦泽笑道：“若是你们遇到这么点事情就如此表现，东王对我们只会越来越苛刻，那时候你们怎么办？散伙？自杀？”
“什么？东王对我们还会越来越苛刻？”韦昌荣讶异的问道。
“有什么事情我顶着，但是你们可不能给我这么个熊样！”韦泽巧妙的避开了直接回答，但是他实际上已经回答了韦昌荣的问题。
“总参谋长！东王还能对我们怎么样？”柯贡禹追问道。
韦泽冷笑一声，“我问你们，我们是来打天下的，还是来打东王的？若是你们还觉得是在打天下，这天下大得很。我们可绝不会没有容身之地！若是你们觉得我们是在打东王，那我只有一句话，你们现在就可以不干了！东王就是咱们天平天国的法，就是咱们太平天国的天！只要咱们还是太平天国的人，咱们就不能与东王唱对台戏！”
这样的高压政策让众将无言以对，众将们沉默不语。而韦泽现在需要众将们的服从，哪怕是如此消极的服从也不是问题。两年多以来，韦泽辛苦的建设军事训练体系，就是要军队保持最基本的战斗能力。韦泽的敌人可不是伟大的工农红军，面对满清的绿营和八旗，只要能够保证最基本的战斗力，韦泽就没有输掉的可能性。
“不用着急，向西，把清妖的营垒一个个的拔下来！”韦泽下了命令。
从八月二十日开始，战斗继续开始。即便是打的非常沉闷，韦泽的炮兵们依旧有效的摧毁了清军的营垒，步兵们靠了训练与火力的优势，从突破点一拥而入，把清军从营垒中撵了出去。
以每日破两个营垒的速度，到了八月三十日，韦泽的部队以不到百人的伤亡，攻破了清军二十座营垒，清军江北大营坚持不住，全部退往仪征。
部队指挥系统的态度决定了战役安排，韦泽的部队放弃了费尽心思的歼灭战，而是采用了相当轻松的击溃战的策略。清军根本抵挡不了韦泽部队的攻击。九月二日，当韦泽的部队赶往仪征的时候，发现清军已经渡过长江，退到了长江以南。
在天京城的杨秀清展现了他身为东王的实力，五万精锐在手，杨秀清对清军的江南大营展开了一系列的攻击。清军无力抵抗，到了九月十五日，位于孝陵卫的江南大营的主营被杨秀清攻破，位于九华山地区的浙江巡抚吉尔杭阿也无力抵抗。清军主力东撤，撤到了常州一带。
而韦泽接到了命令，要他进京领赏！

第86章 东进（一）
太平军在1852年初攻克天京，清军追击部队随即赶到，在天京城东十几里的孝陵卫扎下了江南大营。随即又在扬州西南扎下了江北大营。从那时候开始，整整一年半的时间里头，天京城遭到了江南江北大营两面的围攻。
到了1954年9月15日，清军的江南江北大营全部被攻破，清军部队被打的落荒而逃，甚至没能在江苏巡抚吉尔杭阿在九华山设下的营寨站住脚，而是一路败退到了苏州才收住兵马。持续了一年半的天京之围被彻底打破。
这次胜利对于太平军是空前的好消息，而且指挥军队攻破江南大营的还是太平天国的最高指挥官东王杨秀清，更是给这次胜利划上了完美的结局。
安徽、湖北、湖南、江西、浙江五省都北太平军占据了相当一部分土地，北到淮河，西至湖南，南达江西，三十万男女将士手持武器据守在这广大的地域上，并且颂扬着东王杨秀清的威名。
所以韦泽进京之后并没有到他的官邸，此时根本不是这么做的时候，他直接前去拜见杨秀清。就在东王府门口，韦泽吃了个闭门羹。东王府的官员告诉韦泽，东王此时正忙着处理公务，没空见韦泽。
东王可以不见韦泽，韦泽却不能就这么拂袖而去，这是非常不给东王杨秀清面子的做法。韦泽很能想象出杨秀清此时的心态，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不管那些打基础的人付出了多少努力，完成胜利的那个人就能占据一切荣耀。在杨秀清看来，甚至在韦泽看来，杨秀清都更适合获得这个荣耀，杨秀清也更需要获得这个荣耀。
给人脸面必须给全，前面八十难都过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哆嗦。杨秀清没有直截了当的让韦泽回家等消息，韦泽就在东王府外面老老实实的等。在东王府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那些人们一个个对着韦泽非常恭敬的神色。不过韦泽距离府门颇有些距离，而且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对那帮人也是视而不见的状态。
对于自己的现状，韦泽并不悲观，同样也不乐观。被杨秀清夺走了一万人的部队算是个事情，张应宸这一万人在韦泽军中顶多算是二线部队，有没有这一万人的部队影响不了韦泽战斗的胜负。相比较起来，反倒是得到这一万人的杨秀清受到的影响更大些。当然，这影响力同样没有达到天翻地覆的程度。杨秀清不可能张应宸所部拥有的体系推广到杨秀清的所有直属部队，若是杨秀清把张应宸的部队仅仅当作是一支比较能打的部队来看待，那么张应宸这一万人也不可能引发杨秀清整体实力的全面变化。
在获得了空前的胜利之后，杨秀清是不太可能就此打住。韦泽并不清楚杨秀清准备弄到什么程度，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见杨秀清的重要原因。
大方向的思考需要大量的现实数据作为支持，在天京城中缺乏耳目的韦泽没有这方面的数据支持。就他掌握的那点信息来判断，韦泽只能得到一个结果，杨秀清暂时是不会放过韦泽的。
在东王府外头等了快一个时辰，终于有文官前来见韦泽。“齐王，东王说他今天公务繁忙，让你先回府里头休息。等到后天再来求见吧。”
“遵旨！”韦泽答道。这消息绝非是好兆头，把韦泽圈在天京城中无所事事的休息两天，在这个阶段的确是非常不正常。
但是事情既然如此，韦泽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乖乖的带着亲兵前往齐王府。走到半路的时候，韦泽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这东王做事太直白，就算是想玩软禁，好歹也给送来几个女官啊。
想到这里，韦泽就忍不住想象着自己在一群年轻美貌的女官一起脱光光的洗鸳鸯浴的模样。这种想象的第一感受还算是挺开心，可转念一想自己居然也会搞这等低级趣味，韦泽忍不住又是欢喜又是自嘲的低笑起来。
警卫们对韦泽这神神叨叨的低笑很是不解，警卫连连长忍不住问道：“总参谋长，这路上有什么好笑的么？”
韦泽总不能说自己在脑子里头幻想自己上演A片，所以韦泽只能收起笑容，强装严肃地说道：“路上没什么好笑的。只是我想起件事情来，所以忍不住这么发笑。”
或许是动了色心，到了齐王府之后韦泽觉得心里面一阵阵的烦躁，思绪想来想去总是忍不住想起了女人。无奈之下，韦泽开始锻炼起来。这年头没什么充气的瑜伽球，韦泽卷了个被子卷，垫在背后墙上开始站桩。这腿上的肌肉一紧张，其他念头很快就被驱逐干净。
侍卫们打扫卫生，韦泽从力量训练到平衡训练，再到技巧训练。一轮锻炼下来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大汗淋漓的同时，心里面的其他想法也自然消散了。
冲了澡之后，韦泽正准备吃饭。外面有人禀报，北王韦昌辉前来拜访。此时天色还没全黑，韦泽很是意外，韦昌辉此时跑来拜访，到底是什么打算。
在韦泽看来，杨秀清个头不高，那种比较暗淡的肤色，不是那么足的发育，一看就是穷苦人出身的感觉。北王韦昌辉一看就是富人家庭出来的。他身高180还多点，身材秀长，肤色细腻而且有光泽，即便是一直投身战争，却也因为营养充分，并没有任何萎靡的模样。
在这一年半的天京攻防战中，北王韦昌辉负责天京城的防卫工作。韦泽虽然比较刻意的拉开与韦昌辉之间的距离，但是运量船队总是要经过韦昌辉的防区。听到韦昌辉名字的机会自然很多。
当然，韦泽知道东王杨秀清也一直在努力架空北王韦昌辉。韦泽从安徽运到天京城的粮食要走江上韦昌辉部下的防区，东王杨秀清则与韦泽约定了时日，专门安排了接引粮食物资的官员，把韦昌辉完全排除在粮食供应体系之外。
作为守城的一方，韦昌辉的粮食供应都来自天京城中杨秀清控制的圣库。等于是完全攥住了韦昌辉的要害。而且张应宸的部队中有一些些兄弟依旧把韦泽当作上司，他们向韦泽提供了不少消息。其中一个就是张应宸调到了杨秀清手下之后，杨秀清就开始对这些部队进行分割调整，新组建的两万人的部队正在不断接替北王韦昌辉的防御部队。眼瞅着，北王韦昌辉在天京城防御部队中的影响力开始迅速下降。
所以韦泽本来不想见北王韦昌辉，但是韦泽转念一想，如果杨秀清忌惮韦昌辉，那么韦泽公开拒绝见韦昌辉的表现反倒未必能够得到杨秀清的认可。忌惮是个比较隐蔽的事情，韦泽把忌惮公开化的时候，反倒是让杨秀清“跳进黄河洗不清”。这在大型国营企业中都是非常基本的办公室政治。任何事情都要办的冠冕堂皇才行。
韦泽心中忍不住想，若是北王韦昌辉这次来的时候试图向韦泽送女官就好了。若是韦昌辉这样做的话，韦泽就能够拒绝韦昌辉的好意。等向杨秀清汇报这次会面的时候，他就可以说关于女官的事情。杨秀清不是傻瓜，听到这些之后总该向韦泽提供女官了吧。
很明显，韦昌辉并没有考虑到女官这件事。见到韦泽之后，他问起了安徽的事情。韦泽也不藏着掖着，韦昌辉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一面回答，韦泽一面试图把韦昌辉询问的内容给穿起来，看看韦昌辉到底是什么意思。
问答一段之后，韦泽忍不住说道：“难道北王想去安徽领军么？”
听韦泽说完，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韦昌辉讶异地说道：“韦兄弟不知道么？东王已经要把韦兄弟从安徽调到镇江。”
“调到镇江？”韦泽重复了一句。他还真没想到杨秀清竟然会如此干脆的腾笼换鸟。韦泽心中的第一反应是有些担心，虽然现阶段太平军在淮河以南站住了脚，可这也是因为安徽的清军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在韦泽原本的计划中，他已经准备在解决了江南江北大营之后，立刻回军皖北，对安徽清军再进行数次沉重打击。
若是北王韦昌辉没有说瞎话，韦泽面对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局面，东王杨秀清这是摆明了要对太平天国最大的地方实力派韦泽下手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韦泽只觉得心中各种情绪与念头千头万绪。只是一时间理不清楚，也没有什么情绪能够占据上风，他干脆把这些都给强行压制下去，和韦昌辉聊了起来。
看来韦昌辉是真的很想去安徽，所以对安徽的局势询问的非常清楚。韦泽原本就没有说瞎话的打算，现在更是没说瞎话的心情。他让人拿了一张安徽为中心的地图，大概的讲述了包括守江必守淮的战略策划。包括现阶段扫荡了江北大营之后，部队就可以向东继续推进的预测。
北王韦昌辉听的津津有味，韦泽把这些讲述了一番之后。韦昌辉看天色已晚，他连忙起身告辞。韦泽也没有要与韦昌辉促膝长谈的打算。他也送韦昌辉出了齐王府。
回到府内，韦泽坐在椅子上，看着尚未收起来的安徽地图沉默不语。韦昌辉带来的消息的确震动了韦泽。方才被压制的情绪此时已经开始膨胀起来，韦泽第一个感觉到的情绪就是被算计之后的恼怒。

第87章 东进（二）
夜色已深，房子里面还有着焚烧艾草的香味。蚊子虽然没有那么猖獗，跳蚤却总是难免的。1854年的南京论卫生情况比21世纪的浙江富裕村落都要差很多，更不用说是韦泽习惯的北方滨海大城市。
这些恶劣的环境曾经在韦泽刚穿越的时候让韦泽不能安眠，现在的韦泽早就习惯了比这更糟糕的环境。此时的辗转反侧完全是因为杨秀清的行动带给韦泽的激动。
韦泽并非不能理解杨秀清的做法，太平天国中的军头制如果直接发展下去，直接导致的就是军队军阀化。军阀的特征之一就是军政合一，画地为牢，割地为王。如果现在是韦泽坐在杨秀清的位置上，韦泽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消除太平军的军阀化倾向。所以韦泽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理由批评杨秀清搞中央集权。
甚至杨秀清把韦泽在安徽建立的地盘给夺走，韦泽都觉得完全能够理解。现在的太平军男男女女有三十万之众。韦泽在安徽的兵力最高曾经达到过近十万适龄的壮年男兵，即便是分给了三位丞相兵力，张应宸也被杨秀清弄走。只要再给韦泽三个月，韦泽的主力部队加上地方部队，再加上拉起的辅助部队，依旧能有六万之众。六万人占了太平军总兵力的二成，韦泽保守估计，他手下部队的战斗力能够达到太平军总战斗力的四成以上。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更何况韦泽还不是杨秀清的爹娘，而是杨秀清的部下而已。从政治学上讲，韦泽这种实力派怎么都是尾大不掉的局面。杨秀清要压制各个派系，首先要动的莫过于韦泽。
历史里头像韦泽这样的人物，在历史上的结局基本都很糟糕，要么是打了大胜仗之后被干掉。或者是被削去手中的兵权，最后找个理由给处决。就韦泽看，杨秀清现阶段还没有这么干的意思。
这些基本知识一点都不复杂，复杂的乃是人心。在居于杨秀清之下两年，为太平天国奉献了许多之后，韦泽发现他已经不能再接受当下的地位。杨秀清是个了不起的英雄，韦泽承认这点。但是杨秀清顶多就是一个英雄，对于韦泽来说，给他最深印象的政治人物莫过于是缔造新中国的救世主。与力挽狂澜逆天而行的那人相比，杨秀清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也没有值得韦泽效忠到底的魅力。
当然，韦泽其实也知道这只是他在给自己理由，找借口。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屁股决定脑袋”。韦泽身为太平军里头最大的军团的军头，杨秀清动了韦泽手里的奶酪，哪怕是极为理解杨秀清的理由与想法，哪怕是韦泽当了头子之后也一定会如此处理，但是屁股坐在军头的位置上，韦泽在感情上坚决不能接受杨秀清的行动。
到了天色快亮的时候韦泽才睡着。整宿的辗转反侧之中，韦泽并没有去想什么应对杨秀清的办法。在他迷迷糊糊睡着之前，韦泽只确定了一件事，以后要与杨秀清分道扬镳。而且这次分道扬镳之后韦泽也不会找其他靠山，太平天国与韦泽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
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韦泽挠了挠手臂上虽然被跳蚤叮过，却已经基本消肿消痒的地方。才喊道：“来人，烧水。我准备洗澡！”
经过充足的睡眠，韦泽觉得神清气爽。昨晚那种把所有不利因素都考虑后引发的沉重感已经消散的干干净净。在这种充足睡眠带来的轻松感下，韦泽忍不住怀疑起昨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一样。即便是杨秀清把安徽拿走又能如何？拿走了安徽之后，承担安徽沉重责任的就成了杨秀清。韦泽反倒是无事一身轻。就安徽那鬼地方，真的以为韦泽很喜欢么？
就这么想着，韦泽心情变得极为愉快。他喊道：“派人去弄酒肉来，大伙一起好好的吃一顿！”
警卫连跟了韦泽很久，知道韦泽从来不会自己一个人吃好的，让兄弟们吃糠咽菜。接到去弄酒肉的命令，众人都是一阵欢声。不过高兴归高兴，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此时整个南京城都已经军事化管理，酒肉属于管控物资，市面上根本没有私自销售的。这还得去找向各个王府提供粮食的官员去索要才行。而且不仅仅是酒肉，韦泽的齐王府日常粮食也需要找到相应的提供部门。
幸好部队都带了军用口粮，韦泽虽然只能带自己的亲卫部队进城，但是他好歹是齐王，部队携带了一些军用口粮，天京城的守军倒也没敢刁难韦泽。在弄到酒肉之前，部队就先把干粮分了，大伙暂时喂了喂肚子里头的馋虫，就等着弄来酒肉打牙祭。
韦泽闲的无聊，派人去祁玉昌那里借一套《史记》与《道德经》过来，准备白天的时候有空瞅瞅。
就在大家等的开始心焦时，门外终于出现了马车车轮驶过路面的磷磷声。很快，“东王传旨”的吆喝声从门外传入了院内。韦泽一愣，杨秀清说好了明天召见韦泽，怎么突然就提前了一天？
不过韦泽却也没办法阻挡，他命人开门接旨。杨秀清在旨意中命令韦泽立刻去东王府见他。韦泽心说，好歹我吃了点东西。要是没吃东西，路上还能饿着呢！即便如此，韦泽也没敢完全对自己放心，他让手下拿了干粮和一壶水。坐在前来迎接韦泽的轿子里头边吃边喝。
宣旨的官员也与韦泽乘坐相同的轿子，见到韦泽如此，他讶异地问道：“齐王怎么还没吃饭？”
韦泽笑道：“这是我的错，昨天进城之后没去找发粮食的官员。现在这跟没头苍蝇一样去找人，可不是吃不上饭么。”
听了韦泽的话，官员竟然唏嘘起来。“齐王，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其他高官到了天京城，不说自己去找东王府，就那么傻坐着等。没了粮食，就跑去东往那里告状。要知道，守天京城的兄弟也是两天一发粮食，管粮食的就那么点人手。哪里还能记得住那么多人？”
“两天一发粮食，那可真是辛苦了！”韦泽赞道。嘴上虽然赞赏，韦泽心里面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杨秀清对北王韦昌辉这都防备到了什么地步呢。控制部队的最佳方法莫过于控制粮食军饷的供应，韦泽能够确定的是，安徽向天京城提供的粮食供应始终没有中断，而且仅靠安徽提供的粮食就能完全能够保证天京城的需求。天京城附近自己打的粮食可也不算太少，那些粮食完全能够成为储备。
在这样不缺粮的局面下，依旧两天发一次粮。就是说，假如北王起来对抗东王杨秀清，其结果是如果部队两天内控制不了粮仓，就得开始挨饿。如果四天内攻不下粮仓，部队就会因为缺粮而是去战斗力。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传旨的家伙在胡说八道。北王与东王之间的矛盾远没有到那么激烈的地步。不过看韦昌辉昨天晚上那急匆匆的希望能够去安徽的模样，韦泽觉得这事情未必是假的。
一行人到了东王府，这次韦泽没有被拒之门外。有人带着韦泽直奔杨秀清所在的大殿。东王杨秀清见到韦泽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北王去找你了么？”
“是！”韦泽回答的很简单。越是知道的多，越是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都说了些什么？”杨秀清继续问道。
韦泽就把韦昌辉询问关于安徽情况的事情说了。说完这些之后，韦泽才说道，“北王还说，东王您要把属下调去镇江。”
“那你是不想去了？”杨秀清带着明显试探的口吻问道。
韦泽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法，他答道：“东王命令属下去镇江，属下就去镇江。这是东王的命令，和属下想不想去毫无关系。”
果然听了韦泽的话之后，杨秀清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若是韦泽一味的表示服从，那定然不是诚心。若是韦泽坚决反对，那更不用说，绝对是有抵触态度。而韦泽现在直说坚决服从杨秀清的命令，却不提韦泽自己的想法。这恰恰顺了杨秀清的心。若是说韦泽对杨秀清的安排一点怨怼都没有，杨秀清是压根不信的。
可即便是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让韦泽不高兴，杨秀清现在也没办法做出任何解释。他现在就是要削弱韦泽手中的力量，并且把从韦泽手中拿到的力量转化为杨秀清的力量。这等事都是越描越黑，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杨秀清下命令，韦泽就这么不高兴的服从。
所以听了韦泽回答之后，杨秀清稍微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你部下用的火枪不错，这六个月内你要向京城上贡三万杆！”
话音方落，杨秀清就听韦泽说道：“东王！属下做不到！”

第88章 东进（三）
离开了东王府之后，韦泽的心情很不错。杨秀清亲自命人督办给韦泽的齐王府提供饮食的事情，酒肉米面等物直接从杨秀清的东王府拉。在齐王的大旗引导下，韦泽的轿子后面还跟了一辆大车，车上装满了各种食物。
一回到齐王府，韦泽就命人开始造饭。有人造饭，有人则拿了一摞书交给韦泽，“总参谋长，这是从祁玉昌家借来的书。”
“哦！”韦泽拍了拍书皮，他已经不会在天京城待多久，很明显这些书他是看不成了。21世纪时候韦泽家里的《史记》乃是厚厚一本，上面都是很小的字。那本《道德经》倒是带全部现代汉语翻译，以及多种注释的版本，字又大又美观，反倒是厚厚一本。而满清时代的《史记》与《道德经》与韦泽时代相反，道德经薄薄的一本，史记分了好多册，垒起来厚厚的一沓。
韦泽按照记忆，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一看，竖版的排版上第一段就是：智伯行水，魏桓子御，韩康子骖乘。智伯曰：“吾乃今知水要以亡人国也。”恒子肘康子，康子履桓子之跗。
韦泽最怕读的就读这个竖版书。当年他曾经雄心勃勃的借了一本繁体字的竖版《资治通鉴》来看，然后韦泽第一次给中国文字跪了。而《史记》虽然成书的时间比《资治通鉴》早了一千年，但是读起来远比资治通鉴容易的多。可这也顶不住竖排的繁体字。
把抽出来的《史记》插回原位，韦泽又拿起了《道德经》来看。这是一本“原汁原味”的道德经。也就是说，没有标点符号，没有任何注释。就是分段的把一段段话排版。
韦泽只是看了两页，就发现一件事。有人用指甲在书上划出了“句读”。虽然没有用什么标点符号，但是这人在该用标点符号的地方，或者说那人觉得该用标点符合的地方用指甲划出了一些浅浅的痕迹。韦泽也是个爱书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问题。
翻了几页，却见到这些符号每页都有。继续翻下去，就见到书中夹了张书签。那是张粉红色的薛涛签，书签上写了很秀丽的两个字“红意”。加了书签之后的书上再没了指甲刻画的痕迹。再细细看，刻画的部分只有《道》那一部分。
见到这些，韦泽登时对此人大有知己之感。他也是喜欢《道》的部分，而不喜欢《德》的那部分。此时部下们生火做饭还需要点时间，韦泽仔细翻看着指甲刻画的痕迹。有些“句读”韦泽很赞成，有些“句读”韦泽就认为划错了。
读书人就是爱显摆，说是文无第一也好，或者说是文人相轻也罢。韦泽看着看着就不觉技痒，拿了蘸水笔，沾了魔水之后开始按照他学到以及认同的“句读”方式开始断句。
特别是那句“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用指甲刻下划痕的那人，用了上面那种非常传统的断法。而韦泽兴冲冲的断成了“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韦泽好久没有玩过这种文字游戏了，此时这么接触起来，顷刻就完全投入其中。除了把《道》的句读给弄完，他又没忍住，用蘸水笔写下了对“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白话解释。
弄完了这番批注之后，韦泽心情大爽。此时警卫连炊事班已经做好了饭菜，听到外面一声吆喝，韦泽也不用人请。他拿着书走出了屋子。“吃完饭就把这个给祁玉昌家送回去！”
负责去借书的警卫大为讶异，他不敢询问韦泽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打算，加上韦泽也没让他饿着肚子去送书。警卫也就很顺从的答应了。
送书的时候，韦泽还给祁玉昌写了一封感谢信。信里面说，韦泽马上就要离开南京了，对能够从祁玉昌家借书的事情非常感谢。所以韦泽赠送些食物给祁玉昌，希望祁玉昌能够笑纳。
1854年不是21世纪。21世纪的韩国，拿了大块五花肉送人，那是极为珍贵的礼物。但是在中国，谁这么干，那就得保证自己拿去的是无与伦比的五花肉。否则的话，就别闹这笑话。
不过在1854年，送大米白面与肉类与酒给人，乃是相当有诚意的表现。更不用说现在的南京城被组织成了一个大兵营，一年半的围城使得整个天京城完全实施了配给制。依照圣库制度，每家每户从圣库里头支领粮食与生活用品。即便祁玉昌现在在东王府任职，韦泽准备送给他的二百多斤的食物也并非是祁玉昌能够弄到的。
所以天色刚擦黑，警卫员带回的信里面，祁玉昌对韦泽千恩万谢。并且说明日一定去韦泽那里致谢。韦泽对此非常期待。韦泽现在转到镇江，距离天京城更近，祁玉昌的消息对韦泽来说非常重要。给祁玉昌这么厚的礼，韦泽想要的就是祁玉昌的回报。
第二天，韦泽起的挺早。他已经得到了东王杨秀清的同意，这就可以动身前往镇江了。所以他命令部队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到了上午十点左右，有警卫员飞奔进了韦泽所在屋子。“总参谋长，祁玉昌家派人来了！”
韦泽讶异地说道：“哦？他派人来，你也不用这么急啊？”
警卫员稍微定了定神，才继续说道：“总参谋长，祁玉昌家派了个女人前来。那女人说想见见齐王。还想见见那个在书上乱写乱画之人。”

第89章 东进（四）
“我就是齐王韦泽，我也是那个在书上乱写乱画之人。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韦泽在院里面迎接前来拜访的女子之时，装作平静地说道。
对面这妹子看着年纪有二十出头，脑袋不大，是个挺讨喜的圆脸。身高在1米68左右。韦泽瞅了瞅这妹子的脚下，她只是穿了双很普通的布鞋。虽然知道1854年既没有细高跟，也没有内增高，可这1米68身高的妹子梳着姑娘的发型，猛一看得有一米七多。这个头超过这时代大部分男性的高度。即便是知道这年头女孩子还没有鞋上的把戏，韦泽依旧忍不住觉得妹子的脚下或许有什么玄虚。
这异乎寻常的举动看着韦泽对面的女子眼中，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带着比较明显的厌恶之情，女子向韦泽点了点头，“在下祁红意，祁玉昌是我父亲。”
“是祁小姐。那你来的正好，我有送给祁先生的礼物，你回去的时候正好带回去。来人，给祁送上礼单。”韦泽笑道。
祁红意并没有为这些礼物所动，她只是简单的点头致谢，“多谢齐王。”
这年头礼数可是大的很，满清的礼数，太平天国的礼数都是如此。若是真的讲起了规矩，祁红意摆明了能够算是大不敬的罪过。这就足以杀头了。但是韦泽偏偏很喜欢这种感觉，哪怕是驱使祁红意做出这样举动的根源绝非是善意，韦泽依旧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的打算。
当然，必须说明的是，祁玉昌现在对韦泽的用处之大，远超过祁红意本人的价值。哪怕是为了拢住祁玉昌，韦泽都不能对祁红意责备。至少韦泽是这么觉得。
见到韦泽神色自若，对答之间完全把祁红意当作了对等的交谈者，祁红意神色中的烟雾倒是减少了一些。她沉吟片刻才问道：“在下有件事不解，为何齐王要断成，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而不是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韦泽眉毛一挑，他没想到在这时代第一次被人问学问，竟然是这样的模式。看祁红意并没有胡搅蛮缠的架势，韦泽才说道：“之所这么断句读，是因为我觉得李耳没有那么矫情。无欲的时候还要看，自然是看热闹，看其至小至微，所以叫观其妙。有欲的时候去看，看的是门道，看其规律及目的，所以叫观其徼。所以，李耳才会在后面讲，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祁红意愣住了，韦泽的解释非常清晰，论断也很透彻。但是理由实在是难以想象，竟然是“不矫情”。她怔了一阵才继续问道：“齐王如此断句竟然只是因为这么一个不矫情么？”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韦泽又念了一段道德经里头的话。
看祁红意听了完之后并没有明白这话的意思，韦泽不得不继续解释道：“李耳说，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整部《道德经》中，李耳都反对这个‘欲’字。那为何他要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这样用法的话，前后完全不搭调啊！”
祁红意是对《道德经》下过功夫的，听完了韦泽的话之后，她立刻连连点头，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停了片刻，祁红意拿出一封信，很认真的递给了韦泽，“这是家父托在下送给齐王的信。”
“我现在就看可以么？”韦泽问道。
“呃？齐王可以自便。”祁红意答道。
“那到屋里面坐下看吧，站着却也太累。”韦泽邀请道。
“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祁红意的语气已经软化下来。
进了屋之后，韦泽以通气为名把门窗都大开，但是警卫员们，至少是领导警卫员的警卫军官们都很识趣。大家远远的站开，虽然能见到韦泽与祁红意，却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韦泽看了信，里面只是说了些“风闻”的事情，根本没有关于杨秀清对韦泽有什么做法的事情。韦泽看完之后把信收起来，然后问祁红意，“就这些么？”
“家父让我告知齐王，东王府内无人敢问东王此事，所以他也不知道东王到底怎么想。不过自从东王昨日与齐王谈过之后，却也没有再提过齐王的事情。”
“是么？”韦泽有点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
“正是。”祁红意答道，“家父让齐王放宽心，若是有什么消息，他一定会尽快告知齐王。”
韦泽想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祁小姐既然来送信，定然是知道我最近遇到了何事。却不知道祁小姐对此事有何看法？”
“我一个妇道人家……”祁红意立刻表示了拒绝。
没等祁红意说完，韦泽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这与男女有何关系？走路、跑步，都是两条腿交替动弹，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即便是遇见事情，那至少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祁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好了。”
听韦泽说的坦率，祁红意微微抿了抿嘴唇，“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只是听了个皮毛，更没有参与其中，我说什么都已经错了。所以在下实在是没话可以对齐王讲。”
“哈哈！好一个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韦泽忍不住笑出声来，“能把这话用到这个地步，祁小姐却是真读过书的，我倒是真想让祁小姐到我手下当官。就这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祁小姐就绝非一个无能的官。”
听到韦泽如此赞扬，祁红意虽然有一两分羞涩的模样，倒有七八分都是深以为然的表情。
看着祁红意的表情，韦泽心里也是颇为喜欢。在祁红意身上，韦泽看到了种久违的熟悉感。在21世纪，中国女性们得到了相当充分的知识教育以及思想解放。真的在赶鸭子上架的情况下，进行过足够培训之后，相当比例的女性都能充当行政人员。但是在这个时代，能拉出来当官员的女性比例自然是极少的。能拥有官僚体系认知的女性比例就已经很低了。没想到韦泽在这里就见到了一位有儒家官僚思维的女性，这种感受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欢喜。
韦泽已经决定，他要把祁红意弄来当老婆。想到这里，韦泽又瞅了瞅祁红意的脚下，祁红意穿着裙子，那鞋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尺寸的。不过回头想了想祁红意站立行走都很自如的模样，应该是真的没有裹脚。
再看祁红意的面容，圆脸，皮肤白净，眉眼牙齿都挺好看，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秀丽。韦泽唯一觉得或许能算是不足的就是鼻子不是通关鼻梁。不过这不意味着那是塌鼻子，微翘的鼻子也挺可爱的。
确定了学识、态度、容貌，韦泽觉得娶祁红意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快的感觉。韦泽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起身说道：“天也不早了，在下还要去镇江。不如就此别过。在下派人压着东西，顺道送祁小姐回家。”
没有征求祁红意的意见，也不管祁红意看向韦泽的目光里头有多少讶异的表情。韦泽就这么简单直率的把祁红意送上了回家的道路。而且对于娶祁红意的决心，韦泽也没有任何透露给祁红意的打算。这年头女子嫁什么人，根本不由她们自己做主。就如杨秀清送给韦泽的二十名女子，在被送给韦泽之前，在被送给韦泽之后，她们的命运都不归自己管理。韦泽把她们收进后宫也好，还是把她们给手下将领当老婆也罢，这些女子同样没有任何发言权。
虽然祁红意是韦泽的盟友祁玉昌的女儿，这不可能掌握自己嫁给谁的命运。想到这里，韦泽突然觉得有种莫大的嘲讽。他本人是希望能够建起一个人人都得到解放，都拥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但是，在这种社会出现之前，韦泽自己也只能按照旧时代的规矩走。而且不能不承认的是，能够掌握别人的命运，掠夺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事物，给维泽带来的乃是相当的欣快感觉。
送走了祁红意，韦泽在警卫的护卫下前往天京城北门。虽然天京城外的围攻已经被破除，但是天京城的防卫依旧森严，即便是齐王韦泽也得经过相当繁琐的校验手续才能出城。
韦泽本人不爱坐轿，他与警卫们一起骑马。除去各个城门的城墙上设有炮台之外，各个城门的门口都设有炮兵的炮位。大炮可以直接对攻向城门的敌人开火。这据说是北王韦昌辉在负责天京城防卫的时候做出的设计。可见韦昌辉在防御天京城的时候，还是下了大功夫的。
可就是这么一位大功臣，还是在永安建制时候就成为北王，现在是理论上太平天国排名第三，地位甚至在翼王石达开之上的人物。看样子在驻守天京城的时候被折腾的够呛。
韦泽回想起韦昌辉试图离开天京城，到安徽去外放的急切。韦泽还回想起他把这些告诉给东王杨秀清之后，杨秀清脸上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丝嘲讽的冷笑。韦泽就觉得韦昌辉未必能够如愿以偿的离开天京城。
想到自己好歹也能到镇江继续领兵，韦泽心中也觉得挺幸运的。
因为手续齐全，韦泽并没有遭到拦阻。守城的将领下令让路，韦泽带着不到百人的队伍离开天京城。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进入天京城的时候都只需带近身的护卫。韦泽好歹是齐王，这才被允许带领不到百人的警卫。若是地位更低的官员，能带进城内的人就更少了。
出了天京城，韦泽勒住马匹回头看了看。只见天京城上依旧驻扎着重兵，即便是战略局面全面好转，杨秀清也没有放松对天京城的守卫。只是看了几眼，韦泽转回头向着码头而去。

第90章 东进（五）
1854年9月22日，镇江。
齐王韦泽带领着三万部队驻扎在这座城市，原本驻扎在镇江的部队则渡过长江进入安徽地区。
在总参谋部中，召开了一次会议。
“就是说，东王要我们严守太平军的制度，咱们现在做的，凡是与制度不合的，都需改正？”韦昌荣皱着眉头，用厌恶的语气问道。
“是的。”韦泽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答道。
“就是说，东王让胡成和带五千人马从寿州到镇江来。我们在安徽的兵力都归其他人所有了？”柯贡禹眼睛瞪得溜圆，用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道。
韦泽先是吹了吹茶杯表面的沫子，闻了闻茶香，韦泽用坦然的语气答道：“我已经派林阿生去把在庐州的兵工厂接过来。其他的么，我们还有了两个女营的军级编制。”
听了韦泽的话，柯贡禹用气的发抖的手按在自己嘴上，手指用力抓着下巴。仿佛生怕手一松，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就是说，我们在三个月里头得先向东王上贡两万支火帽枪，半年里头还得向东王上缴五十万火帽？”雷虎脸上的恨意不敢完全露出来，结果表情看上去似笑非笑的。
韦泽已经喝了一口茶，微微舒了口气，又吸了口气。品味了鼻腔中感受到的茶香之后，韦泽答道：“我告诉东王了，这些我只能尽力而为。估计是完不成的。”
韦泽话音落了之后，总参谋部里头沉寂下来。将领们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大家的神色中有着各种表情，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些人的眼睛里面闪过了心虚或者羞愧。
居俊峰脸憋得通红，终于大声喊起来：“总参谋长，我们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也不可能这样。这定然是有人在东王面前说了我们坏话！”
看着居俊峰那义愤填膺的模样，韦泽突然想起件事情。鲁迅的《阿Q正传》里头，用过一句戏词，叫做“悔不该，酒醉错斩了郑贤弟”。那是京剧《斩黄袍》里面的一段。
韦泽不爱京剧，韦泽的父亲倒是酷爱京剧。韦泽的老妈对京剧没啥兴趣，有一次被迫和韦泽的老爹一起去看了出《斩黄袍》，回来之后说道，原本听评书的时候，以为郑恩被杀很委屈。真的看了这出戏，才知道这家伙死的一点都不冤枉。见过居功自傲的刺头，还真没见过刺头到如此地步的。
韦泽一直没看过这出戏，不过他小时候挺喜欢听评书的，杀功臣一直是中国封建王朝的传统。所以他也只是对此有些印象而已。
现在看着居俊峰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现，韦泽脑子里头浮现出一句话，“多谢室友不杀之恩！”
大学里头年年都死人，什么一言不合挥起水果刀捅死人的。为了妹子争风吃醋，动手打死人的。这是每年的大学里头的常规项目。在网络上打个游戏因为遇到猪队友，打的不爽后骂猪队友几句，猪队友还敢回骂，结果几个人从不同的地方坐着动车跑去猪队友那里，将猪队友暴打的事情都发生过。
与这些相比，东王杨秀清对待韦泽已经够仁义了。要知道北王韦昌辉负责天京城的防御工作，等于让堂堂北王变成了个卫戍司令。亲自确定了东王向北王两天一发粮的事实，可见北王在天京城的日子可一点都不好过。在得到了祁玉昌提供的消息之前，韦泽还真的不知道，北王韦昌辉经常被杨秀清叫去东王府一通怒骂。被骂完之后，韦昌辉还得规规矩矩跪在地上说：“东王教训的是，小弟实在是肚肠嫩，不懂事！”
除了北王韦昌辉之外，每当杨秀清玩天父降临的时候，他就让天王洪秀全跪地听旨，甚至将洪秀全杖责。与这相比，杨秀清真的玩天父降临，然后把韦泽杀了，那又能如何呢？
即便是翼王石达开，被杨秀清所倚重，事事都要让翼王石达开策划。可据说石达开把策划好的东西交给杨秀清的时候，也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后来西征遭受到了严重的挫折，杨秀清才命令石达开去当了西征军的总指挥。可每过几个月，杨秀清就会把石达开给叫回天京城一段时间。
与这些人相比，韦泽觉的杨秀清对自己已经是相当客气了。不仅没有打骂过，而且也没有限制过韦泽的行动自由。这建立在韦泽懂事识趣的基础之上，若是韦泽跟居俊峰这样遇到事情就觉得受了委屈，估计杨秀清早就把韦泽给收拾了。
想到这里，韦泽笑道：“我等虽然离开了安徽，不过东王吩咐了，让我们东进江浙。江浙可是好地方，比起安徽来强的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了。而且我已经向东王请示过，打下江浙之后大伙就能成亲。江浙美女甚多，到时候大伙都有大美女可以娶啦！”
居俊峰还是不依不饶的模样，韦泽也不想做出任何过激的表现。对于这帮手下，韦泽也没什么特别放心的。别看嘴上叫的欢，在关键时刻真的让他们选择与东王决裂，这帮人可未必有那么坚定。
韦泽只是简单的用未来的美女做个借口，众将里面就出现了打圆场的人。至少阮希浩笑嘻嘻的表示，上次他没有弄到美女，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可以如愿以偿的讨到老婆了。
表面上的风雨过去之后，韦泽向众将搬出了自己的计划。韦泽部队的火枪中质量最好的都是用进口的洋枪改装的。所以韦泽东进的目的是尽快打到上海附近，让部队能够从上海进口洋枪。
这是韦泽与杨秀清达成的交易中的一部分，韦泽表示他可以向杨秀清大规模提供火帽枪。但是这必须是韦泽能够大量进口洋枪的基础之上。杨秀清虽然聪明，但是他在造枪上毕竟是外行。内行坑外行从来都是一坑一个准。
韦泽的真正想法是，把从满清那里缴获的火绳枪改装的火帽枪给杨秀清。韦泽自己全部装备洋枪改装的火帽枪。

第91章 东进（六）
“四叔，咱门里头肯定有人向东王透露了不少咱们的事情。不然的话东王怎么知道咱们有多少武器。”韦昌荣与韦泽在办公室里头讨论着最机密的话题。韦昌荣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神色里头有着极大的不忿。若是现在抓到了告密的人，韦昌荣只怕能把那家伙给亲手杀了。
韦泽看着韦昌荣这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很是同情年轻人的直爽。而且韦昌荣与韦泽名为叔侄，实际上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好兄弟加亲密战友。正因为这层关系，韦泽看着韦昌荣恼火的模样，他甚至感到一种韦昌荣这么发火，替韦泽疏解了心中怨气的作用。
怨气疏解了，理性就在韦泽这里占据了上风。站起身拍了拍韦昌荣的肩头，韦泽让位长荣坐下，韦泽也坐下，这才说道：“昌荣，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的说。”
韦昌荣看韦泽如此镇定，心里也觉得有了主心骨，他集中起注意力，认真地问道：“四叔，你想说什么？”
“昌荣，我们两个当年为什么要加入太平军？”韦泽问道。
“这……”韦昌荣沉吟起来。虽然两人加入太平军还不到三年，但是其间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有了如此多的变故，韦昌荣猛然间还想不起两年多前的事情。仔细想了好一阵，韦昌荣才说道：“那时候咱们刚和土家打了一仗，你我都杀了好些人。那边悬赏五百两银子要咱们的脑袋。咱们觉得客家的吴长贵只怕想对咱们不利，可是也不能杀他。正好遇到了拜上帝教招兵买马，咱们就说先来拜上帝教混一段。”
说完之后，韦昌荣又皱着眉头想了想，跟了一句，“我记得是这样的。”
韦泽点点头，“我记得差不多也是这么一回事。然后呢，我们那时候商量，说咱们要造反，不能再这样了。咱们把官府推翻之后，咱们不用受气了，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记得吧？”
听到韦泽提到这些旧事，韦昌荣旧日的回忆立刻复苏了，他拍着桌子说道：“四叔，那时候你还说咱们自己当了官府，那就什么都不怕了！你还记得么？”
韦泽也笑道：“当然记得！”
韦昌荣带着怀念的表情说道：“四叔，你虽然年纪比我小，可你啥时候都能说到我心里头去。咱们那时候杀人太多，仇家太多，心里头也害怕啊！多少人想要咱们的命，多少人去官府告咱们。你那时候一说咱们要是官府就好了，我心里头觉得你说的就是那么对！咱们当了官府，那就什么都不用怕啦！”
见韦昌荣上了道，韦泽接着说道：“对啊！咱们加入太平军的目的是要造反，是要推翻满清！我看天王不是个成事的人，昌荣你还记得咱们突出永安的时候，天王要了咱们几百套蓑衣与斗笠，让咱们兄弟们淋着雨，他那些不打仗的侍卫和老婆，还有那些车夫不用淋雨。你记得么？”
“嗯！我记得！”韦昌荣点头答道，“四叔，我看你脸色难看，我当时什么都不敢说！”
韦泽也点头说道：“在那时候之前，我就觉得东王能靠得住。那时候我更确信，东王靠得住。”
思忖了一下，韦昌荣低声说道：“可东王现在这么对咱们，说个难听的，他和那时候的天王有什么分别？”
见韦昌荣也冷静下来，韦泽这才说道：“昌荣，你先不要这么想。你按照我想的路子去想。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是我的真心想法，我是以推翻满清为根本的目的。我做的一切，都是要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那么你觉得我应该不应该跟着东王干？”
韦昌荣先是皱着眉头想，想了一阵，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又想了一阵，那种怨怼的神色从韦昌荣脸上消失了，他叹口气说道：“为了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咱们只能参加太平军，参加了太平军之后，咱们也只能跟着东王干！”
“对啊！就是这样！”韦泽语气坚定地说道。
早在穿越最初的时代，韦泽之所以选择留在太平天国，那是因为他知道太平天国的反清事业从广西走到了南京城。而韦泽之所以选择了投奔东王杨秀清，那是因为杨秀清的确展现出了领导太平军不断获得胜利的能力。而且与洪秀全相比，杨秀清的认识水平以及对政治的观点更符合韦泽的态度。
正是基于反清这点，韦泽才会效忠于杨秀清。现在韦泽决定改变他自己的思路，并不是因为反清这个基础出现了破裂，而是韦泽与杨秀清之间的利益冲突。韦泽虽然不认同杨秀清削弱韦泽实力的做法，但这是基于合作基础之上的利益的冲突，这种更加表面化的利益冲突并不能当作否定反清这个合作基础的理由。
即便是不愿意再忠于杨秀清本人，韦泽依然觉得在反清这件事上，他必须坚定不移的与杨秀清进行合作。至少杨秀清吞并了韦泽的部下，剥夺了韦泽占据的安徽，目的依旧是为了与满清作战。韦泽还是非常赞赏杨秀清驱逐了江南大营清军的所作所为。
“昌荣！你给我记住一件事！现在咱们的兄弟里头有人给东王通风报信，其实我不怕这些人这么干。只要这些人这么干的结果，能够有助于打击满清。我们杀清妖，东王杀清妖，这都是杀清妖。没必要非得计较你杀我杀。”韦泽对韦昌荣说道。
韦昌荣虽然还是不太能接受，不过听了这话以后却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韦泽继续说道：“很多兄弟现在不高兴，那是因为兄弟们心向着我。觉得我吃亏了，我吃亏了，他们也就吃亏了！这也很正常么！有这样的好兄弟，我高兴啊！这真的是贴心！不过呢，这些事情我们知道就行了，却不能因为我们吃点亏，那就不驱逐鞑虏，不恢复中华了！鞑虏一定得驱逐，中华一定得恢复！不能因为我们暂时吃点亏，就不去驱逐鞑虏，反倒先和自家人纠缠起来。那就是鼠目寸光了！”
韦泽的这番高调倒也是真正的道理，韦昌荣已经渐渐没了方才的那股子怒气，完全是基于委屈，其基础还是忠于杨秀清。韦昌荣认为自己忠于了杨秀清，而杨秀清并没有给这份忠诚以足够的回报。
当年赵匡胤陈桥兵变之后说：汝辈自贪富贵，强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令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也！这番话说的就是部下服从的问题，赵匡胤明确表示自己要求得到属下的绝对服从。而杨秀清要求的与赵匡胤一样，他让效忠的部属从兜里头掏出实实在在的玩意兑现他们效忠于杨秀清的誓言。这本无可厚非，然后韦泽手下的这帮兄弟们就炸刺了。
这种炸刺只能说明韦昌荣还在潜意识里头效忠东王，所以韦昌荣按照自己对世界的判断，认为杨秀清得给与韦昌荣对等的报偿。而韦泽就没这么幼稚，在他轻松的决定要改变以前忠于东王的政策之后，韦泽已经没有了对杨秀清的感情因素，现在他恰恰能够不带任何情绪，从容自若的看待问题。
当然，在韦泽看来，改变了忠于东王的政策，可不等于就要和东王对着干，更不等于现在就开始在内部狂查不忠于韦泽的份子。韦泽眼下的主要矛盾还是与满清之间不死不休的关系，基于这点，韦泽必须用统一战线的视角来解决眼下的局面。
就在韦泽不断理顺自己情绪的时候，韦昌荣稍带委屈地说道：“四叔，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怎么打清妖？”
“什么都没有了？哈哈哈！！”韦泽被韦昌荣的话逗得大笑起来。
看韦泽笑的开心，韦昌荣完全没明白怎么一回事。他只能带双重委屈的表情看着韦泽。
笑了好一阵，韦泽才勉强停下来，“昌荣，你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我们刚加入太平军的时候，咱们两个人除了一人一杆枪之外，咱们还有什么啊？现在咱们手里面三万兵马，还有三个军一万五千人在到镇江的路上。等那三个军到了镇江，我们手里头九个军，四万五千人。东王还向我说了，我们打下江浙，他不要我们纳粮。我们管好自己的粮草就行了。有这兵强马壮的九个军，还有镇江这出发地，你竟然告诉我说，咱们什么都没有了！昌荣，你……你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
“可咱们的安徽……”韦昌荣还尝试着辩解一下。
韦泽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嘴硬了！你还真喜欢安徽？你到了扬州之后就大赞扬州好，我看你的意思，能不回安徽的话，你是根本不想回去。这会儿你又想起安徽了？”
韦昌荣此时已经接受了韦泽的想法，抵触情绪大减，又知道韦泽已经下了决心，他也只能无力的反抗道：“那不是安徽和扬州，我想都拿到手么！”
“昌荣，这四万多老兄弟，这几万条枪……”韦泽说道。
“四万多人里头还有一万女营呢！枪还得上贡两万条呢！”韦昌荣找到了反驳一下韦泽的理由，立刻就反击起来。
韦泽也不和他计较，“好吧，那三万兄弟，都是咱们积累起来的。只要有这些老兄弟，咱们还能有比安徽更好的地方！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才是根本啊！”
韦昌荣又过了好一阵才长叹一声，“四叔，若是咱们打下江浙，东王又这么来一遍。咱们该怎么办？”
韦泽起身，拍了拍韦昌荣的肩头，“昌荣，你放心。我还是有分寸的。我不会让咱们兄弟吃亏的。但是，在全军里头，你得先和我一条心，我不计较，你也不能计较！你要是不和我一条心，我找谁说去啊？我找谁说，人家一张嘴就能说，韦昌荣还怎么怎么样？你得先和我一条心！你得跟着我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你明白了么？”
韦昌荣见韦泽态度如此坚决，他抓耳挠腮了半天，最终才起身，对着韦泽认真说道：“四叔！我跟着你走，你可不能让我们这么卖命之后没结果！”
韦泽正色答道：“这个你放心好了！咱们现在就有了这四万多人，这难道不是结果么？以后咱们会有更多结果！要把眼界放开阔，要明白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道理！”

第92章 东进（七）
大战之后需要休整，韦泽的部队连续两个多月行军打仗，加上最近又出了事情，部队并没有立刻出发。
在这个时候韦泽心情自然谈不上很好，他心情不好，也就很想祸害别人。于是给祁玉昌写了封信，谈了谈祁玉昌的女儿祁红意的婚嫁问题。
祁玉昌可不傻，见到韦泽的信之后，立刻回复韦泽说愿意把女儿嫁给韦泽，不过不知道韦泽是否娶过老婆。
韦泽很认真的回信，说自己尚未娶妻。如果能够娶到祁红意，那祁红意就是原配。
祁玉昌立刻回信，说愿意把女儿祁红意嫁给韦泽。
南京与镇江距离很近，这么四封信的往来不过是五六天时间。而祁玉昌在答应韦泽求亲的信中也很认真的告诉了韦泽一件事，东王杨秀清等韦泽离开天京城，就撤了北王韦昌辉了天京城防御总指挥的差事，让韦昌辉前去安徽。等到韦昌辉把所有兵权交出，兴高采烈的准备去安徽上任的时候，杨秀清一道命令就收回了前面的差事。
这下，韦昌辉不仅没有了天京城的兵权，更没有能够去安徽上任。堂堂的北王，手中完全没了兵权，被圈养在天京城里头。据说韦昌辉气的跑去天王那里告状，他跪在天王面前大哭。天王虽然极力安抚，但是也无可奈何。气的韦昌辉跑到天王府的后花园里头，把剑把花草给砍了一通。
虽然祁玉昌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评论，不过把这件事写在同意韦泽求亲的信里头，其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自明。
“终于开始了！”韦泽只是心里面说了一句，让后把这个内容向韦昌荣透露了一下。
韦昌荣看了这消息之后眼睛眨巴了好一阵，这才找出了话题，“四叔，东王难道就让北王这么在天京城待着么？”
“东王在处理完北王部众之前，暂时会让北王在天京城待着。”韦泽只能这么回答。
韦昌荣张口结舌了老半天，最终只能感慨地说道：“四叔，我现在突然觉得东王对咱们还是不错的呢！”
韦泽被这么幽默的话给逗乐了，他苦笑道：“这只是刚开始罢了。”
韦昌荣对韦泽之所以向他透露这消息的目的心知肚明，没多久，总参谋部里头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度情绪低落的总参谋部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效率。
就在部队休整了十天，重新开始体能训练之后。新消息就传到了镇江。
8月初，西征军在湘潭惨败。曾国藩率领的湘军对在湖南四处进攻的西政军的南路部队发动了猛攻，太平军在湘潭大败。湘军随即对太平军在湖南的南路军猛烈进攻，部队分散在湖南各地的太平军西政军南路部队节节败退。
直到九月中旬，林绍璋率部西向，连克湖南龙阳（今汉寿）、常德、桃源，九月中旬，林部与由湖北南下的曾天养才算是在常德会师，稳住了局面。
在这个阶段，杨秀清正在与韦泽合力解决清军的江南江北大营。击破了江南江北大营之后，杨秀清立刻编组增援部队。湘潭大败之后，太平军水师损失惨重，太平军在前线作战的战船大都被湘军烧毁。太平军要想再与湘军作战，必须再派战船增援。东王杨秀清深知西征对太平天国的重要性，他马上“诰谕”正在赋闲的北王韦昌辉，“让其速派人到水营选取炮船，驰赴湘鄂前线。”
北王接到金谕不敢怠慢，他马上“诫谕”北殿右二承宣张子朋赴水营办理此事。张子朋属于小人得志之类的人物，平时就常借北王的权势狐假虎威，在天京城内欺压黎民百姓。当他接到北王的“诫谕”后，立即赶往水营。然而当他他到达水营后，并不急着去挑选战船，而是先让水营的总管唐正财好酒好肉的招待他，将自己完全当做钦差大臣来看待。在他酒足饭饱之后，他还是不马上去看那些船适应去湘鄂救援，而是拿着马鞭东瞅瞅、西看看，满嘴胡言乱语、骂骂咧咧。看到那个水手不顺眼，扬手就打，抬脚就踢。有几个水手看不惯想上来和他理论，被他带来的人砍翻在地当场毙命。水营总管唐正财刚劝两句，几个大汉又向他扑了过来，吓得他掉头就跑躲起来再不敢出来。
张子朋的胡作非为激怒了水营里的许多将士，有人出面集中起一千多名水营的太平军将士，他们各自驾着船向张子朋的坐船冲了过去，准备围攻张子朋。张子朋见势不妙，知道自己已犯了众怒，命自己带去的刀牌手冲开一条路，慌慌张张的逃回天京。
北王听张子朋带去的刀牌手回来说了事情的原委后，知道张子朋挑船不成，反而还险些闹出了大乱子。他又气又急，一面令人将张子朋抓起来狠狠地打了一百鞭子，一面准备另外派人再去水营挑船，顺便给水营总管唐正财及所有受委屈的弟兄赔礼道歉。他想：“我得赶快把这些事做完，做完后赶紧到东王府领罪。”然而算处不打算处来，就在他刚将张子朋打完，还未来得及安排人再去水营之时，突然听到府外响起咣咣的大锣声。
听到大锣的响声，北王韦昌辉连忙开了大门，并且命人把张子朋锁上押出来。
建都南京后，东王在太平天国的各地都安插有“逻察”。张子朋在水营里胡作非为的事早被逻察报告了东王。东王得此密报大吃一惊，太平天国在江南作战水军占主导地位，万一水营有变，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一面派自己的亲信东王府恩赏丞相侯谦芳去水营慰问受委屈得将士，一面对水营的总管唐正财加官晋爵。为了表示他对此次事件的重视，他还特意让人招来几个水营的弟兄来观看他是如何给那些受委屈的弟兄们出气的。
据跟着东王杨秀清的祁玉昌所讲，北王韦昌辉率领众人诚惶诚恐把东王迎进大门时，坐在金舆内的东王未等金舆停稳就迫不及得地吼道：“把那个大胆的狂徒张子朋给我锁拿过来。”北王待东王刚从金舆走出之时就立即跪地奏道：“张子朋胆大妄为、罪该万死。小弟早已将他拿下，正准备送去请九千岁发落。”说完回头吩咐道：“快！快把张子朋押过来请九千岁发落。”
祁玉昌以为东王杨秀清这是要杀人了。没想到东王杨秀清说道：“水营的弟兄们，张子朋在水营胡作非为，伤了你们水营的弟兄，本应斩首！顾念他初犯，尔等动手，杖他一千。”
东王一声令下，憋了一肚子火的水营弟兄们立刻冲上前去，他们先将张子朋的裤子褪下，然后抡其军棍，你一百我一百的将张子朋打了整整一千军棍。这一千军棍打下来，张子朋的屁股已成了血棉絮，张子朋多次晕死过去。
打完张子朋，众人刚想松口气。东王却把脸转向北王韦昌辉，厉声喝道：“张子朋乃北殿属官，你管教不严，他才敢如此胡作非为，如今他险些搅散水营，你也难逃罪责。”
北王韦昌辉见东王责怪自己，吓得连忙磕头道：“小弟用人不当，实在难逃干系，只是……”未等北王把话说完东王对刚杖完张子朋的几个水营弟兄说：“去！再杖他三百，替你们水营的弟兄出气。”
听说东王让他们去杖北王，水营的弟兄们傻了，他们一则不恨北王，二则即使东王发令，他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打北王。东王见水营的几个弟兄愣愣地站在那里迟迟不敢动手，完全不顾北王韦昌辉的苦苦哀求，转首对随他前来的东王府参护吩咐道：“北王有错，不罚不足以服众，你等上前杖他三百。”
东王杨秀清的威严人人都害怕，那些东殿的参护们更是不敢违命，走上前去将北王按到，撩起他的王袍就打了起来，尽管他们手下留情，可这几百棍子打下来，北王脸先变红后变白，最后惨白的如同白纸。三百杖打完之后是被抬回北王府的。
看了祁玉昌的信之后，韦泽的心里头真的是一阵阵的犯怵。在韦泽看来，东王杨秀清的动作距离真的要动手还差很远，这绝非是单纯要全力打击韦泽。所以面对这局面，除了尽力表示了恭顺之外，在东王杨秀清提出要韦泽立刻拿出两万条火帽枪的时候，韦泽立刻据理力争。
正如韦泽所料，杨秀清其实也没有真的要把韦泽如何的打算，见韦泽不委屈，不喊冤，完全是就事论事的告知杨秀清韦泽的难处。见到打击吓唬韦泽的目的已经达成，东王杨秀清就命韦泽负责东征，上贡火帽枪的事情也能缓缓。
现在看，东王杨秀清果然不是真心要对付韦泽，先把韦泽敲打一番的目的完全是为了之后收拾北王韦昌辉。韦泽还怀疑，杨秀清这次想打击的是那帮对安徽这块大肥肉感兴趣的家伙。从这个角度来看，韦昌荣跑去韦泽那里询问安徽情况的做法可是完全犯了傻。
韦泽并非不能理解这样下套子的手段，不过真的让他这么干，韦泽实在是干不出来。而杨秀清不仅这么干了，还抓住了极好的时间点。先极不厚道的玩弄手段剥夺了北王韦昌辉执掌的天京兵马，又充分利用了韦昌辉手下的错误，打击了韦昌辉与韦昌辉的手下张子朋。
这番杖责之后，杨秀清更可以顺理成章的让北王韦昌辉“养伤”。在几个月内，韦昌辉根本不用再想去执掌兵权。这下，原本剥夺韦昌辉兵权的事情也没人能够想起，大家知道的只是北王韦昌辉因为管教手下不力，遭到了东王的惩罚。东王看在北王的面子上，还绕了北王手下张子朋的性命。
这套阴狠的手段做的极为漂亮，别人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韦泽心中虽然极为庆幸，他之前的做法总算是让他摆脱了这轮打击，不过韦泽却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为何杨秀清会比洪秀全死的早。干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杨秀清与韦昌辉之间就如一首歌里头所唱，“种瓜的得瓜，种豆的收豆，谁种下的仇恨他自己遭殃！”

第93章 东进（八）
10月5日，雷虎与柯贡禹两人各带自己的部队开始东进。
参谋部制定的战略决定是守住镇江，占领常州，无锡，苏州，控制太湖地区。同时逼近上海，与小刀会取得联系，将其纳入韦泽的控制之下。进而南下进攻嘉兴，杭州，占领整个浙江地区。
杨秀清已经给韦泽的部下都升了官，虽然带领的部队还是那么多，却都加了恩赏检点的职位。这从官位上都是仅次于检点与职同检点的高官，杨秀清一次性解决了韦泽部队将领的官位大大低于同级各部队的问题。
行军工作自有各部的参谋部负责，雷虎与柯贡禹都不用再操心这方面的工作。两位恩赏检点并辔而行，周围的警卫们扩开了一个圈子，让两人交谈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按照道理，这番升职之后，韦泽手下将领们充分感受到东王杨秀清的恩典，本该对此兴高采烈。不过这份恩典带来的对东王的好感却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的大打折扣。雷虎一脸难受的表情，对柯贡禹说道：“我说东王这么干是不是太狠了？若不是韦昌荣给我说了里头的道道，我真的想不到事情还能这么干！”
虽然知道没有人能听到她们两人的谈话，雷虎依旧压低了声音。柯贡禹也板着脸，却没有立刻回答雷虎的问题。过了一阵他才说道：“齐王命咱们打下常州，咱们就赶紧打！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雷虎完全不能接受柯贡禹的解释，他讶异地说道：“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没什么想法么？”
柯贡禹白了雷虎一眼，“齐王都不敢掺乎这件事，我们还敢去掺乎么？咱们早点往东打，打的越远，就离天京城越远。人家说山高皇帝远，我现在根本就不想在镇江待。离天京城那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这番解释明显是让雷虎完全能够理解并且接受的，所以雷虎暂时沉默下来。但是只沉默了片刻之后，雷虎又忍不住问道：“你说齐王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件事？”
柯贡禹白了雷虎一眼，“我说雷老虎，我又不是齐王肚子里头的蛔虫，我怎么知道齐王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东王会这么做。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那不妨直接去问齐王好了！”
被柯贡禹这么一番抢白，雷虎立刻嚷嚷道：“我怎么敢去问！我怎么开口问？”
嚷嚷了之后，雷虎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他连忙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你说齐王一直对咱们说东王是咱们太平天国里头第一的人物，会不会是齐王早就知道东王是这样的人，所以对咱们这么说，让咱们不要干出惹东王生气的事情。老柯，你跟着齐王早，你给我说说呗！”
对雷虎这样死搅蛮缠的做法，柯贡禹明显很不耐烦，不过柯贡禹也是永安建制的时候就在永安城里头的老兄弟，他不仅与东王杨秀清有接触，除了天王洪秀全之外，柯贡禹与北王韦昌辉与南王冯云山都有一定的接触。
想了想，柯贡禹说道：“雷老虎，东王的确是太平天国里头第一的人物。当年行军打仗，练兵治军都厉害的很。这可不是齐王在瞎说话。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东王现在竟然对兄弟们下手如此之狠。至于齐王，咱们跟着他这么久，齐王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的很。他有事情从来是公开说，自打参谋部建立之后，大事小事都是公开的。我这么说，杀李广飞的事情是你办的，你现在回头看，会觉得那是乱杀么？”
提到了军事法庭，雷虎脸上的肌肉忍不住颤动了一下。李广飞色迷心窍，偷了三张地图给捻军女首领温悦薇，不管大家觉得李广飞到底有如何的可恨、可怜甚至是可笑之处。但是军事法庭的对李广飞的罪行以及审判都是公正的。哪怕是原本不想李广飞死的雷虎也只有遗憾，却没有军事法庭的怨恨。
见自己的话说中了雷虎的心坎，柯贡禹继续说道：“雷老虎，咱们齐王办事从来都是如此。就如同这次北王的事情，齐王若是想夺了齐王的兵权，他也会在总参谋部里头直接说。绝对不会像东王这样玩手段。更不会夺了北王的兵权之后，再从后头算计北王。不管东王怎么想，他这么干就不对！”
听到这里，雷虎叹了口气，“你说的是啊。原本我以为总参谋部还有军事法庭有时候办事太慢，也太麻烦。可现在看，若是没有了这总参谋部与军事法庭，东王想收拾谁就能收拾谁！”
柯贡禹听雷虎的话里头颇有后怕的感觉，他冷哼了一声，“哼！所以不管你怎想，我是要跟着齐王走。参谋部也好，军事法庭也好，有了这东西咱们兄弟们才能不落得北王那么一个下场。你怎么想？”
雷虎听着柯贡禹这话里头竟然有怀疑的意思，他忍不住瞪了柯贡禹一眼，不过也就仅仅瞪了一眼而已，瞪完之后雷虎说道：“齐王做的事情让人放心，我当然也是跟着齐王走！”
“那就好好打仗，赶紧东进，离天京城越远越好！”柯贡禹说道。
说完之后，柯贡禹又看了雷虎一眼，他绷着嘴唇思忖了一阵，这才终于说道：“东王在咱们军中都有巡察，虽然这次咱们离开安徽的时候把巡察都给留在安徽了，不过我觉得咱们兄弟里头只怕也有东王信得过的人。雷虎，以后你说话要小心点，若是齐王被东王给下手处置了，咱们兄弟的日子只怕没有那么好过！”
听了这话，雷虎的眼睛瞪大了，他用不可置信的声调说道：“谁是东王信得过的人？”
柯贡禹看着雷虎这一惊一乍的模样，颇为不满地答道：“我怎么知道？可能这只是我瞎猜，不过小心些总是没错的。东王可不是没有敲打过齐王，咱们身为属下的，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好歹也不要给齐王添乱才好。”
雷虎这次到没有过度的惊讶，他皱着眉头想了一阵，这才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了这些，两人有开始谈论起这次攻打常州的军事行动。刚讨论了一阵，却见有侦查部队的参谋骑着马穿过警卫圈靠近过来。侦察参谋带来了消息，常州清军没有固守，一支三千多人的清军从常州出发，向着雷虎这边靠了上来。

第94章 东进（九）
“常州三千守军倾巢而出，出城之后与粤匪血战。粤匪偷袭常州，守军不得不撤向宣城。”咸丰皇帝对着军机大臣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满清的大臣原本在皇帝面前就跟狗一样，军机大臣不过是受皇帝青睐的狗，也没有特别的与众不同之处。自打太平军造反以来，军机大臣们不知道多少次被被骂的狗血淋头，此次看着皇帝的模样，大家知道这通怒骂是少不了的。习惯成自然，军机大臣们心里头也就无所谓了。
虽然心里头无所谓，不过大家表面上还得诚惶诚恐。所以军机大臣的脑子都开始急速运转，揣测起皇帝的心思来。
江南江北大营被击破之后，四万清军与江苏巡抚吉尔杭阿在九华山的一万多清军汇合，一路败退，五万多清军向宣城与湖州方向退却。
败退的清军并非没有机会撤往常州，可他们偏偏撤往宣城一带，这摆明把常州当成了牺牲品。即便是朝廷要责怪江南江北大营之败，那也需要一段时间。常州距离镇江很近，太平军不会就此放过常州。一旦常州被攻陷，通往苏杭的门户大开，朝廷为了不然局面恶化，只能暂时放过对江南江北大营战败的处罚，让那些败军之将“戴罪立功”。虽然不能让这帮人完全逃脱惩处，却好歹能给他们赢得一点喘息的时间。
偏偏太平军行动迟缓，拖了大半个月都没有进军距离镇江百里之遥的常州。江南江北大营又得到了转机，江南大营的统领向荣在战败后自杀，勇敢的承担起责任来。咸丰这皇帝再牛，也不可能到幽冥之下把一个死人严加惩处。在此打败之际，拿已死的向荣做法，只能进一步打击清军的士气。所以咸丰皇帝只能严惩江北大营的统领江宁将军托明阿等人，将其下狱。
惩处江南江北大营的事情暂且解决，那帮将领们总算是暂时卸下心头头重压。可常州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面对太平军气势汹汹的攻势。军机大臣没有一个是傻瓜，常州守军的把戏也谈不上多高明。军机大臣们对这些同僚的心态是洞若观火，不过若是把他们扔在那个位置上，这帮人也未必这么干。满清讲的是“守土有责”，不管什么原因，放弃守城的下场就是死。军机大臣也能理解那帮逃命的家伙，韦泽现在名声赫赫，守常州是必死，常州守军又不肯投降，他们也只能选择曲线逃命。
怎么理解同僚的苦处现在都不重要了，打败仗的乃是那群废物，天天挨骂的则是这群在皇帝眼前的大臣。对军机大臣们来说，前线的战局如何发展都是以后可以处理的事情，眼下的首先工作是先安抚住皇帝。每一位军机大臣都开始考虑现怎么打消咸丰皇帝的怒气。
不过军机大臣们想错了，咸丰皇帝心中恰恰没有愤怒。几年来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这位年轻的皇帝的神经麻木了许多，也大条了许多。现在吸引了咸丰全部注意力的是更加危险的局面。
小刀会正在上海造反，江南江北大营又已经被攻破。韦泽又开始东进。不用想，最终目标定然是攻向上海。小刀会已经有了数万之众，攻占了松江等地，韦泽的部队抵达上海，就能与小刀会合兵一处。那时候韦泽带领的束发粤匪就有十万之众。光想想一下这个数量，咸丰就觉得头痛欲裂。
攻下江苏南部，就能顺势进攻浙江。十万虎狼之师在悍匪韦泽带领之下定然会把江浙搅得天翻地覆。江浙一旦糜烂，满清的财源就会断绝。那时候大清江山就摇摇欲坠。至于常州守军怎么办，咸丰倒是不在乎了。平心而论，江南江北大营近十万人都挡不住韦泽，咸丰真的不认为常州三千兵马就能击溃韦泽的数万大军。
“有曾国藩的最新奏章么？”咸丰冷冷地说道。
军机大臣托和络&#183;穆荫立刻答道：“回万岁爷，曾国藩奏折上说，水师仅存湘潭五营二千余人，陆师仅存湘潭与留防平江之勇二千余人。因此，急需招募兵员，修造战船，购置枪械，进行休整补充。”
皖北的江忠源受命建立淮军，在李鸿章的辅佐下，淮军建立速度非常快。到了1854年10月初，已经有了两万四千人。在江忠源的奏折中，他正在对这支淮军加速训练。而且太平军在皖中一带有近十万人，多数都是韦泽一手拉起来的人马，加上皖北的捻军们跟着韦泽北上，在北方大肆抢掠一通之后返回皖北。捻军们领导地方，竭尽全力的抗税，与清军不停纠缠，江忠源的两万四千余人只能固守宿州。守住淮河以北，不让太平军北上。
其他地方的清军都是屡战屡败，在这一片失败之中，只有湖南曾国藩建立的湘军发起了反击。在湘潭击破太平军西征军南路部队，便乘势追击，太平军在湘军的进攻下，节节后退，几至不能遏止，最终在常德勉强守住。
咸丰对曾国藩的战报印象很深，他命道：“曾国藩的战报上说，粤匪的水军被他全歼。现在长江之上已经没有能与曾国藩敌对之粤匪。那就命曾国藩带领水军顺江之下，沿途夺取据点固守，直逼江宁！”
这命令把几位军机大臣给吓了一跳，托和络&#183;穆荫试探着说道：“太平军控制了从九江到镇江之间长江两岸，若是仅仅靠水军顺流而下实在是过于冒险。而且曾国藩本人的老窝在湖南，他带领水军这么孤军深入，后勤补给从哪里来？韦泽东进常州的目的明显是要进军苏州，曾国藩靠水军即便到了江宁城下，最终还得顺流而下去休整，江苏的地方不可能听曾国藩的。到时候的补给怎么办？”
然而皇帝发话了，军机大臣舒兴阿立刻表示对咸丰的支持。“万岁爷说的是，若是曾国藩从长江上游打下去，紧闭江宁。粤匪定然会调动贼军前去营救，离江宁最近的乃是粤匪匪首韦泽，他定然得回兵救援。岂不是能够立刻救了苏州么？”
这帮军机大臣们都是北方人，对于水战一窍不通。虽然听舒兴阿说的非常有道理，心里头却也没有谱。只是咸丰发话，这帮人自己也拿不出别的办法，不管心里面如何打小鼓，却也乐的把责任由发号施令的咸丰来承担。
所以有人立刻开始草拟命令，把咸丰的旨意文字化。
而在此时，咸丰又说道：“江忠源数次举荐左宗棠，就让左宗棠做团练大臣到浙江组建团练。”
举荐左宗棠的人很多，江忠源只是近期最卖力的一个，咸丰既然如此命令，军机大臣们也不反对，立刻开始草拟调令。
而此时，韦泽也已经带兵进驻常州。东王杨秀清并没有一味的削弱韦泽的实力，打破天京之围的时候，江南江北大营的清军被击溃，杨秀清安排韦泽东进，战略目的之一就是要彻底击溃这些清军，至少是驱逐这些清军。不让他们再次威胁到天京城。
总参谋部认为，在这个阶段中，若是退到宣城一带的清军试图反扑，就先牵制住清军进攻的部队，利用太湖的水上运输，切断清军的退路，对那些胆敢进攻的清军实施包围歼灭。韦泽已经把自己的战略构想告诉了东王杨秀清，而且韦泽觉得自己的部队里头肯定有东王埋伏的人，韦泽也不担心自己的计划不被杨秀清理解。
此时韦泽满心欢喜的乃是自己终于可以逼近上海，从而与洋鬼子充分做买卖了。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中国人能比韦泽更理解怎么与洋鬼子做买卖，韦泽对次极有信心。
韦泽夺取了常州之后，就向东王杨秀清询问，由谁来镇守镇江，这个想法就颇有私心了。若是韦泽继续驻守镇江，那还得在天京城遭到进攻的时候负责支援。把镇江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韦泽就可以专心向东，实施自己的战略。
奏章递上去之后，杨秀清却没有立刻回复。韦泽也不敢自己带兵离开镇江，若是他不在镇江的话，杨秀清突然命令驻守镇江的守军直接划归杨秀清指挥，那可就赔大了。失去了张应宸的一万人，韦泽还能顶的住，若是再被弄走一万人，韦泽可就真的顶不住了。
就在此时，曾国藩收到了咸丰皇帝的圣旨。圣旨中命令曾国藩派遣水军顺江而下，击破太平军在长江上的防线，威逼江宁，并且以水军在长江上游弋，切断太平军在长江上的运输线，隔断长江。圣旨中格外强调，必须阻止江宁城顺利从长江北岸得到粮食与物资的补给。
拿着这道圣旨，曾国藩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如果是在三个月之前，韦泽还没有扫平江南江北大营的时候，曾国藩也曾经有过这样的计划。那时候湘军在湘潭击破了太平军，正在势如破竹的反击，曾国藩志得意满，野心勃勃的想带领水军攻到江宁城外，配合江南江北大营一举攻破江宁。
可现在江南江北大营已经不复存在，当初野心勃勃的计划已经成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行动。

第95章 东进（十）
“曾公，左宗棠的信里面怎么讲？”胡林翼看曾国藩放下书信之后，忍不住问道。
在距离田家镇不远的清军中军大帐，湘军的四大头子，曾国藩、曾国荃、胡林翼、塔其布正在商讨未来的战争。
接到了咸丰皇帝的圣旨之后，曾国藩立刻写信给左宗棠，再次言辞恳切的请再次成为湖南巡抚幕僚的左宗棠出山相助。这信是以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发出去的，左宗棠倒也爽快，同样以八百里加急的快件把回信发给了曾国藩。
听了胡林翼颇为焦急的询问，曾国藩把左宗棠的信交给了胡林翼，曾国荃也凑过来一起观看。与以往一样，左宗棠在信的开头依旧以“涤生”称呼曾国藩，左宗棠在信中告诉曾国藩，咸丰下令让左宗棠去浙江当练兵大臣，左宗棠欣然接旨，准备上任去了。
看到左宗棠如此干净利落的拒绝了曾国藩的邀请，胡林翼是相当的失望。如果送信的速度能够达到八百里的话，从田家镇前线到湖南，写信回信顶多两天就能完成。不过以满清的通讯系统，这信件往返花了整整六天。六天中，曾国藩等人已经充分讨论了咸丰皇帝下达的命令。对于湘军最有利的局面莫过于左宗棠加入湘军，独领一军。以左宗棠的能力，定然能让湘军如虎添翼。而咸丰皇帝任命左宗棠为浙江练兵大臣，彻底断绝了这个可能性。胡林翼自然感到极为失望。
与胡林翼的失望相比，曾国荃则是脸色大变。他急切地说道：“这可糟了！”
胡林翼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虽然对不能请左宗棠出山颇为遗憾，却远没有达到认为要出大事的程度，所以他问曾国荃，“为何？”
曾国荃负责征召湘军，对湖南的局面极为熟悉，他焦急地说道：“左宗棠可不是任人摆布之辈，若是他孤身一人前往浙江，没有他自己的兵马，到了浙江之后有何用处？现在湖南巡抚骆秉章对左宗棠言听计从，定然优先让左宗棠招兵，我等率军与粤匪连番苦战，急需补充人马，这么一来……”
湘军的大头子都是聪明之辈，接下的话根本无须曾国荃继续说明。这么一来湘军补充部队的计划就会全盘落空。不用说，湖南巡抚骆秉章一定会借此机会狠狠打击湘军。
一年多前曾国藩征集兵马组建湘军，那时候曾国藩练兵的时候让绿营与湘军一起操练，他自己就对着士兵们发表演说，试图以君臣大义说服绿营，让军机散漫，整日里骚扰百姓的绿营不要再自甘堕落，而是要努力练兵，为国效力。
曾国藩的手伸的太长，直接触动了湖南绿营的利益。看似忠君爱国的行动，从面子的角度来说，等于是在指责绿营的是坏人，更被视为暗示绿营的将领们纵容属下，乃是恶首！
对这种攻击，绿营立马就采取了还击，带头闹事的，是长沙副将清德。他在太平军进攻湖南时曾临阵脱逃，此时面对曾国藩却很勇敢。他不仅带头抵制会操，“操演之期，该将从不一至”，而且摇唇鼓舌，四处鼓动各军不要受曾国藩的摆弄。
自认为所作所为上对得起咸丰，下对得起良心的曾国藩立刻给咸丰上了个折子，弹劾清德，并猛烈抨击湖南驻军“将士畏葸，疲玩已成痼习，劝之不听，威之不惧，竟无可以激励之术”。尚方宝剑很快显示了威力。咸丰皇帝立刻将清德革职拿办。
清德的上司、湖南提督，也就是驻湖南最高军事长官鲍起豹更伺机报复，而机会也很快就来了。绿营兵听不懂曾国藩的大道理，却有着自己的审美观。他们看着曾国藩招来的这些湘勇土包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经常借故与湘勇发生械斗。1853年8月初四，鲍起豹的卫队又寻衅攻打湘勇，双方各有负伤。
军队没有纪律，何以平贼，何以安民？曾国藩向鲍起豹发去文书，要求他逮捕带头闹事的绿营兵，以杜私斗之风。
鲍起豹决意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曾国藩。他故意将几名肇事士兵五花大绑捆起来，大张旗鼓地押送到曾国藩的公馆，同时派人散布曾国藩要严惩这几个绿营兵的消息，鼓动军人闹事。绿营一传二、二传三，越聚越多，群情激愤，纷纷上街，游行示威，要求曾国藩释放绿营兵。长沙城中一时大乱。
张亮基调走之后，湖南通省官员都和曾国藩气味不投。出了这个事，满城官员都关起大门，袖手旁观，心中暗喜。“营兵既日夜游聚城中，文武官闭门不肯谁何。”等着要看曾国藩的笑话。绿营兵见状，胆子更大，居然开始公然围攻曾国藩的公馆。
曾国藩的公馆就临时设在巡抚衙门的射圃里，与巡抚骆秉章的办公室仅一墙之隔。曾国藩以为绿营兵胆子再大，也绝不敢武装攻击他这个二品大员。所以被绿营兵包围后，他还若无其事地处理公文。不料绿营兵竟然破门而入，连伤了他的几个随从。连曾国藩自己都差点挨刀。曾国藩夺门而逃，几步窜到隔壁巡抚办公室门前，连连急叩。
绿营在门外闹事，巡抚骆秉章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却装聋作哑，暗暗发笑。他早应该出来调停，却一直假做不知。直到曾国藩来叩门，他才故作惊讶，出来调停。绿营兵一见巡抚驾到，马上规矩下来。
骆秉章的调处办法是命人把鲍起豹捆送来的那几个绿营兵带过来，他亲自上前松绑，还连连向他们道歉，说让兄弟们受委屈了！
绿营兵面子挣足，兴高采烈拥着这几人而去。
只剩下骆曾二人了，骆秉章一句安慰的话也没对曾国藩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将来打仗，还要靠他们啊！”就转身走了。
曾国藩被气的差点吐血，可他也明白的看到湖南官府完全支持绿营，不得已，曾国藩只能带着湘军跑去衡阳，避开湖南官府。这才算是顺利的继续练兵。
现在曾国荃简单的点了一下，湘军四位首领都很清楚，有了皇帝的命令，早就想继续整湘军的骆秉章绝不可能放过此次机会。湘军短期内想补充兵力的想法完全落空了。
塔其布看曾国藩眉头紧皱的模样，忍不住说道：“曾帅，不如末将向万岁爷上个折子，说说此事？”
塔其布乃是旗人，曾国藩让他当副手，也大有向皇帝表示自己忠诚的意思。而塔其布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旗人就觉得高人一等，他极为支持曾国藩。在这种时候，塔其布上奏折比曾国藩上奏折更有效果。
曾国藩只是思忖了片刻就说道：“不必了。虽然我军需要补充，可真正的对手乃是韦泽。那韦泽屡战屡胜，手下尽是精锐。靠征召来的兵，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挺曾国藩这么一说，塔其布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几日来湘军大头目们一直在研究咸丰的圣旨，以及当下的局面。咸丰皇帝急令曾国藩派遣水军顺江东进，进攻天京城。不用结合战局，仅仅从圣旨上的行文就能看出咸丰的急迫。结合了战局之后，曾国藩更是能理解此时江南局面的危急。
曾国藩与好基友江忠源之间保持着高密度的情报往来，对安徽的局面非常清楚。太平军占据了皖中地区，大量的粮食顺流而下供应天京城的需求。这让曾国藩曾经设想的扼住两湖地区后，掐断太平军粮饷供应的计划完全落空。
尽管著名的粤匪头子韦泽离开了安徽，太平天国并没有放松对皖中的控制。江忠源告诉曾国藩，粤匪现在固守着寿州与凤台，与在宿州的淮军针锋相对。如果没有特别的变故，江忠源短期内依旧处于兵力的劣势地位，无法挥军南下。
曾国藩在湘潭大胜，趁势反击，打到了田家镇附近。如果曾国藩率军东进，对面的太平军大败之余，未必是曾国藩的对手。攻克田家镇之后，湘军再拿下湖口，就能顺江而下。太平军为了确保天京城不失，定然要调动机动兵力前去协助防卫天京城。根本不用想，太平军这支机动兵力自然是韦泽的部队。曾国藩的湘军无论如何都要与名声赫赫的韦泽部队正面交手。
曾国藩并非是一个狂妄之辈，韦泽面对清军屡战屡胜，和这样的敌人作战，曾国藩绝不认为自己能够轻易获胜。
曾国荃、胡林翼、塔其布的视线都落在了曾国藩身上，曾国藩当然可以拒绝咸丰皇帝的命令，至少可以阳奉阴违。湘军是否服从咸丰皇帝的命令实施东征，就看曾国藩的意见。
“万岁所虑甚是，我等早就说过多次，此时必须东征！”曾国藩咬咬牙，终于下了决心。
“为何？”曾国荃忍不住问道，“既然左宗棠要去浙江做练兵大臣，我等不妨让他去。左宗棠自比今亮，想来他定然能够在浙江击溃粤匪！”
曾国藩叹口气，“国荃，若是我军不东进，韦泽必然东进。就江苏官军新败，根本抵挡不住韦泽的兵锋。韦泽一旦攻克苏州，与上海小刀会的逆贼们合兵一处，那整个江南局势就真的会糜烂。万岁所虑的正在于此！”
曾国荃并没有被他哥哥说服，江浙的官军无能，凭什么让湖南的湘军承担？虽然想说这话，可曾国荃却没直接说出口，他旁敲侧击地说道：“据说江南江北大营还剩下五万人马，就算是无法剿灭韦泽，好歹也能抵挡一阵，那时候我军修正完毕，就能从容进兵。早几日晚几日又有何妨？”
曾国藩没说话，胡林翼已经明白了曾国藩的意思，他说道：“沅浦兄，我军此次重创粤匪水军，这些水军主要是粤匪从鄱阳湖弄到的大量船只与水手。那韦泽并不用占据浙江，只需控制太湖，他就可以如法炮制，重建粤匪水军。我军现在水军大战优势，若不在此时动手，以后可就麻烦了！”
听了胡林翼的话，曾国荃立刻就明白了。就江浙那些人的德行，韦泽定然能够短期内控制太湖，若是让太平军重建水军，湘军现在的优势就荡然无存。想到这里，曾国荃也放弃了阻止湘军出兵的努力，他沉默下来。
见没人反对，曾国藩命道：“我军抓紧休整，能补充多少就先补充多少。三日后兵发田家镇！”

第96章 东进（十一）
10月15日，胡成和已经带领一万驻扎在寿州的部队赶到了镇江，他本人则带来了安徽的最新情报。
皖中的防务被划分为五块，李开芳镇守寿州，负责寿州、凤阳、六安三地的防御。林凤祥则占据了淮安，控制着运河。吉文元坐镇庐州。燕王秦日纲统领安庆一带的太平军。东王杨秀清派遣了天京城的东王府官员控制着巢湖一带。
对于这样切割安徽，胡成和是极不赞成的，“皖中看着跟铁桶一样，可各军之间互不所属。若是清妖南下，可就没办法把兵力攥成拳头出击。更不用说各军管理本地就很吃力了，现在他们根本没办法对淮河以北的清军造成压力。我们好不容易构建的依托淮河北上的局面，现在真成了守江必守淮啦！”
胡成和痛批完安徽军事上的现状，胸中的闷气消解不少，他这才忍不住问道：“总参谋部的其他人呢？”
“他们都到常州了。张应宸那档子事情之后，我是不想让东王再调动咱们的兄弟。就让他们去常州，我坐镇镇江。”韦泽笑道。
说完之后，韦泽给胡成和倒了碗茶，才继续说道：“却不知你听说过北王的事情没有？”
“北王怎么了？”胡成和讶异的问道。
等韦泽把东王杨秀清如何整的北王韦昌辉的事情说完，胡成和端着茶杯陷入了无语的状态。过了好一阵子，胡成和慢慢的才说道：“若是北王有罪，东王一刀把北王杀了，这倒也罢了。可东王这么做也太欺负人了！”
“东王想怎么做，那是东王的事情。我们可管不了。我们能做的，乃是自己不要触了这霉头！”韦泽答道。
这下胡成和的脸色可忍不住就变了，“总参谋长，你的意思是东王会对我等下手不成？”
韦泽摇摇头，“东王要怎么做，我们谁能挡得住呢？我是要对你说，你觉得东王在安徽的布置不妥，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却不要出去乱说。东王对安徽的安排自有他的想法。若是你不管东王的想法，只是按照你的想法来说。东王若是觉得你是在削他面子，那时候你准备如何？”
“可我本来也没有想削东王的面子！”胡成和立刻反驳道。
韦泽笑了笑，让胡成和先喝口茶顺顺气，这才继续说道：“你呀！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你所说的话若是放到我们总参谋部里头，那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东王没有总参谋部，他想问题的时候是有他自己的安排。这就跟墙上有个洞，东王拿刀把凳子给砍了，用凳子面堵住了洞口。你是个木匠，从木匠的角度来说，砍凳子不划算。你就说东王砍凳子不合适，应该用木板来堵。而东王万一是原本就想砍那凳子，你说你的话听在东王耳朵里头，他会怎么看你？”
这个比方就说的极为直白，胡成和思忖片刻也完全明白了韦泽的意思。虽然心里头还是颇为挣扎，可胡成和最终还是表示，“总参谋长，我明白了。我是不会对东王所做的事情说一个字！”
“那就好！”韦泽看目的达成，如释重负地说道。
但胡成和即便知道了这点，却还是没能完全服气，他忍不住又说道：“总参谋长，可这连实话都不能说了么？”
“我们有总参谋部，我们自己讨论的时候当然可以这么说了。我现在是总参谋长，我自然得让大家说话，得让大家说自己想的话。可我现在也是总参谋长，所以我以保护大家安全的理由告诉你，胡成和检点，没有总参谋部的命令，你不允许提及东王的一个字。你只用向我负责就行了！有什么事情你听我的！明白了么？”说到了这里，韦泽的语气已经严厉起来。
见韦泽如此高压的态度，胡成和有气无力地答道：“是！”
“很好！还有件按事，你以后暂时不要叫我总参谋长，叫我齐王。不要让外人觉得我们自己自作主张！”韦泽命令道。
安顿下了胡成和之后，韦泽总算是放下了心。此时韦泽的部队已经全部到了长江以南，再也不用担心部队调动，他等着东王杨秀清关于镇江驻守部队的调动命令。等新部队一到，韦泽就立刻带领部队前往常州。
到了10月16日，韦泽终于接到了东王杨秀清的命令。在命令中，东王杨秀清派遣丞相曾立昌负责镇江与常州的防御，而韦泽的部队则调往天京城西的芜湖天门山，也就是东西梁山驻防。
除了部队调动之外，杨秀清命令韦泽立刻进京。这可是让韦泽大惑不解，到底长江上游发生了什么，才让杨秀清做出如此的应对？韦泽当然知道湘军，不过把四万多部队放到天门山防御，湘军啥时候这么牛了？
杨秀清有旨意，韦泽也不敢不遵从，除了下令让部队西进之外，韦泽立刻从镇江赶往天京城。这次在东王府门口可没有吃闭门羹，韦泽一进东王府的议事厅，就见到石达开、豫王胡以晃以及冬官正丞相罗大纲三人已经在里面坐着。
等韦泽行礼之后坐下，杨秀清立刻命道：“既然齐王已经到了，翼王现在就带豫王和罗大纲前去湖口与曾妖头打仗！”
石达开听了杨秀清的命令，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东王九千岁，小弟觉得齐王也能领兵前去援救。”
韦泽没想到石达开竟然直接把自己给扔出来，登时一惊。他心想，别是杨秀清真的想让自己去和曾国藩打仗吧？而转念一想，翼王石达开在历史上与曾国藩数次大战，杨秀清应该还是会委派石达开打仗。
抬头看向杨秀清，却见杨秀清眼圈发黑，气色可不太好，所以韦泽也看不出杨秀清的表情来。此时却听杨秀清问道：“齐王，你怎么打算？”
韦泽完全不明白之前到底这几个人商量了什么，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韦泽想了想才答道：“属下唯东王所命从事。东王让属下做什么，属下自然会从命。不过属下一没有水军，二也不会打水仗，对湖口更不熟悉。让属下去湖口，属下只怕自己要坏了东王的事。”
杨秀清听完了韦泽的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韦泽也不知道这满意是满意韦泽的态度，还是满意韦泽陈述的内容。“翼王，齐王不懂水军，你可是比他打得水仗要多。这次还得你去！”
石达开听了杨秀清的话之后大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连忙答道：“小弟谨遵东王旨意！”
见石达开如此反应，韦泽心念一动。看来北王韦昌辉的遭遇让翼王石达开也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起来。

第97章 东进（十二）
论太平军中水战第一人，虽然是罗大纲，至少韦泽是如此认为的。在东王杨秀清召开的西征军援军的军事会议上，韦泽见到杨秀清派遣石达开、罗大纲组成班底，立刻觉得这只怕是杨秀清能够拿出手的最好阵容。
除了这两人之外，杨秀清派遣了他的心腹豫王胡以晃与石达开、罗大纲同去增援，更让韦泽佩服。胡以晃不仅能力超群，对杨秀清又是格外忠心的一个人，主将、战将、监军，三人都是极优秀的人才，这场仗失败的可能就变得极小。
但是韦泽很不清楚到底打了什么样的败仗，会让杨秀清组建起如此团队前去迎战。心中再觉得好奇，韦泽也牢牢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商讨军国大事的时候，韦泽若是以好奇的心态去询问问题，那定然是要招人厌恶的。没人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就是大伙觉得没必要讲述这个问题，而且到底怎失败的与当下的组建援军也没有关系。
确定了自己的立场之后，韦泽始终闭上嘴，认真听大伙讲。不过这时候讲的最多的乃是杨秀清，他指点着未来湖口战役的要点，那就是要在湖口歼灭曾国藩的部队。无论如何不能让曾国藩的部队突破湖口，杀进长江下游。
看得出，这出发前的最后训示让石达开压力很大。韦泽有点怀疑，翼王石达开的压力到底是担心自己无法歼灭曾国藩的部队，还是担心如果没能完成杨秀清的安排，会不会落得北王韦昌辉一样的下场。
可这些都不能问，韦泽只能满心想法，却看上去很认真的在听别人说话。
杨秀清没有长篇大论的意思，他吩咐完之后，就让石达开等人赶紧出发。等石达开带头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东王府之后，杨秀清问韦泽：“若是翼王没挡住曾妖头，你就要在东西梁山挡住曾妖头！韦泽你可有什么办法？”
“短期内的办法就是在江面上架设铁锁横江了。”韦泽答道。长江江面宽阔，四五里宽甚至六七里宽的江面比比皆是。韦泽的12磅炮有效射程不过是一公里，在江岸上一摆，根本起不到封锁江面的作用。更不用说晚上的时候火炮准头骤然下降。所以在接到了杨秀清的命令之后，韦泽结合了地图，发现也只有东西梁山这里还能比较有效的封锁江面。而这时代封锁江面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铁锁横江。
“铁锁横江……哼哼！”杨秀清听完了韦泽的想法之后竟然冷笑起来。此时杨秀清本来就眼圈发黑，看上去颇为吓人。
韦泽心里头也是一惊，不过他倒不觉得杨秀清这么做是有什么恶意，若是有恶意的话大可早早的动手。完全没必要到此时故意嘲笑韦泽一番。“属下请东王赐教！”韦泽说道。
杨秀清带着嘲笑说道：“秦日纲就是在田家镇用了铁锁横江这招，曾妖头在他们船上放了熔炉，驾船撞上铁锁之后，把铁锁烧红后切断，然后从缺口处冲了出来！你在东西梁山也这么办，却不知能否挡住曾妖头。”
韦泽这下大概明白了上游发生了什么，原来是田家镇防线被曾国藩的湘军打破。田家镇一破，湘军接下来就要进攻湖口。光看湖口这地名也就能望文生义，此处控制着某个大湖的进出点。湖口是鄱阳湖进出长江的所在，曾国藩的水军若是从鄱阳湖与长江两路并进，攻破湖口，接下来就能顺流而下直奔天京城。沿途之上甚至可以不顾长江两岸的要点，太平军没有水军，根本无法拦截湘军的水军。
即便弄明白了这些，韦泽也没有别的法子。限于眼下的技术手段，韦泽只能玩铁锁横江这招。他的炮兵再生猛，也无法单纯靠炮兵封锁长江。有铁锁拦着，即便是在黑夜里也能依靠测量好的射击诸元实施炮击。若是真的办不到，韦泽也只能认命了。
想到这里，韦泽认真地说道：“属下，定然会竭尽全力，不然曾妖头的船威胁到天京！”
听韦泽说完，杨秀清又冷笑一声，“韦泽，此次秦日纲在田家镇失败，我已经将其贬为奴仆！你虽然是齐王，而那秦日纲也曾经是燕王。你若是有任何闪失，我也不会对你网开一面，说不得。你也自然会被贬为奴仆！你可清楚？！”
“你这是要对我动手么？”韦泽心想。他心中生出一阵慌乱与愤恨，不过韦泽毕竟是21世纪技术人员，他周围的朋友、同学、家人，基本也都是从事机械、电子、建筑行业的，他亲身经历过，见识过，听说过太多的《加班33天》《那些年，我们一起做的项目》《改图惊魂7》《通宵之城4》《设计师的救赎》《让方案飞2》《甲方来了4》《东画西改2014》《喜羊羊与灰太狼之开心调模型》《菜鸟崛起》《工程师外传》《杨门女将之方案堆积如山》《这个甲方不太狠》……要是论威胁的话，杨秀清这还根本不算什么呢。
什么“设计图做不出来，你就给我下车间！”“收集五百个数据！”此类的狠话也并非没有变成过现实。
韦泽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真的打了败仗，被砍头也没啥稀奇，贬为奴仆又能如何？秦日纲战败后被贬为奴仆，韦泽战败后就得被大家供起来么？
想到这里，韦泽压下了那些无意义的情绪，认真地说道：“东王，属下被燕王的事情吓住了，为了不让东王失望，为了不被贬为奴仆，属下定然会加倍努力，防守好东西梁山。不过属下有个请求，想在安庆到芜湖之间的诸城设置烽火台。还请东王答应。”
“你认为翼王赢不了曾妖头不成？”杨秀清冷下脸问道。
“属下当然是希望翼王能够马到成功，大破曾妖头。属下想设置烽火台，主要是为了能够快速传讯。不管是有消息从芜湖到安庆，或者是从安庆到芜湖，有了烽火台之后自然好得多！”韦泽答道，说完之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属下知道东西梁山必不可失，设置烽火台完全是为了能够守好东西梁山！”
听完了这话，杨秀清盯着韦泽看起来，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这话完全合情合理，杨秀清都找不出任何挑刺的地方。当然，若是想故意挑刺的话，杨秀清当然可以从这些话里头挑出无数的刺来。但是杨秀清不想这么做。
除去杨秀清的那些亲戚，韦泽乃是太平天国在永安的众将里头第一个明确向杨秀清表示效忠的一个人。而且一定要说的话，杨秀清的亲戚也没有真的向杨秀清本人表示效忠过。他们完全是基于与杨秀清的亲戚关系，所以要保住杨秀清的地位，同时利用杨秀清的地位来为所欲为而已。
韦泽的效忠与这帮人完全不同，除了在立场上鼓吹杨秀清为天平天国第一人之外，韦泽也是少有的让杨秀清从来不为难的一个。不打折扣，不提要求，事情办完之后也没有什么后遗症，更不需要人帮着韦泽善后。
然而正因为如此，杨秀清很是看不明白韦泽。太平军的兄弟们四年前开始聚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和目的。四年前杨秀清还是个烧炭工，现在已经身为太平天国东王，指挥数十万兵马。其他老兄弟也是如此，都在极短时间内成为了太平天国的高官，手下要兵有兵，要钱有钱。与杨秀清一样，这些老兄弟个人膨胀的同样非常厉害。
烧炭工是个非常辛苦甚至是残酷的工作，杨秀清在参加太平天国之前就与强龙斗过，也与地头蛇斗过。所以对付这帮自我膨胀的兄弟们倒是非常得心应手。可韦泽这个家伙完全超出了杨秀清习惯的环境之外。
倒不是说韦泽就是木讷之辈，那种逆来顺受的人杨秀清也很熟悉。韦泽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很离经叛道之辈，组建什么总参谋部，设置军衔。实施这些做法的时候，韦泽态度坚定。杨秀清明着暗着在韦泽部队里头也有些密探，韦泽军中的情报倒是瞒不过杨秀清。他看的很清楚，韦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建立更有战斗力的军队，而不是为了与杨秀清对抗。这与其他老兄弟大不相同。至少到现在，韦泽也没有丝毫要对抗杨秀清的迹象。
这就让杨秀清颇为难受了。他非常善于玩弄手段来驯服手下，但是韦泽不用训就很服帖。在整个太平军中，这是极少的存在。所以杨秀清既觉得不能释怀，又很清楚此时过度敲打韦泽是毫无意义的。杨秀清已经开始努力敲打其他地位很高的将领，此时再敲打韦泽，起不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只能让别有用心的人看笑话。
看着韦泽的表现，杨秀清忍不住想：韦泽你就不能真的干些让我恼火的事情，然后让我敲打你一番么？
不过杨秀清毕竟是杨秀清，再有什么情绪，都不能让他真的失去理智。不管心里面有什么不爽，他还是选择了自认为最合理的选择。他命道：“那你就赶紧去吧！”

第98章 麻烦（一）
“齐王，咱们去哪里？”出了东王府，在门外等待韦泽的警卫问道。
韦泽听了之后倒是愣住了，接到杨秀清的命令之后，韦泽只带了警卫前往天京城。即便杨秀清命令他立刻去东西梁山设防，韦泽也得先等到部队抵达天京城才能出发。不过韦泽觉得现在离开天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也不是坏事。
反正东王府的兵部已经弄好了驻扎东西梁山的手续，韦泽也不担心自己跑去东西梁山之后会被撂在那里。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干明显不合适。天京城再麻烦，只要韦泽不自找麻烦，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问题。正想说回齐王府，韦泽突然想起他向祁玉昌求亲之后被答应了，现在既然到了天京城，不去亲自登门去祁玉昌家就实在是说不过去。
“去祁玉昌家！”韦泽说道。不知怎么的，韦泽觉得自己脸红了，说话也没有平素利落。
“遵命！”警卫们什么都没有问，所有人都是骑马，队伍摆开之后直奔祁玉昌家而去。
南京城并非只有外面的一道城墙，城内也分成了多个街区，想从一个街区到另外的街区，同样需要通过城内的城门。虽然没人敢在通过这些城门的时候刁难韦泽，不过这二十几名骑兵组成的队伍在城里面行动，也看着颇为醒目。而那些守城门的都是杨秀清的亲信乃至亲戚，韦泽知道自己娶亲的事情肯定瞒不住，所以他也不在乎这些事情了。
到了祁玉昌家，祁玉昌还没回家。最后前来迎接韦泽的乃是祁玉昌的女儿祁红意。这年头婚约是极具效力的事情，祁玉昌既然答应了韦泽的求亲，若是没有极为特别的情况发生，这门亲事一定会执行。祁红意见到自己的未婚夫这么上门了，虽然还能比较朗利的迎接，但是她的脸色中也有忍不住的羞涩。
祁玉昌家人丁不旺，祁红意有两个弟弟，大的有十七八岁，小的只有十四五岁。两个少年也知道韦泽是自己未来的姐夫，两人虽然很老实的跟在姐姐身后，看向韦泽的神色中则是充满了好奇。
韦泽看着祁红意很自如的处理着家里头的事情，一副管事的模样，他倒是觉得挺喜欢的。传统的婚姻看着比较没有激情，却让人很自然的生出非常可靠的感觉。所以韦泽忍不住问道：“我父母都已经不在了，现在还是打仗的时间。而且我觉得成亲之后大家就是一起过日子，所以我也斗胆问问祁小姐，你觉得这婚期放在何时比较合适。”
听完了韦泽这么直爽的问题，祁红意的脸登时红的跟小苹果一样。祁红意的两个弟弟毕竟还是少年，更没有持家的经验。所以对韦泽在这时代颇有惊世骇俗的问题，他们反倒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两人都盯着自己的姐姐，脸上露出了不安的表情。看来他们可不想让自己的姐姐被韦泽给带走了。
祁红意的脸越来越红，她猛然站起身，把韦泽给扔在大堂，自己跑回后屋去了。
韦泽到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现在战争打得如火如荼。而天京城这鬼地方，他也是觉得越少来越好。婚事既然定下，那自然是越早越好。1854年可不是21世纪，大家即便是定下婚事，男女也能经常见面，互相相处。韦泽可没办法与祁红意再慢慢相处一年半载，就现在这局面，拖个一年半载，两人也未必能见一次面。
祁红意跑去了后堂，韦泽也没办法。他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大堂里面，等着祁玉昌回家。
又等了一阵，祁红意板着脸出现在大堂里面。她语气很是严厉的对韦泽说道：“齐王殿下，可否让你的亲兵到远处去？”
韦泽让堂外的亲兵先到门外去，祁红意转头对两个弟弟说道：“你们给我先去书房等着！”
“阿姐……”祁红意的弟弟想拒绝姐姐的要求。
“你们现在就去！”祁红意眼睛一瞪，严肃的喝道。
这下两个半大小子也不敢再拒绝，他们一溜烟的跑了。客厅里面只剩了韦泽与祁红意两人留下。
转回头，祁红意板着脸问道：“齐王殿下，你方才的话到底是何意？”
韦泽稍微垂下视线，很快又抬起头，对祁红意说道：“方才话的意思，我觉得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若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理由有两个，第一，我很看重这门亲事。上次和祁小姐谈论读书的事情，我很喜欢。以后要过日子，总不能我说一句，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结果我的夫人认为我是在说别人蠢。那日子过的有什么意思？自从上次见过面之后，我很仰慕祁小姐。所以很想早些成亲。第二，以祁小姐的聪明，应该是知道我身为齐王，其实日子并不太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掣肘的人、掣肘的事情很多。所以现在尽快成亲的话，我也能避免很多麻烦。祁先生也能避免不少麻烦。不过这么做的话，成亲仪式就会很简单，不可能弄得那么隆重。这就有点对不起祁小姐了。但这真的不是因为我想这么办，而是各种事情相比较之下，我从我的利益角度来评估，也只能这么办了。”
祁红意见韦泽说话的时候极为认真，所以也很是认真的听着。听着听着，她先是皱眉，然后脸上露出些羞恼的神色，最后祁红意用手捂住了嘴。
韦泽很怀疑祁红意是被自己给气哭了，他仔细想着自己的话，却实在是想不出祁红意为什么会被气哭。难道是祁红意觉得自己被强加了与韦泽成亲的命运，这种现实让祁红意觉得很伤感？不过韦泽转念一想，又觉得若是祁红意有如此的反抗精神，那他倒是真的一定要娶这个知书达理的女性不可。
噗哧！祁红意最终没忍住，竟然笑出声来。不过也只是这么笑了笑，祁红意漂亮的眼睛中竟然出现了泪花。
看着这楚楚可怜的模样，韦泽心中也有点自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若是太平年间，在下定然不会这么做。不过这战乱时代既然开始了，我们也只能在这个战乱时代努力好好活下去。而且我向祁小姐这么说，是我真的想让祁小姐听到这话。不管这时代多糟糕，但是我仰慕齐小姐的心情却是很诚恳。在下并非是因为对祁玉昌先生仰慕，才想娶祁小姐。而是见到祁小姐，很仰慕齐小姐的学识，风度。这才向祁玉昌先生求亲。这点请祁小姐务必不要弄清楚。”
等韦泽有点战战兢兢的说完，祁红意放下手掌抹了抹眼泪。她强打笑容说道：“齐王殿下，你的肺腑之言我知道了。只是这等事情，还得你请你和我父亲说……”
韦泽这是第一次真的向女性谈及婚姻之事，看祁红意的态度，他早就忘记了自己身处1854年，21世纪形成的态度让韦泽想说出让祁红意满意的话，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说道：“祁小姐，在下是真的希望祁小姐能够喜欢这门亲事。但是在下真的没办法把这件事办的尽善尽美……”
祁红意用种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齐王！请您别提这件事了。我真的很感激您的诚意，可你都知道没办法办的尽善尽美，再说这么多那不就是画蛇添足了么？”
韦泽一直不太清楚怎么应对女孩子，所以被祁红意这么一顿抢白，他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竟然有点羞红了脸。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祁红意起身说道：“请齐王殿下在这里再等片刻，家父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在下就不陪齐王了。”
“耽误祁小姐，我在这里等着就行。”韦泽老老实实地说道。
祁红意苦笑一声，她身体快步离开了大堂。
祁红意所料没错，韦泽在祁红意离开之后勉强收起心思，考虑着如何筹集物资打造拦江铁锁。没等韦泽考虑完两个环节，祁玉昌就回来了。最后闹成了韦泽出门去迎接主人祁玉昌的局面。
两人再次落座，韦泽向祁玉昌提出了自己尽早成亲的想法。祁玉昌倒是没有特别惊讶，他问道：“却不知齐王准备何时成亲？”
“祁先生，在下会向东王禀报此时。等在下近几日到了芜湖，就请齐先生把您家小姐送去芜湖成亲。”韦泽把早已经想好的计划告诉了祁玉昌。
“唉！齐王，就这么办吧。”祁玉昌叹了口气之后答道。
“祁先生，我不想弄得那么张扬，什么披红挂彩之事，我是准备省去了。不过我想送五千两的彩礼，不知祁先生意下如何？”韦泽问道。
五千两银子作为彩礼真的不少，祁玉昌却不在乎这点钱。其实与祁玉昌谈这些事情本来不该是韦泽，至少也得请个媒人之类的家伙走走过场。可韦泽是齐王，他既然这么选择，祁玉昌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与韦泽硬抗。他苦笑道：“一切就依齐王的意思。”
等韦泽告辞之后，祁玉昌回到后面，把女儿祁红意叫出来。他把韦泽尽快成亲的意思告诉了祁红意，却听祁红意说道：“阿爹，韦泽已经把这个事情对我说过了。”
“啊？”祁玉昌被吓住了，听了女儿祁红意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祁玉昌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揉着太阳穴说道：“祁红意，看来韦泽对你是真的很在乎啊！他既然有这样的心思，我竟然觉得稍微有点放心了。”
祁红意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阿爹，那韦泽真的遇到麻烦了么？会不会牵连到阿爹你？”
祁玉昌微微摇头，“麻烦倒是没有。韦泽做事向来小心，最近我也和你说了，东王对天王与北王逼迫的越来越紧。不仅如此，东王最近御下越来越靠手段，若是真的对韦泽责罚，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韦泽若真的是怕麻烦，他大可不管这门亲事。不过他想先成亲，可见他对你还是颇为中意的。”
“只要不牵连了阿爹，我就听您的吩咐了！”祁红意低下头，小声说道。

第99章 麻烦（二）
韦泽从祁玉昌家出来，心情也变得有些糟糕。身为21世纪的青年，韦泽觉得结婚前得弄套房子，有能够养老婆养孩子的工资。除此之外，结婚基本是婚姻双方的事情。现在韦泽身为齐王，要钱有钱，要房有房，手下数万精锐。结果TM结婚反倒成了更加麻烦的事情。而且这麻烦还来自别人的无端刁难。
可是不结婚也不行。现在太平天国有七个王爷，哦，应该是六个王爷。天王洪秀全88个老婆，东王杨秀清据说也有二三十个老婆，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豫王胡以晃都有好几个老婆。现在被贬为奴仆的燕王秦日纲也有好几个老婆。韦泽到现在还没有成亲，这不是韦泽能够当作自己洁身自好的理由，而是韦泽会被人攻击的把柄。
韦泽在安徽的时候，还用军务繁忙为借口，推脱了杨秀清送来的二十个美女。可韦泽现在就在天京城周围乱转，他还是单身一人，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若不是这个理由，韦泽倒也未必真的急着成亲。
不成亲是个问题，现在成亲还得担心被人抓小辫子，这可就令人极为不高兴呢。
满心郁闷的回到齐王府，就在门口见到几个人正在等。为首的一位是熟人，现在成为检点的张应宸正在等在齐王府门口。见到韦泽回来，张应宸立刻面色焦急的迎了上来。
“总参谋长！我等你很久了！”张应宸急切说道。
“哦？东王让你来叫我么？”韦泽下马问道。
“不，不是东王。是属下自己有事前来求总参谋长的。”张应宸的脸色满是不安。
“进去再说吧。”韦泽看着这位前部下的表情，只能这么说道。
张应宸是第一个正式离开韦泽部队的将领，虽然在道州的时候也曾有过被东王弄走上千部队的事情，但是被弄走将领，张应宸倒是开了先河。
带着警卫一进韦泽的大堂，张应宸立刻哭丧着脸说道：“总参谋长，东王可真的不好伺候啊！”
“啊？”韦泽没想到张应宸竟然直接来了这么一句。东王不好伺候，韦泽当然知道，不过张应宸跑来找韦泽诉苦，韦泽可不敢就这么接茬。既然东王不好伺候，韦泽只能更加小心才行。和张应宸背地里大骂东王，根本动不了东王分毫。而且有人把这话翻给东王听，韦泽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韦泽立刻打断了张应宸的话，“应宸。你别说这些有用没用的话。你若是要说东王的坏话，你找个没人的墙角自己说去。你若是找到我门上说这个，我可是不能听你说这个。”
张应宸看韦泽的态度颇为坚决，他连忙说道：“不不，总参谋长你可别撵我走！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我出个方案。东王觉得我在安徽待了那么久，定然有应对安徽局面的方案。可我一直在滁州那边，并没有在总参谋部，哪里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安徽的局面。可东王听我回禀了这些之后，张口就骂！看东王的架势，我要是拿不出方案来，他是一定会狠狠处置我的！总参谋长，你可得帮我啊！”
“安徽的方案？”韦泽不太理解张应宸的意思，“东王已经接手安徽，他要什么方案？”
“东王觉得总参谋长你在安徽的时候攻势很足，打得清妖抱头鼠窜。前几日，天候李开芳带兵越过淮河与清妖交手。双方血战一场，竟然没有能够击破清妖。而且看样子李天候还吃了不小的亏。他向东王请求让林凤祥林天候从淮安派遣援助他。东王大怒，令我制定一个方案，让安徽的局面能够恢复到总参谋长统领安徽时候的局面。可我根本制定不出来，先做了一个呈上去，被东王骂了个狗血淋头。总参谋长，还请你帮忙，天京城里头只有你能定出这样的方案来了！”
看着张应宸焦虑的神色，韦泽叹口气，“应宸，我们在军校里头都讲过，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我离开安徽的时候不仅是我一个人走了，部队也都离开了安徽。这可就是我们自己的部队变化了。在宿州的江忠源这几个月里头也有很大的变化。这则是敌人有了变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无论是己还是彼都发生了变化，你现在让我给你制定一个必胜的策略，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真的不知道制定这个策略。”
说完之后，韦泽停顿下来。虽然韦泽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话都给说清楚了，但是张应宸却依旧眼巴巴的看着韦泽，仿佛刚才的话韦泽根本没有说过一样。
看着张应宸的表现，韦泽心里头相当的不爽。张应宸提出的要求本来是韦泽根本做不到的，而且张应宸本人也是接受过军校教育的，虽然在后期他本人自己负责练兵，可是在韦泽留给众将的功课里头，熟背《孙子兵法》是基本课程之一，韦泽还专门做了一个原文与白话翻译的对照版本给众将发下去。现在韦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对张应宸就是对牛弹琴般没用。
但是韦泽并不想对张应宸苛责什么，张应宸被杨秀清弄走，也不全是张应宸的责任。所以韦泽平息了一下心情，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应宸啊，你向东王说清楚你的情况，以东王的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情况？即便是我现在真的给你定个方案，但是方案执行后没有起到作用，那时候你怎么向东王交代？我怎么向东王交代？”
见韦泽已经把拒绝的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张应宸神色先是黯淡下来，接着突然间眼圈一红留下泪来。他哽咽着说道：“总参谋长！东王也太难伺候了，我原本想着竭尽所能的为东王效力，把自己学到的东西用尽。可东王总是鸡蛋里头挑骨头，做的方案他都不听。我本想着领军去安徽，东王却大大的不许。我又想着咱们练兵的法子很好，只要苦练兵马，清妖也没什么可以畏惧的。但是东王把我呈上去的练兵法子批驳的一无是处。我也是气不过，这才说要制定一个在安徽必胜的方案，可不管我怎么制定，东王都不允许。不允许也就罢了，东王却还要我一定拿出一个他能看得过的方案出来。我这也是逼得没有办法了。”
说到这里，张应宸已经忍不住哭起来。看张应宸哭的悲伤，韦泽只能命人先给张应宸拿来条手巾。
用力擦了擦眼泪，张应宸好不容易停住悲声，勉强继续说道：“总参谋长，我知道你气我去了东王那里。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应宸！！”韦泽提高了调门，拖长了声音，“我从来没有因为你被东王调走生过气。你觉得我不帮你，那是因为你提出的事情我根本帮不了。我反复的讲过，胜可知，而不可为。你要我给你做个必胜的方案，我是真的做不了！安徽的局面和我在安徽的时候完全不同，我做什么方案都是在胡诌。我真的写了个方案给你，那只是坑了你，坑了东王！我就是觉得你是兄弟，才不能干这等事啊！”
不管张应宸怎么向韦泽哀求，韦泽都不答应张应宸的请求。最后张应宸没办法，请求韦泽把以前在安徽的策略给他一份。韦泽手里头现在也没有，他告诉张应宸，这得过一段才行。最后张应宸请求韦泽大概讲述一下韦泽在安徽时候的谋划。韦泽只能给张应宸讲述了一番。
带着警卫从韦泽这里走了之后，张应宸立刻前去东王府。东王府的官员把张应宸带进了王府，却没有人接待他。又过了好一阵子，东王杨秀清终于让张应宸进去。
一见东王杨秀清，张应宸立刻施礼，起身之后他说道：“东王，齐王并没有对被调离安徽有什么不满。这次他一个字都不提安徽的事情，叹道制定计划的时候，韦泽也反复说，安徽的情况已经变化，他若是按照原先的局面制定方案，那只是坑了属下，坑了东王。他若是这么做，没办法向东王交代……”
把韦泽的话向杨秀清描述了一番之后，张应宸见杨秀清始终没有说话。他又说道：“东王，韦泽把他走之前的方略向属下讲述了一番，属下觉得这方略颇有可取之处，若是东王想听，属下想对东王讲述一番！”
说完这些，他忍不仔细看了看杨秀清的表情。毕竟是在韦泽的手下干过，张应宸非常能够领会到韦泽策略中的精妙之处，张应宸这次想得到韦泽的策略，目的也是想能够说服东王杨秀清，得到杨秀清的支持，带兵去安徽发展。
杨秀清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张应宸，我若是想听着歌，我直接让韦泽过来给我讲就行了，哪里还要你来给我讲？”
听出了杨秀清的不快，张应宸连忙说道：“属下知道了！”
杨秀清眯缝着眼睛看着张应宸，突然冷笑一声，“张应宸，看来你对我可是很不满啊！什么东王太难伺候！东王逼得你没办法！我怎么不知道我把你逼到这个地步了呢？”
这话声音不大，听在张应宸耳朵里头竟然如同闷雷一般。他连忙试图辩解道：“东王，属下可没有说过这等混账话！”
“哈！”杨秀清轻笑一声，他一挥手，从外面进来两人，竟然是张应宸的警卫。
“你们两个再说一下，张应宸到底说了什么？”杨秀清说道。
警卫也不看张应宸，就把张应宸对东王杨秀清的抱怨给说了一番。
没等两人说完，张应宸扑通就跪下了，他急切的辩解道：“东王！东王！您让我去试探一下韦泽是不是心有怨怼，韦泽从来不爱抱怨，属下只能先装着说几句抱怨，不然的话属下怎么能知道韦泽是不是真的对东王心有抱怨呢！”
“呵呵！”杨秀清冷笑起来，“张应宸，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你想诬陷齐王不成？”
张应宸彻底懵了，他原本是奉了杨秀清的命令去调查韦泽，没想到竟然会被杨秀清这么倒打一耙。成了想诬陷齐王韦泽。
没等张应宸再解释，杨秀清挥了挥手，命令道：“把张应宸拖下去打三百杖！”

第100章 麻烦（三）
东王经常命令杖责下属，动辄是一百、二百、三百，不久前还有过一千杖，所以负责杖责的行刑官颇有技巧。杖责肯定不能往死里打，三百杖打完，肯定不能打得骨断筋折。即便如此，也不能如同过家家般走形式。三百杖打完，张应宸已经疼的差点昏过去。
负责行刑的也累的不轻，旁边立刻上来两个人架起张应宸。张应宸的屁股与大腿已经痛到麻木了，基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还存在。昏昏沉沉的被人架着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应宸终于勉强能够感到一点自己没有挨打的小腿被拖在地上的感觉。他尝试着把小腿正常的撑住地面。却觉得两条腿跟面条般无力。
“这边的兄弟，稍停一下，让我自己动动！”张应宸费劲力气，才挤出这一句。
架着他走路的行刑官停下来，张应宸用尽自己的控制力，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小腿拖着脚撑住了地面。刚一用力，他就忍不住惨叫起来。大腿上的肉早就没感觉了，张应宸只觉得腿上的骨头中，仿佛被插进了火棍般，剧烈的疼痛让他所有的力气都消失的干干净净。若不是行刑官手脚利落，张应宸整个人都要瘫软在地。
强烈的痛感在骨头里头乱窜，很快，痛楚引发的高热让张应宸觉得浑身发冷。冷汗与热汗很快把不停哆嗦的张应宸的衣服都给打湿了。完全不知道别人对他说了什么，对他做了什么，张应宸被痛楚的感觉淹没了。
受完了杖责之后，张应宸被送回了军营的住处。这下可把值守的军官与参谋给吓得不轻，负责值班的参谋立刻把军医叫来，军医一看这伤势也被惊呆了。三百杖下来，造成了大面积的软组织受伤，张应宸的屁股与两条腿都变得紫黑，虽然也没办法测试骨头是否受伤，不过看着模样只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韦泽的部队里头也打军棍，不过那是为了惩戒，而不是真的要肉体折磨。挨个十军棍二十军棍的，打的声音响，可是挨完打之后走起来几步，很快就没事了。就是挨打的屁股有点发麻而已。而且打军棍也是最后的手段，能不打的时候还是不许打。
到现在为止，大伙从未见过被打成这模样的。而负责送张应宸回来的东王府官员立刻召集张应宸部队的军官。这帮军官都在营中，他们被从被窝里拽出来，很快就睡眼惺忪的聚集起来。
官员先让跟着张应宸的警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讲述一遍，警卫支支吾吾的说，张应宸在齐王韦泽那里说了东王杨秀清的坏话，又在东王杨秀清那里说了齐王韦泽的坏话。所以东王杨秀清就把张应宸打了三百杖。
众人对这话很是不解，张应宸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同时在东王杨秀清与齐王韦泽那里说坏话。但是东王既然派人来公开指责张应宸的罪责，想来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最后东王府官员告诉众人，东王念在张应宸乃是初犯，所以饶了他性命。打了三百杖之后，张应宸暂时不能理事，东王将派遣新的指挥官过来暂时接掌指挥权。说完之后，东王府的官员拿出花名册，命令部队所有部队指挥官都集合，准备接受新指挥官的安排。
此时，等在张应宸营地外的东王部队立刻开进了军营。虽然他们并没有如临大敌的态度，不过准备随时弹压反抗的准备看来也是做了不少。
韦泽的部队中是总参谋部制度，张应宸的部队尽管调到了东王麾下，依旧维持着韦泽的体制。参谋部人员虽然不直接指挥部队，但是他们却是部队中的中坚所在。军官被管起来，参谋长、副参谋长也被叫去管起来。不过韦泽的参谋部是个会议制度，很有军事委员会的雏形。在条例中，如果参谋长、副参谋长出了事情，自然由军作战科科长接替参谋长职务。
而东王府明显没吃透这方面的组织形态，所以作战科、作战训练科、人事科、后勤科，还有兼任日志记录总结的军史科，这帮科长副科长们反倒不用参与集结。
军参谋长被带走前已经下了命令，让这帮科长暂时承担参谋部营运，把事情搞清楚。
兵营的校场上灯火通明，张应宸部队的所有军官们都被带去。大帐、后勤仓库，武器库也都被东王的兵马封锁。但是这些根本难不住各部门的参谋科长，整个兵营就是他们布置的，东王的部队看似把守住了要害。可绕开这些“要害”的办法可是多得很。
参谋们立刻召开秘密紧急会议，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去东王府求证，或者去齐王府求证，这都不现实。且不说没有上头命令的话，官兵都不得出营。即便是偷偷溜出军营，把守天京城的都是杨秀清的亲信与亲戚。这些杨秀清的亲戚与亲信打仗能耐没有经过证明，不过他们作为把守各门的统领的确是极为负责。这帮人跟看家护院般卖力，没有东王府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在天京城中随便行走。甚至有了东王府的命令，只要这些人觉得调动可疑，同样会把人挡下。得弄到杨秀清的命令才能让可疑的家伙通行。
不能见到当事人东王杨秀清与齐王韦泽，张应宸此时又发起了高烧，人事不省。找他也没办法求证。能选择的就只有警卫了。参谋部立刻派人偷偷把警卫弄来。在这几个人逼问之下，警卫终于吞吞吐吐的把张应宸在两边说的话给众人讲了一边。
指挥官里头也有一部分特别直率，或者说缺心眼但是能打仗的人。能混参谋部各个科当科长的哪个都不是傻瓜，一开始大伙还有些不太敢说，不过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哪怕是有些言不由心的说着，大家也逐渐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王杨秀清让张应宸看看韦泽是不是有怨气，这是完全能理解的事情。把韦泽从安徽撵走，换谁都不会高兴。杨秀清让张应宸去问问，这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做法。可张应宸就真的把找到韦泽的怨气当了一定要完成的任务来办。
可韦泽根本没有任何怨气，至少他与张应宸说的话里头可没有丝毫怨气。张应宸却以为韦泽不想提建议是因为对张应宸不高兴。所以他在韦泽面前说东王杨秀清的坏话，试图让韦泽引发对东王杨秀清不满的共鸣。
看韦泽根本没有表露出这样的想法，张应宸觉得不能空手而归，就顺势套了韦泽制定的安徽战略，想在杨秀清面前顺势请功。
当然，碍于面子，没人敢说出杨秀清完全看透了张应宸的想法，反过手来就把张应宸给收拾了的结果。这样干净利落的处置方式，让张应宸的部下们都感到了很大的压力。东王杨秀清对张应宸那点小心思的洞悉，处置的果断程度。不管是不是完全理解了这点，参加讨论的这帮参谋都有着或强或弱的震撼。
事情大概弄明白了之后，参加临时参谋部会议的参谋部们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从大家掌握的情况来看，东王杨秀清的处置虽然手段狠辣，却也不能算是全错。而且无论如何，大家都是韦泽一手培训与提拔起来的，总参谋部制度本身向这帮参谋提供了广大的提升空间。就这一个理由，大家对韦泽就有着发自内心的认同感。
张应宸奉了东王杨秀清的命令去试探韦泽是否有怨言，这本身就让参谋们非常不高兴。而张应宸试图两头讨好的做法，让大伙更加对他不高兴起来。
先把张应宸的警卫带出去，作战科长终于嘀咕了一声：“东王这么干，是不是太狠了点？”
其他人都没说话。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杨秀清这么处置的确比较狠，也有卸磨杀驴的意思，但是大家也不能说东王杨秀清这么干完全没道理。
后勤科长沉默了一阵后开口了，“我们以后怎么办？也不知道东王会把咱们如何。”
这个问题引发了大家真正的忧虑，到了天京城之后，大家对与太平军其他部队的制度了解的多起来。其他部队都没有参谋部制度，即便有幕僚，幕僚也不等于参谋。总参谋部乃是部队的真正核心，自打韦泽建立总参谋部到现在，军官们是总参谋部一手培训、选拔出来的，对军官的任命是由总参谋部以及各军参谋部做主。总参谋部这个制度几乎是全权做主。而在太平军其他部队里头，幕僚是从属于各部队指挥官的咨议人员，做主的乃是太平军的将领。
现在东王接掌了张应宸的部队，对于参谋部的态度会是如何呢？这帮一度大权在握的参谋部人员都完全没有底气。
“那咱们还是先把事情告诉军参谋长吧。”作战训练科科长答道。说完之后他长叹一口气，“要是咱们还在总参谋长的手下就好了！”
韦泽是第三天准备出发的时候才知道张应宸那边发生了这种事情。告诉韦泽这件事的并非是张应宸的部下，而是韦泽的老丈人祁玉昌。祁玉昌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在他的陈述中，东王杨秀清不知为什么原因杖责了张应宸，又夺了张应宸的兵权。所以祁玉昌比较担心这是不是东王要向韦泽动手的先兆。
看了祁玉昌提供的消息，韦泽只能苦笑一声。事情看来已经越来越激烈起来，既然东王已经这么行动起来，韦泽反倒不担心了。如果是想清洗韦泽，杨秀清有的是别的办法。既然杨秀清这么做，那么其目标肯定不是韦泽，而是别的重量级人物。
韦泽已经大概能猜到，杨秀清要对付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第101章 麻烦（四）
韦泽的部队是与翼王石达开等人一起离开天京城的。翼王石达开与豫王胡以晃同行，负责水军的冬官正丞相罗大纲帮着韦泽携带火炮等重装备，所以韦泽与罗大纲一起乘船前进。
将近两年前，罗大纲和韦泽一起乘船顺江而下，从武昌直奔南京城。现在两人又一起乘船逆江而上，想起这两年的种种，大家都颇为唏嘘。
等船队离开了码头，天京城终于消失在视野之外。罗大纲整个人看着都轻松起来，他笑道：“韦兄弟，哥哥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豪杰，却没想到韦兄弟你比哥哥我想的还要厉害！”
韦泽对这些吹捧的话从来就很有免疫力，他笑道：“我也就是运气好罢了。东王命我守安庆，而大伙在天京城一带搞的天翻地覆，清妖根本就没空对付我。让我趁虚而入，才能有今天的看着威风的模样。”
罗大纲比韦泽大出去好多，对韦泽这种场面话听的多了，他笑道：“韦兄弟什么时候都是这么谨慎，怪不得东王那么喜欢韦兄弟。”
韦泽笑道：“我觉得东王也很器重罗大哥呢！”
“不一样，不一样！”罗大纲连连摇头。“东王或许是重用哥哥我，不过却是对韦兄弟非常放心。”
见韦泽正在考虑怎么回答，罗大纲冲韦泽摆摆手，“韦兄弟，你可别说不是。韦兄弟你是聪明人，哥哥我却也不是傻瓜。东王对翼王都不是很放心，可总是让韦兄弟你在一方独自领军。这份器重，可不是哥哥我能比得了的。”
韦泽微微皱眉，“看来罗大哥对翼王可是有点打抱不平啊！”
罗大纲看着韦泽的神色并非作伪，他突然笑出声来，“咱们太平军里头也就韦兄弟你敢这么说。韦兄弟，你和翼王一起去见东王，翼王回禀东王话的时候经常跪下，你可是只有见礼和受命的时候才跪下。其他时候东王和你谈军务，你就和东王谈军务。韦兄弟，在整个天京城里头，东王只怕对你一个人才如此。其他人，哼哼！”
“罗大哥，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东王和我谈军务，我不和东王谈军务，那我和东王谈什么？”韦泽故意这么问道。
听韦泽说的理直气壮，罗大纲还是没忍住，直接说道：“韦兄弟，我也不瞒你。现在整个天京城里头谁不怕东王。翼王每次见到东王，东王虽然对翼王的策划都是很满意，可翼王却是怕死了东王。翼王和我说过，他很是担心东王突然天父降临，下令把他杀了。可韦兄弟你是从来不怕东王。你让哥哥我怎么夸你才行呢？”
韦泽跟没听出罗大纲所说的话到底讲出了多严重的事实一样，他笑道：“罗大哥，东王命兄弟办事，兄弟就把事情给办了。以东王的聪明，兄弟为什么这么办，办事时候遇到什么难处，他自然是清楚的很。我怕不怕，这事情都这样。我生出这害怕的心，还不如什么都不想，把事情办了再说。而且东王也不是不近情理的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听韦泽这么一说，罗大纲再也不嬉笑，他认真的盯着韦泽看了一阵，终于说道：“韦兄弟，你对东王如此忠心，可你可否知道，东王却是要对你下手呢？”
韦泽听了之后压低声音，用罗大纲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值得东王下手的人多了去了，还轮不到我呢。翼王北王都在，我跳出来充什么英雄？”
听了这话，罗大纲可是被吓住了。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满脸震惊，瞪大了眼睛看着韦泽，“你……你是知道的！”
韦泽向罗大纲靠近了一步，继续低声说道：“罗大哥，东王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往下算多少人才能轮到我。我只要老老实实的干活就行，我没事自己跳出来找什么不痛快呢？你说我不怕东王，现在东王正在用我，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怕给谁看？让东王觉得我怕他，我吃饱了撑的才会这么干！”
罗大纲已经完全没有了言语，他盯着韦泽，仿佛从来不认识韦泽一样。过了好一阵，罗大纲突然冷笑一声，然后对韦泽挑起了大拇指，“韦兄弟，我原本觉得你年轻，只是个能打仗的毛头小子。现在我才知道，哥哥我比你多吃了这么久的饭，竟然还不如你！行了，兄弟，哥哥我服了！”
“罗大哥，你不要这样说。我一直很佩服罗大哥你，所以才对罗大哥说说心里话。现在天京城里头各位王爷互相争得就是个权势。兄弟我一个毛头小子，又不是金田老兄弟，我凭什么要掺乎到那些事情里头去？掺乎进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倒是罗大哥你，你是真心要推翻清妖，打下一个天下的人。兄弟我是真心亲近罗大哥你，所以才对大哥说些心里话。还望罗大哥不要误会兄弟才好！”韦泽继续低声说道。
“哼！”罗大纲见韦泽说的诚恳，他只是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韦泽身边。直到一天后韦泽带兵下船，罗大纲也没有再和韦泽说话。
韦泽的目的地是芜湖，炮兵部队先到芜湖下船。总参谋部绘图科立刻前往东西梁山做测绘。
东西梁山也叫天门山，位于安徽省和县与芜湖市长江两岸，在江北的叫西梁山，在江南的叫东梁山（古代又称博望山）。两山隔江对峙，形同天设的门户，天门由此得名。《江南通志》记云：“两山石状晓岩，东西相向，横夹大江，对峙如门。俗呼梁山曰西梁山，呼博望山曰东梁山，总谓之天门山。”
唐代伟大诗人李白于开元十三年（725）赴江东途中行至天门山时所创作的一首七绝《望天门山》作为纪念。诗中写道：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韦泽小学时候学过这首诗，他觉得天门山应该是巍峨高耸，直入云间的大山。可实际上经过测绘部队测量，天门山不过是三十丈高而已，也就是90米左右。距离巍峨高耸，直入云间差的太远。
然而两山脚下有大片的滩涂，之间的长江河道不足千米，架设起炮兵阵地就能有效封锁长江。若是在这里做拦江铁锁也是容易的很。在天门山的上游江心，也有露出来的江心滩涂。
杨秀清让韦泽在这里设防，也算是非常合适的地方。

第102章 麻烦（五）
“曾国藩真的能打到东西梁山么？就清妖的那训练，那装备，和我们打起来必输无疑！”
“那是陆军，不是水军。想解决清妖的水军，只能用水军来打仗……”
“即便是我军击沉了大量清妖的船只，只要有少量船只突破了东西梁山，我们也没办法向东王交代……”
“你这么说的话，我们最大的敌人反倒是东王，而不是清妖了！”
……
总参谋部是第一次真正的打水仗，讨论的自然是格外激烈。不过结果倒是很平凡，在东西梁山之间的江面上建一条拦江铁锁。如果清军为了突破这条铁锁而与韦泽的部队打陆战，那自然是求之不得。韦泽的部队就果断的歼灭清军的陆军。没有了陆军的配合，清军的水军就只能抓瞎了。
若是势单力孤的清军水军强行突击的话，韦泽的部队自然可以使用炮兵轻松歼灭被挡在拦江铁锁前的清军水军。
因为大伙没有打水战的经验，所以讨论的焦点一度集中在清军是否会派遣陆军进攻太平军的沿江阵地。讨论之后大家也算是想明白了，以韦泽部队的炮兵实力，还有这不足一公里的江面，任何木船遭到实心炮弹和葡萄弹的饱和攻击时都是被屠杀的命运。
总参谋部讨论完毕，立刻就开始制定作战计划。战斗的核心是炮兵对江面上船只的毁灭性打击，作战计划自然以这个核心开始安排。
有了核心之后，工作开始分解。所谓知己知彼，不仅要知道自己的军队动向，还需要确定敌人的动向。如何确定敌人的消息，首先就是从安庆到东西梁山之间的通讯系统。现在这一带完全在太平军控制下，烽火台传讯就成了相当不错的选项。
战斗时候首先要确保的炮兵阵地的安全，如何构建炮台，如何安置炮兵。有人专门负责这块。陆军部队没办法参与水战，就以炮台防御为核心安排陆军部队的配置。
总参谋部这台战争机器很快就开始了全面运行，作为总参谋长的韦泽倒是相对轻松起来。他需要做的是对整个参谋部进行管理，并不太需要直接参与到下面的具体工作中了。
东王杨秀清动作非常快，韦泽只到了东西梁山五天，从天津城就运来了江排，那是巨大的木排和船只编组成的漂浮物。先用大铁锚把这些江排给停在江中，再用粗大的铁链把这些江排给串起来。一道拦江铁锁就完成了。
有了这样的拦江铁锁，不仅构建成了一道阻止拦江铁锁上下的江面上船只通行的屏障，还建成了一道江面上的快速通道。如果某一边的江岸阵地遇到危机，还能够非常自如的调动陆军部队从另外一边的江岸上快速增援。
两年前太平军攻打长沙的时候，就曾经用过这样的法子。那时候韦泽的部队可以非常自如的往来于长江两岸，部队对这样的模式非常熟练。有工兵部队，江排完成的速度非常快。只用了三天，这道隔绝了长江的屏障就已经完成。
11月7日，韦泽的部队开始针对江面防御开始做更后一步的安排与训练。
也就是在这时候，东王杨秀清又派遣了一支部队前来“帮助”韦泽。领军的乃是陈得隆。
陈得隆是杨秀清的外甥，年纪比韦泽稍微大了点。作为国宗，还是杨秀清的外甥，陈得隆见到韦泽的时候倒是颇为张扬的。只是简单的向韦泽点头示意，并没有向韦泽下跪行礼。
与韦泽前来迎接的诸将脸上登时就不好看起来。韦泽的军中虽然礼数从简，不跪拜，而是立正与举手礼。可这不等于外面的人就能如此。其他部队的人见到韦泽之后，除了是林凤祥等老牌的天候，或者是罗大纲这等老牌的丞相，而且这些人还与韦泽是老交情。他们才能够互相不经历，而是亲热的说话。否则的话，没有不向韦泽恭恭敬敬施礼的。
大伙也不是真的非得计较陈得隆，杨秀清最近的所作所为让原本远离天京城的韦泽部下感到非常不爽。而陈得隆作为杨秀清的外甥，自然被认为代表了杨秀清的某种态度。陈得隆不过是个国宗，距离韦泽还差了两级呢。见到陈得隆不跪下施礼，大家心里面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而韦泽微微一笑，上前亲热地说道：“陈兄弟，你带兵前来帮我，我是高兴的很。”
陈得隆明显没有韦泽这么开朗的模样，他带着一种拘谨和故作傲然的神色答道：“齐王，东王命我前来管理通关水道的事情。”
在把江排穿成拦江铁锁的时候，前来帮助韦泽的人就告诉韦泽，需要留下一个让船只通过的水道。若是把整个江面完全封锁，万一出现需要修补的问题，那就无路可走。而且芜湖附近乃是船只通航密集的地区。从安徽来的粮食大量通过这里。所以也必须留下通关水道。
韦泽当然没办法向运粮船索要通关费用，不过对其他船只却能够收取一定的钱财。陈得隆所说的前来管理通关水道，指的就是收取费用这件事。
陈得隆明明白白的来抢钱的事情说出来，韦泽的部下们一个个都变了脸色。韦泽的部队原本不缺钱，他们攻破了那么多城池，北上救援的时候攻破的山东河北诸城，消灭江南江北大营时候攻破的淮安等大城。这些收益自然是极大的。
不过钱这些玩意大家谁都不嫌少，韦泽原本在安徽的时候，还能通过完粮纳税的方式收税。现在离开了安徽之后，就没了这些收入。原本东进准备攻打苏州，进入浙江。这可是一大笔收益。现在被调到了东西梁山，部队的军饷就只能靠韦泽原本的收益。陈得隆前来执掌水道通关的费用，韦泽的部队自然是没了收益。韦泽的部下自然是大为恼怒。
韦泽却不生气，他问道：“可有东王的旨意？”
陈得隆立刻拿出了东王的命令，上面果然是详细交代了让陈得隆管理水道通关费用。
把旨意交还给陈得隆，韦泽笑道：“如此甚好！我原本就不擅长做这个，现在总算是有人来帮忙了。陈兄弟来的是实在是时候。”
陈得隆一个年轻人，哪里能与韦泽这样在21世纪国有企业出身的家伙相比。听韦泽说的如此亲切，他的脸色上敌对的表情终于消散了。他问道：“不是我何时可以接掌这里的通关水道？”
“现在就可以去！”韦泽笑道，“不过陈兄弟，你既然来这里，想来可否知道东王派我前来这里是为何的？”
“若是清妖攻打到这里，便由齐王消灭清妖。”陈得隆答道。
韦泽笑道：“陈兄弟既然知道，那我要说的是，若是有消息清妖直奔这里，那陈兄弟就得带着你的人到安全的地方去。你若是出了闪失，我可没办法向东王交代。”
“这个我自然知道。”陈得隆答道。
韦泽继续说道：“另外，此时乃是打仗，我的军中在战时不行大礼。我看陈兄弟来的时候行礼如此简洁，就放了心。”
“这……”陈得隆看着韦泽，没有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作为杨秀清的外甥，在天京城里头是颇为颐指气使的，没想到韦泽突然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而且理由也颇为充分。
想了片刻，陈得隆答道：“就听齐王吩咐。”
听了这话，韦泽的部下们脸色总算是好看了点。他们自然无力阻止陈得隆控制收钱，若是让他们向陈得隆再去行礼，这些人心里头真的没办法接受。
韦泽指定了陈得隆部队的驻扎地，就在水道旁边不远处。此时水道已经有大量船只通行，陈得隆立刻就开始安排部队开始按船收钱。韦泽正好带着自己的部将们回到营地。
一到营地，将领们已经忍不住说起了难听话，“东王这是什么意思？非得饿的我们喝西北风么？”
不等这局面继续发酵，韦泽冷冷地问道：“北王怎么出的事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若是能够让东王改了主意，那你们说什么都行。若是你们做不到这个，只是想说说话出出气。那我觉得你们还不如留着这口气暖暖肚子！东王可比你们知道的更多！若是东王知道你们说了什么，怪罪起来。你们说我怎么才能让东王消气？”
杨秀清密探多，这件事大伙都知道。而且杨秀清处置部下的狠辣，大家更是清楚。韦泽这么一说，大家都闭了嘴。
韦泽脸上虽然看不出来表情，不过心里面同样非常恼火。对于陈得隆前来收钱的事情，韦泽反倒没有那么激动，这点钱韦泽并没有看在眼里。他控制皖中的时候通过“完粮纳税”，每年税收几十万两银子。
若是没有被调到东西梁山这鬼地方，韦泽控制浙江，夺取上海之后，自然能开辟无数的财源。被杨秀清打断这个过程，才是韦泽最在乎的事情。其他的反倒都是毛毛雨。
除了这件最郁闷的事情之外，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保护自己部队里头与杨秀清没有瓜葛的将领，韦泽只能一视同仁的压制住上层里头对杨秀清的不满言论。而这样的做法就让韦泽正在秘密进行的挖出杨秀清密探的行动遭到了很大影响。
这些郁闷并没让韦泽为难太久，11月10日，负责后勤的李维斯带了一个中年人偷偷来见韦泽。
“齐王，这是我伯父。”李维斯说道。
韦泽打量着这位中年人，只见他身上有股子书生的感觉，却不是那种书呆子的模样。李维斯家里是徽商出身，既然是李维斯的伯父，不用讲，肯定是一位徽商。
念头一转，韦泽大概就猜出了这位中年人只怕是在被杨秀清的外甥陈得隆管理的水道通关上遇到麻烦，前来找韦泽帮忙来了。
虽然心里面有了些想法，韦泽就跟什么都没想到一样起身，说道：“李先生，不知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第103章 麻烦（六）
“齐王千岁，臣下有个侄女，年方二八，尚未婚配。虽非倾国倾城之貌，但体态婀娜，脸貌姣好。臣愿献于齐王，与齐王铺床叠被，服侍在齐王身侧左右。却不知齐王意下如何？”李维斯的伯父李玉昌恭恭敬敬的问道。见韦泽沉默不语，李玉昌又道：“此女生来奇特，其身带异香，似无还有。所过之处，似麝似兰，最奇特是幼年曾有一云游道人断言此女乃贵相，虽无正室之望，却可母凭子贵，富贵无限。王爷千岁若能垂爱，则也不枉她这一世的造化……”
“啊？”韦泽整个人都呆了。他本以为李玉昌是来请求韦泽帮忙的，却没想到竟然是来献外甥女的。转头看向带着李玉昌前来的参谋部后勤部少校参谋李维斯，韦泽实在是无言以对。
作为参谋部负责对外联络买卖的主要成员之一，李维斯应该说贡献不小。他动用了家里面徽商人脉，在韦泽转销茶叶生丝，购买硫磺的事情上都出力不小。可没想到李维斯竟然在他伯父献女，或者说献侄女的时候如此卖力。李维斯伯父的侄女就是李维斯的堂妹。
韦泽当然知道李维斯，李维斯的伯父李玉昌这么干是赤裸裸的表忠心。对于韦泽来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把家里头的女孩子献出去，这可完全背离了韦泽的基本道德观。
腾的站起身来，韦泽对李维斯说道：“你跟我到后面去一下。”
说完之后韦泽也不理李玉昌，径直向后面的帐篷走去。李维斯立马起身跟着韦泽到了后面的帐篷。
“这是怎么回事？”韦泽板着脸问李维斯。
“表忠心啊！”李维斯坦率地答道，“太平军到了皖南这么久，只有在齐王您手下才算是赚到了些钱。其他时候都是被收了不少的税。眼下总参谋长带兵打破了江南江北大营，您的名声震动了整个安徽。徽商那边自然想和您拉上关系。可我只是您的属下，这层关系不够硬。他们身为商人，想见您一面哪里有那么容易。若是向您提亲，您是定然不肯答应的。所以他们就只能通过这法子来表忠心！”
在李维斯说话的时候，他那尖瘦脸型上的不大的双眼中闪动着某种相当冷酷却又颇为坚定的目光，这让韦泽生出一种看酷吏的感觉。
韦泽皱了皱眉头，“李参谋，你说的这跟你对此毫不知情一样？你觉得这么说我会信么？”
李维斯仿佛没听出韦泽责备的意思一样，他用并没有特别情绪波动的声音地说道：“总参谋长，我原本也不知情。而且他们这么一意孤行，我又如何能挡得住？我觉得总参谋长愿意不愿意，都会自己做主。等他们碰了钉子，自然知道您的想法。”
韦泽微微歪了一下头，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们这是一个在唱红脸，一个在唱白脸呢？”
李维斯看来被韦泽的话击中了某一点要害，至少他暂时没有说话，而是在组织语言的意思。在这个过程中，韦泽也没说话，他盯着这位曾经因为私下主动联络徽商，差点被韦泽下决心给撵出部队的家伙。然而一个很扯淡的念头突然在韦泽脑海里头冒出来。就李维斯的这个看上去像是阴冷酷吏的模样，他的堂妹真的会好看么？
而李维斯看来已经准备好了语言，他慢慢地说道：“总参谋长，你去年命我与徽商联络的时候，说过一件事。在生丝茶叶价格谈判上，我们要先弄清楚他们的收购价格，再根据我们卖给洋人的价格，做一个比较均衡的利润计算。做生意自然要算利润，不过别人和商人之间做买卖，都是只看自己能赚多少，而且要最大的赚钱。只有你才是真的用商人的想法和商人做买卖。您还记得吧？”
“有这么一回事。”韦泽答道。他当时是希望能够长期利用徽商的商业渠道，所以自然选择了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够完成长期合作的方法。
李维斯得到了韦泽的认同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总参谋长，我不想当商人。因为商人没地位，官府、地方上的人，只要有点势力的都能欺负商人。我考功名考不上，这才投奔了太平军。我在您手下不仅学到了许多能耐，更佩服您不欺负商人的做法。所以我是真心的想投奔您。我是想跟着总参谋长您。至于我家的人送人给您，自然是为了他们的生意。虽然都是表忠心，却不是一码事。”
“就是说，你想让知道，你是我的人？”韦泽慢悠悠的问道。
李维斯听了韦泽的问题之后，立刻把本来就采取立正姿势的身体站的更直，他站直之后答道：“是！”
韦泽点点头，“我现在知道了！那你就跟我一起出去，见见你这位伯父吧！”
见到韦泽出来，在外头等的惴惴不安的李玉昌连忙站起身。
韦泽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说道：“我选女人呢，第一得读过书。没读过书，不通情达理的我不要。”
李玉昌见韦泽已经有同意的迹象，他连忙答道：“回禀齐王千岁！我堂兄住在杭州，她是我家堂兄的女儿。我家堂兄乃是当地举人，两年前不幸去世，我侄女孤苦伶仃一个人，我们知道之后带回了安徽。我堂兄自幼就教她读书认字，绝非不识字的乡下人！”
“裹小脚我决不要！”韦泽继续说道。
李玉昌听到这里，脸上已经有了喜色，“回禀齐王千岁，太平天国有令，绝不允许裹脚。臣下早就知道了。我堂兄对我这侄女可是疼爱的很，年幼时裹脚的时候，我侄女整天哭，哀求我堂兄不要再给她裹脚。我堂兄心疼我侄女，说就算是嫁不出去，那就留在家里养着。所以我侄女乃是天足。齐王千岁，既然太平天国有法令，我等无论如何也不敢送小脚女人给齐王千岁！”
“嗯……”韦泽完全没想到对方准备的如此充分，这倒让韦泽有了些兴趣，“我选人很在乎长相，我若是看不上的定然是不要。所以你把她带来，我看看。若是可以，我便将她留下，若是我看不上。那我只能谢谢李先生的好意，你就把人带回去吧。”
“遵齐王千岁旨意！”李玉昌连忙跪下行礼。
“你可还有别的事情？”韦泽问。
“臣下现在就回去带人！”李玉昌深深的低头答道。
等李玉昌被人带离了大帐，韦泽扭头看了看李维斯，他很是怀疑这小脚的事情是李维斯向李玉昌说起的。不过这年头只是在韦泽脑海里头出现了一下，就消散了。做人难得糊涂！李维斯真的是想表示自己忠于韦泽，那这种问题除了显示出韦泽小气之外，却没有丝毫别的意义了。
“祁玉昌，李玉昌，看来我和叫玉昌的人挺有缘分么！”韦泽心中冷笑道。在这一刻，韦泽突然对自己的道德水平生出了极大的厌恶。
部队完成了部属，收钱的活落在了东王杨秀清的外甥陈得隆手中，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颇为沉闷的等待。韦泽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开始了系统的军事训练与休整。他的部队从7月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若不是被突然调到这东西梁山，韦泽只怕已经夺取了苏州，开始对部队进行全面休整了。
现在要备战，部队只能半天训练，半天休整。这对于部队的战斗力恢复并不是很有利。部队距离芜湖很近，却不能去芜湖休息。韦泽的部队里头大半都是安徽皖中的士兵，隔了一条长江就是皖中，却不能回家。眼瞅着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到春节，战士们思乡之情越来越重。这都让部队的士气开始浮动。
韦泽这种半吊子的整顿只维持了半个月，好消息就传来了。
被贬为奴仆的秦日纲在田家镇战役失败后并没有被湘军打得全军崩溃，他带兵撤到了九江继续防御。曾国藩的湘军原本就损失很大，在田家镇战役中也付出不小的损失，11月初才继续进军九江。
此时石达开带领的援军已经抵达九江，一部分部队与秦日纲的九江守军汇合，石达开与罗大纲亲自驻扎湖口。湘军猛攻九江，三次大规模进攻无法得手之后，曾国藩亲自指挥占据优势的水军进攻湖口，试图夺取这里，彻底切断九江的太平军与外部的联络。
石达开与罗大纲抓住了机会，他们在鄱阳湖与长江之间的航道上用沉船堵塞，只留了一处隘口。见到太平军水军羸弱的湘军中计，他们的轻便战船通过隘口驶入鄱阳湖一侧，准备发动两路夹攻。石达开与罗大纲抓住机会，先是彻底堵死了航道上的隘口。接着石达开派小划数十只冲入湘军水师大营，焚湘军船40余只。
湘军水军不得不撤退，而罗大纲随即带船队到了九江，趁着夜色从九江、小池口以轻舟百余只攻击泊于江中的湘军水师，焚毁大量船只，曾国藩座船亦被夺获。湘军被打得大败，石达开带领罗大纲开始追击湘军。
这不仅仅是湘军的被打败，清军利用水军优势从上游直扑天京城的可能性也就此化为乌有。韦泽觉得自己守东西梁山的工作就要结束了，杨秀清总不能让这么大的一支部队一直在野外待着，即便是没办法立刻重新东征，至少韦泽也能带兵回城市休整。
韦泽想的没错，湖口大捷之后的第三天，韦泽就接到命令前往芜湖驻扎。但是最让韦泽期待的东征命令却并没有出现。
在韦泽带兵进驻芜湖的时候，先是李玉昌，接着是祁玉昌，两人一前一后的把两位女性都给送到了芜湖韦泽的军中。而韦泽也是第一次知道，李玉昌的侄女，李维斯的堂妹，原来名叫李仪芳，是个有着苏杭特色的秀丽美女。

第104章 麻烦（七）
“这就是你一定要和我成亲么？”祁红意漂亮的小圆脸涨的通红，小拳头握的紧紧的，手指还偶尔松开攥紧。看着这模样，韦泽想，如果祁红意现在能做到的话，她是会扑上来用小拳头猛擂韦泽的脑袋呢，还是会狠狠攥住韦泽的咽喉。
倒是李仪芳，现在虽然年方二八，比韦泽与祁红意都小了好几岁，却很温顺的站在韦泽靠后一点的位置上，尽可能贴近韦泽。那温顺恬静的模样，完全能用楚楚可怜来形容。
韦泽的老丈人祁玉昌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他是知道韦泽原本身边是没有女人的，却没想到送女儿前来芜湖与韦泽成亲，却见到韦泽身边跟了一个女扮男装的漂亮姑娘。询问之下，这漂亮妹子居然是韦泽的侧室。
在满清时代，先有侧室，再娶老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在权势之家，这才是常态。可祁玉昌没想到他女儿祁红意听说了此事之后，立刻怒火的冲进韦泽的住处，这就要找韦泽算账了。作为读书人，祁玉昌当然知道妇道的规矩，不嫉妒，在妇道中居于首位。而祁红意这强烈的嫉妒之情，大大超出了祁玉昌的想象。在这时候，祁玉昌心里面还有些感叹，原来他也不是真的完全了解自己的女儿祁红意。
韦泽也没想到祁红意居然如此直爽的上门问罪，从内心来说，韦泽对自己不得不通过联姻来获取外部势力的支持这件事，也有些愧疚。所以祁红意这么一闹，韦泽反倒觉得良心上的压力有了一定疏解。
作为21世纪的大学毕业生，和普通青年一样，韦泽的朋友中也有些花心大萝卜，至少是泡妞无往而不利的兄弟。据他们阐述的经验，在劈腿被抓的时候，其要点是绝对不能满心愧疚，即便是有愧疚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此时要做的是立刻唤起对方对两人之间感情的认同，当女方觉得这份感情在心中的重要程度在分手这种解决方式之上的时候，才能继续解决眼下的问题。
韦泽一度对这种看法嗤之以鼻，他觉得女生们是不会宽容到这等地步的。但是当韦泽亲自这么干了之后，他才发现，任何事情都要抓住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当下的主要矛盾绝非是谁对谁错，更不是道德是否有亏。在劈腿被抓的时候，真正的核心问题在于是不是要分手。以及分手给女方带来的伤害，是否大过女方承认男方劈腿时带来的极大不满。
有了这样的认知，韦泽完全无视了心中的感受，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诚恳说道：“红意，我当时怎么诚恳的要与你成亲，我现在的诚心一点都没变啊！”
很明显，祁红意并没想到韦泽居然直奔问题的关键，而且态度诚恳，至少是暂时看不出韦泽有什么不诚恳。愣了愣，祁红意的气恼依旧占了上风，她指着李仪芳大声问道：“那……那这个侧室是怎么回事？你在我家的时候可是说你身边没有女人！”
韦泽一听，心里头就有了底。看来祁红意的恼怒程度完全在韦泽能够接受的范畴之内。他认真地说道：“红意，你也读过那么多史书，知道在我这等位置上也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我也需要人来支持，我也需要和别人来合作。所以，我也得表现出愿意与别人合作的诚意啊！咱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也得稍微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啊！”
祁红意被韦泽这倒打一耙的话给弄的无言以对。而韦泽的老丈人祁玉昌倒是颇为认同韦泽这光明正大的观点，他已经忍不住微微点头。
韦泽看老丈人不敢继续追究，祁红意也暂时没了言辞。他转过头对李仪芳说道：“仪芳，给大家倒点茶喝。”
李仪芳很恬静的上前拿起茶壶，从里面倒出了白开水，先给祁玉昌送上了茶，又给祁红意递上了一杯。祁红意看着穿了男装，却看着更显俊俏的李仪芳，稍微平息了一些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她哼了一声却不接茶。韦泽从李仪芳手中接过茶杯，很认真递给祁红意。
祁红意更是恼火，她扑面一掌推开了韦泽的手，茶水全溅上了韦泽的衣襟。然后祁红意眼圈一红，她哭着跑出了韦泽的客厅。
祁玉昌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起身说道：“齐王，我这闺女被惯坏了……”
韦泽打断了祁玉昌的话，“岳父大人，这件事是我做的让红意生气了。这不能怪她。而且您心疼女儿，我还觉得高兴呢。荀子说，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您如此心疼红意，并不以那些虚假的道理来约束她，她自然知道真正被人心疼是什么样子。这是好事啊。”
在这个时代，韦泽的宽容自然是令这些读书人想都想不到的程度。祁玉昌对韦泽先纳了侧室自然是很不满的，他即便是认同，也只是这时代的“习俗与道理”支持韦泽这么做。听韦泽说的真诚，祁玉昌心中的不满即便没有完全消退，也是大大消散了。
“那我就先回去劝劝红意，告辞了！”祁玉昌说道。
态度恭敬的送走了祁玉昌，韦泽回到屋内。李仪芳已经拿出了更换的衣服，韦泽边换边说道：“仪芳，你也受委屈了！”
李仪芳微不可闻的叹口气，然后尽力恬淡地说道：“齐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不管闹成什么样，这亲事还得办。而且经过祁玉昌的劝说，祁红意看来也认命了。成亲之后呕了两天气，而韦泽第三天办公之后回家，却见祁红意与李仪芳一起前来接他，韦泽先坐下，祁红意也坐了。李仪芳就站在祁红意下手。这倒是让韦泽有些意外。
祁红意沉着脸说道：“仪芳也是可怜人，以后齐王你可不能欺负她。”
韦泽心想，俗话说妻不如妾，哪听说过男主人欺负侧室的，欺负侧室的不都是正室么？不过想来李仪芳好不容易才算是缓和了与祁红意的关系，他自然不想让李仪芳的心思白费。韦泽说道：“这是自然，我一定听夫人的。”
听韦泽的回答还算是靠谱，祁红意哼了一声，“那以后不知道齐王是不是还要这么做呢？”
韦泽答道：“夫人啊，我不说我不好色。是不是好色，大家做夫妻自然知道。但是我也是个要脸面的人，若是能不这么去笼络人，我也不想这么做？若不是逼不得已，你放心，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祁红意板着脸瞪着韦泽，僵持了片刻，祁红意无奈的笑了笑，“老爷，你说的这么老实，我竟然也没办法再生气了！”
韦泽心中一块大石终于放下了，他认真地答道：“既然都成亲了，大家就好好的过日子吧。”
总算是暂时平息了家庭内部的矛盾，当晚，祁红意和韦泽在一起的时候，她低声说道：“老爷……”
“叫什么老爷少爷啊！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韦泽打断了启红意的话。
祁红意看了看韦泽，见韦泽并没有作假的意思，她张了几次口，终于说道：“……韦……韦泽，我父亲也和我说过些东王御下的本事，不管如何苛责，却也是能知人善用，能得官员效力。却不知道你怎么看？”
韦泽之所以娶祁红意，很大原因就是觉得祁红意是个有见识的，所以他说道：“红意你怎么看？”
祁红意与韦泽都盖了被子，两人在背后垫了个枕头被子，靠坐在床头，祁红意慢慢地说道：“现在太平天国里面只有六王，天王、东王、北王、翼王，这些人谁都动不了谁。接下来就是你这齐王、还有胡以晃这豫王，还有被废了的燕王。你们三人若有重大差池，东王可是能动的了。而我父亲说，你乃是东王手下第一大将。虽然地位仅在四王之下，却在京城内没有人脉，却不知老爷……官人你怎么想？”
“官人这个称呼挺不错的。”韦泽笑嘻嘻地赞道。
“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祁红意被韦泽气乐了。
韦泽很正经地答道：“红意你对大概局势没说错，不过你既然提起，那总是有些想对我说的吧。”
“我只是不知道你对东王御下之术怎么看。”祁红意说道。
虽然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不过夫妻之间倒是比较少以故意坑害为目的的事情。所以韦泽不敢对其他人说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对象。对于杨秀清的御下之术，韦泽也想过很多。此时他总算是有可以讨论的人了。
带了点不屑，韦泽说道：“我打个比方，以前大家都没有饼吃，快饿死了。东王领着大家做大饼。那时候只要能有饼吃，大家就满意了。所以只要东王给大家立功的机会，不管东王如何苛刻，大家都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可是现在这饼越做越大，东王本身并没有看清楚到这点，他还是用以前的办法。那就不成了！”
“东王是真的没有看清楚这点么？”祁红意听了韦泽的评述之后，慢悠悠的问道。
“嗯！”韦泽从这话当中敏锐的感觉到了点什么，“红意的意思是东王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祁红意没有直接回答韦泽的问题，她说道：“官人！东王府里面有很多和我父亲一样的备询问人员。都是读书人。此次父亲送我来成亲之前，东王让这些人查查百人抬的大轿，到底是怎么一个做法。”

第105章 麻烦（八）
轿子这玩意是以轿夫多少为其体面程度的标准，例如洪秀全在天京城的轿子是64人抬。据说他使用过一次，那是杨秀清生病之后，洪秀全乘坐了64人抬的轿子前去探望杨秀清。东王杨秀清作为太平天国的最高实权人物，平素乘坐的乃是48人抬的轿子。韦泽没有亲眼见过这大轿，不过他听人多次说过这轿子的华丽。那仿佛是一座宫殿，明晃晃，香喷喷，贵气逼人。
祁红意给韦泽带来的消息中，杨秀清正在制作一座百人抬的轿子。64人抬的轿子，轿夫的数量取自周礼。一佾指一列八人，八佾八列六十四人。按周礼规定，只有天子才能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卿大夫用四佾，士用二佾。洪秀全和冯云山定下的制度中大量用了周礼，所以洪秀全可以用八八六十四名轿夫，杨秀清作为最大的诸侯，用六八四十八名轿夫。现在这百人抬的轿子已经完全表明了杨秀清的态度。
祁红意嫁给了韦泽，自然得考虑韦泽的利益。既然韦泽是东王手下第一大将，按照爵位是太平天国里头排名第五的大人物，在杨秀清有如此明确态度的现在，韦泽当然得有所准备才行。
韦泽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是冷笑一声，“这就是智伯再世！”
祁红意愣住了，她作为藏书家的女儿，自幼就以读书为乐。智伯是春秋时代晋国六卿专权期间最强大的一个，然而根据《史记》中记载，智伯消灭了其他两卿之后，要挟了韩、魏两家一起去攻打赵家。智伯行水，魏桓子御，韩康子骖乘。智伯曰：“吾乃今知水要以亡人国也。”恒子肘康子，康子履桓子之跗。然后韩、魏两家联合赵氏，一起攻灭了智伯。
韦泽把杨秀清评为智伯再世，已经是非常阴险的诅咒了。听到这些祁红意愣住了，她一直听她父亲祁玉昌说，韦泽乃是杨秀清麾下大将，是对杨秀清最忠诚的一个。可现在她看到的韦泽不仅没有对杨秀清的丝毫忠诚，甚至连最起码的敬意都没有。此种表现，完全颠覆了祁红意对韦泽的想象。
为了最终确定一下韦泽的立场，祁红意说道：“官人！虽然东王不知自爱，但是官人素来得东王器重，你又何不前去劝说他一下？”
韦泽微微冷笑道：“我若是去劝东王，东王可不会觉得是他不自爱，而会觉得我和他不一条心。想来岳父已经说过，那些被东王认为和他不一条心的人是什么下场了吧？”
祁红意颇为聪明，韦泽说完之后，她颤声说道：“难道东王要篡位？”
韦泽搂了搂祁红意的肩头，尽力安抚一下妻子，“站在天王那边的人会觉得是东王篡位。就东王来看，天平天国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打下来的。他不过是要得到与他的努力等价的报偿罢了。这怎么能叫做篡位？这是天命所归！”
沉默了一阵，祁红意问道：“那官人为何觉得东王是智伯再世？”
韦泽已经平静下来，他慢慢地说道：“因为东王虽然是个大英雄，却没能拿出一套把太平天国现在的人马都纳入到令所有人都能够找到自己位置的信制度来。他只是走了老路，打击四王，压制众将。红意你读过史书，知道当年智伯就是这么干的！”
到了现在，韦泽已经把以前的很多事情都给想明白了。不仅仅是他在这个时代看到的事情，包括他那非常有限的历史知识也被穿成了一串。
为什么太平天国最终覆灭的时候，根本没有东王杨秀清的记载。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在历史书中基本没有什么存在的感觉。倒是洪秀全，石达开，甚至是洪仁轩之类的家伙，被浓墨重笔的记录了。
因为杨秀清死了，而且死在天京之变里头。
韦泽在这个时代看到的杨秀清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任务，不仅实力强大，势力更大，从制度上完全架空洪秀全。韦泽不理解杨秀清为什么会被杀，即便是发生了火并，那也必然是杨秀清能够获胜。
现在韦泽理解了，杨秀清已经得罪完了太平天国中所有的重量级人物。只要有一个人能够把这帮人团结起来，那么杨秀清就死定了。即便是现在的历史发生了改变，韦泽也相信杨秀清的命运无法改变。因为韦泽已经下定决心，他是要抛弃杨秀清了。
这不是因为韦泽恨杨秀清，更不是韦泽想转而投奔天王洪秀全。做所以如此选择，完全是因为韦泽已经不愿意再居人之下。
“那我父亲会不会被牵连？”祁红意决定相信韦泽，所以他开始担心起家人来。
韦泽安抚着妻子：“你放心，即便闹出大事来，也不会是现在。我一定会护得岳丈的安全。”
湖口战役胜利半个月之后，韦泽接到了命令，部队从芜湖转向前往常州。看来杨秀清准备继续实施进军苏州以及浙江的计划。
在出发之前，总参谋部召开了会议。没等讨论具体的行军与作战，胡成和就发言了。“我现在有些担心，东王这次会不会还是朝令夕改？若是再把咱们调来调去，部队可受不了！”
韦昌荣对杨秀清的忍耐早就到了极限，胡成和话音方落，他立刻接茬道：“你都担心这个了，那还不赶紧出发？等着东王朝令夕改么？好歹等咱们到了常州，东王想改也得费番功夫！”
有这两个人定调，总参谋部里头也开始逐渐出现对杨秀清的不信任情绪。若是以前，韦泽还要安抚一下，现在他却再也不为杨秀清说一句好话。
等着对杨秀清的质疑到了一定程度，韦泽挥手让众人停下闲扯淡。他说道：“不管怎么说，东王还是最靠谱的一个。若是天王亲自指挥，咱们只怕连天京城都打不进去。大伙也别说这些废话，好好的准备行军即可。”
挑头的胡成和与韦昌荣都立刻闭嘴。他们两人是暗中奉了韦泽的命令来这么一通质疑性的发言，目的当然是在总参谋部开始煽动起对杨秀清的不满气氛。这么做当然比较冒险，很有可能被杨秀清得到消息。但是韦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此时不进行煽动，再过一段万一事情有了大变化，韦泽临时根本没办法做出全面动员。
当然，韦泽当众的表态还是与以往一样。只要咬定“东王比毫无用处的废物天王强的太多”，韦泽就不怕有人向东王杨秀清通风报信。因为确立了自己要脱离太平天国的舒服，所以韦泽现在心里头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他真的恨不得立刻出现巨大变动，让他能够立刻展开翅膀尽情飞翔！
12月10日，韦泽率军抵达天京城。他自己只带了几名护卫进入天京城，大部队没在天京城外逗留，直奔常州而去。
杨秀清大殿外面排了好长的队，都是等待杨秀清召见的人。韦泽越众而出，直接进入大殿的时候，各种羡慕、嫉妒，甚至是敌视的视线纷纷落在韦泽背后。不过韦泽根本不在乎。
杨秀清看着也很是忙碌，他开门见山地问道：“韦泽，你觉得陈得隆的差事办的如何？”
“干的很好！”对于杨秀清的外甥，韦泽当然没有任何批评。
杨秀清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军中建立了个参谋部，便让他去你的军中学着你那参谋部是如何办事的。”
“属下遵命！”韦泽依旧是平日那种只谈公事的应对方法。
“他打仗远不如你，你可得好好的教他！”杨秀清眯缝着眼睛说道。
韦泽立刻答道：“属下安排陈得隆当副总参谋长，在这个位置上，他可以学到所有参谋部办事的法子。不出半年，陈得隆定然能够独当一面！”
说这话时候韦泽可是猜度着杨秀清的心思，到了现在，杨秀清向韦泽的核心指挥机关里头安插人手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现在需要注意的并非是要不要陈得隆到韦泽的军中，而是得让杨秀清明白，陈得隆需要多久才能在理论上有能力接掌韦泽的指挥权。
杨秀清果然对韦泽的答复非常满意，他笑道：“我这外甥可就得多劳烦韦泽你了。让陈得隆带你去见陈承镕，把这调动的事情给办了。”
“遵旨！”韦泽干净利落地答道。
陈承镕是太平天国的天候，虽然地位不如韦泽，掌握的权力可是比韦泽还要大。杨秀清的东王府六部尚书完全替代了太平天国朝廷的诸王议事。陈承镕作为佐天候，乃是六部真正地领导者。如果把杨秀清看成国家主席，陈承镕无疑就是国务院总理。
韦泽觉得陈得隆是杨秀清的侄子，这才是为何要去找陈承镕来确定人事调动的原因。所以在去找陈承镕的路上，韦泽笑道：“陈兄弟，我想委任你为副总参谋长，你刚到我们这里，不如先管后勤的事情。也不用干什么下面的事情，我等东进需要一批粮食，你可是最适合到天京城要粮草的人物！等粮草到了之后，我就立刻安排陈兄弟你回来管军务！”
陈得隆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有多大威力，他得意地笑道：“我晓得了！”
见陈得隆答应下来，韦泽立刻欣喜地说道：“那这次见到佐天候之时，还请陈兄弟向佐天候直接说这粮草的事情。你说了可要比我管用的多！”
“晓得了！”陈得隆答应的极为爽快。他也知道，若是想在韦泽的军中有发言权，执掌了索要粮饷的职务是非常重要的筹码。
两人见了陈承镕之后，陈承镕把两人请进内室，又让亲兵们离开屋内，在门外守着。办完这些之后，没什么寒暄，陈承镕直截了当地说道：“齐王，我有一事想问你。现在东王是九千岁，你觉得以东王的功劳，再添上一千岁，可否合适？”
终于到了重头戏啦！韦泽的心脏忍不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一直在考虑，杨秀清到底应该用什么办法夺取太平天国的最高地位。除了直接兵变之外，他怎么都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天京城所有兵马都掌握在杨秀清的亲戚手中。卢显拔是杨秀清的表哥，李俊良是杨秀清的“私人医生”，这二位都当了前期总数不到20个侯爵，比罗大纲、曾天养这样的大将地位还高。侯爵中属于他“自己人”的还有姐夫黄维江，幕僚亲信傅学贤、刘绍廷、吉成子。
杨秀清的这帮“杨家将”在他在位期间很少出战，也没有当大官的，但这与其说是“严格要求家属”，还不如说杨秀清不放心自己安全，要安排这些“自家人”看家护院。
天京城内城的守卫都由“杨家将”把持，在打破了江南江北大营之后，杨秀清很巧妙的剥夺了防御天京城的北王韦昌辉的兵权，自此，整个天京城的全部兵马都归“杨家将”指挥。
韦泽的岳父祁玉昌给韦泽提供的消息中，杨秀清把张应宸打了三百杖，夺了张应宸的部队。随即命令他的外甥陈得桂接掌了指挥权。而杨秀清的另外一个外甥陈得隆现在又被安插到韦泽这里。
如果东王杨秀清采取兵变模式，就这样的近十万部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不了在天王府里头的天王洪秀全。但是历史上的失败者却是杨秀清，而不是洪秀全。
在得知杨秀清想通过先称万岁，再想办法把洪秀全搞下去的办法。韦泽心中窃笑，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喜色。杨秀清是个英雄，但是与唐太宗李世民一比，那可就差的太远了。李世民面对的可是亲兄弟，而不是杨秀清与洪秀全这种一同打江山的兄弟。然而李世民毫无顾忌，干脆利落的把亲兄弟杀了。杨秀清想夺取太平天国的最高权力，却这么扭扭捏捏。难怪会被弄死。
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韦泽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喜悦与力量，“东王当然该称万岁！要是我看，东王不仅该封万岁，而且早早就该封万岁！陈大哥，你说是不是！”
陈承镕没想到韦泽如此激动，还当着杨秀清的外甥陈得隆反问了一句，他连忙干笑着说道：“我也觉得东王早就该封万岁！”
陈承镕话音刚落，韦泽就急切地问道：“那东王何时封万岁？倒是我可一定要亲自来恭贺东王！”
“这个……这个自有东王安排！”陈承镕答道。
“知道这个消息，我可是真心高兴。真想东王马上就封万岁啊！”韦泽心急火燎地说道。
“韦兄弟，这个且不用着急，不用着急！”从陈承镕极力试图安抚韦泽的表情来看，陈承镕被韦泽弄得有些手忙脚乱。安抚了韦泽之后，陈承镕稍微平息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问道：“韦兄弟，若是东王封了万岁，天王也是万岁，东王也是万岁。你觉得这两位该怎么相处呢？”
“陈大哥，你方才说了想让东王封万岁对吧？”韦泽问道。
陈承镕点点头，“是。我的确是想让东王封万岁。”
韦泽先是叹口气，然后用憧憬的语气说道：“我自小听说书，说道刘伯温、常遇春这些开国功臣多风光，我是羡慕的很。现在东王封了万岁，我也能当开国功臣。我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哦！”陈承镕已经听明白了韦泽的意思，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而陈得隆明显没有陈承镕的聪明，他完全没有听懂韦泽这话的意思。不过见到韦泽如此支持东王杨秀清称万岁，陈得隆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陈承镕已经问完了话，韦泽连忙拽了拽陈得隆。连拽了几次，陈得隆才想起韦泽的事前的安排，他连忙向陈承镕索要粮草。陈承镕满口答应，却不提具体怎么办。这种官僚的处理方式可骗不了韦泽，韦泽跟上去就步步紧逼，一定要让陈承镕把具体的事情流程给敲定。
有韦泽这老油条做对手，陈承镕也终于屈服了，他带着韦泽到了六部的兵部，让兵部帮着韦泽把粮草的事情安排好。
“陈兄弟，你先去见东王道个别。我也先回齐王府里头安排一下。”韦泽对陈得隆说道。他现在必须给陈得隆留下充足的时间向杨秀清汇报，若是不能让杨秀清知道韦泽的态度，那韦泽的这番激动岂不是白激动了。
看着陈得隆兴冲冲跑进东王府的背影，韦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杨秀清封万岁的事情就如同一道发令枪，让所有有能力参与到这件事中的人都开始主动或者被动的行动起来。已经开始剧烈震动的历史大河无疑已经逼近了瀑布口，在那激烈的变动之后，到底谁能够存活下来，顺利进入下一个阶段，韦泽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他已经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扭过头，韦泽向着齐王府的方向挥动了马鞭，对着身边的兄弟说道：“走，前进！”

第106章 麻烦（九）
夜色降临，天京城街头再也没有了出来乱走的人。在1854年，中国的夜生活本来就不丰富。黑灯瞎火的，谁没事出来玩呢？
除了这非常正常的因素，另一个阻挡人们外出的则是太平军在全城实施的军事管制。巡逻队在各个街区间穿行，固定岗，流动岗，以及口令，即便是想蒙混过关的人也根本没有办法通过层层的警戒措施。违反宵禁而被抓住的人，下场是很惨的。这种强力的管制措施实施了近两年之后，再也没有人尝试着打破这种宵禁。
就在巡逻队经过之后，太平军军人的住宅区内，临近的两扇门静悄悄的打开了不大的门缝。一个黑影从一扇门里头窜出来，闪进了另外一扇门里头。接着，两扇门又静悄悄的关上。
跑出来的那位直接进了另外一间屋子的内厅，里面等着的两个人都站起来，为首的那位低声问道：“叶参谋，没人看到你吧。”
叶参谋低声答道：“放心，这里住的都是太平军的兄弟，前来巡查的人不是太严。”
1854年4月，杨秀清终于允许太平军战士们夫妻相聚。野战部队里头的官兵还没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守天京城的官兵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总算是能够在天京城内购买房屋，与妻子家人同住。私自出们的乃是张应宸部队中的前作战训练科科长参谋叶山，他跑到的邻居家是张应宸部队中的前后勤科科长吕海家中。这两人都是太平军老兄弟，在湖南加入的韦泽的部队。他们带了家眷投奔太平军，此时也享受到了夫妻团聚的政策。与吕海一起迎接叶山的乃是韦泽的警卫员杨灿。
吕海这可是冒了非常大的风险的，如果杨灿被抓住的话，立刻就是大麻烦。但是他此时根本顾不了这么多，见到叶山到了，吕海立刻说道：“东王夺了兵权之后，立刻安插了很多人到部队里面。原本的军官们被撸掉了一大半，我们参谋部更是立刻解散。现在参谋们都被降到了小兵的位置上。”
吕海的愤怒并非他一个人的愤怒，而是部队里面全体参谋部人员的愤怒。经过这两年的经营，总参谋部体制终于被部队认同了。统一的制度，统一的训练以及选拔标准，每一个官兵都知道这支部队的体制营运。当然，任何体制营运都会带来各种矛盾，可这种矛盾是人民内部矛盾。当参谋体制被彻底砸碎的时候，至少参谋部人员被极为有效的全面动员了。
叶山的观点与吕海一样，身为作战训练科科长，叶山更能看出传统的太平军训练以及组织模式到底有多么落后。“那些被派来的人根本不懂打仗，他们觉得自己是老爷了，部下都是他们私人的手下。对各种训练不管不顾，只是拉帮结伙。对于他们觉得不是他们自己人的官兵，这帮人就找各种借口狠命打击。正常的军事训练已经完全中断了一个多月。再这样下去，咱们这支部队就真的完了。”
杨灿听着两位前参谋大发抱怨，他心里面也终于安定下来。韦泽与张应宸的部队脱离联系四个多月，韦泽并不知道部队里面真正的情况。虽然这两位前参谋提供的消息中有大量个人情绪在里面，不过他们所说的也描述出了部队里头的大概情况。
发了好久的牢骚，叶山终于问道：“杨兄弟，总参谋长有什么要我们兄弟们做的？”
杨灿扫视了两人一圈，这才说道：“总参谋长要你们维持住参谋部的兄弟，不管他们现在多糟糕，但是总参谋部的这个体制不能彻底没了。大伙只要再坚持几个月，总参谋长就有办法把大伙给重新聚集起来！那时候若是大伙自己就没了心气，那可不行啊！”
“我们还能归队么？”叶山兴奋地说道。他并没想到杨灿能带来如此给力的消息。只要部队重新回到韦泽的麾下，那自然要重建参谋部体系。那时候这些前参谋们自然会官复原职。
吕海脸上也出现了光彩，不过他同样有担忧，“可是东王管的如此之严……”
杨灿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过韦泽既然命令他带话，他自然需要按照韦泽的安排行事。杨灿信心满满地说道：“总参谋长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能把大家给要回去。你们想，总参谋长乃是齐王，东王怎么都不可能驳了总参谋长的面子。我觉得眼下的当务之急在于，大伙得让参谋部的兄弟们有信心才行！”
“这个放心，只要有总参谋长的话，我等兄弟自然不会丢了咱们参谋部的人！”吕海语气坚定地答道。
叶山也态度坚定，“没错，还请总参谋长放心，我叶山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参谋部真正散了架！”
又说了一阵之后，叶山偷偷离开了吕海家，溜回了他自己家。杨灿就在吕海家住下。
第二天天亮，在一众兄弟们都赶紧去上工的时候，杨灿混在众人里头离开了吕海的家，偷偷回到了齐王府。
联络上了张应宸部队里头的参谋部，韦泽终于放了心。他最担心的是杨秀清先清洗参谋部，一旦参谋部垮了，各个部队的指挥官就成了一个个孤立无援的小山头，很容易被分化瓦解。而东王杨秀清很明显没有弄懂参谋部制度，他按照传统的做法猛烈打击指挥官。这反倒能够强化看似被解散的参谋部的力量。历史证明，往往是在野的最有理想。在现实的重压下，在野的这帮人更容易以某个理念而聚集起来。
这只是韦泽做的努力之一，他很快的就按照杨秀清的命令出城，带着杨秀清的外甥陈得隆赶上了在城外的大部队。韦泽也没有立刻就走，他与陈得隆又与兵部纠缠了好几天，把部队的粮草问题解决了，这才向常州出发。
把陈得隆这个信任副参谋长向参谋部的将领们介绍之后，大伙表面上都很客气。得知陈得隆是来韦泽这里学习的，根本不用韦泽来动手，韦昌荣立刻就建议陈得隆到参谋部第一个环节，文化教育部门去考察学习了。
韦昌荣口若悬河，把参谋部人员基本学习内容吹了一通。陈得隆对这些知识根本没有接触过，被韦昌荣给唬的一愣一愣的。其他总参谋部的将领听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内行坑外行，那从来都是一坑一个准。韦昌荣说的没错，这些知识都是参谋部成员必须了解的知识。但是，掌握这些知识与掌握大权之间属于风马牛不相及的关系。把陈得隆撵去学习，并且许诺他一旦掌握，就立刻把更多权力交给陈得隆。但是参谋部这帮将领们为了掌握这些知识，都曾经被累的要吐血。靠了韦泽以及文化教育部门理论联系实践的玩命训练，大家学了两年多才勉强过关。韦昌荣却根本不提实践，只让陈得隆学理论。将领们对自己都是颇有信心的，除非大家看走了眼，陈得隆乃是不世的天才，否则他根本学不到任何东西的。
轻描淡写的处置了陈得隆，总参谋部排除了外人干扰，就继续开会。雷虎笑道：“看来东王这是要把手伸到咱们总参谋部来了！齐王，你到底怎么想？”
“首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谁都不能透露出去。你们记住了么？”韦泽说道。
“记住了！”看韦泽的动静，将领们都绷紧了神经，他们很清楚，韦泽接下来要说的定然是大事。
“东王要自封万岁了！”韦泽把这个最大的消息抛了出来。
每个人都呆住了，即便是最没文化的老百姓，也知道万岁代表的是皇上。总参谋部的将领们都更是清楚自封万岁是什么意思。东王杨秀清现在是九千岁，天王洪秀全乃是万岁。韦泽在军中不止一次的大肆抨击天王洪秀全的无能，有了这样充分的思想准备，东王杨秀清自封万岁的意思已经无须讨论。
韦泽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韦昌荣的浓眉紧皱，若有所思。胡成和微胖的脸上则是一股子嘲笑的感觉。柯贡禹、阮希浩那年轻的面容中满是不解。林阿生干瘦的脸上则是完全的震惊。其他几个将领则只有讶异，却没有太被触动。
韦泽接着说道：“我不用再说东王这么干的话会不会出事。在这个时候，我等兄弟必须紧密的团结起来。只要我们心在一处，总是不用担心我等自己会遭遇什么不测。”
这话里面暗示着未来中潜伏的各种可能，却没有让将领们感觉意外。自封万岁这么大的事情，出事很正常，不出事才是不正常。韦昌荣浓眉一耸，大声说道：“总参谋长，东王是一定要干到底了？”
“反正是一定要封万岁的！”韦泽答道。
“那我等也没有别的可选，自然是跟着总参谋长！”韦昌荣立刻表态。
胡成和到没有这么强硬，虽然很清楚韦昌荣突然用总参谋长来称呼韦泽，是在明确表示对这个小团体的强化，他也不去说破。先是左右看了看，胡成和才说道：“总参谋长，这件事一旦成了，那可就是大事。我等现在总得拿出个章法出来吧。”
“要拿出的章法多得很，现在最重要的是一个，那就是总参谋部制度绝对不能受影响！”韦泽早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来参加会议的基本都是韦泽已经放心的部下，所以他再也不想掩饰什么了。
站起身，韦泽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帮兄弟，环视了一圈之后，韦泽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这才大声说道：“诸位兄弟今天能和我坐到一起，是因为大家都起来造反了。兄弟们都曾经说过，相信小天国能够建成。那我想问兄弟们一句话，你们觉得小天国到底好在哪里？我先说个话，我觉得如果小天国真的能够建成，那也是因为在小天国里头，谁都不能欺负人！我觉得诸家兄弟们之所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就是因为咱们被欺负的太久，咱们受够了！咱们再也不要被人欺负！”

第107章 麻烦（十）
“只要是一起办事，若说大家没有想让别人多干自己少干的心思，那是玩笑。不过真的有人这么做了，那就叫做欺负人！我们兄弟们起来造反，不都是不想被人欺负么。不过我再问大家一句，那么咱们不被欺负，是不是就是要咱们去欺负别人？”
这下总参谋部里头一片寂静，当韦泽拿出了决断善恶的标准之后，大伙也没办法立刻找出反驳的理由来。众人起来造反，自然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与其他豪强相比，众人都觉得自己干的多，却得的少。这种被欺负的感觉带来了对这个世道的绝望，最终促成了众人选择站起来推翻压在他们头上的满清政权。
当韦泽问他们是不是要成为新的欺负别人的时候，这些兄弟们本能认为自己不想成为那样的坏人，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其实并不真的拒绝这么做。
韦泽并不是想把大伙向着一群新压迫者的道路上逼迫，他的目标是让兄弟认识到，太平天国的上层已经沦为了一群全新的压迫者。虽然这件事着手的晚了点，不过韦泽也没办法。在太平天国上层的无能与堕落被完全认清之前，他的煽动只能被认为是别有用心。
当人手下意味着没有能力决定大方向，韦泽能拿出手与太平天国现行体制对抗只有总参谋部制度。他就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总参谋部上。
详细阐述了总参谋部的建设理念，组织模式，营运方法。韦泽情绪饱满地说道：“我们的总参谋部是最公平的，兄弟们各司其职，谁有能耐谁就上。上任之后，大家的职务也都分派的清楚。咱们能够每战必胜，靠的就是这个总参谋部制度。所以咱们一定要守住这个总参谋部的制度。不管东王是不是要封万岁！只要咱们的总参谋部在，我就可以说，咱们兄弟们谁都不会受欺负！”
“东王不会让咱们总参谋部的制度维系下去不成？”平素里不怎么爱说话的林阿生问道。
雷虎干笑两声，用充满嘲讽的语气说道：“东王都把他外甥陈得隆派来了，就他那什么都不懂的德性，若是被这家伙执掌了总参谋部，咱们会有什么好结果么？”
这嘲讽与警告立刻得到了总参谋部众将的认同，在总参谋部里头工作这么久，大家基本都知道其他本部队将领的能耐。若是说每个人都对自己以及别人的职务安排完全满意，那当然不可能。不过，大伙至少都能接受这些人事安排。每个岗位上的将领们的能力，也都得到了其他将领的认同。
可陈得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既没有拿得出手的赫赫战功，也没有过人的学识与见识，仅仅因为他是杨秀清的外甥，就成了副总参谋长。近些日子以来，众将知道了太多关于杨秀清如何猛烈打击太平天国实力派的消息。没人相信这是韦泽的本意，若没有杨秀清力压韦泽，韦泽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人事安排。
见到韦泽要求大家要维护总参谋部制度，所有将领都达成了一致观点。而这个观点则由韦昌荣大声说了出来，“我等坚决跟着总参谋长一起维护咱们的总参谋部制度！”
“没错！”“我们跟着总参谋长！”“总参谋长，你就说怎么办吧。我坚决听总参谋长的命令！”将领们一个接一个的表态。
韦泽等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他立刻说道：“打铁还需自己硬，我们现在暂时不要管东王那边，我们先把总参谋部的人事按照制度重选一番。就可着咱们手中四万五千人的部队，把整个部队人事一并安排完毕。记住，此事绝对不能让陈得隆插手进来。这是咱们的总参谋部，可不是他陈得隆的总参谋部！”
众人当然看陈得隆不顺眼，韦泽又这么态度鲜明的下令。众将再无顾及，都表示了赞同。此时杨秀清依旧让韦泽的部队驻守镇江，韦泽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安排，他首先重编了第十九军。第十九军乃是一支纯女性部队，她们与两个旅的男性部队一起驻守镇江。打跑了江南江北大营之后，镇江受威胁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只要有那两个旅的男性部队就能守得住。
这安排实在是够生猛，将领们一个个瞠目结舌，惊愕的连“东王会不会怪罪下来”都没想起来问。
“这总不能让女营上前线吧？”韦泽解释道。
“但是她们能当作守军么？训练不够。”新任作战训练处处长胡成和表达了质疑。
韦泽指着地图说道：“那一千人的部队负责军事训练。清军大部队行动，我军自然能早早发现。若是小部队进攻，镇江守军只要能抵抗两天，我们在常州援军就能抵达镇江。有何可怕？”
从纯军事角度来看，韦泽说的没错。只是由一支纯女性部队承担起一座城市的守备工作，怎么都让人感觉不对头。大家此时工作甚多，也没时间浪费在讨论这件事情上。有5000人的女性军队，有1000人的男性部队，只要管得严，没闹出什么男女之事，现阶段守卫镇江足够了。于是此事也就暂时过去了。
安排完镇江守军之后，总参谋部开始对部队进行审核。一系列的文化考试，军事技能考试，以及对战功的评定。韦泽对这次大调整的原则就是“全部打散”。以前的时候韦泽的部队是以地域为基准进行安排的，在一个周围大多数是老乡的环境中，战士很容易就能融入环境中。
全部打散的原则则是把不同省份，不同籍贯的士兵完全打散安排在一起。现在部队的核心人员都已经相处了一两年，互相之间已经比较熟悉。已经没有必要再维持地域为标准的组织模式了。
总参谋部里头的认识更高一层，彻底打散部队也让拉帮结派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老乡是最容易勾结的关系，压制这种关系之后，能够对抗总参谋部的暗地中的力量被大大削弱，总参谋部的实际控制能力立刻提高了一大截。
陈得隆虽然实际上被架空，但是他表面上依旧是副总参谋长。最近韦泽军中发生的事情依旧通过陈得隆传回了天京城，加上东王在韦泽部队里面的耳目，韦泽最新的部队调整全貌同样被杨秀清看到了。
韦泽此次大调整在名面上的理由是，最近打了好多次仗，要论功行赏。这是个事实，杨秀清把韦泽的部队调来调去，韦泽一直没有来得及褒奖有功之臣。所以杨秀清没觉得韦泽这么做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倒是十九军这个女军被安排驻扎在镇江，倒让杨秀清赶到很是不解。
五千人的部队的确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可这五千人乃是女人，杨秀清并不觉得有深刻可以害怕的。他只是对此很不理解。所以杨秀清下令，对这支女军进行全面调查，搞清楚韦泽到底是什么打算。不知不觉之中，杨秀清的注意力大部分被这支距离天京城近在咫尺的女性部队给吸引过去。
这就是韦泽的目的所在，这支女性部队仅仅是一个存在，并不具备真正攻城略地的军事力量。韦泽搞的就是个疑兵之计，弄一个理论上完全合理，可并不符合常识的事情出来。就是要吸引对韦泽本有兴趣之人的注意力，韦泽其他看似很正常，实际上包藏祸心的行动，反倒不容易被注意。
越是有水平的人，越是有情报收集能力的人，往往会被自己收集的情报与自己缜密的思维所迷惑。这种情况才是世间的常态。疑兵之计能够成功，就是利用了敌人自身收集情报的能力，以及敌人无法正确分析驾驭情报的弱点。
这通折腾花去了半个月的时间，正如韦泽所料，在这个阶段中，唯一能够对韦泽的行动进行打击的杨秀清始终保持了沉默，既没有立刻催促韦泽东进，也没有公开质疑韦泽这么做的目的。充分利用了这个时间，韦泽完成了对部队的重组，强化了总参谋部对部队的控制。
在部队重新编成进入尾声的时候，韦泽接到了他的岳父祁玉昌从天京城送来的最新消息。天官正丞相曾水源被杀！
韦泽从情报中看得出祁玉昌的震惊。曾水源是西王萧朝贵在世之时的副手，萧朝贵在长沙城下受重伤的时候，接替萧朝贵指挥权，领导林凤祥、李开芳等人继续作战的就是曾水源。天平天国定都天京城之后，曾水源获封天官正丞相，乃是太平天国24位丞相中的第一人，是太平天国里面数得上号的大人物。东王杨秀清对曾水源也委以重任，这位太平天国最高的官员天官正丞相，负责理东王府事。
祁玉昌颇有些颠三倒四的行文，好歹把他所见的事情给说清楚了。
12月21日，东王杨秀清假托天父下凡，命锁水源和东殿吏部尚书李寿春前来。杨秀清每次天父下凡，可不是他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见到就行了，天京城内的所有王爷，高官都得来参与膜拜天父，聆听圣旨。这次杨秀清则是把东王府以及北王韦昌辉等人都给叫去。
“天父”问道：“尔在府门见女官如何仓卒，而知么？女官又如何说话，而曾听闻么？一一奏明。”
曾水源奏说：“小子其时实见女官极为仓卒，只因小子瞒昧至极，见女官如此仓卒，心飞胆怯，因是束手无策。”
“天父”说：“女官曾讲过东王若升天，而们为官的都难了。此句话而听闻么？”
曾水源奏说：“此句话小子曾听闻女官讲过矣。”
“天父”又审讯李寿春说：“李寿春，女官所说此话而曾听闻么？”
李寿春奏说：“小子亦曾听闻此话矣。”
天父说：“而亦听闻此话，而罪亦无辞矣。”
天父对殿下众官说：“而众小子，看他二人之罪如何？”
众官应声奏说：“此二人如此欺天欺东王，实是死有余辜矣。”
天父说：“而众小子既说他二人罪实当诛，卽行押出，斩首示众。”
众官齐声奏说：“遵天父圣旨！”
曾水源是天官正丞相，乃是诸丞相之首。李寿春是东王府吏部一尚书。东王府的“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现在就是太平天国行政系统。“吏”指文职官员，是“官吏”齐称，相等于现代的文职公务员。吏部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在六部之中地位素来在列在首位。杨秀清东王府六部，每部12尚书，共72尚书。李寿春东王府吏部一尚书，为东殿尚书的头子。
现在杨秀清以天父下凡这个无可抵抗的方式，公开杀了天平天国官制中的居于24丞相中排名第一，理东王府事的曾水源，又杀了东王府72尚书中排名第一的尚书李寿春。
按照祁玉昌所写，杀他们的理由只是一个。洪秀全派遣女官到东王府，对在东王府工作的丞相、尚书等官员说道：“东王若升天，而们为官的都难了！”
韦泽当然清楚这句话的实际意义是“你们今天帮助东王欺凌其东王系之外的其他人，等东王一死，你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是一句极尖锐的话，女官来自洪秀全的天王府，自然代表了洪秀全的态度。而曾水源、李寿春听闻没有向杨秀清报告，杨秀清不仅没有试图掩盖此事，反倒公开了自己与洪秀全的矛盾，并且逼着朝臣与东王府的官员说“此二人如此欺天欺东王，实是死有余辜矣。”然后把二人杀死。
看来不仅东王杨秀清已经决定对天王洪秀全动手，天王洪秀全也已经摆明了态度。两人都已经不在乎维持与对方表面上的和气，转而试图挑明矛盾，拉拢曾经不知形势以及知道形势的时候依旧试图保持中立的上层。
韦泽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杨秀清的做法，矛盾到了完全公开化的现在，杨秀清竟然露出了极其幼稚的一面。如果说杨秀清和洪秀全之间还维持着起码的表面和气，那杨秀清缓缓图之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洪秀全已经公开把矛盾激化，杨秀清不说立刻动手，反倒以暴力诛杀不肯公开表态站到杨秀清这边的重臣。
看来杨秀清肯定没有听说过现代政治词汇中“沉默的大多数”。沉默就意味着合作，就意味着默许。就现在看，杨秀清好像认为只有公开表示反对洪秀全，支持杨秀清的，才算是他能够允许存在的人。这简直是把残酷的政治斗争当儿戏！
如果是韦泽的话，他的应对方式自然是直接的把洪秀全弄死，然后以侍奉不当的罪名处死洪秀全手下的女官。甚至利用女官们怕死的心理，让她们自己咬出“害死洪秀全”的人。利用这样的手段，杨秀清可以很轻松以讨伐叛逆为理由，把所有对手名正言顺的杀掉。
现代人和古代人之间对政治认知的差距之大，让韦泽心里面觉得哭笑不得。韦泽扪心自问，他根本不是个谄媚之人。可到了该表态的时候，韦泽可是毫不犹豫的表示，自己只忠于东王杨秀清。天王去死！
原本韦泽以为杨秀清是看明白了韦泽是真的不肯支持洪秀全，但是未必相信韦泽是真的支持杨秀清。现在他总算是感觉到，杨秀清是真的相信韦泽忠于杨秀清。
对于在不该天真的地方反倒天真的人，韦泽觉得杨秀清是真的没救了！

第108章 麻烦（十一）
曾水源与李寿春之死彻底震动了韦泽的部队。到现在为止，韦泽部队里面的军事法庭也判处过一些死刑。但是这些死刑都是有军法作为准绳，有事实作为依据。在这个农业时代，被杀者虽往往会被看成是倒霉，撞到了枪口上。但是对于杀他们的军事法庭，大家反倒没有什么怨恨。至少被杀的人的确有可杀的道理。
然而太平天国政府的官员之首的天官正丞相，杨秀清私人部属的东王府吏部第一尚书，就因为一些话没有立刻禀报东王杨秀清，就被杀死。无疑让总参谋部将领们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如果杨秀清的权势进入韦泽的部队，总参谋部制度下的每一个人都处在了死亡威胁之下。
韦昌荣与胡成和是最先前来找韦泽谈心的，胡成和微胖的圆脸上神色严肃，但是他绷着嘴不吭声，韦昌荣两道浓眉之间有着深深一个川字。他声音低沉，“四叔，咱们还能跟着东王干了么？”
韦泽心中大喜，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答道：“不跟着东王干，难道还要跟着天王干？天王和东王一比，那还远不如东王呢！”
韦昌荣被韦泽的话给噎住了，他深吸几口气，终于憋出一句话，“那要是真的不行了，咱们不跟着太平天国干了呗！有四叔你带头，我们也有总参谋部，咱们自己干也不是混不下去！”
“不要乱说话！”韦泽严肃地说道。
韦昌荣没有理解韦泽的意思，他暂时沉默了。屋内陷入了一种颇为沉闷的气氛。
胡成和跟着沉默了一阵，然后他打破了笼罩在屋内的寂静，“总参谋长，你是说韦处长的建议不可行？还是说现在韦处长的想法现在暂时无法实现？”
听了这话，韦泽觉得自己的心脏忍不住快速跳动起来。这个答案当然是明确的，韦泽其实并没有想对韦昌荣隐瞒什么。可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韦泽的真正想法，其造成的冲击依旧比韦泽自己想象的更激烈。
韦昌荣当然可信，胡成和就不是韦泽能够完全相信的人。这不仅仅是因为胡成和有可能倾向东王，韦泽不能不考虑胡成和本人是否愿意脱离太平天国单干。
就在韦泽左右为难的时候，胡成和坦然说道：“总参谋长，我胡成和一直很佩服总参谋长。你带着我们兄弟一路从永安打到现在，若是没有你，我等定然走不到今天。所以不管总参谋长到底有什么打算，我胡成和定然鞍前马后跟随总参谋长！”
这表忠心的话在韦泽听来实在是过于熟悉，他也曾经如此诚恳的向东王杨秀清做出过这样的表态。但是韦泽很清楚，他当时所效忠的并非是东王杨秀清，而是反清的事业。在杨秀清已经不可挽救的时候，韦泽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杨秀清。
在韦泽面前的胡成和，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愿意跟随韦泽呢？韦泽对此并不是很乐观。因为韦泽至少有一个极大的缺陷，那就是他根本没有提出一个真正有吸引力的意识形态。
“胡处长愿意离开天平天国么？”韦泽干脆知道问道。
这个尖锐的根本性问题让胡成和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不过他也只迟疑了片刻，“总参谋长，我是觉得你比东王强，你领着兄弟们上马治军，下马安民。咱们天国自打定都天京之后，对外打下的新地盘，大多都是总参谋长带着我们干的。而且和东王一比，总参谋长从来不欺负人！我以后就只跟着总参谋长了！”
韦泽觉得胡成和这番表态与其说是在向韦泽表忠心，倒不如说胡成和在给自己下决心。他所说的无一不是韦泽已经展现出的实力，而不是韦泽本人提出了什么令胡成和必须追随的政治理念。
这个判断让韦泽又高兴，又不高兴。只是此时他需要的是大家的追随，建立韦泽的政治纲领只能往后推了。所以韦泽坦然说道：“胡处长，你既然如此说，我就信了胡处长。不过我有件事想说在前头，胡处长说我和东王不同，我倒是觉得这乃是实话。所以东王对不跟随他的人大开杀戒，我却不会。若是兄弟们有什么想法，那就直截了当的说么。哪怕是不跟着我干了，我只求兄弟们能够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绝对不会为难兄弟们。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虽然我不会吹吹打打的送兄弟，但是好歹路费是不会少了的！”
胡成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可韦昌荣光听韦泽的语气就知道韦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的神色很不自在起来。
等胡成和一离开，韦昌荣立刻说道：“四叔，哪怕是你和东王不同，却也不用说到这个份上吧。这岂不是允许下面的兄弟自己离开么？”
韦泽摆摆手，“昌荣，我本来就和东王不一样，所以我自然得让兄弟们知道我和东王不一样在哪里。至于兄弟们真心想离开的话，我们能挡得住么？若是咱们要杀要砍的，这不是逼着兄弟们造反么？”
正说话间，雷虎与柯贡禹一起来求见。见到了韦泽之后，雷虎与柯贡禹对望了一眼，雷虎试探着问道：“总参谋长，东王已经杀了曾丞相与李尚书。我们反复的想，若是东王以后当了万岁，看我们不顺眼，要对我们动手，我们那时候怎么办？说书先生说故事，汉高祖杀韩信，朱元璋杀徐达。在咱们太平天国里面，总参谋长你立下的功劳不比韩信和徐达差。万一东王也走到那一天，总参谋长，那时候怎么办？”
“那你们是想走到那一天，还是想怎么样？”韦泽直率的问道。
看来柯贡禹与雷虎已经对此商量过，柯贡禹接过话头，“那就得看总参谋长你怎么想了。”
见两人已经对东王杨秀清完全失望，韦泽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东王封万岁是谁也挡不住的事情，若是这次封了万岁之后，东王不再动手杀人，我们就暂且继续跟着东王。若是东王封了万岁之后大开杀戒，那我得带着咱们兄弟们自保为上！不过我自觉的与东王不同，东王大开杀戒，我却不会对咱们天国兄弟们动手。顶多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
雷虎与柯贡禹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雷虎问道：“若是部队调动的话，是不是得先做准备？”
韦泽对雷虎与柯贡禹比较放心，这两人性子比较直，却不是特别有自己主见的人。既然两人这么问，想来暂时不会是奉了别人的命令来试探韦泽的。所以韦泽笑道：“咱们现在先得自己抱团，这就是准备。以后的准备，我会在总参谋部的会议上和大家商量。兄弟们放心，我韦泽绝对不会让兄弟们跟着我吃亏的！”
“总参谋长，若是做准备那就快点吧。我现在是越想越怕！”雷虎非常直率的催促着韦泽。
等雷虎与柯贡禹走了之后，韦泽总算是有点放下了心。军中这四个人是韦泽的四梁八柱，只要他们和韦泽站在一起，其他如同军工部门，韦泽完全有信心控制得住。令韦泽不太放心的乃是重新当了后勤部长的林阿生。林阿生乃是拜上帝教的坚定信徒，韦泽怕的不是林阿生选择东王杨秀清，而是怕林阿生选择了天王洪秀全。
到现在为止，林阿生始终没有找韦泽表态，韦泽心里面很是有些耿耿。
回到自己的住处，韦泽甚至连饭都没吃，他回到屋内，开始对最近的事情写了份分析报告。这是韦泽用来平息不安情绪的办法。有些事情光用脑子想，越想越容易钻了牛角尖，白纸黑字的这么一写，一分析。往往没有想到的部分会想出来，一些原本想到很严重的问题，画几个关系图之后，就看清其中的关系。
以往这招总是很管用，但是这次韦泽越写越是为难。这次韦泽发现，他必须面对一个大问题，“意识形态”。
在亲自确定部下将领们相信“小天国”之前，韦泽对于意识形态这玩意并非特别在乎。等他发现洪秀全那个基本没有什么可操作性的终极理念“小天国”，在包括韦泽的将领们中间都颇有市场之后，韦泽深受震动。意识形态在造反事业中的重要性成了韦泽从那之后反复思考的事情。
把意识形态考虑进韦泽脱离太平天国的计划里面之后，韦泽已经想清楚了，杨秀清现在为何要疯狂的打压其他实力派，甚至做法看上去非常无礼。那并非是杨秀清真的不懂道理，而是因为杨秀清已经决心干掉洪秀全。而杨秀清很清楚，这么做之后，他绝对会被看成弑君犯。如果现在杨秀清不能让太平天国的实力派接受这样“很过分”的做法，那么杨秀清杀了洪秀全之后，他的江山可是坐不稳的。太平天国里头的太多的人都有理由前来讨伐杨秀清。
意识形态是用来判断道德，决断善恶的。当道德出来发话的时候，一切争论都必须终止。因为道德是人类社会里面一切判断的基础。别看洪秀全那套玩意基本没有可操作性，但是“小天国”的无处不均匀理念，的确符合了现在小农经济下人民的想法。就如新中国建立之后，不管任何政治动荡，都没能动摇中国要工业化的坚定信念。
把意识形态考虑进韦泽脱离太平天国的计划里面之后，韦泽已经想清楚了，杨秀清现在为何要疯狂的打压其他实力派，甚至做法看上去非常无礼。那并非是杨秀清真的不懂道理，恰恰是因为杨秀清已经决心干掉洪秀全。
杨秀清完全能够立刻把洪秀全宰了，他所忌惮的不是洪秀全这个人，而是因为洪秀全掌握着教义，掌握着意识形态，掌握着太平天国的道德权柄所在。杨秀清很清楚，这么做之后，他绝对会被看成弑君犯。如果现在杨秀清不能让太平天国的实力派接受这样“很过分”的做法，那么杨秀清杀了洪秀全之后，他的江山可是坐不稳的。太平天国里头的太多的人都有理由前来讨伐杨秀清。
就韦泽所知，他所在的大型国有船舶企业里头，文革时期也有过“抓生产促革命”与“抓革命促生产”之间的所谓路线斗争。不管是革命还是生产，互相冲突之间的两派都不敢完全否定其中的任何一项，核心还是共同发展革命与生产。
现在韦泽当然可以说杨秀清是王八蛋，洪秀全罪该万死。可韦泽却不能直接否定“小天国”，也不能公开否认“无处不均匀”的理念。
韦泽如果想起兵横扫洪秀全与杨秀清，或许在纯军事考虑方面上有一定的可能性，在政治上就不具可操作性。只要韦泽没能提出一个替代“小天国”的政治理念，并且让这个理念被整个太平军都接受，那么韦泽起兵横扫上层，只会让韦泽成为一个太平天国中所有人眼中的叛逆。杨秀清尚且不敢这么干，那就更不用说韦泽了。
但是韦泽发现，即便是用抱怨的方式，他也找不到之前敢碰触意识形态领域的理由。在太平天国里头，韦泽不过是个齐王罢了，触碰到这样根本性的问题，就等于要与洪秀全争夺意识形态的主导权。哪怕是洪秀全被杨秀清架空之后什么都不知道，可杨秀清也绝对不会允许韦泽去主导太平天国的意识形态。任何政治体制中，谁能主导意识形态，谁就能获得最终的主导权。
以前不敢做，现在再补上，也并不是时候。韦泽真正知道的意识形态，完全是工业化体制下的意识形态。在1854年这个农业时代，韦泽空口白话的以一种工业时代意识形态替代的农业时代的意识形态，纯粹是自找不痛快。
把这些纸上收拢起来，一把火烧了。韦泽看着火盆内那化作黑灰的纸张，心里面也做了取舍。
既然现在他的体系中有着巨大的欠缺，那么韦泽只能选择现在看唯一可行的方法。那就是让东王杨秀清与天王洪秀全之间的血腥杀戮完全暴露出来。让韦泽的部下认识到，天平天国靠不住。肯定会有兄弟心灰意冷，选择离开。不过想留下来继续造反的，定然是坚定份子。那时候，韦泽就能以他积累的功绩与能力号召一批人跟着他走。
只要完全与太平天国分道扬镳，韦泽就可以按照他的想法行事，那时候意识形态问题自然不是任何问题。太平天国意识形态的崩溃，反倒能够促成韦泽灌输新意识形态的速度。
只是想到这么做要担的风险，韦泽心中不仅没有高兴，那沉重的感觉令他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第109章 金陵图穷（一）
满清不过阳历，咸丰皇帝甚至根本不知道有太阳历这么一个从西方传来的历法。所以太阳历1855年1月1日那天，咸丰皇帝根本不认为这是新的一年的开始，而是咸丰四年的年末。
咸丰四年对咸丰皇帝来说是可怕的一年。在这一年中，太平军的北伐军一路攻打到了天津。而太平天国的伪齐王韦泽主导的二次北伐，杀了包括胜保在内的诸多满清大臣，还掳走了山东巡抚张亮基，一来一回之间，韦泽还歼灭了四万官军。最重要的是，一度被围困住的粤匪精锐竟然被韦泽给救走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咸丰皇帝对韦泽的决断非常畏惧。韦泽以最小的代价得到了最大战果，痛歼官军之余，救走了粤匪精锐。自此，这些粤匪开始在安徽等地肆虐起来。先是击破了江南江北大营，解了江宁之围。接着又击破了一度获胜的湘军。户口之战后，部队遭到重创，水军被打光的曾国藩跳江自杀，幸得被手下给救起。
而粤匪从九江直上上游，重新夺取了武昌城。曾国藩虽然奋力抵抗，却因为兵微将寡，不得不节节败退，退往江西南昌。
倒是江忠源的部队扩军到两万四千人，开始进攻凤阳。对江忠源的人品，咸丰皇帝颇为相信。江忠源上的奏折中说道，他虽然也打了个几个小胜仗，却没能攻破淮河。粤匪牢固的控制着寿州、凤阳一线，与江忠源的淮军针锋相对。想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还需要一定时间。
就在西路开始糜烂，北路互有攻守的时候，粤匪的伪齐王韦泽又陈兵常州。这支太平军中最凶悍的部队往来调动之后看来正在休整，不过以韦泽以往的表现来看，这修正也快该结束了。一旦韦泽再次开始行动起来，江浙一带定然会掀起滔天巨浪。如果不能抵挡韦泽的兵锋，粤匪定然会沿着长江两岸戮力东进，那时候，江南就会糜烂。
江南糜烂的结果，就是大清财政总崩溃。长江以南的物资无法北运，那时候，大清朝只怕就会一步步滑向覆灭的深渊。
到了此时，咸丰看的非常清楚，大清首先要歼灭的目标就是粤匪中最凶悍的伪齐王韦泽的部队。韦泽完蛋，就意味着粤匪被断了左膀右臂。而韦泽不死，大清哪怕能够取得其他战场上的暂时优势，等韦泽攻克苏南与浙江之后，韦泽定然会被调到那些地方作战。
咸丰曾经询问过江忠源，韦泽的部队到底有多善战。江忠源回答的非常实在，他认为近期内，同等兵力下，朝廷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与韦泽相抗衡。哪怕有三倍的兵力，只怕也不过是与韦泽打个势均力敌。
咸丰很信任江忠源，认为他是个人品极为可靠的人。现在情报显示，韦泽的部队有四万多人，按照忠源所说，朝廷需要调动十二万人，才能与韦泽打个势均力敌。大清现在的全国部队不过五十万人，也就是说得用全国四分之一的兵力与韦泽对战，才能保证官军不会失败。
在恼怒失望的同时，咸丰也生出了一种疑惑。为什么如此有能耐的人不仅没有为朝廷所用，反倒蹦出来造反。大清真的到了被天下真正豪杰所抛弃的地步了么？
不过对体制的反思并没有让咸丰做出投降的打算，他依旧为了拯救他的天下努力做着战略部署。江南江北大营屡战屡败，尽管被撵到了宣称一带，却还有六七万兵马。尽管没有能够达到韦泽部队的两倍，咸丰依旧下令，命令提督张国梁领兵进攻韦泽盘踞的常州。
被万人称赞的左宗棠已经在几个月内筹集了五千人马，此时已经走陆路前往浙江。在此之前，一定要拖住韦泽，不能让他顺利的进攻江浙。而且咸丰虽然信任江忠源，却对江忠源的评价并不完全相信。或者说，咸丰至少希望自己能够相信，官军能够以一命换一命的比例与韦泽进行战斗。
张国梁素来用兵凶悍，在江南大营统领向荣在世的时候，张国梁就不止一次的与太平军部队作战，并且取得了胜利。有这样的悍将领兵，咸丰希望江南江北大营的绿营能够振奋起来，给韦泽以沉重打击。
咸丰皇帝下了决心，张国梁就承受了强大的压力。这压力不仅来自皇帝的命令，江苏巡抚吉尔杭阿也借着这个机会逼着张国梁出兵。“张提督，你在向提督手下当副将的时候，屡屡向万岁爷上奏你打了胜仗的消息。万岁爷也给你加官晋爵，不断赏赐。现在你当了提督，统领江南江北大营的数万人马。万岁爷下了诏书，命你出兵。和为何迟迟不肯动兵。本府既然也在这里，那就得先讲公事。你若是不肯动兵，说不得，本府只能参上你一本了！”
张国梁毕竟是当上了提督的人，即便谈不上涵养，至少也有足够的城府。面对吉尔杭阿的攻击，张国梁不仅不怒，他反倒带着极大的嘲讽说道：“吉尔杭阿巡抚，粤匪势大，不若我等分兵两路，我去打常州，你打镇江。我们同时进兵，让粤匪首位不能相顾。你意下如何？”
吉尔杭阿当然知道张国梁以前造过反，乃是个土匪。现在被张国梁玩起了青皮的把戏，倒是让这位浙江巡抚没办法对付。
张国梁打常州，看着是在攻打韦泽。可让吉尔杭阿攻打镇江，那镇江比常州更靠北。在常州与江宁城之间，若是常州与江宁各出一支部队，阶段了吉尔杭阿的退路，张国梁再一跑路。那吉尔杭阿大人立刻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所以张国梁的这条方略自然是绝对不能答应的。只是现在就认了怂，这些日子以来，吉尔杭阿对张国梁冷嘲热讽，用尽威逼手段。立刻就能被张国梁反过来嘲笑。吉尔杭阿又不想丢这个人。
所以这位旗人巡抚立刻怒喝一声，“你这就是强词狡辩！”
张国梁冷笑一声，“吉尔杭阿巡抚，我其实很是不明白。你逼着我前去打仗，若是打了败仗，万岁爷顶多把我给撤了。我被撤了，就轮到你带兵了？难道你就能打胜仗不成？”
这话实际上已经是够掏心窝了，可吉尔杭阿丝毫不为所动，他胸中倒是沸腾着对咸丰皇帝的忠诚心。旗人地位凌驾在汉人之上，吉尔杭阿自认自己是皇帝的狗，是皇帝的奴才。而他这奴才的使命就是驱使汉人官员为皇帝效力，为旗人效力。张国梁若是失败了，自然有替代张国梁的人来继任。这与吉尔杭阿有什么关系。
吉尔杭阿坚信，皇帝与旗人的矛盾岂是汉人能够插手的？
所以吉尔杭阿根本不为张国梁的话所动，他站起身来说道：“张提督，本官该说的已经说了，你若是再这么不动。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你到时可不要后悔！”
说完，吉尔杭阿大踏步离开了张国梁的大帐，带着亲兵走了。
等吉尔杭阿走的完全看不到踪影，张国梁才往地上啐了一口，他骂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骂归骂，张国梁也没办法把吉尔杭阿怎么样。咸丰接连下达圣旨，张国梁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无论如何都得出兵打一仗才行。
站起身，张国梁出去巡营散心。他的大帐就在清军设在宣城的联营中心。他的本部人马还好，这四千兵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在向荣在世的时候，就一直由张国梁亲自带领。靠了这支精锐，张国梁可是打了不少胜仗。
张国梁军法随严，却只是在打仗的时候。除了打仗之外，张国梁倒是发挥了土匪的管理作风。平素里部队出去抢劫一下百姓，抢劫回来之后，军中这帮人就是喝酒赌钱，肆意开心。
出了中军大营，到了其他营地，张国梁立刻就闻到了清军绿营那熟悉的味道。那是大烟的味道。军人们喝酒赌钱，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生龙活虎。清军其他营地里面，连这等活力都没有了。
大白天的，随处可见帐篷里头的灯火。普通的士兵大多是一个人一盏灯，或者两个人一盏灯。他们嘴里紧紧噙着烟嘴，因为奋力吮吸灯上的烟炮中的烟雾，他们干瘦发白的脸上倒是有了点血色。
吸完之后，士兵们又憋着气，生怕肺里面的大烟有丝毫泄漏。终于到了憋不住的时候，他们才“嗨”的发出一声像是长叹般的声音。接着，整个人慢慢蜷缩起来，浑身瘫软。
而那些军官们就更加舒坦，他们自己独居一榻，在床榻两边各点一盏灯。烟枪也备了好几根。有亲兵专门给他们烧烟炮。与那些穷鬼士兵奋力吸尽烟泡不同，这些人有钱，往往一个烟炮吸了大半或者一半的时候就放下。
吸完之后，亲兵们上来给他们轻轻捶腿，并且奉上茶来。有些军官还比较讲究，自己端起茶来喝。有些干脆就直接让亲兵往他们嘴里喂茶。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穿着军服，根本看不出这是军营，而是会误认为这里是一个超级巨大的大烟馆。
张国梁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他并不是不肯出兵打仗，而是带着这群绿营大烟鬼们打仗，他实在是没有任何打大仗的信心。
大概走了几个军营，都是这般模样，张国梁也实在是绝望了。可这绿营兵乃是满清的“亲儿子”，打不得骂不得。一旦张国梁动手整顿的稍微过分，这些大烟鬼们就团结起来反抗张国梁。这是自打向荣还在的时候就这般模样了。
不过咸丰催的紧，张国梁也没办法。他定下了想法，还是带着中军那些精锐发动一次进攻。好歹得给咸丰皇帝一个交代才行。

第110章 金陵图穷（二）
“我去接粮草的时候，得知芜湖的守军将领已经换了人。东王派他的人接掌了芜湖的兵权。”后勤部长林阿生语气低沉的对韦泽说道。
“那林部长怎么看？”总参谋部调整之后，大部分曾经称为部的都改成了处。只有后勤部依旧是个部级单位。作为老后勤，林阿生为人本分肯干，还有广东人对与数字的特别长处。在韦泽的部队里面，到现在为止尚且没有对韦泽表态的只有林阿生一个人。
林阿生没有直接回答韦泽的问题，他反倒问起了韦泽，“总参谋长，东王真的要杀天王么？”
“东王要做什么决定，我怎么知道。而且就我看，东王只怕还没有这个打算。”韦泽答道。
林阿生看起来意气消沉，这个加入太平天国比韦泽还早的老拜上帝教信徒声音低沉的继续问道：“那东王为何要把天京城周边全部换成他的人。现在翼王在外，长江以北都是以前西王的部属……”
韦泽看林阿生那模样，他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林部长，这么讲吧。若是真的是要杀天王，如果是我操持的话。很简单，直接杀进天王府，说天王的女官中间有人要谋害天王。然后把女官和天王都杀了。对外宣布原先得到情报是真的，但是东王晚来了一步，没能救得了天王。你觉得东王做不到么？”
林阿生摇摇头，“总参谋长，若是比做事有条理，果断。只怕东王也比不过你。东王或许能统领大军，可他指挥不了大军。不止东王，咱们整个太平军里头也无人能与你相比。所以你能想出这法子，可东王只怕是想不出的。”
韦泽怕林阿生说出些毫无实际意义的话，他率先说道：“那我先得和你说清楚，不管林部长你怎么忠于天王。你却不能做连累大家的事情，现在东王在天京城内又杀了好些人……”
林阿生神色低沉，他慢慢说道：“这个我知道，我去接粮草的时候，听说了。现在没有人不怕的，只要稍微让东王不高兴的人，要么下狱，要么被杀。负责押运粮草的兄弟也说了，哪怕是东王真的要对天王下手，那也早点这么做算了。不管结果如何，总是有了结果。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整日里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韦泽正色说道：“林部长，你若是现在想掺乎到此事中，我是绝不会同意的。你现在不要觉得你是一个人，在外人看来，你是我的部属。你做什么，都会被认为是我在背后指使的。若是出了事情，那就不止是牵扯了我一个人，咱们军中这么多兄弟，只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林阿生并没有如同韦泽这样激动，他意气消沉地说道：“总参谋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绝对不会连累你，也不会连累兄弟们。我想说，不管此事如何收场，我都想回老家了！当年是南王传教，我加入了拜上帝教。现在南王已经升天了，东王和天王又是如此。我也实在是干不下去。所以还请总参谋长答应我。”
韦泽没想到林阿生竟然会如此选择，他心中忍不住盘算起来。原本韦泽以为太平天国中的兄弟多数会选择参与这件大事，可现在看，大部分兄弟的选择竟然是逃避。如果这种想法真的能够成为主流，那对韦泽倒是非常有利的事情。
但是韦泽调查的对象太少，他也不敢完全确定这就是太平军中的主流想法。所以韦泽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林部长，你要走，也得等到此事了结了才行。就当我求你了，为了兄弟们，你暂时不要做出什么给人口实的事情。好么？”
“请总参谋长放心！”林阿生答道。
送走了林阿生，副总参谋长陈得隆跑来找韦泽。一见到韦泽，陈得隆就兴冲冲地说道：“齐王！咱们准备动身吧！”
“去哪里？”韦泽一愣。
陈得隆快活的情绪可没有一点因为东王杨秀清用极为高压手段在天京城里头镇压异己而受到了丝毫影响。他喜滋滋地说道：“我接到了我弟弟的信，他催我赶紧回天京城去。”
韦泽和蔼地笑道：“陈兄弟，你是东王的外甥。没人敢说你什么。若是没有东王的命令，我可是不敢随意回天京城。按照东王定下的规矩，诸王私自回天京可是死罪。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能破坏了东王定下的规矩。”
听完了韦泽的话，陈得隆笑道：“齐王果然如我姨夫所说，是大大的忠臣。那请看这旨意吧！”
说完，陈得隆掏出一封东王府的圣旨递给韦泽。韦泽打开一看，却是东王杨秀清的命令，他要求韦泽不要带兵，尽快回到天京城参加东王封万岁的典礼。
韦泽心中震动，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如此甚好！不过东王来信的时候提到我了？”
陈得隆还是年轻，心机不深，他笑道：“我姨夫来信说，要我让你回天京城。他说你定然是不会答应，然后再让我把旨意给你看！”
韦泽脸上欢喜，心中却是很不爽。杨秀清看来真的要动手了。韦泽毕竟是外人，所以他对韦泽并不完全相信，最后还要用这样的办法试探韦泽一下。
“那我便准备一下！”韦泽笑道。
陈得隆一走，韦泽立刻召开了总参谋部的会议。“雷虎，柯贡禹，你两人现在点起兵马，进攻苏州。若是能轻取，那就轻取。若是遇到了坚定抵抗，那也不要付出太大伤亡！”
“打下苏州之后呢？”雷虎根本不提打不下的问题。
“打下苏州之后，你们就地筹集钱财粮草！只要不杀人，能筹集多少就筹集多少！记住，我们只要军用物资，什么古董字画，我等不要！”韦泽命道。
这就是很含蓄的告诉雷虎他们，要大肆抢掠一番钱粮。雷虎爽快的答应了。
“韦昌荣，胡成和，你们守住常州镇江。在苏州那边撤回来之前，断然不能让他们没了后路。在宣城的清军若是出击，全部击溃！”韦泽命道。
“遵命！”韦昌荣答道。
胡成和看着韦泽欲言又止，不过他最后还是问道：“总参谋长要去天京城了么？”
“没错！东王已经下令要我回天京城！”韦泽答道。
“那要不要多带些护卫？”胡成和说道。
“多带那么几十个人又有什么用？”韦泽笑道。
“总参谋长可以用护送夫人的名义多带些人。多些人还是比少些人要安全些！”胡成和仍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韦泽一想，倒也是有些道理，他答道：“好吧！我就带上夫人。不过大伙不要太担心我，守好咱们的大营。只要你们没乱，不管局面多糟糕，我在天京城就有余地。若是你们被人像张应宸那样给夺了兵权，我可就没了根。可以说，我的性命就靠兄弟们了！”
“请总参谋长放心，我等绝对不会坐视别人动总参谋长一根汗毛！”阮希浩虽然找韦泽比较晚，但是他见到韦泽的时候说的很直白，不管天王还是东王，若是欺负到韦泽这里，大家干脆就反了，拉着部队回广西！此时他的表态依旧极为强硬。
安排了部队之后，韦泽回家与夫人祁红意说了要回天京城的事情。祁红意并没有因为韦泽看似轻松的表情而被糊弄，她神色紧张地说道：“官人！是东王命我们回去么？”
韦泽只是点点头，“若是夫人不想回去，那就留在这里也行。”
祁红意紧紧抓住韦泽的衣袖，即便满脸紧张、畏惧、不安的神色，但是在韦泽眼中，她那漂亮的圆脸还是非常美。祁红意并不知道韦泽此时的想法，尽管浑身忍不住发抖，祁红意依旧把头迈进韦泽胸口，说了一句，“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东王杨秀清摆明了不准备给韦泽留下什么准备时间，从他让陈得隆搞突然袭击，就能断定这件事。韦泽到没有什么怨言，若是他自己是东王，此时也只能这么干。在封万岁的典礼上，若是没有什么王爷在下面恭贺，这样的典礼可就太无趣了。
那帮手握重兵，人脉遍布太平天国朝廷，羽翼甚众的王爷们明显不合适参加东王封万岁的典礼。最合适参加的人的莫过于韦泽和胡以晃。只是胡以晃现在正在与翼王石达开西征。很明显，胡以晃是杨秀清用来监视，至少是平衡翼王石达开的人选。当下撑门面的自然是非韦泽莫属。
而且突然把韦泽调回天京城，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杨秀清的安全。不管韦泽看着多可靠，他都不是杨秀清的亲族，与杨秀清之间并没有任何依靠天然血缘达成的利益纽带。韦泽自己最清楚，他现在对杨秀清的忠诚心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令韦泽意外的是，他让李仪芳留在常州，却遭到了李仪芳的坚决反对。韦泽并不想带着李仪芳身入险地。不管韦泽准备的再充分，这等大变动始终是极为危险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自己安然无恙。李仪芳其实挺可怜的，父母双亡后，又被当作联姻的手段送给韦泽。如果说祁红意作为韦泽选中的夫人，还算是对韦泽有点义务。那么李仪芳更优先考虑她自身的利益才是更合适的。
被韦泽强行命令留在常州，李仪芳趁祁红意不在的时候抓住韦泽的衣袖说道：“齐王，不知道为何，我看你这次出去，就觉得很不安……请您一定要安然回来！”
韦泽也不知道该称赞李仪芳敏锐的感觉，还是该怀疑她是不是从哪里得到了些消息。只是他此时满腹心事，实在没心思再顾这么多。而且李仪芳抬起头，盯着韦泽说道：“齐王，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这话莫名的让韦泽感觉一阵感动，他抬手摸了摸李仪芳的脸颊，尽力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111章 金陵图穷（三）
“四叔，东王不会……”韦昌荣在送行的时候很是不安的又问了一句。这话他都问了好几遍，韦泽每次都表示东王杨秀清不会乱来。可韦昌荣还是忍不住。
韦泽只能再向韦昌荣解释了一次，“你们把部队给我带好！我就没事！你们若是自己先散了，我可就什么都指望不上！兄弟们真的想保住我的性命，那就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虽然韦泽尽量让自己看着神定气闲，他心里面也是惴惴不安。此次的事情中，韦泽并非是赌杨秀清能成事，他赌的是杨秀清全面失败。这个赌注远比杨秀清成事更加凶险。在所有人看来，韦泽乃是杨秀清手下第一大将。若是韦泽待在军中，自然没人敢轻易对韦泽下手。现在韦泽只带了几十个护卫前往天京城，不管是杨秀清还是洪秀全中的哪一方，都有着碾压性的优势。
韦泽这么说，送行的众将也只能选择相信韦泽。看着韦泽一众人都上了船，船上船下的众人都挥手道别。
常州到天京城之间的水路还算是比较安全，从正常角度来看，韦泽东征是迟早的事情。面对这不可避免的雷霆一击，清军水师远远的躲在上海。长江水道从武昌到常州，完全处于太平军控制之下。
韦泽坐在船中，一面与陈得隆聊天，一面自然自得的观赏着长江两岸的风光。
“陈兄弟，你说你弟弟陈得桂也在天京城领兵是么？”韦泽装作毫不知情的问道。
陈得隆笑道：“正是！东王已经说了，准备让我兄弟到扬州当守将。”
作为一个靠裙带关系起家的年轻人，陈得隆的经验少得可怜，他根本不清楚暴露这些关键情报意味着什么。对韦泽这样的高级将领，他们能够根据明确的情报立刻得出很多解读，这些解读的深度只怕比当事人更强。
仅仅从陈得桂执掌的部队数量，以及未来的安排，韦泽已经大概猜出了东王杨秀清未来的战略考虑。和现在用亲戚守天京城差不多，杨秀清是准备用他这帮亲戚守住天京城周围的战略要地。
扬州、镇江、芜湖、巢湖，几个要点构架成了天京城周边的绝对防卫圈。这个防卫圈再扩大一些，则是由韦泽这样的大将负责攻略。无疑，杨秀清现阶段需要韦泽攻克苏杭，解决江南江北大营。同时让翼王石达开与豫王胡以晃夺取江西、湖北、湖南。
完成对安徽、江苏、浙江、湖南、湖北、江西，这几个省份的控制，那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南朝。假如东王杨秀清能够在中央建起总参谋部制度，一步步解决了兵为将有的问题，这个全新的南朝就有能力继续扩大控制地区，最终夺取全国政权。
当然，有这样的功绩，杨秀清夺取洪秀全的地位，再也没人敢有何反对。杨秀清这万岁，迟早能够成为皇帝。
韦泽不得不承认，此时若是不能解决杨秀清，洪秀全就真的输了。任何事情都是先出现，然后才被人习惯。杨秀清这万岁一旦出现，不管看着如何的不合理，其他人都不能不去适应，并且逐步习惯这个事实。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是水到渠成而已。
在于陈得隆的交谈中，韦泽发现这个年轻人也大概明白了这点。与韦泽不同的是，陈得隆认为这个可以看到的未来仿佛已经存在于世上，他只用跟着走，就能得到荣华富贵。在韦泽看来，这未免太唯心主义了。陈得隆的意识无疑凌驾在了物质世界之上。
对这样的人，韦泽应对的非常轻松。不用拍马屁，只用表示他们所想象出来的世界就是必然发生的现实世界，这种人就会喜不自胜。
陈得隆不仅对韦泽的观点非常赞同，还真心实意地说道：“齐王，这东王的天下，你功劳很大！”
韦泽哈哈一笑，“我功劳大不大，还不是东王一句话的事情。陈兄弟，我没怎么去过天京城，一直都在外面打仗。这次回天京城，不如你带我多认识些人！以后大家同在东王万岁手下办事，不多亲近亲近怎么行？”
陈得隆对韦泽的要求深以为然，他想了一阵之后却皱起了眉头，“齐王，现在其他人很忙，他们也都是我长辈，我也不敢去打搅他们。你要是真的想见，那也只能先见见我兄弟。”
韦泽喜道：“陈兄弟的弟兄，那也是我的弟兄。现在能见就得见！等你们以后都封王了，位高事多，想见见可是不容易！”
一听说自己兄弟以后封王，陈得隆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他连忙说道：“那还得齐王多教我能耐才行。东王名我跟着齐王学习这总参谋部的差事，我听了一些课，实在是太难了。齐王，你能不能让我早点跟着学行军打仗？”
“这又有何难？不如这样，陈兄弟先带我去见陈得桂兄弟，再带我去见其他东王的人。等我回到常州，就让你开始学着领兵打仗。你觉得如何？”韦泽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陈得隆喜道：“齐王，那可就一言为定啦！”
两人就这么说着聊着，又过了一天，船队接近了天京城，却见一支大船队迎面而来。旗号上写着斗大的一个“秦”字。韦泽的小船队前哨派人前去说话，很快就有人回来禀报。“齐王，前面来的人乃是顶天燕，秦日纲大人！”
韦泽知道秦日纲在田家镇战败之后剥去了王爵，被贬为奴仆之后。不过杨秀清并没有剥夺秦日纲的指挥权，他带着自己的部属继续跟着翼王石达开一起作战。在湖口战役中立下不小的功劳。这顶天燕，看来就是秦日纲的新爵位。
“秦兄弟，这是要去哪里？”韦泽问道。
“他们说，奉了东王旨意，前去攻打泰州。”前哨答道。
“泰州么……”韦泽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既然韦泽东进，那长江以北也不可能闲着，从扬州出兵攻打泰州，接下来自然是进军南通。在长江两岸同时东进，清军也是很难同时顾及。在战略上也是很正常的选择。
更关键的是，这个调动也证明了杨秀清不准备对韦泽动手。此时对韦泽动手，直接的结果就是在长江北岸的秦日纲孤军作战。
另外一个方面，杨秀清是没有把秦日纲当作可以信赖之人。真的相信秦日纲的话，就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把秦日纲留在天京城内，不会让秦日纲把秦日纲给派出去。
同时，这也证明了杨秀清现在也没有杀死杨秀清的计划。杨秀清这次封万岁的大典上看来不想出现有不怕死的人跳出来指责杨秀清谋逆的事情。若是真的现在要杀洪秀全，反倒不怕这个了。
两支船队就这么互相挥手道别。秦日纲坐在帅船中，看着韦泽船上高高飘扬的齐王大旗，忍不住叹了口气。
韦泽这个新人的崛起，实在是超出秦日纲的意料之外。在一众老兄弟中，秦日纲一直是最被看好的一个。早在金田时候，他就是天王洪秀全与西王萧朝贵看重的人。突出永安的时候，龙寮岭之败，安排行军与策略的是西王萧朝贵。那次大败之后，也没人过份追究秦日纲的责任。之后秦日纲稳稳的继续作他的丞相。
没想到，韦泽这么一个在永安前才加入太平军的新人，竟然异军突起，在永安建制后以战功第一个封王。现在齐王韦泽更是威名远播，而秦日纲却起起伏伏。等两支船队都分离了老远，秦日纲心中的郁闷也没有完全消除。
到了晚上，部队扎营。秦日纲做事非常认真，即便是在比较安全的所在，他依旧亲自分派差事，自己还带人巡营。
夜色已深，刚回到中军大帐的秦日纲就得到通报，外面有人拿着东王府令牌前来求见。
不知道到底是谁前来，秦日纲连忙命人带外面的人进来。此时天冷，外面的人带着风帽，把脸给遮拦起来。可看那高大的身影，秦日纲愣住了。太平天国中，个头如此挺拔，又让秦日纲如此熟悉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北王韦昌辉。

第112章 金陵图穷（四）
在秦日纲被派去攻打泰州前的十天前，东王杨秀清突然把几个月前被打了几百棍，至今“卧床修养”的北王韦昌辉叫到东王府，命他带兵前往江西。
北王韦昌辉带领了八千余人动身离开天京城之后，过了五天，东王杨秀清又把秦日纲叫进东王府，先是一通怒骂，指责秦日纲在田家镇中的失败。把秦日纲骂的狗血淋头一文不值之后，东王命令秦日纲带兵前去攻打泰州。
秦日纲憋着一肚子气带兵出来，途中又见到了现在风生水起的韦泽，情绪更是低落。不过东王命令极严，只要有人违抗命令，定然是要人头落地的。他万万没想到早已经开拔了好几日的北王韦昌辉现在会突然出现在往泰州的路上。去江西与去泰州，一个往西南，一个向东北，这是背道而驰的方向。
不过到了此时，秦日纲却没有想惹出事端来。若是被人知道了北王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怕北王韦昌辉小命不保。即便是东王杨秀清未必敢杀了韦昌辉，好歹几百杖的暴打可是少不了的。所以秦日纲也不多话，他先让亲信牢牢守住大帐周围，然后带着韦昌辉进了后面。
韦昌辉到没有秦日纲这么紧张，他进了后帐之后，掀起风帽，先随便看了看四周，就用一种颇带嘲笑的语气说道：“秦兄弟，看你这么小心，想来是怕了杨秀清吧。”
秦日纲小心的拉好帐帘，转回头焦急地说道：“北王，你怎么到了这里？现在你不是应该在去江西的路上么？”
韦昌辉身高得有180以上，而且身材结实，他视线下垂，盯着秦日纲说道：“秦兄弟，天王说你素来对天王忠心不二，现在天王有旨意，要你带兵跟着我走。你可愿意？”
“天王的旨意？”秦日纲一愣。天王已经很久没什么特别的旨意了，就算是有旨意，也不过是千篇一律的话，“尔等听从东王安排，就是为天国效力！”
现在突然间洪秀全就有了旨意，还是交给北王韦昌辉的旨意。这不能不让秦日纲感到极为意外。他心中生疑，却也不能直接质疑。想了想，秦日纲说道：“北王，你虽然没奉命去江西。兄弟我却不能向东王禀报此事，这样，兄弟安排一条快船，你赶紧乘船走。虽然时日有差，却还能赶得上部队。我现在就去安排！”
听了这话，韦昌辉脸上那傲然与从容的神色突然就软化下来，他极为欣慰地说道：“秦兄弟，到了此时，你还是以我的安危为重。我没看错你，天王也没看错你！”
说完，韦昌辉从怀中掏出了一份诏书平举在手中，用庄重的声音说道：“燕王秦日纲听旨！”
“北王，这都到什么时候，你还弄这个！”秦日纲听了韦昌辉的话之后并不相信，反倒是认为韦昌辉所作所为都是自作主张，他想尝试让韦昌辉别再弄这幺蛾子，赶紧赶路去江西，别让东王杨秀清发现他私自跑来泰州。
“燕王秦日纲，你不相信这是天王的诏书么？”北王韦昌辉语气森然地说道，“若不是天王的诏书，我敢这么不顾生死的到你军中么？”
“这……”秦日纲被韦昌辉身上的那股气势所震慑，沉默了一阵，秦日纲终于跪下说道：“臣秦日纲接旨！”
结果韦昌辉手中的诏书，秦日纲打开一看，诏书上竟然是洪秀全熟悉的字体，再看落款的大印，也的确是天王的印章。韦昌辉还担心这是伪造的，他站起身走到灯下自己查看，终于确定没错。他这下心才落回肚子里头。再看旨意的内容，竟然命令秦日纲带领可靠的亲信部属，跟着北王韦昌辉一起行事。
放下诏书，秦日纲激动地说道：“北王，我们去哪里？”
韦昌辉又掏出一份诏书，平托在手中，“天王已经下令，不过这份诏书得到了地方之后才能给你看！”
“好！”秦日纲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些数，不过在此时他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种喜悦，天王洪秀全这个太平天国的最高统治者终于发令了。在杨秀清手底下受了这么多气，吃了那么多苦头，秦日纲当然选择跟随天王洪秀全。
秦日纲对杨秀清的愤怒由来已久，这倒不是田家镇之败后被夺了王爵。秦日纲觉得自己的确是打了败仗，战败后被剥夺了王爵并不委屈。
让他彻底对杨秀清离心离德的事情发生在1854年初。那时候秦日纲的一个牧马人坐在门前，杨秀清同年出生的叔叔从秦日纲家门口经过，这个牧马人并没有起立行礼。杨秀清的这个叔叔就大怒，打了牧马人二百鞭。
打完了之后还不解气，杨秀清的叔叔带着这个牧马人见秦日纲。秦日纲当然不可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处置自己的牧马人。杨秀清的数数见状，立刻带着被打得半死的牧马人到刑部黄玉琨处要求“严加惩处”。这位杨家叔叔要求再打牧马人二百板子。
刑部尚书黄玉琨官至卫国侯，觉得杨秀清族叔太过嚣张，不买他的账。这位杨数数更怒，一脚蹬翻黄玉琨桌案，转身跑去族侄杨秀清处告状。
杨秀清闻言大怒，他不给叔叔面子，就是看不起自己，于是他立刻下令当时主管刑部的石达开逮捕黄玉琨。黄玉琨得到这消息之后立刻写了份辞呈给杨秀清，秦日纲觉得这件事因自己而起，黄玉琨辞职，秦日纲也立刻上了辞呈。佐天候陈承瑢乃是秦日纲的铁杆兄弟，他也随即上书辞职。杨秀清雷霆大发，下令打了陈承瑢一百杖，打了秦日纲二百杖，打了黄玉琨三百杖。最后，把那位倒霉的牧马人五马分尸，以给他的族叔消气。
那时候秦日纲最希望的就是天王洪秀全重新掌握大权，只要天王重新掌权，杨秀清就不能为所欲为。秦日纲与他的好友们才能不受杨秀清的欺负。现在他所苦盼的天王旨意终于到了，这不能不让秦日纲感到激动。
“北王，我明日就带人马和你走！”秦日纲急不可耐地说道。
韦昌辉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亲切的模样，他低声说道：“你可不能带着全军出发。旨意中说的清楚，你带上可靠的兄弟一起走。其他人还继续前往泰州！”
“好！”秦日纲爽快地答道。他竟然没去想为什么韦昌辉会知道他的目的地是泰州。
因为明天有事，两人赶紧休息下来。第二天一早，秦日纲立刻挑选出他的铁杆部队两千余人，其他数千兵马先由副将带领前往泰州。秦日纲以压阵的名义在后面。等前面的部队走到影都看不到，秦日纲率领这两千余人渡过长江，然后弃舟登岸。直奔天京城城南方向。
昨日里，秦日纲的部队只走了一天，这一天里头也不过是走了小半天。走出去的路程并不长。此时江南江北大营被打破了好几个月，天京城一度紧张的防御也早就松弛下来。
部队登岸后直奔天京城南门方向，走到半路就有人接应。秦日纲等人打着别的部队旗号，大摇大摆的直奔南边，终于天黑之后抵达天京城的南门外。
南门外已经有部队接应，看规模，数量在四五百人左右。两路人马合兵一处就有三千人马。此时秦日纲的部下行军已久，都被累的够呛，大伙干脆就席地而坐，努力休息。
但是韦昌辉毫不停歇，他掏出了另外一份圣旨，在灯火下平举起来，“燕王秦日纲接旨！”
秦日纲这次没有丝毫的迟疑，他跪地接旨。打开一看，上面依旧是洪秀全熟悉的字体，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令秦日纲随韦昌辉进京诛贼！”
这话说的含糊，秦日纲里面却不含糊。天京城里头当然有贼，这个贼就是东王杨秀清。秦日纲收起圣旨，他跪得笔直，向着天王府的方向大声说道：“臣秦日纲接天王旨意！”
等秦日纲起来，韦昌辉说道：“秦兄弟，进去诛贼是我的事情。你只要派遣兵马围住贼人府邸，无论谁逃出来，杀了即可！”
“尊北王旨意！”秦日纲回答的毫不犹豫。
韦昌辉见秦日纲完全领会了命令，他抓下戴在头上的风帽，一把扔在地上。他指着远处的城门方向说道：“走！杀贼去！”
三千人马列着整齐的队列向着天京城南门直扑而去。在夜色中，南门紧密。然而随着这支部队的接近，高大的城门先是震动了一下，接着缓缓打开。等秦日纲与韦昌辉带兵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城门已经完全向这支部队敞开了。
城门洞里面黑黢黢的，隐约可以看到一尊大炮炮口向外，冬日的寒风从城门洞冲扑面而来。秦日纲被这股风吹个正着，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哆嗦。在城门洞中安置炮兵阵地还是北王韦昌辉负责天京城防御的时候定下的办法，秦日纲他突然生出一种感觉，城门洞中的大炮或许会向韦昌辉和自己猛烈开火，把两人一起打成肉酱。
但是这门大炮并没有开火，韦昌辉根本无视这门大炮的存在，他喝道：“点火！”
身后的部队中拎着火把的官兵立刻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火光照亮了周围，秦日纲见到那门大炮后面根本没有操作的人，整个南门也没有任何把守的人。
“走！”韦昌辉拔出长剑，带头冲过天京城的南门，直奔城内杀去。
秦日纲紧跟在韦昌辉身后，向着城内冲去。

第113章 金陵图穷（五）
1855年1月24日清晨，佐天候陈承镕带了十几个人慌慌张张的直奔城北军营。军营门口此时已经被严密的防守起来，没等陈承镕靠近，负责把守的部队已经举起了火枪，上百条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承镕等人。很快，就有人喊道：“你等是何人，不要再向前了，过线者即杀！”
陈承镕一看，却见距离军营三十米远的地方用白灰划了一条线。他连忙收住脚步，带着十几个人手下停在白线前面。站定之后，陈承镕扯着嗓子高喊道：“我乃是佐天候陈承镕！你们不认识我么？”
对面的士兵里头没有人回答，这帮人还真的不认识陈承镕。这帮普通士兵哪里能够认识佐天候陈承镕这样的大人物。
见对面的部队没有反应，陈承镕继续喊道：“我这里有东王府的印信，你们可以派人过来看！”
“东王府被贼人攻破，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手中的印信是哪里来的？”对面的军官喊道。
如此有理有据的话把陈承镕给噎住了。陈承镕知道对面的领军的乃是杨秀清的外甥陈得桂，这孩子很年轻，也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的能力。可没想到在此关键时刻，陈得桂的部队不仅没有丝毫混乱，反倒是能够井然有序的做出反应。
不过陈承镕也不可能就被这句话给打发了，他忍不住想上前两步再进行劝说，刚迈步，就听到对面的军官厉声喝道：“你再往前我们就开枪了！”
对面的军官反应机敏，那些士兵们各个如临大敌，森严的杀气令陈承镕下意识的连退好几步。停住脚步之后，他想再次喊话，可胸中气馁，发出的声音竟然如蚊子般细小。
觉得调匀了气息，陈承镕再次开口喊道：“对面的兄弟……”只喊了这么一嗓子，陈承镕就停了下来。即便是呼吸恢复了正常，但是方才的惊吓却没有完全消除。陈承镕的声音小了不少，对面根本听不清。
没办法，陈承镕令手下几个人给喊话，他说一句，手下的人就跟着喊，而且用词也软了不少，“对面的兄弟，请你们前去帮着去给陈得桂陈检点传个话，就说佐天候陈承镕前来求见！此时局面紧急，务必请陈得桂陈检点前来一见！”
喊完话，陈承镕就听对面的军官喊道：“你们在那里等一会儿，不要动！我们现在就去禀报一下！”
没等陈承镕表示感谢，就听对面的军官继续喊道：“你们既然一定要求见陈检点，那就不要走。不要动。若是你们现在再跑，我们就以你刺探军情为理由，立刻打死你们！”
你娘的！陈承镕在心里头骂道。这军官防御森严，毫不容情，还能说是训练有素，反应机敏。可这去传话的时候，又控制了陈承镕等人的行动自由！这反应也太机敏了吧！
可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陈承镕也知道对面的部队不会开玩笑。他只能再次命手下传话，“那就劳烦兄弟了！”
陈承镕觉得对面传话只怕要不短的时间，他本来就跑的很急，方才又受到了惊吓。佐天候陈承镕干脆就地坐下。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瞅着自己。
不过通报的时间却没有他想的那么长，没过多久，却见对面营门处出来了几个人。陈承镕觉得面熟，却不怎么认识。他站起身的时候，那几个人就到了陈承镕面前。为首之人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地喊道：“佐天候！果然是您！这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怎么东王就出事了呢？”
陈承镕松了口气，他说道：“进去说话吧。”
一行人走向营门，营门口的部队此时让开了一条道路。出来的人陪着笑对陈承镕说道：“佐天候，这些人可是得罪您了！”
说完，他冲着门口把守的官兵骂道：“没长眼么？连佐天候都不认识，连佐天候都敢拦么？”
陈承镕不想多事，他劝道：“算了算了！”
而带路之人还是不解气，他又对着把守营门的官兵骂骂咧咧的又嚷了几句，这才带着陈承镕向中军大帐赶去。
一进大帐，陈承镕就见到陈得桂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大帐内转圈。见到陈承镕进来，他连忙跑上来焦急地问道：“佐天候，城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承镕先找了张椅子坐下，这才说道：“昨晚北王韦昌辉带人突然进城，二话不说就杀进东王府和齐王府，现在东王府里面不知道如何。齐王府已经着了火，也不知道齐王现在如何！”
陈得桂听了这消息之后被吓得脸都白了，他只是知道东王府被贼人攻占，却没想到齐王韦泽的府邸同样遭到了攻击。东王是他的主心骨，虽然齐王韦泽与陈得桂并不熟悉，但是齐王韦泽乃是东王麾下第一大将，他也同时遇袭，这可把陈得桂吓得够呛。他连忙问道：“佐天候，现在该怎么办？”
陈承镕焦急地答道：“现在先得弄清楚东王到底如何。而且北王韦昌辉以前负责把守天京城，城内的党羽甚众。我等得先合兵一处才行！我这次来，就是要请陈检点带兵去东城，负责把守那里的都是我们东王府的人，大家此时在一起，才好行事！”
陈得桂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头上满是冷汗，听陈承镕这么讲，他立刻答道：“好！好！就依佐天候的意思！”
就在陈得桂与佐天候陈承镕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东王府中，秦日纲快步走进了杨秀清的寝宫。之间寝宫中杨秀清的尸体还被丢在大厅里头。此时血迹早就干涸，大厅内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
昨晚他与韦昌辉一起从南门杀进天京城。天王府、东王府、北王府、翼王府、齐王府、豫王府，天京城的王府都在南城一带。韦昌辉分出几十人的部队，又让秦日纲分出二百余人。这三百人的部队与大队分开，向着齐王府而去。大部队则直奔东王府而去。
大部队分为两股，北王韦昌辉的部队在前，东王府内的部队根本没想到这么上百人的部队到底是来突袭的。根本没想到，这支部队突然被不知什么人打开的侧门杀入。他们从侧门直奔正门内侧，杀光了侍卫之后打开正门。在正门准备好的韦昌辉部队直冲而入。
秦日纲则派兵开始包围东王府，包围刚开始，就听得东王府内喊杀声一片。两千多人的部队死死堵住了各门，准备只要有人冲出来，就立刻刀枪齐下将这些人杀死。
然而没有人冲出来，小半个时辰内，东王府内的喊杀声就平息下来。北王韦昌辉此时派人请秦日纲进去。到了杨秀清的寝宫，却见地上躺着一具无头尸体，一颗人头滚落在地上，仔细一看，竟然是东王杨秀清。
却见韦昌辉用手中血淋淋的宝剑指着东王杨秀清的尸体，同时用广西当地的土话大骂着杨秀清。韦昌辉身高180左右，长的一表人才。然而此时他脸上溅了几滴鲜血，这鲜血被韦昌辉用手随便擦了擦。这自然不可能擦净，反倒被抹开了一大片。怒骂杨秀清的韦昌辉脸部本来就扭曲起来，有这血痕，更是看着凶神恶煞。
这表情根本吓不住也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秦日纲，真正令秦日纲心惊的乃是韦昌辉那无比怨毒的感觉。这怨毒浸透在怒骂声里，浸透在几乎要瞪破的眼角上，浸透在那张牙舞爪的身影中。此时的韦昌辉仿佛被邪魔附身一般。
反倒是平素里颐指气使的杨秀清，身首分离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空荡荡的脖颈上鲜血还在不停的渗出。秦日纲虽然对杨秀清极为愤恨，但是在更加愤怒的韦昌辉面前，这愤恨倒是被韦昌辉更极端的情绪给压制住了。
此时外面终于传来了枪声，秦日纲也不去问韦昌辉到底是怎么杀死的杨秀清。他立刻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秦日纲就得知自己的部队与发现事情不对，前来援救东王府的太平军发生了小规模交火。秦日纲立刻就开始指挥起部队的防御。
即便是在指挥战斗，秦日纲仍然发现，韦昌辉那如同邪魔般的身影始终无法从他脑海中驱逐出去。曾经的韦昌辉是个高大英俊、为人很有些古道热肠感觉的人。虽然对这世道极为不满，却并不是个嗜杀如命之人。
现在，韦昌辉留给秦日纲的感觉完全变了。见到杨秀清的死，秦日纲感觉到的是一种轻松，一种开心，一种终于获得解放了的感觉。很明显，韦昌辉并非如此。韦昌辉好像已经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杨秀清把韦昌辉逼疯的，但是即便大仇得报，韦昌辉依旧沉浸在疯狂里面无法自拔。
这好不容易天亮了，秦日纲也打退了东王麾下太平军的进攻。天黑的时候，双方还能根据自己的部队所在进行战斗，等大家都看清对面的敌人穿着与自己一样的军服，留着同样的发型。战斗意志也随之消退下去。
秦日纲的部队还好些，他们总算是知道自己是进天京城诛杀反贼。可东王杨秀清的部队见到敌人竟然也是太平军的时候，心理上受到了极大冲击。原本他们在战斗中暂时取得了优势，看清了敌人是自己人之后，部队再也没有了斗志，有些部队干脆就主动撤退，脱离了战斗。
最危险的局面得到了缓解，秦日纲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回到东王府。
再回到杨秀清寝宫的大厅，却见韦昌辉整个人脱力般的坐在椅子上。他身材高大，即便是坐在椅子上，依旧很有魄力。秦日纲知道，当太平军刚起来造反的时候，清军不知道太平军的虚实，很长时间内都认为太平军的首领是韦昌辉。
而地上的杨秀清原本就身材矮小，不过160多点，现在身首异处，那尸体与韦昌辉相比就更显得矮小。屋内静悄悄的，若不是因为散发着血腥的味道。呆坐在椅子里面的韦昌辉，与地上的杨秀清，到有种异样的沉静感觉。
发觉秦日纲进来，韦昌辉睁开了眼睛。秦日纲立刻发现自己看到的是一双因为整夜没睡而变得通红的眼睛，而这双眼睛中闪动的则是一种疯狂的眼神。
“外面怎么样了？”韦昌辉声音嘶哑的问道，看来这一晚上的怒骂，很是有些伤到了韦昌辉的喉咙。
“这……已经挡住了！”秦日纲必须用很大的精力才能压制住自己的不安感觉。
“很好！我们现在就撤去北王府！”韦昌辉说道。
对秦日纲发完命令，韦昌辉对外面喊道：“把杨秀清的尸体，还有他的狗头一起带走！”
立刻有韦昌辉的亲兵跑进来开始搬运杨秀清的尸体，有军官上前问道：“北王，还有几个东王的孩子，怎么办？”
“带过来！”韦昌辉命道。
很快，十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带了过来。那些妇人们脸上虽然有泪痕，此时却更多的是畏惧。她们紧紧抱着孩子，这些孩子中最大的也不过两三岁，小的尚且在襁褓中，还有几个妇人还是孕妇。那些孩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时候，因为不舒服，想发出哭声。母亲则赶紧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们哭出来。
站在大殿的台阶上，韦昌辉带着冷酷的表情，居高临下看着这些人，最后命道：“斩草除根，都杀了！”

第114章 金陵图穷（六）
1855年1月22日，韦泽回到了天京城。他自然得先去见杨秀清，一见到杨秀清，韦泽立刻跪倒施礼，大声说道：“万岁！臣……韦泽觐见！”
电视电影看多了，韦泽故意把“臣”字拖长了强调，听起来还真的有那种很虔诚的味道。
杨秀清原本绷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见到韦泽这般行礼，他先是稍微露出了愕然的神色，接着脸色就显得轻松起来。最后杨秀清竟然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
不过杨秀清毕竟是杨秀清，即便是心情放松而发笑，他也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的严峻。杨秀清摆摆手，“韦泽，起来吧！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韦泽也不继续自己的表演，他立刻站起身来，等着杨秀清往下说。
杨秀清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等万岁大典之时，你站在第一排，第一位。这事情你去问礼部尚书。”
“臣……遵万岁旨意！”韦泽回答的干净利落。
很明显，杨秀清此时没有什么要和韦泽善谈的，只是这么见了一面，杨秀清就让韦泽退下了。韦泽在前去见礼部尚书之时，心里面完全放下心来。杨秀清并没有把韦泽当作可以操作密谋的心腹近臣，所以在这个繁忙的时候，韦泽只用听从杨秀清那伙人的安排即可。若是真的把韦泽当了自己人，杨秀清可不会只让韦泽带了几十个人回到天京城里头来。至少也得让韦泽带领几千兵马在天京城负责某方面的防卫工作吧。
韦泽并不在乎这些，不参与这件事里头没什么不好。见到了礼部尚书之后，韦泽先听取了礼部尚书的安排。怎么站位，怎么行礼，怎么称呼。礼部尚书看了也是为此操碎了心，整个步骤极为繁琐，韦泽索要了纸笔，把自己要做的，要说的，要注意的一一记下。这通就花费了半个时辰。
而礼部尚书给韦泽讲完之后，忍不住抱怨起来，“齐王，若是其他人都跟你这般就好了。好歹给你讲了之后，你就能听明白。其他人根本不把这个礼数真心当回事。都想着怎么让东王高兴。他们就不想想，若是典礼乱糟糟的，东王能高兴么？唉，若是东王不高兴，怪罪下来，我怎么能够承担的起？”
韦泽也不敢多听这些抱怨，他瞅了个机会，就赶紧离开了礼部尚书那里。
头一晚，韦泽是在齐王府居住的。第二天白天，他按照约定与陈得隆一起前去拜访东王亲信。和韦泽想的一样，这些人大多都在忙，根本没有见韦泽。
只有城北的陈得桂倒是见了韦泽，走在陈得的军营中，韦泽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虽然与陈得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但是韦泽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军营中的部队上。那些士兵韦泽都不认识，可相当一部分军官看着有些眼熟。只是他们的军服完全变化了，韦泽部队的军服特色无疑是“立领”“军衔”“徽章”。现在这些配件都没有了，太平军那毫无特色的军服，让韦泽看着实在是很无奈。
但是这些改变的是这些官兵的外表，他们毕竟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站姿，行走。在韦泽这个老军人眼中，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其这支部队与其他军队的不同。这是一支曾经有过良好训练，现在却很久没有经受过系统训练的部队。
在这支队伍里头，依旧有那么一批人保持了不错的状态，这些面孔让韦泽感觉有些熟悉。有些人他甚至能够叫得出名字来。那全都是参谋部人员，不少人试卷还是韦泽改的。与陈得隆并辔而行，韦泽不能与这些人说话。他只能不断向大家招手旨意。看得出，这些人同样看到了韦泽，虽然有惊讶，不过这些人脸上更多出现的乃是欢喜与希望。
陈得桂对韦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亲近，甚至有种隐隐的对抗意思。倒是陈得隆在中间一个劲的拉关系，看着很是卖力。韦泽也不在乎，该干的事情已经干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而已。
回了家之后，等天一黑，宵禁开始。韦泽就带了警卫和自己的夫人祁红意出门来。拿着从陈得隆那里要来的通行手令，韦泽根本不在乎执行宵禁的那帮人。一行人直奔韦泽岳父的住处。
此行的理由很充分，韦泽要带着夫人回家省亲。至于为何要宵禁时候出发，韦泽给了陈得隆的理由是，“我出门这得摆仪仗，现在东王要封万岁，哪里轮得到我在这天京城里头摆谱？”陈得隆对韦泽的谨慎非常佩服，非常主动的帮韦泽弄了一份手令。
祁玉昌没想到韦泽竟然在晚上到了自己家，他连忙迎接。等当上藏书家的人，这房子挺大的。空出两间屋子给韦泽的警卫们休息。祁玉昌与韦泽在后堂里头开始说话。
“齐王，你为何此时来我这里？”这是祁玉昌最不解的事情。
“这天京城只怕要出事。”韦泽觉得就算是他不说，祁红意也不会坐视她父亲祁玉昌毫不知情的被卷入到这样的事件里面来。
不管祁玉昌的神色有多震惊，韦泽都说道：“而且我这次来还要拜托岳父您一件事，您说过，在东王府中有很多天京城的文人作为东王咨议。还请岳父把这些人的名字给写下来。”
祁玉昌当然看得出，韦泽并不是在开玩笑。封万岁的事情弄得这么大，祁玉昌也读过这么多书，出事情倒是很容易能想到的。他亲眼看到杨秀清采取了如此强硬的手段镇压反对者，若是杨秀清真的能够震慑住整个朝廷，他又何必采取如此手段？
“那会是什么时候？”祁玉昌尽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用比较平和的语气说道。
“怎么都会是在封万岁的大典前动手。”韦泽答道，“按照礼部定下的时间，后天就是东王封万岁的大典。此时东王属下都在忙这件事，城内都在张罗此事，反倒是个机会。若是等封万岁的大典结束，东王名分已定，那还有什么可争的？谁敢对东王动手，谁就是天国叛逆！”
“真的么？”祁玉昌对韦泽的判断并不太相信。
“岳父！你只怕是把当下想成了春秋战国吧？春秋战国，各国之间定下的盟约那是朝令夕改，各国都等着在盟友背后捅刀子，那个时候有那个时候的传统。现在天国里面可是说，天王、东王、北王、翼王，都是一家人啊。都是一家人下凡的神灵。天王只要参加了大典，封了东王同为万岁，这就是神谕！下面的官兵觉得他们这是一家人之间的事情，只要诏告四方，东王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谁敢再动东王，谁就是叛逆！”
说到这里，韦泽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哈的笑出了声，“原来如此！越来在岳父眼中，我等也不过是些反贼罢了。哈哈！”
听了韦泽的话，祁玉昌的脸登时就被吓白了。不过见韦泽并无敌意，而且韦泽方才所说的话里面，也实在是看不出韦泽对太平天国有何敬意。那惊恐的神色很快就从祁玉昌脸上消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拿起茶杯的时候，祁玉昌的手还有点抖。等喝完这口茶，祁玉昌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正色说道：“神奇本无主，有德有力者居之。我是读圣贤书的人，让我信什么神仙下凡，实在是办不到。”
“那岳父大人可否觉得小婿我可否时有德有力之人？”韦泽笑道。
这话赤裸裸的表明了韦泽的态度，祁玉昌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都要瞪出来了。过了好一阵，他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这才问道：“若是齐王真有此意，那为何要以身犯险？”
“我若是杀了东王与天王，别人定然不会觉得我韦泽是不得已才这么做，而是觉得我韦泽背叛了东王，又背叛了天王。不用满清来打，天国在外的各路人马都不会放过我。我可不想沦落到这样的下场。这是其一。”
听到韦泽的分析，祁玉昌微微点点头。
“其二，我手下很多人的父母姐妹都在这天京城里。我若是带着这些手下脱离天国，他们定然不会安心，而且还给我的军中留下了无数的后患。”韦泽慢慢地说道。身为一军的领导者，韦泽从来不认为自己一声令下，部队就可以不顾爹娘兄弟姐妹的为韦泽效死力。当最高指挥官完全无视部下的亲人，完全无视了部下的利益。那部下又有什么理由为最高指挥官舍生忘死呢？
“其三，我若是不能在这天京城里头，任由其他人掌握了中枢。到时候天京城里头出了什么事，还不是任由他们胡说？我的部下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在天京城，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相信我所言的事情？那时候别人说什么，我就只能听什么。若是我在天京城里，我对部下说什么，他们才能信。孔子说，民无信不立！商鞅变法之时，不也是得现在城门口立了杆子，说谁能把杆子扛走，就给五十金么？那么做的目的不还是为了取信于民！”
祁玉昌听完了韦泽的话之后连连点头，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可这以身犯险，也未免……”
“哈哈！岳父，你也是读过这么多书的人，那些开国的皇帝，谁是安安稳稳的就得了这天下的？大禹治水，那是他身体好，真的染病不治也可不是什么稀奇事。商汤曾经被囚，周王么，几次险死还生。汉高祖为了逃命，老婆孩子都从车上扔下去，曹操割须弃袍，司马懿差点被烧死在葫芦谷。隋朝那时候乱的无以复加，李渊、李世民父子百战之后，李世民若不发动宣武门之变，他哥哥能放过他么？宋太祖为了柴家出生入死，明太祖又是何等坚信，没有马娘娘把饼裹在胸口，他只怕早就饿死在狱中了。”
听着韦泽把历史记载，小说故事，还有民间传说混在一起讲，读书甚多的祁玉昌到没有觉得可笑。他只是觉得韦泽更多是像是给他自己在打气。
其实在韦泽说出那三条理由的时候，祁玉昌已经明白，当韦泽把他的大业当作奋斗目标的时候，他就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不是犯险，而是有些事必须由韦泽亲自来干。
而韦泽之后的说法，反倒说明韦泽不是什么无所畏惧之人，韦泽同样感受到了这其中的风险。
“齐王，你是想把那些东王府的人都带走么？”祁玉昌问道。
“先带走吧。他们若是不肯跟随我，那我也没有办法。到时候任由他们自己选择。”韦泽答道。
也不问韦泽到底准备怎么靠他这几十名警卫就把这么多人带走，祁玉昌说道：“我现在就开始写名单。”
“多谢岳父了！天色已晚。我这就先去睡一会儿。”韦泽说道。
“好！齐王请自便！”祁玉昌很爽快地答道。
回到祁红意的房间，祁红意正坐在桌边。见到韦泽进来，祁红意给韦泽倒了杯水。韦泽一口喝了，然后也不脱衣服，蹬掉鞋后直接躺在床上。
祁红意给他盖上被子，然后也和衣拉了条被子坐在韦泽身边。她低声说道：“你先睡吧，我来给你守夜！”
“嗯！”韦泽应了一声，却也不再言语。
两人对韦泽此行已经有过讨论，祁红意刚得知了韦泽的计划之时，也是焦急的无与伦比。但是进了天京城之后，祁红意虽然没什么笑容，却也没有露出任何焦虑慌张的表情。回到了她娘家，祁红意在面对父亲和弟弟的时候，甚至能够露出些笑容。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祁红意更是不说废话，尽力能让韦泽少操点心。韦泽躺在自己妻子身边，觉得很是安稳。他原本就想睡，此时心情安稳，很快就睡着了。
外面的枪声，祁红意推动韦泽肩头的感觉，以及警卫们快速走动的声音几乎同时让韦泽醒来。他睡下时的第一念头是希望自己醒来时能够精神饱满。坐起身来，韦泽感觉神清气爽。
祁红意此时已经点着了灯，然后打开门。卫队长快步走进来，“总参谋长，好像是出事了！”
“不管那么多，赶紧吃饭。准备武器。”韦泽命道。
战前的准备其实步骤很多，不管心里面多着急，这些准备一个环节都少不了。吃饭，擦枪，检查子弹、火帽，包括重新把衣服、腰带、绑腿，布鞋都给整理一遍。等韦泽的部队完全准备完毕，甚至做了最基本的身体拉伸、压腿等动作之后，天色已经亮了。
韦泽留下五名警卫负责防御祁玉昌家，其实这五个人与其说是防御外面的人攻进祁玉昌家，还不如说是为了防备祁家人跑出去走漏消息。就在韦泽准备带着部队出发时，祁红意却拎了一袭大氅出来。这是很普通的大氅，罩在韦泽那身王爷的黄色衣服外，好歹能够稍微遮拦一些。
给韦泽系好带子，祁红意盯着韦泽说道：“妾身祝官人马到成功！”
此时部队出了祁玉昌家，在外面列队等候。韦泽给了妻子一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笑容，大踏步向着门外走去。
只有这么几步之遥，韦泽的心思已经完全投入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面。祁红意、祁玉昌，片刻间就从韦泽脑海中消失的干干净净。甚至连韦泽自己，在他心中也已经不复存在。
“走！”韦泽上马之后命道！

第115章 金陵图穷（七）
韦泽摸了摸胸口，陈得隆给他弄到的那份关文稳妥的贴身放着。他昨天已经去过陈得隆的住处，这家伙并没有在城南居住，而是在城东居住。这份关文乃是韦泽的保命手段，如果事情不能如愿，韦泽接下来就是直奔城东陈得隆的住处，然后拉上陈得隆，以调兵讨伐叛逆为名，赶紧回常州，至少是赶到镇江去与部队汇合。
一旦手里有兵，韦泽就掌握了主动权。那时候再兴兵前往天京城，虽然麻烦了不少，却也不会导致最糟糕的结果。至于韦泽的家眷，那只能暂时扔在天京城里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韦泽也只能认了。
部队越向前走，却见到慌乱的小股兵马越来越多。韦泽命道：“打起旗来！”
卫队长看了看韦泽不过三十余人的队伍，忍不住担心地说道：“总参谋长，咱们是不是小心些？”
韦泽冷笑一声，“这时候还有什么小心些？你越是小心越看着鬼鬼祟祟。打起齐王大旗，那帮心中有鬼的家伙看咱们理直气壮，根本就不敢上来拦截。心中没鬼的家伙，自然要和我们讲理，那时候我堂堂齐王，就算是命令不了他们，他们还真的敢抓我不成？”
卫队长原本只是担心被人偷袭，现在听韦泽说的信心十足，虽然也不是那么明白韦泽说的道理所在，却也感觉有了主心骨。他命道：“打起旗来！”
长宽八尺黄绸旗呼啦啦的被打了起来，三角形的大旗绣着水红色边，上书红字“太平天国齐王韦”。有这面大旗引导，韦泽三十余人的部队登时就看着有了气势。
韦泽心里面自然还有说不出的理由，即便是有人一定要阻拦，此时只要大旗打出，他们也只能把韦泽带去东王的部众那里。好歹韦泽现在依旧被认为是东王杨秀清麾下的第一大将，在这个东王被杀，一片混乱的时候，韦泽的名头依旧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事情却没有韦泽想的那么糟糕，或者说与韦泽想的差不多。东王是在一次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中被干掉的。突袭者们杀死东王之后，因为兵力不足的缘故，只能先选择了自保。东王部众此时群龙无首，呈现出一片慌乱。此时的韦泽这么大摇大摆的行动，不仅没人敢拦着韦泽，很多太平军部队看到王旗，还赶紧按照太平天国的规矩，跪在路边恭迎韦泽通过。
此时城内的焦点在城南的东王府附近，越靠城北，反倒越是无事。一路上毫无阻拦，韦泽的小队人马直奔北边陈得桂的兵营而去。
距离陈得桂的兵营还有一里地，韦泽的部队放慢了脚步。昨天的时候，韦泽的警卫私下与陈得桂部队中的参谋们联络，双方约定，大家就在这里相见，讨论一下封万岁大典之后尝试把这支部队，至少是被废除的参谋部人员回到韦泽部队的问题。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理由，也是韦泽安排的借口。
紧张的看着约定所在，如果在这里没有见到原本张应宸的部队，韦泽就得好好考虑一下，到底是继续冒险去陈得桂的兵营，还是干脆就按照另一套计划，转而向城东，与陈得隆汇合。赶紧离开天京城，向东去与部队汇合。
正在心神不定之时，前面的街角处突然冒出几个人。韦泽的部队立刻紧张起来，连韦泽都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腰间的手铳。
“总参谋长！”那几个人边跑边喊，“是总参谋长么？”
这个称呼让韦泽有些放下心来，在整个太平天国里头，用这等称呼的基本都是自己人。
那几个人跑近之后，立刻被警卫们拦住。很快，负责与参谋联络的警卫喊道：“总参谋长，这是咱们的兄弟。”
“让他们过来！”韦泽连忙命道。
为首的那人跑到韦泽面前，他满脸的激动，“总参谋长，您可是来了！我是十六军作战训练科科长叶山！我们得知城内出了事情，先是联络军内参谋部的兄弟，然后就赶过来了！我们想起今天有兄弟会来这里和我们见面，就跑出来看看能不能遇到兄弟们。等了这么久都没见您过来，我们只是听说东王出事了，一直担心您也出事！方才还有人跑来说，齐王府也遭了奸人袭击，有人说您也出事了！”
说到这里，叶山眼中含泪，声音都哽咽起来。
“军中如何？”韦泽连忙问道。
叶山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赶紧答道：“军中得知东王出事，大伙暂时乱了一阵，不过等参谋部的兄弟们联络指挥官，安抚兄弟，军中反倒是安定下来。现在大家都觉得此时不能乱，得先把军心稳住。不过大家都说了，都等着总参谋长到军中，有您在，我们才有了主心骨。”
韦泽心中松了口气，他连忙问道：“你带了多少兄弟出来？”
叶山答道：“八十多人！不过前面的营门处都是咱们的兄弟，总参谋长，我在前面带路，咱们赶紧去吧！”
“前面带路！”韦泽命道。
叶山赶紧跑去街口，很快，八十多名战士跟着叶山跑了出来。此时已经无需再顾及别的事情，当务之急就是赶去军营，控制部队。
韦泽的部队跟在叶山的部队后面跑步前进，很快，就看到军营的营门。数百名战士荷枪实弹，整齐的列队在营门之外。不仅有步兵，炮兵也拖出大炮，虎视眈眈的对着直通营门的街道。
虽然知道对面的这支部队目标并非自己，虽然知道对面的部队都曾经是自己的部下，但是这森严的布局，韦泽心中也忍不住一紧。若是这支部队不可靠，自己这三十多人的部队被干掉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不仅韦泽对此有些担心，警卫部队也下意识的放慢了步伐。
而叶山的部队倒是很快就与营门部队汇合，片刻之后，堵着军营的部队分为两列，呈立正姿势站在通向军营大门的通道两侧，所有部队都将步枪放在身体左侧，通向军营的大门随之洞开。
后来，在《中国总参谋部史》中记载，“天京之乱发生后，一度被剥夺权力的前16军参谋部重新恢复了工作，稳定了人心，迅速接受了中央的领导，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这次经历证明，总参谋部制度是非常可靠，非常先进的制度，即便是遭受打击的情况下，只要有任何机会，总参谋部制度依旧能够恢复其营运能力。正是有了这样的先进制度，才保证了革命的胜利……”
在前“16军”的军史中则是这样记载，“……天京之乱爆发之后，圣上立刻驰往我军。我军当时已经被取消16军番号的部队，在此混乱时刻，全体官兵并没有丢失革命理想，而是迅速靠拢在以圣上为中心的革命力量周围，挽救了革命……
……1855年1月24日7时许，圣上骑一匹白马直奔军营，队伍前旗帜迎风招展。见到圣上的旗帜，我军官兵立刻列队相应。圣上驰入军中，官兵尽皆欢呼……
……后，我军立集体特等功一次……”
除了没有尽皆欢呼之外，实际情况与军史的记载差不太多。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时间欢呼，此时参谋部已经控制了军营的一角，韦泽实际上是秘密进入营地的。面对着借机而来的参谋部全体人员，韦泽严肃的告诉了大家所有消息，“东王已经被杀，杀害东王的乃是天王集团！”
天王洪秀全在韦泽军中也没什么特别神圣可言，至于东王杨秀清，他既然已经被杀，也就没什么能够再需要重视的理由。
但是这消息依旧震动了参谋部的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真的是天王下的手么？”立刻就有参谋提出了疑问。
韦泽大声说道：“你们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这次袭击东王府的部队也是咱们太平军的兄弟。就我所知，按照东王的部署，翼王和豫王都在湖北，北王去了江西，燕王去了泰州。我就带了几十个人在天京城。整个天京城里头哪里还有东王部属之外的部队。据情报，杀死东王的是北王韦昌辉与燕王秦日纲。他们两个人若是没有内应，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摸进天京城，然后杀死东王，袭击齐王府？大家都是参谋部出身的，我说没有内应，你们信么？”
听了韦泽的话，不少参谋都冷笑起来。这道理在参谋部里头根本不用讨论，若是几个人的突然行动，或许有巨大的偶然性在里面。数千人的部队实施的行动，其偶然性已经降到了非常低的程度。
韦泽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那谁能说动东王的部队倒戈，除了天王别无他人能办到。对这点大家还有疑问么？”
“那总参谋长，你怎么逃出来的？”有参谋忍不住问道。这问题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韦泽叹口气，“我几个月前成亲了，这刚回天京城，我老婆要回娘家，宵禁如此严厉，我也干脆住到老丈人家里面去。没想到这就逃出条性命来。”
大伙听到这么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都忍不住吁了口气，为韦泽的命大感到欣慰。
“我逃出来之后，觉得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所以我就赶紧到了这里。兄弟们，这次天王动手可不仅仅是要对付东王，这是要把东王的手下一网打尽！所以我这次来，就是要带大家一起走！”
“一网打尽？这是为何？”军参谋长对韦泽的这个分析颇感意外。
韦泽严肃地说道：“这次不仅是东王府遭到了攻击，我的齐王府同样遭到了袭击。这能说明什么？这说明了袭击者的目标非常明确，他们不是为了泄愤而攻击的东王，而是目的明确的要消灭东王府麾下所有的上层。彻底毁灭东王一派的影响力。等上层被除尽，那时候就轮到兄弟们了。”
“这……”上层斗争让参谋部这些颇为聪明的家伙们也一时摸不着头脑。
韦泽继续解释道：“如果东王和我都不在了，东王府剩下的人虽然依旧掌握着兵权，却没有了在太平天国的政府里面的发言权，也就是说，他们都能说不上话了。那时候他们无论想做什么都要通过天王这样的高层才能对北王他们动手。那时候他们前去找天王论理，不正好就落入了天王的圈套里面。按照制度，他们前去见天王的时候并不能携带武器，而杀死东王的那些人可是有武器的……”
韦泽并不在乎向这些人讲明白这些上层斗争的弯弯绕，首先韦泽并不认为自己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部下，其次他也需要让这些部下做一个证人。天京事变到此绝对不是一个结束，随着杨秀清被杀，一个全新的阶段就会展开。这就跟东汉末年一样，贵戚与十常侍同归于尽，并不意味着矛盾斗争就此结束。先是何进、接着是董卓，然后又是司徒王允，接下来连吕布这样董卓手下的武将也能蹦上去搅乱一下朝局。这种体制内部的血腥厮杀一旦开始，不闹到同归于尽，基本上就无法终止。
“我现在只问一句话，你们要不要跟我走？”韦泽大声喝道。
参谋们互相对看了片刻，这答案根本无须讨论，所有参谋都高声答道：“坚决跟随总参谋长！”
参谋部本来就是部队的核心机构，此时东王杨秀清已经被杀，曾经压制着部队的制度此时基本荡然无存。韦泽作为齐王，从太平天国的制度上讲，杨秀清一死，韦泽靠了这个齐王的地位就能随意命令地位低于他的任何官兵。
更重要的是，被解散的参谋部人员期望的无疑是重建参谋部。现在所有道理都在韦泽一边，加上部队没有出现与其他部队的人员流动。有韦泽领头，参谋部跟随，各部队的指挥官或者前指挥官们一个个被叫进韦泽所在的营地。他们也都表示了愿意重新跟随韦泽。
后勤仓库里面的白布被取了出来，随着部队人员按照以前的编制进行重整。所有人的左臂上都绑了一根白布带。一来是为了区分与其他太平军部队，二来也是为了表示对东王杨秀清死亡的哀悼。
到了上午佐天侯陈承镕进入陈得桂军中的时候，韦泽这边已经整顿了超过一半的部队。
先整顿的乃是韦泽部队的指挥官依旧在任的部队，这还没有发生冲突。等这部分部队整顿完毕，韦泽他们立刻开始全面“保护”杨秀清安插进来的指挥官。
这些人一时没能理解自己已经被保护的事实，小规模的冲突随即爆发了。这点动静立刻惊动了大帐中的陈得桂与陈承镕。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陈承镕是第一次到陈得桂的军营来，陈得桂倒是听的清楚，这喧哗之声竟然是在军营内发出的。此时陈得桂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连忙对手下命道：“你们现在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派去外头的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他们就在枪口的指挥下回到了大帐内。
“你们这是要造反么？”很快被控制住的陈得桂惊恐地喊道。
“他们不是要造反，他们只是听从命令罢了！”随着声音，韦泽带着警卫们出现在大帐门口。
“齐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得桂还是年轻，见到这局面，他向着韦泽高喊起来。
韦泽也不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他心平气和地问道：“陈得桂，你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第116章 金陵图穷（八）
杨秀清的家族成员一般是不向人下跪的，大概一年前牧马人的案子，杨秀清同岁的叔叔找刑部尚书黄玉琨的时候不仅不跪，还要求黄玉琨无条件服从杨秀清叔叔的命令。黄玉琨稍加拒绝，这位杨叔叔一脚就踹翻了黄玉琨的桌案。最后还告到杨秀清那里。杨秀清随即下令把黄玉琨抓起来，这件事情闹到最后，黄玉琨被打了三百杖。
所以当韦泽心平气和的询问陈得桂为何见了韦泽不下跪的时候，陈得桂是勃然大怒。他飞跳起来，指着韦泽就骂起来。其实陈得桂的性子平素里也没有这么激烈，他毕竟是东王杨秀清的外甥，而不是杨秀清的侄子。还是得比杨家人更加收敛一些。
只是陈得桂很讨厌韦泽。自打接掌了张应宸的部队之后，这位年轻人就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完全压制住这支部队。在最初的时候，这支部队里头搬出的理由是“齐王如何如何”，用来反对陈得桂的安排。这里面居于领头地位的无疑就是参谋部。陈得桂随即彻底解散了参谋部，并且把参谋部人员统统给打压到最下面去。令陈得桂意外的是，杨秀清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表示对自己外甥的支持，反倒是训斥了陈得桂一番，要他不能这么做。尽量“向齐王学习”。
齐王韦泽虽然声名赫赫，不过大家都知道，在太平天国里头，韦泽的年纪在数得着的众将里头最小。甚至比一直不怎么受到重用的“国宗”陈得桂还要年轻。可偏偏这个人升官极快，立下数次大功之后竟然一跃成为了永安建制之后的第一个王爵。地位比陈得桂要高。作为东王的亲戚，陈得桂经常被拿来与“别人家的孩子”韦泽相比。对于韦泽这个人，陈得桂自然是极为厌恶的。
陈得桂飞跳起来怒斥韦泽，韦泽动都不动，他身后的警卫们冲上来把陈得桂摁倒在地。先是绳捆索绑，又见陈得桂继续直着脖子大骂韦泽“算什么东西！”警卫从陈得桂身上撕下块衣服，直接堵住了陈得桂的嘴。
看已经制服了陈得桂，韦泽目光就转到了佐天候陈承镕身上。陈承镕知道此时自己的小命完全捏在韦泽手中，他二话不说就给跪了。因为反清，也完全反对满清的礼法，太平天国不兴叩头，跪下之后就是身体笔直，与小腿承九十度角。熟练的跪好，陈承镕说道：“齐王千岁，陈得桂年少无知，还请齐王千岁念在东王的面子上，饶过他。”
韦泽挥了挥手，有人搬来一张凳子，他从容的坐下之后才对陈承镕说道：“佐天候，你这话就奇怪了。陈得桂目无上官，胡言乱语，我只是让他安静下来。可听你这么一说，就跟我想要他命一样。你这么说到底是想让我杀他呢？还是不想让我杀他呢？”
听了韦泽的话，陈承镕急了，“启禀齐王千岁，我绝无此意！”
韦泽挥挥手，“佐天候，我原本就没有想杀陈兄弟的意思，你大可不必在这里装腔作势。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既然是佐天候，总理东王府事，那南门的守军是和人？”
陈承镕立刻答道：“那是北王旧部，却不知怎么就和北王勾结起来！”
韦泽盯着陈承镕看了一阵，才继续问道：“那佐天候你到这里来，想必是拉着这些部队调动了，却不知道你准备接下来如何去做？”
“接下来自然是向天王申诉此事，请天王出面弹压！”陈承镕回答的有些战战兢兢。
“哦！原来如此。”韦泽冷冷地说道。
陈承镕觉得韦泽清澈的眼神锐利的仿佛能插进陈承镕的灵魂里面，他几乎忍不住想打起哆嗦来。
然而韦泽却没有再说什么，他说道：“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想怎么做我管不了，但是这些兄弟已经决定跟我走，你们不用再想调动他们了。现在我派人送你们去城东。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对陈承镕说完，韦泽转头对已经算是安静下来的陈得桂说道：“陈兄弟，我奉劝你一句话，这次杀东王的人背后定然还有人指使。你若是真的想活命，还就千万不要去见天王。我这么说可是为你好。”
说完之后，也不管陈得桂又开始呜呜的叫骂起来，韦泽转头命道：“把他们给送走。”
与陈得桂和陈承镕一起被送出去的还有那些东王手下。与陈承镕被吓得浑身冷汗不同，东王手下给陈得桂松绑之后，他自己就奋力把嘴里的布给掏出来，然后歇斯底里的吆喝起来：“我们现在就点起人马，先把韦泽这个反贼给灭了！”
陈承镕可是被吓坏了，他连忙阻止道：“陈兄弟，我等现在赶紧去城东，先去见天王！”
陈得桂一想，的确应该如此。他此时已经接受了陈承镕的想法，北王杀东王乃是北王自己的想法，只要天王能够出面，定然能够先解决了北王。当然，解决了北王之后，就该轮到齐王韦泽了。
赶走了这帮人之后，韦泽立刻下令，“凡是军中有家属在这里的兄弟，现在马上报名，大队人马现在就去接家人回到这里的军营。另外，派部队去控制北门，不能让我等没有退路！”
两件事都很重要，参谋部立刻就开始恢复营运。张应宸因为独自守一方，他的部队是支一万人的部队。比韦泽直接指挥的部队数量多出去一倍。三千人马立刻先去抢占北门，家在城内的兄弟们则组成了一支两千人的部队，立刻赶往住处，接回家人。
出发前，参谋部反复交代，这次的目的是接人出来，凡是大件统统不要，携带不便的东西统统不要。此次的行动目的就是为了接人出来。
两支部队立刻行动，到了下午时分。除了家在城南满城一带的兄弟，其他人的家属都给接回来了。韦泽的老丈人一家自然也在其中，祁玉昌是只带了几件衣服，还有韦泽给他的聘礼几千两银子。
见到韦泽之后，祁玉昌拿出了一叠纸张，“齐王，你让我写的名单，我已经写好。”
就在韦泽正在安排下一步行动的时候，陈得桂已经到了城东，此时东王一系的骨干们都已经集齐。陈得桂一见自家人，立刻就开始扯着嗓子怒骂韦泽乘人之危。骂了一通之后，他强烈表示，“这次韦泽定然与韦昌辉那狗贼勾结！我们现在带兵去杀了韦泽，给东王报仇！”
此时东王旧部已经在城东聚集，这里面杨秀清的亲属反倒占了极少的比例。杨秀清的亲戚们多数住在东王府，北王韦昌辉将东王府杀了个干干净净，除去领兵的几个人之外，杨秀清的亲戚基本上被一锅端了个干净。
陈得桂的态度并没有引起这些人的认同。陈得桂现在的地位完全来自于杨秀清的安排，他自己根本没有能够令人信服的能耐。与在场的人一比，陈得桂的年纪也未免太小。
相比较起来，与陈得桂一起回来的陈承镕倒是成了众人询问的焦点。陈承镕倒是没有倾向于陈得桂，他把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大伙说了一遍。甚至连陈得桂拒绝向韦泽下跪，反倒是怒骂韦泽的事情都给说了。
这下，众人看向陈得桂的视线中再也没了相信，有些人甚至懒得去看陈得桂。
“佐天候，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匡天候黄维江问道。他是杨秀清的姐夫，此时带兵守城东，东王一系的众人就集结在他的营中。黄维江虽然地位甚高，却不是什么有能之辈，全靠了他的身份，以及他的年龄，才能带领重兵。此时，本该领导众人的黄维江完全依靠起陈承镕来。
陈承镕说道：“现在当务之急乃是先夺回东王府，然后剿灭北王韦昌辉，为东王报仇。”
黄维江听完之后觉得很对，但是他左看右看，竟然不知道该派谁去攻打韦昌辉。与北王韦昌辉、齐王韦泽、燕王秦日纲这些人不同，杨家的亲信固然把持了城内的重兵，可他们一直被杨秀清当作看家护院的人来使用。除了他们能够让杨秀清放心之外，这些人的能力与那些在外打仗的将领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杨秀清用人的时候极有手段，凡是有错定然不会放过。所以他为了维持他亲戚的地位，只能采取不给他们犯错机会的方法。
这固然维持了杨家将把持天京城重兵的结果，同时也让这些人面对韦昌辉和韦泽这样从尸山血海里头杀出来的将领时，根本找不到应对的要点。
其实黄维江当然也知道此时应该去带兵灭了韦昌辉，甚至也能想到应该在某种程度上打击一下韦泽。可是韦昌辉守天京城的时候，黄维江见过那种调动指挥能力。虽然没见过韦泽打仗，不过韦泽的赫赫威名也让黄维江想到要与韦泽敌对的时候，感到头皮发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黄维江对杨秀清的亲戚们到底是什么能耐心知肚明。别看陈得桂现在吆喝的欢，若是派他真的与韦泽控制的那支一万人的部队打仗，黄维江自己都相信战败的定然是陈得桂。
没有了杨秀清的指挥，黄维江实在是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想来想去，黄维江对陈承镕说道：“此时还请佐天候调度！”
不仅黄维江是这么一个态度，其他东王府的人也是同样的态度。陈承镕想了想，点派了几名将领带兵。安排了军务之后，陈承镕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天王出面。只要天王肯出面发令，我等立刻就能压住局面。那时候只怕不用动刀兵，天王一句话就能为东王讨还公道！我现在就去天王府求见天王。”
“天王能出面么？”黄维江连忙问道。这几年杨秀清完全架空了天王洪秀全，黄维江自己都没见过洪秀全几次。对于高高在上，几乎是与世隔绝的洪秀全，黄维江有着一种模糊的敬仰，同样也没什么实际的信心。
陈承镕也叹道：“天王不管朝政这么久，我也不能确保天王一定会出面。现在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西王天王能够出面才好！”
“那就有劳佐天候了！”黄维江连忙说道。
身负使命的陈承镕立刻前往城南的天王府，此时北王韦昌辉已经撤出东王府，回到了北王府。东王部下已经将北王府包围起来。北王府距离天王府很近，韦昌辉并没有傻乎乎的把部队都摆在北王府里头。他在外面也设下了防御阵地。这防御阵地直接接到了天王府旁边。
东王府的部下们得知东王杨秀清已经被杀，此时心早就乱了，根本没有进攻。大家也不敢去攻打天王府附近的北王部队，所以整个局面就这么僵持在那里。
见到陈承镕前来，部队将领们立刻就询问，到底下一步该怎么办。面对失魂落魄的这帮人，陈承镕大声说道：“我现在就要去求见天王，让天王出面惩处北王。只要天王肯下圣旨，我等只怕不用打仗就能为东王报仇！”
听到这消息，众将们都是一片欢喜。虽然北王杀了东王，不过大家谁不知道平日里东王把北王欺负成什么模样。虽然不至于倒向韦昌辉，但是大家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打仗的冲动。听说还有天王这条解决问题的途径，众将心中都是欢喜。
见了众将的神色，陈承镕板起脸说道：“不过你等可不能有丝毫放松，万一让北王逃出了天京城，我等可就没办法为东王报仇了！”
“这是自然！”众将们连忙答应。
交代完这些之后，陈承镕也不带什么兵马，在众人的视线中孤身一人走近了警备森严的天王府。陈承镕高声喊道：“陈承镕求见天王！”
过了好一阵，天王府的侍卫们让开了一条道路，天王府的大门也打开了一条缝，在女官的带领下，陈承镕大踏步走进了天王府。一等陈承镕进了大门，天王府的们立刻又关上了。
在女官的带领下，陈承镕并没有去寝宫见洪秀全，而是直奔偏殿。进了偏殿，就见两人已经等在里面。一个是北王韦昌辉，另一个则是燕王秦日纲。
秦日纲与陈承镕乃是过命的交情，他立刻迎上来问道：“佐天候，外面如何了？”
陈承镕再也没有方才的那种从容模样，他满脸恨意地答道：“韦泽那狗贼没死！不仅没死，他还夺了原先张应宸的兵马，此时他守住了北门。”
“什么？你没弄错吧？”秦日纲完全没想到局面居然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张应宸的兵马以前就是韦泽的部下，不过被东王杨秀清控制几个月，秦日纲万万没想到杨秀清刚死，韦泽就重新夺回了这支部队的指挥权。
此时不用再装，陈承镕恨得咬牙切齿的，他恶狠狠地说道：“韦泽夺回兵权的时候，我就在张应宸那支部队的军中。绝不会有错！”
发泄了一番之后，陈承镕继续说道：“而且韦泽那厮只怕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我看他不急不躁，应该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第117章 金陵图穷（九）
“妾身恭贺齐王稳住了局面！”在新指挥部的后帐，祁红意笑盈盈的向韦泽施礼祝贺。
此时韦泽的部队夺取了天京城北门，张应宸部队的军营本就距离北门很近。参谋部立刻对这片新的地区进行了规划，不仅设立了一条防线，还在安全的位置上设立了新的指挥部与参谋部。
韦泽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妻子与老丈人。万一东王或者北王抓住他们，用以威胁韦泽，韦泽还真的拿不出刘邦那股子流氓气。项羽抓了刘邦的老爹，人家刘邦就敢喊：咱们是结义兄弟，我爹就是你爹。你把你爹煮了，记得给我分碗汤喝。
自己的妻子安然无恙的进入军营时，韦泽本想上去来个拥抱，只是周围人太多，所以才作罢。见祁红意也没有弄出什么哭哭啼啼的事情，而是大大方方施礼。韦泽只能说道：“让夫人担心了！”
此时旁边也没有什么别人，祁红意忍不住问道：“不知齐王怎么看东王和天王等人？”
“怎么看？”韦泽忍不住挠了挠头，心情一轻松，这脑洞也随之大开，韦泽最后想出了句评语，“一群脑袋上高粱花子都没弄干净的农民，你说我能怎么看他们？”
此时城东的东王营地，被韦泽称为“脑袋上高粱花子都没弄干净的农民”们正在开会。发言的乃是总理东王府事的佐天候陈承瑢，不久之前，天王府里被韦泽称为那群“脑袋上高粱花子都没弄干净的农民”们结束了会议，陈承瑢立刻就离开天王府，到东王营地来赶场。
陈承瑢并不知道韦泽那恶毒的评价，假如他知道的话，至少会反驳说，天王府会议的参加者，大部分都不是农民。洪秀全秀才出身，北王韦昌辉家在当地是大财主，秦日纲虽然穷，却也不是农民，而是出身工人出身。
即便是东王这边，六部尚书里头农民也不多，反倒是东王现存的亲戚中多是农民出身。
不过如果不是咬文嚼字的解释，而是从韦泽真正所指的要点，也就是说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当权派出身来看的话，东王府这边的人明显都是没什么经验之人。陈承瑢算是资格相当老的一个，到了1855年，他走上“从政”之路也没有五年。东王的亲戚也好，六部尚书也罢，所有这帮人获得现在的地位，也不过两三年而已。
在此时，这些缺乏政治经验之辈的弱点完全暴露出来了。没了杨秀清这个主心骨，这帮上层首先做的就是内部的分裂。内部分裂的矛盾当然是在杨秀清时代就埋下了。杨秀清没死之前，杨家人在制度上应该是听从东王府诸尚书的指挥。在实际执行中，这帮人依靠了杨秀清的权威，完全不把东王府诸尚书放在眼中。即便杨秀清已死，杨家人仍然坚持着自己要凌驾六部尚书之上的意思。
但是六部尚书现在人多较多。封万岁的大典不仅对于杨秀清非常重要，对于杨氏家族同样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杨家终于要出一个万岁，要出一个皇帝了。作为杨家人，自然有义务在大典中充当重要角色，更有义务去守卫杨家的皇帝。这段时间里面，杨秀清的亲戚都大多搬进了杨秀清的东王府居住，在韦昌辉的突袭中被一锅端掉。
不过仅剩的那几个杨家亲戚却是各个手握重兵。即便是六部尚书人数多，两派的力量对比又让人数的差距造成的不均势重新摆向了平衡。
在这个时候，双方都能接受的暂时出来说话的人选就是总理东王府事的佐天候陈承瑢了。陈承瑢说的慷慨激昂，“我等当下局面其实甚好！”
这话说完，下面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陈承瑢。东王被杀之后，局面哪里有什么好可言呢？
陈承瑢跟没看到众人责备的目光般继续说下去，“东王虽然不在了，但是我等依旧掌握着天京城的权柄。我去见了天王，天王说道，此间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尚需查问。不过天王说了，若是北王真的杀了东王，天王就会降旨命人讨伐北王！”
这话说完，六部尚书们眼中有了光彩。陈承瑢的话说的非常有技巧，什么叫做“降旨命人讨伐”？谁受命，谁就是东王的继承者。至少会成为东王府名义上的领头人。现在东王虽死，东王府还是太平天国的行政中心，天王洪秀全依旧是一个东王府的傀儡。谁执掌了东王府，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杨秀清。
而杨秀清的亲戚倒是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陈得桂嚷嚷道：“杀北王还用查看？我等现在点起兵马，将北王杀死！若是没人肯去，我去就是！”
这发言可是让陈承瑢心里头大惊，他急急忙忙赶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韦泽夺取了东王府的领导权。想起韦泽，陈承瑢就有种强烈的作茧自缚的懊悔感。
在韦泽离开天京城东去之前，陈承瑢代表东王杨秀清向韦泽问话。那时候韦泽表现的像是一个急切期待杨秀清封万岁，在杨秀清取洪秀全而代之后好封官加爵的贪权之辈。
在得知韦泽不过带领了四十几名护卫回京之后，陈承瑢并没有把韦泽放在心中。一来是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袭杀东王杨秀清之上，二来是这四十几名护卫在数万大军的天京城里头屁都不算。最重要的是，韦泽一直是在放外任，在天京城里头毫无根基。对于熟知天京城局面的陈承瑢来说，随便动点手腕就能制住韦泽。
可没想到的是，韦泽竟然奸猾似鬼，看似住在齐王府，却在晚上偷偷溜了出去。而且等杨秀清一死之后，立刻夺取了万余人的精锐，又控制了北门。正是因为没有算到这个，陈承瑢原先盘算好的计策就成了作茧自缚。
现在东王的部属紧紧包围住北王府，这倒也是原先就想到的结果。可当时没想到的是，韦泽竟然掌握了一支万人的精兵，牢牢控制住了北门。无论东王府与北王谁胜谁败，韦泽反倒能够渔翁得利。
陈承瑢跑回来东王府这边开会的目的，就是要让东王府意识到这个事实。听陈得桂吆喝着要带兵去消灭北王韦昌辉的部队，陈承瑢问道：“以我等兵力，韦昌辉那点兵插翅难飞。不要说打，就是困也把他们给困死了。只是现在的天京城里头可不仅仅只有我等人马，齐王韦泽也在天京城里头。现在东王被害，北王乃是杀害东王的凶手。齐王可是地位仅在天王与翼王之上的人物了！”
说完这些之后，陈承瑢还怕杨秀清的亲戚们听不出这里头微妙的含义，他继续说道：“若是按照现在的局势走下去，只要齐王还在天京城内，我等杀了北王，只怕这功劳就会记在齐王的账上！”
话说到如此直白，陈得桂立刻如同要在村里头斗殴般飞跳起来反对。虽然陈得桂这么做只是引发了六部尚书们的厌恶，但是他们同样不愿意让韦泽在后头摘了果子。
助天候刘绍廷是东王府的礼部尚书，也是杨秀清重要的谋主。他直截了当的对陈承瑢说道：“佐天候，现在齐王手握重兵，我们只怕没办法让齐王退出天京城。”
陈承瑢毫不退缩的盯着刘绍廷，“齐王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万精锐，在常州、镇江还有齐王的四万多人马。只要五天，这些兵马只怕就能赶到天京城下。我等现在在天京城内不过四万兵马，又被齐王占领了北门。齐王现在已经是天国第三人，等他聚齐了手下五万大军，那时候这天京城里头谁说了算？”
严峻的事实往面前一摆，所有人都无言以对。他们实在是太习惯杨秀清在世之时那种威压四方的感觉。这些人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力量其实有限。他们往日的风光完全是建立在杨秀清的力量之上。等杨秀清不在了，从实力上，从法定地位上，有太多人在他们之上。
见试图当鸵鸟的人暂时闭上了嘴，陈承瑢对大家说道：“诸位，此时的当务之急乃是我等需要心往一处拧，劲往一处使。齐王虽然厉害，不过他现在也不过是这一万人马，若是我等先不进攻北王，调动部队逼住北门的齐王。我亲自去见齐王，可以许下他以后的好处，不过我等也得说清楚，东王这天国正军师之职，必须由我等东王府的人继承！若是齐王不答应，那我们也不惜一战！”
当陈承瑢提到了“天国正军师”，所有东王余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太平天国基本是文武不分的体制，但是在这个体制上却有一个看似加衔的存在。那就是“军师”。可这个“军师”才是唯一的真正官职核心。谁能成为天国正军师，自然就获得了总理天国大小事务的权力。与这个军师相比，什么齐王、燕王都不值一提。齐王燕王这样的王爵，不赐予兵马的话就什么都不是。军师这个职位本身就带有相应的强大权限。
陈承瑢看着周围那些人闪烁的目光，就知道自己的计策终于成功了。作为陈承瑢计策核心诱饵的“天国正军师”之职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个职务并不对掌握者的身份有什么影响。哪怕是原本的职务只是个普通士兵，一旦成为正军师之后，立刻就能发号施令。
东王府的这帮人现在最大的劣势在于他们的官位完全居于劣势。东王府的六部尚书在东王在世的时候可以气焰嚣张，可这六部尚书乃是东王自己搞出来的私臣，天平天国可不承认这六部尚书的官方地位。这些人中最高的官方地位不过是些天候，与韦泽、韦昌辉等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经陈承瑢的“提醒”，原本对于称霸天国没有什么兴趣的东王余部，现在突然间也发现了他们并非没有机会。所有人的野心在这一刻都被点燃起来。
哪怕是天候，或者检点，只要能够获封天国正丞相，他们就是天王之下，诸王之上的真正实权人物。加上这些人手中的兵马，把东王府维持下去应该毫无问题。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杀了东王的北王韦昌辉此时反倒不是最大的敌人。威胁到东王府继承东王权力的最大敌人莫过于齐王韦泽！

第118章 金陵图穷（十）
陈承瑢好不容易在天黑前赶到了韦泽的营地，看着落日余辉下的韦泽营地，陈承瑢觉得自己已经累的气都喘不顺畅。
前几天在准备东王封万岁大典的同时还要准备送东王升天，叠加起来的工作量让陈承瑢倍感艰辛。
昨天晚上可不仅仅是韦昌荣与秦日纲通宵作战，陈承瑢也是整夜没睡的。今天天一亮，陈承瑢就赶往陈得桂的军营，没多久又被韦泽从军营中撵出去。陈承瑢随即赶往城东的东王势力聚集地，接着去天王府与北王和燕王见面。在最短时间内与北王和燕王达成一致后，陈承瑢又把上午的行程反过来进行了一遍。先去见东王的剩余势力，再来军营见韦泽。
晚上各势力必然会实施宵禁，不趁着天亮赶到韦泽这里就失去了见韦泽的可能。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理由，陈承瑢这不会如此拼命的赶。以现在的身体以及心理状态，陈承瑢最想的找个地方躺下好好的睡一觉。
韦泽没有故意晾陈承瑢，陈承瑢被搜身之后很快被带到了韦泽面前。陈承瑢先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全神贯注的对韦泽说道：“齐王，这次东王府的兄弟们派我过来，想问问齐王在此时可有什么想法？”
“可有什么想法？”韦泽听了这话之后乐了，“我现在想法多了，却不知佐天候问的是哪种。”
见韦泽装傻，陈承瑢说道：“齐王，却不知你可否想当了这东王府的领头人？”
韦泽摇摇头，“我又不是东王，我领什么东王府。我想领，东王的属下就能服气了么？”
“那齐王是一定要给东王报仇了么？”陈承瑢接着问道。
韦泽盯着陈承瑢慢慢地说道：“这次杀东王的乃是北王，幕后指使定然是天王。我若是要给东王报仇，那就得把天王、北王、燕王都给杀了。那就得大开杀戒，我实在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听着韦泽的话，陈承瑢在这大冬天里头额头都冒出汗来。陈承瑢发现自己的感觉果然是应验了，韦泽完全看透了此次北王杀东王背后隐藏的一切。而且韦泽盯在陈承瑢脸上的锐利的目光，让陈承瑢很是怀疑，韦泽此时已经确定了陈承瑢在这件事里头的角色。
不过陈承瑢毕竟是陈承瑢，事到如此，他不仅没有吓得无言以对，反倒是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齐王，我猜翼王石达开一旦得知了这个消息，就会立刻带兵从武昌赶回天京城来。当年您也曾经从武昌上船，二十余日就打到了天京城。现在从武昌到天京城更是一路通畅，翼王抵达天京城的时间只怕会更短。齐王，东王府的兄弟们已经说了，他们不会奉齐王您为主。若是您不撤出天京城，说不得，大家只能把您请出天京城！”
听了这个并不软绵绵的威胁，韦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有胜过我的把握不成？”
既然彻底得罪韦泽是东王府那帮人，陈承瑢倒也不怕说些更加威胁的话，“齐王，就算是东王府的兄弟们赢不了你，齐王你的部队也不会毫发无伤吧。现在东王刚死，你就逼着东王府的兄弟们和你火并，这名声传出去之后会被人怎么看。而且齐王你若是领兵杀了东王府的人，一旦翼王带兵回来，那又会是什么结果？”
韦泽带着嘲讽的表情看着陈承瑢，“佐天候，按照你这么说，把我撵出天京城却是为我好了？”
陈承瑢仿佛没听到韦泽的嘲讽般继续提着东王府的建议，“齐王，此次若是您肯退出天京城，我等诛杀了韦昌辉之后，定然让您接掌韦昌辉现在的后护又副军师之位。”
韦泽其实和陈承瑢说话一直是在逗陈承瑢，他其实很不解的是，东王府那帮人到底是吃了何等熊心豹子胆，竟然敢用军事力量威胁起韦泽来。到现在为止，就韦泽所知，东王杨秀清的确命人仿制了韦泽的火枪，不过他们却没有掌握火帽工艺。张应宸所部的武器依旧是火帽枪，仅仅这一条，韦泽即便谈不上在天京城里面横着走，却也没有败给东王府军队的可能性。
不过听到了陈承瑢提及了韦昌辉所拥有的“后护又副军师”之位，韦泽先是一愣，思考了片刻后就恍然大悟了。
韦泽本以为东王杨秀清一死，东王府的人心就散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完全错误理解了局面，东王府暂时团结起来了，而团结起来的目的竟然是他们想继承了杨秀清的“政治遗产”。也就是说，他们想继承杨秀清的“左辅正军师”之位。
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韦泽乐了。在这么一个乱世，在北王一刀砍了东王杨秀清的时期，这帮东王府的家伙们居然还在考虑利用制度获取权力的途径。韦泽也不知道该说这帮人是有想象力，还是该说这帮人根本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不管东王府余孽们为何那样考虑问题，韦泽能确定的是，天京城内局面此时已经变化的超出了韦泽的想象之外。即便事情最后发展到东王府余孽们夺取了“左辅正军师”之位，可东王府那么多人，最后谁来当这个正军师呢？正军师的宝座在未来只是一个引发东王府内讧的绝佳的机会。可现在还不是未来，在“左辅正军师”闪瞎了东王府众人眼睛的现在，他们至少团结起来了。而且团结起来之后，他们的确选对了现阶段最危险的敌人韦泽。韦泽不离开天京城，东王府也就不敢轻易动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韦泽倒是觉得顺了自己的心意。他原本就准备离开天京城，彻底脱离太平天国。可此时韦泽却也是身不由己。若是此时他主动离开天京城，别人可不会认为韦泽是心怀宽广，反倒会认为韦泽是心中有鬼。此时东王府的人如此相逼，正好给了韦泽绝佳的理由。
韦泽冷笑道：“你们想当那左辅正军师，可那左辅正军师岂是那么好当的？”
这样的反应倒是陈承瑢事先料到的，他态度强硬地说道：“齐王，若是你有此心，那就是与我东王府为敌。我东王府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再说，齐王，最终封官的乃是天王，您平日里根本不到天京城来，您觉得天王就会突然答应您来当这个左辅正军师么？”
韦泽哼了一声，却不回答。陈承瑢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不过韦泽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装装样子，用沉默来吓唬一下陈承瑢罢了。然而在沉默的时候，韦泽突然想起，根据情报，陈承瑢只怕就是东王府里头出卖杨秀清的内奸。现在陈承瑢装作是东王府的忠臣，韦泽装成了仗势欺人的坏蛋，这角色可不是弄反了么？
想到这里，韦泽差点忍不住要大笑起来。他连忙冷笑几声，这才把大笑的冲动给打消了。
陈承瑢自然不知道韦泽在想什么，见韦泽连连冷笑，陈承瑢以为韦泽准备漫天要价，他先发制人地说道：“齐王，看来您是想通了！愿意当后护又副军师喽！”
“放屁！”韦泽骂道，“想用一个后护又副军师就想打发我么？好歹也得是右弼又正军师才行！”
右弼又正军师是已经升天的西王萧朝贵的头衔，自打萧朝贵去世之后，洪秀全根本就没提过要给人封这个官职。不仅仅是萧朝贵所有的军师头衔，冯云山去世之后，前导副军师的头衔同样没有给任何人。
陈承瑢当然知道“右弼又正军师”乃是仅次于杨秀清“左辅正军师”的高位，地位要比韦昌辉现在的“后护又副军师”高了两级。韦泽这也算是狮子大开口。不过陈承瑢本来就知道这军师之位纯粹是用来诳人的，既然韦泽这么提出，就说明韦泽上了套。
所以陈承瑢并没有立刻答应韦泽，他说道：“齐王，你可得好好想想，现在翼王尚在，你要是当了这个右弼又正军师，那翼王岂肯善罢甘休？这可是不行！”
“不行？你说不行就不行了么？”韦泽直接开始威胁起陈承瑢来。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双方达成了共识。韦泽需要退出天京城，东王府众人保证，在获得左辅正军师之位的同时，也一定推韦泽为冯云山当过的前导副军师之职。
这基本的事情讨论完之后，韦泽说道：“佐天候，你这空口白牙的说话，我也不能信你！”
“那我可与齐王写一份盟约！”陈承瑢答道。
“这也没用！你们若是真的想让我退出天京城，就得给我干几件事才成！”韦泽说道。
陈承瑢知道这是韦泽真的要退出天京城的条件，他屏息凝神的认真听。
韦泽开始陈述自己的条件，“先给我五十万两银子，这个无须善谈。而且我给个名单，我的部队亲戚很多人都在天京城的女营，老弱的营里头。这帮人，你必须给我交出来。另外，你们还得遍告天京城，我齐王韦泽要退出天京城，谁若是愿意跟我走，那你们也不能阻挡。”
信息量很大，陈承瑢正在努力记忆和思考。
韦泽接着恶狠狠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东王府的那些人，不答应我这三个条件，我是定然不会退出天京城的。何去何从，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119章 金陵图穷（十一）
陈承瑢把韦泽的三条要求带回了东王府，听完了韦泽的要求之后，暂时位列东王府第一的黄维江颇为疑惑的问道，“谁愿意跟着韦泽走，我们都不能阻拦么？”
韦泽提出的三个要求中的头两个，要钱、要人，这都很容易理解，而这第三个要求不太好理解。把城内愿意跟韦泽走的人都带走，对韦泽有什么好处？或者是韦泽准备在城内肯跟随他的人都离开天京城之后，同时对东王以及北王发动进攻么？
“韦泽定然有什么奸计！”陈得桂毫不犹豫地说道。
大家都知道陈得桂对韦泽的厌恶，所以没人把陈得桂的态度放到在心里。但是陈得桂的话倒是说出了大家的共同想法，韦泽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撤出天京城去。留在天京城里头，韦泽就是现在牌局的玩家之一。离开天京城之后，决定太平天国中央格局的变动可就不是韦泽想参加就能随便参加的。从这个角度来看，韦泽索要的报偿未免太少。
“就按照前两条办吧。第三条不过是韦泽不想离开天京城的借口，咱们多派兵马，不让他奸计得逞！”助天候刘绍廷说道。
就在这帮人在商量的时候，韦泽的夫人祁红意也疑惑的询问韦泽，为何要提出那样的三条要求。韦泽先把天京城的局面对祁红意说了，接着问道：“却不知夫人到底怎么看。”
祁红意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才答道：“若是说他们所作所为毫无道理，那是谈不上的。不过总觉得他们实力不足。”
韦泽觉得这话实在是太普通了，实在是引不起自己应答的兴趣，他干脆只是鼻子里头哼了两声，却不接腔。
祁红意看着韦泽这么若有所思的模样，干脆反问道：“齐王，若是你来执行东王府这套，会和他们不同么？”
这个问题很像是换位思考的脑筋急转弯，韦泽沉思了好一阵才答道：“我若是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要做的事情只怕和他们是别无二致。不过我有一点和他们有本质不同。”
说到这里，韦泽下意识的用手指捏着下巴，他的视线笔直，眼神却看上去甚是空洞，仿佛视线投到了只有韦泽才能看到的另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我绝对不会相信我能控制天王洪秀全，但是东王府的那些人却是相信他们能够控制天王洪秀全。其实他们不仅认为自己能够控制天王洪秀全，他们觉得他们能够控制整个局面。他们认为天平天国的走势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说到这里，韦泽突然闭上了眼睛，过了一阵，韦泽睁开眼睛，他盯着祁红意说道：“原本我听说过一句话，人只会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东西。东王府那帮人相信自己面对的局势还如东王在世的时候那般，很多权势依旧是天然就该存在的。但是实际上已经根本不是这样，即便是他们把握给逼出天京城，即便是他们能够杀死北王，可还有天王，还有翼王，还有豫王，还有安徽的三丞相。他们要面对的名面上，暗地里的敌手多了去呢。可他们现在就仿佛是胜券在握一般，我方才还觉得他们可笑。不过转头一想，我现在的心思和他们其实没什么区别。看来我自己也得小心才是。”
祁红意没想到韦泽最后弄成了自己我批评，她扑哧一笑，“齐王，能做到你这样料敌机先的，此时难道稍微得意一下还不行么？虽然对于却也没有必要对自己过于苛责了。”
韦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觉得我真的比东王府的那帮家伙强，其实现在看来，我和他们不过是一丘之貉，顶多是个五十步笑百步的分别而已。所以不得不自省一下。若是说苛责，却也未必谈得上吧。”
祁红意摇摇头，“齐王，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以妾身看来，齐王尚未做到为而不恃，顶多能生而不有罢了。”
有这样的妙人说话，韦泽忍不住哈哈大笑，“听着很厉害的样子，不过现在我却是想不通，也不想再辩下去。我已经想起有几个地方尚且忽略了，就先去办事。夫人还是早早休息吧。”
回到大帐，韦泽立刻还是给安徽的三丞相写信，将天京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不过韦泽并没有直接说出天王洪秀全指挥了此事，而是写“有人指示北王韦昌辉与燕王秦日纲谋杀东王。天京城内也有内应，否则北王韦昌辉他们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就进了天京城南门。”
原本韦泽还觉得以自己手头上的实力，可以完全无视平日里和他并没什么特别来往的天国上层。但是反思东王府失败的原因后，韦泽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正常的交流乃是一种必须。如果现在韦泽自己什么消息都不发，就这么洋洋得意的待在天京城，此时有其他“有心人”对天京城外的太平军各部散布韦泽私下沟通北王暗杀东王的消息，韦泽可就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了。
没有什么是想当然的事情，亲眼看到杨秀清的下场，亲眼看到东王府众人的愚行，韦泽发现自己当下的优势，完全是21世纪对于19世纪存在的世代级别的差距。至于韦泽本人与这帮人相比，很多地方谈不上更加先进。
收起了傲慢之心，韦泽先很认真的占据了消息传播上的优势。原本韦泽觉得他既然是铁了心要走，很多事情根本不用在乎。现在看，如果韦泽不想走，很多事情反倒是能够将将就就的过去了。既然韦泽一定要走，所有事情就必须黑白分明的处置清楚。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韦泽想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他就必须比谁都更加认真才行。
给安徽等地的丞相们发去消息，韦泽接着命令手下的部队立刻派人安置交通线，确保天京城北门发出去的消息，能够安全抵达镇江常州。原本韦泽只是派了数波信使去通知常州守军，立刻派遣三个军的部队想天京城北出发。
现在韦泽又把今天天京城内发生的事情写下来，专门给常州那边发了出去。在这番情报最后，韦泽写到，“就现在看，矛盾斗争仅仅是开始而已。我军若是不愿意为了争夺权力而杀得满手是血，那就只能选择现在就得准备与天王恩断义绝，彻底分离！”
当然，这么紧要的东西，韦泽没有立刻发出去。他把明天需要准备的事情安排了一遍，自己才疲惫的回到后帐，打着哈欠韦泽躺下了。没等再想一件事，韦泽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韦泽起身吃了早饭。正在安排今天要做的事情，侦察部队就前来报告，两万左右的东王部队正在向城北调动，他们带着枪，拖着大炮，很有些气势汹汹的模样。
即便是安排得当，参谋部里面依旧非常紧张。参谋们都跟吃了火药一样，稍微遇到点值得紧张的消息就扯着嗓子说话。韦泽见到这模样心里面很是不爽，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表现并非不可理解。
莫说部队，就算是部队的指挥官韦泽再怎么算计，再怎么想从中谋取最大利益。其实韦泽本心也不想与东王府的部队正面开战。不仅仅是东王府的部队，韦泽自己并不想与任何太平军的部队杀得血肉横飞。韦泽都是这么一个想法，就不用说下面的部队了。
但是偏偏现在部队又不得不防备着东王府的进攻，在强烈的精神压力下，情绪不紧张才怪。此时韦泽也不敢让部队放松警惕，东王府那帮人反倒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现在天京城内的还有好几路心怀鬼胎的家伙，保不住他们就会在里面搞出些什么来。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下，韦泽终于等到陈承瑢前来求见。
经过一夜休息，陈承瑢的气色比昨天强出去很多。见到韦泽之后，陈承瑢先是施礼，这才说道：“齐王千岁，我已经与东王府的同僚们商量过。你说的要在整个天京城里面说你要离开天京城，我们可是办不到。所以谁知道你要走之后，愿意跟你走的，我们不阻拦。你要的人，我们也会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韦泽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天京城里面大肆吆喝，所以他问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陈承瑢拿出了东王府的方案，“我们先把五十万两银子运到城外，你们到城外接银子。另外，你等拿了名册，派五百兄弟在城内，我们会把你们的人都给你们！谁愿意跟你们走，我们也不阻拦。齐王千岁觉得如何？”
“就是说我现在就得离开天京城喽？”韦泽直逼事情的核心。
陈承瑢毫不退让地答道：“齐王千岁，既然您答应退出天京城，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以您的聪明，我们就不说什么瞎话。你在城外，您名册上有的人，我们哪里还敢不让他们跟着您走呢？”
韦泽想了想，却也觉得有道理。只要韦泽退出天京城，天京城内的主要矛盾立刻就变成了东王府与北王之间的矛盾。此时东王府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也不敢阻挡韦泽的人。想到这里，韦泽答道：“好，你们把钱运出城，我这就带兵前去接收！”

第120章 金陵图穷（十二）
太平天国对天京城实施了军事化管理，不仅仅有宵禁，居民根据手艺不同，编入各个专门的部门。门上订了门牌号码，上面写清楚到底是有多少人居住，居住者的姓名。
有这么一个军事化管理体系，加上昨天东王府那些人重新夺回了东王府。王府里面的人被韦昌辉杀了个干净，但是韦昌辉却没有火烧东王府，有关人口的资料数据完好无损。作为总理东王府事的陈承瑢把这些数据拿出来，韦泽也提供了准备好的名单。两边都有尽快完成这项工作的急迫心情，合作的效率比韦泽想象的快了许多！
“总参谋长，城里面把咱们的人都给撵了出来，他们这也太缺德了。东王府的人什么都不让咱们在城里面的人携带，就这么给空着手撵出天京城了！我们的后勤装备不够，怎么办？”参谋长从外面回来，气冲冲的对韦泽说。
“什么？”韦泽大怒。南京在长江以南，气候比起北方的确是暖和的多。可现在这数九寒天的，把城内的几千人就这么给撵出城来，韦泽部队的营地本来也在城内，并没有携带出太多的宿营装备。几千人中一半以上是女人，剩下的都是些老弱。韦泽为了安置这批人可就要吃苦头了。
正在愤怒中，外面却有东王府的人前来见韦泽。这次来的可就不是陈承瑢这等大官，而是一个很普通的东王府办事人员。那人进来之后对韦泽禀报道：“齐王，你名册上的人我们都给你们送出来了。有些人还不是抬举，不肯出城。为了让齐王您满意，我们可都是给您把名册上的人都送出来啦！”
“哼哼！”韦泽冷笑两声，正想说些难听话，却听那人继续说道：“齐王，您交代了，要把您岳父家的书都给送出来，我们花了好大力气，不光是祁玉昌先生家的书，只要是张纸，我们也都给您送出来啦！”
“哈哈！哈哈！”韦泽怒极反笑，“那我可多谢你们才是！”
在东王府办事之人，见识过杨秀清御下之术，对这等威胁根本不妨在眼中。来使用一只无懈可击的从容态度答道：“齐王，在下这就回东王府，有消息的时候会立刻前来告知齐王。”
韦泽碰了个软钉子，大怒之下张口就说点硬话，不过转念一想，他哼了一声，“那就快去快回！”
等使者离开，韦泽气呼呼的环视了一下周围。参谋部的众人此时都看着韦泽，那姿势明显是等着韦泽发号施令，决定是否对天京城动用武力。韦泽原本想说的话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头，到现在为止，韦泽的确打造了一个在这个时代的中国，甚至在这个时代的世界都算是先进的军事体制。不过韦泽好歹是21世纪的人，最基本的政治知识他还是理解的。军事解决不了政治问题，军事乃是政治的延续，而并非相反。军事化管理是政治手段，而不是用军队去管理。
就如现在韦泽与天京城内的事情乃是政治问题，韦泽如果采用军事手段来解决的话，那等于是开启了另外一个新问题，而不是在解决显存问题。
可韦泽一直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政治人才，他郁闷之下起身向着后帐去了。虽然他娶妻也没多久，不过祁红意作为韦泽的老婆，总能听韦泽吐吐苦水。
听了韦泽的郁闷之后，祁红意先是一愣，然后说道：“齐王，你夺了兵权之后为何不直接带兵去东王府外，告诉他们北王是叛逆，你带兵前去讨逆。谁不跟你走，谁就是北王的同谋呢？”
“呃？”韦泽愣了。这个想法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并非是韦泽缺乏想象力，在打定主意脱离太平天国之后，韦泽的思路始终没有想这个方向上去。在杨秀清死前，韦泽还很是怀疑，天京之乱中的最后胜利者是杨秀清，所以他更不敢找人真正商谈各种战略思考。
祁红意提出的解决办法在现在看来，其实比韦泽之后的不少基层看着更具主动性。若是韦泽当机立断的这么做了，现在只怕有很大可能控制了天京城的局面。至少不会让东王府的人就这么顺利的聚集起来。但是韦泽总觉得这看着挺好的局面理由有种怎么都让自己感到很不舒服的东西，毕竟最初的计划里头，韦泽的目标是要拉了兄弟们离开太平天国。如果真的走了祁红意提出的那条线路，就变成了韦泽主导天京事变。所谓好鞋不踩臭狗屎，即便是到了现在我，韦泽还是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参与到这件事里头去。
不过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韦泽心中也是颇为恼火的。他决定不按照原先的计划那样撤回常州，而是驻扎在天京城外。到底城内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韦泽也想看出个结局。或者最终局面会到一个根本无法收场的地步，那时候韦泽也许就真的有机会彻底接管太平天国呢。
见韦泽一声不吭，祁红意以为自己所说的事情让韦泽很不满意，她停顿了片刻，换了个话题，“张检点到现在还是不肯出城么？”
“张应宸么……”韦泽也觉得有些不解。据他得到的消息，张应宸被杨秀清狠整了一番，打了三百杖，剥夺了官职兵权。不过在那之后，陈承瑢从中说项，又给张应宸了安排了一个带兵的职位。这次韦泽的名单里面倒也有张应宸的名字，可是据东王府那边所说，张应宸不愿意出城跟随韦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韦泽也觉得很是不解。
正思忖时，外面的有人进来通报。“总参谋长，常州的韦检点、阮检点，各带了一个军的部队正在急行军向天京城靠拢。他们说最晚后天就能抵达天京城北。”
这实在是个好消息，虽然张应宸部队里面的参谋部此时没有造韦泽反的理由，不过这支部队毕竟脱离韦泽控制好几个月。很多事情还是让韦泽感觉不是太舒服。只要韦昌荣、阮希浩两人的部队能够抵达天京城城北，韦泽就可以让张应宸的一万部队中不怎么可靠的五千人护送天京城内出来的家眷前往镇江，只留下五千人比较可靠的部队在天京城外。这样的话，实质性的拆开了张应宸的部队的同时，还不至于让张应宸的部队感到自己被韦泽怀疑。韦泽手里控制着一万五千人的部队，即便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在军事上不至于处于劣势。
缺乏重炮的一万五千部队攻不下三四万守城部队把守的天京城，同样，天京城内的三四万一直被训练成守城部队的军事力量即便倾巢而出，在野战中也不是韦泽手下一万五千野战军的对手。
“让他们维持进军速度。”韦泽命道。
“那我们下一步往哪里去？”参谋问道。
“等部队集合完毕，我们就去栖霞山一带扎营！”韦泽答道。
东王府非常紧张的关注着韦泽的动态，当韦泽在城内的接收部队完全退出天京城之前，东王府内可是紧张的够呛。到了下午，数千人的交接工作总算是完成。得到韦泽收回了部队，开始向栖霞山方向撤退的时候，东王府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陈承瑢却说道：“诸位，齐王退到栖霞山可不是什么好事。栖霞山在天京城东北，距离镇江很近。镇江到天京不过百余里地，齐王在镇江驻扎的有兵，到时候可是能得到支援的。”
“齐王在镇江驻扎的不是五千女营么？”黄维江问道。韦泽派了五千女兵驻扎镇江，这件事在东王府里面一度传位笑谈。太平天国里头挺重视女性，却也没重视到让女兵单独把守一地的程度。那时候不少人都在说韦泽是怕东王再掉他的兵马，这才让女兵守镇江。东王再怎么缺乏兵力，也不会把这五千女兵给调走的。
陈承瑢用恨铁不成钢的急迫语气说道：“齐王的部队从常州赶来，顶多五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现在谁能杀了北王给东王报仇，谁就是天国正统。我们若是磨磨蹭蹭，只怕就会让齐王抢了先！”
“那还请佐天候赶紧请得天王旨意！”黄维江连忙说道。
东王府众人也不是光在等着韦泽的消息，他们也商谈了下一步该怎么办。最终众人达成了共识，首先请得天王洪秀全的旨意，宣布韦昌辉私自杀了东王，乃是天国叛逆。授命东王府带兵诛杀韦昌辉与秦日纲这两个叛逆。
诛杀了韦昌辉与秦日纲之后，请天王洪秀全下令，改东王府为军师府。天国的军师们不再由天王洪秀全分封，而是由军师府自行选出。自此，军师府再与太平天国其他势力商谈今后的事情。
大伙也未必是完全相信陈承瑢，以陈承瑢在东王府的地位，他也是争夺正军师的有力人选，至少东王府里面谁能得到陈承瑢的支持，基本就能确保得到正军师的地位。为了摆脱对陈承瑢的依赖，东王府众将中不少人都私下派人前去求见天王洪秀全。而这帮人无一例外的得到了同样的回复，“天王只见佐天候陈承瑢！”
好不容易暂时解决了韦泽的问题，又看到了得到军师分配大权的可能性。众人此时都促催陈承瑢赶紧去见天王洪秀全。尽早把事情给敲定。
至于天王洪秀全是不是真的同意把分封军师的权力交给东王府，东王府诸将们倒是没有任何怀疑。在东王杨秀清在的时候，天王成了一个完全的傀儡。东王府的东殿尚书们接掌了天国的一切权力。现在东王虽然不在了，可就这么一两天，天王洪秀全能有什么变化呢？
在东王府众将的催促下，陈承瑢坐上了轿子，在天色尚未黑下来之前，直奔天王府而去。
“终于要开始了！”在离开东王府的时候，陈承瑢吸了口冬日湿冷的空气，在心中暗自说道。
第五卷 分崩离析

第1章 天京匕见（一）
黄维江乃是杨秀清的姐夫，原本掌握了东门以及北门的防务。被韦泽夺走了一万部队之后，他的兵力受损很大。等佐天候陈承瑢肩负着未来军师府的重任，前去与天王洪秀全交涉之时，他就把外甥陈得隆叫到安静之处。
“得隆，我现在命你出城，前去面见齐王韦泽。”黄维江命道。
“为何？”陈得隆被这个意外的命令给搞糊涂了。他弟弟陈得桂被韦泽夺了兵马，只要是提起韦泽，陈得桂就如同被夺了田地耕牛的农民般破口大骂。自家弟弟受了这么大委屈，陈得隆当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他并不觉得韦泽被杨秀清夺走了一万部队有何不合理，倒是完全认为他弟弟陈得桂被夺走了一万部队是韦泽做事不地道。由己推人，陈得隆也觉得他的毫无血缘的姨夫黄维江同样该义愤填膺才是。见黄维江主要要派人去见韦泽，陈得隆感到极为意外。
“得隆，得桂的事情我们迟早要讨回这个面子。不过当下却不是谈这个的时候。”黄维江先安抚了一下陈得隆，这才继续说道：“得隆，你觉得我该不该当左辅正军师？”
“姨夫当然该当这左辅正军师！”陈得桂立刻表示了支持。
黄维江满意的点点头，“当下天王只见陈承瑢。在此时候，他陈承瑢就不会给自己打算么？若是他说动了天王，到时候天王一声令下，建起了军师府的时候让陈承瑢当了左辅正军师。那可如何是好？”
陈得隆听完这话之后，连忙说道：“姨夫，你现在赶紧派人去见天王，好好和天王说说！”
黄维江叹了口气，“我早就派人去过了，可天王不见我的人，我也没有办法！”
“这……天王……”陈得隆差点忍不住骂两句，不过想到这毕竟是天王，他也不敢，说了一句天王后只能住嘴。停了片刻，他悻悻地说道：“姨夫，那你为何要派我去见韦泽？”
黄维江压低声音对陈得隆说道：“东王府一旦变成军师府，这前导副军师还是得给韦泽的。他拥兵在外，咱们也拿他没办法。翼王的位置，咱们也动不了。我让你去见韦泽，就是要告诉他，韦泽想当前导副军师还是得东王府说了才能算数，那谁来当这个左辅正军师的时候，韦泽就该知道说什么了。”
这下陈得隆恍然大悟，原来黄维江是想在不久后争夺左辅正军师的时候得到韦泽的支持。黄维江是匡天候，地位绝对不在佐天候陈承瑢之下。韦泽现在的地位更在黄维江与陈承瑢之上。若是得到韦泽的全力支持，黄维江得到左辅正军师也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陈得隆有些担心地说道：“姨夫，若是那韦泽不肯呢？”
黄维江摇摇头，“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说什么他就只能听什么。我让你现在就去找韦泽，便是要赶在其他人之前。建立军师府的事情如此紧急，若是我们被其他人赶在前头，韦泽先决定支持了别人，岂不是更加麻烦？”
“好！我现在就去见韦泽！”事关自家未来，陈得隆立刻答应。没多久，他就换了身衣服，带了几个人出城去了。
就在黄维江安排串联韦泽的时候，两位东殿尚书翊天侯吉成子也在与扶天侯傅学贤商量着韦泽的事情。与匡天候黄维江不同的是，两人此时领先了一步派出了使者。
扶天侯傅学贤有严重的皮肤病，面色花白斑参半。见到他的人都会被这可怕的脸孔吓住，根本想不起去猜度他原本的长相。韦昌辉攻打东王府的时候，傅学贤就在附近，他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带兵前去，因为双方战斗力差距太大，傅学贤的部队很快被秦日纲的部队给击溃，不得不退往城东。
在此之后，生性暴烈的傅学贤一直吆喝着要立刻发动全军围歼北王韦昌辉与燕王秦日纲所部。只是东王府众人觉得要先解决韦泽的问题，他势单力孤，攻打北王韦昌辉的事情不得不暂时作罢。此时他对翊天侯吉成子说道：“现在万万没想到，天国七王里面齐王竟然排到了第三！若是早知道的话，应该和他好好结交一番才是。”
在杨秀清被杀之前，太平天国有天王、东王、北王、翼王、齐王、燕王、豫王。北王韦昌辉现在杀了杨秀清，定然是没了前途，燕王秦日纲跟随韦昌辉前就被剥夺了王爵。东王已死。现在还能被承认的诸王顺序成了天王、翼王、齐王、豫王。
豫王胡以晃论战功比韦泽差的太远，与翼王石达开一起西征的时候手下不过五千人，和坐拥四五万军队的齐王根本没办法相比。翼王石达开一直受东王杨秀清压制，真正的直属铁杆部下也不过是四五千，多数是石达开在广西起事的时候带出来的亲族。比起兵力，齐王韦泽已经是天国里无人可比的第一大军事集团。
翊天侯吉成子叹口气，“东王一直打压翼王，可西征之事却不得不委派翼王前去。还不是因为他担心齐王功劳太大么。若是齐王再打败了曾妖头，翼王在齐王面前也抬不起头来。这韦泽不是东王府的人，只是东王派在外面的大将。东王在时，我等都小看了他。现在看，我等当时实在是不应该啊！”
东王府的东殿尚书体系并非是太平天国的官方体制，东王杨秀清在世的时候权倾朝野，作为东王私人部属的东殿尚书体系完全取代了太平天国的行政体系。那时候东殿尚书们鼻孔朝天，谁也看不起。可杨秀清一死，东殿尚书们发现，自己所在的体制完全脱离太平天国的朝廷制度之外，没有了左辅正军师东王杨秀清这个权力基石，此时反倒是名不正言不顺。
一直被认为是外臣的韦泽，因为官至太平天国的齐王，在没有了杨秀清的现在，他的重要性正在不断提升。如果说几天前，东王一句话就能决定齐王生死。现在没有齐王的支持的任何决定，只怕都是没办法真正顺利实施的。
正因为如此，翊天侯吉成子与扶天侯傅学贤在东王府众将确定了要建立军师府之后，立刻派遣人与韦泽联系。他两人倒是不认为自己能够接替东王杨秀清的左辅正军师之职。之所以与韦泽联络，是因为两人作为杨秀清手下的东殿尚书时都曾经得罪过翼王石达开。眼下翼王石达开已经是天国第二人，将来也是军师府的几个头面人物之一。如果石达开以后搞起打击报复，两人有韦泽作为盟友的话，即便是谈不上有恃无恐，至少也能安心不少。
当然，向伟泽通风报信的并非这三位。东王府文官集团中至少有十几个头面人物或者单独派遣部下与韦泽联系，或者是两三个人共同派人与韦泽联系。有了建立军师府的共同目标之后，昨天的大敌韦泽立刻就变成了可以联合的盟友。而昨天一条船上的战友无疑就变成了争权夺利斗争中的敌手。
就在东王府内每个人都怀着自己心思，做着自己选择和努力的时候，佐天候陈承瑢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天王府。
在很多人的注视下，侍卫将门打开一条小缝，陈承瑢从门缝里面挤进了天王府。接着大门立刻就牢牢关上。随即，这些人立刻开始向各自的上司传递了消息。佐天候陈承瑢进入天王府，真正决定东王府未来走向的会面这就展开了。
天王洪秀全依旧没有露面，参与会议还是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佐天候陈承瑢三人。听说韦泽已经撤出天京城，并且把他所有部属的亲戚们都给带走。韦昌辉冷笑一声，“却没想到韦泽竟然如此谨慎了！”
提及自己的这位同姓，韦昌辉有着说不出的恼怒。同为韦姓，按照道理来说韦泽应该与韦昌辉更亲近才对。杨秀清手下将领杨辅清原本和杨秀清根本没什么亲戚关系，最后却认了杨秀清的宗，立刻摇身一变就成了国宗。韦泽却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投奔杨秀清。
韦昌辉对韦泽的这个选择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厌恶感，他的恼怒是韦泽竟然选对了。杨秀清敢于用人，不管手下是谁，只要敢去卖命，杨秀清就会给机会。韦泽若是在韦昌辉手下，想来是不会有那么多冒风险的机会的。就是靠抓住了那一次次的机会，韦泽竟然杀出了自己的路，挣得了天齐王的地位。当韦昌辉在杨秀清手下负责天京城守备的时候，韦泽攻略安徽，北上救回北伐军，南下攻破江北大营。立下了赫赫战功。
韦泽为杨秀清出生如死，让杨秀清能够从容的腾出手来打击韦昌辉。可以说，韦泽的功劳带来的是杨秀清的从容与得意。杨秀清的从容与得意，意味着韦昌辉被杨秀清沉重打击。
韦昌辉当然忘不了，他曾经去找韦泽询问安徽局面。之后没几天，杨秀清先是声称让韦昌辉去安徽，剥夺了韦昌辉的兵权。随即又撤除了派韦昌辉去安徽的命令。堂堂北王，登时在天京城内沦落到无权无势无差事的地步。
所以这次前来袭杀杨秀清的时候，韦昌辉也专门安排了一支部队去进攻韦泽的齐王府。韦昌辉下令不留活口，根本不用考虑劝降韦泽这种事情。没想到韦泽极为奸猾，根本就没在齐王府居住。有了这个事情，韦昌辉也根本不考虑再与韦泽有和解的可能。当年是听到韦泽撤走的时候带上了部属的亲人，他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秦日纲与韦泽没什么来往，对韦泽也没有什么恶感。不管韦昌辉如何语带嘲讽，秦日纲听说韦泽退出天京城，倒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急切地说道：“我等可得赶紧行事了！若是没能完全控制天京城前就被齐王发现了端倪，那便糟了！”
听秦日纲如此忌惮韦泽，韦昌辉冷笑一声，用充满恶意的语气说道：“韦泽当年跟南王，南王升天。跟西王，西王升天。跟杨秀清，杨秀清也死了。现在东王府那群人猪油蒙了心，想组建军师府，位居韦泽之上。他们不是嫌命长么？韦泽居于谁之下，谁就得死。他们根本就没看明白韦泽就是个扫把星！”
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气话，可秦日纲与陈承瑢都是天国老兄弟，对韦泽的历史非常非常清楚。想到他们已经设下的计谋，再对照一下韦泽的过往，两人竟然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
北王韦昌辉继续恶狠狠地说道：“若是他们早看清楚了韦泽的秉性，肯乖乖投到韦泽门下，我等可就糟糕了。不过他们既然一定要居于韦泽之上，那不用说，我等的计策定然能成功！东王府的那些人算是什么？他们也配和南王、北王和杨秀清比么？”
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天命说却是此时中国很容易被接受的观点，等韦昌荣说完，虽然未必真的完全相信，秦日纲与陈承瑢竟然都忍不住微微点头。

第2章 天京匕见（二）
男生一般很讨厌的莫过于打小报告的人，韦泽也是如此。接待了第一个跑来把天京城内局面告诉他的人，对这么重要的情报非常重视的同时，维泽却对这些私下勾结他的家伙降低了评价。
第二个人跑来通风报信来的时候，韦泽则是感到相当意外。值得意外的已经不是这个已经被韦泽所知的情报，而是居然不是一个人来寻求韦泽这个外援。等接二连三的人前来求见韦泽的时候，韦泽的耐心被一点点的消磨。身为太平天国的齐王，韦泽自身的工作也很是繁忙。哪里有空听着一群人说些半真半假口不对心的废话。
不得已，韦泽只能委派他在东王府当过咨议的老岳父出来帮忙，让他接待那些人。当陈得隆这个家伙亲自来拜见韦泽的时候，韦泽才不得不亲自接待。
陈得隆当然不知道早在他之前就有人跑来寻求韦泽的支持，所以他非常郑重的把这个机密告诉韦泽之后。说完之后，陈得隆看着韦泽那波澜不惊的神色，还以为韦泽是对陈得隆有什么恶意，所以才表现的这么轻慢。
韦泽并没有轻慢陈得隆的打算。经过这么多人提供的情报进行的交叉对比，韦泽已经确定了大概的真实情况。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为韦泽在考虑一件事，要不要试着稍微搅动一下天京城内的局面。韦泽并不知道历史上东王杨秀清被杀之后，东王余党们到底干了什么。不过从历史上到太平天国覆灭之时，天王洪秀全依旧牢牢掌握着权力这件事，韦泽能够确信，天王洪秀全绝非是一个肯把大权拱手相让的人。
杨秀清架空洪秀全，首先是杨秀清与萧朝贵两人达成了同盟，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垄断权力的杨萧联盟。教皇南王冯云山之死又让洪秀全的神权没了强力基层支持。北王韦昌辉与翼王石达开都不是神权的支持者，这导致了垄断神权教义的洪秀全空前孤立。最终形成了一个杨秀清独揽政权的局面。
韦昌辉杀了杨秀清，直接导致了太平天国政权的真空。所有想夺取政权的人都不得不转而从掌握神权的洪秀全身上获得政权合法性来源。从历史上看，洪秀全到死都没有把这个权力再次交出来。基于这样的认识，韦泽完全不相信所谓东王府转而成为军师府的可能。
而且这个提法对东王府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美妙，美妙到怎么看都像是老鼠夹子上安置的诱饵。在最初的时候，韦泽倒是觉得东王府的人死光了就死光了，这和韦泽有个蛋的关系呢？但是离开了天京城，与东王府之间的矛盾冲突暂时结束的现在，韦泽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看着东王府的这帮人就这么跳进陷阱里面去。
随着前来向韦泽求助的人越来越多，这种或许能称为慈悲之心的感觉反复被激活，韦泽也觉得自己若是一句话不说，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面对着也算是某种程度的老相识陈得桂，韦泽实在是压制不住这种冲动，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后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陈兄弟，天王说你们可以建立军师府，你就这么信么？”
“呃？”陈得隆觉得极为讶异，他一直没考虑过天王是不是可信这件事。这么久以来，天王洪秀全作为东王杨秀清的傀儡，权力被剥夺的干干净净，对天国的实际操控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东王杨秀清玩天父下凡的时候，可不是偷偷摸摸。每次天父下凡时候，城内的那些王爷，大臣，不仅自己得去，还得带着全家都去领旨。北王韦昌辉有一次没带小儿子去领旨，还被杖责过。所以对陈得隆来说，天王听东王府的话，这已经是常态。即便是东王杨秀清不在的当下，陈得隆也不觉得天王洪秀全有什么理由不听从东王府的命令。
不过陈得隆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向韦泽讲述这些东王府的内部情况，他诧异了片刻之后就接着说道：“我信天王！”
看着陈得隆这拉硬屎的态度，韦泽只觉得好笑。他继续问道：“陈兄弟，你也是带过兵的人，我问你件事，北王韦昌辉是怎么知道我回了天京城？东王命他去江西，他怎么知道我回了天京城呢？你是和我一起回的天京城，我们回去的时候既没有打旗，更没有弄得路人皆知。你当时还说我这么悄无声息的会成，配不上我齐王的排场。我就这么进了天京城，天京城内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回来。韦昌辉怎么就知道了？你就没想过么？”
陈得隆当然知道韦泽的齐王府遭到袭击的事情，他不仅看到了那烧的焦黑的残垣断壁，还见到齐王府内的好些尸体。经韦泽这么一提醒，他也皱起眉头深思起来。
韦泽见陈得隆总算是开始动脑子想问题，他继续说道：“韦昌辉几千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了城，他定然是有内应。韦昌辉能够勾结秦日纲，凭的是什么？秦日纲一直是听东王调遣，怎么突然间就心甘情愿的听了韦昌辉的命令？这后头一定有人，还是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能够让秦日纲能够服气的人物。你觉得这个人到底是谁？”
把问题说到这个地步，韦泽就差直接说出天王是这次事情的主谋这句话了。他之所以没说，是因为韦泽觉得对方肯定不是傻瓜。听懂这番话之后稍加推断，再配合了前面韦泽的质疑，定然能够得出天王有问题的结论来。
而陈得隆看来是很认真的在思索韦泽说的这一切，到了后来，他的神色越来越阴沉，甚至有些惊恐起来。思考了好久，陈得隆试探着问道：“齐王千岁，你觉得这是天王主使的么？”
韦泽心道这TM还用再问么？不过这么说就太失礼了，所以韦泽只能用反问句来回答陈得隆的问题，“那你觉得还会是谁呢？”
听了韦泽的话，陈得隆吓得干脆站起身来。他慌慌张张地说道：“齐王千岁，还请您让我赶紧回天京城去。把这消息传给东王府的人！”
“这天色已晚，陈兄弟不如在我这里住上一夜。等天亮再走！”韦泽劝道。
陈得隆看样子被吓得够呛，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齐王千岁，这可不行！此事如此重大，我若是不能马上回去禀报，东王府的人被害了怎么办？”
“好！你现在就赶紧回去吧！”韦泽觉得自己的良心此时终于得到了平静。这几天来积累起来的某种负疚感在这一刻终于消失的干干净净，心灵上的轻松让韦泽甚至露出了久违的真正笑意。
陈得隆慌慌张张的带人出了韦泽的军营，他在营门处上了马，立刻头也不回的向着天京城而去。这一路上也不管天黑，陈得隆一个劲的赶路。所幸路上马匹没有受伤，到了凌晨时分，陈得隆终于全须全尾的回到了天京城。
进了城东的军营，陈得隆直奔黄维江的住处。作为黄维江的外甥，加上黄维江也说过要陈得隆回来后见他，警卫也不敢拦着陈得隆，直到了黄维江的卧室门口，黄维江的贴身护卫才拦住了陈得隆。
“我要见匡天候！我要见匡天候！”陈得隆气喘吁吁地说道。
贴身侍卫连忙抓住有点歇斯底里的陈得隆劝道：“陈检点，你小点声。匡天候刚睡下没多久，你若是有事不妨等到天亮了再来。这眼瞅着也该到天亮的时候了！”
“我是真的有急事！若是被你耽误了大事，匡天候可不会放过你！”陈得隆先是对侍卫喊道，见侍卫不放他过去，陈得隆干脆扯着嗓子喊道，“姨夫，姨夫，是我，陈得隆，我有急事禀报！我有急事禀报！”
正当无奈的贴身护卫要进去通报的时候，屋内传出了黄维江的声音，“让他进来！”
推开侍卫，陈得隆一阵风般的冲进了黄维江的卧室，却见黄维江穿着衣服在床上坐起身。他连忙关上门，拖了个凳子到黄维江面前，先是精疲力竭的一屁股坐下，陈得隆带着有些麻木的惊恐说道：“姨夫！齐王韦泽是个大奸贼！正是他勾结北王杀害东王！”
“啊？”黄维江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得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外甥陈得隆竟然带回了这么一个消息。黄维江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韦泽说了什么？”
陈得隆先把韦泽所说的话颠三倒四的给重复了一遍，然后急切地说道：“姨夫，韦泽一定是和韦昌辉有了勾结，韦昌辉让他传讯给秦日纲。我和他一起回来的时候就在路上遇到了秦日纲，韦泽还派人去和秦日纲联络。就是那时候他给秦日纲传递了消息。不然的话，韦泽为何偷偷的进天京城，而且韦昌辉杀进齐王府的时候为何韦泽不在里面。这定然是他们演的一出戏！”
黄维江神色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听着陈得隆梳理着整个过程，没有询问，也没有打断。
陈得隆则是颇为后怕地说道：“韦泽为何突然夺了我们一万人马，不就是要帮韦昌辉么？我们先对付韦泽，韦昌辉就能多活几天。他让我们去怀疑天王，不就是不想让我们杀韦昌辉么？我想通了这关节之后，只能假意顺着他的意思说。就这样，韦泽还想留我在他营里面到天亮，我若不是一定要走，只怕现在就被韦泽给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这里，黄维江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笑声把陈得隆给弄得莫名其妙。他忍不住问道：“姨夫，我好不容易逃出条性命，你为何要笑我？”
这话说声音委屈，却不是陈得隆装出来的。他突然想通了韦泽是幕后主谋，一路上就反复思量，越是思量越是害怕，于是害怕越是思量。他是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来把这个大消息告诉自己人，却没想到只换来了黄维江的几声“哈哈！”
黄维江是真的被陈得隆给逗乐的，这几天他心情极为压抑，这一笑竟然收不住，最后不小心给呛住，连连咳嗽起来。陈得隆连忙上去拍着黄维江的后背，好不容易才帮黄维江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德隆，你以为韦泽逃出条性命，我就没想过他是装的么？”黄维江问道。
“啊？”陈得隆倒真没想过黄维江早就想到了这点，他所参加的会议上，那些大人物们没一个提及此事，陈得隆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人都没考虑到此事。
黄维江很是好笑地说道：“韦泽若是真的和韦昌辉勾结，他从我们这里夺取了一万人之后，第一件事就该是和韦昌辉两路夹击我们东王府的部队。可他没这么做。如果说他为了等其他部队，他又何必出城去？只要守住北城门，我们虽说有三万多人，可这些部队还要分出一万多人围住韦昌辉。我们顶多派两万人去打韦泽。韦泽就算是无法获胜，守到他的兵赶过来，还是能办到的。现在他已经出了城，他手里也没有大炮，难道靠火枪攻破天京城的城墙么？”
听黄维江如此驳斥自己，陈得隆也急了，“韦泽说这里面定有大人物在指使北王与燕王，现在看东王不在了之后，韦泽立刻风生水起。若不是他指使的，还能有谁？韦泽和韦昌辉可是都姓韦，他们可不姓杨！”
这话听的黄维江皱起了眉头，韦泽的确是不姓杨，不过黄维江和陈得隆就姓杨了么？
“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黄维江说道。
陈得隆却不想去休息，他是死缠着陈得隆要让陈得隆相信韦泽才是幕后的主使者。黄维江见陈得隆如此，忍不住怒斥道：“让你去睡你就去，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快滚！”
见到黄维江态度如此强硬，陈得隆只能屈服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亮，看着陈得隆离开的背影，黄维江并没有真的生气。抹黑从栖霞山赶回天京城可不是一般的辛苦，陈得隆看来也是玩了命。如此辛苦的陈得隆的确带回了韦泽的真正态度，从他转述的话里面能够清楚的听出韦泽的意思，那就是“天王乃幕后主使！”
这个想法黄维江也不是没有过，不过他自己却一直没当回事，或者说他自己并不相信。
天王被架空到如此地步，等于是被软禁在天王府的那八十八个老婆和数百女官中。在外面负责看守天王府的都是东王的人，任何人想进天王府都不可能避开东王的监视。如果天王私下与韦昌辉勾结，是不可能不被东王察觉的。
现在听韦泽言之凿凿的声称天王是主谋，负责京城防卫的黄维江当然不信，却也忍不住沿着韦泽的意思推演了下去。若是天王真的是主谋，那天王自然不可能让东王府的人杀了韦昌辉。现在东王府紧紧包围了韦昌辉，虽然双方部队的战斗力有些差距，不过等到天王的诏书下来，消灭韦昌辉也不是太艰难的事情。实在不行，甚至可以等军师府成立之后，请韦泽进城剿灭韦昌辉。
可如果天王不想让韦昌辉死，以现在的局面，那就得东王府的人死。想到这里，黄维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片刻之后他又忍不住失声笑出来。
东王府的东殿尚书乃是天国的行政体系，所有文官都出自东王府。六部每部十二名尚书，这就是七十二人。七十二名尚书每人都有十几名甚至几十名幕僚。这一计算，就是千余人。三四万人的部队，司马以上的军官上千名。若是想剿灭东王府，就得杀光这数千人。
虽然一度感到了惊悚与畏惧，不过黄维江很快就想明白了。天王洪秀全固然被架空，但是天国是毕竟是天王的天国，一旦真的摧毁了东王府，那么整个天国中央也就荡然无存了。黄维江实在是看不出天王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再沿着这思路想下去！
不过韦泽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这背后定然有一个大人物在其中主使。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既然齐王韦泽暂时不像是有嫌疑，那么这个人很大可能就是翼王石达开了。
想到这里，黄维江觉得很是头痛。若是幕后主使是翼王石达开，那么在北王杀东王的时候，翼王石达开定然已经从湖北前线往回赶。要不了几天，他只怕就能带着大兵杀回天京城。如果不能迅速解决韦昌辉，等北王韦昌辉与翼王石达开联起手来，东王府可就危险了。
黄维江此时已经起身，他换上了朝见天王的朝服，吃了早饭之后，他就到了议事的大帐。此时大帐中明晃晃都是穿朝服的东王府官员。大伙各个神色紧张中带着期盼。
昨天佐天候陈承瑢带回了天王的旨意，天王答应了改东王府为军师府的提议。但是天王同样要求，军师的官职固然可以由军师府来管，但是没有天王的旨意，任何人不能擅自增减军师府的人数。为了确保这件事，天王要军师府的人进天王府领诏书。当然，人数自然是由东王府来定。第二天一早，军师府的人就去参见天王。
佐天候陈承瑢带回了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东王府都陷入了一场欢喜之中。成立了东王府之后，这些军师府的成员们立刻就是一步登天。他们再也不是东王的私臣，而是成为了真正的天国的核心。权力从此将只在军师府内部流动，却不会泄漏到军师府之外。
争论随即开始了，军师府的成员到底是多少人，大伙为这个争论不休。这帮核心人员当然都要加入军师府，而且每个人还都希望尽量能够把自己的儿子，亲戚也塞进军师府中去。
这一争论就到了大半夜，最后陈承瑢提议说，除了领兵将领，东殿尚书之外，这些核心人员每个人都能带一个亲信加入军师府。每个人核心成员自己确定带谁参加军师府，但是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名额，只能带一个。
黄维江自然带了他最信得过的儿子，其他人自然和黄维江一样，带了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或者是儿子，或者是兄弟，或者是其他什么亲戚。
既然是要觐见天王，大家自然都把朝服给穿上了。就见这一屋子的明黄色官府，以及各种图案的描金官帽。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东王的去世看来只是给他们这些下属打开了更美好的未来。他们不仅接手了东王的权力，并且更上一层，获得了东王都不曾得到的权力。现在只要经过在天王府的仪式，有了天王的诏书，所有一切都将板上钉钉。
陈承瑢是最后一个进入大厅的，他一进来，所有人立刻上前围住了陈承瑢。大伙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一个劲的询问多次见天王的佐天候陈承瑢，见天王时候需要十分注意的礼数要领，生怕自己一个犯错，被天王给取消了进入军师府的资格。
耐心的向众人解释了一阵，佐天候陈承瑢向大帐外看了看，“诸位，天色已亮，咱们现在就去见天王吧！”
众人早就等急了，他们虽然也想显得矜持一些，走的慢点，不过当队伍里面出现了性急之辈后，大家都加快了脚步。而这种群众性行动一开始，就没自然而然的激化起来。
有人步子快，有些要么是被后面的人推动，要么是想尽快赶上别人的步伐，自然就加快了自己的步子。一个人加快自己的步伐，就带动了其他人采取了更快的速度。幸好大帐到门口的不远，所以没有发生踩踏的悲剧。但是一众人到了门口的时候基本都是跑着出来的。
此时这些东王府高官们的轿子都等在门口，这些人基本都是八抬的轿子，也有些身份高贵的是十六抬。众位高官们冲到了自己的轿子前，立刻钻了进去。
而佐天候陈承瑢毕竟是负责联络东王府与天王的人，他的轿子没动，大伙也不能出动。佐天候陈承瑢看每个人都进了轿子，他这才上了自己的轿子。
“上路了！”随着陈承瑢在轿内一声吆喝，轿夫抬轿子就来向前走去。一个跟一个，东王府的重臣以及重臣们的真正亲信们乘坐的轿子也被抬起，随着陈承瑢的轿子先前而去。

第3章 天京匕见（三）
韦泽头天晚上送走了陈得桂之后，因为感觉心安理得，夜里睡的不错。第二天一觉醒来，他神清气爽的出了大帐。帐外是个大晴天，万里一碧的晴空中，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在如此的好天气里头，韦泽的心情也更加愉悦起来。
见到韦泽出来，立刻就有通讯参谋前来禀报，“总参谋长，从常州来的先头部队离栖霞山这边还有十五里地。”
这消息让韦泽觉得一块心头的大头落进了肚子里面，按照部队的行军速度，十五里地一个时辰就能走完。他早就布置下交通线，部队联络的颇为顺畅，以韦昌荣和阮希浩的指挥能力，以部队参谋部的营运能力，可以排除部队在这最后十五里地迷路的可能性。
果然，韦泽洗了脸，先去营地暂时巡视了一圈，就得到了先头的骑兵部队抵达的消息。回到大帐，就见到军马所在的场地上多出好些战马，一进大帐的门，等在里面的韦昌荣与阮希浩立刻向韦泽敬礼。
韦泽用举手礼向他们回礼之后，从容地说道：“以后咱们的部队统统采取举手礼，在咱们的部队里面，太平军的礼仪制度一概废除。”
听了韦泽的命令，韦昌荣满脸都是欣喜的神色，他大声答道：“齐王！哦，总参谋长，我们知道了！”
阮希浩或许算是韦泽第二个嫡系铁杆，他在梧州一带参加了韦泽的部队，从此之后一直跟着韦泽。听到这个消息，他则有些吃惊地说道：“总参谋长，东王真的完蛋了么？”
韦泽点点头，“天王勾结北王韦昌辉和燕王秦日纲，还有翼王石达开，共同谋害了东王。这太平天国到了这样的地步，咱们是没办法再待下去了。我的意思很明白，这次我回到常州之后，天国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再也没什么瓜葛！”
这是韦泽第一次如此直率的说明了自己的看法，心中的爽快实在是难以形容。倒是韦昌荣说道：“总参谋长，天王如此胡作非为，东王府的那些人还肯听他的？早就有人该起来把他给杀了，为东王报仇吧？”
韦泽叹道，“唉！东王府那帮人啊！他们觉得是北王韦昌辉进天京城杀了东王是自作主张。我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没有天王把诸王给联合起来，燕王秦日纲凭什么听北王韦昌辉的命令？北王韦昌辉被东王折腾成那惨样，谁敢把身家性命压在北王韦昌辉身上？”
“北王韦昌辉带了多少人进京？”阮希浩追问道。
韦泽苦笑道：“就现在所知，比较靠谱的数量是三千人左右。”
这个数字让韦昌荣与阮希浩瞠目结舌，过了好一阵韦昌荣大瞪着双眼睛问道：“东王府那些人到现在还是认为韦昌辉是自作主张么？他们喝迷魂汤了么？”
和这些兄弟谈话让韦泽胸中积累了好几天的那股子郁闷消散的极快，总参谋部距离韦泽心中21世纪那指挥最先进军事力量的参谋部的确差得远，不过这些兄弟都接受了正规军事教育，在常识方面都不算差。就算是韦昌荣和阮希浩属于旁观者清，可能让局外人三言两语就搞明白的事实也未免太简单了，偏偏身处局内的东王府人等非得咬着屎厥打提溜。
韦泽也懒得再说这让人不爽的话题，他对韦昌荣和阮希浩说道：“我已经和他们说了好几次，想来他们总是能想明白吧。”
韦昌荣点点头，而阮希浩却摇头表示不赞同，“总参谋长，你当时教我们运动技术的时候反复说，要用腹肌的力量，不要让腰受力。你按着我们的腰椎给我们讲，哪些部位容易受伤。我那时候对总参谋长的枪法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是真心的服你了。可是你怎么说我都没弄明白什么叫腹肌用力，什么叫用腰受力。后来练的狠了，真的把腰弄伤了，一动就疼得钻心，我这才知道为什么你要我们那么做。不光是我，好些兄弟都有这经历。不亲自吃过苦头，那就是不知道啊！东王府没吃过苦头，我觉得他们可不会听你的。”
韦昌荣练武的时候也是吃了好多的苦头，这话让他听的连连点头。
韦泽倒是微微变了脸色，“我说咱们可别乱开这玩笑啊！你们腰受伤之后，可以向作训部门请假，而且作训部门还会针对性的给大家理疗调理。同时更科学的进行训练。可东王府要是真的吃苦头，那就不是皮肉受苦，那是要出人命的！”
“出人命？”韦昌荣和阮希浩同时变了脸色。两人都参与过广西血腥的土客仇杀，当然知道什么叫做出人命。他们自己在那残酷的仇杀中可是没少亲自取人性命。
“喂！四叔！你是什么意思？”韦昌荣知道韦泽不是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听事情已经是大大的不对头，他情急之下称呼都变了。
韦泽脸上阴云密布，“我什么意思？我原本觉得东王府那些人虽然跟着东王欺压其他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不过大家既然都在东王手下听令，我还是数次提醒他们。总觉得只要他们不犯傻，不去真的相信天王，以东王府当下的实力，自保总是能办到。可方才阮希浩所说，东王府的人根本不听我的，还是会一味的按照以前的习惯去办事。他们不相信天王想杀他们，可天王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天王牵头设下埋伏，有心算无心，这些人可就糟糕了！”
韦泽把这个非常凶险的判断向两名心腹说了，但是他自己不仅没有放松，反倒是更加紧张起来。一想到东王府的人若是完全不把韦泽的话放到心里面去，韦泽的心脏跳动速度迅速提升。如果这杀戮一起，天京城立刻就会变成一片血海。
韦昌荣明显没有韦泽那么激动，他挠挠头，“呃……四叔，天王牵头也只是要杀东王而已。东王欺压其他人那么久，特别是把北王欺负成那个样子了，把东王杀了，惩戒一下北王，敲打敲打东王府的人，这事情不也就过去了么。你这么个说法，就跟天王要杀光东王府的人一样。”
阮希浩这次还是明显站在了反对韦泽的立场上，“总参谋长，把东王府杀光了，这天京城里头还剩什么？就咱们掌握的天京城情报，没了东王府，天京城里头连像点样的官员都找不到。那时候天京城里头空荡荡一片，还不如咱们在皖中随便一个城呢。天王再怎么闹，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这不是清除东王府的事情，这是在自杀啊！”
“是啊！是啊！”韦昌荣立刻附和道，“好歹天国也是天王的天国，他好歹也不能把天国祸害到这个地步吧？这么简单的道理，天王不可能不懂！”
韦泽可丝毫没有被两人的道理打动，不仅没有被两人言之有理的话打动，韦泽感觉自己的心脏以直线坠落的方式向下猛然坠落。这两位手下说的明显都是真心话，这两位手下说的还是非常有道理的话。韦泽也完全确定了一件事，东王府的人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韦泽的警告了。因为他们很容易就能想到韦昌荣与阮希浩想到的道理。清除了东王府之后，天京城内也就什么都不剩了。天王在这什么都不剩的天京城里头又能作甚？上吊自杀也不过是如此。
这些人都能想明白简单的道理，或许他们也能够想明白些更复杂的道理。但是他们却都没想明白更简单更根本的道理。北王韦昌辉杀了东王杨秀清之后就已经沦为了“天国叛逆”，如果北王韦昌辉不能将东王府的人斩尽杀绝，让北王韦昌辉成为天国的道理，让被杀的杨秀清与东王府众人成为天国叛逆，那韦昌辉就只能乖乖的去死。
如果韦昌辉原本就只是想杀东王杨秀清，那杀了杨秀清之后，他大可再逃出城去，或者干脆自行了断。到现在为止，韦泽得到的消息中，韦昌辉根本没有逃命的迹象，反倒是从天王府向东王府一次次的发出了各种极具诱惑的命令。在这些命令之后所隐藏的定然是深不见底的陷阱。
至于洪秀全么，韦泽早在广西永安城时候就对他没了什么幻想。不过是为了给护卫他那一群老婆的卫队穿上蓑衣，洪秀全就能让作战部队交出蓑衣与斗笠，在冬日的大雨里头淋着。韦泽自己是完全干不出这等事，真的到了打仗的时候。如果一线部队装备不够，韦泽只会把他自己老婆的蓑衣拿出来给一线部队。
对洪秀全这样的一个人而言，在手握实实在在的大权和继续当傀儡之间做一个选择，韦泽实在看不出洪秀全有什么理由不让天京城化作一片血海！
想到这里，韦泽也不再劝说什么，此时他知道自己怎么劝说都是没用的。韦泽颓然的坐在了韦昌荣与阮希浩对面的凳子上，然后用低沉的语气说起了故事。
韦昌荣与阮希浩愕然发现，就这么片刻之间，韦泽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极为干涩，甚至有点变了个人般的模样。但是两人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韦泽所说的内容上去了。
“主人带着猎狗去打猎，每次都打不到兔子。于是主人怒骂猎狗说，你不愁吃不愁喝，怎么会每次都跑不过野地里忍饥挨饿的兔子呢。猎狗委屈地答道，我跑是为了嘴，兔子跑可是为了命啊！”
说完了故事，韦泽有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问道：“你们现在带了多少骑兵？”
虽然没听明白韦泽的故事到底什么意思，韦昌荣对自己的部队还是了若指掌，他答道，“三百！”
“后面还能上来多少骑兵？”韦泽记得他手下的骑兵部队数量可不止这点。
“总共有八百骑兵。”韦昌荣答道。
“那就把这八百骑兵分成两队，一队和两个旅的步兵向天京城缓慢靠近。给我紧密监视。另外一队准备随时支援。”说完之后，韦泽垂头丧气走出了大帐。把满脸不解的韦昌荣与阮希浩丢在大帐里头。
停在大帐之外，韦泽视线投向了天京城的方向，在那蔚蓝天空的天空下，已经升起的太阳暖暖的晒着，这怎么看都是一个美好的晴天。然而在韦泽眼中的一切，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下，今天早上起床后的好心情完全飞到了九霄云外，韦泽只觉得自己的胸膛里头跟填满了铅块般的沉重，沉重到连呼吸都几乎无法进行下去。
不同的视角下，同样美丽的天空就有不同的色彩。天京城内的天王府大门敞开了，东王府重臣们纷纷下了轿子，在女官们的引领下进了天王府。等他们刚进去，天王府的大门就关闭起来。这并没有引发众人的紧张。平素里别说基本没有开启过的天王府，就是东王府的大门也不是说打开就打开。
女官们领着众人走了好久，把他们带进了个颇大的院子。院子边上树了不少旗杆，上面挂起了黄色的锦缎。在这晴朗的天空下，锦缎反射着柔和的亮黄色的光泽，真的是有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女官们安排众人站好位置，然后就退下了。佐天候陈承瑢跟着女官进去领旨。一众东王府的高官们带着自己真正的亲信就等在院子里头。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得到的封赏，以及出了天王府之后就要面对的内部斗争，大家心里头很紧张。在这个时候反倒没人想说什么。
很快，一个穿着非常华丽的女官出现在从内府通向院子的门口。女官用清脆的声音喊道：“天王有旨，东王府众人接旨！”
东王府众人纷纷跪下，太平天国不叩头，只是长跪。大伙一个个上身跪得笔直，屏息凝神的等待着天王的旨意。女官却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是转身向内府的位置跪倒，嘴里面念叨着什么。众人听不清，也不敢问。就只能这么老老实实的跪着。虽然天气很好，可笔直的跪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没过多久众人就觉得膝盖开始难受起来。
没人敢抱怨，见天王的礼数就是如此。刚定都天京城的时候，大伙还有过长跪半个时辰听天王絮絮叨叨说一堆屁话的经历。礼数上大伙起身的时候要显得挺费力，证明自己跪的很诚心。而那次经历中，所有人不管诚心不诚心，都是摇摇晃晃的起身。有些身子板不太好的，是被亲兵给架起来的。那次的经历让这帮人记忆深刻。不少人心中已经觉得天王这次只怕还是要如此折腾兄弟们。
跪了足足有五六分钟，东王府重臣中有些胖的因为膝盖承受不住，身体已经开始左摇右晃。又过了一两分钟，女官终于起身，转向众人。她展开了手中的金灿灿的诏书，准备宣读。东王府的重臣，以及东王府重臣的心腹们也顾不得膝盖的强烈不适，都屏息凝神的听着。
“东王府众人意图谋逆，杀无赦！”女官用清脆的声音大声念道。
东王府的重臣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商量好的事情可不是这样啊！难道是这女官私改圣旨不成？
没等这念头变成下一步的行动，那些黄绸晃动，从后面突然冲出了如狼似虎的士兵。他们手中都拿着长短兵器，向着近在咫尺的东王府重臣们杀了过去。
黄维江就在第一排第一位，他正想站起身呵斥这些士兵，一杆长枪就当胸刺入。他下意识的用手仅仅抓住枪杆，而另外一杆长枪却直刺入黄维江的咽喉。一阵强烈的痛楚与充满了血腥味的窒息中，黄维江眼前黑暗下来。临死的痛楚感已经迅速消退，黄维江只感觉到了说不出的悸动。好像是无限的漫长，又像是转瞬之间，这悸动的感觉也消散开来。
黄维江最后的念头是，“到底哪里出了错？！”
像黄维江这种首当其冲的或许还算是有些幸运，那些位于跪拜方阵中央的人在临死之前还要经历亲眼看到东王府同伴被杀死所带来的恐慌。在这时候，所有人所喊的都是“你们要干什么？”或者“你们要造反么？”
但是对面杀来的士兵们根本不回答，而是奋力实施着毫不停歇的杀戮。东王府的重臣们已经跪了好一阵，即便是站起身来后也感觉腿脚都不灵便。即便是他们中不少人也曾经也是到头舔血一路杀到现在的，在没有武器，身体也没在最佳状态的当下，他们的抵抗也显得非常徒劳。
更不用说这批士兵之间配合默契，两三个人组成一个小队，同时用手中的长枪攻击一个东王府的重臣。即便某一杆长枪被东王府的重臣抓住，另外的士兵也毫不迟疑的继续猛戳。在如此暴风骤雨般的猛攻下，东王府的重臣转眼间就到了全军覆灭的边缘。
东王府里头也有真正的高手，扶天侯傅学贤所处的位置比较靠中间，而且他是东王府中一直强烈要求杀死北王韦昌辉的代表人物。别人都是在审时度势的为自己考虑，只有扶天侯傅学贤整日里只吆喝着要带兵立刻杀了韦昌辉。
即便是到了东王府，扶天侯傅学贤的心思依旧在杀韦昌辉之上。这让他以最快的反应进入了战斗状态。在加入太平军之前，扶天侯傅学贤乃是个拦路抢掠的山大王，因为从小就有严重的皮肤病，一直饱受歧视欺凌的扶天侯傅学贤性格极为暴烈。面对敌人的时候，他斑白的脸几乎整个扭曲起来，这意外的视觉效果让冲过来的士兵愣了愣。趁此机会，傅学贤一把抓住长枪，顺势飞起一脚踹飞了正面的士兵。
傅学贤也不去尝试抵抗，他直奔来时经过的大门，试图从这里杀出一条生路。然而大门处闪出一条身影，那人手持一把手铳，没等傅学贤反应过来，枪声一响，傅学贤胸口中弹，他身子一软，手拄着长枪跪倒在地。
后面三名士兵赶上来，对着傅学贤完全暴露的后背奋力刺出。枪尖深深刺入了傅学贤的后心，后腰，左肋。没有惨叫，没有呻吟，傅学贤抬起头看着对面击中自己的那人，他那斑白的脸有些讶异。他张开嘴，鲜血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扶天侯傅学贤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张应宸，你……”
很明显，张应宸把从韦泽那里学来的刺杀术教的很好，东王府重臣们来了一百余人。不到五分钟，所有人都被刺倒。长枪手们没有退下，而是毫不迟疑的开始在地上的每个人脖子上补枪。又过了两分钟，最后的呻吟与求饶声完全平息。这个被那些绸缎映衬的金光闪闪的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杀戮刚结束，跟着陈承瑢一起进了天王府的家伙就跑了过来。他是陈承瑢的亲信，也是东殿尚书下的一名文官。此人在东王府中人面极熟，却没什么特别的能耐。今天早上，东王府重臣们见到陈承瑢居然选他进了未来军师府，都颇为不屑。
不久前曾经露出过嘲笑神色的东王府重臣们此时都已经命丧当场。他们的尸体被张应宸的部下统一摆成了脸朝上的姿态。这很体贴的做法并没有让这位前东王府的文官感到轻松，那一张张满是血污的熟悉脸孔，那死不瞑目的表情，以及凝固在死者脸上的那种临死时痛苦与震惊的表情，都让这位文官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冷。
但是不管心里面怎么害怕，这位文官都不得不执行自己的任务。他颤抖的手中拿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是此次被诓骗进天王府的东王府重臣的名字。每确定一名死者的身份，官员都会在名单上相应的名字后面画个勾。
勾完了这两百多人的名字，那文官脸色惨白，手抖得连笔都拿不住。他急急忙忙的拿着名单向着院子附近的房间奔去，用最快的速度脱离这满是死者的修罗场。
房间里面还是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与佐天候陈承瑢三人，天王洪秀全依旧没有参加这会议。看了全部被勾掉的名单，陈承瑢长长的松了口气。韦昌辉则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至于秦日纲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佐天候，那接下来的事情又要劳累你了！”韦昌辉笑道。
陈承瑢答道：“北王，你的兵退了之后能守住北王府么？”
韦昌辉脸上露出了自信，“这个你放心，既然东王府的队伍无人统一指派，莫说三万，就是十万又有何惧？”
韦昌辉如此有信心，陈承瑢也只能起身说道：“好吧！我现在就去办事！”

第4章 天京匕见（四）
北王韦昌辉部队收缩防线，三千人基本都退入北王府。只有四五百人在北王府各门外进行布防，曾经占领了相当阵地的北方部队控制的面积转眼间就只剩了不到原来四分之一。
东王府的部队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马上就开始填补了北王部队留下的空余。在调动部队的同时，东王府的部队立刻派人向上级禀报最新军事动态，这么及时的反馈完全落了个没结果。东王府上层全都不在东王府，有些部队的中级指挥官还知道他们的上司去了天王府，有些部队的中级指挥官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码事。
不过东王府最重要的负责人之一佐天候陈承瑢很快出现在包围北王府的军队面前，陈承瑢向这些部队领头的中级指挥官们传达了一条消息。东王府的重臣们正在天王府商量到底谁接任东王杨秀清的“左辅正军师”，根据陈承瑢的说法，这帮人争论不休，谁都不肯服谁。天王洪秀全很不高兴，就让他们在天王府里面先商量出个结果再说。
选出谁是“左辅正军师”可是件大事，中级指挥官都知道自家上司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把这个宝座让给别人。看来这争论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
看着这帮兄弟们理解的神态，陈承瑢继续说道：“天王有令，东王不幸遇害，东王府的兄弟们辛苦了。你们的上司都要求要给兄弟们升官，天王让我出来传令，凡是卒长之上的官员，现在都带了自己的亲兵前去集合。等商量出谁当左辅正军师，大伙除了去迎接新的左辅正军师。还要给兄弟们升官。同时，大家要一起看鞭打北王！”
东王府的重臣们曾经说过东王府要变了军师府，也向手下的兄弟们许过升职的承诺。陈承瑢让大家集合去迎接新的左辅正军师，倒也是应有之意。不过陈承瑢最后一句让大伙一起去看“鞭打北王”，令兄弟们都赶到非常意外。
“你们觉得北王为何要把兵撤回北王府？”陈承瑢笑道，“那还不是因为北王自己知道犯了大罪，向天王苦苦哀求。就我所知，天王的意思是先当着大家的面把北王打五百鞭子。若是兄弟们都能消了气，就夺了北王的王爵，饶了北王性命。不过咱们东王府的人已经私下说好，这五百鞭子得打，北王的王爵也得剥夺。这些干完之后，最后还得要了北王的性命。之所以让大家去观礼，还是要让大家在天王询问是不是要饶了北王性命时一起说话。一定要杀了北王给东王报仇！那时候见大家的意思都是要杀北王，天王也不敢逆了这么多兄弟的意思。到时候你们可不能给我乱说话啊！咱们东王府的意思是，一定要杀北王！”
这几天东王府的部队可也不是每天就这么闲着，他们也发动了大大小小数十次进攻。但是北王府的部队上下一心，战斗意志十分顽强。守北王府的这些部队中真正是北王府手下的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燕王秦日纲的部下。与东王府这些负责守天京城的部队相比，秦日纲的部队也算是久经沙场，战斗力颇强。东王府的部队久攻不下，不得不停顿下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经过数日的进攻，东王府部队此时也没了进攻意志。见到北王府的部队主动收缩防线，他们北来就又惊讶又欣喜。现在听了陈承瑢的解释之后，大伙算是“恍然大悟”。又从总理东王府事的佐天候陈承瑢得知自己要升官的消息，各个都喜不自胜。大伙没办法联络上自己的上司，就算是有几个心怀疑虑之人，那也是少数。
东王府规矩严，不听命令者杀无赦。最后所有中级军官都服从了陈承瑢的调度。
生怕去的人太多，陈承瑢又反复强调，这次只是升卒长以及卒长以上军官的官，要这帮军官们安排好部队。令卒长以下的两司马们严阵以待，不要随意行动。安排完部队之后，军官们带领自己的亲兵前去集合。
就在此时，有新消息传来。一支天王府的侍卫部队出动，把守住了北王府的西门。这下军官们都紧张起来，天王府的侍卫突然出动，这是什么意思？陈承瑢立刻赶去那里与天王府的侍卫部队接头，他很快就赶回来对军官们讲，“天王命令天王府的侍卫带北王去接受鞭责，这才派了部队把守住北王府的西门。大家先把距离西门近的部队撤下来，下令兄弟们不要与西门附近的天王侍卫部队发生冲突！”
这么一番折腾，可是把陈承瑢累的够呛。实际上这几天来，整个天京城内最辛苦的人莫过于陈承瑢。哪怕是陈承瑢的轿夫到处跑，可他们总是有时间来休息，陈承瑢可是几乎不休不眠的在各个势力之间往来。
等攻打北王府的军官们终于服从了陈承瑢的命令，安排了两司马们等候命令，自己带了亲兵前去集合的时候。陈承瑢精疲力竭的准备乘坐轿子去各门，传达这个消息。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从天王府那里传来了鼓乐声，陈承瑢一惊。这天王府那边又要闹什么事情？他连忙从轿子里头出来，赶往天王府门口。到了门口，却见一众军官们已经带了各自的亲兵围在天王府外，却有两名女官以及十几名吹鼓手走了出来。两名女官将一块巨大的黄布贴在了天王府对面的墙上，上面用朱砂写了告示。走上去一看，告示内容却是天王要公开鞭责北王与燕王，要东王部众前去观看。
陈承瑢看完之后皱了皱眉头，这绝对是北王韦昌辉与燕王秦日纲自作主张写的东西。或许是两人见陈承瑢出去好久都没动静，所以自作聪明的搞了这么一手。陈承瑢要的是众将去看鞭责，可没让东王府的士兵一起去看鞭责。真的去了上万人，北王他们能顶住么？
不过转念一想，陈承瑢倒也释然了。毕竟陈承瑢眼下已经是东王府的最高官员，具体怎么说，怎么安排，都由陈承瑢做主。这告示能够印证陈承瑢说的大方向没错，这也就够了。
果然，看了告知之后有些军官对陈承瑢质疑道，“佐天候，这里好像是要大伙都去看鞭责啊？”
“咱们都去看鞭责，没人看守北王府，万一北王逃跑了怎么办？”陈承瑢反问道。
如此实在的话令东王府众人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他们再也没了疑惑，完全按照陈承瑢的安排开始行事。
陈承瑢立刻上了轿子，一面派人去其他东王府部队聚集地联络，一面自己挨个去与将领们说。到了下午时分，东王府的中级军官们都聚集到了指定的场所。这是天王府外围的一处宫殿，原本是个大庙。按照洪秀全的命令，这些“异端邪说”的寺庙被拆了。当然庙内的神像什么都被拆光，围墙倒是还在。
陈承瑢下令，天王一会儿就要到这里来，众人交出武器，免得惊了圣驾。一众女官们在各门口负责收拢军官的武器，顺道维持秩序。
众军官们基本没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看天王的女官，见到这么多穿着华丽的女官在门口，他们倒也完全放了心。女官们催促军官赶紧进庙里面。这些人眼睛瞪着女官，脚下走的极慢。
娶了八十八个老婆的天王洪秀全对于军中“好色”从来是下重手，在1854年前，莫说与妇女接触，就连夫妻相会都会杀头。女官们看这群军官走的太慢，一声呵斥之下，军官们立刻加快了脚步，呼呼啦啦的进了庙里。
很快，大庙外面已经没什么什么人。偶尔有几个零星的军官因为某些原因来的迟了，在陈承瑢的怒斥下，他们手忙脚乱的交出武器，三步并作两步的窜进庙里。看着应该没什么人再来，女官们进了庙里，半掩了庙门，守在门口。
卒长以及卒长之上的军官有五六百人，每人少则带了一两个亲兵，多则带了五六个。整个大庙内塞进去了两千多号人。还有四五十个天王府的女官。
就在此时，两千多人从西边直奔这里而来。那是按照计划，由天王府的侍卫们放出来的北王府里面的部队。这些人可都是全副武装，除了长枪、大刀与火炮之外，健壮的士兵手里还拎着火罐。
这些北王府官兵们早就安排好了战术，他们迅速包围了大庙，也不管里头还有天王府的女官，健壮的士兵点燃了火罐隔着墙就给扔了进去。片刻后，庙墙内传出了一连串的爆炸声与惨叫声，女性尖利的声音在其中格外的刺耳。
打仗不是陈承瑢的长项，眼下实施杀戮的北王府部队并不是陈承瑢的部队。大庙中传出的惨呼声也刺激着陈承瑢的神经。在杀戮东王府重臣的时候，陈承瑢并没有什么不安。那些人绝对不肯放弃手中的权力，留着他们都是祸害。
可这些中层军官们却未必真的有心要与天王洪秀全对抗到底，其中定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在东王府覆灭之后会转而归顺天王府。可商讨中，陈承瑢无论如何也拿不出一个如何甄别区分的办法来。北王韦昌辉与燕王秦日纲的部队总共不过三千人。两人的其他部队此时都在外面，杀进天京城之后，他们就被死死围困，无法把自己的部队给调回来。而且若是真的有他们的部队回到天京城附近，那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影响了肃清天京城内东王势力的机会。最后商量出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杀光东王军队的中层。
原本陈承瑢的意思是把旅帅级别的弄出去杀了就行，韦昌辉一定要把两司马们都给杀光。陈承瑢极力否决韦昌辉的打算，两边好不容易才达成了妥协，以指挥百人的卒长为最低线。指挥二十五人的两司马暂时放过。
惨叫声和爆炸声响成一片，这些人是被陈承瑢亲自诓骗而来的，其中不少人陈承瑢也未必真的想杀他们。在屠杀开始后，陈承瑢急急忙忙的带着自己的亲兵直奔天王府而去，仿佛要尽力距离自己造下的罪孽远些，更远些！

第5章 天京匕见（五）
陈承瑢有点神不守舍的回到天王府，心中又悲又希。原本就不是一直带兵的将领，打下天京城之后一直在京城做文官，陈承瑢对于上千人的杀戮并不习惯，更不用说是针对自己曾经兄弟的杀戮。一种悲凉感不可抑止的涌上心头。
不过此时凌驾在这种悲凉感之上的却是一种喜悦与轻松。几年来，遥控各路大军，总领天国事物的东王杨秀清对包括陈承瑢在内天国兄弟的种种刁难，打击，甚至是折磨与杀害，都让陈承瑢感到深深的绝望。等到陈承瑢确定杨秀清的最终目的是封万岁，取天王而代之之后。他毅然选择了自己的立场，忠于没有什么倒行逆施行为的天王洪秀全。
在东王一手遮天，东王府完全掌握了天京城的时候，想要为天王除掉东王这个大叛逆是极为艰苦的任务。陈承瑢势单力孤，天京城内同样没有什么同盟军。最初的时候，陈承瑢私下告诉天王东王要造反，天王甚至都不相信。
好在天王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他曾经让女官到东王府告诫众臣。东王杨秀清的反应是直接杀了曾水源等不肯直接表明立场的将领。随即就是东王要封万岁，这居心已经昭然若揭。等到陈承瑢把韦泽的那番表态告诉了天王，天王才最终下定决心除掉东王。
只是此时的天京城中几乎没有了任何天王的盟友，又是陈承瑢多方联络，包括把北王与燕王都给在封万岁之前赶出天京城在内的策略，包括把韦泽召回天京城的谋划。苦心孤诣的这番努力总算是得到了结果，东王、东王府、东王军的中层军官全部被清除。除掉了这些人之后，剩下的都是些下级军官。他们是很好处置的。陈承瑢命令这帮人回归军营就行了。
现在陈承瑢心中最大的感觉就是如释重负，他与天王等人终于安全了。虽然中级军官里头或许很多人没有造反的心思，可整个天京城里头听从天王、北王等人指挥的军事力量满打满算不到五千。而东王府的部队足足有三万多人。卒长指挥百人队，秩序五六个卒长联起手，就能拉起五六百人的队伍。这五六百人振臂一呼，天知道数万的军队里面会有都少人响应。那时候区区五千人是根本抵挡不住的。为了天王，为了天国，陈承瑢也只能完全牺牲那批中层军官了。
进了一直与北王韦昌辉与燕王秦日纲密谋的房间，却见两人都不在，只有个女官在里头。陈承瑢先是一愣，随即想起秦日纲偷偷回到北王府去指挥屠杀东王府中层的行动。他正想坐下，屋内的女官却说道：“佐天候，天王命你去见他。”
跟着女官到了天王的后殿，陈承瑢见到了洪秀全与北王韦昌辉坐在一起。而在天王洪秀全旁边侍立的竟然是张应宸。洪秀全与韦昌辉的脸上同样是如释重负，见到陈承瑢进来，韦昌辉笑道：“佐天候，咱们原本抱着九死一生的想法去杀杨秀清，没想到上帝保佑，我等竟然能如此顺利。这除掉杨秀清的余党，我们终于可以松口气啦！”
陈承瑢跑的最多，体力与精力消耗的最大，他疲惫的点点头，向洪秀全行礼，“恭喜天王，终于清除了杨秀清、东王府，以及杨秀清的余党。再也没人敢谋夺天王的江山！”
这些天只有陈承瑢才能自由的去见洪秀全，以前每次见洪秀全，都只见洪秀全满脸严肃，得知了除掉杨秀清以及杨秀清党羽的清君侧行动终于大获全胜，洪秀全脸上此时也露出了笑容。那是如释重负的笑容。以杨秀清的实力，以杨秀清对天京城的控制能力，到现在为止看似轻而易举的行动，其实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只要有一个环节不对，谋划被发现，那就不光是韦昌辉、秦日纲、陈承瑢的性命不保，包括天王洪秀全只怕也会命丧当场。这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容不得一丝差错。
然而洪秀全并没有高兴太久，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退去，却见他眼圈一红竟然流下泪来。洪秀全抽泣了几声，哽咽着说道：“大家都是兄弟，我得说几句咱们兄弟才能说的话。若不是东王杨秀清，我等是断然不可能走到今天的。却没想到东王鬼迷心窍，意图谋反，若不是如此，我等也断然不会向兄弟挥刀相向！”
“哼！”北王韦昌辉很明显没有被这话给感动，他作为杨秀清的“兄弟”，吃够了这位带头大哥的苦。前后数次加起来，韦昌辉挨过杨秀清这位带头大哥下令打的近千杖。就算是脑子记不住，这屁股上的伤疤也会反复提醒韦昌辉。
陈承瑢没怎么受过杨秀清太多的刁难惩罚，加上他在东王府办事，深知营运这么大一个天国到底有多艰难。而从金田起义到现在，太平军多少次面临着覆灭的危险。掌舵的东王杨秀清带领大伙一步步的从金田开始走到今天，在距离广西老家几千里外的天京城建立起了现在的天国。
陈承瑢很能理解洪秀全的感伤，可陈承瑢并没有因为参与杀死杨秀清而有丝毫的后悔。如果洪秀全不杀杨秀清，杨秀清要不了多久就会推翻洪秀全。那时候杨秀清会不会网开一面，留下洪秀全的性命，就杨秀清之前表现出的那种对兄弟毫不留情的杀戮来看，陈承瑢可没有任何信心。
见天王洪秀全哭泣，佐天候陈承瑢倒是一脸戚戚然的模样，韦昌辉心里面很是不高兴。只是此时他也不想指责二人，长长的舒了口气，韦昌辉大声说道：“我等讨逆成功，这就是天意！乱臣贼子，终有此下场！现在佐天候你立刻去告知城内的部队立刻回归军营。佐天候，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办妥？”
“何事？”陈承瑢此时心中闪动着千般念头万般感慨，根本想不起韦昌辉所说何事？
韦昌辉说道：“我给你了份名单，让你留下了一些人不要杀？你可帮我通知到他们了没？”
陈承瑢听到这个才明白过来，他答道：“那些人我都已经让他们去守城门。”
“好，你我现在分头行事。你去让当兵的回军营。我现在就去见那些人。”对陈承瑢说完，韦昌辉转头向洪秀全说道，“天王，现在还需你借给我些衣服与女官！”
“那些人为何不杀？”洪秀全有点意外的问道。
韦昌辉直率地答道：“那些人都是跟过我的人，素来比较忠义。只要我亲自去告知他们此次乃是除逆，他们定然会幡然醒悟，跟我走的。”
陈承瑢听了这话心中一震，韦昌辉想到了这点，可陈承瑢却没有想到。陈承瑢也知道有些军官未必肯支持东王，至少在东王覆灭之后不会选择继续为东王效忠。可当时他又担心这些人没他想的那么可靠，所以就只能让他们去死。却没想到韦昌辉竟然如此有胆子，给了陈承瑢一个名单就让陈承瑢放过一些人。
一面心中埋怨韦昌辉过于大胆，陈承瑢也大为后悔，他自己当时为何就没想到这点，让不少人凭白被杀。
听了韦昌辉的话，洪秀全也皱起了眉头，“若是有不肯跟随杨秀清造反，只是不得不听从杨秀清命令的兄弟，我们还是要放过的。佐天候，你可好好选出了这些人么？”
“这个……我这几日根本没空想到这些……”陈承瑢试图解释。
“哎！”洪秀全叹口气，语气里头是相当不满的情绪。
但是到了此时，也没什么好再说的。天京城内数万军队还布置在城内包围着北王府，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让部队回军营，街上没了部队，韦昌辉才能尽快去说服那些忠于天王的人。陈承瑢与韦昌辉两人分头行动，一前一后的出了天王府。
此时天京城内折腾了好几天，部队都相当的疲惫。得知了天王下令处置北王的消息之后，部队都放下心来。陈承瑢下令部队回军营，虽然不少部队远远听到一阵爆炸和喊杀的声音后心存疑虑，部队里头连个卒长都没有，两司马只负责指挥二十五人，部队里头有这么多两司马，谁也指挥不动谁。有些部队立刻服从命令，撤往军营。那些不想走的看到自己所属部队的人都撤走了。他们也只能跟着大队一起回归军营。
等天黑下来之后，天京城内的街头已经再没了军队。韦昌辉此时已经换了天王侍卫的衣服，和女官在一起出了天王府，向着他所相信的那些将领的驻地去了。
那些将领们见到韦昌辉突然出现，最初都是大惊。不过与韦昌辉想的一样，这些人都是跟过他的人，并没有立刻要捉拿韦昌辉。毕竟此时东王已经被杀，曾经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不复存在。
接下来听韦昌辉说，他奉天王命令诛杀叛贼杨秀清，并且已经杀了东王府的杨秀清党羽。这下将领们都如同被雷劈的蛤蟆，呆住了。东王封万岁的事情完全公开，将领们心里面也都清楚，东王杨秀清封了万岁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杨秀清以“知情不报”的罪名杀死曾水源等人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天京城。在天京城内也早就有传言，杨秀清试图杀了洪秀全自立。
现在北王韦昌辉亲自来说奉了天王命令诛杀叛逆，将领们也都信了。不信又能如何呢？众将也没有杀了天王洪秀全自立的打算，东王府的重臣进了天王府之后再无消息。这些将领最终都表示，愿意接受天王洪秀全的指挥。当然，也肯服从北王韦昌辉的命令。
到了午夜时分，韦昌辉走遍了所有的他亲自点过名的将领那里，说服了这些人固守军营，哪里都不要去。
将领们自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军营，局面变化的如此之快，他们那里还敢随意出营。东王杨秀清以及东王府的重臣尚且被杀了个干净，他们不过是些普通将领，此时到处乱走，那不是找死么？
韦昌辉准备回北王府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些不明身份的人正在不断的说服了守北边城门的卫兵溜出天京城。看他们行动的方向，大概是向齐王韦泽驻扎的栖霞山而去。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韦昌辉心中大急，如果被韦泽得知了天京城内的局面之后那还了得。此时天京城城防正处在最薄弱的时候，在昨天的时候，韦泽或许靠手下的部队还打不破尚且由东王府控制的天京城。如今东王府不复存在，韦泽有了攻入天京城的机会。他立刻下令，“追！逃出去的定然是心怀鬼胎的逆贼，追上之后全杀了，一个不留！”

第6章 天京匕见（六）
韦泽是快到凌晨的时候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他原本就和衣而卧，警卫员轻声一喊，韦泽腾的就从床上坐起身来问道：“怎么了？”
警卫员说道：“总参谋长，在天京城外的部队里面送回来些人，有最新情报。”
“让他进来！”韦泽一面起身去洗脸，一面答道。
很快，情报参谋急匆匆奔进了韦泽的大帐。就见那名参谋满脸惊恐，看来受了不小的惊吓。敬礼之后说道：“报告总参谋长，从昨天傍晚开始就有不少人逃出天京城。到了夜里，天京城守军出城追击这些逃脱的人。我军按照布置与出城追击的那支部队交火。部队没什么损失，城内那支部队倒是损失了些人。我们已经把那些逃出城的人收拢起来带回营地。”
“那些人都是什么人？”韦泽问道。
参谋军官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大概分为三类，一类是东王府的文官，他们说天王昨天一大早就把东王府的重臣叫进了天王府，中午时分又把中级军官给叫走了，到了下午都没有任何消息。这些人觉得事情不对，就拖家带口的逃出天京城投奔咱们。第二类是一些军人，他们听到东王府中级军官所在的地方有枪炮声，他们觉得事情不对，也逃到咱们这里。第三类是六名北王和燕王的手下，他们参与了受命跟着燕王去杀东王军队的中级军官，据他们所说，总共杀了两千多人。他们实在是杀不下去，干脆就跑来我们这里。不过这只是他们几个人所说，还做不得准。”
“杀了两三千人？”韦泽整个人都懵了。这帮人可真的敢下手啊！把一支三万多人军队的中层杀光，大概也就是两三千人。可这等杀法，已经不是打断了这支部队的脊梁，而是硬生生抽出了这支部队的脊椎。
这消息十分惊悚，韦泽却不得不信。北王府三千人的部队面对十倍的敌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是不可能真正控制天京城内的士兵。
“记录！”韦泽对值班参谋说道，“立刻对那些逃出来的人分别询问，尽快收集情报，建立时间线。”
很快，一份命令就草拟完毕，韦泽看了一遍之后签名盖章，让机要室将命令发了出去。
忙完这些之后韦泽再也不想睡，他干脆坐回到办公桌靠在折叠椅子上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天京之变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凌晨。天王那边只用了三天就杀光了天京城内的东王势力，这个速度之快实在是令韦泽讶异。当然，这个过程中的血腥程度，也让韦泽心惊。
韦泽的心态这几天也如过山车一样呈现出大起大落的过程，他最初只是知道天京之变或许会爆发。爆发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或许有能力参与其中。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一度嘲笑过的“农民”搞起政治斗争来，其果敢程度，或者说血腥程度大大超乎他的想象之外。如果是韦泽的话，无论如何都搞不到这样的程度。
现在韦泽能够选择的唯一出路就是完全脱离太平天国，天京之变的血腥程度对于韦泽的部队统一思想倒是件极为有利的事情。知道了天京城内的大屠杀，韦泽部队里面人人自危是必然的事情，那时候就能够让这支部队心甘情愿的脱离太平天国了。
当思维不得不接受事实之后，韦泽发现自己其实原本就没有什么选择。以前认为或许能够插手天京之变，完全是韦泽在自己脑子里面想象出来的。韦泽想象的基础是以不参与屠杀为底线，这本身就决定了韦泽根本没有机会。
天亮的很快，韦泽等大家都吃了早饭，才召开了参谋部会议。胡成和做事很谨慎，他虽然自己没有前来天京城，却把半个参谋部给派到了韦泽身边。昨天韦泽已经让前十六军一半的队伍带着部队家眷前往镇江，消除了部队内不稳定因素之后，韦泽也觉得安心了很多。
虽然情报不够完成，负责询问工作的情报参谋也拿出了一份整理出来的天京之变的时间线。先杀东王、挤走韦泽、消灭东王府、屠杀东王部队的中层军官，看完这一系列的步骤，所有人都傻了眼。
韦昌荣过了好一阵，才用震惊的语气说道：“总参谋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打进天京城么？”
雷虎还算是比较镇定，即便如此，他说话的声音也怪里怪气的，仿佛声带都僵直了一样，“如果按照情报，我们现在还是有机会打进天京城的。”
“打进天京城之后怎么办？和天王他们火并么？”韦泽平静的问道。
“火并就火并！天王如此倒行逆施，我们火并他又怎么了？”阮希浩的声音一听就是那种靠点表面的狠劲给自己壮胆的状态。
“天王杀这么多兄弟，并不是咱们火并他的理由！如果这是理由的话，我们火并天王的时候就不用杀太平军的兄弟了？那时候凭什么不让别人有火并我们的理由？”韦泽问道。
这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大家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面对着完全超出想象的现实，其实每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撤吧？总参谋长，我等只要挥军进攻江浙。江浙的清军根本不堪一击，我们占领了江浙之后联络小刀会的兄弟。合兵一处后至少有十万人。有你领着，咱们自己干也能打倒满清！”韦昌荣说道。虽然这本该说的激昂慷慨，可知道了天京城内被屠杀了数千人，平素里大胆无畏的韦昌荣也显得很蔫。
韦泽心情也兴奋不起来，他依旧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撤是一定要撤的。不过现在还不能撤！不管如何，城内还有那么多东王部下的亲属，我们现在尽可能为他们多做点事情吧。我宣布，从现在起，实施战事警戒。做好边打边撤的准备，部队在这里最多再留四天。四天后，无论什么情况，我军都要撤退回常州去！”
军事会议很快就散了，韦泽把他岳父祁玉昌找来，先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韦泽对震惊的祁玉昌说道：“岳父，你那里可有现在还敢去天京城见天王的人才？”
祁玉昌可是被韦泽告知的消息吓住了，他一时没听明白韦泽的话。等韦泽重复了第二遍之后，他战战兢兢问道：“为何要现在去见天王？”
韦泽答道：“我若是派我手下的军官去，那就显得太咄咄逼人了？而且我手下的兄弟们年轻气盛，很难保证他们情急之下不说错话。你这次出来的时候带出了那么多在东王府当过咨议的人，他们都是读过书的人，想来其中应该能有待人接物颇为不一般的人才吧？”
“齐王？你现在派他们去说什么？要和天王打仗么？”祁玉昌此时勉强缓过来劲，他依旧是战战兢兢地答道。
“我这次派人去只是要告诉天王，我从此要脱离太平天国。而且我想向天王讨要些人。”韦泽给出了答案。
祁玉昌告诉韦泽他会尽力而为，不过当下的局面，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找到合适的人。
韦泽也能想到那些文人在如此局面下只怕是不可靠，不得已，他只能找了几个比较看得过去，但是职务不高的参谋部人员。最后后勤部的李维斯自告奋勇前去见天王。
“你可要知道，这次去或许会有生命危险！”韦泽告知了李维斯这个残酷的事实。
李维斯点点头，“总参谋长，只要咱们的部队还在，天王只怕也未必敢把我怎么样。雷虎检点说的有道理，此时天京城东王的指挥系统已经崩溃，天王尚且无力建成新的指挥系统。他们正在最弱的时候，我又不是去骂他们的。他们只怕此时最想的就是赶紧把我们给送走。危险肯定有，不过我觉得远没到被杀的地步。”
“好吧！我就让人给你培训一下太平天国见天王的礼仪，这时候咱们还是尽量以不刺激天王为上策！”韦泽答道。
一个小时后，李维斯与四百骑兵打着齐王韦泽的大旗向着天京城而去。没到中午时分，这支部队就抵达了天京城北门外。看到这么一大队骑兵到了城外，城头上虽然也有人比较紧张的跑来跑去，但是那数量与以前根本没办法相比。
派了两名战士靠近城门，向城上通报齐王韦泽派人觐见天王。城头上的部队看来也不想擅开战端，他们只是告诉城下的韦泽部队，让他们等着。过了好久，城门没有打开，城头上垂下一个箩筐，只让使者一人进程。李维斯下了马，整理了一下衣服，坐进了箩筐中。
城内的守军如临大敌，即便只有李维斯一个人，仍然上来了七八个人，上上下下把李维斯彻底给搜查了一遍。搜查完之后，他们立刻把李维斯架上一匹马，由十几人的马队护送，把他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天王府外。在府外又等了一阵，侧门开了。李维斯被带进了天王府。
洪秀全、韦昌辉、秦日纲、陈承瑢四个人在一间偏殿里面坐着，李维斯立刻上前施礼。然后就站起了身。对这个做法，这几个人也没有太追究。陈承瑢先开口了，“韦泽要你来做什么？”
李维斯答道：“天王，我们总参谋长韦泽派我来告知天王，您命人杀了东王，又杀了东王手下几千兄弟。我等绝对不能接受你这样大肆屠杀的做法。所以我军已经正式决定脱离太平天国，以后咱们分道扬镳，恩断义绝。总参谋长不久之后会把所有旗帜，官服都归还天国。”
韦昌辉听完这话之后勃然大怒，他怒喝道：“韦泽这个杨秀清的党羽，到现在竟然还不赶紧自己把自己绑了到天王面前请罪。天王或许会饶了韦泽的性命。你不提自己造反的事情，反倒说天王屠杀兄弟！好狗胆！”
就跟没听到韦昌辉的怒骂一样，李维斯接着心平气和地说道：“除此之外，我们总参谋长还有一事想请求天王答应。”
“还有什么鸟事？现在我们就把你拖出去砍了！”韦昌辉继续骂道。
天王洪秀全摆了摆手，示意韦昌辉停下。见洪秀全亲自发令，韦昌辉又骂了几句才闭上嘴。
“天王！杀东王，您可以说东王谋逆！杀了东王府的人，您可以说他们是东王的死党。杀了上千的将校，您可以说他们是东王的党羽。我们总参谋长请求您把被杀的那些人的家属交给我们带走。您杀了几千人，如果此时停下手来，还能向整个太平天国的兄弟们说的过去。您有这个道理。既然我们总参谋长是东王手下第一大将，我们自己脱离了天国，能带上那些被杀兄弟的家属。太平天国的其他兄弟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会觉得我们是理亏……”
等李维斯说到这里，北王韦昌辉再次怒道：“韦泽那个狗贼，在依附杨秀清的时候可完全没把天王放在眼中，杨秀清要当万岁，要谋逆。他就鼓动杨秀清篡位。这么一个人，还敢说自己有道理了么？”
对韦昌辉这么充满正义感的发言，李维斯作为年轻人当然很不高兴。但是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和天王洪秀全吵架怄气的。特别是无意义的争吵只会让李维斯无端丧命。而且就如韦泽所说，现在韦泽的部队与天京城内这帮人的关系并不是有什么君臣名分来决定的。决定双方地位的乃是战斗力。据为优势地位的韦泽部队，只要不采取威胁方式的就事论事，对方反倒更容易接受他们的战斗力处于劣势的现实。
果然，北王韦昌辉虽然也怒骂，但是仅仅是在精神上施加压力，却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而天王洪秀全又阻止了韦昌辉继续骂下去。
等韦昌辉安静下来，李维斯继续说道：“那些被杀兄弟的家人留在天国，也不过是些罪人家属。天王您放了他们和我们一起走，天国兄弟们知道此事之后，定然觉得天王您宽宏大量饶他们一条性命，反倒更容易相信是东王理亏。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天王能够放过那些人，让他们和我们一起走！”
听到这里，陈承瑢看了看天王洪秀全，这才开口问道：“虽然齐王派你来这么说，但是我怎么知道齐王这不是在诳我们？等接到这些人之后，齐王再无什么顾及，那时候派兵攻打天京城呢？”
“我们开会的时候也有人提出过攻打天京城的建议。”李维斯用非常平和的语气就事论事地说道，并没有丝毫的威胁意味。虽然如此，但是洪秀全也好、陈承瑢与秦日纲也罢，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畏惧的神色。只有韦昌辉，则是大怒的模样。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立刻破口大骂，而是等着听李维斯接下来的话。
“我们总参谋长言道，我军只要再打进天京城，那定然是要再火并一次兄弟。大家从广西开始起来造反，造的是满清的反，杀的是清妖，可不是来杀戮兄弟们的。假如我军偶然在这次火并中获胜，那就算完了么？外面还有翼王，还有安徽的诸位天候，他们会就此罢手么？他们定然会起兵来为被我们杀的天国兄弟报仇。那时候杀得个尸山血海，死的还都是咱们自家兄弟！我们进天京城这是要灭清妖，还是要帮清妖？所以我军商量的结果是，绝不进天京城！”
听李维斯说到这里，洪秀全等人的脸色再次变得极为难看起来。韦泽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他说的是一个很容易就能想到的简单事实。而这个事实的残酷性已经由天京城内刚发生过的事情证明了一次。
“所以，我们总参谋长派我来，就是请求天王看在大家一起这么久的情义上，放那城内的那些人和我们一起走。这也是天王您的大恩大德！”李维斯最后总结道。
没有威胁，没有叫嚷，李维斯把此行的目的说的清楚明白。洪秀全等人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阵，陈承瑢问道：“若是我们不放人呢？”
李维斯轻轻舒了口气，“若是天王不肯放人，也请饶了这些人的性命。他们不过是东王府兄弟们的家属而已，若是天王把他们都给处决了，到时候天国兄弟们人人自危。天王您毕竟是天国之主，放了那些人，天国兄弟们会记得天王您的仁德。若是杀了他们，天王您要怎么安抚天国兄弟们的人心呢？”
“凡是叛逆的尽皆杀了，这才让人不敢再入杨秀清这逆贼般行事！若是不严惩这些人，难道让那些人跟着杨秀清有样学样么？你奉了韦泽之命前来说这些话，就是要蛊惑天王，罪在不赦！”韦昌辉看来被李维斯的话给气到了，他站起身指着李维斯大骂道。
“北王，你先坐下！”洪秀全语气严肃的命道。
等韦昌辉不情不愿的坐回位置上，洪秀全说道，“这件事我自会下定决心。却不知道韦泽之后要去哪里？”
“我军会在天京城外最多等四天，若是能接到天京城内的兄弟，我等立刻就走。若是接不到，到了第四天，我等也会走。总参谋长派我来要说的话已经说道，我就告辞了！”李维斯说道。
洪秀全挥手阻止了韦昌辉叫嚷的冲动，又对陈承瑢使了个眼色。陈承瑢起身带着李维斯离开了天王府。在门口让人带走李维斯的时候，陈承瑢有点不自信地问道：“齐王果真要走么？”
“我们参谋长说了，天国兄弟自相残杀只会便宜了清妖。佐天候，既然进攻天京城只会让天国自相残杀个干净，我军是绝对不会进攻天京城的！留下来大家以后也没办法相处，事到如此，我们就这么散了吧。”李维斯再次强调了韦泽的态度。
陈承瑢也不知道是理解了韦泽的态度，还是对当下局面感到遗憾，或者只是单纯的感伤。“哎！”的叹口气，陈成荣就让人带李维斯走了。
李维斯直到表面上看着从容，实际上心中忐忑不安，直到他被送出城，重新回归骑兵队伍里面，斯才感觉到后背上的贴身衣服不知何时被汗水彻底打湿。
“立刻回去！”在发布命令的时候，李维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第7章 天京匕见（七）
“韦泽居心叵测！这里面定然有诈？”韦昌辉恼怒地说道，“这等逆贼不说俯首认罪，反倒想让我们放人！他是魔障了吧？”
这是完全基于正义感的愤怒，作为此次诛杀逆贼杨秀清的骨干人员，韦昌辉坚信自己行动的正义性。至少在韦昌辉看来，负责东王府内部工作的陈承瑢与执行战斗的秦日纲都归他指挥，韦昌辉乃是此次行动中最大的功臣。
推翻了压在天国头上的杨秀清这座大山之后，在强烈的立场带来正义感驱使下，韦昌辉对韦泽的存在就格外的反应强烈起来。
倒是洪秀全和陈承瑢暂时陷入了沉默之中。陈承瑢目光下垂，他虽然听到了韦昌辉的吆喝，却是充耳不闻。韦泽这次派人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大大超乎的陈承瑢的想象之外。他以往与韦泽的交道打的不多，陈承瑢一直以为韦泽是个非常善战的将领，却不是一个很有主见之辈。特别是在韦泽乖乖交出了安徽之后，陈承瑢对韦泽的评价是一路下跌的。在代替杨秀清询问韦泽对杨秀清封万岁的看法时，陈承瑢见到的是一个完全依附杨秀清，醉心于权势的人。
按照常理，这等人是最容易利令智昏，东王府的重臣们无疑就是如此，所以他们才会被很简单的计谋给除掉了。但是韦泽在此次天京事变中表现出来的则是异乎寻常的谨慎，以及令人骇然的果决。
“难道韦泽对此早就有所预料了么？”陈承瑢忍不住问自己。到现在为止所看到的一切，大概也只能证明这个事实。陈承瑢曾经数次推测韦泽的想法，每次的判断都落空了。特别是韦泽能够干净利落的退出天京城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一个试图争夺权势的人能做出的举动。
在东王被杀之后，陈承瑢见过韦泽两次。那两次会面让陈承瑢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韦泽好像是知道了什么，看透了什么。如果韦泽并非是一个盲目追求权势之辈，把韦泽看似前后矛盾的行为给统一起来的唯一解释，就只有一个可能。韦泽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他避开了一切陷阱，冷静的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那么韦泽冷静等待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他不久前提出的要脱离太平天国的机会么？陈承瑢不得不推导出这样的结论来。
能够解决掉东王杨秀清的陈承瑢，即便是自己不承认自己并非热衷于搞阴谋诡计，至少他有设计与识破阴谋诡计的能耐。思路一旦打开，陈承瑢觉得心中一片豁亮。原本感觉看不透的韦泽，此时他看得明明白白了。
以杨秀清御下的狠辣，韦泽差不多是唯一没有遭到过直接羞辱的对象。杨秀清对韦泽的批评顶多是“孩子气”，至多不过是夺了韦泽一个军之后，让韦泽在杨秀清大门口吃了次闭门羹而已。
现在想来，那么多聪明机敏，通达人情世故之辈，在杨秀清面前玩弄小聪明时，都被揭破，并且被严惩。反倒是韦泽占据了安徽之后立刻向天京城提供粮草，北伐时先告诉杨秀清以拯救部队为首要目的，韦泽从来不用杨秀清多说一句话就主动达成了杨秀清的战略需要。
陈承瑢现在明白了，杨秀清之所以那么信赖韦泽，完全是因为韦泽很无私。他从来不用手里掌握的东西向杨秀清要挟什么。杨秀清能够轻易的把其他天国老兄弟玩弄于股掌之上，正因为那些兄弟们希望用立下的战功从杨秀清手里换取权力和地位。他们既然有求于杨秀清，自然就得受到杨秀清的节制。他们希望获得权力，自然就要向杨秀清掌握的权力低头。
作为一名玩弄权术的高手，杨秀清不仅建立起东殿尚书体系来压制太平天国的中央政府，还要有一名韦泽这样的人才来平衡东殿尚书体系和天国老兄弟。首先是杨秀清需要手里有韦泽这样的一个人，在韦泽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并且不用自己的能力来要挟杨秀清的时候，杨秀清才会给与韦泽那么大的权力。
事实证明了，杨秀清除了没有料到自己会被突然杀死之外，他的权力构架安排的确是非常成功的。杨秀清从来不让韦泽回京，一直让他放外任。就是要避免韦泽在天国中央里头拥有任何人脉与影响力。陈承瑢一直是以这个为自己计谋的基点，他挑动东王府众人对抗韦泽，排挤韦泽。
即便遇到如此不利的局面，韦泽并非没有机会。他要是真的有平日里表现出的对杨秀清的忠诚，杨秀清被杀死之后韦泽掌握了一万精兵之时，只要韦泽振臂一呼，“先杀北王者继承东王位！”韦昌辉他们此时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很明显，韦泽没有这么做，他只是顺应着别人的期待与渴望退出了天京城。现在韦泽已经获得了行动的完全自由。身为东王手下第一大将，在东王被杀，东王府被屠戮一空的现在，韦泽有充分的理由脱离太平天国。天国的兄弟们当然可以不喜欢韦泽，但是他们能够接受韦泽脱离太平天国的理由。此时韦泽不走的话，杀了几千人的天王洪秀全与北王韦昌辉会饶过韦泽么？
在杨秀清的势力被一网打尽的当下，东王府的残余里头没有任何人能与韦泽比肩。考虑的更阴险些，假如有人指责韦泽参与了谋逆，韦泽可以用自己一直在放外任，从没有进攻天京城为自己辩解。“他韦泽是被现在的局面给逼走的！”
陈承瑢越想越是心惊，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在与一个无比阴险的人打交道。韦泽这个人最大的阴险在于，他所做的一切看似都是别人造成的，韦泽只是被迫接受了事实罢了。
现在想解决韦泽这个阴险小人的唯一办法，只有动员起整个太平天国的大军将其剿灭，可这恰恰是天王做不到的事情。东王杨秀清被杀之后，太平天国可以说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之中，天王洪秀全别说指挥大军剿灭韦泽，现在他连天京城都控制不了。
翼王石达开尚在赶回天京城的路上，按照约定，翼王石达开也只带领了两千亲兵回天京城。这股兵力根本不足以与韦泽作战。距离最近的安徽原本就是韦泽的地盘，现在控制安徽的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三丞相乃是西王的老部下。他们对杀东王的事情有什么反应尚且难以预料。他们更是被韦泽从北方救回来的，这个时候让他们去杀韦泽，就是痴人说梦。
另一个问题则是韦泽不久前提出过的，天王杀了东王，就必须向整个天国兄弟有所交代。东王谋逆是天王所说，现在的事实是天王先动手杀了东王以及东王手下的数千人。到底有多少天国兄弟能够真正认同东王谋逆的说法，并且死心塌地的接受天王洪秀全的指挥，陈承瑢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如果此时天王下令天国各路大军去歼灭要脱离天国的韦泽，天国兄弟们会怎么想？对于天王这么斩草除根的行动，反对者必然占据了天国兄弟里头的大半。即便是他们不反对天王的意思，又有多少人真的愿意与天国第一大将韦泽拼死一战？陈承瑢一点都不乐观。
审时度势，陈承瑢也下了决心，他抬头说道：“天王，我们不妨就把这些人让韦泽带走吧！把他们留在天国里面，我们也不好相处啊！”
洪秀全的表情看似没什么变化，但是熟知洪秀全的陈承瑢已经看出来，洪秀全也是认同这个看法的。韦泽说的对，既然这些人不能留，杀了的话又无法给天国兄弟们一个交代，那还不如让韦泽把他们给带走。
“这些人绝不能让韦泽带走！”没等洪秀全公开表态，北王韦昌辉就吆喝起来，“韦泽军中的那些人和我们并无怨恨，若是我们能把韦泽给杀了，他的手下立刻就会乱了。那时候我们只怕还能将其中的士兵收到我们手里。可天京城里的这些人对我们恨之入骨，让韦泽带走了他们，他们在韦泽的军中怎么会说我们的好话，自然是一定要说我们不对，我们该死！斩草要除根，若是不能除根，那就只能等着他们来报仇啦！”
“那北王准备怎么办？”陈承瑢有点敷衍的随口问道。
韦昌辉恶狠狠地说道：“既然韦泽要那些人，我们就派些兄弟装作是东王属下混进韦泽的军中，找机会杀了韦泽。至于这些东王余党，咱们就把他们尽数杀了！以绝后患！”
“不可！”陈承瑢立刻反对道。
“有何不可？！”韦昌辉怒斥道。
面对这样的怒斥，陈承瑢呆了一呆。恍然间，他突然觉得面前的北王韦昌辉竟然有了点杨秀清的味道。
呵斥完陈承瑢，韦昌辉转向了天王洪秀全，“天王！此时我等无须管韦泽。既然韦泽那厮知道若是敢进攻天京城，定然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那我等正好赶紧行事！你现在就封我当了左辅正军师，下诏诏告天国，杨秀清谋反，您下令把他和那些党羽都给杀了。我立刻派人混进韦泽军中去杀韦泽。同时把天京城内所有的杨秀清党羽斩尽杀绝！如以一来，天国兄弟们也知道天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定然会遵从天王的命令。还请天王赶紧下令！”
听了这话，陈承瑢整个人都傻了。左辅正军师是天国最高执政官，拥有了这个地位之后，韦昌辉就取杨秀清而代之。难道这才是韦昌辉起兵杀杨秀清的真正目的么？杀了杨秀清，只是为了让他韦昌辉上台么？别说天王不肯答应，就是陈承瑢也不会同意。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天王洪秀全终于开口了，“诏告东王谋逆，倒是可以去办。不过这左辅正军师却是不行。”
“为何？”韦昌辉瞪着洪秀全大声问道。
洪秀全皱起了眉头，用相当严厉的语气说道：“翼王尚且没有回京，此等大事若是不能得到翼王的支持，等他回京之后争吵起来怎么办？”
“好！那我便等翼王回京之后与他商量！”韦昌辉倒是接受了天王洪秀全的解释。
听了北王韦昌辉的话，陈承瑢心中更是一紧。与翼王石达开商量之后就确定左辅正军师的职务归韦昌辉所有，韦昌辉到底把天王置于何地？
没等陈承瑢继续想下去，就听北王韦昌辉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带人去杀了那些杨秀清余党！”
“北王！这些人都是咱们的兄弟亲属，这么杀起来不好吧？”一直沉默着的燕王秦日纲终于开口了。
“你懂什么？”北王韦昌辉又向燕王秦日纲呵斥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那些余党们此时正在家里哭丧。不少人指天顿地的发誓要杀了你我兄弟。此时我们不去杀他们，等着他们来杀我们么？在城门处已经拦下了好几百人，都是想跑去投奔韦泽的，如果在拖下去，不用咱们放人，这些杨秀清余党就会自己跑去投奔韦泽。我们可是真的等不及了！”
听了韦昌辉的话，秦日纲也有些心惊的模样，他问道：“那几百人现在如何了？”
“我已经命人把他们都给杀了！”韦昌辉板着脸说道。
“啊？”秦日纲大惊，他没想到北王韦昌辉竟然已经动手了。不仅是秦日纲，连天王洪秀全与陈承瑢都被吓了一跳。
韦昌辉看到这几个人惊讶的模样，忍不住冷笑道：“你等却没见到，我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假意命人要把他们给杀了。可没想到，在这时候他们各个都露出了本来面目，他们不仅不自己认罪，反倒是对我破口大骂，说自己就是变了鬼也不会饶过我等！对这些人，不杀行么？这些逃走的人已经是如此，那些没逃走的杨秀清余党和他们又会有什么分别。现在是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我们！咱们广西的规矩就是如此！！”
听着韦昌辉越来越亢奋的凶狠声音，天王洪秀全，燕王秦日纲，佐天候陈承瑢都闭嘴不言了。

第8章 天京匕见（八）
1855年1月24日凌晨3点左右，北王韦昌辉与燕王秦日纲杀东王杨秀清。
1月25日，韦泽率军退出天京城。
1月26日，北王韦昌辉与燕王秦日纲杀等杀东王府近三千人。
1月27日，北王韦昌辉对天京城内试图外逃的东王部众亲属开始屠杀。
1月28日，北王韦昌辉亲自下令，“杨逆余党须得斩草除根！”天京城内随即全面开始了针对之前杨秀清被杀部众家属的杀戮。
1月29日，由于杀人太多，一部分抛入河中的尸体冲入长江后顺江而下，韦泽的部队才知道城内发生了全面屠杀。
1月30日，韦泽的部队离开栖霞山营地，开始向常州方向撤退。
2月1日，镇守淮安的林凤祥接到了韦泽发给他的第三封书信，里面讲述了天京城内的大屠杀，并且明确告知林凤祥，韦泽要脱离太平天国。
放下书信，林凤祥脸上如同挂了一层寒霜。韦泽的第一封信是在1月27日送到林凤祥手中的。韦泽派人乘坐快船打着齐王的通关大旗，先是顺江而下，而后进入运河，直奔淮安。总算是三天赶到淮安。看到第一封信中写到，天王命北王杀了东王。林凤祥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韦泽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传闻。不过仔细看了一下信，林凤祥就笑不出来了。信里面写的清楚，韦泽就在天京城。
林凤祥很清楚，韦泽并非是一个危言耸听的人。而且韦泽明明白白的告诉林凤祥，他自己就在天京城，那说瞎话的可能性就更小。在信中，韦泽也介绍了他所知道的情况，东王要封万岁的时候，天京城里面有不少东王要杀天王的传闻。
即便身在淮安，林凤祥对天京城内的消息并非一无所知。东王在封万岁之前采取的高压措施实在是相当的骇人听闻，林凤祥其实也有些怀疑东王想推翻天王洪秀全。现在闹到天王杀了东王，让林凤祥极为痛心。
可林凤祥对于天京城的情况却也无法可想，他远在淮安，距离天京城很远。现在林凤祥是在防守太平天国的东北方向，清军以徐州为中心的部队最近动向不定，为了防御淮安这座重要的城市，林凤祥也觉得比较吃力。
韦泽离开安徽前定下了守江必守淮的战略，林凤祥非常支持这个战略。只要守住淮河，太平军向东攻略浙江，打到海边。那时候就能以淮河为界构筑起一条真正的防线。东王杨秀清与韦泽打破了江南江北大营，湖口战役中翼王石达开击破了上游的湘军。韦泽又陈兵常州，随时能够进军苏南与浙江。眼看着太平天国就能稳稳的占据了长江流域的六省之地。一旦抵定如此局面，北伐指日可待，满清旦夕可灭。林凤祥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局面一片大好的时候竟然发生了如此的事情。
韦泽的第一封信是1月27日送到林凤祥手中的，到了1月28日夜里，和1月29日白天，同样驻守安徽的李开芳与吉文元送信给林凤祥。说韦泽送信给他们两人，通告了天王命人杀了东王。
接下来的日子里头，林凤祥集中焦急，头发都白了几根。可局面不仅没有变好，韦泽的第二封信又告知林凤祥，他被东王府的人挤出了天京城，完全无法掌握天京城内的消息。
第三封信更加干脆，告知林凤祥天京城内发生了针对东王部属家眷的大屠杀。韦泽表明了态度，他要脱离太平天国。
林凤祥当然没有完全听别人的消息，他自己也派出了信使与探子，信使去天京城求见天王洪秀全，探子自然是打听消息。没等这些人回来复命，韦泽就给出了这么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作为太平天国的老兄弟，林凤祥再也等不下去。他立刻命人准备船只，他亲自乘船赶往常州，先去会见韦泽。不管发生了什么，韦泽都是天国第一大将，手中掌握着天国最强大的野战军团。一旦韦泽脱离了太平天国，不仅意味着太平天国长江以南的战略布局出现巨大的空缺，而且意味着太平天国军事力量的重大损失。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韦泽这个东王手下的第一大将在搞什么阴谋，不过林凤祥与韦泽比较熟悉，北伐军的性命也是韦泽所救。基于这样的信任感，林凤祥也愿意冒一次险。
2月1日出发，到了2月4日，林凤祥只带了两百多人赶到了常州一带。刚靠岸，林凤祥的部队就被大队韦泽部队所围困。让林凤祥惊讶的是，韦泽的部队旗号完全变了。那再也不是太平天国的黄旗，而是一面赤红色的旗帜。
而韦泽部队的军服也彻底变了，再也不是黄色袍子，而是青灰色的上下两截的短衣。上衣是对襟，下面则是大腿处比较宽大的裤子。
从这衣服的变化可以看得出，韦泽是真的要脱离太平天国了。这些林凤祥可是紧张起来，他原本以为韦泽说的很可能是气话，但是这改旗易服，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第9章 天京匕见（九）
外围的太平军服装变化极大，越向内部进发，穿着比较传统太平军服饰的人越来越多起来，这让林凤祥心里面稍微好受了些。
林凤祥并不希望韦泽离开太平军，作为太平军中非常优秀将领，他太清楚韦泽这样的野战军在战争中的作用。
这两年来，韦泽在安徽，就能从安庆出发，一年内夺取了安徽在淮河以南的全部地盘。还有余力北上打进江苏、河北与山东，救出遭受重重围困的北伐军。韦泽南下，不仅打进江苏北部，夺取了淮安这样的名城。还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击破了围困天京城一年半的江南江北大营。太平天国在天京城东南地区立刻从守势变成了全面攻势。
韦泽的部队南下之后，交出了安徽的控制权，北伐军三丞相立刻极大扩张了实力。林凤祥占据着淮安这座重镇后，立刻发现他的部队有能力防御淮安，可没能力以淮安为基地发动大规模的攻势。
如果有韦泽这样实力卓绝的野战军攻城略地，消灭满清的作战军团，林凤祥就能安心的建立在淮安的实际控制权。没有韦泽这样铁锤般粉碎一切敌人强大野战军，林凤祥就只能自己兼顾防御和进攻，防御的话兵力不足。进攻的话又没办法在短期内解决敌人。所以林凤祥是坚决不希望看到韦泽脱离太平天国，他心里面希望自己能够暂时稳住年轻气盛的韦泽。
进了常州城，就见到部队在不断调动，一副大战在即的模样。尽管林凤祥身为天候，又是重臣名将，在诸王凋零的今天，他在天平天国的现在可是地位尊崇。韦泽的部队依旧把林凤祥上上下下仔细搜过，才让他进了韦泽的指挥部。
在韦泽指挥部的一间小房子里头等了好一阵，林凤祥才见到韦泽大踏步从外面走进来。见到林凤祥之后，韦泽勉强笑了笑，“林大哥，你到这里来可是辛苦了。”
林凤祥也想向说些轻松点的话，但是他此时心里面也颇为着急，最后只能勉强笑道：“韦兄弟的个头倒是长了不少。”
“哦？有么？”韦泽苦笑道。他这两年忙的要死，哪里还有心情关心自己的个头，不过此时他也只能应酬道：“人说二十三窜一窜，我这还没到二十三岁，看来还在继续长个呢。”
这话说完，大家也没了别的言语。沉默了一阵，林凤祥终于说道：“韦兄弟，我听说你要走，就立刻赶来。大家都是天国老兄弟，你都已经官封齐王。此时何必要走？只要你再等等，有大家在，这件事过去之后怎么都好说啊！你只要信得过哥哥我，我定然不让兄弟受委屈。”
韦泽摇摇头，“林大哥，若只是我得罪了天王，有哥哥你这句话，那我还真的没什么好怕。可现在不是我得罪了天王，不管我怎么想，大家都认定了我是东王的手下。东王被杀，东王府被杀了精光，现在连东王手下被杀兄弟们的亲属都被杀了个干净。我若是还留在天国，那天王怎么想？”
“天王……”林凤祥只说了个开头就说不下去。韦泽的话点出了事情的根本，天王洪秀全既然已经大开杀戒，那韦泽这个东王手下最大的军团指挥官自然就变成了天王的眼中钉了。
见林凤祥为难的样子，韦泽说道：“林大哥，我若是留在天国，天王能放心我么？他看到我的时候，就不怕有一天我要为东王报仇？而且天王杀东王部属杀到这个地步，我又怎么能放心天王。我难道不怕天王哪天再继续要杀东王部属，转头把我给杀了？我知道林大哥你的好意，可是若是真的有天王杀我的那天，我真的能指望林大哥你把天王杀了给我报仇么？我想林大哥你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吧？”
林凤祥觉得实在是无法和韦泽争辩此事，可就是因为如此，他反倒忍不住一定想说点什么，“韦兄弟，这又是何必呢？大家好好把事情说开的话……”
“林大哥，能说开的都是个人恩怨，我和天王恰恰一点个人恩怨都没有！”韦泽说这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那沉重的语气让林凤祥听的心猛的往下一沉。
大家又沉默起来，该说的话此时都说尽了。林凤祥在路上想了好多说服韦泽的言辞，此时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他的想象中，韦泽是因为个人意气才决定离开太平天国的，没想到韦泽偏偏不是因为个人意气。虽然林凤祥不想让韦泽走，但是他也没有置韦泽于死地的想法。韦泽说的没错，他现在不得不走，不是因为韦泽个人得罪了天王洪秀全，而是因为韦泽与天王已经站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立场上。
“林大哥，兄弟我劝你一句，此时天京城内已经杀的人头滚滚，你若是去了天京城，只怕性命不报。兄弟我觉得你还是别去趟这趟浑水为好。”韦泽站起来做了总结性的发言，就准备送客了。
“韦兄弟……”林凤祥也感觉到了韦泽送客的意思，他下意识的还想说些劝说的话，但是他最终也没说出来，换了个话题，林凤祥问道：“韦兄弟，你走之前，可否给哥哥出些主意，今后的安徽的仗要怎么打？”
这个要求倒也不过份，韦泽重新坐下，他让参谋取来了一些地图，开始给林凤祥讲述起来。“林大哥，现在当务之急乃是练出一支野战军，继续守住淮河。这还不能死守，必须不断派遣小部队过了淮河，不断打击清妖在淮河以北的城池。若是你练不出野战军，那就只能考虑后撤了。淮安这地方没什么险要之地，你若是被围在淮安，只怕是没人能给你解围了。”
除了军事问题之外，韦泽还建议林凤祥在控制区内留任一批经过甄别的旧官僚，征召地方上的士人。特别是推行完粮纳税的管理体系。虽然想达到新中国的行政水平那是千难万难，想超过满清的管理水平那还是非常容易的。
林凤祥一直认为韦泽是名非常厉害的将领，却没想到韦泽在行政上竟然有如此深刻的认知水平。原本他已经不想再劝说韦泽留下，可劝说的话就堵在嗓子眼上，越来越忍不住想说出口。
而韦泽说完了一个大概之后，他说道：“林大哥，我却有件事想要求你帮个忙？”
“何事？”林凤祥立刻问道。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不过林凤祥还是希望韦泽能够说出希望留下的想法。
“我要派人去安庆、庐州等地，把原来跟着我的文官带走。至少愿意跟我走的人，我是要带走的。可我若是现在派兵去安庆等地，只怕有些地方的兄弟就敢和我的人打起来。林大哥，若是你觉得我们兄弟相处的不错，那还请林大哥能帮兄弟最后一个忙。在安徽的另外两位丞相都是林大哥你带过的，而且在巢湖的兄弟大多都是东王的部下，林大哥你若是能帮这个忙，那我可就感激不尽啦！”
这个请求让林凤祥觉得极为为难，他的第一个想法自然是害怕得罪了天王洪秀全。韦泽要走，林凤祥若是这么帮助了韦泽，那天王会是什么想法？肯定觉得林凤祥与韦泽勾结。所以林凤祥第一念头就是立刻拒绝。
不过片刻之后，林凤祥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忍不住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想当然了。韦泽在现在的局面下选择脱离太平天国，其实是真正怀着的是对天国的好意。如果韦泽不走，他其实可以进攻苏州和浙江，据守这两地，即便不脱离太平天国，以韦泽的军政实力，他自保绝非问题。可那时候太平天国定然会不会放过韦泽的。不管韦泽怎么想，他此时都代表着天国东王一系。所有对天王不满的人都会投奔韦泽那边去，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双方要大打出手。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兄弟之间互相攻伐更可悲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林凤祥说道：“韦兄弟，哥哥我却不能直接帮你。不过我现在就去其他两位丞相那里，等我先走两天，你就可以派兵去接人。哥哥不能说帮你，但是只要哥哥见到了两位丞相，韦兄弟的兵在安徽就不会有人打……”
韦泽不等林凤祥继续说，他就先插话进去，“请哥哥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最多一个月，兄弟我的兵就会完全撤出安徽。”
听韦泽做出了时间上的保证，林凤祥也就放了心。至少到现在为止，韦泽从来不诓骗太平天国的兄弟。既然他说一个月，林凤祥也就相信韦泽一个月内定然能把所有愿意跟他的人一起带走。
正如韦泽所说，林凤祥没有去天京城的打算。韦泽没有任何必要诓骗林凤祥说天京城内发生了大屠杀，这种转眼就能揭破的谎言对韦泽没有丝毫的好处。林凤祥并无篡夺权力的打算，他很清楚自己是不能去天京城的。
简单的吃了顿饭，林凤祥带着韦泽送给他的好大一包的地图和文件离开了常州。此时正是傍晚，西边的一轮红日向着长江尽头缓缓坠落。看着江边那支已经改旗易服的军队，林凤祥心中忍不住悲从中来。东王已经死了，东王府也不复存在，现在太平天国最骁勇善战，也是最大的军团就要脱离太平天国的行列。不久前还蒸蒸日上，马上要就要并吞江浙，占据两湖的太平天国竟然转眼间就发生了如此变化。林凤祥有着不可抑止的悲苦感觉。
而且，林凤祥也感觉到了一种更加不安的东西。随着东王势力从太平天国中的消散，曾经笼罩在太平天国上的红日仿佛也要永远的消失了。

第10章 分离（一）
“进军宣城，打开南下的通道！”韦泽在总参谋部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军现在要开始做好秋收前南下攻克广州城，占据珠江平原地区的作战计划！”
这样的命令很有韦泽的一贯风格，那就是目的和理由同时提出。韦泽也曾经考虑过历史上石达开脱离太平天国的问题，为何石达开围着太平天国周边打了一大圈，却始终没去广东。最后跑去四川，在大渡河边全军覆没。除了没有实力打开局面，建立根据地之外，石达开的核心兵力是他从广西带出的数千亲族。其他兵力基本都是湖南湖北征召的新兵，他一个外地人，实在是不敢贸然进军广东。
可韦泽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他的部下里面广东人的确不多。真正意义上的广东人只有林阿生等二十个老兄弟。可韦泽在梧州作战的时候，收拢了数百名梧州兄弟，他们中间有上百出身艇军。艇军可不是仅仅出没于广西，他们游弋于珠江之上，很多人都乘船到过广州城。
韦泽在永安城建立起的部队大部分都是天地会出身，很多人在广东也不是没有老相识。即便这支部队并非广东出身，对广东却也不是两眼一抹黑。
天京事变之后，韦泽的部队供给几乎完全断绝。还好韦泽在天京城北的码头强行拦截了几批运往天京城的粮食，加上攻克无锡和苏州之后，在当地强行征收了大批的钱财。巢湖一带本是杨秀清直接控制的地区，那边的不少文官们听说天京事变之后，纷纷投奔了韦泽。除了带来了不少钱粮之外，这批人里头有些原本南王冯云山带来的广东兄弟。
攻克广东，特别是在秋收前攻克广东，总参谋部倒是没有对这个整套的思路提出意见。参谋部对韦泽兵进广东的战略提出了意见。韦昌荣对此的意见是，“我等现在放弃镇江，控制常州，继续攻打无锡与苏州，进而攻打浙江。这有什么不好？不仅近，还能联络小刀会的弟兄。”
韦泽严肃地答道：“然后呢？我们就要遭到江南江北大营的进攻，要遭到清妖从福建发动的进攻。最重要的是，我等在这里和太平天国藕断丝连，迟早还要出事！我教给大家下围棋，围棋里面怎么讲，金角银边草包肚！占据浙南与浙江，放到地图上看，还是在诸多势力包围之中。南下广东，我等就占据了整个棋盘上的一角，脱离了与太平天国的联络。只要抗住福建清军，我等向广西打，那可容易的很。那是咱们的老家。占据了两广之后，守住要害之地，清军也打不进来。我等就可以从容发展！贪图一时的便宜，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落得个没有下场！”
“那好歹也先进军浙江，在浙江弄到粮食，再去攻打广东岂不是更好？”胡成和也不认为有必要突破清军的重重阻拦，远行千里进攻广东。
韦泽沉声说道：“江浙的粮食顶多够自己吃，我等若是在浙江等到秋收，不过是浪费了一年时间。一年时间里面能有多少的变数呢？再说，浙江富裕，我等在浙江待上一段，天知道兄弟们能够弱到什么地步。这次北王韦昌辉三千人在天京城里头能够顶住三万多人的进攻，固然是有人做内应。可咱们换个地方，让韦昌辉打进常州，他那三千人在咱们三万人面前能坚持一天么？不用三万人，五千人一天也能把他给灭了！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天京城守军身处天京城这么一个温柔乡，虽然东王管的严，可不打仗，训练不足，部队战斗力下降的太快！三万人对付不了三千人，我们也准备闹着等笑话不成？”
血淋淋的事实就在眼前，韦泽这么一讲，总参谋部立刻没人再敢直接反对。
“若是现在直下广东，只怕更是要出事吧？宣城一带有清军的江南江北大营，我们还得把他们给打垮才能南下。”胡成和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我们现在就放出风声去，我等要与江南江北大营决战，在进军浙江前要彻底粉碎这支可能威胁我们的清军部队！”韦泽说道。
韦泽的观点让胡成和吃了一惊。“那岂不是让清军有了准备么？”
不用韦泽说话，阮希浩就答道：“清军知道了之后还敢和我们真的硬抗么？他们可以跑啊！正好前往我们已经撤出的苏州一带，甚至退到浙江去。那时候他们不就给我们让出道路了么？”
阮希浩就是梧州出身，对于进军广东自然很支持。他接着说道：“我们的确得找个中间的落脚之处才行。”
韦泽笑道：“落脚之地自然是得有，我们走宣城，进入江西，就在赣南的赣州落脚。进攻广东的话，从赣南出发，突破了韶关、清远，之后就直奔广州城。”
“这……这一路都是山区，仗可是颇难打的！”雷虎看着地图，忍不住说道。
“我们从永安杀出来的时候，难道走的就是大路不成？大伙不照样一天走几十里地。现在我们的装备，训练比起那时候好出去多少？怎么在这富裕之地待了一两年，连走山路打仗都忘记了么？”韦泽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嘲讽。
方才韦泽刚说过天京城内部队战斗力快速削弱的事情，现在雷虎就用实际表现证间接证明了这个论断。大伙当然不肯承认自己从无所畏惧的英雄好汉变成了走山路都觉得难受的窝囊废。暂时没人敢讨论走山路的问题，大家开始讨论起进军广东，进而占据两广的战略来。
经过讨论之后，韦泽提出的战略也逐渐被总参谋部认可了。打下广州之后随时可以向西进发，沿着珠江直上，出了广东边界就是梧州。在梧州可是有数以万记的想造反却没能力造反的人。把这些人招到麾下，顷刻就能组建起十万大军。韦泽一万多人就能北伐到接近天津的地方，十万大军纵横两广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广东的精华地区就是珠江一带的平原，这一带盛产粮食，足以养活十万大军。面对这样的前景，走山区的辛劳也完全是值得的。
韦泽此时并没有提出在广东搞工业的事情，虽然新中国的广东经济发展有诸多原因，特别是来自北方的人员，技术，以及海外的技术、市场。但为何是广东发展起来了，而不是青海、宁夏？地理上的巨大优势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广东这地方的确是大有可为之处。
战略因为正确而胜利，如果战略上没错，总参谋部的职能就是把这个战略变成可以操作的步骤。排除了占领苏州与浙江的计划之后，韦泽部队的选择也只剩下了广东这一个选择。从2月5日开始，总参谋部就开始运作起这方面的工作。
首先自然是要让江南江北大营让出道路的事情，部队开始调动，南下威胁江南江北大营。清军倒也尝试着派兵抵抗，可他们并没有敢把主力拿出来与太平军作战，先派出了一支弱旅试探一下太平军的实力。
简单的交手之后，出战的三千清军部队随即被打得大败。负责出战的雷虎将俘虏的五百清军抓来训话。先是告知了韦泽准备集中兵力一举歼灭江南江北大营的目的，然后雷虎让这些俘虏回去劝说江南江北大营的将领，现在就赶紧投降。省的战场上刀枪不长眼，平白的丢了自己的性命。
这五百人本就是大烟兵，被抓后以为自己的小命不报。没想到现在被放了，他们立刻跑回大营，把得知的消息通报上去。江南大营提督张国良听了之后倒是没说什么，浙江巡抚吉尔杭阿可是被吓坏了。韦泽的部队有何等他自然是早就听的耳朵里头磨出茧子来，不久前的战斗中，他以为三千出战的清军好歹也能抵挡个一天两天，谁知半天都没到便全军覆没。
听了带来的这杀气腾腾的消息，吉尔杭阿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如果韦泽真的以消灭江南江北大营的主力为目的，继而进军苏州与浙江，他可就真的要完蛋。苏杭一带虽然河渠纵横，可总归是平原地区，在这么一大片平原上根本没有能力与韦泽这么凶悍的部队打野战的。
“张提督，你现在就带并迎战韦泽！”吉尔杭阿几乎是惨叫着吼道。
张国梁一直与吉尔杭阿不对付，若是平时，他自然会冷嘲热讽一番，不过这次他反倒是闭口不言。太平军的行动太怪了。这并不是打仗的意思，好像有什么隐藏在这后面。
不过张国梁也没有想太多，他答道：“我等现在去夺回苏州吧！”
“什么？”吉尔杭阿愣住了，他可没想到张国梁提出了这么一个计划。苏州被韦泽攻克之后，咸丰皇帝已经严令夺还苏州，而且坚决不能让韦泽杀进浙江。但是张国梁那时候对这道圣旨根本不置一词。现在他怎么突然想起了夺还苏州了？
不过转念一想，吉尔杭阿也觉得有点明白了。夺还苏州之后，江南江北大营至少还能围着太湖与韦泽打转转。韦泽没有水军，不可能给江南江北大营致命一击。想到这里，吉尔杭阿立刻答道：“就听张提督所言！”

第11章 分离（二）
2月7日，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坐在自己的帅船上沉吟不语。几分钟前，他刚把韦泽的信使送除了帅船，太多的资料让石达开不得不凝神思考。
此次天王洪秀全下令诛杀东王杨秀清，北王、燕王、翼王，天国的还算是实力派的三王都接到了命令。这是一场相当机密的行动，也是一场非常草率的行动。如果加上“前燕王”的话，太平天国显存的七王，天王、东王、北王、翼王、齐王、燕王、豫王，这七王中有三王听天王命令，两王是东王的嫡系。齐王韦泽与豫王胡以晃手中掌握着超过五万的军队，加上东王府的部队，东王一系至少有十万精兵。而天王一系能动用的只有北王、燕王、翼王手下不足六千的部队。
即便局面如此，翼王石达开最终还是带领了两千亲兵前往天京城。无论如何，作为太平天国永安建制的王爷，翼王此时必须拿出自己的立场来。如果东王杀了天王，翼王石达开的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因为翼王是天王所封，而不是东王所封。天王一完蛋，翼王石达开实在是看不出东王有什么理由维护翼王在天国中的地位。
沿途之上翼王石达开接到了三波书信，都是齐王韦泽派遣信使沿长江而上送来的消息。石达开非常讶异的是，齐王韦泽竟然料定了翼王石达开会带兵顺江而下。有这等眼光之人可绝非常人。
韦泽的书信就放在翼王石达开面前的小桌子上，信上面写的明白，天王杀了东王，又杀了东王部众以及东王部众的亲属，前前后后少说杀了一万五千人。齐王韦泽宣布自己要脱离太平天国，从此大家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对这个消息，翼王石达开真心的感觉是如释重负。
东王杨秀清在天京城纵览大权的时候，翼王石达开负责审查东王杨秀清拟定的军政措施，查缺补漏，地位基本上沦为了一个参议官的角色。以杨秀清的跋扈，翼王石达开最怕的莫过于杨秀清那天“天父下凡”，下令把石达开给杀了。
石达开当然不相信有“天父”这玩意，他非常清楚自己对杨秀清的价值在于能够给杨秀清提出有价值的看法。所以石达开最担心的就是韦泽不断立下大功的事情。身为太平天国永安建制之后第一个封王的韦泽，他的功劳的确非常的大。
占据安徽之后，韦泽没有搞天朝田亩制度那套，而是推出了“完粮纳税”的制度。之歌制度迅速完成了对安徽的管理，不仅养活了一支数万人的部队，更是开始向天京城供应粮草。一举缓解了天京城缺粮的窘境。
石达开看得非常清楚，不缺乏粮草，也不用担心来自天京城以北的军事威胁，韦泽完全稳定了杨秀清的军事与政治地位。杨秀清封韦泽为齐王，的确是应该的赏赐。在其他地区都得自筹粮草，甚至需要天京城提供初期兵员与粮草供应的时候，只有韦泽一个人成了杨秀清的支柱。
特别是二次北伐那次，杨秀清最初对韦泽一路势如破竹北上，救了人之后迅速撤退的行动并不满意。可没多久，清军就强化了对天京城的围攻，韦泽也立刻转入对清军江南江北大营的进攻。
如果是别人，杨秀清只怕早就动手收拾他了。可现实中战略局面的剧烈变化，让杨秀清不得不认同了韦泽的行动。最后只是没收了韦泽在安徽的地盘，又夺了他一个军，就把此事揭过。以杨秀清的个性而言，这已经是无比宽厚的处置。
石达开当然知道杨秀清可不是那种“宽厚”之人，如果不是现实证明了韦泽的选择是正确的，杨秀清肯定不会对韦泽不进攻北京的事情一言不发。
作为太平天国的实力派，石达开也看得很清楚。从韦泽的角度来看，他手中依旧握着天国第一大的兵团，依旧得到了杨秀清的信任。而且杨秀清允许韦泽这样的大兵团存在，也有用来平衡天京城内其他势力的打算。在此之后的局势变化中，韦泽并没有失去什么。如果韦泽早就预料到今天的局面，他甚至能够从此完全摆脱了太平天国对他的羁绊，能够展翅飞向更广阔的空间。
和陈承瑢一样，石达开也看到了一些表现之下的东西。韦泽对于打进天京城的判断也同样正确，他身为东王手下第一大将，打进天京城的理由也只有为东王报仇这一个。如果韦泽这么干了，只会让他自己在随之爆发一系列战斗中消耗殆尽，拉着天国同归于尽。所以韦泽的话倒是完全可信的。
至于韦泽向洪秀全要人的事情，无论天王洪秀全给不给人，这对韦泽并没有任何损失。作为东王手下第一大将，韦泽向天王索要东王属下被杀之人的家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天王把人给了韦泽，就如韦泽所说，天国兄弟们会觉得天王的仁德。
韦泽还点出了一件事。天王杀东王，杀东王府的人，杀东王部队的中级军官，完全能够用东王谋逆来解释。天国其他地方的兄弟固然觉得天王心狠手辣，却还能接受这个事实，甚至会觉得天王有能力掌握大局。可天王再杀下去，那就在道义上没办法向天国兄弟交代了。
石达开沿途收到了韦泽的三封信，在韦泽最新的信中，天王洪秀全果然大杀东王部属的亲人。这做法的确是突破了下限。如果前面的杀戮还是天王算不算天国最高领袖的问题，后面的杀戮就直接变成了“天王还是不是人”的问题。只要心中还有最起码的身为人的怜悯，天王洪秀全就不能对自家兄弟的亲属下如此狠手。
翼王石达开反复判断了眼下的局面，最终得出了一个比较乐观的估计。在天王杀戮起兄弟们的家属，他也就陷入了人心尽失的境地。跟着天王发动了天京事变的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同样没了任何前途。如果天王不想让其他兄弟们彻底离心离德，那就必须向天国兄弟们有所交代，直接执行屠杀的这两位也就没了前途。
石达开带兵东进的时候，豫王胡以晃病重，能撑多久尚且不可知。而齐王韦泽是不得不脱离天王。曾经的太平天国七王中，能活到现在，能留到现在，并且手上干净，号召力依旧的，只有翼王石达开一个人了。
意识到了这样的局面，石达开心中的狂喜几乎无可抑制。不过他毕竟是翼王石达开，也是在杨秀清手下颇经历过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的人物。这种喜悦还不至于让他立刻被冲昏了头脑，石达开把事情反复思忖了几遍，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先不到天京城去，而是前往韦泽所在的常州，与韦泽做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
如果石达开想在这个局面下得到最大利益，首先就要确保韦泽必须真正脱离太平天国才行。如果韦泽对自己的部队控制能力不足，相当一部分部队不愿意离开太平天国，为了维持自己部队的团结，韦泽那就只能选择进军天京城，火并天王洪秀全这一条道。那就是另外的局面。
对石达开来说，太平天国的七王中，东王死了，只要天王不想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那就必须让北王和燕王承担起天京事变的责任来。那么北王与燕王在政治上就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胡以晃重病，也不知道能够撑多久。七王中，东王、北王、燕王、豫王，这四王等于基本可以排除在未来的政治版图之外。只要齐王确定离开太平天国，那么剩下一个名声扫地的天王和纯洁无瑕的翼王，太平天国的兄弟们到底支持谁已经不问可知。
那时候只要翼王石达开接掌东王杨秀清的左辅正军师职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不用翼王石达开自己要求，下面的天国兄弟也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要求天王洪秀全把左辅正军师的职务交给翼王石达开继承。
在此关头，翼王石达开需要的仅仅是去见一次齐王韦泽。如果韦泽真的要离开，那自然无须担心，韦泽没这样的聪明人必要在离开前再杀翼王石达开。如果韦泽不是真心要走，那就更妙，在当下的局面中，作为“东王余孽”的韦泽还想在太平天国中混，那就更需要一个完全架空天王洪秀全的人物存在。而翼王石达开无疑是最佳人选。
把这个看似危险的行动反复思量数次，石达开决定要去先见齐王韦泽。做好了决定之后，石达开就把同来的冬官正丞相罗大纲叫到自己这里商量。罗大纲一直不肯加入拜上帝教，这个行为自然颇受天王洪秀全的怨恨。只是东王专权，重用罗大纲，他才能有今天的地位。罗大纲当然对东王颇有好感。
罗大纲善于水战，在湖口之战中是翼王石达开的左膀右臂。此次前来“勤王”，翼王石达开宁肯把胡以晃丢在武昌，也要用借口把罗大纲带在身边。原因就是担心罗大纲得知东王被杀的消息之后，一时冲动之下采取某些行动。
此时东王被杀，东王府以及东王部众全部被杀，罗大纲没有了可以依托的人。石达开相信，罗大纲能够选择的只有自己。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对罗大纲隐瞒当下的局面。

第12章 分离（三）
2月10日，翼王石达开乘坐快船抵达了常州。和他所想的一样，韦泽并没有兵戎相见，而是非常客气的接待了石达开。
一路上见到了韦泽部队从旗号到军服的变化，石达开已经基本确定韦泽是铁了心要离开。至少以石达开的角度来看，一支部队一旦改了旗号，想改回来那是非常困难的，不停的更换旗号只会导致指挥上的混乱。
韦泽没有冷遇石达开，他很快就亲自见了这位太平天国的翼王。太平天国诸王中年龄倒数第一的韦泽与倒数第二的石达开就在韦泽的指挥部里面会面了。
“韦兄弟，却不知你到底有何打算？”石达开相信韦泽是个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是不用藏着掖着，太多的掩饰反倒会误导对方。这是石达开从杨秀清那里学到的东西。
韦泽回答的非常清楚，“已经在信里面我已经说过，此时我除了脱离天国之外，还有别的选择么？”
“那韦兄弟离开了天国之后又准备去哪里呢？”没等石达开继续说话，同来的罗大纲问道。
韦泽笑道：“我跟着天国一起造反，为的就是推翻满清。现在脱离了天国，我该怎么造反就继续怎么造反，反正推翻满清的这个念头却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留在天国呢？”罗大纲继续问道。
听了罗大纲的问题，石达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几天前他和罗大纲说起了天王杀东王的事情，罗大纲的表现相当冷静。这与石达开想象罗大纲会勃然大怒或者痛心疾首的局面可是大不相同，罗大纲完全接受了当下的事实，冷静的让石达开觉得都有些担心。
现在罗大纲突然对韦泽如此紧追不舍，石达开除了感到意外，还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然而韦泽明显没有被这个问题问住，他甚至都没有怎么思考就直接回答：“罗大哥，现在天王在天京城里头大开杀戒，这个冲突是现在才开始的么？天王提出这个拜上帝教，由南王把教义推广开来。天王原本就只是想当个教主而已，他又没有领导天国的能耐，东王和西王一起负责打天下。东王付出如此心血，不少人说东王跋扈。这个没错。不过东王这么做，与天王无能也是大有关系。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东王和天王都有罪责！”
这是石达开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样同时批评天王洪秀全与东王杨秀清，他登时就呆住了。这不仅是韦泽的批评十分大胆，而且韦泽同时阐述了事实与真实。东王杨秀清不肯居于天王之下，不仅仅是杨秀清自己野心膨胀。天王洪秀全无力领导太平天国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在杨秀清实际领导太平天国的时候，就没有理由让杨秀清还继续心甘情愿的居于天王洪秀全之下。
“哈哈！”罗大纲放声笑起来，笑了好一阵，罗大纲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那韦兄弟现在要离开天国，定然是觉得自己能够带着你手下的兄弟们打出一个新天地来了么？”
韦泽根本不在乎罗大纲那种嘲讽，他坦然答道：“那是自然，若是我没有能耐带着手下的兄弟们打出一个天下来，那我何必耽误了兄弟们的前程？我对我能打天下的事情深信不疑！”
翼王石达开完全没想到韦泽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石达开并不相信韦泽的话，到了此时，韦泽也顶多是走一步说一步而已，这数万的兵马固然善战，可脱离了用兵二十几万，占据了数省地盘的太平天国，韦泽更应该先顾及自己的生死存亡吧。
“请韦兄弟和哥哥我说个所以然如何？”罗大纲倒是没有放过韦泽的意思，他追问道。
“咱们从广西起兵，打到几千里外的天京城。若是说只靠了广西老兄弟，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湖南、湖北、安徽、江西各省的这么多兄弟，原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太平天国的名号，可等我们一到当地，他们就跟着咱们造反。那是他们原本就想反了，遇到我们之后，他们终于觉得造反有可能成功。是他们先想要造反，而后才加入我们。所以，只要我能够领着兄弟们继续打胜仗，大家就觉得跟着我走有个盼头。跟着我走有个结果！罗大哥你觉得是不是？”韦泽问道。
罗大纲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
“既然如此，兄弟们跟着我就是想混出个结果，那我就一步步的让兄弟们看到结果来。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觉得跟着我有结果的兄弟现在看得是我以前有什么能耐。”韦泽并没有太过于夸大自己的能力，很现实的提出了他的看法。
罗大纲点头答道：“韦兄弟以前的确是能打的很，那么韦泽到自然是能让兄弟们有信心的。”
“接来下来很容易，我不是为了打出我韦泽一个人的天下，而是要打出咱们兄弟们的天下来！天王和东王为什么要火并？那是因为这天国不是天王的，就是东王的。这天国可不是咱们天国兄弟的天下！而我要带着兄弟们打出咱们兄弟的天下！想做到这样，那就是一个政党，一个领袖，一个主义。我只留下认同相同念头的兄弟，我也只为这我所说的念头来干，哪怕是我死了，后面千千万万的兄弟，扛起我的旗还能继续往前走！这可不是天王杀东王，而是天王和东王想的一样，若是东王有能耐，天王自己就让位，不去耽误大家的功夫！”韦泽极为自信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翼王石达开听的头都晕了，他是想不到韦泽竟然敢说出这样的事情。一个头领竟然敢如此认定自己的地位，干不好就自己走人。这实在是超出了石达开的想象之外。然而韦泽却这么掷地有声的说了出来！
不过这话貌似很合罗大纲的胃口，就听罗大纲笑道：“哈哈！韦兄弟，你这可是让人造你的反啊！”
“罗大哥！我为什么能当上齐王，你就只是冬官正丞相？肯定是我能干啊！”韦泽也笑道。

第13章 分离（四）
石达开是个聪敏人，还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与韦泽的交谈中，他极为直觉的发现，韦泽任何一句话里面都没有以“重归天国”为出发点。如果不是死心塌地要离开的人，不管他怎么伪装，话里话外都会有不想走的意思。至少那种人是不会如同韦泽这样直率的谈论天王与东王之间的事情，只有真的把自己置身事外的人才能如此坦率。韦泽已经不把自己看成太平天国的人了。
局面到了这样，石达开确定韦泽离开的坚定态度，同样基本确定了韦泽没有要与太平天国火并的打算。的目的已经达到，石达开也就带着罗大纲向韦泽告辞。石达开的队伍此时正在芜湖停靠，对外的说法是行军疲惫，暂时休息。实际情况是给石达开秘密到韦泽这里做一个掩护。毕竟光明正大的前来会见韦泽不是完全能够拿得上台面的事情，天王和北王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此表示衷心认同。石达开从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喜好。
离开了韦泽的军营之后，因为确定了太平天国最大的不安因素，也是石达开最大的对手韦泽的离开，石达开感觉大大松了口气。即便是谈不上踌躇满志，至少也算是很有信心。不过兵不血刃的就获得了如此的结果，石达开又有些不自信起来。此时罗大纲就在身边，石达开转头问道：“罗丞相，你觉得齐王会不会是在说瞎话？”
罗大纲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说道：“若是翼王不放心，等你进天京城的时候，我可带兵驻扎在天京城外。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也好立刻告诉翼王。”
这个办法倒也不错，不仅可以随时掌握城外的最新消息。假如城内出了什么事情，罗大纲带领的部队好歹也能对城内有个接应。至于罗大纲不回答关于韦泽的问题，石达开其实也不是真的担心韦泽突然间改变立场。若是真的有夺权的心思，韦泽无论都不可能等到现在。
石达开按照计划，是在天京城稍微靠上一点的江面上与他的部队汇合。船头上高高悬挂着翼王的黄色大旗，船队在天京城外靠岸之后，停靠船队整个码头都沸腾起来。
“翼王！”“翼王！”也没什特别的喊声，众人不断重复高喊着石达开的官号，声音中满是期待与希望。已经完全知道天京事变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石达开很是满意，他对天京城局面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韦昌辉的兵力不足以杀光所有曾经跟过杨秀清的人，而天京城大部分部队都曾经受杨秀清控制，接受杨秀清的指挥。面对北王韦昌辉血腥的高压，大伙都是敢怒不敢言，更是担心自己哪天会不会突然被韦昌辉以“杨秀清党羽”的名义给杀死。
现在，能够在地位上与韦昌辉对抗的石达开终于出现了，他出现的时候没有染到一滴血，依旧是纯洁无瑕的状态。在希望改变此时局面的众人眼中，翼王石达开无疑是能够扫除天京城上空雾霾的清爽大风！
石达开做事比较谨慎，按捺住登高一呼的冲动，他继续待在侍卫的保护中向着天京城城门而去。天京城管理的非常严，码头上的军民只能簇拥着翼王石达开靠近城门，就不敢再继续向前走。
在杨秀清时代，从外地到天京城的诸王众将可不是想进天京城就能进天京城，每天天京城开门有时限，每次诸王都只能带少量亲卫在这些时段中进入天京城。打了败仗的诸王众将甚至不能进城。现在，天京城虽然依旧守卫森严，但是在石达开率队抵达大门前的时候，不用再经过那种种的等待，天京城的大门缓缓的向翼王石达开打开了。
前来迎接石达开的是燕王秦日纲与佐天候陈承瑢，看到这么一个组合，石达开心中终于恍然大悟，心中的重重谜团解开了大半。秦日纲与陈承瑢原本就是过命的交情，又多次同时在东王杨秀清手下受辱，他们串联到一起之后，等于是杨秀清内部就出了大问题。有北王韦昌辉在前面顶着，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这两个人就能从容行事。想到这里，石达开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些不安的感觉。
而这两位对于石达开倒是非常客气，以太平天国的礼数向石达开见礼后，陈承瑢起身问道：“翼王是先去见天王，还是先去见北王？”
“先去见天王！”石达开想都没想，立刻答道。
陈承瑢脸色忍不住微微放松下来，这个变化被石达开放在眼中，也记在了心里。
大家一起进城的时候，石达开询问天京城内的情况，陈承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却根本没说对东王部属的亲戚大开杀戒的事情。秦日纲本来就不是特别能言善辩，此时更是跟在石达开与陈承瑢身后闭口不言。
到了天王府，石达开心中忍不住有些按捺不住的忐忑。虽然知道洪秀全安然无恙，可石达开怎么都没办法完全相信天王能够赢过那么强势的东王杨秀清。直到亲自看到活生生的洪秀全全须全尾的坐在宝座上，石达开才真的相信在洪秀全与杨秀清的斗争中，最终的胜利者是一度被完全架空的洪秀全，而并非是精明能干，手握重兵，完全控制天京城的杨秀清。
洪秀全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激动的地方，与石达开所说的话也不多。以曾经的老兄弟来说，洪秀全与石达开的交谈中完全没有什么能够拉进两人关系的内容，而以君臣关系来看的话，两人之间的交谈又显得空洞无物。洪秀全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西征军的情况，说了几句翼王安好就是好的废话，然后就让石达开先去见北王韦昌辉。
这表现不能不让石达开感到意外，能斗倒杨秀清，杀光东王府的人，不该这样。眼前的天王洪秀全基本与杨秀清当政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他总是带着一种自己就是天父儿子的那种高人数等的表情，说些高高在上的话。其根本上，无疑是希望得到别人的服从与伺候。从骨子里面来说颇有些怠惰在里面。
石达开认为洪秀全在干掉了杨秀清之后，或许会露出他的“英雄本色”，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洪秀全流露出来的东西与以往实相比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分别。
拜别了天王洪秀全，石达开前去见现在天京城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北王韦昌辉。当思路放在北王韦昌辉身上的时候，石达开忍不住生出了一些微微的同情。看了天王那模样，石达开已经能够想到北王韦昌辉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可以说，在杀杨秀清，诛灭东王府这件事上，韦昌辉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不过这份功劳却并不能给韦昌辉带来真正的荣耀。
根据韦泽提供的情报，韦昌辉在天京城内杀了至少一万五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老弱妇孺。石达开能够想象韦昌辉面临的局面。杨秀清被杀之后，东王府重臣们带兵围攻韦昌辉的部队，在居于绝对劣势的时候，韦昌辉自然得杀了东王府重臣与东王府麾下军中的中层军官。
即便完成了这样的屠杀，也不等于韦昌辉就胜利了。为了震慑天京城内的部队，彻底消除威胁，韦昌辉不得不对东王部下的家属动手。父亲被北王韦昌辉所杀，儿子是要为父亲报仇的。哥哥被北王韦昌辉所杀，弟弟也会要为哥哥报仇的。即便是他们不报仇，韦昌辉也会担心他们会选择报仇的路线。
然而这么做的结果只有一个，韦昌辉在政治上已经自杀了。天国兄弟们绝对不会支持韦昌辉这么干，今天他能杀东王手下的亲属，明天谁知道又会是谁的亲属遭殃了。所以这次的事情不管怎么结束，韦昌辉的政治前途都不复存在。
石达开觉得自己见到韦昌辉的时候，还是暂时不要刺激满腹心事的韦昌辉才好。等着韦昌辉自己主动提出希望石达开能够帮忙收拾残局的请求。而且石达开一定要先安住韦昌辉的心，保证韦昌辉的个人安全之外，还能够保住他的王爵。
实际上石达开并不认为韦昌辉能够保住王爵，一旦有兄弟要求追究韦昌辉的罪责，石达开势必需要向兄弟们有所交代。那时候想保住韦昌辉的性命，就必须剥夺韦昌辉的王爵。只是这话此时却不是说的时候，石达开现在需要稳住韦昌辉，然安定了局面，再说以后的事情。
进了北王府，石达开远远的就看到韦昌辉坐在大殿的大桌子后面，走近的时候却见韦昌辉正在皱着眉头批示奏折。那严肃的表情，深深皱着的眉头，无一不体现出韦昌辉此时的艰辛感。
陈承瑢已经跑到了韦昌辉近前禀报，很快，韦昌辉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站起身大踏步走了过来。两位太平天国永安建制时候封的王爷快速接近。距离越近，石达开就越看出问题不对了。
只见韦昌辉快步行来，步履轻快，丝毫没有任何迟缓的模样。再看韦昌辉的脸，气色很好，精神饱满，情绪轻松。带着满脸笑容，韦昌辉走到石达开面前。他先重重拍了一下石达开的肩头，这才笑道：“我可是早就等石兄弟你来了！”
“哦！”发现自己完全猜错了的石达开一时只能这么答道。
韦昌辉上前就搂住了石达开的肩头，用不大的声音说道：“石兄弟，天王说过了，这左辅正军师的位置，需要你我商量之后才能给我。哥哥我等你来等的心焦。现在你既然到了，那就赶紧写了奏折给天王，让天王赶紧下令吧！”
石达开两眼瞪得溜圆，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韦昌辉则是带着得意的声音继续说道：“兄弟，你放心，哥哥我当了左辅正军师之后，立刻就升你的官。我们兄弟联起手来，好好把这天国给管起来！”
说完之后，韦昌辉觉得得封左辅正军师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他此时志得意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石达开觉得韦昌辉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也在颤动。石达开不知道这是韦昌辉笑声引动的，还是石达开自己因为觉得韦昌辉又可气又好笑，所以哆嗦起来。

第14章 分离（五）
当北王韦昌辉与翼王石达开刚在被王府大殿里头坐下，北王韦昌辉就急不可耐的开始向石达开阐述起自己未来的施政方针。
石达开在杨秀清手下的时候颇是经历过很多提心吊胆的日子，那时候杨秀清真的玩一把“天府下凡”的把戏，就是把石达开给杀了，所以他的耐性倒是练出来不少。有这耐心撑着，石达开得以开始听着韦昌辉的未来施政方针。虽然石达开根本不可能支持韦昌辉当左辅正军师，他还是觉得最好能够摸摸韦昌辉的底细。
韦昌辉的施政方针让石达开越听越是心惊，如果说东王杨秀清本人是个权术高手，杨秀清在玩弄权术的时候，好歹也是以办事为主的。至少每一次权术之后，总是伴随着办成了某件事。可韦昌辉提出的方针实在是非常简单，用四个字就能概括，那就是“消除异己”！
石达开很明显的能够感受到，韦昌辉并没有因为在天京城里头杀的人头滚滚而感到安全。相反，北王韦昌辉现在想对整个天平天国各军都来一次整肃。凡是反对韦昌辉的人，都作为东王余党记下帐，在以后想办法逐个剪除。
这样的建议本身就已经有些骇人听闻了，当韦昌辉要求在天京城集结起兵力，以大军彻底消灭逆贼韦泽的时候，石达开完全听不下去了。他先咳嗽了一声，做出了想说话的样子。但是韦昌辉好像根本没有发觉，还是自顾自的说下去。他已经说了好一阵，淮南的北伐三丞相已经说完，扬州守将也已经说完，此时韦昌辉谈论的对象已经从天京城顺江而上，直奔西征军而去。
石达开本以为韦昌辉是装出来的模样，可在过程中仔细看着韦昌辉，见他那容光焕发红光满面的脸上，眼睛的焦距稍微有些涣散。看样子韦昌辉更多的乃是沉浸在他自己想象出的世界里头，并不是装出来的模样。
西征军乃是石达开的心腹手下，听韦昌辉说了一圈之后竟然把矛头指向了西征军，石达开再也忍不住，他拽住韦昌辉的手臂摇了摇，同时喊道：“北王！”
“呃？”韦昌辉这些天花费了巨大的心力制订了一个铲除天国异己的计划。此时他最需要的就是石达开的支持，见石达开打断了自己的话，他以为石达开是误以为韦昌辉要对西征军动手，他继续说道：“石兄弟，西征军是你的手下，我对你可是很放心的。”
虽然石达开此时心中情绪低落，然而看着韦昌辉那真诚的大哥范儿，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忍住让自己没有笑出声。到底是什么让韦昌辉完全没有理解到此时局面的危急呢？
而且韦昌辉现在已经做好了对付“异己势力”的准备，按照道理说，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得人心。韦昌辉要调集大部队去围歼韦泽，也说明了韦昌辉知道自己在天京城的部队根本不足以和韦泽交手。
石达开觉得，别人面对这样的局面时肯定是坐立不安，反正石达开自己如果处在这个连天京城的部队都没有收服的时候，定然不会安心的。可韦昌辉这阳光灿烂的表情，以及信心十足的谋划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为了弄明白这件事，石达开试探着问道：“北王，你杀了东王，实乃大功一件。处逆之事可不是好办的事情。”
韦昌辉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自信的表情。
看到这里，石达开继续试探着说道：“北王，你觉得天京城里头被杀了这么多人，天王要如何下诏呢？”
“天王已经在天京城下诏，告诉军民，杨秀清造反，已经被我韦昌辉给杀了。”韦昌辉还是极为自信地答道。
“那天王为何不说是他下旨令北王你杀东王呢？”石达开慢慢的问道。
听了这么尖锐的问题，韦昌辉脸上阳光灿烂的表情中稍微混上了一点阴影，不过这阴影很快就消散开来，韦昌辉笑道：“都是天王下的旨意，这又有何分别呢？”
石达开也没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他换了个方向，“北王，韦泽到处发信，说准备离开天国。却不知韦泽走了之后，你准备安排谁来把守东边？”
“这个……”韦昌辉被问住了。
石达开接着问道：“北王，想来你也已经向天国在外的兄弟们发过信，却不知他们现在可否给你回信了？”
这个问题问完，石达开看到韦昌辉的脸色已经大大的阴暗下来。心中带着一丝怜悯，石达开追问道：“北王，你到现在有没有向天国其他兄弟发过信？或者天王有没有给外面的兄弟发过诏书？”
听到这里，韦昌辉再没了不久前的阳光，他带着一脸的不耐烦喝道：“石兄弟，你到底是要不要给天王上奏折，让天王封我为左辅正军师？”
石达开叹口气，用一种真心的怜悯语气说道：“韦大哥，别说你现在是当了左辅正军师，哪怕你现在当了天王，如果外面的天国兄弟根本不理你，你觉得这左辅正军师到底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韦昌辉怒道，“我当了左辅正军师，我下令，他们就得听。不听就是造反啊！”

第15章 分离（六）
夜色黑黢黢的，天京城的城墙上，几名从军服上看，职位可不算低的军官聚拢在一起。垛口上紧紧绑了根绳子，一个身穿普通士兵肤色的男子被这几名中高级军官围在中间。这几名军官用饱含深情的语气说道。
“翼王，你一定要回来啊！”
“我们等你啊，翼王！”
石达开认真的拍了拍几名军官的肩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回来的！大家保重好自己！”然后他伸手矫健的登上垛口，顺着绳子溜了下去。
见过天王洪秀全与北王韦昌辉之后，石达开就明白了他原先猜错了形势。洪秀全还算是有些老谋深算，到现在为止始终没有公开表明最终的立场与态度。韦昌辉则是满心认为自己杀东王杨秀清杀得妙，杀近两万杨秀清“党羽”杀得妙。天国兄弟们没有对韦昌辉顶礼膜拜，对韦昌辉高声颂唱，那就是这帮兄弟们的错。
在杨秀清当政的时候，石达开受到的压制比较小，所以他还算是能够相对客观的看待局面。天王洪秀全不管事，整个太平天国在天京城内的人当然是杨秀清的亲信，在天京城外的人也是杨秀清安排的人。这些人不管与杨秀清有何等矛盾冲突，他们都不会认为韦昌辉杀杨秀清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在韦昌辉与杨秀清之间，他们无疑是倾向于杨秀清的。
在此等局面下，韦昌辉又滥杀下层的兄弟。这帮兄弟的家属可不都是在天京城，很多人的家属是在其他部队里头作战，此时不在天京城里头。光这样在外的一批人，就能制造出巨大的反对声浪。这些人大概也知道点杨秀清想篡位的风声，他们未必敢直接反对洪秀全这个名义上的天国天王。但是反对韦昌辉，那算是众望所归。
所以石达开很快做出了判断，他需要立刻离开天京城，从此与韦昌辉完全脱离干系。
韦昌辉的根基到底有多么不牢靠，此时暴漏的无比清楚。石达开进了天京城的当天夜里，就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自己以前指挥过的部属。他们得知石达开要私下脱离天京城，马上用实际行动进行了支持。
这些人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把石达开介绍给了其他值班的兄弟。由其他兄弟带石达开离开天京城。这一连串的人联动起来，竟然没有丝毫惊动北王韦昌辉。
到了城下，放开手中的绳索，石达开心中暗呼万幸。韦昌辉铁了心要当上左辅正军师，如果他真的把石达开囚禁起来的话，石达开为了活命就只能同意签字。一旦被迫和韦昌辉绑到一起，石达开的前程也全完了。
城头那几位期待石达开回来的军官其实并非石达开的熟人，甚至脸都不熟。他们的行动明显是急着要下北王韦昌辉这条破船。连韦昌辉的部下都如此态度，其他人的想法就根本不用多考虑。
石达开此次逃跑的时候没敢带着所有侍卫，更没敢带翼王府里面的人。他只是带了自己的一名亲卫就开始尝试跑路。此时亲卫已经先到了城下，见石达开也下到城下，就立刻带着石达开向着营地的方向赶去。
抱着对天京城内势力已经没什么机会的确信，石达开赶到了自己部队的营地。罗大纲完全没想到石达开竟然趁着夜色赶到了营地，“现在就走么？”罗大纲稍微有些多余的问道。
“现在就走！”石达开回答的斩钉截铁。不仅仅是北王韦昌辉，石达开最担心的其实是天王洪秀全的追杀。韦昌辉此时已经完蛋了，出了天京城外，没谁是完全忠于天王洪秀全的。石达开逃走，在天王洪秀全看来，这是彻底与洪秀全分裂的态度。遭到天王洪秀全追击的可能并不算小。
罗大纲的安排中，夜晚跑路不选择走水路，此时船只都被看管起来，只怕走之前就会被抓。他与石达开带领着部队立刻从营地出发走陆路西进。第二天一早，石达开的部队终于开始休整。此时还没有得到有人追赶的消息，石达开终于松了口气。想到未来的道路，种种想法在这位少年有才，并且雄心勃勃的男子胸中升起。
也就在石达开逃出天京城的同时，韦泽的一支部队抵达了安庆。这里是韦泽征战安徽的起点，更是韦泽投注了相当心血的地方。
带队前来安庆的是李维斯，与韦泽的联谊，特别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见天王洪秀全之后，李维斯终于得到了韦泽的信任。如果是以前，李维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独当一面。
韦泽当然是铁了心要走，在天京城的时候，韦泽设法带走了在天京城内部队亲属。这些亲属与部队相会之后又惊又喜，紧紧拉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哭的跟泪人一样。
而韦泽部队中数量最多的士兵乃是安徽籍，这些人相当一部分可是韦泽推行完粮纳税的时候为了混个家属待遇，而选择跟随韦泽的。就眼下来看，太平军守不住皖中淮南一带。韦泽这一走，几年内都不会回来。万一韦泽部下的家属遭到了屠杀，韦泽也觉得问心有愧。若是能带上部队的家属一起南下，自然能够稳定军心。
当然，李维斯此来的目的除了要拉拢军属之外，另一个任务则是征召愿意跟韦泽走的文官与文人。到了现在，李维斯也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把太平天国的分裂完全公开化。很快，在安庆街头就出现了新的告示。
这是韦泽的一篇檄文，内容是告知知识份子，为何满清是鞑虏，为何韦泽是中华。
开篇中，韦泽实事求是的告知安徽各地军民，太平天国内讧，建立神权为目的的洪秀全，与反清之后一统天下为目的的杨秀清闹翻了。洪秀全杀了杨秀清。
接着，韦泽阐述到，韦泽参加太平军的目的是为了打倒满清，恢复中华。在这样的局面下，韦泽选择脱离太平天国，继续反清的大业。因为针对对象乃是读书人，韦泽简单却不含糊的讲述了这个过程以及关系，读书人自然能够看懂读书人写的东西。
为何满清是鞑虏，韦泽从政治，经济，文化，三方面分析。
政治上，旗人拥有着极大特权。这些人数量极少，制度却给了他们一半的官员名额。韦泽列数了他一路上杀过逮捕过的满清文武官员，以及与他对战到现在，尚且没死的满清文武大员，这其中一半都是旗人。
在非常隐蔽的鼓吹了一番自己的赫赫武功之外，韦泽问了一个问题，一个时时刻刻防备汉人，一个时时刻刻用旗人压制汉人的政权，难道能算是一个汉人的政权么？一个非汉人的政权，有什么理由让汉人为之效力呢？
谈完了政治，接下来就是经济。韦泽对地主士绅的评价其实比对满清政府的评价还低，所以这部分内容他不是自己写的，只是让岳父领头的一众文人写后，韦泽挑些重点组织起来。即便如此，满清种种制度上的掠夺，苛捐杂税等等问题写的也是非常有趣的。
谈完了经济，最后则是文化。韦泽对满清文化的批判自然是极为靠谱，那金钱鼠尾，到衣服，从跪拜的滥用，到大人这个词的曲解。
这根本不用韦泽编造，历史书上吹嘘的汉人士大夫的高洁与满清的奴才文化达成了鲜明的对比。春秋战国，主君和士人一起跪坐，唐朝的宰相和皇帝一起坐在凳子上，到现在奴才文化泛滥。
在最后，韦泽号召想获得解放的中华儿女，跟着韦泽一起走。韦泽不仅要推翻一个腐朽堕落率兽食人的满清，更要建立起一个清新明快，志趣高洁的新中华。
在安徽日报转移到庐州之后，安庆地方士绅们觉得报纸这东西很不错，于是得到了韦泽的许可，自己创立了一份名叫《安庆新闻》的周刊。周刊也随即刊载了韦泽檄文。有这份在知识份子中影响巨大的刊物，韦泽的檄文立刻传遍了安庆一带。
得知太平天国内部发生了内乱之后，不少读书人倒是以相当喜闻乐见的心情面对此事的。但是韦泽要走的消息又让他们感觉情绪复杂。韦泽完粮纳税的政策无疑大大的得罪了地主士绅阶层，不过此时满清文化已经陷入了死水一潭令人窒息的地步。经世派的兴起可不是江忠源这么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突然出现，而是大批的知识份子同样看到了社会矛盾已经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激烈社会冲突不可避免会爆发。
韦泽的完粮纳税固然大大得罪了地主士绅，却非常有效的缓和了社会矛盾。至少韦泽领导的政府有了收入之后，就不再搜刮。不仅穷苦人日子好过，连富户也觉得少了很多麻烦。不少非大地主出身的知识份子因为没有切身利益瓜葛，倒是颇为赞赏韦泽的行政能力。
得知韦泽要走，不少人自然是满心欢喜，也有不少人相当失望甚至恐慌。
很快，李维斯设立的南下报名点就迎来了头一批人，他们大多数是在韦泽政府里面当临时工的文人，这些人生计本来就不好，在地方上也没有什么实力，完全靠当临时工养家糊口。东王杨秀清死了，韦泽要脱离太平天国，他们更不看好太平天国的未来。韦泽既然号召他们一起南下，他们担心满清重夺安庆之后会清算他们，索性就直接投奔韦泽。
韦泽设立的学校此时也正式停业，王明山刚学完了快班的三年级功课，语文自然是学习“现代汉语”，数学、地理、自然、美术、体育，这些课让王明山眼界大开。加减乘除，小数，分数，基本的几何图形，以及相关的体积、面积算法，这种种东西都打开了在传统文化中无论如何都学不到的知识。
王明山其实已经下了决心，等毕业之后他就干脆去韦泽所在的庐州去当个正式官员。没想到韦泽突然就要走，学校随即停业。王明山焦躁了一天之后决定，自己要跟着韦泽走。
满清是不是夷狄，韦泽是不是华夏，这些对王明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明山的书还没有读完呢。
确定了这点之后，王明山就去拜访他私塾时代的同学沈心。沈心一直在太平天国的安庆政府里头从事临时工的工作。韦泽走后，秦日纲在安庆执政，他根本没有改动韦泽的任何制度，韦泽怎么干，秦日纲就不多不少的继续运营旧有制度。
到了沈心家，却见有人在沈心家里面进进出出，大家都在往外面搬东西，从家具到锅碗瓢盆都有。
见到沈心之后，王明山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东西都卖了，带上所有钱去投奔齐王韦泽！”沈心回答的干净利落。
“何时走？”王明山继续问。
“明天我把所有帐都给收了，后天就走！”沈心答道。
王明山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的确是想跟着韦泽一起走，可在王明山的感觉里面，这是可以从容商量的事情。早几天晚几天都不是问题，万万没想到的是，沈心竟然后天就和他母亲一起走了。这样的速度令王明山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会这么快？”王明山终于说道。
沈心当了两年的临时工，虽然年纪只有十九岁，整个人看着已经是个大人了。见王明山如此欲言又止，沈心忍不住笑了，“明山，你若是真的想和我等一起走，那就不妨现在立刻下了决心，什么都不用要，直接去了报名处报名，明天后天各有一批人要走。你就跟着明天的那批人出发好了。若是你犹犹豫豫的，只怕是走不成了。就我所知，此次齐王的人不会在安徽待太久，等你明白过来，他们肯定已经走完了！”
“为何？”王明山惊讶的问道。对韦泽为何会立刻走人他其实不是很惊讶。倒是王明山还没开口，沈心立刻看出了王明山想一起走，这件事让王明山发自内心的惊讶起来。

第16章 分离（七）
“齐王这次要南下，千里迢迢的从安庆赶到常州，再从常州南下。若是那些不是铁了心的人，只怕是做不到这点。所以此次南下，时间必然不长，也不会催的太急。若是没有真正勇气或者非去不可的人，硬拖上他们一起南下对谁都不好。”沈心从容的解释道。
王明山在乎的倒不是这点，听完沈心的解释之后，他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想要跟着齐王一起走呢？”
“你前一阵子一直不来找我，我们认识这么好几年，我觉得你是不敢去见齐王设在这里办事处的人。那你跑来找我，大概也就是想去，又不太敢去吧。”沈心答道。
“那我若是只来看看你呢？”王明山少年心性，赌气地说道。
沈心爽快的点点头，“哦，我最初也有这么想过。不过看你的表现，我能确定你是来看我，不过心里面却是想去又不敢去的。”
如此爽快而且切中要害的话让王明山无言以对，离开家跑去几千里外，这已经大大的超出了王明山的想象之外。安庆不少商人倒是乘船到过比常州更远的长江口去做买卖。但是韦泽所要走的道路可没有这么简单，他在檄文里面讲的清楚，他是一定要彻底推翻满清，建立一个全新的朝廷。
这将是一条漫长的道路，跟随着韦泽走是开始而不是终结。王明山身为男性青年，对此非常非常的有兴趣。他其实对满清没什么概念，推翻满清的意义给王明山的感觉是他自己能够出头天，能够完全摆脱了身为家族长子长孙的一切令人快要窒息的各种规矩和小心，和那个死气沉沉的家中的生活永别。
如果光看沈心的模样，仿佛只要一句话，他就摆脱了这样的生活。王明山是发自内心的感到羡慕。而且清楚自己的个性，不管心里面怎么想，无论如何都不会追随着韦泽去南下。
时间过得飞快，两天转眼就过去了。王明山说过要去送沈心。他在上午赶到了码头，却见四艘大乌篷船上满是人。从穿着上看，这些人相当一部分都是读书人，年纪大多数都不算大。有些人很面熟，是当地的公务员以及临时工。有些穿着短衣，像是工人的模样。
此时就见沈心穿着简简单单的装束站在船上，见到王明山到了码头，沈心向王明山招招手。王明山连忙跑过去，站在船边的岸上。
“你来晚了，马上就要开船了！”沈心笑道。
“家里面不让我出来，好不容易才找了机会溜出来！”王明山遗憾的解释道，说完，还大大的叹了口气。
“嗯……”沈心挠了挠下巴，说道：“你过来，把手伸出来！”
王明山伸出了手，沈心拽住用力一拉，王明山身体前倾，眼见就要一脚踏进船只与码头的空隙里头，他连忙猛跨一步，窜过了这个空隙，蹦上了船。
“你这是要做甚？”王明山大声的质问沈心。
沈心也不理他，而是转过身对不远处一个人喊道：“队长！还有个人要和我们一起走，他是咱们学校的学生。给他临时加个位置吧。”
一听这话，王明山就明白沈心这是要把自己一起带走，心里面又惊又喜。而那被称为队长的人刚才已经看到发生了什么，并没有直接答应或是拒绝，队长说道：“还有一阵才会开船，你还是等这小子自己想好。万一他半路又想回来，我们可没船送他。”
沈心转向王明山，“哦！那你可要想好，留在安庆还是和我们一起走。若是和我们一起走，你就会当军官或者当文官。那时候可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过有朝一日，你定然可以衣锦还乡。那时候你就可以说，我现在可没选错。”
“哦！”王明山对这衣锦还乡并没有什么概念，实际上他所在乎的根本也不是这个，他所在乎的乃是自己能够脱离现在的家庭，现在的生活。但是无论他如何的想鼓起勇气，哪怕是认为自己以后能够当上大官，可他却依旧没办法鼓起能够对抗父亲，对抗祖父的勇气。
“给他们写封信，就说你走了。”沈心说道。
“我……”王明山说不出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写这封信。
“不写这信的话，你家里人怎么知道你到了哪里呢？”沈心说道。
“他们要是追过来怎么办？”王明山的嗓子眼发出的声音有些发哑哑的。
“你要跟着齐王走，他们又能把齐王如何呢？”沈心笑道。笑完，他掏出背包里的纸、蘸水笔和竹制的墨水瓶，快速的写了封信。把信交给码头上送信的人，交付了十五个大钱的路费，就见那送信人兴高彩烈的走了。
沈心说道：“你要是想留在家，那就回家吧。若是不想回家，那就跟着大伙一起走。我觉得你还是先去看看床铺吧。只怕这船可不是光在安庆接人的。”
直到船只起航，王明山也没有选择下船。对他来说，参加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摆脱那长子长孙不得不戴上的枷锁就行。

第17章 分离（八）
船队南下的时候并没有打韦泽的齐王旗号，而是打着负责寿州六安一线防御的李开芳的旗号。船队上所有人都被反复告知，一旦被询问，统一说自己是李开芳的手下，其他的话一概不要多说。
王明山头一天上船的时候还忐忑不安，随着船队距离安庆越来越远，他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放在长江两岸的风景上去了。在安庆城经常可以看到长江，但是那差不多是没什么变化的长江，一样的江岸，一样的山岭，涨水、落水，丰水、枯水。只用想，就大概能够知道安庆城外的长江变成了什么模样。
航行在长江之上，一切都变了。江岸上的景色不停的变化着，农田、树林、房屋、山岭，见到的每一样都与安庆不同。甚至是船下的长江水，也有些不同。在江面收窄的时候，江水就湍急不少，在江面宽阔的时候，水流又显得十分柔顺。
到了第二天，就见到一支载满了军队的船队逆流而上，风帆高高挂起，水手们喊着号子奋力扳动船桨。那生龙活虎的样子让王明山觉得也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又过了半天，在岸上就见到一支军队也在向西而去。
在队长的命令下，所有人都躲在船里面不露头，好奇的众人都是透乌篷船上的篷间缝隙往外看。看旗号，陆路的军队打着燕王秦日纲的旗号，水师则打着佐天候陈承瑢的大旗。两支部队看来都非常着急的向西赶，并没有对这支顺江而下的小船队感兴趣。
没有被军队拦截，船队上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很快，大家就对这支军队去做什么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当然，没人猜对发生了什么。如果他们真的知道，水陆两支部队正在追击翼王石达开的话，他们肯定会大感惊讶。
北王韦昌辉与石达开的会面结果并不好，石达开根本不谈支持韦昌辉的事情，韦昌辉也被石达开说出的天京城外的真相给弄的心烦意乱，当天就不欢而散。第二天一早，韦昌辉下了决心，哪怕是刀架在石达开脖子上，也得逼迫石达开同意韦昌辉出任左辅正军师一职。等他派人去翼王府抓人的时候，发现翼王石达开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这下韦昌辉大怒，立刻下令把石达开的全家以及他岳父全家都给抓起来。石达开的岳父黄玉昆因为牧马人的案子与韦昌辉、陈承瑢一起受了东王杨秀清的杖责。与秦日纲差不多算是过命的交情，秦日纲听说黄玉昆全家被抓，立刻前来找韦昌辉说情。
一见到韦昌辉，秦日纲吓了一跳。仅仅是一天时间，韦昌辉整个人就变了，自从杀了东王杨秀清之后的那股子亢奋不见，意气风发的表情不见了。韦昌辉仿佛老了好几岁，整个人都消沉下来。
“北王，怎么回事？”秦日纲连忙问道。
“石达开要联合众将杀我！”韦昌辉说的有气无力，“若非如此，为何我们现在向众将写的文书，他们一个都没有回信？”
秦日纲原本没有想那么多，自打杀了杨秀清，完全夺取天京城的控制权之后，秦日纲的部属也服从命令回到天京城，韦昌辉带去江西的部队正在向天京城赶。天京城内的部队数量不仅没有下降，反倒是上升了一点。天京城城墙长度就有七十里，待在天京城中仿佛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此时部队充足，秦日纲对于城外的世界倒是没有那么担心。
听韦昌辉这么说，秦日纲也有些担心起来，但是他性格比较单纯，所以秦日纲笑道：“北王，守好天京城，外面的兄弟迟早会明白我等乃是诛逆。”
韦昌辉知道秦日纲没什么才情，能作为好下属，却没办法指望他独当一面。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韦昌辉让秦日纲去见天王，把事情说明白。看天王洪秀全有什么处置。
秦日纲正想走，然后突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他连忙说道：“北王，黄玉昆为了你家马夫的事情辞了差事，惹得东王大怒，那是和你一起挨了杖责。你抓了石达开的家人，我不说什么，可你把黄玉昆抓了，还要杀他，我觉得你不能这么做！”
韦昌辉见秦日纲这么说，苦笑一声，“既然燕王你这么说，那我就把他放了。不过我只能放了黄玉昆，石达开的家人可不能放！”
“黄玉昆的女儿你也得放了！”秦日纲提出了完整的要求。
“好，我就一起放了！”韦昌辉答道。
处理完了黄玉昆的事情，秦日纲连忙赶去见天王洪秀全。洪秀全一听石达开竟然偷偷逃走，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沉吟片刻，洪秀全问道：“石达开是不是要杀北王？”
“这……”秦日纲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觉得石达开这么跑路明显是不想跟着韦昌辉干，却没想到石达开有没有要杀韦昌辉。天王这么一问，还真的把秦日纲给问住了。
“哼！”洪秀全冷哼一声，“燕王，你现在与佐天候一起带兵去追翼王，无论如何要把他带回来！”
“我等若是离开天京城的话，谁来护卫天王？”秦日纲问道。
“有张应宸带兵护卫，你们不用担心。”洪秀全说道。
“遵旨！”天王下令，秦日纲立刻奉命而去。见到陈承瑢之后，转达了天王旨意。
还没等陈承瑢说话，亲兵就进来禀报，说北王韦昌辉前来。两人连忙去迎接韦昌辉，韦昌辉进门的时候脸色可不怎么好看，进来之后往椅子上一坐，韦昌辉才问道：“天王下了什么旨意？”
“天王命我等追回翼王！”秦日纲连忙答道。
确定了天王洪秀全的态度，韦昌辉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算是恢复了不少精神头。“那就请两位兄弟受受累，出城追上石达开这个王八蛋！我一定会守好天京城。即便是没追上石达开，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北王，你且放心，我等立刻就去追翼王，定然把他请回来。”陈承瑢保证道。
秦日纲与陈承瑢各点了兵马，两人离开天京城而去。初时还算是快马加鞭，可只走出去半天，陈承瑢就让部队速度慢了下来。他把秦日纲请到了自己的船上。
陈承瑢问道：“燕王，你怎么看翼王逃出天京城的事情？”
秦日纲遗憾地说道：“可此时天国兄弟们不知道天京城内的事情，若是翼王肯和我们一条心，趁韦泽走的时机，他出去安抚外面的兄弟，这件事就能这么过去。可翼王他竟然逃出城去，摆明了是一点责任都不想担！我们杀了东王，又杀了这么多余党，外面的兄弟都有些惊惧。翼王到了地方上，他说什么，兄弟们就信什么！我们还是得把翼王追回来啊！”
“呵呵！”陈承瑢干笑两声，却没有立刻回答。对燕王秦日纲的这份单纯，陈承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管秦日纲怎么看石达开，在陈承瑢看来，石达开可是个老谋深算之人。能被杨秀清重用的王爷中，石达开可是极少数没有被明着整的人。
正在此时，船队前哨通报说，江面上有打着太平天国的船队，要不要询问一下。陈承瑢说道：“什么都别问，让他们去吧！”
见到了江上的船队之后，陈承瑢大概能猜得出，那是韦泽撤走的人。韦泽此时已经派兵攻克了宣称，而且大量消息都确定了一件事，韦泽正在把粮草，辎重运往宣城。
现在天京城已经落入洪秀全手中，曾经负责天京城防卫的韦昌辉此时再度执掌了天京城的防卫。韦泽又不傻，之前有太多机会进攻天京城，那时候韦泽全部放弃了。现在他是不会花费如此精力来迷惑天京城的防卫，然后事实突袭。占据宣城的目的无疑是要南下两广。现在接人的目的无非是想在南下之时没有后顾之忧。
而石达开把全家在天京城一扔，自己带人就往部队那边跑。两相比较之下，石达开这种果决看着更让人心惊，更让人厌恶。
陈承瑢决定在此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强行扣了韦泽的人，引发了韦泽的军事进攻，对于此时的天京城极为不利。而且陈承瑢真的后悔了，认识到了翼王石达开的阴险之后，他觉得在韦泽索要天京城内东王被杀部众亲属的时候，还不如就把人给了韦泽呢。
正如韦泽所说，如果天王只是杀了东王，杀了东王手下的重臣与军官，天京之变还完全在除逆的范围内。外面的兄弟们也能接受天王的观点。韦泽带人一走，更能说明作为东王大将的韦泽心虚，“无颜面对天国兄弟”。
而翼王石达开却不是这样，他原先的目的就是要进天京城“收拾残局”，只是没想到韦昌辉因为根本没有退路，结果他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做的对，所以别人就该听他的。而石达开却也够狠，当晚就逃出城去。这未来的局面对陈承瑢可是非常不利的。

第18章 分离（九）
“秦兄弟，你怎么看翼王的事情？”陈承瑢问秦日纲。
如陈承瑢所想，秦日纲并没有立刻想出这里面的要害，他答道：“我们要追上翼王！只要能追上翼王，将他劝回天京城，那什么都好说了！”
陈承瑢知道燕王秦日纲缺乏才情，对很多事情看不透。若是普通时候，作为秦日纲好友的陈承瑢还觉得这是秦日纲的优点。可现在局面危急，陈承瑢是一定要让秦日纲完全明白现在的要点才行。所以陈承瑢慢慢的解释道：“燕王，现在不是追上翼王的事情。翼王这次回来，是想让北王主动退让，由翼王当左辅正军师。他没想到北王竟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反倒是想让翼王退让。两人就起了冲突……”
东王杨秀清死后，陈承瑢一直认为最想继承杨秀清权力的是天国最强军团的指挥官韦泽，可现在看，韦泽对杨秀清权力的渴望程度少的可怜。反倒是石达开和韦昌辉之间围绕着东王杨秀清的权力展开了激烈争夺。
最初的密谋中，石达开与韦昌辉同时回到天京城，北王和翼王一起出手，立刻就能镇住场子。可实际局面则成了韦昌辉动手的时候石达开还在外面慢悠悠的晃荡。这下杀人的罪责完全由韦昌辉承担，石达开此次来天京城的目的可不是要给韦昌辉站台背书，而是要让韦昌辉交出最高权力。
陈承瑢小看了石达开的阴险，和韦昌辉没谈成的当天晚上，石达开果断逃出天京城去。这也足以证明石达回到天京城的目的绝非是平息事件，而是要取得杨秀清留下的政治遗产。
韦昌辉和石达开之间的斗争并非陈承瑢能够插手，不过陈承瑢也有自己的立场。首先他支持的是天王洪秀全这个天国最大的正统，其次，陈承瑢没有为任何人陪葬的打算。如果北王韦昌辉已经没有了丝毫前途，他根本不在乎让韦昌辉为诛杀杨秀清和东王府的事情勇敢的负起责任来。
但是石达开到底会把事情办到什么地步，这是陈承瑢吃不准的事情。但是不管事情到了何等地步，陈承瑢都不能杀了石达开。如果杀了石达开，整个太平天国无疑就要分崩离析，所有人干脆就散伙回家算了。
听了陈承瑢的仔细讲述，秦日纲也算是明白过来。作为能够在地位上与天王洪秀全与北王韦昌辉对抗的翼王石达开，此时无疑代表了整个太平天国天京城外的各势力的态度。那就是立刻平息动乱，并且要求韦昌辉为东王被杀一事负责。
“那北王岂不是死定了？”秦日纲颇为紧张地说道。
见秦日纲总算是明白过来，陈承瑢继续向深一层分析下去，“秦兄弟，北王会不会死，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我等会不会死，却得看石达开会怎么办了。若是石达开只是要杀了北王，我们自然没事。若是石达开准备要我等性命，那我等只怕也是在劫难逃。”
没想到秦日纲对这个问题倒是没有那么激动，“我等忠于天王，天王自然知道。翼王若是想动咱们，那也得天王答应才行。若是天王真的要咱们的命，那咱们就认了吧。”
“啊？”陈承瑢没想到秦日纲竟然这么想，这种对最糟糕局面的判断倒是正确的，但是对最糟糕局面的应对可太消极了。
不过陈承瑢毕竟是聪明人，经历过这么多生生死死，特别是这次天京事变中死了这么多人，他倒也有点看开了。现阶段局面到底会怎么发展很是难说，虽然石达开已经占据了巨大优势，不过杨秀清当年的优势更大，不照样死于非命么？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等待，而不是自己先乱了阵脚。
确定了这些之后，两人就装模作样的在后面追赶石达开。向前走自然是得向前走，不过追赶速度可就谈不上快。当然，如果石达开运气不好停顿下来的话，两人也不会故意释放了石达开。
在秦日纲与陈承瑢出去两天之后，他们突然得到了自己人从天京城里发来的消息，北王韦昌辉下令把石达开全家都给杀了。除了石达开的岳父黄玉昆，以及黄玉昆的女儿没死之外，石达开的其他家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韦昌辉疯了么？陈承瑢与秦日纲脑海中都冒出这样的念头来。
韦昌辉自己觉得自己没疯，他反倒是希望自己疯了。自从与石达开谈完之后，韦昌辉就陷入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的深刻绝望。他原以为自己作为剿灭东王杨秀清的大功臣，怎么都能立刻接掌杨秀清的权柄。但是韦昌辉很快就发现一件事，他原本认为外面的有些将领是东王余党的想法错了。外面不是有些将领是东王余党，而是外面的将领都是东王余党。
无论是石达开、秦日纲，甚至包括他韦昌辉都是东王杨秀清派出去的人。只是杨秀清不知道这几个人已经和天王私下联络过。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其他人可都是作为杨秀清信得过的部下派出去的。他们和东王府那帮人一样，都是杨秀清的手下。
现在韦昌辉彻底明白了自己到底失败在哪里，他完全看错了杨秀清到底在太平天国中拥有何等力量。这力量大到太多人哪怕明明知道杨秀清是叛逆，也因为自己与杨秀清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必须要处决杀死杨秀清的人。也就是说，即便杀死杨秀清的是北王韦昌辉，北王韦昌辉也得给杨秀清赔命。
这种认知无疑让韦昌辉从天堂直接堕入地狱，如果他真的是疯了，那自然还能活在自己用精神构架的乐园里头。可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乐园可以让韦昌辉逃避进去，他只能清醒的接受着精神上的折磨。
折磨没几天，韦昌辉的精神就承受不住了。在自暴自弃的态度中，韦昌辉下令杀了石达开全家。“既然老子死定了，那你也别想好！”韦昌辉下令时，愤愤的想着。
石达开的家人早就被抓进了北王府，一声令下，这些人被拖出来在北王府门口全给砍了。得知了自己在太平天国中最大的竞争对手的家属被杀了个干净，韦昌辉心里面总算是好受了点。
杀石达开的家人是上午的事情，刚过了中午，北王府外突然传来了猛烈的枪声。韦昌辉一愣，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上北王府来？但是这讶异没维持多久就变成了担心，他最初进城的时候只带了五百人，三千进城的部队大部分都是秦日纲的兵。此时韦昌辉的其他部队还没有从江西回来，他自己深知在天京城里头造下太多杀孽，所以也不敢招收原本天京城里头的部队来补充北王府的卫队。现在把守北王府的还是那五百人。五百人说起来也不少了，但是用来把守北王府却很是不够。
正在惶恐中，韦昌辉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天王有旨，韦昌辉胡乱杀人，须得抓了。其他兄弟与韦昌辉无关，放下武器，我们不杀你们！”
“天王有旨，韦昌辉胡乱杀人，须得抓了。其他兄弟与韦昌辉无关，放下武器，我们不杀你们！”
这样的喊声一遍遍的重复着，每重复一次，外面的枪声与喊叫声就会减弱一点。韦昌辉也是究竟杀场的人，一听声音就知道事情不对。他立刻喊上卫队，向外杀去。
就在北王府的花园中，韦昌辉的卫队就被包围了。只见为首那人乃是天王近来麾下的近臣张应宸，而张应宸此时脸若寒霜，见到自己带领的千余人围住了北王韦昌辉和韦昌辉的卫队，他立刻挥手。
所有张应宸的部下都端着火枪瞄准了韦昌辉和韦昌辉的卫队，而张应宸身边一人越众而出，他声如洪钟，一开口就让对面的所有人听的清楚。
“天王有旨，韦昌辉胡乱杀人，须得抓了。其他兄弟与韦昌辉无关，放下武器，我们不杀你们！”
只连喊了三遍，韦昌辉的卫队见到自己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抵抗只是死路一条，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却见大伙纷纷抛下手中的武器离开韦昌辉的身边。只是片刻，韦昌辉就变成了孤家寡人，自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头。
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敌人，韦昌辉下意识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一直被阳光晃的有点难受的眼睛突然舒服了。原来他竟然退入了一道阴影里面。抬头看去，那是花园里面一座高高的瞭望台。
这是韦昌辉负责天京城防御之时修建的建筑，从这座瞭望台上可以清楚看到各个城墙上的信号，一旦敌军攻城，韦昌辉就亲自登上高楼指挥，白天以吹角摇旗为号，夜里则以悬灯为令，将士们就以号令出击，力战清军。那时候韦昌辉指挥着数以万计的太平军战士为保卫天京城而日夜努力。可现在就在韦昌辉家里面，他只剩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自家的花园里面。
张应宸的部队并没有等下去，十几个人如狼似虎的扑上来把韦昌辉摁到在地，绳捆索绑的同时又把韦昌辉的嘴给堵了上。
“关好门，我等今天就在这里驻扎。”张应宸命道。等大门都已经关上，张应宸的部队也把韦昌辉的部下给控制住。张应宸才命道：“这帮人杀了太多天国兄弟，把他们统统杀了！”

第19章 走江西（一）
无论天京城与城外的天国势力如何动作，至少他们在对待韦泽方面是一致的，那就是置之不理。韦泽干什么他们都不拦着，对于这个太平天国最大的军团的撤退行动，特别是人员撤退行动，大家都没有增加麻烦。
“看来咱们天国的兄弟完全看不起文官呢。”韦泽在总参谋部里面笑道。
胡成和也笑道：“管他们看得起看不起呢，让咱们把人带走就行。倒是总参谋长你是否准备开始带兵南下？”
韦泽的大部队已经开始向宣城集结，留在镇江的已经是一些负责接收的人员，常州虽然还有部队，但是只有两个军一万人而已。剩余的部队相当一部分都在宣称，或者在宣城与常州之间。
手下有了些文人，而且能够充分利用起这帮文人，韦泽发现还是挺有趣的。例如南下的道路，从江西到广州有一条大路，但是这条大路的历史韦泽并不清楚。满清时代因为在政治评论上采取了高压政策，所以兴起了所谓金石学，大概就是对文物进行考证的一系。这帮人倒是想韦泽提供了这条道路的理由。唐代之前，去广东基本走湖南，通过灵渠进入湖南。
随着南方的开发，在经济上逐渐成了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撑，到广州的道路就成了走江西。随着千百年的通行，开发，现在有一条大道通过崇山峻岭，穿过江西直抵广州城下。韦泽选择的就是这条道路。
总参谋部确定了南下广州的战略之后，剩下的就是具体执行。在具体执行中也有多个方案，其中一个就是部队如何行军的问题。如果是大集团行军，虽然能够有安全上的保证，但是大集团行军把部队的行动效率降到了最低。如果是分开行动，那又不得不担心各个部队的行动能力，以及万一出现的各种危险。
分开行动的激进派是韦昌荣，他建议部队分为五队，最前面的部队只负责攻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沿途的城镇，第二阵与第三阵的部队负责占领固守。因为有官道，根据算出的情况，韦泽手下最精锐的部队能够一个多月就从宣城赶到广州城下。如果按照韦昌荣的个计划来干的话，估计前锋都打到广州城下了，尾部只怕还没有全部进入江西境内呢。
不过总参谋部整体上都不支持全军编成大集团行动的办法，若不是有这条大路，数万人行军其实应该像太平军从郴州直奔长沙那样，分多路行动。基本上现在的主流观点是部队先分路行动，到赣州实施一次总集结，对部队进行休整。等到从赣州出发之后，部队就以夺取广州城为唯一目的了。
现在的问题主要是粮食，令包括韦泽在内的总参谋部都十分惊讶的是，韦昌荣等人在苏州和无锡大肆搜刮，钱搜刮出了几百万两。按照韦泽的习惯，这些钱财都给这帮人打了借条，而且部队里头也留下了存根。粮食却只搜刮出了五万石。苏州和无锡一带可是极为富裕所在，却没想到粮食如此匮乏。这些粮食紧紧张张的顶多吃半年，总参谋部即便是对战争充满信心，却也不敢过于托大。如果真的弄到没吃的导致部队崩溃，那也太玩笑了。
“我们要不要去清军控制的地区购买些粮食？”胡成和问道，“这样也算是对清军示威，他们若是敢有什么反抗，我们就好好的教训他们一番。”
这建议听着实在是不靠谱，但是韦泽反倒觉得在这个不靠谱的时期，这等不靠谱的建议反倒是靠谱的选择。此时需要做的只是迷惑敌人，只要敌人最终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就是韦泽的胜利。想到这里，韦泽说道：“那就是小心为上，别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任何朝代的时候，大部分皇帝其实都不糊涂，至少咸丰不是个糊涂虫。天京事变到了现在，虽然天京城外满清的军队都被远远的驱逐离开。但是清军的探子还是能够看到大量从天京城扔出来的尸体在江面上随处可见。
这当然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出了问题。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咸丰皇帝的案头，看完了分析之后，咸丰首先询问的就是太平军各路军队的所在位置，特别是太平天国齐王韦泽的部队所在的位置。
看完了太平军各军控制的地方，咸丰没有露出一丝一毫高兴的模样。到现在为止，太平军依旧把握着战场的主动权。占据了淮河的太平军北方部队有力的屏蔽着来自北方清军的压力，西边的曾国藩刚打了打败仗，自己差点自杀。咸丰已经不指望现在有什么部队能够抵抗韦泽的兵锋，哪怕是得知了张国梁“收复”了苏州，咸丰皇帝也没有丝毫的欢乐。韦泽那奇怪的动向无疑是有什么全新的阴谋。
不过很快，新消息就传回了京城，韦泽部队的旗帜从黄旗变成了红旗，军服也从太平天国的军服，变成了一种青灰色或者蓝灰色的军服。让咸丰更加讶异的是韦泽军队的布局，他们明显放弃了继续从常州出发直奔苏杭的计划，而是开始以宣城为中心开始集结兵力。放着一路开阔的太湖以东不走，集结兵力在宣城这个山区，无疑是要进攻江西了。
其他大臣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都是一种庆幸的模样。韦泽这样的悍匪如果杀进了苏杭，根本就无人可敌。那时候江南糜烂，局面不可收拾。他转而进入江西，倒是件大好事。江西那穷地方，根本不是苏杭可比的。
可咸丰却不这么想，他立刻就写了三道诏书，把最新情况告知了江忠源、曾国藩、左宗棠，要求他们三人拿出思路来。
江忠源距离京城最近，他的奏章是最快抵达的。在奏章中，江忠源用非常惊恐的态度谈及一件事，韦泽进入江西的目的定然不是夺取江西，只怕是要进军广东。江忠源非常担忧的表示，如果韦泽夺取了广东，那就可以趁势进军广西，广西原本就是太平军的老家，韦泽对那里熟门熟路，拿下是非常容易的。如果韦泽占据了两广，太平军还据有当下的地盘，那整个局面可就完全糟糕了。
江忠源的预测正好是咸丰皇帝的担忧，他最怕的就是韦泽进军广东。既然三个人中有一个人已经回信，并且说中了咸丰的心思，咸丰对另外两人的信格外期待起来。

第20章 走江西（二）
咸丰要求江忠源、曾国藩、左宗棠三人就当下局面写个奏折，江忠源距离京城近，又是独立承担了一个作战方向，他的奏折最先到。
左宗棠受命去浙江当练兵大臣，他此时已经带领了五千部队出发。长江肯定走不成，走长江以北的话就需要先北上，进入河南，再从蒙城那边转而去江忠源控制的宿州。接着走徐州，再沿着海边南下。这条道路不仅路途遥远，还无法避免路上与太平军发生遭遇战。既然无法避开太平军，左宗棠采取了非常简单的路线，从湖南东进，走江西，直奔浙江。
虽然距离比曾国藩远些，而且还在前去浙江的路上，左宗棠的奏折是第二个到的。得知了韦泽陈兵宣城，左宗棠在奏折中的想法与江忠源差不多，都是认为韦泽是要下两广。身在湖南，左宗棠的消息比在淮北的江忠源更加灵通。太平天国离开广西已经将近三年，广西的清军兵力已经被抽空。没有了压力的天地会闹腾的很欢，他们的首领朱洪英、胡有禄攻克灌阳，建立了“升平天国”，朱洪英称镇南王，胡有禄称定南王。
广东天地会众人的抗争丝毫不在广西之下，广东天地会首领陈开在佛山起义，建号大宁。广州郊区李文茂、陈显良等率领数万人响应，起义军蓄发易服，头裹红巾，世称“红巾军”。起义声势浩大，“旬日之间，连陷数十州县”，顺德、香山、东莞相继克复，省城广州势孤援绝，陈开、李文茂率义军乘势围攻广州。1855年2月，陈开、李文茂正与防御广东的两广总督叶名琛打得激烈。
局势如此危机，若是任由韦泽带领五万多久经沙场的精锐部队杀进两广，满清在两广局面就真的要全面崩盘了。左宗棠建议咸丰皇帝立刻命令江南江北大营的部队全力与韦泽作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韦泽杀进两广，同时调动曾国藩与左宗棠的部队死守住江西的要地。福建的清军也要出动，参与到与韦泽血战的战列中来。
咸丰看完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左宗棠的建议很有道理。不过也仅仅是很有道理罢了，此时太平天国依旧是控兵数十万的强大力量。清军在长江流域的部队也就是曾国藩，江南江北大营，左宗棠，这么三支而已。就以往的战绩来看，这三支军队加一起大概有十二三万人，顶多能与韦泽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这帮人和韦泽同归于尽，接下来的局面的自然是太平天国数十万大军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开始在长江流域肆虐。两广能不能保住且不用考虑，反正长江流域是不用再想。
曾国藩的奏折是最后才到的，在奏折中曾国藩先是再次请罪。湖口之战中曾国藩的湘军水师伤亡很大，逼得曾国藩自杀未遂，几个月过去了，曾国藩也没有完全缓过劲来。
在奏折中，曾国藩也认为韦泽要南下两广，他也认为一旦韦泽进入两广，两广自然不保。在做出这样判断之后，曾国藩提出了几个问题。首先就是韦泽与太平天国到底谁是主，谁是次。以兵力，号召力来看，太平天国依旧远超过韦泽。更重要的是，太平军已经有了一大块比较稳固的地盘。清军周围的清军要么是遭受重创，暂时无力推进，要么是根本就没有蓄积起进攻的力量。
在这个关头，如果再调动兵力去攻击韦泽，劳师远征的艰难不说，之前清军做出的努力也全部化为乌有。
例如湘军，此时主要陆军兵力正在围困九江城，其他兵力则是固守江西各地城市。如果主力前去与韦泽作战，太平军自然就能解了九江的围。假如韦泽与太平天国之间完全分离的消息是真，太平军坐视韦泽与清军大部队决战，他们也不会闲着。那时候能够自由行动的太平军一定会猛攻湖北、湖南。清军主力与韦泽血战之后元气大伤，也无力挽救湖北和湖南的战局了。
更糟糕的是，如果韦泽不是完全脱离了太平天国，太平天国只用进入江西切断清军的粮道，韦泽派兵抵挡住手下败将江南江北大营的进攻，全力攻击曾国藩与左宗棠的部队，这两支部队一旦覆灭，韦泽就能立刻转回头进攻江南江北大营。而太平军则西进夺取湖北和湖南。那时候就不是战线崩溃的问题，而是长江以南完全不再是满清的地盘。韦泽也好，太平天国也好，大可从容的进军两广。
其次，韦泽到底能不能夺取两广。太平天国与天地会之间一直合作的不好，否则的话他们早就应该与闹得正欢的两广天地会互相呼应。即便是韦泽南下两广，他要与清军作战，还要作为客军，与两广天地会作战，短期内只怕是拿不下广州。
而清军如果以两广兵力为主，在辅佐以少量精锐牵制韦泽的军事行动。就有可能让韦泽在广东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站不住脚。此时与韦泽决战，只能让韦泽与太平天国联动起来。将韦泽与太平天国分开，再各个击破，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曾国藩倒也够实在，他在奏折最后实话实说，虽然让韦泽南下两广的确有很大危险，不过两害相较取其轻。还是让韦泽走的更远些之后再动手比较好。
朝廷大臣那种完全放纵韦泽的观点，左宗棠那种非常着急与韦泽决战的观点都不能让咸丰满意。曾国藩的谋划倒是颇为平和中正，也兼顾了此时清军的现实。咸丰最终决定采取曾国藩的意见，他下令江南江北大营逼住韦泽，让韦泽不能再次返回常州，也不能进军江浙。福建的清军严防福建边界，防备韦泽突袭福建。左宗棠则负责牵制韦泽侧翼的工作。至于曾国藩，咸丰命令他抓紧攻克九江城，尽快打通从湖北到湖口的长江水道。江忠源则是尽快发动对太平军的进攻。
很快，咸丰的命令就被传达到了各个地方的清军指挥官手中。左宗棠一看命令，登时就极为失望。作为非常能干的人才，曾国藩能够想到的事情左宗棠自然也能想到。不过与曾国藩不同的是，左宗棠认为韦泽才是清军最大的敌人。
因为与江忠源之间的书信来往很密切，左宗棠非常清楚太平天国今天能有如此局面，大部分是靠了韦泽一人之力。淮南的地盘是韦泽打下的，现在守淮南的太平军，是韦泽从北方救回来的精锐北伐军。
现在太平军赖以维持局面的乃是淮河南岸的一大块地盘。这里不停的向太平天国提供粮草，兵源。如果没有淮南这一带作为屏障，清军此时数路夹攻就能隔着长江与天京城对峙。
把韦泽这支老虎放到两广，就两广的局面，叶名琛无论如何都不是韦泽的对手。哪怕歼灭韦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打掉了韦泽这个太平天国第一悍将，太平天国自然是人人自危，那时候再看到清军的旗号反倒不敢轻易动手。
韦泽歼灭了那么多清军之后，清军失去了与韦泽作战的勇气。如果没有曾国藩与左宗棠的加入，江南江北大营是不可能有勇气主动进攻韦泽部队的。
但是皇帝已经下令，还把追击韦泽的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左宗棠，左宗棠也没了办法。他此时总不能说，我手下的都是新兵，再加上是外地作战，打不过韦泽。皇帝好不容易给了左宗棠浙江练兵大臣这个差事，向皇帝说实话的结果是被皇帝不信任，被轻视，最后失去了一展宏图的机会。
叹了口气，左宗棠只能命令部队继续西进，而且要小心谨慎，不要贸然与韦泽的部队发生接战。身为以诸葛孔明自居的“今亮”，左宗棠可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一声怒吼，冲向死亡的那种“憨直”的人。
1855年3月1日，韦泽最后一批接来的人终于抵达了镇江。有大路可走是此次南下的极大优势，不过百姓们故土难离，若是他们不是心甘情愿的南下，强行带上他们只会成为累赘。韦泽可不想搞出刘备离开新野还带着新野百姓的事情。至少历史书上看到的结果是，百姓们伤亡惨重。如果这些人留在故乡的话，倒是活命的几率更大些。
所以韦泽让拉人的部队速去速回，只带上那些听了召唤之后立刻就跟着走的人。到了3月1日，总共有七千多安徽地方上的文官以及安徽父老选择跟了韦泽。韦泽把后卫工作交给胡成和，他自己则前往宣城。
3月6日，韦泽抵达宣城。一到这里，远远的出来迎接总参谋部的人员立刻扑上来开始诉苦。部队暂时对天京事变的消息进行了控制，不过这种控制也是有极限的。随着部队在天京城内的家眷抵达军中，东王杨秀清被杀的消息再也隐瞒不住。更多的人抵达军中之后，新一轮的消息也随之扩散。东王府的覆灭，数千兄弟被杀，上万家属被屠戮。军中在宣城待了这么久，部队里头已经开了锅。
军官、战士，迟迟不见韦泽，加上又知道了自己要去两广这个千里之外的地方，大伙人心浮动，流言四起。如果不是总参谋部对部队的控制力很强，只怕还敢闹出兵变来呢。
“总参谋长，你得赶紧给大家说个明白啊！”韦昌荣苦着脸说道。
看到总参谋部这么焦头烂额的模样，韦泽心里面还有些忍不住的高兴，首先总参谋部的能力已经被证明了，他们是能够带起这支部队。其次，就是韦泽在这支军队中的影响力与威望无可辩驳。有了这样的号召力，他才能放心的推行下一步的计划。
“走，咱们先和旅帅和旅帅以上级别的兄弟们开会！”韦泽大踏步的向着军营内走去。总参谋部的军官们紧紧跟在韦泽背后。
军营中的军官也好，士兵也好，很快就看到了韦泽的身影。他们脸上的困惑、迷茫、为难、不解的表情很快就被喜悦的表情所代替。官兵们自发的在道路两边站立，也不知谁先喊出“齐王来了！”
接下来，军营中到处都响起了“齐王来了！”“齐王来了！”的兴奋呼声。
大家都知道，是韦泽带着这支部队从广西出发，大家都记得，在韦泽的指挥下大伙杀死了数以万计的敌人，大家都清楚，正是这数以万计的尸体铺出了走到今天的道路。
天京城的大乱让这些兄弟们对太平天国完全失去了信心，能够让这数万迈过死亡战场的战士们依旧能够集结起来的，正是大家对韦泽这个人的信赖，是大家对过往一次次成功的回忆。“齐王来了！”的欢呼发自官兵的内心。
在这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在官兵热切期盼的视线中，韦泽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中军大帐走去。

第21章 走江西（三）
天京事变对太平天国的打击并不是杀了近两万人，虽然这些人被杀导致了中央行政机构被摧毁，不过距离历史上党遭受的损失，这根本不算什么。
韦泽带领部队脱离太平天国之后，天京城即便是遭到了大屠杀，城内依旧还有超过两万的军队。淮南的北伐军加上新征集的部队，总数接近七万。扬州有上万经历过一年多守城经历的精锐部队。西征军的部队有超过十万人之多。几支军队加起来超过二十万。这还不包括被纳入军事化管理体系内的二三十万人。太平天国控制的地盘上，有数千万的人民。
天京事变真正摧毁的是建立起来的拜上帝教的神权体系。“天王一家人”是永安建制时候封王的那批人，太平天国的军民认为他们或许能被清妖杀死，但是他们好歹是一家人，是团结成一股绳的太平天国领军人物。中国的小农体系让百姓格外信任这种家族关系，那些身居高位的王爷们是领导核心，是领着大家不断获取胜利的大人物。
当天兄韦昌辉杀了天父杨秀清之后，这个神权体系就轰然倒下了。一个家族内部先自相残杀起来，只会让底层的军民觉得他们是靠不住的。“天王一家”既然是神仙下凡，那他们死后上了天堂，肯定还会为了凡间的事情互相杀戮。指望靠天上这批分崩离析互相残杀的神族保佑？任何思维正常的百姓都不会觉得这会靠谱。
至于太平天国的上层体系，原本就不怎么信这玩意。他们所看到的是残酷的政治斗争，为了争夺权力，任何人都不再是安全的。这种不安感直接导致的就是离心离德。所以韦泽在召开此次会议之前并没有立刻到宣城，他也需要时间来决断未来发展的道路。
旅帅和旅帅以上的军官，以及总参谋部里面少校以上军衔的军官们共有三百余人。这批人是韦泽军队中的真正核心，给他们开会意味着决定未来的方向，而且这批人也在不同程度上有着各种担心。不能安抚住他们，韦泽的部队战斗力自然会大打折扣。
韦泽先把天京城内发生的事情详细向高级军官们讲了，讲完之后韦泽喊道：“大家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你们是咱们部队里头的主心骨，你们自己不能传谣信谣！”
“听说天王被杀了？”立刻有人提出问题来。
韦泽立刻答道：“天王还在天京城内活的好好的，现在他刚派人出去追逃出天京城外的翼王石达开！”
“可是大伙都这么传！”提问的旅帅犹豫的继续说道。
韦泽皱起了眉头，厉声说道：“你们到底是信我，还是信别人。如果天王被杀了，我会不告诉大伙么？咱们的部队里面什么时候故意向兄弟们说过瞎话？我们的情报机构一直在努力收集情报，他们在天京城里面有各种耳目，最新消息都能及时得到并且发给我们。你们是相信情报部门，还是相信那些一拍脑袋就说出消息的人？你好好想想，那种跳大神的家伙可信么？”
韦泽的态度很是严厉，而且所说的都是真正的道理，虽然那位旅帅还是有些犹豫，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有这么一个开头，下面的问题就显得理智多了。关于XX被杀的问题极少出现，倒是关于各种面对的现实情况的问题越来越多。韦泽把这些问题分为两类，关于太平天国的问题，他就进行回答。对于现在部队的问题，韦泽就让提问者先坐下，等到专门讲述的时候再说。
看着韦泽从容的回答问题，虽然他也会批驳大家的看法，不过这种信息的流通让高层里面的浮躁情绪降低了不少。尤其在韦泽尽力批驳了那种太平天国立刻崩溃的说法之后，虽然大伙都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天国体制，但是心中却意外的感到安定起来。
暂时回答完问题，韦泽喝了口水润润喉咙。这么不停歇的回答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实在是让韦泽感到疲惫。他已经决定建立定期通报体系，上学时候每周的例行通报曾经让韦泽感觉实在是太多余，现在看，那种措施不仅不多余，反倒是非常有用的制度。
喘匀了气，韦泽继续说道：“这次为何天王与东王之间会这么收场，就是因为双头政治的原因。我们既然脱离了天国，就必须解决这个隐患！”
洪秀全掌握教权，成为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杨秀清掌握政权，作为实际上的最高领导者。这种体制随着体制的变化，双方实力的变化，最终一定会进入破局的局面。经过这次天京事变，韦泽是完全看清楚了这件事。他费了好大劲向兄弟们解释这件事，就是要收拢所有权力到自己身上。
不管是否听明白了韦泽所说的天京事变的具体过程，等韦泽稍微一停歇，雷虎立刻带头喊道：“我支持总参谋长独掌大权！”
韦昌荣用一种有点不高兴的表情看了看雷虎，他是准备先喊出来这话的，没想到竟然被雷虎给拔了彩头。结果这一耽误，其他兄弟们已经跟着喊起来：“我支持总参谋长独掌大权！”
别人都喊完了，还没轮到韦昌荣吭声呢。而且雷虎喊完之后，站起身就给韦泽跪下了。这次韦昌荣倒是跟上了节奏，他与高级军官们呼呼隆隆一起跪下。
阮希浩跪下之后已经高喊起来：“总参谋长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人带头，“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喊声立刻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若是平时，有人这么喊万岁，韦泽只怕还会高兴起来。不过此时的局面，这万岁的喊声并没有让韦泽志得意满，他反倒觉得有些可笑。东王要封万岁，于是被杀。洪秀全这万岁也不会维持太久，至于北京城里头的满清万岁咸丰，只要他不会死的早，过些年韦泽就会带兵杀进北京，砍了他脑袋。这年头当万岁的风险也挺大的。
但是韦泽却不能立刻说些别的，面对跪了一地高喊万岁的兄弟们，韦泽稳稳当当的站起身，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发言。于是三百多人立刻安静下来。韦泽大声说道：“大伙跟着我打天下，坐天下。只要兄弟们服从命令，我就定然不会让兄弟们失望。不过我话说在头里，若是有人不服从命令，耽误了我们打天下的大事，我绝对不会饶过。兄弟们愿意服从命令么？”
“坚决服从命令！”这种喊话是部队里头的最常见的口号之一，三百多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韦泽扫视了众人一圈，只见每一个人都颇为兴奋，用坚定的目光盯着韦泽。满意的松了口气，韦泽高喊道：“我现在命令，所有人都起立！”
轰轰隆隆，三百多高级军官都站起身来。没等他们说话，韦泽接着喊道：“我现在下令，我们军中从此只有举手礼，再也没有跪地的礼数了！大家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咱们谁都不跪！对我也不用跪，只要好好听命令，好好办事，打仗！又何必要跪！”
军官们听了这话，大多数都觉得韦泽实在是对兄弟们够意思，大家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韦泽让人抬过黑板，在上面大大写下四个大字“志同道合”，又写下两个大字，“同志！”
写完之后，韦泽高声喊道：“诸位兄弟，既然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打天下，那咱们就不仅是兄弟，而是志同道合的兄弟。以后咱们就不用兄弟相称，而是要以同志相称！这就是我的命令！”
有些军官还没想明白韦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些军官更加激灵，不管是明白不明白，他们立刻高声喊道：“坚决服从命令！”
暂时统一了部队中的上层，韦泽接着下令对部队进行全面改制，原先部队里面的所有官职全部废除，军队以“军、师、旅、团、营、连、排、班”的现代军队模式组织起来。
一个班十个人，之后以四四制进行编制。只有师和旅之间，旅和团之间是二进制，一个师两个旅，一个旅两个团。所有的部队官职都是级别后面加个“长”。军长、师长、旅长、团长、依此类推，基层的班的单位则是班长作为基层军官。
彻底实施了熟悉的军制，把那些拗口的名称给改了，韦泽感觉非常轻松。部队的军官们都接受过文化教育，这种全新的改制看着很大，不过整体感觉更加简洁。大家也能接受。
总参谋部还是原先的体制，在总参谋部之上建立了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长向军事委员会负责。军事委员会实际上是一个军事管理体系，不仅有军队在里面，行政部门也归属军事委员会下的一个部门。军事委员会对外号称“光复都督府”，韦泽作为都督府的都督。一手掌握了军政大权。彻底排除了双头政治的可能性。部队则称为“光复军”。
为了方便改编，部队的一个班暂时还是五个人，以保证基层的战术不受影响。韦泽告诉总参谋部，等攻克两广之后，部队正式采取十人制的班。
用了一天时间重新编制了部队番号，现在部队接受过全面训练的士兵有五万三千人，正好编成了两个带辎重部队的步兵军与一个骑兵师。此时胡成和尚未赶到宣城，经过讨论，新的总参谋长由胡成和出任，第一军军长由韦昌荣出任，第二军军长则由阮希浩出任。骑兵师师长由雷虎担任。
四天后，在胡成和带领后卫部队以及追随韦泽的民众赶到之后，部队已经全部集结。韦泽召开了针对光复军中层的全面动员。动员内容是“为何南下两广是我们必须采取的战略”。

第22章 走江西（四）
只是出来了不到一个月，王明山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在家当长子长孙固然要受到各种难以形容的拘束，现在跟着部队走，拘束自然是大大减少，可是每天的日子实在是苦不堪言。
作为大户人家的少爷，他不仅穿草鞋，睡草铺，还要自己学着编草鞋，学着缝衣服。部队也教授给王明山这些新加入的成员各种知识，不讲诗书，不讲圣人之言，所讲的全部都是如何行军，如何注意保护身体。虽然王明山接受过新式文化教育的学历得到了承认，可韦泽的部队明显没把他当成读书人来对待。
王明山一大户人家出身的少爷，即便是正处在身体活性最高的十九岁，体力以及恢复能力都处于高峰期，可他从来没有接受过大运动量的训练。每天行军下来，衣服湿了干，干了湿，脚上磨起了茧子，茧子又破了。不仅起茧子的地方疼的钻心，浑身肌肉也是极为酸痛。
幸好他分到了沈心那一队，见到沈心行若无事的模样，王明山忍不住对沈心大吐苦水。
静静的听完了王明山的抱怨，沈心只说了一句话，“你现在要干的只有一件事，跟着走！”
“可真的走不动了！”王明山苦着脸答道。
“那你就去问作训的教官怎么办？”沈心给了王明山一个建议。
听了这个建议，王明山倒是有些迟疑了，他试探着问道：“人家会不会骂我不中用？”
沈心被这话给逗乐了，他笑道：“你都这模样了，你还觉得你很中用么？”
如果不是沈心是王明山的老同学，这话肯定会让王明山恼怒起来。即便对沈心有足够的信赖，王明山也觉得脸上差点挂不住，要冲着沈心发火。听说书人所讲，看的历史书中，通知者们都是“礼贤下士”，对于读书人是格外的优待。在韦泽兴办的新式学校里面学了两年多的课程之后，王明山再也不敢小看韦泽手下的太平军。虽然他们不讲什么圣人之言，可数学、自然等课程那也是实打实的学问。但是都是有文化的读书人，难道就不该对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格外礼遇一点么？韦泽的太平军中没有轿子，所有军官要么步行要么骑马。那至少也给王明山他们配上马匹啊！跟着普通人一起行军这算什么呢？
但是脚上破了的茧子处的刺痛与肌肉的酸痛，让王明山还是乖乖的选择了听从沈心的建议，一瘸一拐的去找作训官提出自己的问题。
作训官板着脸，看着很严厉，不过他还是静静听完了王明山对自己身体情况的介绍。检查了王明山的情况，又按着他身上各处询问了哪里痛，如何痛之后，作训官说道：“你现在就去休息，明天一早来报道！”
虽然不知道作训官准备处置，王明山也的确是累坏了。年轻人瞌睡重，回到营地的铺位，王明山躺下之后还想说点啥，可没来得及吭声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王明山醒来之后觉得伤处以及痛处好了不少。他吃了早饭就赶去找作训官。到了地方之后，发现七八十个与王明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陆续在这里集合起来。作训官先不讲怎么解决伤痛，而是对着几幅图讲起了生理学的肌肉、肌腱、骨骼的知识。
这课讲了整整一天，除了讲，还让这些年轻人通过各种动作来体会肌肉的存在。最后，作训官才讲起了步行的要点。王明山是第一次听这等课程，看周围这些青年的反应，他们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教育和训练。
原来步行的要点竟然是大腿前面的肌肉发力，让大腿抬起来，此过程中膝盖和小腿竟然是放松的。大腿落下时，大腿后侧肌肉用力，带动小腿，最后脚跟先着地。如果是按照作训官讲述的行走方式，前脚掌起泡的部位其实并不怎么承力，累的酸痛膝盖其实也基本不受力。
在看作训官，以及战士们做行走的示范动作。再看这帮同样被行军折磨的要死要活的年轻人的动作，加上自己亲自行走，王明山发现自己的力量只用到了膝盖处就被阻断了。虽然学着全新的走路方式的确很不舒服，但是明显比原本的走路要舒服不少。
他们学完了这节课之后就脱离了原本的队伍，而作训官也没有放过他们到意思。在之后的三天中有专门的战士盯着他们行军，一旦有不正确的行走姿势立刻就纠正乃至喝骂。王明山最初觉得自己大受侮辱，然而到了三天，他脚上的泡因为不再受力，已经好了大半。同时行军的速度提升了，行军中体力消耗也大大降低。随着大家行军能力的提高，遭到喝骂的事情也越来越少。
到了第三天下午，王明山所在的这批接受行军训练的年轻人竟然追上了早走一天的队伍，重新回到了原本的队伍中。
这下王明山是大有感慨，他满是自信的对沈心说道：“原本听邯郸学步，学走路不成，最后原本走路的方式都忘记了，最后只能爬着回家。我以为那是个笑话，现在看，走路也是门学问，去邯郸没错，错的是没坚持学到走路的学问。古人诚不我欺！”
沈心点头答道：“《三字经》里面早就说过，子不学，断机杼。要么就学到底，要么就不去开那个头。不要去尝试。”
王明山点头称是，“邯郸学步，的确是那人半途而废……”
“我不是说邯郸学步，我是说你，不要受不了苦就想跑。齐王的部队与其他不同大不相同，你干不好具体事情，人家不会骂你，不会说你笨蛋，更不会说你天生就差劲。齐王的部队里面认为，你不会干，是因为你没干过，没学过，所以才干不好。为了能够让你能够完成该干的事情，人家要教你怎么办。若是遇到自己不懂的东西之后不去问，不去学，只是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就起了要跑的心思。那可不是齐王的部队有问题，而是自己有问题！”
对沈心的批评，王明山还是不太能接受，不过现实证明了沈心没说错话，王明山红着脸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王明山所在的部队抵达了宣城之后，立刻就被纳入了全新的体制里面。光复都督府里面成立了政治部，沈心这样的前政府临时工与王明山这等接受过教育的追随者，一并被编入了政治部里面当学员。学员们编入部队，从事最基层的后勤以及文书工作。沈心有过临时工经验，评为少尉。王明山毫无体制内经验，安全规定，当上了最基础的列兵。
王明山心里面又不平衡了，他问沈心，韦泽这么处置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心的回答和以前差不多，“什么都别问，跟着走！”
“这要走到什么地方啊？！”王明山对这个答案十分不高兴。
沈心平静地答道：“动员会上已经说明了，这次要走到广州去。”
王明山怒道：“动员会说的是天王洪秀全无道，却不等于均分土地不对！所以部队要先打下广州！可我和你被安排到后勤部门，整天就抬东西。说不定还要打仗！我们这是要去打广州啊！”
沈心看着王明山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干脆被逗乐了。“哈哈！明山，部队是要去打广州啊！可若是咱们连广州城都走不到，就根本轮不到攻打广州城。你这是着的什么急呢？”
对如此沉稳的说法，王明山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沈心，我原来想着，我等读书人跟随了齐王……”
“以前叫齐王，现在为齐王和我们不再是太平天国的人了，韦泽同志是光复都督府的都督。咱们要叫韦都督！”沈心纠正道。
“好吧！韦都督！”王明山对沈心这么吹毛求疵很是不高兴，说话的时候带着相当的不爽。“我们本该给韦都督出谋划策，为他处理政务。现在被安排到后勤部队当兵，这算是什么事？韦都督摆明了是看不起我们啊！”
听完这话，沈心皱眉说道：“韦都督看不起咱们？你这是真傻还是给我装傻呢？”
“那你说韦都督这么安排我们是为了什么？”王明山下定决心是要和沈心好好把事情分辨清楚。
面对态度恶劣的王明山，沈心也很是不爽地说道：“韦都督开会时候告诉我们，均分田地没有错，哪怕是咱们不跟着太平天国走了，这均分田地的事情一定要搞！若不是真的对咱们很器重，他是不会对咱们这么说的！”
王明山实在是看不出韦泽到底怎么器重自己了，听了这话之后脸上依旧是不满的表情。
沈心继续说道：“我当临时工的时候，在安徽搞的就是完粮纳税的差事。确定了有多少土地，确定了土地归谁所有，这就能开始收税，能够根据政策确定不同等级的土地收多少税，军属免税到底该怎么搞！收上来的税用在哪里？大部分都是用在部队的供应上。我等现在可是归在政治部之下，而不是去当兵。我们现在是政治部的人！弄懂了后勤之后，我们才知道部队平日里的需求，等以后到了地方上，我们就知道怎么该怎么与部队在粮食供应上进行交接！明山！这是当地方官的前期培训啊！”
王明山听明白了沈心的话，可他完全不认同沈心的观点，“那他直接委任我们当官不就行了，何必要费这么多手脚。这摆明是不器重我们！”
沈心紧紧皱起眉头，严肃地说道：“让你现在当官？你知道下面那帮人有多黑么？你现在去能被他们给坑死！你没见过你不知道！我给你说啊！我见过十几次，一个村子里面征收了一百石粮食，经过四次运输之后，部队一称，只有八十石。如果你是管这个的，部队问你，那二十石粮食去哪里了！你知道么？”
王明山被说的一愣，他想了片刻，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他讶异地问道：“还有人敢偷军粮么？”
“哼！”沈心冷笑一声，“部队可不管你怎么管理的粮食，那是你的事情！部队只管向你要粮食。缺了二十石粮食，你拿不出来就是你的事情了。部队行的是军法，二十石粮食那可是要砍好些人的脑袋的！你不懂里面的门道，你死都不知道是被人怎么弄死的。这种事我可不是见过一次两次，死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你是想去当官，可很有可能你被人给坑了之后掉了脑袋！”
王明山憋了半晌，最后挤出一句话，“……这，刁民们好大胆！”
沈心又被王明山这气急败坏的模样给逗乐了，他笑着说道：“我告诉你，敢亏粮食的从来不是下面的百姓，百姓真的把粮食交够了，敢胡搞的都是低下那些人。韦都督让咱们从下面干起，那是真的为咱们好！明山，你就老老实实听话，跟着走！没错！”

第23章 走江西（五）
有一百多人在宣城表示想离开韦泽的队伍，这里头大多数都是读书人。韦泽也不拦着，给了他们回家的路费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有人带头，部队里面也有四百多士兵表示不想去广东，想留在安徽，韦泽也发放了路费，让这些人离开了。
这下总参谋部不乐意了，韦泽认真的告诉总参谋部，“强扭的瓜不甜，咱们现在只怕部队不团结，留着他们在部队里面，他们自己办事不用心，周围的人看到了会怎么想？咱们一管，这些不肯走的人立刻就能说，我们不想去广东。那时候咱们什么办？”
“不好好干的军法处置！”韦昌荣态度非常坚定。
“天京之变杀了那么多人，这才过去几天了，你现在对他们军法处置，兄弟们看到了怎么想？”韦泽问道。
一提到天京之变，韦昌荣也不吭了。不仅韦昌荣，整个总参谋部也都无言以对。大家之所以离开太平天国，就是不能忍受那种兄弟之间的血腥杀戮。如果韦泽的部队里面也这么杀起来，大家哪怕是知道这不是源于兄弟相残的处罚，可心里面也不会好受的。
看参谋部的众将都不再激动，韦泽缓和了语气说道：“让他们走，对咱们来说是最好的办法。剩下的都是一心要打广东的兄弟，我们的战斗力是变强了。”
平息了这件事之后，韦泽心里面也暗自庆幸。在部队全部集结之后，韦泽立刻针对中层军官进行了全面动员。动员内容的要点就是关于土地问题。
韦泽旗帜鲜明的指出，天王洪秀全无道，却不等于均分土地不对！韦泽的光复都督府在攻占广州之后，还是要推行均分土地的政策，不仅在广州推行，还要在广东推行，随着部队控制底盘的扩大，最重要在全国推行。
韦泽的部队中只有少数人是安徽地主出身，即便是地主出身也是中小地主，大地主最怕的就是自家人被抓丁当兵，宁肯多交点粮食也不愿意服兵役。除去安徽部队之外，其他省份投奔韦泽的人中就没有什么地主成份。
一听韦泽的开篇的话题，中层的军官们全部松了口气。看到众人如释重负的表情，韦泽也松了口气。身为一支军队最高指挥官，如果大家不能在这些原则性问题达成一致，这等军队是没有凝聚力与战斗力的。
不管洪天王多神棍，天朝田亩制度多么想当然，但是历史书上所说，太平天国是中国农民起义的巅峰可不是玩笑。能够有理念，有制度的拿出一套符合小农经济的平均主义理念，这本身就有了重大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成效。
韦泽手下的官兵们大部分都是认同这个理念的，即便是韦泽自己，他知道这理念虽然在执行层面上有巨大的谬误，但是这不等于韦泽本人就反对人民追求更好生活的理想。而且事实证明，韦泽想对了。
虽然韦泽的部队中绝大部分人员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政治纲领，可大家很清楚自己是为什么参与造反的。大家所图的也未必是升官发财，封侯拜相。农妇、山泉、有点田。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时代的底层人民渴望的也就是这些。当他们知道跟着韦泽走，最终的目的没有任何变化之后，部队的思想以极快的速度稳定下来。
经过十天的休整，动员，分辨道理，虽然不能说部队恢复了最鼎盛时期的战斗意志，至少部队摆脱了思想上的混乱，重新振作起来。
到了3月20日，韦泽命令第一军为先导，向江西赣州进发的时候，出行的部队唱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离开了宣城。
到了3月21日，罗大纲带领了四百多兄弟赶到宣城附近，外围的警卫部队拦住罗大纲。而罗大纲表示自己是来投奔韦泽的，这消息让韦泽又惊又喜。
罗大纲此人乃是韦泽非常认同的一号人物，与韦泽一样，罗大纲造反的理由就是认为当下的世道不对，必须推翻才行。而且罗大纲虽然和这个时代的中国豪杰一样，也认同有鬼神，不过他并不认为鬼神有介入人类世界的力量。所以活着的时候对鬼神可以敬重，却没必要理会。
不过罗大纲只是在从武汉进军天京城的时候与韦泽合作过，之后一直与石达开合作，他现在跑来投奔韦泽，难道是太平天国又出了什么大变化，石达开死了么？
如果石达开死了的话，那韦泽的计划可就要大变了。原本韦泽之所以选择离开太平天国，首先是一直压在他头上的杨秀清被杀，韦泽心理暗自高兴的同时，必须立刻完全控制住手下的部队。那时候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燕王秦日纲、豫王胡以晃都在，韦泽还远不是那个“众望所归”之人。韦泽强行留在太平天国，只会导致他这个东王一派的最大军头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石达开死了，那局面可就不同了。韦昌辉与秦日纲当然是要杀的，胡以晃是东王亲信，在东王府覆灭的当下，他的地位在韦泽之下。石达开这个压了韦泽一头的人物不在的话，韦泽就可以回军天京，干掉韦昌辉和秦日纲等人，囚禁架空满手天国兄弟鲜血的天王洪秀全，建立起接替东王杨秀清的齐王府。
韦泽对自己非常有信心，若是局面发展到这样的境地，他一定可以完全控制太平天国的势力。依托现在已经非常有利的局面，短期内建起一个新的南朝政权与北方的满清对峙。
但是见罗大纲之前，韦泽很快就稳定住了情绪。作为国有企业出身的人，他很清楚背后插刀子是一门艺术。大家效忠的是国企，而不是那种会不停更换的国企领导。正是有了这样的心态与见识，韦泽才能行若无事的为杨秀清鞍前马后的效劳，才能在袭杀杨秀清的行动不可避免发生的时候，从容的最大程度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行动。
对罗大纲也是这样，韦泽认为自己只要能把罗大纲招揽到自己麾下就已经是不可替代的收获。即便罗大纲苦苦哀求韦泽回军天京城，在最终确定发生了什么之前，韦泽也会坚持南下的战略。确定了自己心态，韦泽才命人带罗大纲进来。
“韦兄弟，你现在为何不回军天京？”罗大纲对韦泽还是这么亲近，上来就提出了这么实在的话题。
韦泽笑道：“罗大哥，你说你是来投奔我的，你这一开口，弄得跟我要去投奔你一样。我已经决定下广东了，回天京城的事情不用再谈。”
罗大纲仔细的看着韦泽，想从韦泽脸上看出些端倪来。但是韦泽既然心中确定了立场，他的思路根本就没有往趁乱打进天京城考虑，所以罗大纲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过了一阵，罗大纲苦笑道：“韦兄弟，翼王逃出天京城之后，立刻在安庆驻扎，联络了西征军的兄弟，要天王杀了北王向天国兄弟谢罪！我也看明白了，东王一死，翼王想的只是夺取东王留下的地位。东王虽然跋扈，欺压兄弟，可他还是一心要杀清妖，夺天下。所以我才跟了东王。现在打清妖的事情对翼王来说根本不是最大的正事，继承东王的地位才是他所想的。可他就算是建立起翼王府，又能如何？天王也不会任由翼王变成第二个东王。我是不想看兄弟们再自相残杀一次。所以这才来投奔韦兄弟！”
对罗大纲这样的将领能够投奔自己，韦泽自然是高兴的很。罗大纲在两广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若是能占据了广州城，罗大纲振臂一挥，艇军立刻就会云集到韦泽旗下。甚至在天地会中，罗大纲也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但是高兴之余，韦泽未免对罗大纲还有些担心。他试探着说道：“罗大哥，我不久前刚和这数万的兄弟说过，我虽然脱离了天国，却还是要均田地，均富贵。却不知道罗大哥怎么看？”
“哦！”听了韦泽的话，罗大纲的脸上立刻有了惊喜之色，“韦兄弟，天王说过的话，也却也不改么？”
韦泽正色说道：“天王乱杀兄弟，可不等于天王什么都说的不对。再说，均田地，均富贵，也不是天王一个人提出来的，东王、西王、南王，可都是这么向兄弟们讲的。我也希望能够这样啊！”
从韦泽脸上看不到有丝毫作伪的痕迹，罗大纲如释重负叹口气，片刻之后眼圈竟然红了。片刻之后，罗大纲有点哽咽地说道：“当年我加入天国，求得就是能够均田地，均富贵！东王死了之后，我不敢再求这些，至少也求能够灭了清妖！现在天国诸王自己都不谈均田地均富贵，只知道争权夺利。却没想到韦兄弟你还没忘此事！哥哥我投奔韦兄弟之前，也未必是真心想跟韦兄弟，只是听说韦兄弟要南下，就想跟着韦兄弟一起回广东。却没想到我竟然来对了！”
越说越是激动，罗大纲起身就给韦泽跪下了，“韦兄弟！齐王！若是你真的肯均田地，均富贵！哥哥我的命就交给齐王你了！”
韦泽连忙起身扶起罗大纲，对这样有政治抱负的一员干将，韦泽当然是极为喜欢。他仅仅拉住罗大纲，郑重地说道：“罗大哥，有你这样的人在，兄弟我才是高兴！不是罗大哥你的性命交给我，而是我等还想要为天下受苦的兄弟们均田地均富贵的人要把性命放到一起，共同打天下才是！”

第24章 走江西（六）
罗大纲乃是水上的豪杰，江西境内有不少水路，他自己也想有所表现，就自告奋勇提出到前部任职。韦泽当然愿意罗大纲尽快融入到自己的部队里面。于是就任命他为第一军的副参谋长。
从3月24日开始，前后两军同时南下行动，部队以每天四十里的速度行军。罗大纲的确是水路上的豪杰，在遇到的水路上搭建浮桥，设置渡河点。搞的是井井有条。
风吹，日晒，小雨，沿途之上的行军部队面对着这些局面，也是受了些苦。除此之外，罗大纲发现什么都没有。道路上人行人远远见到这么大的一支部队在行军，早早的就避在一边，不敢在路上自讨苦吃。空荡荡的大路上甚至能够容下两支四人并排的部队同时行军。
韦泽的部队继承了太平军的传统，买卖东西都给钱，决不允许抢掠。路边村镇的百姓们虽然惊惧，见到没遭遇抢掠，倒也和韦泽他们做些买卖，补充了不少粮食物资。
到了4月6日，罗大纲提出了一个问题，“清军在哪里？”
从部队出发前，侦察部队就沿着大路远远的撒出去，得到的情报是，清军小据点里头空无一人，据守的城市则是四门紧闭，毫无战斗的迹象。韦泽的部队在清军据守的江西境内行军，大摇大摆的走了半个月，竟然没有遭到任何袭击。
第一军的参谋部听了这个问题之后，大伙面面相觑。每个人也都觉得比较不解。最后军长韦昌荣提出了一个不算是解释的解释，“既然都督命咱们此时下广东，想来他早就有所安排吧？”
这个理由说出来的时候是用了一定的疑问语气，罗大纲听完之后是不太相信的。可他看得明白，第一军参谋部里面的军官们听了这个非常扯淡的解释之后，居然也似信非信的点起头来。
以罗大纲的性子，若不是他刚到第一军不久，说什么都要对这种态度提出异议。现在为形势所迫，罗大纲只能闭口不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头，罗大纲心里面就憋着这股子不安。明显，韦昌荣也有着自己的看法，他把部队行军速度从每天四十里提高到四十五里。又走了半个月，部队按照计划抵达了江西南部的重镇赣州城下，依旧没有遭到任何清军的袭击。
赣州市位于江西南部，地处赣江上游，东邻福建三明和龙岩，南毗广东省梅州、河源、韶关，西接湖南省郴州，北连江西省吉安和抚州，是个重要的城市。攻打赣州是个大仗，此次南下行军的途中的要点就是赣州。攻克赣州之后，部队就能直扑韶关，破了韶关之后，广州城就在攻击范围之内。
部队在宣城出发前做了很多准备，参谋部知道此次行军的坚信，只担心准备不足。却限于情报的匮乏，很多计划根本来不及做。以韦泽部队的训练水平来说，每天三十里行军根本不算啥。除了行军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派出探马，搜索情报，并且对经过的地方进行诸多测绘。参谋部军官都觉得这将是一次涂满血色的军事行动，没想到走完之后才明白，这一路上部队只是来了次武装大游行。
“都督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吧？”第一军参谋长居俊峰问道。如果半个月前，大家对此的看法是三分相信七分怀疑的话，这次普通态度是七分相信，三分怀疑。如果韦泽不是对此早有预料，他没理由让部队采取这么激进的战略。
不仅参谋们如此考虑，甚至连罗大纲都动摇起来。当年太平军从广西北上，作为部队里头的主要军官，罗大纲是深知太平军上层中的担忧，害怕，甚至是恐慌的情绪。甚至到了攻克武昌，太平军中依旧有着北上河南，南下广东，西进南京的不同观点，其争论还颇为激烈。
韦泽南下的路程并不比那时候走的路要少很多，但是战略目的极为明确。就是要南下广东，以上次的经验来看，这一路上注定是多灾多难的。对此，罗大纲是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可这么一路行军，行军，风吹，日晒，除此之外只有两三次小雨天给行军制造了一点麻烦。与突出永安后崎岖难行的山路相比，这大路是真正的坦途。在没有向导，没有接应，没有天地会配合与投军的环境下，大部队毫无波澜的用一个月抵达了千里之外的赣州。这完全超出了罗大纲的想象之外。
如果韦泽实现就知道会有如此局面，那的确是令人讶异。可是说韦泽事前完全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那反倒是不能让人相信的。
正在众将无语的时候，负责气候的气象科参谋跑进来，“报告，起风了，看着有下雨的迹象！”
听到这个消息，罗大纲觉得心中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下雨不利于攻城，在经历过顺利到难以想象的行军之后，遇到这样的坏消息，反倒让罗大纲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整个人莫名其妙的轻松起来。
然而参谋部的反应让罗大纲大惊失色，韦昌荣喜道：“真的要下雨了么？”
听了这喜滋滋的话，罗大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韦昌荣疯了么？看向其他军官，却见每个人都是又惊又喜的模样，很明显，他们都有着与韦昌荣相同的喜悦。罗大纲心中震惊之余，甚至生出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怀疑，是不是他行军时候太累，此时正在帐篷里面大梦未醒。偷偷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的感觉虽然不强烈，却是实实在在的。
“抓紧制造攻城器械，准备攻城啦！”韦昌荣命道。
现在韦泽军中的所有中高级军官都有过参谋部经验，韦昌荣一下令，参谋部立刻就开始行动。等其他人都忙起来，罗大纲向还算是轻松的韦昌荣问道：“真的要在雨天攻城么？”
“走，咱们先去看赣州城。路上说。”韦昌荣已经拎起了军大衣，兴冲冲的对罗大纲说道。
路上，韦昌荣问了罗大纲一个问题，“副参谋长，你觉得下雨天，清军的那火枪能打响多少？”
罗大纲一愣，下雨天是火器最害怕的天气。火绳枪上的火绳很容易被雨水淋灭，火药受潮之后打不着是常见的事情。雨水进入枪口之后，往里面灌火药的时候，火药往往就粘在火枪内壁上，即便火枪能够打响，威力也大大下降。
太平军非常习惯在雨雪天气作战，正是因为雨雪天气中清军处于优势的火枪威力下降，太平军的白刃作战效率大大提高。听了韦昌荣的问题之后，罗大纲答道：“能打响一半就不错了。”
韦昌荣对这个判断很认同，他继续问道：“那要是我军的火枪能打响九成，而且基本不受雨天的影响呢？你觉得我们攻城是不是容易的多？”
这个问题让罗大纲无言以对，他早就听说过韦泽的部队火枪犀利，不过这年头大家对技术不是那么敏感，罗大纲是觉得韦泽的部队或许是很擅长使用连环设计的技术。可韦昌荣方才所说的，与连环射击毫无关系，他直接指出的就是韦泽部队的火枪不受雨天影响。
身为老江湖，罗大纲很敏锐的发现了一件事，不管韦泽是什么态度，至少韦昌荣指挥的第一军对罗大纲是有所保留的。如果是真的对罗大纲完全信赖，部队使用了极为不同的火枪，应该早就告诉罗大纲才对。可直到现在，韦昌荣才谈起这件事。
而韦昌荣看到罗大纲脸上那疑惑的神色，他突然拍拍脑袋，“罗副参谋长，这是我的错，我应该早就告诉你的。我忘了你没接受过参谋培训了！”
“参谋培训？”罗大纲更是疑惑起来。韦泽部队的参谋部与太平天国的确不同，这参谋部一个月时间，罗大纲对总参谋部制度非常佩服。一定要讲的话，韦泽部队的参谋们也未必是什么出类拔萃的领军人物。罗大纲身为大将，个人才敢非同一般。他看得出，参谋部里面的参谋很多都不是优秀的指挥官。可在参谋部中每个人都在干自己擅长的工作，这就完全不同了。每个人所擅长的工作，都不比罗大纲干的差。他们制定出的军事计划，提供的建议，如果由罗大纲这样优秀的指挥官来实施的话，可是省了罗大纲好大的劲。
罗大纲原本以为参谋部的这些人都是被挑选出来的，他很是怀疑韦泽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力量，竟然能够选拔出这么多极为优秀的参谋，并且把这些优秀的参谋都放在适合他们的岗位上。这得花费多大的心血才行啊。听了韦昌荣方才的话，他才发现，韦泽选拔参谋部人员的方式或许和他想象的大不相同。
韦昌荣也先不解释别的，他命人拿来两支步枪，开始亲自给罗大纲演示。罗大纲五十多岁的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即便是不知道这火帽枪，却也是识货的人。一看纸壳子弹的填装方式，他就明白了为啥下雨天对装填子弹影响很小。纸壳有效的阻挡了雨水，也不让火药与枪管有什么接触。
捏了一撮纸壳子弹里面的火药，这些颗粒比较细碎，却比火药粉粗的多。那坚硬的颗粒的确能够有效避免受潮问题，不过罗大纲很怀疑这玩意能被引燃。
而韦泽部队中的火枪没有药池，韦昌荣站在距离一棵树二十几米的距离，给火枪扣上火帽，瞄准树干就放了一枪。罗大纲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种新式火枪，就见扳机敲在了火帽上面，接着枪响了，子弹准确的击中了树干。
韦昌荣也是想显摆一下，附近就有条小河，韦昌荣把子弹先在河水里面泡了一下，将外壳全部浸湿，又把火帽也放进水里浸湿，然后用手往枪上撩水，把火枪外面全部打湿。接着用牙齿撕开纸壳后端，装填子弹，盖上火帽，再次开了一枪。火枪正常响了，在罗大纲震惊的视线中，子弹又是准确的击中了树干。
“走，去看看。后面一枪可是打在右边。”韦昌荣得意的对罗大纲说道。
罗大纲视力极佳，他的确看到后面发射的子弹击中树干右边。走到近前一看，两颗子弹都嵌入了树干，而且嵌入的深度竟然用肉眼看不出什么区别来。这下，罗大纲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用火枪也有几十年的经验，从来没听说过能有如此先进的武器。韦昌荣拿的火枪是他梦寐以求的武器。
韦昌荣看出了罗大纲的疑惑，他让罗大纲亲自试枪。摆弄起韦泽部队的制式武器，罗大纲才发现了更多的不同之处。这种火枪是带瞄准具的，因为取消了火池，扳机击打的是侧面的火帽，所以火枪前后各带了一个准星，还有一个被韦昌荣称为标尺的玩意。只听了几句，罗大纲就完全明白了三点一线的瞄准规则，瞄准树干之后，罗大纲也扣动了扳机。
经过淋水与不淋水的数次却别实验，火枪的十次击发全部成功。普通的火绳枪只能大概瞄准，所以使用起来的时候大家干脆就只是大概确定个方向而已。有了准星之后，二十米内的射击准确率大大提高。不管火枪是否被淋湿，都不影响其正常使用。
“韦军长！这也太神了吧！”罗大纲罕见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罗大哥，我四叔信的过你。我信得过我四叔，所以自然也信得过你。不过你毕竟从翼王那里来，若是说我完全信你，那也未必。”韦昌荣说道。
罗大纲点点头，韦昌荣说的是真心话，罗大纲这样身份的人突然来投奔，任何人都不会无条件的轻易相信他。而且韦昌荣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恰恰证明韦昌荣对罗大纲也有了相当程度的信赖。
韦昌荣微笑着说道：“我不知道天京城那些人怎么想，我也不知道翼王怎么想。不过看了我们用的家伙，想来罗大哥你应该能明白，若是我四叔一声令下，杀进天京城，谁也挡不住！”
罗大纲看得出，韦昌荣的神色中有着傲慢，有着微微的杀气，更有着绝对的自信。见识了韦泽部队的武器之后，罗大纲觉得韦昌荣有这样的表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这火枪，有运行良好的总参谋部，韦泽手下四五万百战之师就没理由会败给任何太平天国的部队。即便是翼王石达开指挥的十万西征军，与韦泽手下能够在任何天气下作战的四五万军队开打，也没有获得最后胜利的可能。
想到这里，罗大纲认真地答道：“韦军长，见了这枪，我是真的信了。没人能挡得住韦都督的人马。”
韦昌荣见罗大纲表态坚定，他叹道：“我四叔离开天京城，那是真的被逼出来的。若是我们不走，那就迟早要和天国兄弟们动手。一旦动起手来，那就不是死一万多人的事情，死上十万八万的都稀奇。所以我四叔为了我们兄弟能够活命，为了天国兄弟们能够活命，这才离开了天国。可我是觉得，我四叔这么一做，天国兄弟可能还会小看了我们。既然罗大哥你到了我们这里，你就不能这么想！”
罗大纲当然不再有丝毫看不起韦泽的心思，他现在反倒是觉得韦泽实在是心胸极大。若是别人见罗大纲来投奔，无论如何都得先给罗大纲来个下马威，震慑了罗大纲之后再说别的。而韦泽对罗大纲的敬重与没离开太平天国之前完全一样。若不是要攻打赣州的时候必然让罗大纲见识到韦泽部队的实力，韦昌荣只怕还要继续这么低调下去。
被人如此敬重，罗大纲的确是非常感激的。不过他见识到新式火枪的震撼感褪去了一些，又有些担心地问道：“这火枪固然好，可赣州城只怕靠火枪很难打下来吧？”
韦昌荣得意的一笑，“罗大哥，到了攻城的时候你就看我们的火炮到底有多狠吧！”
部队抵达赣州城下是4月27日，28日的时候，韦昌荣的部队制作了上百架的长梯。28日晚，下起了雨。29日上午，第一军开始攻城。
赣州城内守军紧闭城门，从望远镜中看到，城头上有大量蓑衣和斗笠在晃动。清军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城墙上不少地段上白雾缭绕，估计那些地方烧了大量滚水，热油等防备攻城的守具。
罗大纲有过多次攻城的经验，他自然有自己攻城的办法。可看着第一军队形严整，攻城部队排成几十列，每一列旁边都放着一架长梯，这种看似普通的蛮干型攻城队列会如何行动起来。罗大纲心里面也不敢妄加猜测。
韦泽的大炮也与众不同，太平军也好，清军也罢，大炮都是在炮位上。韦泽的大炮则是架在木轮子上。这种安置能够让炮车跟上行军，即便是在山区，跑车也能有炮组推着快速赶到阵地上。不过能够跟上行军的大炮看着就很是纤细了，炮身不够粗大，炮口也比较小。这等小炮对高大坚固的赣州城墙只怕是造不成什么威胁。虽然不想妄加猜测，罗大纲还是忍不住猜测起来。
然而却见炮兵部队的指挥官派人跑到负责进攻的第一旅旅部传达万命令之后，就开始挥动起旗帜。很快，在大油布伞下的火炮纷纷喷涂出白烟，大部分炮弹击中了城墙，与罗大纲想象的差不多，炮弹对坚固的砖石城墙并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第二轮炮击很快开始了，这次，超过一半的炮弹都落在了城墙之上，这杀伤可就大的多。罗大纲亲眼看到，城墙上一杆清军的大旗被炮弹打折，斜着倒了下去。有这样的炮击准确度，想来赣州城墙上只怕士气大跌吧。罗大纲心中大喜。
第三轮炮击很快就开始了，这次，三十门大炮开火之后，只有三分之一的炮弹击中了城墙上方。然而罗大纲惊讶的发现，击中城墙上方的炮弹爆炸了，一些击中城墙正面的炮弹也爆炸了。剧烈的爆炸震动了城墙，连远处的罗大纲脚下都清晰感受到爆炸带来的震动。
这么多炮弹准确的击中目标已经是极为令人讶异的事情，而会爆炸的炮弹，更是超出了罗大纲的想象之外。笔直的站着，见识过无数风浪的罗大纲根本不知道自己长大了嘴。甚至有些流出了口水。

第25章 走江西（七）
炮兵的一轮火炮持续了十几分钟，预定的城墙上被开花弹给犁了一遍之后，炮击停了下来。上百名光复军的战士扛着二十架长梯本岛赣州城下，在城墙上竖起了长梯。有人按住长梯下面，尽量保持长梯的稳定。后面的突击队把火枪背在背上，以极快的速度顺着长梯就往上爬。
看着战士们矫健的身影，罗大纲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曾经见过的场面，这些精锐的战士们快速顺着长梯向上爬，城头上清军居高临下火枪齐射，石块，石灰，滚水，热油暴雨般打了下来。
不过这仅仅是罗大纲脑海中的想法而已，这些战士们顺利的登上城头，占据了城墙，是红色军旗在赣州城的城头上高高竖起。在登城的过程中，没有遭到任何敌人的反击。随着光复军控制的城墙越来越宽，更多的长梯竖了起来。光复军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城墙。
攻城的时候，雨还不大。随着光复军纷纷上了城头，老天爷也像是被刺激到，风紧了，雨大了，原本比较清晰的视野也有些模糊起来。但是罗大纲却不知道风雨带来的不便和风雨对清军作战能力削弱比较起来，到底对光复军是好事还是坏事。
城内再次响起了枪声，从声音上判断，大部分射击都是光复军方向打出去的，清军的还击火力非常弱。等城门打开的时候，罗大纲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用一种受刺激之后的木然语气问韦昌荣：“这仗就差不多打完了吧？”
韦昌荣有点心不在焉地答道：“后面的事情还挺多的，剿灭清军，处置俘虏。现在赣州这边也进入了雨季，部队驻扎也是麻烦事。”
罗大纲很不习惯韦昌荣的回答，这个回答未免有些文不对题。所以他再次强调了问题，“韦军长，我是说打仗的事情！”
“战斗差不多就这样了吧？我们先控制要点，把清军逼住。你看……”韦昌荣边说边指向炮兵阵地，之间炮兵们松了炮车的车闸，前面的人用绳子拖，后面的人用力推，炮车的车轮在起伏不定的路面上发出粼粼的声音，向着洞开的城门去了。
不用韦昌荣再解释，罗大纲也就明白了后面的战斗。光复军可以完全不在乎清军尚且把守的据点，光复军甚至很希望清军能够在据点里面固守。只要把这些据点分割开，让清军无法联络，剩下的攻坚战大可由炮兵配合步兵从容解决。拥有压倒性的火炮与火枪之后，战斗到了这个地步就显得有点无聊，清军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韦军长……”罗大纲思忖了片刻之后有点犹豫不决的问道，“广东现在开始进入梅雨季节，这也在韦都督的算计之中吧？”
不久前看到参谋部的军官认为韦泽早就料到此次江西行军不会受到任何阻挡，罗大纲还很是觉得这些人未免太想当然。现在亲眼见到光复军在雨天的卓越表现，罗大纲也不得不承认，韦泽对很多事情的判断或许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深远。
身为两广知名的豪杰，罗大纲很清楚广东已经进入了雨季。普通军队在雨季进攻广州城会遇到太多的困难，作为防守广州城一方的清军则占有巨大的便宜。但是那已经是老黄历了，在新式火炮以及步枪面前，守广州城的清军反倒因为雨天行动不便，野战中只会被光复军精良的火器屠杀，守城完全是被动挨打，连腾挪的机会都极少。罗大纲自己能想到这些，他不认为韦泽想不到这些。
“雨季的事情早就在我们的预料之中。”韦昌辉的回答证实了罗大纲的猜测，而且韦昌荣继续自信地说道，“广东守广州的两万清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在江西没有清军的拦截，背后没有清军的追赶，杀过韶关之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可以畏惧的敌人了。”
对如此自信的发言，罗大纲已经无话可说，只能深深点头而已。不过一个疑问却在罗大纲心中冒出来。在韦泽封王的时候，太平天国不少人都觉得韦泽只是运气好，而且紧跟着东王杨秀清，这才能成为永安诸王之后第一个封王之人。现在看，韦泽拥有的实力远远超出其他人对他的了解。可以说，韦泽隐瞒了自己相当一部分真正力量。如果韦泽真的早早就展现出这样的力量，天京之变中的那些人还敢冒然发动对杨秀清的行动么？
想到这里，罗大纲忍不住对韦泽更生出一种畏惧，这个看着简单明快的年轻人心中到底有多深的城府，到底隐藏着什么样没有告诉别人的秘密。以至于包括东王杨秀清的这样的英雄人物在内的天国高层都没能看透韦泽呢？
4月30日，赣州城内清军已经被全部肃清。第一军在攻城前就严密包围了赣州，雨天又不方便行军，不仅赣州城内的文官武将无一人走脱，连普通士兵都没人能逃出去。
5月6日，韦泽带领的后队抵达赣州城。第一军此时已经修正了一个礼拜，韦泽抵达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询问第一军能够执行原计划。在原计划中，南下广州的目标是距离广州城五十里的广东布政司佛冈军民厅。广东布政司佛冈军民厅乃是道光年间由清远、英德两县划地而设的广州直隶单位。攻克了这里，距离广州城不过是一步之遥。
第一军在休整期间也已经充分打探了广东的局面，韦昌荣立刻提出了罗大纲提出的建议，“现在广东天地会兄弟们被民团杀得很惨，我们的部队暂时不要狂突猛进，先打到韶关，援助这一代的天地会兄弟。”
罗大纲颇有些紧张的看着韦泽那若有所思的神色，在休整的这段时间里头，不管工作多忙，罗大纲每天都要抽出些时间来接受参谋需要接受的培训。这些参谋部普通参谋都接受过的培训让罗大纲感到了极大的震惊，天文、地理、数学、生理，短短几天内这些基本课程在给罗大纲造成了巨大的迷惑的同时，也向这位赫赫有名的两广豪杰感到自己眼前被打开了一扇大门，从这扇大门里面望出去，是一个他以前从未能想到过的世界。
洪秀全是自称天王，说自己是耶稣的弟弟转世，罗大纲是坚决不信这种鬼话的。但是学习了韦泽部队里面的知识之后，他忍不住怀疑起韦泽到底是不是有些什么非人类的因素。而且罗大纲其实稍微知道一点韦泽的事情，在永安城中，不少兄弟都得病，发起了高烧。韦泽也曾经数日高烧不退，根据照顾韦泽的韦昌荣所说，韦泽一直昏迷了七天。在第七天深夜，韦泽突然间就退烧了。第二天，他就基本恢复了正常。
据说天王洪秀全也有过这样的经历，然后作为耶稣弟弟的觉悟就产生了。倒是真正发生了这样事情的韦泽，对此事一直没有任何宣传。如果韦泽自己把这个当作宣传口号，罗大纲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可韦泽不说，这件事还是杨秀清某次偶尔说起此事，罗大纲这几天找韦昌荣求证，韦昌荣才被迫说起此事。这样的表现，让罗大纲心里面产生了不少想法。
对于韦泽这样的人来说，处理事情的方式定然与其他人不同，而且也比其他人更加坚定。罗大纲很清楚，如果韦泽势单力孤，部队战斗力不强，他就一定会需要天地会的支持。但是韦泽自己首先不缺人，其次部队战斗力强悍，单靠韦泽手下的这支部队就能解决广州城。光复会的兄弟与其说是韦泽的助力与内应，还不如说是一股潜在的反韦泽势力。
看着韦泽那冷静思考的模样，那沉静平淡的表情中有着绝对谈不上善意的玩意。罗大纲越来越担心，韦泽只怕对此事不会简单的表示同意。
“我们可以制止民团和天地会的兄弟们互相杀戮，但是我们不能对两边中的任何一方下手。”韦泽思忖了一阵后终于说道。
“为何？”韦昌荣明显没有罗大纲饱经世事，他倒是真的认为韦泽会强力支持天地会的兄弟。他讶异的问道。
韦泽慢悠悠地答道：“我们是要占据广东，从占据广东的角度来说，民团也好，天地会的兄弟也罢。都是我们以后手下的百姓。我们没理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任何一方进行偏袒。”
听到这里，罗大纲已经明白了韦泽的想法。反倒是韦昌荣还是没能理解，他追问道：“都督，天地会的兄弟应该是我们这边的才对。”
韦泽看都没看罗大纲，他盯着韦昌荣问道：“韦军长，我们部队里面是有天地会出身的兄弟，还有很多。这一点都没错，不过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些人首先是咱们部队里面的官兵，还是首先是天地会的人？”
“这……”韦昌荣理智上明白了韦泽的话，但是在感情上还是明显没能接受。
韦泽看韦昌荣没话可说了，才转头看向罗大纲，“罗副参谋长，我们是来打广东的清军，而不是来打广州民团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阻止双方继续厮杀下去，却没必要一定要完全给天地会兄弟撑腰。再说了，就你们所说，天地会的兄弟被民团杀得很惨，我们能让双方停止打仗，也就真的帮了天地会的兄弟们。不过若是民团坚决要跟着满清官府走，那我们也得打他们，你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听着韦泽冷静的分析，罗大纲除了点头称是之外，已经说不出些别的什么来。韦泽说的对，从光复都督府的角度来看，对方是天地会兄弟还是广东名团，其实毫无意义。韦泽领导的光复都督府只会支持一种人，那就是向都督府服从的人。这点对韦泽是如此，对都督府里面的所有成员都是如此。
确定了这点之后，罗大纲答道：“我听都督吩咐！”

第26章 走江西（七）
1855年5月6日，赣州陷落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北京城。
咸丰皇帝连怒斥的冲动都没有了，1855年是咸丰五年，从咸丰元年开始，太平天国起来造反，头三年里面，对于陷落城池的事情，咸丰动辄怒斥、严惩。但是有伟人说过，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艰苦奋斗几十年如一日，这才是最难最难的啊！
虽然丢失了城池之后皇帝有必要怒斥、严惩，但是很明显，以咸丰的资质让他五年如一日的动辄怒斥，严惩，也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更不用说攻克赣州的乃是韦泽。从内心来讲，若是韦泽被挡在赣州城下，损失惨重还攻不下，满清朝廷中的众臣和满清皇帝反倒会觉得奇怪。
到了此时，韦泽南下两广的目标已经无须过多讨论。攻克赣州之后，韦泽就可以直下广东。如果韦泽兵力充足的话，他或许还能分兵西进，攻打郴州。然后分兵两路，一路去广东，一路去广西。两路兵马最后在梧州汇合，打通梧州水路后，彻底完成对两广的控制。
咸丰并不小看韦泽部队的战斗力，他只是对韦泽行动的坚定果断十分佩服。张国梁手下汇集的江南江北大营的部队正在全力攻打常州，试图把战线推进到镇江，重建江南大营。江西的曾国藩正在猛攻九江城，试图打通湖口，让湘军的外江与内湖水师汇合在一处。左宗棠的部队行军不快，在韦泽部队过了景德镇之后才通过江西进入了浙江。如果时间上再稍微有些偏差，韦泽只怕就要有些麻烦了。
天京事变的消息此时比较详细的传到了北京城，天王洪秀全杀了东王杨秀清，天京城基本处于空虚状态。咸丰扪心自问，如果他是韦泽的话，只怕是做不到这么断然南下，定然还会希望能够在这次事件中捞取最大的好处。只要多耽误一个月，左宗棠也好，江南江北大营的部队也好，都能对韦泽进行一定的追击。
可韦泽就是提前走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时间保证了他处于所有清军野战军的攻击范围之外，无比顺当的实施了南下行动。
既然咸丰已经没有激动，他甚至忍不住生出了感叹。如果韦泽是朝廷手下的大将就好了，有这等将领，何愁各地的造反军队不灭，何愁不能击败西夷。
不过这等感动和想象没有维持太久，作为大清的皇帝，咸丰必须以天下主人的身份来为他的天下做决断。近日来他数次向两广总督叶名琛发旨，要叶名琛迅速击破广东天地会的造反，全力防备韦泽部队的进攻。从叶名琛那里传来的消息也算是差强人意，广东地方团练在各地对天地会进行了围剿，在各个击破的战略下，基本夺回了被天地会起义军占据的十几个县城。
而围攻广州城的天地会此时也到了强弩之末，据守香港的英国人明显不看好造反的天地会，所以在叶名琛向英国人购买了武器，并且支付了一笔运费之后，英国人用船向广东运送了粮食、武器、火药。造反的天地会乃是乌合之众，虽然人数众多，包围了广州城。却没有什么攻城能力，打了将近半年之后，他们终于支撑不住。得到了武器弹药补充的叶名琛对城外的天地会发动了反击，就在咸丰得知韦泽攻克赣州城的前一天，也就是5月5日，叶名琛的奏折中说道，天地会已经开始溃败，很多部队开始向西撤退，估计顶多十日之内，天地会会完全撤离广州城。
根据咸丰对手下大臣的了解，如果叶名琛敢这么说，估计最多三天，天地会就会完全撤离广州城。叶名琛终于有能力准备迎击南下的韦泽军。
不过天地会撤离广州城的消息并没有让咸丰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令这位年轻的皇帝真正在意的是江忠源、曾国藩、左宗棠三人上的奏折。在奏折中，三人针对眼下的局面提出了各自的看法。而且三人的看法基本相同，“先灭粤匪，再灭韦泽！”
三人都认为太平天国此时已经成了气候，韦泽虽然凶悍，却没有稳固的地盘。此时太平天国是大，韦泽是小。太平天国是根，韦泽是枝。江忠源在北、曾国藩在西，左宗棠在东，加上江南江北大营的兵力。满清此时要对太平天国实施向心攻击，让太平天国首尾不能相顾。攻灭了太平天国之后，再合力南下，进攻在南边的韦泽。
因应了这个政策，江忠源甚至提出“半真半假的尝试着招降韦泽”。现在江南江北大营的都督张国梁也曾经是反贼，投靠了朝廷之后也有了现在的地位。所以不如半真半假的招降韦泽，如果韦泽肯投降，那就先用高官厚禄稳住韦泽，在用官位分化瓦解韦泽部下的同时，也韦泽加入围攻太平天国的行列。只要太平天国完蛋，想怎么收拾韦泽就能怎么收拾韦泽。
咸丰对这个建议也有稍微有了一点动心，不过转眼间就放弃了这个幻想。以韦泽表现出的干练，现在又是兵锋正盛，想招降他根本没有可能。所以咸丰只是下旨给两广总督叶名琛，命他尽快击退广州城外的天地会，组织部队全力迎战南下的韦泽。
5月10日，叶名琛就接到了咸丰的诏书。叶名琛已经知道了韦泽带领部队南下的消息，这可是把这位两广总督给吓坏了。从两年前开始，韦泽就名声鹊起。已经有两名巡抚死在这名悍匪手中，其中山东巡抚张亮基甚至是被韦泽给活捉后送去天京城。这位巡抚在天京城被千刀万剐的消息让叶名琛很是惊惧。现在韦泽部队南下，在不同的传说中，韦泽的兵力范围在五万到五十万之间。不管是最大值或者是最小值，广州城内的两万清军都不是对手。
两广总督叶名琛是用了吃奶的劲，终于打跑了围攻广州城的天地会。然后开始全力准备新一轮的广州防御战。
5月12日，正在沿途“调解民团与天地会矛盾”的光复军第一军接到了命令，让他们放下手中的“调解工作”，全力向广州城开始进攻。命令中说的清楚，韦泽的后队也放弃赣州，全队向广州进军。
后队放弃赣州，开始向广州进军。这个消息让第一军参谋部感到了极大的压力，韦泽这是孤注一掷，无论如何都要打下广州城。罗大纲对此闭口不言，他当然知道韦泽这次行动的一个原因。既然广州守军不值一提，韦泽突然间命令快速南下，无外乎是因为围攻广州城的天地会部队撑不下去，离开了广州。
作为天地会的著名首领，罗大纲当然知道天地会的德性。如果韦泽和他们一起攻打广州城，不管天地会到底出了多大力气，他们都会要求分杯羹。而且还会尝试着分到远比他们出的力气要大的多的比例。
就如同这一路上“调解民团与天地会矛盾”的行动遇到的局面一样，韦泽的部队从民团的围攻中救出了几乎覆灭的天地会小部队。这帮人嘴上自然是吆喝着要感谢光复军的大恩大德，可转过来头，他们先是要吃要喝，接着要枪要炮，看这两样都要不到，他们就要光复军和他们一起攻打地方民团。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顿足捶胸，哭哭啼啼，免冠徒跣，以头抢地。满嘴“要为天地会兄弟报仇”的话。可很明显，光复军和天地会并非兄弟，这些天地会的人也没有把光复军真的当成兄弟。
罗大纲是个明白人，韦泽之前提出过，或许韦泽部队里面的官兵曾经是天地会的人，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是光复军的人，面对利益纠葛的时候，他们绝对不能站到天地会那边去。罗大纲并没有生韦泽的气，他倒是非常赞同韦泽的看法。
5月13日，一度开始分散的第一军迅速集合。5月14日，第一军沿着大路直奔韶关而去。部队以每天四十里的速度非常稳健的行军，到了5月24日，部队抵达韶关后立刻开始攻城，一日内破了韶关城。
5月26日，骑兵一师的先头部队抵达韶关。简单休整了两天的第一军启程南下，直奔广州城而去。
行军的路上，罗大纲见到韦昌荣嘴里面一直嘟囔着什么，因为嘟囔的太久，罗大纲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韦昌荣在说什么。
“路上别下雨，到了广州之后就下雨。”韦昌荣答道。
罗大纲乍一听到时没听明白，仔细想想才明白原来韦昌荣正在向老天爷祷告呢。罗大纲已经51岁了，韦昌荣今年才26。韦昌荣这很小孩子气的举动让罗大纲感觉哭笑不得。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想让天气果然如韦昌荣希望的那样，还真得老天爷保佑才行。想到这里，罗大纲也忍不住在心里面祈祷了几句，“路上别下雨，到了广州之后就下雨。”
或许是祈祷不够诚心，或许是因为太诚心，所以忘记了许下烧香上贡的礼物。老天爷并没有显灵。一路上天气阴沉沉的，倒是第一军抵达广州城下的时候，晴空万里。
部队没有丝毫等待，四个团迅速包围了广州城四个方向的城门。守城的清军也没有出来作战的打算，任由光复军自由行动。就在韦昌荣准备第二天攻城的时候，情报参谋前来禀报，有天地会的使者求见。

第27章 清洗（一）
1853年韦泽一起顺江而下杀到天京城下，然而韦泽很快就选择了撤退，一路撤退到安庆去。那时候负责守安庆的韦昌荣觉得韦泽放着这么大的功劳不拿，反倒要跑路，未免是太胆小了。
现在韦昌荣才明白了韦泽当年的做法绝对是正确的。作为第一军军长，作为韦泽的最亲信的大将，谁敢在攻克广州城的大战功中分一份，韦昌荣是绝对不能放过那人的。对部队的同僚尚且是如此，更别说对那帮天地会的人了。
“不见！”韦昌荣几乎是完全依靠本能说道。不过说完之后，韦昌荣却也有些后悔了，这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韦昌荣觉得或许天地会有点利用价值。而且罗大纲毕竟是天地会著名的首领，占据两广的过程中，罗大纲肯定要出大力。所以他很快收回了方才的发言，“让天地会的人先等着，把罗副参谋长请来。”
罗大纲很快就到了韦昌荣这里，韦昌荣笑道：“罗大哥，外面有天地会的人求见，不知你有什么想法么？”
听到这个消息，罗大纲已经完全明白了韦昌荣的想法。罗大纲根本没有因为自己以前是天地会的首领，所以觉得韦昌荣不肯让天地会插手进攻广州城的事情生气。韦昌荣能专门请罗大纲商谈此事已经足以足以证明韦昌荣对罗大纲的尊重。对这份尊重，罗大纲当然不会给脸不要脸。
罗大纲说道：“他们来找咱们定然是想在这次攻打广州城的事情上插一手，所以我们不妨见见他们，先稳住天地会的这些人，不要让他们插手。等我们拿下广州城之后，再和他们正式见面。”
韦昌荣与天地会素来没什么交往，听了这话之后觉得罗大纲的建议更具可操作性，硬生生的不见也未免太过于不给天地会面子。想到这里，韦昌荣笑道：“罗大哥，看来你对我军战斗力很有信心啊！”
罗大纲哈哈一笑，“亲眼见过打赣州城，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只要拖天地会两三天就行，等我们拿下广州城，不管天地会是跑来入伙，还是想让咱们帮他们攻打其他地方，都是咱们说了算的事情。所以现在还是以稳住他们为上。”
韦昌荣认真的对罗大纲说道：“那就请罗大哥去和这帮天地会的兄弟们交涉吧。好歹他们知道你回到了两广，肯定不少人还是愿意跟你的。”
罗大纲当然是欣然从命，见了天地会的人之后，果然如同罗大纲所料。被迫从广州撤围的陈开、李文茂、陈显良三人本来准备沿着西江进入广西，攻打梧州。得知光复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广州城下，自然希望入伙。
得到了罗大纲让他们“暂且等几日再说”的回应，使者有些意外，却也没有非得立刻加入光复军的战列。双方约定三日后双方首领会面，使者就离开了光复军的军营。
第二天，也就是6月6日，光复军正式开始攻击广州城。
英国广州使馆发给英国本土的报告中写到，“……一支穿着欧洲军服的军队在6月5日突然抵达广州城之后，在6月6日凌晨立刻对广州城展开了进攻……他们拥有极为出色的炮兵，使用了非常先进的炮弹，当炮弹落地后立刻爆炸……这支军队在广州城城西发动进攻，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占领了城墙，并且开始对城内实施纵深攻击……这支部队的步兵战术同样优秀，他们先占领了城内的大道，将防御广州城的清军分割为两个部分后，继续对清军实施分割包围……清军的数次反击都在这支军队的炮兵以及步兵的猛烈还击下失败，他们使用了法国制造的12磅榴弹炮，据观察，他们的步枪采用了火帽技术，对清军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所有步枪都配备了刺刀，而不是中国军队常见的长矛。除了火枪技术之外，这支部队还配备了手雷之类的近战武器，部队作战配合非常流畅，到了下午1点，这支部队就完全占领了广州城的城墙，封锁了城门。开始肃清广州城内的清军……到现在为止，暂时没有发现这支进攻广州的中国军队使用重炮。到已经观察到的战斗为止，这支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不亚于任何欧洲正规军，从他们的军服来看，他们同样采用了军衔制度。可以确定的是，这支军队有着与欧洲军队相同的军事体系，对他们的来历还需要继续观察……”
6月6日，再过半个月就是夏至。即便没到白天最长夜晚最短的那天，到了下午7点左右，日头依旧在西边的天空中明亮的悬挂着。光复军第一军参谋部当然学习过基本的地理知识，当家都知道光线良好的时候维持不了太久，广州城内的清军据点基本都被肃清，或者被控制住。两广总督叶名琛把他尚且能够控制的部队集结到两广总督衙门附近进行着最后的抵抗，与之相对应的，光复军进攻两广总督衙门的战斗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着。
炮兵旅长梁长泰带领着一个炮兵连，拖了六门12磅山地榴弹炮堵在两广总督衙门正门口，炮兵连长询问梁长泰是否覆盖性射击。
在大炮的轰鸣声中热血沸腾的梁长泰忍不住破口大骂：“不准覆盖性射击！奶奶的，要不是都督有令，不能损毁两广总督府里头的档案，老子不知道该把这破地方轰平了么！”
骂完了自己受到的限制，梁长泰转而对着部下怒骂道：“不要用爆破弹！TM就这么几十米你也敢用爆破弹，万一有炮弹在墙上弹回来，咱们一起上西天么？你们上课时候TM都听什么去了？炮击实验中死了十几个兄弟呢，他们就白死了不成？先用葡萄弹！先用葡萄弹！然后再用实心弹破墙！”
在梁长泰的怒斥下，炮兵迅速明白过来。他们手忙脚乱的从炮中取出爆破弹，开始按照梁长泰的指挥行动。
虽然嘴上不干不净，其实梁长泰一点都没有生气。身为炮兵旅长，他太清楚自己领导的炮兵在战斗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立下了多大战功。攻克赣州的战斗，炮兵立下了首功。这次攻打广州，炮兵秋风扫落叶般的清除了城头清军，让步兵兵不血刃的占据了城墙。面对满清的据点，炮兵发挥了摧枯拉朽的战斗力，把那些看似坚固的据点中的清军打得积尸如山血流成河。
一日内攻克广州的首功是跑都跑不了的，所以嘴上骂骂咧咧，其实梁长泰在乎的是部下们的生命。到了这个时候，莽撞的进攻全无意义。按部就班的打下去，不要犯任何错误，大家都能活着看到胜利。
与外面已经非常重视部队伤亡的光复军相比，此时困守两广总督衙门的两广总督叶名琛心如死灰。韦泽的悍勇他早就知道，但是叶名琛也不是神仙，根据对战争的见识，叶名琛认为韦泽的部队是一支不怕死的军队。这样的部队固然可怕，但是叶名琛认为，只要对广州城内的清军实施重赏，并且严格督战。利用广州城坚固的城垣还是能够抵挡住韦泽的攻势。
等到亲自与韦泽的部队接战之后，叶名琛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清军根本没有能力去验证韦泽的军队是不是悍不畏死，在精准的开花弹攻击下，广州城头的清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崩溃了。
城内的清军根本来不及重新调整部署，就与叶名琛完全失去了联系，叶名琛只能把周边的部队收拢到两广总督衙门实施防御。城内远处是密集的枪炮声，近处是密集的枪炮声。整个广州城仿佛进入了春节般，到处是爆鸣声，到处是硝烟味，到处是人类的喊叫。
当两广总督衙门口传来了爆炸声，叶名琛万念俱灰。朝廷的奏报中提到，落到韦泽手中的满清高官都没什么好下场，钦差大臣、提督、巡抚，全部都是死路一条。叶名琛也曾经尝试着让人突围，没多久，带兵的把总变成了尸体被抬了回来。叶名琛倒是挺实在，他知道自己这个两广总督将刷新韦泽杀死的满清官员的级别新记录。
身为读书人，叶名琛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的是准备一杯毒酒，然后从容的开始写遗书。他数次张嘴想命人准备自己上路的家伙，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或许此时朝廷突然派兵来救，或许广东的团练武装突然杀到韦泽部队背后，将韦泽的军队杀得落花流水。种种念头此时纷沓而来，甚至英国人派兵与韦泽部队作战，这等叶名琛平日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念头都出现了。
但是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近。负责防卫的清军军官带着哭腔的汇报中只是“反贼攻破了XX”“我军XX失守”，最后军官肩头鲜血淋漓的跪在叶名琛面前，哭嚎着“大人，反贼要打进衙门里面来了！”到了这山穷水尽的时候，叶名琛期待的逆转乾坤的局面始终没有发生。
当负责防卫的清军军官好一阵子没有出现，枪炮声也逐渐停息下来的时候。叶名琛拼命想说服自己，反贼们弹尽粮绝支撑不住了。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叶名琛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其实叶名琛内心深处已经明白，防守两广总督衙门的清军此时只怕已经覆灭。可他就是拒绝这个念头。因为承认失败，意味着叶名琛要为满清尽忠的时候到了。
“投降者不杀！”“活捉叶名琛！”两种口号在两广总督衙门的院子中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急促的步伐。
叶名琛的所有幻想到此时彻底破灭，他颤巍巍的站起身，向着北京城的放下跪下，脑袋深深低下抵住了地面。“万岁爷！”叶名琛哭喊起来。

第28章 清洗（二）
占领广州城的战斗结束之后，韦昌荣立刻就开始着手恢复秩序。乱世用重典，趁乱抢者杀无赦。很快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悬挂在广州城内，旗杆附近的墙壁贴上了这些人的罪行。在部队开始满城巡逻之后，广州城的秩序很快就恢复了。
6月11日，后队的大队人马开始抵达了广州城。第一军的众将列队相应，将韦泽迎进了前两广总督府。现在总督府的牌匾已经换成了“光复都督府”的字样。韦泽的部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据点。
韦泽根本没有休息，立刻召集了都督府的文臣武将开会。会议上韦泽指着地图说道：“占据珠江三角洲地区！”
珠江三角洲，简称珠三角，是西江、北江和东江入海时冲击沉淀而成的一个三角洲，面积大约5.6万平方公里。它位于广东省中南部，珠江流域下游，毗邻港澳，与东南亚地区隔海相望，海陆交通便利，被称为中国的“南大门”。两宋以后，珠江三角洲的开发已初具规模，到了明代，是当时岭南著名的粮食和多种经济作物的生产基地，顺德、南海、中山、番禺等地基塘农业驰名于世。
两广地区多山少平原，想要广东站住脚跟，就必须牢固的掌握这片能够供养数万军队的产粮地。想和英国人做生意，基塘农业的产桑能力也是韦泽必须牢固握在手中的根本。
“具体怎么办？”都督府的政治部主任毕庆山问道。他在安徽的时候负责完粮纳税的行政工作，韦泽南下的时候，毕庆山立刻就选择跟了韦泽。韦泽占据两广之后定然会建立政府，毕庆山当然能想象得到，他自己只要不出岔子，混个巡抚还是很容易的。所以毕庆山第一个提出了问题。
韦泽答道：“现在立刻派人去见广州城附近的地方民团，让他们的首领到广州城见我。”
“哦……”部队的军官们看了看韦泽，然后互相看了看。每个人眼中都有着杀气。
罗大纲也主动开口问道：“都督，广东天地会的兄弟已经数次求见，要不要见他们？”
“当然要见！”韦泽爽快地答道，“他们总不会到现在还没和我们联系吧？”
“联系倒是联系了，不过也只是联系了一下而已。”罗大纲苦笑道。
广东天地会的起义首领有三位，分别是陈开、李文茂、陈显良。光复军一日内攻下广州城之后，按照罗大纲6月5日与他们定下的约定，三天后，也就是6月8日，双方见一次面。
手握广州城，罗大纲当然没什么可担心的。反倒是天地会那边出现了变数，约好在广州城附近与罗大纲见面的陈开、李文茂、陈显良三人爽约了。在8日那天，他们只是派人来说，请罗大纲到三人部队驻扎的肇庆附近会面。
很明显，三人都被光复军的战斗力吓住了。他们围攻广州城将近半年，损失了大量兄弟后也没能动的广州分毫，在清军以及地主武装的夹攻之下不得不解围而去。光复军一日攻破广州城，这样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三人的想象之外。面对这样的外地强龙，三位本地的地头蛇很明显想把事情考虑清楚之后再见面。
听完了罗大纲的介绍，韦泽倒也没特别的激动或者不激动，“现在咱们没空等他们，第一军也已经够辛苦了，现在就让第二军进攻福建方向，卡死清军南下的路。此时必须迅速震慑住地方，让那些对清军心存幻想的家伙们知道清军回不来才行。”
“我们第一军还能打！我们第一军还能继续打！”韦昌荣立刻吆喝起来。那生怕不能打仗立功的急切表情，颇像是广告里面卖保健品的，只差高呼“我腰好！我腰好！”
第二军军长阮希浩立刻简明扼要的表了态，“呸！”
这一个字就毫无歧义的阐明了第二军的态度。
韦泽冲着韦昌荣挥了挥手，“珠江三角洲一带可也不小，你不用担心没仗打。”
总参谋部参谋长胡成和看情况如此，也上来打圆场，“我们会制定一个布防计划，先把通向江西和福建的道路封住，不让清军去而复来。”
总参谋部参谋长的把这件事揽过去，韦泽无论如何都得给胡成和留点面子。他说道：“那就如此吧。”
“两广总督叶名琛怎么处置？”韦昌荣问道。
“我虽然很想现在就杀他，不过却想不出现在杀他有什么好处。先关着吧。”韦泽答道。
俗话说上行下效，如果韦泽的意思是一定要现在杀叶名琛，那韦泽的部下们立刻就会给韦泽找出必须杀叶名琛的理由来。但是韦泽明显没有这个意思，叶名琛也暂时逼过了被立刻杀死的下场。
第二军虽然说是要北上，大家将近两个月行军也实在是艰苦，第二军暂时也需要在广州城休整几天，安排一下部队的里面的随军非战斗人员。
当天晚上，韦泽总算是在可以称为住处的地方睡下了。和他住一起的是夫人祁红意，二夫人李仪芳在另外的房间睡下。韦泽也是累坏了，躺下之后就有些迷迷糊糊的。听到祁红意说了一句，“我们要个孩子吧？”韦泽也只是随便哼了两声，很快就迷糊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被有些余怒未消的祁红意晃醒，韦泽爬起身来一看，天色已经大亮。而且有通讯参谋在外面等着禀报事情。
从广州城外传来了消息。有几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地方武装，袭击了部队外出的情报员。
听到这消息之后，部队里面都惊呆了。没有任何人对此感到害怕，大家只是讶异，这到底是什么人，吃了何等的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这时候发动进攻。

第29章 清洗（三）
林梦楚上气不接下气的在田间小路上奋力奔跑着，这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后跟了七八个手持武器的男性，他们正在努力向北边的一条水渠方向奔去。
“快点……跑！”林梦楚已经是满头大汗，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在努力奔跑的同时，林梦楚还是忍不住向身后的同伴鼓励着。
扑通一声，先是有人摔倒的声音，扭过头，却见小队中年纪中等的那个队员不小心摔倒在地。林梦楚气喘嘘嘘的拐回头想把他给拉起来，然而这人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整个小队已经奔跑了好久，因为疲惫、恐惧，倒地的这位干脆就趴在地上委屈的哭泣起来。
林梦楚本来想不管这些人，自己跑路。然而跑过的路上看去，却见一小队光复军的士兵正在飞奔而来。他们原本距离林梦楚有三四里远，双方就开始了追逐。追出来快十里地，双方距离已经缩短到一百多米。就这么一耽搁，眼见这些人就要到了近前。
“把手里的家伙都扔下！”林梦楚万念俱灰的对着队友喊道。他自己以身作则，率先把红缨枪扔到地下。这一小队人中年纪最小的十三左右，最大的就是林梦楚，二十左右。剩下的几个人年纪分布在十三到十八岁之间。摔倒那个年纪有十四岁，虽然不是最小的，却是性子最弱。听林梦楚如此命令，孩子们把手里的红缨枪都给扔在地下。
这个放弃对抗的动作倒是赢得了光复军的认同，至少追到二十米左右的光复军小队已经列队开始准备射击，等看清了这群娃娃们放下武器，他们倒也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光复军队长指挥着部队把这些人围起来，喘了一阵气后喝问道：“你们是岳永山的民团吧？”
听着那流利的客家话，林梦楚心里面大有万念俱灰的感觉。土客矛盾并非只有广西才有，广东的土客矛盾同样激烈。广西土客双方武装力量水平居于全中国第一，广东即便排不到第二，至少也能到前五去。身为土家的林梦楚，觉得自己落到这些客家人手中只怕是活不了。
到了此时，心一横，林梦楚往地上一跪，“老爷，我们是跟着来打秋风的。在岳永山的民团里面，我们跟着他们走，他们只管饭，不给分东西。我们是活不下去了，才跟着他的民团出来混。还望老爷饶了我们的性命。”
“跟着混就从佛山混到广州了么？”队长很明显并不相信林梦楚的话。
林梦楚连忙答道：“不给我们分东西，只管饭。我们为了多吃几天，只能他们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啊！”
队长看着林梦楚这群娃娃兵，手里面也没什么火器，纯盘都是冷兵器，倒也有些相信了林梦楚的话。“你们现在跟着我们走！”
看对面的光复军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林梦楚可是被吓坏了。这年头若是被带去别人的老窝，不死也得脱层皮，他自然是不肯去的。不光林梦楚，那群跟着他的小娃娃们一听说要被带走，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林梦楚知道现在的局面下根本无法抗拒，可他也不愿意让跟着自己的这些族内的亲戚们遭殃，到了此时，林梦楚横下一条心，大声说道：“老爷，我跟你们走。还请你让我这帮小兄弟们回家吧！求您了！”说完之后，他是连连叩头。
队长看着林梦楚，眼中闪过了疑惑的神色，最后他说道：“好吧，你跟我们走，我们就放他们走。”
得知这些小家伙们有了一线生机，林梦楚大喜。连忙起身把这些十来岁的半大孩子聚到一起，“你们赶紧回家！快走！”
说完，他站起身就向着来的方向去了。他怕光复军的人变卦，走的颇快，竟然很快就超过了光复军的队列，走在了前头。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却听到光复军的队长笑道：“这位老弟，你的小兄弟们看来还不肯让你一个人走呢。”
林梦楚听到这话扭回头，却见那些族亲们的小家伙们竟然没有赶紧逃，而是远远的聚在一起，试图跟在林梦楚他们后面。他这下可是被吓住了，他们跟着民团走的目的就是来混饭吃的，根本不是要与光复军做对。可人家光复军可会不管这些，既然民团摆明要来杀光复军，光复军哪里会管林梦楚他们加入民团是真心还是假意。小家伙们根本不知道江湖凶险，若是跟着走，那就是死路一条。
“老弟啊！我看你这个人倒是讲义气的人。我问你句话，你要不要跟着我们干？发财么，肯定是谈不上，不过定然能让你和你的这些小兄弟吃上个饱饭。”光复军的队长问道。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林梦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机会。他立刻答道：“只要老爷愿意收我们，我就跟着老爷走！”
双方谈妥了此事之后，立刻就从敌对的关系暂时变成了合作雇佣的关系。光复军的队伍把林梦楚的那些小兄弟也给带上，然后直奔广州城而去。当然，沿途中就给林梦楚安排了一个差事，让他辨认不久前结束的战斗中俘虏与尸体。
听到这命令之后，林梦楚脸上抽搐了一下。不久前的战斗实在是太吓人了，林梦楚只是跟着走，突然间前面出现了大批的军人。林梦楚一个来混饭吃的，只知道自己要和反贼打仗。对于他们这种连附庸都谈不上，纯粹是来充个数，壮个声势的混饭者。民团自然什么也不会给他们说。
不过林梦楚是个聪明人，一看对面人多，而且那气势，动作，与之前和佛山岳老爷家的民团打仗的天地会完全不同。在一种说不出的强烈危机感催动下，林梦楚偷偷带着自己的小兄弟们往后慢慢退。退到远处之后，他趁人不注意，带着自己的小兄弟们跑路了。
等他跑出去一段之后，就听见后面是枪声大做，炮声轰鸣。团练的队伍随即崩溃，开始四散逃跑。然而左右两翼的远处突然出现了两队骑兵包抄过来。他们遇到稻田和水渠的阻隔之后根本没停，而是下马奔行，最后把民团彻底包围。林梦楚吓得带着自己的小兄弟们玩命的逃跑，可最后还是被追上了。
等他回到了战场附近，就发现水渠里面的水已经完全染红。好多尸体倒伏在地上，稻田里，水渠边。地上，水里都是血，空气中是浓浓的血腥气味。林梦楚已经半天没吃过饭，又是一路奔逃。此时看到如此的景象，剧烈的恐惧之下，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股敌人是由四支民团组成的，都来自佛山附近。最的一支是佛山岳永山家的民团。他们在和天地会的战斗里面打得很猛，颇得两广总督叶名琛赞赏。”第二军情报科的科长面对总参谋部以及都督府政治部在内的联席会议的时候尚且能够侃侃而谈，此时情报收集工作基本到位，加上全歼了敌人，所以科长语气很稳定。
“那民团怎么会跑来和我们打起来了？他们不知道咱们攻下了广州城了么？”刚上任不到四个小时的广东土地问题办公室主任毕庆山问道。
情报科长有点不好意思地答道：“他们原本也不是来打仗的，至少他们自己不认为他们是来打仗的。我们的防御圈越来越大，侦察部队和他们撞上之后，双方就起了冲突。侦查部队立刻回来报告说有人进攻。等咱们的部队已经过去包围他们之后，他们还在那里争论该怎么办。然后就打起来了。”
听了这个消息之后，除了第二军里面已经知道了情况的军官之外，其他人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韦泽的部队有着严格的训练，又一直在与清军厮杀的第一线作战，所以对大家来说，战争状态下，一个多小时内迅速组织起一个团规模的步兵与骑兵的联合作战，在大家感觉起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这个速度对于民团来说，未免就显得太过于雷厉风行。见到近两千敌人的密集队形，部队肯定是先开枪再问话。双方之间战斗力差距太大，所以近两千民团在半个小时内就被彻底摧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确定了事情的全部过程之后，毕庆山砸吧砸吧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身为广东土地问题办公室的主任，毕庆山知道自己的工作不是打仗，而是尽快建立起行政体系，开始完粮纳税。在安徽完粮纳税积累的经验中，如何解决地主是土地问题的核心关键。例如淮南的地主们在韦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进军下显得相对比较老实，只要把这帮人的土地问题查清，勒令他们交税，很快就能取得供养大部队的粮食。
现在风卷残云般的解决了佛山地区的团练，的确是立威的好办法。不过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从淮南的经验，先礼后兵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当然，毕庆山并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就去指责部队，这么干可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支持。毕庆山原本设想的是，先用武力未必珠江三角洲以及附近的头面人物到广州城，在大家亲眼目睹之下，把两广总督叶名琛以及一众两广总督衙门以及广东的高官们当众处决。亲眼见到这帮满清官员的下场之后，想来这些广东地方上的地头蛇们就会有些触动。
只要不激发起地方豪强的同时反抗，划出一条最基本的“是否忠于满清”的底线，光复军就可以将地方上的家伙们各个击破了。现在大杀了佛山附近的民团，看来佛山那边的人只怕就得变成立威的靶子了。
“这只能说佛山那边的人运气不好吧。”毕庆山心里面叹道。当然，他此时并没有对佛山地方豪强的丝毫怜悯。豪强们的数量其实很有限，为数众多的乃是为豪强当炮灰的普通百姓。光复军并不是要以这些百姓为敌，可杀的最多的偏偏还是这些百姓。

第30章 清洗（四）
因为与佛山民团发生了战斗，战斗中部队还大量使用了开花弹，近两千人的佛山民团被打死打伤一千多。第二军立刻停止休整，开始北上夺取各个广东的城市。部队的目的是汾水关，守住这里就卡断了福建和广东的交通要害。
第一军派了小部队进攻江门等地，主要部队开始在广州周边一个村一个村的武装游行，政治部旗下的广东土地问题办公室则一面翻阅资料，确定广东土地问题，同时开始建立起税收制度。
当然，第一军主力以广州为中心的行动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理由，部队要与天地会之间进行谈判。一山不容二虎，韦泽的部队以猛龙过江的姿态占领了广州，自然不可能接受在广东有能与光复都督府分庭抗礼的势力。对于满清在广东的势力，光复军可以用武力解决。对于天地会这样的地头蛇，就不能这么搞了。
韦泽在统一思想的会议上还有些担心兄弟们或许会过分看重情谊，毕竟他的队伍里头天地会出身的兄弟很是不少。若是他们普遍倾向于广东天地会的话，事情未免就棘手起来。
没想到一开会，兄弟们一个个献计献策，提出的都是如何让天地会向光复都督府低头的建议。连罗大纲都表示，现在和天地会之间必须分出个谁高谁低来。
内部意见如此统一，韦泽自然放下了心。“诸位，我们提出过分田的事情。广西人多地少，广东其实也一样。若是不能分田，若是不能分食，广东这地方定然还是天天饿死人。天地会起来造反，也是因为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我是这样的觉得，咱们不要管那些天地会的上层，只要咱们能够拿出让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办法出来，跟着天地会造反的人肯定要回家。只要没人跟他们走，咱们捏他们是个圆，他们就是个圆。捏他们是个方，他们就是个方！”
“咱们初来乍到，广东这边的百姓可未必听咱们的啊！”罗大纲忍不住问道。
“那我现在先和兄弟们商量一件事，你们到底是怎么看这土地的？”韦泽问道。
“土地？”这个问题倒是超出了兄弟们的想象之外，大伙面面相觑，很是有些不解。
“你们觉得种地的应该吃粮，还是地主应该吃粮。”韦泽把问题的核心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光复都督府的核心干将们互相看了几眼，他们都不是什么大地主出身，起来造反也是被世道给逼的，这个问题对大伙来说并不算难，“自然是种地的该吃粮。”众人纷纷说道。
至少到现在，这些骨干们还没有从农民起义军直接滑向新的地主阶级，这个事实让韦泽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只要大伙认同种地的该吃粮，以土地国有化的土地革命就能开始搞。对于21世纪的中国人来说，想赚钱靠的是工业。
历史早就证明，搞工业的基础是土改。英国的羊吃人，法国的大革命，美国更不用说，对于土地耕种有种种法律规定，甚至连俄国也大量出现了土地的集中化经营。不同国家都有不同的路经，不过共同点都是把小农经济给粉碎了，土地作为生产资料，作为社会化大生产的一部分而存在。
中国人多地少，那么核心要点必然是土改。国家通过土改控制了农村之后，强行把农村给纳入了工业化道路。以广东人多地少的局面，搞了土改，也顶多是百姓有口饭吃，为了挣钱，他们必须在农闲时节去工厂劳动才行。如果不搞土改，那就只能被残酷的工业化初期积累压榨的满是血泪。韦泽当然不希望自己搞成这般模样。
但是韦泽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立刻搞成历史上的土改，他手里面可没有那么多忠贞的共产主义战士。强行搞一些看似先进的事情可未必有好结果，远的有王莽，近的有东王杨秀清。以杨秀清的天赋，能力，威望，仅仅是搞中央集权，就得罪了大批的人。甚至连韦泽弄明白了天京事变爆发的不可避免性之后，照样无情的抛弃了杨秀清。
韦泽作为现在光复都督府的都督，他必须代表大部分兄弟的利益，才能得到这些人的支持。现在的土地问题也是如此，韦泽首先得让自己内部的兄弟们在沦为大地主阶级利益代表人之前，让他们变成工商阶层的既得利益者才行。如果不能把这些人变成工业化的代言人，他们就注定会摇身一变成了大地主。就如韦泽看到杨秀清其实没有能力完成太平天国的中央集权化之后，他立刻就立刻实施了自己部队实质上的独立。
“那咱们怎么分地？”韦昌荣立刻问道。
韦泽连忙答道：“咱们一杀地主，百姓可不知道咱们是想让种地的有饭吃，他们是觉得咱们要夺取他们的土地。那时候只要有地的都会和咱们玩命。咱们就算是最后把反抗的人都给杀了，那时候广东还能剩多少人，我觉得最多剩下一半人吧？”
“那该怎么办？”韦昌荣没想到韦泽竟然又反对起分地来。
“一步一步来，先把民团给压下去。我不是已经让部队给广东周边的民团头子发信，让他们来我们这里见面么。到现在为止，这帮民团的人倒是聪明，没敢对咱们派去的人动手。不过肯定有不长眼的，谁敢对咱们的使者动手，那就绝不放过。”韦泽说道。
“这也太慢了！”韦昌荣性急地说道。
韦泽摆摆手，“不慢，咱们现在再派一轮使者，告诉广州周边的这些家伙，让他们来商量今年的纳粮之事。而且告诉他们，组建民团必须登记，凡是组建民团的，必须给咱们缴纳一笔民团税。这件事不仅要让这帮搞民团的家伙知道，还得让附近的百姓都知道。”
“妙啊！”韦昌荣完全没明白韦泽的想法，毕庆山立刻赞起来。
都督府的高级干部们想了一阵，或早或晚的，众人开始明白韦泽到底想做什么了。
罗大纲赞道：“这就是向能搞民团的那帮人增税，逼着他们造反啊！”
总参谋长胡成和也赞道：“想造反的，自然觉得他们手里的刀快，能和咱们打。不想造反的，这民团税一下，受不了这个税，即便不能完全解散民团，也会大大的收缩民团规模。”
阮希浩则赞道：“这针对的就是地方上的大地主和实力派，他们不造反，就散伙。”
经过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政策的目的和结果也大概的有了个眉目。韦泽再次强调了一下重点，“这件事必须有充足的宣传，咱们的部队所到之处，必须让百姓们知道这件事。老百姓可不傻，咱们要对付谁，他们自然是能明白的。若是想不明白，一定要和大地主与实力派站到一起的，咱们也就没必要对他们客气！”
毕竟是组织的初期，那效率以及敢打敢拼的精神都是十足。韦泽拿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都督府立刻就开始谋划起来。对于必然发生的军事冲突，部队方面根本没有丝毫的畏惧。大家都是一路杀过来的，又刚和民团打过一仗，自然是信心百倍。
安排好了工作之后，总参谋部和广东土地问题办公室就联合讨论。韦泽则开始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已经正式与广州的英国使馆联络，要求双方会面，就现在的问题进行讨论。
英国方面已经回复，使馆方面正式派出代表与韦泽谈判。

第31章 清洗（五）
英国代表一听韦泽的那口地道的美式英语，脸上的神色就微微的发生了变化。特别是韦泽用“afew”来形容自己的英语水平，英国代表的表情更加丰富多彩起来。
与英国人带来的翻译的广东话相比，那口英国腔反倒是更容易让韦泽听懂。而且谈判这等事情，双方针对自己的立场，很能放得开。
一上来，英国人就要求韦泽承认《南京条约》。韦泽告诉英国佬，“你们是和满清签署的《南京条约》，又不是和我们签署的《南京条约》，我们和满清之间的关系是敌对的，你觉得让我承认那条约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么你们是什么态度呢？”英国代表问道。
“如果从贸易上讲，我们是支持自由贸易的。我们当然欢迎和全世界各国做生意，英国当然也是我们的贸易对象。”韦泽答道。
这话让英国人的态度立刻就缓和了，英国人的交流方向马上就转向了自由贸易。韦泽当然没有优惠外资的打算，不过他也没有刁难外资的想法。韦泽提出了对外贸易的基本理念，首先，韦泽将建立和完善中国海关，施行登记制度，在韦泽的地盘上，英国人想进入的话必须有护照才行。
听了韦泽的这个看法，英国人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喜色。“那么我国人员的权利与义务呢？”
韦泽的回答中规中矩，“我方现在时间紧急，所以没办法制定出一套全新的《婚姻法》《民法》《刑法》《商法》等法律，不过我必须说明的是，我们没有全盘继承《大清律》的打算。这些法律将逐步制定与完善。但是贵国人民到中国来，在我们的地盘上有义务遵守我们的法律，当然，在我们法律的范围内，他们也将享有法律规定的权利。我们一定要说明的是，治外法权一定要废除，这个没什么可以讨论的。如果你们对我国的法律有所不满，你们可以找我们的有关部门商讨，但是在我们的法律制定出来之后，在没有修改之前，任何国家的公民到了中国，就必须遵守中国法律的法律。”
英国人当然对此很是不爽，不过当他们和韦泽进行了讨论之后，很快发现韦泽实在是很“精通国际惯例”，例如韦泽按照国际标准，承认由韦泽同意的英国驻华领事馆内，属于英国的领土的延续。而且也认同了双方外交人员的外交豁免权。与满清的那种认同不同，这是以法律形式确定的外交关系，以及相应的各种权力。这种态度无疑让英国人极为意外。
至于双方的贸易，关税，韦泽明确表示将以一个新式的海关，以及一个全新的贸易结算银行来解决。
“将军阁下！”英国代表已经不知不觉中采用了敬称，“不知道这样的一家银行到底是如何营运的呢？”
韦泽不觉得和英国人之间有必要说什么瞎话，这种制度上的瞎话意义和效果很有限，“我们希望能够扩大与英国的贸易，但是我们手中也没有那么多白银，所以一个结算制的银行，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我们负责根据银行结算，实现对我们国内商人的承兑。当然，贵方也负责对贵国商人的承兑。这样做的话，我们才可以将贸易中的关税以及税收最终掌握在手中。当然，现阶段我们也会暂时维持贸易的现状。”
英国人当然能够理解韦泽的态度，控制海关收入在欧洲各国是财政收入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对其进行管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英国代表热情洋溢地说道：“将军阁下，如果你方没有能力快速完成这些制度建设的话，我方有经验，其实可以帮助将军阁下迅速建立起这方面的制度和体系。包括银行，我方都能够给与贵方全面支持。”
“这方面的支持，我们很欢迎。不过我还有一件更急迫的事情，我方想建设炼铁厂，炼钢厂，还有能够维修蒸汽机，维修新式船舶的企业。所以我们希望贵方能够提供技师。”韦泽说道。
“哦？”英国代表一愣，他们万万没想到韦泽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韦泽轻描淡写地说道：“当然，我们不仅向贵方提出这样的请求，我们也在向法国与美国方面提出同样要求，谁来得快，我们就和谁做这些买卖。”
“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们签署合同。”英国代表立刻吆喝道，“我家就有人在开钢铁公司！”
看这英国官员激动的情绪，韦泽乐了，“好吧，那么现在可以起草一份合同。”
最后双方签署的不仅是一份商业合同，根据当天的谈话，双方签署了一份关于维持广东局面的备忘录。韦泽与广东的满清势力作战的时候，英国方面保持中立。同样，韦泽有义务保护在广东各地做买卖的英国人的安全。当然，韦泽也不会傻到什么都应承，备忘录中写的清楚，如果英国人被满清一边抓了，或者处于战区的时候，韦泽只能保证主动到韦泽部队请求庇护的英国人的安全，却不能保证非完全控制区内的英国人都安然无恙。
即便是这样有充分弹性的政策，对英国人来说也算是非常友好的态度了。这年头满清只对自己有限的人员实施过保护的政策。国家保护人民，尽量减少战争误伤，那都是新中国才有的事情。官军能不去抢掠地方，就算是道德上完美无缺的军队。1855年，只有韦泽的军队和太平军才能做到这点。
暂时开拓了与英国佬的对话渠道，韦泽就开始发愁到底让谁来负责对外交流与对外贸易的工作。想来想去，还是李维斯，以及与李维斯一起南下的二百来号决定追随韦泽的徽商比较能用。
把李维斯和李玉昌叫来，韦泽和他们谈起了这件事。李玉昌见到韦泽就想跪拜，李维斯立刻拦住了李玉昌。部队里面不许跪拜，而且称呼也再也没有了老爷之类的等级之分。不管大家心里面怎么想，好歹也都开始习惯了“同志”这个称呼。
李玉昌倒也是知道这点的，不过见到韦泽之后，还是习惯成自然。被李维斯这么一拦着，他也想起了规矩。韦泽上前向李玉昌伸出手，李玉昌马上过来边鞠躬，边握手。
李维斯倒是立正敬礼，韦泽还礼之后。三人都坐下了。
“李玉昌同志，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椅子上。咱能不能专心谈事情，别把满清那套半个屁股坐椅子上的狗屁规矩给我弄出来。”看着李玉昌那谨小慎微的坐姿，韦泽说道。
“是！是！”李玉昌边说边往椅子里面坐了点。
韦泽皱起了眉头，“李玉昌同志，我是反对对任何人对别人高高在上的，你现在对我谨小慎微，你知道我怎么想么？”
李玉昌有点畏惧地问道：“这个……却不知道。”
韦泽皱着眉头说道：“我是觉得，你会让你的下属对你这么谨小慎微，坐下的时候只坐半个屁股。你是我亲戚，你觉得我定下了规矩，你要不要首先执行呢？”
李玉昌听完之后立刻站起身来，没等他说话，韦泽就挥了挥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下！”
李维斯也看不下去了，“伯父，你就好好坐下呗！你还非得把自己看成外人不成？”
这句话戳中了李玉昌的担心，他突然就有点热泪盈眶的模样，“都督，您真是仁君啊！”
韦泽命道：“你要是觉得我是仁君，你要是觉得我们是自己人，那就好好坐下，别出去丢我人。坐！”
这下李玉昌终于认认真真的坐到了椅子上，认真坐下自然是舒服，他的神色登时就轻松了不少。
韦泽靠在椅子上慢慢地说道：“是这样，我知道徽商们比较讲道义，你们号称做买卖是以信义为首。不过咱们实话实说，若是有极大的利益在眼前，谁都忍不住想捞一把。我能理解，但是我不可能接受。所以我看中徽商的是你们见过钱，不至于见到钱之后立刻利令智昏。我有一件管钱管经商的差事需要人来办，所以这才请李玉昌同志你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干这个工作。”
李玉昌听了韦泽的介绍，他并没有立刻喜形于色，而是神色颇为严肃地说道：“却不知道做什么？”
韦泽放松了些表情，用比较温和的语气说道：“管海关的贸易！就是我们与洋人做买卖，进出口都要收税。这可是个要见到无数钱财的买卖，有人想用这权力给自己某些钱财上的好处，那可是再容易不过的差事了。不过我们现在的情况李玉昌同志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们缺钱。若是有人在这里面弄出些什么事情来，我是绝对不会饶过的。就算是你李玉昌同志，我也不可能放过。但是你既然是我的亲戚，又跟随我到了这广州，那么我对你放心，你对我也想来也是放心的。有什么事情，有什么话，你是敢和我讲的。所以我就先问你愿意不愿意来做这个差事。”
听了韦泽温和的语气，李玉昌的脸上可没有丝毫轻松的表情。他作为生意人，和官府在税收上有过太多的交道，深知税收这行里头的水有多混，有多深。而且韦泽不管语气到底多么温和，但是所说的内容里头可是没有一丁点的温和。李玉昌相信韦泽说杀人，就会杀人。
想了好一阵，李玉昌说道：“既然都督信得过我，觉得在下不会为一丁点的钱财所动，那在下就勉力干一干。至于能不能干好，在下却不敢乱说。”
见李玉昌表了态，韦泽说道：“李玉昌同志，我们军中的规矩是这样，一种是你能力不够，或者条件受限。那样的话，我们顶多是免职。但是若是自己违反了纪律，违反了条例，那就是自己的问题。那时候我们才会毫不客气的撤职查办，或者送去法庭审判。现在这情况，我们肯定是要学着办事。我们都没有办过这些事情，你说你立刻就能把事情办好，我们都不信。先把事情办完，中间遇到的问题我们总结归纳。所以我让李维斯同志也参与到这件事里头来，就是要用他学过的制度建设。我请你来，想用的则是你在经商上积累的经验。你们就好好合作，把这件事办起来。”
听了韦泽这目的明确的话，李玉昌忍不住叹道：“都督，你这样说，真的是把我们当作自己人了！”
韦泽听这话比较靠谱了，他说道：“不仅仅是自己人，更重要的是同志。志同道合者，就是同志！我现在认为，李玉昌同志和我有着相同的理想，都是要打出一个新中国来！那么这项工作就由李玉昌同志你来负责喽！我现在就给你们写份调令，你们到人事部办交接手续，办完之后，你们就是政治部下的海关办公室的人！”

第32章 清洗（六）
英国佬同意了韦泽的合同，韦泽却不敢完全相信这帮人。他已经派人联系了在香港的法国人与美国人，而一个意外的来客让韦泽觉得颇为惊讶。这人名叫洪仁轩。
学过历史的韦泽自然知道《资政新篇》的作者洪仁轩，对韦泽来说，洪仁轩是货真价实能够在这个时代里头就认识到资本主义制度的中国人。所以他很想招揽这个家伙。
不过韦泽部队里面的人明显对洪仁轩颇有意见，作为洪秀全的族弟，很容易被韦泽的光复都督府认为是敌人。当然，洪仁轩不是什么傻瓜，他也非常清楚自己的这个身份带来的影响。见到韦泽之后，洪仁轩的表现相当的谨慎。“齐王！”喊了一嗓子，洪仁轩就要跪下行礼。
“不用下跪，我们这里没这个规矩。”韦泽挥了挥手，站在洪仁轩两边的卫兵立刻毫不客气的把洪仁轩给架了起来。
韦泽慢慢地说道：“另外呢，我虽然在天国的时候被封过齐王，不过我现在早就不是天国的人，自然不再是什么齐王。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行！”
陪着韦泽的乃是政治部负责宣传口的吴启路，很明显，洪仁轩的身份已经让吴启路颇为不友好了，而洪仁轩方才的这番作派让和称呼，让他看向洪仁轩的视线更加不友好起来。
洪仁轩对韦泽的爽朗倒是颇为不适应，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大人，我原本想投奔太平天国，只是没赶上，后来不得不逃到香港来。现在却不知道太平天国那边到底如何了。”
韦泽大概介绍了一下天京事变的经过，以及韦泽在天京事变之后立刻脱离了太平天国南下的事情。
听到了这些变故，洪仁轩沉默下来。韦泽的话里面说的实在是太明白了，这位太平天国的齐王已经彻底与天王洪秀全撕破了脸，双方再也没有合作的可能。而且两人现在都是在造反，虽然韦泽此时的根基不稳，但是如果两边都能撑到满清覆灭，那么双方最后大打出手几乎是必然的。
然而韦泽却说道：“洪先生，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到我这里来办事？”
“到您这里来办事？”洪仁轩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听错了，他讶异的问道。
韦泽点头确定，“对，我想请你来我这里办事。我这边的兄弟里面都没有什么接触过外国人的，更不了解外国人。我想设立一个外交部，是就是用来与全球各国外交的衙门。一定要讲的话，还是没有能比洪先生你更适合的人了。”
“我乃是洪天王的族弟……”洪仁轩觉得自己必须提醒韦泽这点。
韦泽先让洪仁轩坐下，这才接着说道：“你是不是他的族弟，这是你们父母的事情。你们两人的父母是亲戚，你们自然也是亲戚。可是腿在你自己身上，是到我这里来办事，或者去天京城追随洪天王，或者你那边都不想加入，只是留在香港。到底走到哪里去，选择跟着谁，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洪天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让洪仁轩竟然无言以对，在这个看出身，看亲戚的时代，韦泽这种英雄不问出处的态度未免太罕见了。他盯着韦泽，很想从这张年轻面孔上看出些什么来。
“怎么样，洪先生是现在就想给我答复，还是等等再说？”韦泽追问道。他现在每天都忙的要死，各个部门的设置，各种政策的制定，韦泽根本没空在洪仁轩身上浪费时间。
“却不知道韦大人是为何要造反呢？”洪仁轩问道。
韦泽爽快地答道：“我是不信教的，我也不信神鬼。之所以起来造反是因为这世道不能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大家都活不下去了。”
“那韦大人当年为何要跟着……天国走？”洪仁轩本来想问韦泽为何要跟着洪秀全走，不过他转眼就想起不久前韦泽说的事情。他最初跟的也是东王杨秀清，并非天王洪秀全。更不用说现在他已经早不是天国的人。
韦泽笑道：“那时候天国要造反，我看着天国是最像样，最能成气候的，这才跟了天国。”
对于韦泽的坦率，洪仁轩一时无言以对。若是别人，在脱离太平天国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说太平天国的几句坏话吧。可没想到的是，韦泽竟然只说了实话。既然如此，洪仁轩倒也放下了别的心思，他认真地说道：“韦大人，在下可否过几日再给您答复。”
韦泽答道：“当然可以。不过洪先生，你若是有认识的人，觉得能够与外国搞外交的，不妨介绍给我。我未必能够用他，不过大家也看看能否来办事。”
送走了洪仁轩，吴启路有点不高兴地说道：“都督，为何要这么看重这个人？”
韦泽反问道：“若是和我们有过过节的人，我们都要把他们斩尽杀绝么？”
“这有何不可！”吴启路赌气般地说道。
韦泽摇摇头，“那我们要杀的人就未免太多了。我从来不是一个对敌人会手软的人，不过我不认为有必要这么大杀特杀！至于对洪仁轩这个人，我用的是他的才，可不是他的这些亲戚。”
“可是兄弟们可未必这么想啊！”吴启路提醒道。
韦泽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希望能够通过对这个人的使用，逐渐确立起大家怎么用人的制度，还有相应的条例。”
吴启路当然不太能接受韦泽的意见，但是韦泽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想过分反对。韦泽的部队里面大部分人在三年前互相都不认识。除了陈克的侄子韦昌荣之外，谁也没格外与众不同的资格说自己就是韦泽的铁杆。包括他吴启路在内！
“你的那报纸编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够开始印刷？”韦泽问了一个新问题。
“这个纸张的来源还不确定，另外这些报纸发行对象是谁？”吴启路开始就这些具体问题开始与韦泽讨论起来。

第33章 清洗（七）
1855年6月20日，关于天地会的最新消息到了广州城。五月初，天地会从广州城撤围之后，总数量曾经达到四万多人的天地会部队剩了近三万人。
指挥这三万余人大部队的领导者之间起了内部分歧。陈开、李文茂率主力先抵肇庆，与另一支天地会起义军梁培友部会合。然后率战船千余艘，溯西江扬帆直上进入广西，一路上攻梧州不下，随即绕过梧州转而攻破藤县，于6月5日抵浔州府城外。起义军采用“穴地攻城法”，未果。又派军扼守大湟江口，力图使浔州城内的清军粮尽援绝。
浔州府辖桂平、平南、贵县、武宣四县。桂平县治下有金田村，太平天国起义就在这里爆发。金田村位于紫荆山南麓，桂平县城以北五十余里。这里算是太平天国的老家，陈开、李文两人如此迅捷的动作让韦泽也大为惊讶。
另外一支天地会武装领导者陈显良也没有选择韦泽的意思，趁着韦泽一路上攻破了诸多城市，却没有留下什么人守卫的时机。陈显良从广东直奔江西而去。最新消息是这支部队占领了赣州，大有留在赣州的迹象。
“我们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么？”韦泽忍不住抱怨道。按理说，这个抱怨其实是非常没有道理的。因为韦泽的指示中，天地会作为潜在敌人的态度就只差明确写出来了。可原先预想的那种天地会跑来投奔的局面并未出现，韦泽又感觉自己貌似被轻视了一样。
罗大纲连忙劝道：“都督，天地会是被地主团练给打走的，他们应该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估计他们只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
这话在理，韦泽也没不能揪着天地会离开广东的行动不放松。很快，韦泽就把思路转到了当下的局面上去。天地会部队没能夺取梧州城，是让韦泽感觉安心不少的消息。梧州对于韦泽来说是志在必得的战略要地。不管这帮天地会的人会有什么意见，韦泽对这座位于水路要冲之上的城池都是志在必得。他问道：“如果我们现在派兵去攻打梧州，会不会存在守卫广州的兵力不足的问题？”
现在满清全国兵力不超过百万，太平天国也有近二十万的兵力。韦泽的部队固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骁勇善战。可满打满算，能够作为战斗部队的兵力只有五万出头。珠江三角洲有五万多平方公里，五万多人马散在上面，一平方公里平均下来能够分到一个兵。想用军事力量压制人口众多的珠江三角洲，明显是不现实的事情。
没有强大的基层能力之前，韦泽也只能占据一部分要点而已。攻打梧州失败的可能基本没有，不过这也意味着韦泽的兵力会被更加稀释。数万人的天地会部队都被地主团练打得在广东站不住脚，不得不跑去临近的广西与江西。韦泽也担心自己万一一个托大，最后闹出广州城被围攻的笑话。
“我们第一军派一个师去攻打梧州，打下来之后用一个旅守卫梧州。大概能够差不多吧。”韦昌荣答道。
“若是梧州不能变成我军的征兵基地，让我们在梧州大量征集广西的兵力，那攻下梧州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韦泽答道。
“我愿去梧州。”罗大纲说道。
“我愿去梧州。”阮希浩也答道。
“阮军长，让你去梧州，你能把土家给吓死吧？”韦泽说道。韦泽来自广西，深知广西土客矛盾之激烈，韦泽考虑对部队教育的时候，是想把重点放在超出土客矛盾的执政者立场上。阮希浩的来历，韦泽实在是太熟悉了。就是韦泽带着部队在梧州作战的时候，带领了阮希浩屠了土家的吴家镇，客家在当地势力全面压倒了土家。
部队打下广州城之后，情报人员此时已经去吴家镇联系。得到的消息那是相当的“振奋人心”。客家村落屠光了吴家镇，占据了原本吴家镇坚固的镇子之后，以此为中心四处出击。周围大量客家势力纷纷加入，将附近的土家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硬生生逼得土家从这里跑了个精光。
如果派阮希浩去梧州，等打下梧州之后阮希浩振臂一呼，想来客家会立刻蜂拥相应。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有了光复军撑腰的客家会在梧州称王称霸，胡作非为。如果最后出现如此结果，韦泽宁肯梧州暂时还留在满清手中。
韦泽思忖了片刻之后说道：“同志们，我们要打倒的是满清，而不是打倒土家。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郎朗奇乾坤，不过是土家还是客家，都能好好的过日子。却不是把土家给杀个精光，或者客家从此就骑在土家头上。如果最终变成那模样，我们和满清有什么分别呢？”
与以往的一呼百应不同，都督府的文武官员们都暂时沉默不语。过了好一阵，韦昌荣开口了，“都督，咱们客家人吃了土家那么多苦，被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我觉得土家人靠不住。”
韦泽苦笑道：“我说昌荣同志，咱们又杀了多少土家人呢？别的同志可能还不够清楚，咱们两个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咱们若是回到故乡，我觉得土家的人会觉得我们靠不住才对。”
韦泽和韦昌荣当年作为客家崛起的武斗新星，手里面可是有太多的人命。两人杀人太多，却又没有能力靠两人之力彻底扭转他们故乡附近的土客之间的实力对比。官府开出重赏悬赏韦泽与韦昌荣的脑袋，客家更是不肯落后，不仅有悬赏，还专门组织了捕杀两人的队伍。当地客家虽然不至于出卖这两人，却也闹到不敢接纳这两位杀神的地步。
在韦泽的立场完全站在客家立场的时候，这样的结果或许还能称为两人的光荣。现在韦泽站在未来两广统治者的立场上，这种身份就显得颇为尴尬了。如果部队里头没有更多的变化，而是沿袭普遍倾向客家的立场，那只可能在广西掀起一场更凶猛的屠杀风暴。
韦泽原本觉得自己搞政治教育可以慢慢来，从容的来，可没想到政治是深深的与社会融合在一起，并不因为韦泽想故意避开政治问题，就能不遇到政治问题。
没办法，韦泽只能开始政治教育了。在做这个工作之前，韦泽感觉到了强烈的滑稽感。原本他觉得打天下靠的是强大实力，但是现在看，强大实力中相当一部分就是先进的政治理念。然而此时韦泽觉得自己此时还有一个比较好的环境，至少部队里面没什么地主成份，地主阶级的理念在韦泽的部队里头影响力非常有限。
新中国和外国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新中国认为自己的每一个国民都是未来的统治阶级预备军，所以课程设置上完全是统治阶级教育。新中国生怕国民对政治理解不足，所以从初中就设置政治课，一直到靠研究生都得进行政治考试。这与外国那种养猪般的国民教育完全不同。
韦泽看过一个新闻，美国60、70年代的铁杆老右翼哀叹道，以21世纪的美国政治局面，他们这帮60、70年代最忠贞的资本主义制度的辩护者与建设者都成了彻头彻尾的共产党。在20世纪60、70年代，美国其实也是不得不承认有阶级矛盾的。资本主义制度的拥护者们认为，资本主义制度才是解决社会矛盾的唯一途径。但是在21世纪的美国的政治标准就简明扼要了，谁承认存在阶级矛盾，谁承认存在阶级斗争，谁就是毋庸置疑的共产党。
韦泽对广西非常熟悉，广西这地方生产力不够发达，呈现出多种生产力水平同时存在，多种适合生产力水平的制度同时存在的局面。虽然在1855年的中国广西还存在奴隶制是挺悲哀的事情，但是有事实做依据，政治课反倒好讲很多。
21世纪的中国正在一个工业发展极为迅猛的阶段，生产力是社会最大推动力的理论极为容易被认同。韦泽就以山区瑶族落后的生产力，以及与这等生产力相适应的奴隶制开始讲起，接着就是居于山区的各种不同对应的生产力水平以及相应的社会制度社会风俗。
韦泽的部队毕竟是走过数千里远征，部队里面有着河北、山东、河南、江苏、浙江、安徽、湖南、湖北、广东、广西，以及少量的云南、贵州、四川，这十三个省的官兵。从山区到平原，从南到北，从黄河到长江，从长江到珠江。真的是走万里路读万里书。作为接受过全套应试教育的统治阶级预备军的韦泽，大有可讲的内容。
所谓理论联系实践，虽然韦泽的课程内容其实很深，不过有大量的例子，大伙亲眼见到了太多的事情，亲身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上层接受韦泽思想的速度远比想象的要快的多。至少生产力、生产关系、社会制度，这三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容易就被接受了。
有了这个基础，韦泽发现根本不用自己去引导，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韦泽建立的这个光复都督府到成为哪一个阶层的代言人。是代表地主的利益还是代表佃农或者小农中农的利益，是代表了土家的利益，还是代表了普遍处于被压迫地位的客家利益。
哪怕是韦泽不想说这个复杂的问题，他所讲述的世界的本来面目也让都督府的成员们发现，他们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定位来。否则的话，他们这支强大的军事力量现在就孤悬于这个社会之外了。
最后，韦泽只能说了一句话，“我要把你们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界中，让你们看到你们在做梦的时候都想不到的一个世界中。但是，我现在要求诸位无条件的服从我的命令，你们能做到么？”

第34章 清洗（八）
“我认为大家都是我的同志，我相信你们都认为我能够带领大家打下天下来。既然是同志，那么我就不会把我知道的东西藏着掖着，不让大家知道。练兵的时候，就从来不藏私，这点大伙都知道吧。”韦泽说道。
除了罗大纲之外，总参谋部的军官们倒是真的心悦诚服。全新的练兵方法的确保证了部队的最大战斗力，只要是部队里面的人都承认这个事实。令所有官兵都非常佩服的是，韦泽心甘情愿的把这些练兵的知识教给大伙，不藏私。靠了这些知识，大家打了无数的胜仗。不仅仅是胜仗，正是韦泽组建的参谋部保证了大伙能够活过一次又一次的战斗，最终成长为了骁勇的将士。
韦泽进行的政治虽然闻所未闻，可结合了众人走南闯北的经验，却能够非常正确的解释了他们看到的世界。不仅是看到的表皮，更是深入了世界的灵魂。大伙虽然明白的程度不同，但是每个人都认为韦泽没有说瞎话。
而此时韦泽直截了当的询问大家是不是信得过韦泽，没得说，胡成和立刻站起来说道：“都督对我们自然是没得说！都督让我们相信都督，我胡成和先把话说到这里，我这辈子就信都督一个人！”
韦昌荣心里面大怒，这帮兄弟们这也太会表现了。从以前开始，到了该表态的时候，这帮人一个个不落人后，大伙就不能给韦昌荣一个机会，让他这个韦泽最亲近的家伙线表态么？
这想法当然不是第一次出现，所以韦昌荣在心里面不爽的时候，阮希浩、雷虎等人已经蹦起来表态，“我们都信都督。”“都督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都督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都督不让我和土家为难，我就不和土家为难！”
大家也不管韦昌荣，一个接一个的蹦起来表态。甚至连没学过韦泽兵法的罗大纲也起身泪光闪闪地说道：“听了都督的话，我才知道我跟天王跟错了！我早就该跟着都督！”
到了这时候韦昌荣已经忍耐不住，他蹦起来喊道：“都督，你交给我们太多，我说，我们应该拜都督为师才对！”
听了韦昌荣的话，韦泽心中一乐，自己的侄子就是不一样。他大声说道：“我也不要大家拜我为师，如果你们真的是要和我志同道合，那么我要建立一个光复会！凡是加入光复会的，就是会党的一员！会党的一员，就必须有会党的想法！一个国家、一个主义、一个领袖！”
“我愿参加！”“我要参加！”“我也要参加！”众将们纷纷嚷道，一时间本该严肃的会议厅中已经是人声鼎沸。
“那么我所知道的，定然会告诉大家。但是我们讨论之后所认同的道理，可就是光复会所有的道理！”韦泽大声喝道。虽然看着意气风发，不过韦泽心里面其实根本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激动。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历史上那伟大集团为何能够摧枯拉朽的摧毁旧世界，建立新世界。因为这个强大的集团本身的领导者就是最强大者。可是如果不能够保证领导者的强大与正确，那最高领导者就要走人的。韦泽觉得自己千万不要作茧自缚才好。
可此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把想法贯彻到组织中去。那么组织自然会产生各自的想法，就如同现在的局面。韦泽若是不能统一思想，让大家接受不能建立一个客家压迫土家的制度，而是任由事情自行发展，其结果不用多说，一定会出现一个压迫土家的客家军事集团。那时候两广必然掀起可怕的腥风血雨，人数居于弱势的客家必然杀得人数居于几乎绝对优势的土家尸横遍野。以韦泽苦心打造的军事机器，两广死上一半人口可不是什么笑话。
伟人当年说过，农民起义的成果都被篡夺了。其实也未必是篡夺，在没有全新的政治理念支持下，成了点气候的政权都需要一个政治理念，农民起义的政治理念当然没办法和地主阶级千锤百炼上千年的政治理念相抗衡，所以地主阶级的政治理念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农民起义军最后的纲领。
就跟朱元璋一样，他看出不依靠地主阶级的人才与资源无法获取天下，只靠农民起义的话无法建立一个新政府。这个货真价实的草根造反者就选择了与红巾军彻底决裂，转而成了地主阶级的利益代言人。
韦泽当然不希望自己此时成为地主阶级的代言人，同样，他也不希望来自底层的暴力革命向着没结果的传统方向发展下去，虽然现在根本不可能建立一个工业化的政党，但是韦泽不得不拔苗助长般的弄出这么一个会党来。此时的韦泽心中是极为忐忑不安的。
折腾了一番之后，韦泽告诉大家，既然此时主要矛盾是地主阶级和劳动阶层之间的斗争，而天地会被撵出广东的事情反倒成了最佳的例子，“以天地会数万人马，尚且被地主阶级的民团给杀的不敢留在广东，谁是根？自然是地主们是根，他们有钱有粮，能够组建民团。我们想要在广东站住脚，土家根本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先要做的是把地主阶级的毒牙给掰掉。前一段所说的收民团税的事情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只有把这件事办了，我们才能留在广东！”
韦泽部下基本都是农民出身，对于地主自然有天然的对抗心理。当敌人变成了“地主阶级”之后，土家立刻就显得不那么敌对了。
“罗大纲听令！”韦泽喊道。
“是！”罗大纲起身说道。
“我名你带领第一军的第二师前去攻打梧州，打下梧州之后要守住。而且你是艇军的英雄，你负责在梧州招兵！明白了么？”韦泽命道。
“是！坚决服从命令！”罗大纲意气风发地答道。

第35章 清洗（九）
韦泽的岳父祁玉以看女儿为名到了韦泽的府上，不过很明显老头子的目的是在等韦泽回来。所以到了晚上10点多，韦泽终于精疲力竭的回到住处的时候，看着祁玉昌还在和祁红意在一起说话。
祁玉昌此时没有任何职务，他也没办法直接到韦泽的都督府任职，见到韦泽回来，祁玉昌关切地问道：“韦泽，现在还不发檄文是不是已经不合适呢？”
韦泽稍微一愣，也就明白了祁玉昌的想法。韦泽带了这么大的一支部队杀进广东，攻下广州城。整个广东震动的同时，自然要考虑韦泽这么大动干戈是为了什么。檄文的目的是明确告诉各地，韦泽到了广东的目的是要来干什么。
“岳父，我正在进行内部的思想统一，这檄文……暂时还来不及呢。”韦泽答道。
“你是怕有人不听你的么？”祁玉昌问道。
韦泽当然害怕弟兄们不听他的，祁玉昌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切中要点，韦泽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见韦泽不说话，祁玉昌说道：“既然大家奉你为主，那现在谁敢不听你的呢？”
韦泽叹道：“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现在我在内部尚且教导的有限，所以这檄文若是写的让大家觉得跟着我走有好处，对我来说那连我希望的底线都达不到，这么干起来，无疑就成了，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祁玉昌盯着韦泽，半晌才说道：“韦泽，你是跟着何人读的书？”
“自己看看就行了呗。”韦泽只能这么答道。而且对于《论语》的内容，韦泽还真的是自学成才的。买本带翻译为现代汉语的《论语》读读，至少书上所讲的内容都是能读懂的。而且韦泽的网友里面有数个对论语有着极为精深理解的妙人，韦泽从他们那里也学到不少东西。但是这些事情是没办法对祁玉昌这么说的。
听了韦泽用了《论语&#183;尧曰》里面的话，祁玉昌是极为感慨的。“韦泽，若是说你不想君临天下，我是不信的。不过听你方才所说，好像是君临天下都不足以达成你的抱负。咱们是亲戚，你的事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置身之外，却不知道你能否和我说你有何抱负？”
在东王府待过，祁玉昌对韦泽的出身自然是很有了解。作为杨秀清手下第一大将，韦泽的资料在东王府是重点调查对象。而管这些事情的人中，有与祁玉昌关系不错的南京读书人。祁玉昌得知韦泽是个刀口舔血的客家著名雇佣兵，就觉得韦泽实在是不一般。而祁玉昌最初遇到韦泽的时候，根本丝毫没有看出韦泽竟然是个杀人为业，他只觉得韦泽是个货真价实的读书人。这样一个家伙，若是有抱负的话，想来定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想法。
自己的老丈人是个藏书家兼读书人，韦泽根本看不上读书人，所以他也想试试看他老丈人到底能否接受自己的理念，所以韦泽叫上李仪芳，沏上浓茶，向这几个都是读过书的人谈起了自己的政治理念。
很明显，祁红意与李仪芳两位女性对于韦泽的理念倒是兴趣有限，此时天色已晚，她们只听了一圈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问题，两人眼皮都打架。韦泽只能让两位女性去休息，他要和祁玉昌继续谈。没想到两位女性竟然坚持着不走，她们打了凉水洗了脸，强撑着也要听下去。
不过等韦泽讲到政治的本质是阶级统治之后，两位女性或许是真的有了兴趣，或者是磕睡过了头，看上去反倒不困了。她们认真的听着韦泽的讲述，看着很有兴趣的感觉。至于祁玉昌，此时早就听的呆住了。听完了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之后，祁玉昌赞道：“韦泽，你这么一说，怪不得汉武帝能够同意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他取的可不是家，而是术。看来古人诚不我欺啊！”
韦泽笑道：“儒字，左边一个人字边，右边一个需求的需字。我虽然不知道创立这个字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光看这个字。讲的是人的需求。是人就有需求，其实这个字挺好的。而儒家的问题在于，当以儒学取士兴起，儒基本就完蛋了。孔子是学完了六经之后懂得了道理，但是后世的儒家学者是要通过儒家之学，获得地位。这两者之间根本不是一码事，一个是修身，一个是求取社会地位。最后搞到六经都失传了。弄成了六经亡，而六经之学兴起。”
“六经亡，而六经之学兴起。这说的可是妙啊！”祁玉昌大赞。
韦泽心道，我听妙人所说的这话，我都觉得妙，你们这些老家伙自然那是妙了。不过他也不想过分显摆，于是接着说下去，“儒家彻底完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劳动。到了现在，学儒的求的是特权，当了官之后可以不劳动，当了官之后可以拥有种种欺压劳动者的权力。可是生产力有限的时候，大家玩的就是零和游戏，这帮不劳动的多拿了，劳动者就少拿。不劳动的多吃了，劳动的就得少吃。我有抱负，无外乎是能按劳分配。虽然是无比艰难之事，可我想努力去做，开创先河。”
祁玉昌或许应该算是个小资，靠藏书家租书，以及收取些地租混饭吃，所以他倒是对此颇能理解。边点头，祁玉昌边说道：“韦泽你说的很好。”
“好我看未必！”祁红意终于忍不住插嘴了，“若是劳动者多拿甚至都拿，那不劳动者就得少拿甚至不拿。现在不劳动者要么是路边饿死，要么就是大富大贵。这么搞起来人家起来和你玩命才怪！”
祁玉昌明显对女儿插嘴的事情不太满意，他瞪了女儿一眼，“你这是插的什么话？”
韦泽连忙拦住祁玉昌，“岳父大人，既然红意坐到这里听咱们说话，咱们就得让她说话啊。不然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在旁边听的。”
祁玉昌看韦泽如此呵护祁红意，他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片刻之后，祁玉昌说道：“韦泽，后宫干政却不是好事。”
祁红意眉头一皱，明显对老爹的说法很是不满。韦泽笑道：“后宫干政的确不好，不过红意肯定有自己的政治理念，有自己的政治立场。大家都是说话讨论，不能不让她说话。”
祁红意其实根本不怕她老爹，此时又有自家丈夫如此撑腰，她带着撒娇的表情笑嘻嘻的看着自家老爹，然后挪动了凳子，紧靠着韦泽坐。
祁玉昌被弄得没办法，只能笑道：“这真的是夫唱妇随啊！韦泽，你不要把红意惯坏了。”
韦泽笑了两声，却收起了笑容，“其实红意说得对，现在我最为难的其实不是要怎么干掉那帮现在有钱有势的人，因为只要我理念中的政治和生产水平真的提高了一个程度，他们旧有的生活方式绝对会被粉碎。不是我故意粉碎，世道一变，他们的那套东西就不管用了。我现在为难的是，我如果直接在檄文里面写的清楚，他们会认为自己没了前途，就一定要和我死战到底。”
祁玉昌此时已经明白了韦泽为何要用《论语&#183;尧曰》里面的话，那段话的意思是，不经教化便对违法的人实施以杀戮，那叫做虐；不加训练引导便要求办事的人一定成功，那叫做暴；前期不加监督而在限期接近时候强行督办，那叫做贼；同样是给人财物，却出手吝啬，叫做小气。
韦泽所说的很多理论祁玉昌其实没能理解，但是韦泽谈论的眼前的问题他是明白了。韦泽担心的是，他现在还是没办法引领着人一起向前，一起致富。所以韦泽怕损害太多人的既得利益，导致了韦泽口中的“不干活”的人全面反扑。
祁玉昌笑道：“事分轻重缓急，韦泽你现在只怕是想错了。你想的太多，干的也很多，却什么都没说。眼下广州等的就是你开口说出你的想法。而不是现在埋下头一个劲的办事。韦泽，你当下杀得满清人头滚滚，你在安徽也好，江南也好，早早的就吆喝了太多次你要反清。可广东这边不知道啊。他们看到的就是你手持钢刀砍了无数脑袋，为什么砍，以什么标准砍，谁可以砍，谁可以不砍，到底砍到什么时候为止。人家不知道啊！你光想着你现在诸多理想抱负，但是广东地方上的人想的是，韦大王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你说是不是？”
“呃……是啊！我明天就先写个最简单的檄文出来！”韦泽答道。
见韦泽终于从自己的想法里面解脱出来，祁玉昌才开始说自己此次拜访韦泽的真正目的，“韦泽，我觉得你的都督府里面没有文人，这个不行。方才听你所说的东西，我有点明白为何你不愿信文人。不过史书上讲御下之道，你若是只亲近你那些旧部，却不是御下的好办法。在此事上，哪怕是文人不让你高兴，不让你满意，你却必须得用他们才行！此事我还是望你好好想想。”
韦泽一来是困了，二来也觉得自己的确需要政治人才，他点点头，“多谢岳父大人了！”

第36章 清洗（十）
1855年7月1日，洪秀全拿着一份告示满脸阴冷的读着。这是韦泽通告整个两广的公告。公告的开头非常明确的写着，韦泽的光复都督府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为己任，所以一度与反清为首要目的的太拼天国有过“合作”。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无道，不仅装设弄鬼，更是为了权力兄弟相残。按照洪秀全的那套说辞，东王杨秀清、天王洪秀全乃是兄弟，现在却是兄弟相残，这完全戳穿了洪秀全的宗教谎言。
韦泽在公告中强烈声明，他和光复都督府的众人从造反开始，就不信什么外国传来的那套宗教体系，从开始造反时就秉持了恢复中华的理念，这个态度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为了维护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纯洁性，韦泽毅然决然的与洪秀全一刀两断。从此，太平天国搞他的天国，韦泽继续搞韦泽的恢复中华。两边分道扬镳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看完这些之后，洪秀全啪的把告示拍在桌子上，愤怒的站起身来。他站起身后在宫殿里面来回走动，嘴里诅咒着韦泽一定会遭到天谴，死后下地狱。侍立在旁边的女官们一个个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盛怒的天王洪秀全。
哪怕是韦泽指着洪秀全破口大骂都不会让洪秀全如此愤怒，让洪秀全无比愤怒的是韦泽的这篇公告中用“装神弄鬼”四个字彻底否定了洪秀全的那套神权体系。有了这套神权体系的支撑，洪秀全就是至高无上的天王。没有了这套神权体系的支撑，洪秀全还有个天王的头衔，却被完全降格为一个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凡人。这才是洪秀全绝对无法忍耐的事情。
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般来回徘徊着，洪秀全突然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另外一份刚草拟好的诏书，他立刻扑上去把诏书抓起来狠狠摔在地上，还不解气的用力在诏书上猛踹。黄缎子制成的诏书颇为结实，不管洪秀全如何践踏都没有损坏的痕迹。洪秀全实在是不解气，他喝道：“把这东西拿出去烧了！烧成灰！”
女官连忙低着头弓着身跑过来，捡起诏书一溜烟的跑出了宫殿。胸口激烈起伏的洪秀全此时经过这阵发泄，觉得精疲力竭，他回到椅子旁边，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中。
那份诏书是洪秀全刚草拟好的，内容是告诉韦泽杀东王杨秀清乃是北王韦昌辉的独断独行，并非天王洪秀全授意做的。洪秀全已经杀了韦昌辉，将其尸体剁成碎块示众。此时杨秀清的冤情已经得到洗雪，洪秀全把杨秀清被杀那天定为东王升天节，太平天国世世代代都会纪念这个重大节日。在此搞清楚了东王被杀问题时候，洪秀全请韦泽回到天国，不管韦泽到底愿不愿意回来，太平天国都承认韦泽乃是为天平天国立下大功的齐王六千岁。
这份诏书不可谓态度不明确，也不可谓不低声下气，洪秀全不仅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因为韦泽选择离开生气，还表示韦泽的离开，洪秀全也有责任。更是大笔一挥，让韦泽成了太平天国六千岁。六千岁可是北王韦昌辉曾经拥有的称号，就连翼王石达开也不过是五千岁而已。
当然，促成洪秀全敢如此公开削石达开面子的恰恰是翼王石达开本人。自打逃出天京城之后，石达开先是赶到安庆向其他地方势力发出了讨北王韦昌辉的檄文。由于韦泽早就把天京之变的情况通告了整个太平军各地方的将领，众人对此局面也有了些思想准备。作为天国兵力以及战斗力都稳居第一的大军团总指挥官，韦泽主动宣布自己离开的消息其实倒是让地方上的实力派们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在大家看来，难道天王洪秀全真的拥有令人不敢敌对的能力么？不然的话很难解释韦泽这样的实力派居然没有做任何反抗，而是主动选择了离开天国。等到石达开向各路地方实力派发出檄文之后，地方上的人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韦泽根本不是害怕天王洪秀全，而是对洪秀全已经绝望。确定了这些的地方实力派随即对天王洪秀全以及北王韦昌辉都失去了信心。
而天王洪秀全此时已经逐渐明白了韦泽还算是讲义气的，韦泽脱离太平天国自然是为了自保，但是韦泽至少给了洪秀全他们极大机会。如果洪秀全当时把杨秀清东王府被杀部众的亲属都让韦泽带走的话，本身也参与到事情只中的石达开就没有攻击洪秀全的借口了。而且杀了东王，韦泽主动跑路，地方上对洪秀全的实力自然会产生极大的疑惑。会认为洪秀全拥有极强的能力。如果那时候洪秀全让张应宸突然抓捕北王韦昌辉，并且对局面巧加利用的话，想来事情早就平息了。
然而等洪秀全理解到这点之后，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韦泽虽然这几年中功勋卓著，名声极大。不过他毕竟是齐王，资历上远远比不上永安诸王。当韦泽背后的大靠山东王杨秀清完蛋之后，韦泽的影响力，号召力也根本达不到杨秀清的程度。
翼王石达开就完全不同，他永安诸王的资历自然是仅次于杨秀清。杨秀清在世的时候，石达开还与杨秀清一起负责中央营运，号召力与影响力极大。很快，地方上对洪秀全完全失望的实力派们纷纷上表，要求翼王石达开主持中央事务，并且负责处理东王杨秀清被杀一事。
虽然晚了一点，洪秀全依旧抓捕了北王韦昌辉，并且重新整顿天京城的军队。在韦泽跑路之后，他让自己的两个族弟掌握了天京城的兵权，让张应宸带兵守住韦泽跑路之后变得空虚的常州镇江一线。
然而石达开毕竟是老谋深算，阴险狡诈。他并没有傻等在安庆，而是在西征军中豫王胡以晃病死，冬官正丞相罗大纲跑去投奔韦泽的机会，回到了太平天国的西征军中掌握了兵权。面对江西湘军咄咄逼人的态势，石达开宣布自己要打击湘军曾妖头，拱卫太平天国的安全。带着西征军进入江西，牢牢的控制了兵权。
面对石达开咄咄逼人的态度，洪秀全经过反复思考，最终杀了韦昌辉，把韦昌辉的首级送去石达开的军营中。然而，石达开继续提出了要求，在假惺惺的要求重点保护北王韦昌辉的亲族之后，又提出要杀了燕王秦日纲与佐天候陈承瑢。秦日纲与陈承瑢并非是北王韦昌辉的人，而是天王洪秀全的干将。洪秀全哪里肯就此屈服。幸好张应宸颇为能干，带领了五千部队抵挡住了直逼常州，并且开始重建江南大营的清军张国梁。
有了喘息之机的洪秀全把主意打到了韦泽头上，如果能够把韦泽请回天京城，翼王石达开在太平天国独大的局面就会被彻底改变。到了现在，洪秀全看得很清楚，韦泽与石达开根本不是一路人。双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勾结，之后更没有合流的意思。韦泽实力强悍，在石达开之上，正好是用来平衡石达开的不二人选。洪秀全这才给韦泽写诏书，请求韦泽回到天国，并且加封韦泽为六千岁。
不过这样的美好设想被韦泽的檄文彻底打破，看到韦泽从根子上否定了太平天国的这套神权体系之后，洪秀全就明白了，韦泽不仅与石达开不是一路人，更是与他洪秀全不是一路人。
怒火中烧的愤恨了好一阵子，洪秀全终于暂时平静下来。能够斗倒杨秀清，洪秀全也绝非无能之辈。他或许不如杨秀清那般精通军事，他或许不如杨秀清那般精通行政，可洪秀全在政治上绝非外行。甚至可以称为高手。
先命人重写了请韦泽回来的诏书，洪秀全又发诏书到各地，宣布了他正式请韦泽回来的行动。韦泽的态度是一码事，洪秀全的态度是另外一码事。哪怕是明知道无法叫回韦泽，洪秀全也得证明他自己是竭尽全力了。
做完这件事，洪秀全向在安徽的北伐三丞相以及在扬州的曾立昌，告知他们洪秀全准备重建五军主将制度。而这四个人将是新的五军主将。林凤祥、李开芳乃是西王萧朝贵的旧部，而且林凤祥与李开芳是金田老兄弟，作为御前侍卫，曾经很忠于洪秀全。吉文元与曾立昌是林凤祥的部下，素来比较可靠。在石达开掌握了西征军之后，这四个人一直没有与石达开有过多的联系。
西征军中也并非是石达开一人天下，国宗杨辅清虽然与杨秀清没啥直接亲戚关系，却是被杨秀清认为同宗，得到了国宗的地位，这是尚存的东王一系。韦昌辉的弟弟韦俊自然是北王一系。虽然这两派都与天王洪秀全有着深刻矛盾。不过石达开本人只是阴险而已，他在杀杨秀清的时候也是同谋。在杀韦昌辉的事情上，石达开更是主要推手。
先控制了北伐三丞相与非常善战的曾立昌，洪秀全还是有能力与石达开继续对抗的。但是，洪秀全却也做了另外的准备，处理外天京城外的事务之后，他命人请秦日纲与陈承瑢见驾。

第37章 清洗（十一）
洪秀全擒拿秦日纲与陈承瑢的过程非常轻松，这两人根本没想到洪秀全竟然要抓他们。陈承瑢见天王洪秀全的时候，甚至带着自己的新计划。
然而天王洪秀全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人，大殿内很快出现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侍卫。陈承瑢还有些自欺欺人的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秦日纲却只是愣了愣，随即恢复了平静。经历过天京之变的血腥残杀之后，三位核心人员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洪秀全只是挥挥手，对侍卫命道：“带下去！”
陈承瑢惨笑一下，甩手把奏章扔在了天王洪秀全御座前的地上，不用侍卫推搡，他转过身就往殿外走去。
在天王洪秀全杀了北王韦昌辉之后，翼王石达并没有就此罢休，继续公开要杀秦日纲与陈承瑢两人。抛在洪秀全御座前的那份奏折是花费了陈承瑢极大心血才制定出的近期计划，面对翼王石达开咄咄逼人的态度，陈承瑢认为想化解石达开的压力，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主动出击。石达开以打击清妖为理由，裹挟了越来越多的西征军在江西作战，打来打去也没打出什么结果。
此时逃去苏州的清军江南大营在张国梁带领下重新逼近天京城，试图夺取常州，重建江南大营。若是能够将天京城的兵力有效集结，对卷土重来的江南大营打出个大胜仗，在重振天国中央士气的同时，也能对石达开的做法给与宣传上的有效还击。
陈承瑢苦心孤诣的定出了这个计划，试图作为打开局面的突破口。没想到天王洪秀全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向石达开妥协。向石达开妥协，自然得先向石达开做出表态。这表态无疑是杀了秦日纲与陈承瑢两人。陈承瑢到现在一点都不后悔杀了东王杨秀清，可他已经对天王洪秀全完全绝望了。在走出大殿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中冒了出来，“如果那时候我选择投靠了齐王韦泽的话，结果应该就与现在完全不同了吧。”
洪秀全处置两人也极为迅速，当天抓，当天杀，毫不拖泥带水。经历了天京之变后，洪秀全的决断速度大大提高。很快，洪秀全命人用木匣装了秦日纲与陈承瑢的首级，送到了翼王石达开的帐前。
天王洪秀全的政治能力相当不错，他除了送人头给石达开之外，还继续向在淮南的北伐三丞相发去诏书，告知了他们这件事。
使者很快就把消息传到了目的地，驻守在淮安的林凤祥看完了几份情报之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到秦日纲与陈承瑢被杀的消息之后，林凤祥觉得此次惨烈的天京事变也该到头了。东王府荡然无存，屠戮东王府的韦昌辉、秦日纲、陈承瑢也被杀。经历过这样的一场大动乱，太平天国核心领导层已经基本上荡然无存。
洪秀全要求重建五军制的圣旨已经到了林凤祥手中，在这个计划中，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曾立昌四人各领五军制中的一军主将。无疑，五军主将之上的指挥官应该是石达开。加上石达开得到了天国军民的支持，自然会主持朝政。
老实说，林凤祥对于石达开并不满意。天京之变后，林凤祥见过韦泽。韦泽当时毫不迟疑的告诉林凤祥，翼王石达开也是杀东王的同谋。林凤祥当时还未必相信，等石达开逃出天京城之后，先是说北王要杀他，随即开始联络西征军各部，开始把部队拉到他的手里。
当时各地方的兄弟对天王不忿，很多人就选择跟了石达开。天王杀东王这件事干的的确不地道，林凤祥对此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没多久，林凤祥就感觉事情不对头了。
石达开获取兵权之后躲躲闪闪，一会儿吆喝着要解九江之围，一会儿又吆喝着要进军东南。杨秀清在位的时候可不是如此，不管杨秀清到底有多跋扈，不过他用兵的要点一直是很有方向性重点。哪怕是由天京城承受着清军江南江北大营的进攻，杨秀清也放手让韦泽攻略安徽。现在看，正是这样有胆略有气魄的安排，才能够保住天国的元气。与杨秀清相比，石达开在战略上的表现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没多久，天王杀了北王韦昌辉，邀请石达开回到天京城去。在这个时候，林凤祥根本不相信天王洪秀全还有胆量再杀石达开。如果洪秀全真的这么干，林凤祥是不会放过洪秀全的。林凤祥能够想象石达开的担心，但是他也觉得在这个艰难时刻，大家都该放弃一些东西。
石达开却明显不是如此，他不仅公开加码，提出要杀燕王秦日纲与佐天候陈承瑢。更是撺掇众人，要接掌东王左辅正军师的位置。这做法让林凤祥大为失望。很明显，石达开的真正目是接掌权力，而并非是为天国效力。
进入6月之后，不仅江西的湘军在曾国藩号令下发动了猛烈进攻，淮北的清军同样在江忠源的指挥下对太平军发动了猛烈进攻。驻守寿州一带的李开芳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数次向林凤祥求救。
林凤祥承受的压力一点都不比李开芳小，以徐州为中心的数万苏北清军也猛扑淮安。寿州的李开芳好歹还能得到庐州的吉文元支持，苏北平原上的林凤祥就只能独立作战。
林凤祥也曾经试探着建议石达开回京，同时请各地主管一方的兄弟一起回京召开大会。在林凤祥的设想中，如果石达开这么做了，林凤祥就会在会议上公开支持翼王石达开。即便没有得到军师的授权，好歹也先建立起一个能够统合天国各地方战局的统领机构。
石达开对此并没有直接回应，反倒提出希望安徽部队能够渡过长江一起击破曾国藩的湘军的建议。这举动可是把林凤祥给气坏了。韦泽临走的时候，不仅支援了林凤祥好大一部分地图，更向林凤祥提供了不少有效的建议。现在在太平天国里头众望所归的翼王石达开却不顾大局，只顾拉拢西征军，只为自己的权力考虑。
北方战线的兄弟们此时最期待的莫过于能够请回韦泽，稳定战局。天王洪秀全公开告知天国兄弟，他正式邀请韦泽回来，姿态放的很低，而翼王石达开根本不提此事。与石达开的行动一比，天王洪秀全要求重建五军制的建议就变成了非常可取的方案。
正在此时，探马回来禀报，“运河上有清妖出动，他们拦截船只，试图截断运河！”
韦泽走的时候对林凤祥说过，如果林凤祥无法组建起强大的野战军，那就干脆放弃淮安，撤回安徽。淮安这地方乃是运河上重要的城池，经过的商船数量巨大，税收极为丰厚。附近土地膏腴，粮食也不缺。可此地百姓却没有安徽部队那么善战，林凤祥此时拥兵五万，却没办法如同韦泽那般建立起强大的野战部队。面对四万多清军的进攻，林凤祥也打了些胜仗，却无力歼灭敌人。清军在这一带的平原上四处渗透，大有抄了林凤祥后路，把他包围起来的迹象。
林凤祥有过被围的经历，那种绝望与无力感即便是过去了一年，依旧是记忆犹新。韦泽特别强调过，若是在淮安被围，连救兵就很难指望。有韦泽这样的悍将在，整个天国的军事局面上可以说是游刃有余。韦泽能够长驱千里北上救援林凤祥。若是韦泽还在的话，别说清军试图切断林凤祥的后路，就算是清军把林凤祥死死围困在淮安，他也没有任何害怕。只需拖住围攻只要能拖住清军，韦泽赶到之后就能彻底击破清军，反过来扩大地盘。现在韦泽不在，林凤祥反倒成了淮南部队的主心骨，大家还眼巴巴的等着林凤祥前来救援呢。
到了此时，林凤祥当机立断，他召集起手下众将，“我们做准备回安徽去！”
7月中旬，安徽巡抚江忠源得知了清军夺回淮安的消息，他并没有因为这个情报而有什么高兴的感觉，神色间反倒是更加严肃起来。
李鸿章看完了奏报之后同样不怎么高兴，他对江忠源说道：“江公，苏北的粤匪跑回安徽，对我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啊！”
江忠源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这消息大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味道。不久前江忠源还得到了韦泽脱离太平天国，一路南下广东，一日攻下广州城的消息。对与朝廷来说，这的确是无比糟糕的消息。对于江忠源带领的淮军却是大大的好消息。
自家人知自家事，淮军无论如何都办不到一个半月从浙江走到广州城下的事情，更不用说一日内破广州城。江忠源已经放弃了与韦泽争锋的打算，他也是完全确定了韦泽脱离太平天国之后才开始制定反击计划。
对李鸿章的担忧，江忠源只是问道：“王启年打造枪支的差事办的如何了？”
提到这个事情，李鸿章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王启年试图戴罪立功，枪支打造的很好。”
江忠源明显对李鸿章的这态度不太满意，“王启年虽然从韦泽那里学过造枪，却也是形势所迫。既然他肯为朝廷效力，戴罪立功的话就不要再说！我们要用的就是有能之人！”

第38章 清洗（十二）
咸丰皇帝手中有两份韦泽的檄文，第一份是韦泽离开太平天国前的檄文，第二份则是韦泽攻克广州城之后发出的檄文。这两份檄文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极为不爽。身为皇帝，被造反者在檄文里面骂几句倒也没什么，这算是皇帝这个位置带来的必然问题而已。让咸丰不爽的则是韦泽檄文里面所揭露的一些朝廷内部的制度，以及对这种制度的猛烈抨击。
满人的科举比例，满人官员的比例，这些本来就是满清朝廷用来制约汉人势力的办法，这对咸丰皇帝来说没什么可以特别讨论的。不过这被韦泽当作满清是鞑虏，满清从没有真正把自己当作是中国的证据来使用的时候，的确深深的击中了这位年轻皇帝的心思。这不是因为韦泽说了瞎话，恰恰是因为韦泽说了实话。咸丰本人以前还真的特别深刻的考虑过中华与满清之间的关系，这次被韦泽给好好的上了一课。
曾国藩也曾经针对太平天国的拜上帝教问题提出过全面反驳，韦泽的第二份檄文里头已经说的明白，自己原本就不信拜上帝教，只是为了推翻满清而加入的，自打加入之后，韦泽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攻打满清的事情上。很明显，韦泽是大大的在彰显自己的武功，他把自己南征北战攻克大量城市，杀死大批满清高官的历史在檄文里面大大吹嘘了一番。声称自己每日里只是全心全力打满清，即不在乎，也没空参与拜上帝教的宗教活动。曾国藩再向把韦泽也列入异端邪说之中，就变得很难。
当然，咸丰命人将这份傲慢自夸的檄文中记录的战史与清廷的记录一对比，发现两边的情况完全符合。咸丰才开始大为后悔自己竟然任由韦泽自由南下广东的决定。合着太平天国获得巨大胜利的战斗，杨秀清与韦泽联手占据了七成左右左右的功勋。任由韦泽南下的基础是认为太平天国是根，韦泽是梢。现在看，太平天国与韦泽之间的谁轻谁重尚且有商讨的余地。
当时战略这等事情一旦决定就没了反悔的余地，韦泽占据了广州之后开始攻略广东其他地区。朝廷的所有兵力都用在对付太平天国和广西的天地会身上，广东的力量变得完全空虚。韦泽彻底夺取广东已经是个必然。
“万岁爷！曾国藩有加急奏折！”太监进来禀报。
“拿来！”咸丰立刻说道。当时建议让韦泽南下的就是曾国藩，咸丰听说有曾国藩的奏折，心里面也有不少气。
奏折送上之后，咸丰只看了一阵，心中就有些高兴。自打湖口之战失败后，曾国藩一改以前与太平军争锋的战法，采取了“结硬寨，打呆仗”的办法。清军自官牌夹至白水湖尾修筑长壕，长30余里，宽3丈5尺，深2丈，共6道，对九江形成三面包围。奏折中言道，此时长壕已经修成，死死的围住了太平军把守的九江。曾经被封堵在鄱阳湖内的湘军水师趁势冲入长江，与湘军长江上的水师汇合。
按照这样的围困局面，要不了多久，清军就能够攻克九江，打通鄱阳湖与长江的航线。那时候湘军会向上游进攻，夺回武昌。一旦控制了九江上游的水道，湘军就能顺流而下，击破江宁，彻底干掉粤匪。
看到这消息，咸丰又有点觉得曾国藩最初的计划或许是有道理的。韦泽再狠，也不过四万多人马，若是能在未来一年内收拾太平天国，数十万大军南下进攻广东，韦泽根本抵抗不了。
把视线再次放到了韦泽的第二封檄文上，韦泽在檄文中言道。叶名琛让广东地方自行组建团练，攻打天地会。这件事是在韦泽南下广东之前的事情，韦泽不能因为这个而处置地方团练。现在韦泽控制了广东，凡是在6月23日前与韦泽部队有过冲突的团练武装，韦泽一概既往不咎。但是在6月23日之后，韦泽的檄文所到之处，还有团练武装敢进攻韦泽的部队，韦泽就当团练依附满清匪帮，定然不会饶过。
满清匪帮这个词刺激不了咸丰，檄文中透露出的一个信息，此时广东各地还有众多团练武装，韦泽现在依旧没有能力消灭他们。如果能够充分利用这帮团练武装，让韦泽不能进入地方的话，那就能让韦泽短期内在广东站不住脚。
朝廷已经商量过此事，命人乘船从福建到广东各地张贴榜文，能够杀韦泽一个士兵的，就赏给功名，能够占据一座韦泽控制的县城的，就封县令。能够占领韦泽控制的府城的，就封知府，能够占据省城的，立刻封巡抚。既然广东已经不为满清所控制，满清朝廷当然可以这么毫不犹豫的封官。
其实满清朝廷上下心里面也非常清楚，这帮民团未必有能耐解决韦泽的部队。不过只要他们能够与韦泽的部队打起来，与韦泽解下死仇就行。韦泽的部队对广东不熟悉，并没有能力分辨哪些是自保的民团，哪些是对韦泽有真正敌意的民团。煽动起韦泽对民团的恐惧和敌意之后，韦泽只怕就会放手杀戮民团，这等杀戮一起，韦泽是别想真正占据广东了。
挑起省际矛盾，挑起地方矛盾，可是满清的拿手好戏。咸丰并不认为韦泽这等山沟里出来的土匪能破解满清挑起矛盾分而治之的手段。叶名琛虽然被韦泽击败，不过他兴起团练的法子却完全继承了这样的技巧。连天地会这样的本地造反武装都被打得在广东立不住足，不得不跑去广西和江西。对于急着在广东站住脚的韦泽来说，他越是着急，就越会犯错。等韦泽把民团当成自己的最大敌人之时，民团也就真的会和韦泽不死不休的斗争下去。
想到这里，咸丰命人起草诏书。诏书中命令曾国藩抓紧攻打九江，一旦攻克九江之后立刻顺流而下攻击江宁，以剿灭粤匪。
把诏书发出去之后，咸丰突然想，到底是粤匪先灭，还是韦泽先灭。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确定呢。

第39章 清洗（十三）
太监拿着咸丰写给曾国藩抓的诏书正在出门的时候，有人从养心殿外面直接冲了进来。那人走的又快又急，与太监撞了个满怀。两人的脑袋咚的撞在一起，太监稳不住身形竟然被撞到在地。
满清一朝太监地位极为低下，被人撞了之后，太监不仅不敢发怒，还强忍住疼痛赶紧抬头去看。却见冲进来那人是军机大臣托和络&#183;穆荫。这下太监大气都不敢出，得罪了军机大臣，即便军机大臣不方便杀这太监，皇帝也是一定要打死这太监的。不过托和络&#183;穆荫明显没有计较这个的打算，他连看都没看自己撞了谁，直奔养心殿的御书房而去。
一进御书房，托和络&#183;穆荫立刻跪倒在地喊道：“万岁爷！黄河在河南兰考境内铜瓦厢决口，河水改道东流！”
咸丰早已经习惯了战败的消息，可他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黄河决口之后改道的消息。如同被雷劈的蛤蟆般，咸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军机大臣托和络&#183;穆荫，整个人都呆滞起来。
黄河自从被北宋末年的光头前世杜冲掘开，从此之后河道变得十分复杂。直到万历初潘季驯治河功，才尽断旁出诸成道，把金元以来黄河东出徐州由泗夺淮的主流固定下来成为下游唯一的河道。几百年间，即便有所决堤，也会重新把河水堵回这条河道中去。
在太平军的人祸看着稍微有了改善可能的现在，黄河竟然决口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是上天的某种暗示么？咸丰脑子里冒出的是这样的恐慌。
军机大臣托和络&#183;穆荫进入养心殿的时候也不比刚听到消息的咸丰好到哪里去。他也后同样震惊，同样手足无措。不过前来向咸丰皇帝禀报消息的路上走了这么一段，情绪得到疏解，总算是稳住了心神。他开始禀报最新消息。以往黄河决口之后走大清河（北清河），而这次决堤却与以往的位置不太一样，河南进入雨季之后雨水极多，在河南兰考境内铜瓦厢处决口。几百年来黄河泥沙沉积，早就把黄河故道的河床抬高到比上游还高的地步。暴雨携带着大量泥沙堵顺流而下，短期内就极大的抬高了河底，以往的河道现在反倒成了“河堤”。水面很快就超过了河道，漫过河堤。满清的河务一直非常糟糕，河堤在奔涌的黄河水中浸泡了一段时间之后彻底崩塌，河水从不管扩大的缺口中奔涌而出，沿着低洼处直奔东边而去。
尽管军机大臣托和络&#183;穆荫知道自己不管河务，黄河决口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身为军机大臣，托和络&#183;穆荫当然很清楚，自打满清初年，山东就没有一年不闹各种反清活动。根据奏报，奔腾的黄河水冲向东边之后，沿着地形肆意漫延。冲毁农田，淹没村镇。受灾最重的山东估计得有几十万流离失所的灾民，受到灾荒影响的百姓少说也得有两三百万。南边有太平天国造反，若是紧挨着河北的山东再出现大规模造起反来，两边再有所勾结的话，这天下可就真的有完蛋的趋势。
禀报决口消息的时候，托和络&#183;穆荫一直跪伏在地上低着头，此时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咸丰，“万岁爷！此时须得马上调集兵力回到山东，京畿的官军也要准备……”
刚说到这里，托和络&#183;穆荫就惊恐的停住了声音，只见咸丰脸色铁青，即便是坐在龙椅上也呈现出摇摇欲坠的模样。这下托和络&#183;穆荫再也不敢继续禀报，而是扭过头歇斯底里地喊道：“传御医，快去传御医啊！”
就在满清朝廷为黄河决口改道与咸丰身体状况大为慌乱的时候，这消息也传到了寿州城。太平天国北伐三丞相此时都在寿州城中，三人在北伐的时候都沿着黄河走了好远的路，数次经过黄河。作为两广老兄弟，他们对于决口再没有那么熟悉了。听了消息的同时，拿出了韦泽送给林凤祥的地图，立刻就看明白了问题。
“清妖暂时没办法走山东了，不过这河南的道路还是能走的。”李开芳面对淮军的进攻，最担心的还是自己面对的敌人，从山东来的敌人对他来说还是比较遥远的事情。所以李开芳并没有什么喜悦。
林凤祥脸上倒是出现了不少喜色，他说道：“咱们也走过运河，齐王说过，清妖的粮饷运输很多都靠运河。运河不通，清妖暂时也会消停些。”
“哼！”听林凤祥提起韦泽，还用了齐王的敬称，李开芳哼了一声，“就那个扫把星！跟了南王、西王、东王，结果南王、西王、东王都升天了。幸亏他走了，可是带走了晦气！”
林凤祥摆摆手，“李大哥，却不能这么讲。齐王是个重情谊之人，他是必须走的。若是他不走，天国兄弟都觉得他要为东王报仇。齐王就算说不给东王报仇，我们谁信？天王若是不杀他，只怕天王连饭都吃不下。他走了，这件事才能有个结果。若是他不走，这件事怎么都不会了结！”
听了这话，李开芳只是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回答。
林凤祥继续说道：“我此次从淮安撤回来，想避开清军的进攻只是其一，最要紧的是，我想问问两位兄弟对天京事情的看法？”
吉文元听了这话，立刻着急地说道：“林大哥，我们不能让翼王继续这么胡搞下去了！你看看他都干了什么！东王被杀，他不说立刻召集天国兄弟回京论理。反倒自己跑回天京城去。去了天京城之后什么不干就跑出来。他想糊弄谁呢？以为我们不知道天京城里头出了什么事情么？”
林凤祥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苦笑一声，关于天京城内的消息都是韦泽告诉其他兄弟的，即便如此，李开芳对韦泽的看法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吉文元明显错误理解了林凤祥的意思，他着急地说道：“林大哥，现在翼王摆明了是要接东王的权，可天王连东王都杀了，怎么可能还让翼王继续当正军师。你和李大哥也是咱们天国金田时候的老兄弟，翼王加入还没你早呢。只是翼王有部众，你是光身一个加入的天国。这时候就该你出来说话啊！”
听吉文元说的如此明白，林凤祥答道：“我此次回来，还有件事就是想对兄弟们讲，我要回天京城去。”
听林凤祥这么讲，李开芳立刻变了脸色，“喂！林兄弟，天王此时只怕已经杀红眼了吧。东王被他杀了，北王被他杀了，现在燕王和佐天候也被他杀了。你若是回去，他会不会对你动手？”
林凤祥摇摇头，“咱们兄弟自家说话，就说些只有咱们兄弟自己能说的话。天王杀东王之前，就有人说东王要谋逆。你们信还是不信？反正我是有点信了。即便东王不杀天王，最后也会废了天王吧？”
对这个问题，李开芳与吉文元都只是叹气，这一声叹息就充分表达了两人的态度。
林凤祥继续说道：“现在我说回天京城，李大哥先想到的就是我会被天王杀了。咱们兄弟们一起造反图的可不是这个人人都怕被兄弟杀了的局面。如果这局面不变，咱们还不如散伙算了！不过我觉得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天王也好，翼王也罢，其实都不敢再杀人。他们也想让东王的事情事情到此作罢。不过两人都信不过彼此，这时候能站出来说话也只有咱们了！”
“那林大哥你准备怎么办？”吉文元问道。
林凤祥说道：“这次的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若是再不就此了结，天国肯定是分崩离析。我此次要给各地老兄弟们发信，约了大伙一起到天京城开会我这次回天京城去，先让东王的事情了结了。了结了之后，天国怎么走，我们得和兄弟们一起说清楚。”
李开芳见林凤祥已经下了决心，他忍不住劝道：“这件事先不说天王肯不肯，只怕翼王也未必肯！”
林凤祥大声说道：“肯不肯都得这么办，天王的确是天国的天王，不过这天国也不是天王一个人的天国，天国也是咱们天国兄弟的天国。这么多天国兄弟们怎么想，我觉得他们也不会想要事情就这么下去！我一定要回去！”
见劝不动林凤祥，李开芳说道：“那我也和你一起回去！”
林凤祥点点头，对李开芳说道：“原本我只想着自己回去，你们两人带着我的兵，在此处顶住清妖。却没想到此次黄河决口竟然会在此时改道。清妖此时定然大乱，好歹能给我们几个月时间，留吉兄弟在此就行。只要我们趁着此时理好天国内部的事情，那时候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说完，林凤祥转头看向吉文元：“吉兄弟！此处的事情都要交给你来办了！”
听到林凤祥委以重任，吉文元立刻答道：“林大哥请放心，我一定守好淮河。决不让清妖南下！”

第40章 清洗（十四）
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三人联名的信开始向太平天国各地发去。信中内容很简单，林凤祥表示此时东王的事情不能再这么下去，不管兄弟们以前有如何的误解，若是这么无限制的纠缠下去，根本没有个尽头。林凤祥请求天国老兄弟们能够一起回到天京城召开大会，共商之后的事情。至少得终止自家老兄弟们觉得自己会被兄弟杀的可悲局面。
林凤祥是什么人？他是最早加入拜上帝教的老资格教众。比石达开还更早的加入了太平天国。作为西王手下大将，他也官封天官副丞相，靖胡侯，太平天国北伐军的统帅。
此时太平天国永安建制时期的东西南北死亡尽数升天，而定都天京之后封的三王中，燕王被处死，豫王病故，齐王脱离天国。以这王为基础的“国宗”们纷纷失去了靠山。天候们也死了相当一部分。可以说，论资历，论影响，林凤祥已经是太平天国中的第三号人物。
更重要的是，翼王石达开手下的十几万西征军中很大一部分并非他的嫡系。国宗杨辅清是东王一派，国宗韦俊是北王一脉。与之相比，控制安徽与扬州一带的军事集团都是西王旧部，西王副手曾水源被东王杨秀清妄杀之后，林凤祥实际控制的这支拥有上万精锐广西老兄弟的十几万部队，这才是太平天国最强大的军团。
以这样的影响力与实际兵力为支援，林凤祥的太平天国里头有足够资格成为现在的第三人。他的联名信很快就有了回应。
林凤祥本来认为率先回应的应该是手握重兵的国宗。翼王石达开有自己的所图，他当然不会这么早做出回应。国宗们此时靠山尽失，无论是东王一派，或者是北王一派，都不会觉得有安全感。他们应该是最早有所表示的才对。
但是实际情况却完全不是这样，最先响应的竟然是中低级的小军头。北伐三丞相接掌了安徽之后，开始对部队进行整编。他们学习韦泽的部队，军中暂时不设师帅，而是设了十个旅，每个旅都是满编五百人。
这是杨秀清早就有的计划。太平军前期人员很杂，不少都是成群结队的前来投奔之后立刻授予职务，让这些以血缘、乡亲为纽带的部队自行成军。这就导致了部队规模很不确定。一二百人就能当上师帅，四五百人就能当军帅的比比皆是。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壮大，很多这等部队都成了地方镇守部队。他们也随野战军一起出来作战，任务却是负责守卫地方。最早回应的弟兄竟然是江西的部队，在给林凤祥的信中，江西地方防御部队几乎哀求中央尽快能够重建，并且像以前那样在地方兄弟遭到清军打击的时候给与地方兄弟支持。
这下林凤祥心中有了谱，石达开在江西那边的地方部队中并没有绝对的号召力。东王被杀前权倾太平天国，若是不能让杨秀清放心的人也不会被派出来作战。也许一部分被天京城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惨状吓得惊慌失措的野战军会听了石达开的话之后选择跟随了石达开，但是很明显，石达开并未去全力拉拢地方守军，而是全力在拉拢野战部队。地方部队此时最大的感受就是需要强有力的中央像以前那样对他们进行支持。
针对这样的局面，林凤祥再次向以杨辅清、韦俊为代表的东王与北王一系的兄弟发出信件。在信件中林凤祥向他们保证，林凤祥等人请大家回天京城商量今后的事物，不只为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天国兄弟共同的利益。他们绝对不会以牺牲其他兄弟利益为手段。同时林凤祥也告诉杨辅清与韦俊等人，若是他们自己放弃了这次的机会，那就只能听从大家的安排。这对东王与北王一派的人并没有什么好处。林凤祥有绝对把握保护兄弟们的安全。
很快，杨辅清和韦俊就回了信，他们愿意参加此次会议。得到了除了翼王石达开之外的兄弟回信，林凤祥立刻开始筹备此次会议。7月28日，他自己先回了天京城前去拜见天王洪秀全，李开芳则带兵驻扎在扬州。等待后续。
林凤祥好几年都没有见过天王洪秀全了，他本以为洪秀全此时应该是神色很糟糕，却见洪秀全看着疲惫，气色其实不错。行礼之后，洪秀全给林凤祥赐座。两人先说了些关于在金田和永安相处的旧事，回想以前，林凤祥就想起东西南北四王，心中也真的有些唏嘘的感觉。
说完了表示亲近态度的话，林凤祥开始切入正题，“天王！东王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臣觉得，正军师之位是不能再设了！”
听了这话，天王洪秀全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锐利的目光。看来林凤祥的话完全说到了洪秀全的心里面去。很快，洪秀全开口问道：“那林兄弟却怎么想？”
“东王当了左辅正军师，统领天国事务，最后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若是再如此搞一次，又能和以前有什么分别。臣觉得正军师再也不能搞。王府制度也不能再搞！”林凤祥认真地说道。这话他仔细考虑过很久，在这话里面，林凤祥其实是暗含着对东王杨秀清或许有谋逆嫌疑的暗示。当然，在名面上，林凤祥也有指出责任是东王专权的结果。
听完这话，洪秀全的神色整个柔和起来。林凤祥给洪秀全当过御前侍卫，他很熟悉这样的表情。想想就能知道，洪秀全此时已经被迫表示东王没有谋逆，而是被人冤枉的。可洪秀全若是不坚信杨秀清要谋逆，也不会采用那么激烈的手段来对付杨秀清。此时能够得到林凤祥的支持，洪秀全不可能不感到放松。
有了这样的态度做铺垫，林凤祥开始向洪秀全阐述起他的想法，洪秀全听的很认真。有时微微点头，有时皱眉沉思，还有时候打断林凤祥的话，进行询问。
到了最后，洪秀全问了一个问题，“你那样对待诸王，诸王会答应么？”
林凤祥坦然答道：“这是要让咱们老兄弟们都认可的事情，诸王答应不答应，那也得天国兄弟们都认同才行！”

第41章 清洗（十五）
日子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第一个赶回天京城的乃是最近晋升勇天候的常州守将张应宸。
江南大营的张国梁得知太平天国爆发了天京之变，立刻组织清军进攻常州，试图夺取常州与镇江，打到天京城下重建江南大营。天国长江以南的各地兄弟要么是自身也遭受沉重压力，盼星星盼月亮般期待中央的救援，要么在石达开的挑唆下呈现观望姿态。天王洪秀全处决了北王、燕王、佐天候之后，整个天京城内能够委派的将领只有张应宸一个而已。
洪秀全没看走眼，张应宸带领了三千兵马抵达常州之后，针对张国梁的冒进设下一次野战。江南大营真正的精锐是张国梁手中的3200人马，面对张应宸三千人的部队，张国梁勇敢的发动了进攻。战斗进行到一半，张国梁的精锐部队伤亡接近两成。张应宸的部队随即发动了白刃战，张国梁坚持了不到两炷香的功夫后就全军崩溃。
在常州城下损失了过半的精锐部队之后，江南大营的兵力立刻缩回苏州。以这样的功绩，张应宸获封勇天候。
此次回天京城，张应宸带了两千手下的精锐。林凤祥早就得知了张应宸的胜利，在张应宸回京之时，他亲自前去迎接。却见那两千人马拍着整齐的队列，人人背上背着四四方方的行军包，肩上扛着火枪。光这番严整的军容就与其他太平军大不相同。
眼瞅着这支军队，林凤祥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齐王韦泽并没有脱离太平天国。林凤祥与韦泽他们在北伐时候有过充分的合作，他也想把部队训练成如此精锐之师，可无论怎么训练都有差口气的感觉。而韦泽的部队仿佛被注入了一种魂魄，被注入了一种“气”。这是林凤祥怎么都办不到的事情。
林凤祥带着非常欢迎的态度到了张应宸面前。两人此时都是天候，互相不用下跪行礼。而且林凤祥很清楚，韦泽军队只有举手礼，而没有跪拜礼。他上前握住张应宸的手，热情地说道：“张兄弟！你可是回来了！”
过去一年多时间里面，张应宸也是经历了很多波折，此时的张应宸沉稳的有些吓人，虽然容貌没什么变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若是以前他是不可能非常从容的与林凤祥这样的大人物握手，更不可能面带微笑的握着林凤祥的手，从容不迫地答道：“林大哥，你好！”
“张兄弟，你这是要去见天王么？”林凤祥问。
“我得到天王命令回天京城，自然得先去见天王才行。”张应宸丝毫不避讳这样的行动会许会带给林凤祥什么样的联想，说的明明白白。若是以前，他就会想尽量办法让林凤祥觉得他张应宸对林凤祥没有敌意，有敌意的是天王洪秀全。现在张应宸根本不在乎这些其实没什么用的表态，仅仅实事求是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林凤祥也仿佛根本不知道天王对这次会议的提防与戒备，他坦然问道：“那张兄弟见过天王之后，可否到我住处说话？”
“好！”张应宸答道。话到此也就尽了，他告辞道：“林大哥，兄弟我这就去见天王。”
送走了张应宸，林凤祥心中颇为赞叹，看来人还是会变化的。谁能想到张应宸竟然能有今天这般模样。
第二个抵达的人就让林凤祥颇为讶异了，哨探很快就传来了消息，翼王石达开抵达天京城了。等石达开的人马抵达了天京城门外，林凤祥更为惊异。前来不仅有石达开，连杨辅清与韦俊都随着石达开一起来了。林凤祥当时最担心的莫过于石达开不肯到天京城来，现在看他完全相错了。石达开对此事远比其他人更加积极。
既然石达开已经到了，还把西征军中两大派系的人都拉来，这会议实际上已经可以召开。至少是可以召开初期的会议。
三人见过林凤祥之后，立刻前往天王府。林凤祥选择跟着他们一起去。他很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这三位都与天王洪秀全有着很大过节。
杨辅清与韦俊都是此次天京之变的受害者，不管石达开到底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杨秀清与韦昌辉都是被洪秀全所杀。而且追究源头，天王洪秀全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林凤祥心中很是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没想到的是，洪秀全竟然非常从容的面对这三位手握兵权的部下，他坦率的表示，以往的事情到现在该结束了。韦昌辉最大的错就是该结束的时候没有结束，杀了太多的天国兄弟。经过那场可怕的风暴，天国兄弟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自相残杀起来。大家若是不能从不久前的悲剧中学到经验，那些已经升天进入天堂的兄弟们也会感到不安的。
天王洪秀全定下的调子很准，石达开立刻表示赞同。他表示不久前的事情就是个大悲剧，若是大伙继续对事情追究下去，那就再也没有尽头。
林凤祥原本是来打圆场的，他没想到石达开会如此顺杆爬。不过想想也能明白，石达开与洪秀全之间现在争夺的是天国的主导权。可在此之前，天国首先还得面对满清的步步进逼。所以林凤祥也出来表态，天国兄弟再也不能对自家兄弟动手。
这三位大佬态度一致，杨辅清和韦俊两人也终于能够确定太平天国不会继续大搞株连，以前的事情也都要放下。不会有人继续拿着以前的事情说事，他们总算是彻底安全了。这下，两人的神色也终于有所放松。
而林凤祥接着说道：“当下若是不能迅速从混乱中走出来，地方上的兄弟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此次我等老兄弟必须重建章程才行！”
“靖胡侯有何路数？”石达开问道。
林凤祥没有直接对石达开说话，而是对洪秀全答道：“天王！东王府有六部，现在天国也需重建六部。我觉得黄玉昆该出任刑部。他素来刚直，若是有需要审的案子，有需要判处的事情，应该交由他来处置。东王在世的时候，黄玉昆当刑部尚书，大家都很赞成。”
黄玉昆乃是石达开的岳父，当年因为牧马人的案子与北王韦昌辉、陈承瑢一起不接受东王杨秀清的族叔胡作非为，最后公开辞职。林凤祥的这个提议立刻就让熟知此事的韦俊脸色好看了不少。
天王洪秀全看林凤祥没有直接与石达开商谈此事，而是摆明了要洪秀全下旨。黄玉昆的事情洪秀全当然也知道，这个人并非是东王死党，与被杀的北王韦昌辉和佐天候陈承瑢关系不错。黄玉昆又是石达开的岳父，洪秀全让此人出任太平天国的刑部尚书，主持断案之事，很是能够得到全面认可的。
在众人期冀的视线中，洪秀全说道：“那就让黄玉昆出任天国刑部尚书。以后凡是天国兄弟之间的案子，皆交由黄玉昆审理。天国兄弟之间不得妄自相杀！”
高层大军头的会议开始逐渐有了契合点。石达开虽然对他岳父出任刑部尚书一职并没有什么不满，但是他也明显感觉到，林凤祥的态度并不是一边倒的支持石达开。就现在看，林凤祥并不反对石达开主政，不过天国的人事权只怕很大一部分并不会全部落到石达开手中。至少天王洪秀全作为太平天国名义上的最高领袖，必须经由他签署命令，才能够任免高层官员。
不过这对石达开并不是问题，石达开本人相信，有人能与他互相制衡，但是没能人能够与他进行对抗。在天国诸王凋零的当下，石达开必然会得到天国最高执政官的地位。
经过一些商议，众人从洪秀全那里退了出来。石达开本想找林凤祥谈谈，没想到林凤祥竟然先说道：“翼王，若是公事，我等以后就在朝堂上与天王共同商议，若是私事，咱们倒是大可说说。”
石达开一愣，他没想到林凤祥此次颇有准备。看来他是真的准备以天王洪秀全为中心，至少是名义上中心来重建天国制度。要知道，即便是杨秀清也不敢直接否决洪秀全的话语权，他必须用彻底架空天王洪秀全，不允许洪秀全参与任何行政事务。若是天国大事的会议都得有洪秀全参加，即便是石达开得到了天国最高执政官的地位，以洪秀全的天王地位，只要让他参与政务，自然有天然的话语权。这对于未来的天国局面可是有极大影响的。
确定了林凤祥所持的立场，石达开也没办法立刻与林凤祥谈话了。双方的立场相差太大，石达开期待的乃是杨秀清那样的地位。而不是受制于天王洪秀全的权力。他也有些讪讪地说道：“那就等明天再说吧。”
林凤祥也没有再与石达开多说什么，他告辞之后直奔张应宸的府邸。在林凤祥的计划中，张应宸乃是相当重要的一环。他也需要尽快的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第42章 清洗（十六）
“张兄弟，我想知道齐王所建立的总参谋部制度到底是如何行事的。”林凤祥见到张应宸之后开门见山的提出了问题。
张应宸一愣，“林大哥为何想知道这个？”
林凤祥非常认真地说道：“咱们天国最能打仗的莫过于齐王，齐王离开天国之前，我曾经见过他，齐王讲到他所依靠的完全是总参谋部制度。现在齐王走了，天国里面懂得这个总参谋部制度的只有张兄弟一人，所以还请张兄弟能够将这总参谋部制度教我。”
“呵呵！”张应宸苦笑道，“莫非林大哥想让天国实行总参谋部制度么？”
“嗯……”被张应宸点出了关键，林凤祥迟疑了一下，还是承认了，“我确实有此意。”
“林大哥请坐！”张应宸先请林凤祥坐下，又倒上茶，这才开始讲述起来，“各军将领都有幕僚，总参谋部制度看似乃是用了很多幕僚，其实不然。别人军中是将领说了算，但是总参谋部制度，则是参谋长权力不亚于将领。而且将领都是参谋部来管。若是林大哥想在天国里面推行总参谋部制度，那只怕是没人肯听你的？”
“为何？”林凤祥没想到张应宸居然如此悲观，他倒是奇怪了。
张应宸叹口气，“林大哥，齐王麾下各军将领的任命，免职，都是更高一级的参谋部来制定的。就这一件事，你觉得谁会听呢？”
“呃？”林凤祥愣住了，“张兄弟，你说的更明白些。如此说，我倒是不明白了。”
张应宸想了想才继续说道：“林大哥，例如你手下直接统领的军帅，若是现在，你让谁当军帅，谁就能当军帅。可若是在总参谋部制度下，人员任免乃是与你同级的参谋长的事情。参谋部里面级别高的有人事处，级别低的有人事科。他们管人员任免。即便是你足够强势，总参谋部不敢违逆你的意思。可总参谋部还有一招，他们挑出人来让你选。你想选的人他们可未必肯挑出来的。”
这下林凤祥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总参谋部竟然比监军地位还高。太平天国里头也有监军，但是监军们权限看着大，却很容易就被地方主将给制约住。一旦存在了总参谋部，总参谋部则分了将领的权限。
即便如此，林凤祥也不死心，他请张应宸详细讲述一下总参谋部的组成结构。尽管林凤祥也是个见多识广的豪杰，他也是越听越是心惊。
韦泽建立的总参谋部是一个垂直的体系，总参谋部根本不受将领们制约。人事权，指挥权，后勤供应，总参谋部这是一把抓。将领们不仅管不到参谋部，将领们自己还受参谋部管辖。总参谋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人事调换。将领们回参谋部开办的军校学习，并且接受参谋部对其期间工作的审核。根据审核，将领们会被安排去参谋部工作，自己先当了参谋。而一部分被总参谋部认同的参谋则出任同级别的将领工作。
听完了这个，林凤祥算是明白了为何张应宸对在太平军中实施总参谋部制度如此悲观。不说别的，翼王石达开是绝对不会接受总参谋部管理的。假如天国建成了总参谋部制度，石达开等于失去了对军队的指挥权。
但是林凤祥却还不死心，他问道：“为何齐王能够用总参谋部，还能打胜仗？”
“齐王么……呵呵……”张应宸突然笑起来，“林大哥，总参谋部也不是监军，他是一整套咱们天国可未必肯接受的东西。”
林凤祥再也不敢有丝毫小看张应宸的意思，他认真地说道：“请张兄弟告知！”
张应宸就把韦泽如何建立起一整套总参谋部制度的路数向林凤祥解释一番，从文化、体能、医疗、后勤，韦泽的确是依靠着自己在部队中一言九鼎无人敢违抗的地位开始推行总参谋部制度的，但是韦泽提出的每一个制度，都在实践中证明了其有效性。
例如韦昌荣作为韦泽的亲侄子，在太平天国中算是实实在在的“国宗”。但是韦昌荣在部队里头的影响力，则是靠他当了作战训练处长，靠着他制定的各种训练，靠着他几乎是手把手的教授大家知识，起早贪黑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每个训练场上都出现这样标语，而且每个参与训练的士兵都要学会认字，写字，除了能认识这十个字与两个标点符号之外，还得理解这两句话的意思。
“林大哥，齐王能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不是这两年的事情，从咱们在永安的时候，他可就开始这么干了。现在你若是想在天国实施总参谋部制度，各军首先得把手中的兵权交出来，你觉得谁肯呢？这不是你把你军中的人官称改为参谋，这就有总参谋部制度了。总参谋部制度是一整套东西。”张应宸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总参谋部制度给初步说完，他累的精疲力竭。一时不想说话。
说的人够累，听的人更累。为了能够跟上张应宸的思路，林凤祥也是卖了老命，确定了自己不可能在太平天国内部建立全面的总参谋部制度，林凤祥颇为疲惫地问道：“张兄弟，若是在各军中建立起总参谋部制度呢？让后把这些参谋部给联合起来……”
张应宸摇摇头，“若是各军自己建立自己的参谋部，那就不是总参谋部制度，只是各军的参谋部。齐王军中的参谋部，他自任总参谋长，他即便是后来让别人代1理参谋长，代1理参谋长的任免权力也完全在齐王手中。林大哥，齐王进了天京城，一声令下就能领走我以前带的兄弟，正是因为军队的参谋部还在。即便那时候我也去以前的兄弟那里，他们同样只会跟着齐王走。因为从制度上，只要东王不在了，参谋部就只听总参谋长的话。你觉得各军参谋部上头有一个名义上总参谋部，各军就能听这个总参谋部的话了么？”
林凤祥反复考虑着参谋部的种种，虽然这里面有着极难越过的关卡，可总参谋部的优点无疑是太大了。光这个对部队的训练，各种统一的培训，已经让林凤祥完全明白了韦泽的军队为何能够如此强悍。总参谋部不仅是一个当官的体系，这个体系同样强制性的让军官们在参谋与指挥官之间变化身份。并且通过培训强行接受最新的军事思想、作战技术的培训。这种培训还不是一阵风般的过去就算，而是不断的自我总结，自我教育，自我提升。就如张应宸所说，光部队行军的手册，三年来就推出过七八个不同的版本，每一个版本都有很大的调整，效果也越来越好。林凤祥领兵的时间不比韦泽短，到现在他的部队里头也没有任何一个军事训练是专业化的，更不用说是标准化了。
想到这里，林凤祥说道：“张兄弟，你肯不肯到我这里来，若是你肯来，我定然委你以大权。”
见林凤祥语气诚恳，张应宸苦笑道：“林大哥，你是个英雄，我从齐王那里学来的这参谋部制度的确有用。林大哥你看得起我，我也该识相。不过我张应宸时运不济，得罪了东王，又得罪了齐王。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什么脸面可谈。可我此时反倒是更不想丢那原本就没有了的脸面。现在天王肯用我，敢用我。我就只能跟着天王一条道走到黑。林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能去你那里。”
林凤祥还想再权，张应宸却说道：“林大哥，今天天色已晚，我也累了，你先请回吧！”
见张应宸下了逐客令，也明白了张应宸的立场，林凤祥只能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林凤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原本以为总参谋部只是多召集幕僚，更有效的利用幕僚的一个提升战斗力的办法，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种全新的组建军队的模式。这种模式优越性自然不用辩驳，韦泽手下其实没有多少广西老兄弟，可韦泽很快就成了诸军中最骁勇善战的一支。林凤祥决定不仅要在自己的部队里面推行这个制度，还要想方设法的在安徽，甚至扬州的军中推行这个制度。
张应宸说的没错，这样的制度的确最终要导致一个完全主导局面的统一军事指挥机构。如果短期内无法让太平天国中央政府来实施这个体系，那么林凤祥就先通过建立总参谋部体制来统一安徽，统一长江以北各军团的指挥权。而且看张应宸的部队，他也定然在自己的部队里面实施了这个体制。当天京城与长江以北两支军队都实施了总参谋部制度之后，还是有很大机会合并的。
如果林凤祥能够通过这个体制获得韦泽那样的战斗力，在其他部队遇到麻烦的时候他还是有很大机会逐步获取其他军队指挥权的。韦泽振臂一呼，就能带走上万的部队，这个例子让林凤祥看到总参谋部的威力。
在之后的两天中，各地的老兄弟代表纷纷抵达天京城。九江那边林启荣派来的不仅是代表，更是求援的人。曾国藩对九江实施了全面的包围战，虽然无法打破九江城防御体系，却能够封住九江城内的粮草供应。石达开又始终不肯全力与曾国藩的湘军决战，打破九江城外的包围圈。林启荣除了向天京城求援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很快，兄弟们都提出翼王统领天国大事的要求。洪秀全的视线落到了林凤祥身上。

第43章 清洗（十七）
“翼王当然可以决断天国事，只是眼下更需要重建六部负责管理天国事物。诸位兄弟手下那么多兵马，难道自己大小事情都是一人操持，全部管起来么？大家不还是让手下分管事务的兄弟来管，自己只是做个决断。天国也是如此，什么事情都让翼王过问，让翼王决断，那只怕翼王不用吃饭睡觉啦！”所说的内容虽然极为严肃，林凤祥依然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石达开听了之后心中大怒，林凤祥所说的看似很“关心”石达开的健康问题。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众人提出的“翼王决断天国事”，指的是翼王石达开有管理天国全部事务的权限，包括人事权，行政权，石达开说了算。
林凤祥提出的先重建六部，乃是先建起六部制度，石达开只是作为六部的上司，负责领导六部工作。石达开当然知道自己定然能够天国最高行政官，可负责建立六部的天国最高行政官，与领导六部工作的天国最高行政官，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是和杨秀清一样拥有开府制大权，翼王府就是天国中央中央政府。后者则是传统中国制度中的宰相，虽然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个货真价实的大权臣。可六部只是石达开的下级，却不是石达开的下属。天王洪秀全手中有着巨大的人事权，可以通过人事更迭来影响朝中的政治力量对比。
石达开看向一起参与会议的天国老兄弟们，林凤祥召开这样的会议，目的无外乎是首先取得天国老兄弟们的支持。至少最终的结果必须是天国老兄弟们认同的结果。天国兄弟们原本只是知道军师制度，而林凤祥的建议无疑指出了一个在太平天国中从未实施过的政治体系。而这个体系某种意义上对于老兄弟们更有好处。
果然，林凤祥看着一群皱眉思考或者茫然无所知的兄弟，接着说道：“前两日天王下令，任命黄玉昆为刑部尚书，以前东王开东王府，因为北王牧马人的事情，竟然无端惩处了黄玉昆，那就是不讲道理。天国兄弟们都懂的道理，哪里有人能够因为别人不给自家族叔敬礼，就敢去踹翻刑部尚书桌子的事情！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凤祥以这件事为例子，向着天国老兄弟的代表们解释着不能再继续实行军师制度的理由。无外乎权力全部集中在一人手上，兄弟们的权力与权益得不到保障。
说完了自己的意见之后，林凤祥继续说道：“大伙都相信翼王，我也觉得翼王是不会再犯下东王这个错的。大家说是不是？”
众将对杨秀清的跋扈印象深刻，现在大伙虽然不忿天王杀东王之后又滥杀天国兄弟，不过林凤祥所提出的新制度的确能够保护大伙的权益。不少人都已经忍不住点头。如果只是把六部的领导权交给翼王石达开，但是却限制石达开的人事权，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而任意任免官员。这的确保护了大伙的权益。
李开芳原本就和林凤祥站在一条战线上，而且他的确认同这个理念。见众家兄弟大多数都被林凤祥所说的打动了，他立刻说道：“我觉得林兄弟所说的很对。大家都知道翼王是个明白人，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而让兄弟们觉得不安。到了此时，咱们怎么也得先安了兄弟们的心才行。”
这话一出，不少老兄弟纷纷点头称是，同时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石达开。石达开脸上带着笑意，心里面恨不得把林凤祥与李开芳给掐死。石达开的确想“安兄弟们心”，不过那是得“为了安兄弟们的心”，所以必须让石达开一人执掌天国大权。现在竟然成了为了安兄弟们的心，石达开必须放弃建立翼王府的局面。
原本洪秀全因为杀了东王，在天国兄弟中人心尽失。如果只是石达开和洪秀全两人的话，天国兄弟无疑会选择无条件支持石达开。现在没想到林凤祥蹦出来搅局，林凤祥自己当然没有自己出任天国最高执政官的打算，他甚至摆明了态度支持石达开出任天国最高执政官。可这种支持却不是没有代价的，其代价是推翻了旧有的正军师开府制度，该以一个很传统的中国朝廷的局面。
石达开知道林凤祥加入天平军之前一度以相面为生，看来这相面生涯的确让林凤祥拥有了相当程度的政治眼光。
而此时众家兄弟的视线全部落在石达开的脸上，石达开只能勉强说道：“此事可以再议。”
李开芳已经五十多岁，他年纪大，地位高，完全不管石达开那无力的抵抗，李开芳说道：“这有何再议？翼王以后难道就不带兵打仗了么？若是翼王带兵打仗，自然需要有兵部尚书来负责军务，总不能兵部有事再跑去找翼王。而兵部尚书定然得是能够让兄弟们觉得可信的兄弟才行。这六部尚书的确得让兄弟们都认同才行啊！九江乃是我军上游门户，赶紧确定了这些大事，接着就商议援助九江的事情才好。”
这么一说，九江林启荣派来的代表立刻鸡叨米般的点头，“清妖势大，还请赶紧去救九江！”
石达开当然不肯轻易就范，兄弟们讨论的激烈，却见天王洪秀全带着神棍那种莫测高深的表情稳稳坐在首位上一言不发，石达开突然觉得有些不解，难道自己真的就不如洪秀全这样的家伙么？为何林凤祥到了此时还要努力去维护洪秀全的领导地位呢？
仿佛是听到了石达开的心声，林凤祥对着参与会议的兄弟们说道：“天国的事情，自然得由天国兄弟们共同操持。各部都要负责起各部的事务，大事若是没有各部兄弟与天王共同签署的文件，就不能作数。”
石达开听完这个建议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他心中苦笑，林凤祥这个观点的基础无疑是天王洪秀全有能力做出正确的判断。但是石达开对天王洪秀全的能力一点都没有正面评价。当然，天国大事理论上的确需要天王洪秀全批准才能实施。但是……
想着心事，石达开有几句话竟然完全没听到。林凤祥很快就提高了嗓音，石达开被迫打断了思路，迫使他把注意力转回到会议上。就听林凤祥说道：“在此之时，我等须得精诚团结，共办大事！只要天王与翼王一条心，有我们老兄弟在，天国定然能夺取天下！”
老兄弟们此时也都是轰然应和。不过他们心里面倒是对与天王与翼王能否一条心这件事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例如韦俊，他的哥哥韦昌辉等于是被天王洪秀全与翼王石达开一起杀死的。作为武昌的守将，他还要面对清军的极大压力。来自内部与外部的压力快把这位年轻将领给逼疯了。对林凤祥提出的新体制构架，韦俊是倒是极为支持的。只有迅速恢复中央政权，才能让过去的事情过去。不然的话，韦俊是根本不可能安心的。
其他兄弟中大部分没有韦俊这样内外交困的感觉，不过他们同样支持林凤祥的建议。大家基本都曾经支持翼王，那时候的大部分原因是对天王的行动不忿。现在林凤祥提出了过去的事情到此为止，未来很大一部分官员任命中老兄弟们也有发言权。当年杨秀清获取了开府权力之后骄横跋扈，欺压兄弟。林凤祥的建议中不再支持翼王有开府的权力，但是依旧支持翼王拥有最高行政官的地位。这就满足了兄弟们的利益。
等林凤祥说完了建议之后，不少老兄弟立刻就表示了赞同。而天王洪秀全与翼王石达开都对此并不怎么满意。翼王稍微年轻些，不爽的表情还是露出了一些。天王还是那种神棍的表情，大伙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不过面对兄弟们期盼的视线，天王洪秀全一言不发，也看不出有回应的迹象。
会场就这么硬生生的沉寂下来。老兄弟们很快就看出了天王与翼王的否定态度，如果他们支持的话，此时早就该说话了。但是林凤祥的建议的确很有吸引力，老兄弟们也并没有反对的打算。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天王与翼王不说话，老兄弟们也沉默不语的与两人杠上了。会场里面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却没有打破尴尬的机会。
杨辅清是杨秀清的东王“国宗”，他其实早就觉得天王杀杨秀清这件事里头石达开只怕难脱干系。不过杨辅清必须面对现实，东王府被杀个干净，“东王国宗”出身的杨辅清哪里会不害怕。所以石达开一向杨辅清伸出橄榄枝，杨辅清立刻就表示了赞同。
最近两人商量了一件事，韦泽南下的时候竟然没遇到任何清军的阻挡，石达开认为此时或许是向东进军夺取江浙的好时机。杨辅清的部队正在宁国府，如果向东的话，杨辅清大可以打头阵。
杨辅清当然希望能够距离天京城越远越好，对石达开的这个建议他很是赞同。若不是此时太平天国两大实力派中的江北派系头子林凤祥出来说话，他是断然不肯回到天京城的。而现在，杨辅清也觉得或许林凤祥的建议比单纯让石达开成为正军师要好很多。杨辅清原本就和杨秀清没什么亲戚关系，只是两人名字十分接近，杨秀清提出让杨辅清认同宗，那时候杨秀清已经是天国军政统帅，杨辅清自然是乐意。
如果正军师制度依旧存在，杨辅清始终是别人的手下而已。顶多上头的人从杨秀清换成石达开或者别的什么人。若是能够让老兄弟们参与推举六部尚书，石达开当天国执政官，杨辅清的地位也就从对别人俯首帖耳的手下，真正成为了拥有一定权力的老兄弟。选择支持林凤祥的话，明显对杨辅清更加有利。所以不管石达开数次对杨辅清使眼色，杨辅清却是一言不发。
随着沉默时间的延长，石达开感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如果林凤祥此次是来夺权的，石达开也不害怕。太平天国现在的两大实力派中，林凤祥作为北伐三丞相的主将，对北伐军有着极大影响力。安徽在韦泽治下推行了完粮纳税，虽然比起正规的官府制度差很远，不过好歹能够维持战时体制。三丞相麾下有十几万兵马，其中有近万广西老兄弟，有两万经历过北伐之战的精锐。比起西征军，绝不逊色。
即便如此，林凤祥也是没办法和石达开争权，两人的地位与号召力相差太远。老兄弟们不会真正服从林凤祥的。
但是林凤祥从一开始就坚称支持石达开统领天国事务，这就让石达开无处发力了。而且林凤祥一面让天王亲政，另一方面又让老兄弟们大大获得了发言权。如果石达开能够开翼王府，六部尚书就能成为石达开收买人心的筹码。经由林凤祥这么一搅局，六部尚书现在成了老兄弟们认为自己本来就该占据的好处。石达开手中的筹码大大缩水。在此时，他这个总领天国事务的地位就变成了立刻要承担起责任来。
上头有天王洪秀全，下面有林凤祥这样的实力派，再有一众具有一定发言权的老兄弟。石达开觉得这个总领天国事务的职务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啦。
石达开内心期望着这样的沉默能够继续下去，至少在此时，天王洪秀全更多的被人认为是不支持这样想法的人，一旦这次会议结束，石达开就能在私下的沟通里头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天王洪秀全。
“诸位兄弟，我觉得林兄弟所说的不错，可以这样整顿天国秩序！改翼王为义王，待得下诏书确定了六部尚书的人选之后，诏告天国。义王开始上任。”洪秀全说道。
这下石达开被恶心坏了，洪秀全军事和行政能力很有限，不过是普通人中的中人而已。可玩起政治把戏来，洪秀全却是非常精通。看着提升为“义王”是一个地位上的大进步。可要知道，这“义王”却得由天王洪秀全亲自封，还有一套繁杂的封王仪式。在众多老兄弟的观礼下，石达开跪在洪秀全面前接受册封。这就是等于石达开要再次明确表示对洪秀全的屈服，接受洪秀全的领导。从现在天国的体制来说，洪秀全这么做还完全符合规矩。
接受吧，石达开不乐意。不接受吧，兄弟眼巴巴的瞅着石达开呢！他如果就这么掀了桌子，兄弟们可不会觉得石达开干的对。
到了此时，石达开完全明白了杨秀清当时很多看似非常过分的做法其实也是被逼出来的。只是杨秀清对洪秀全的能力并没有低估，所以先下手为强。采取了几乎是幽禁的方式断绝了洪秀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石达开只看到了被幽禁的天王洪秀全，就真的小看了洪秀全。现在看，即便是遭到了杨秀清的幽禁，洪秀全依旧有能力把握住机会干掉杨秀清。洪秀全这样的一个人必须用可怕来形容。
不过到了此时，石达开把心一横。如果他继续这么拖下去，局面只会越来越被动。与其被洪秀全步步进逼，还不如石达开主动的参与。想到这里，石达开起身说道：“天王，小弟不敢接义王的名号，用永安时候的名号就不错。不过既然兄弟们抬爱，我就担起总理天国事的差事来……”
没等石达开说完，一众兄弟们都齐声欢呼起来。听到众位兄弟的欢呼，石达开的心中也勉强变得好受了一点。
新的构架开始的时候需要很多时间来调整，任何一个问题都不是简单的就能与有着不同利益需求的很多人达成一致的。不过黄河决口改道，为太平天国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左宗棠刚到浙江，一时半会儿根本无力组建军队发动进攻。江南大营的张国梁在张应宸手中吃了败仗，重建精锐部队同样需要时间。至于皖北的江忠源和李鸿章，也受到了黄河改道的影响。
历史上黄河南下改道总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向北改道反倒影响比较小。可黄河改道之后，曾经流经徐州的黄河径流大大缩水，这让同处皖北的捻军获得了不小的行动自由。原本必须靠大量船只才能渡过的黄河在一些地方甚至能够涉水而过，江忠源与李鸿章必须拿出更大的力量对付活跃起来的捻军。
至于徐州方面，山东在满清一朝素来是动乱之地，已经有一小部分山东方向来的土匪队伍开始在苏北和山东边界活动。虽然这帮人数量根本不足以影响局面，可没人敢对此等闲视之。大部分徐州官员都认为未来会许会有更多山东籍土匪出现。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北边而不是南边。
这就给了太平天国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天王洪秀全终于有机会清洗一下在天京之变中染满了鲜血的双手。翼王石达开也能够对自己进行更进一步的包装整理。至少在这时候，太平天国的中央政府缓慢却没有停顿的开始重建起来。

第44章 投身与投机（一）
广州进入八月之后如同蒸笼一样，最新的报告放到韦泽桌上的时候，秘书处的秘书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都督，这是最近北方的局面变化。”
“有什么机密级别的内容么？”韦泽放下正在批示的公文，抬起头问道。
秘书知道韦泽的意思，他答道：“政治部的同志已经分过类，通用类型的情报已经制作成了简报，开始向下面传达。这次北方情报中有一项属于机密级别的情报，我们前两天缴获了乘船从福建海上潜入广东的情报人员，缴获了一大批满清鼓动地方团练谋反的文件，还有委任书。这一段，海上还有陆路，抓了好些此类人，也发现不少可疑份子。政治部已经对一批可疑份子实施了放长线的计划。”
“部队马上就要开始制作夏装，这个已经通知了么？”韦泽问道。
“部队里面已经通知了。”秘书答道。
等秘书离开之后，韦泽拿起最新的报告看起来，黄河改道，向北的话对国家倒也比较有利。这个消息韦泽早就知道了，最新情报讲的是关于大运河北段通航中断的事情。在太平天国方面，最新新闻是石达开主政，天国动荡的朝局逐渐平息。
当然，光复都督府已经初步和英国、法国、美国三国就通商事务有了初步的协议，英国一大批积压的布匹以低价销售给光复都督府。后勤部门在广州开始开办工厂，并且开始在广东招收工人。
对于旧时代的政权来说，搞黑箱操作是本能的行动。不过在进入了工业化之后，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民被卷入工业化大潮，信息透明化反倒成了非常重要的治理手段。大家肯定还会对事情背后的动机有诸多怀疑，并且根据自己的想法编造出各种说法，但是所谓媒体的力量则是对信息的权威性发布。一定要总结的话，就是“我可以不说谎话，但是我可以根据我的意愿来组织实话。”
韦泽首先就在光复都督府的体制中纳入了报纸和简报。报纸更倾向于普通民众，而简报则是体制内流通。如果体制内部的人们自己都两眼一抹黑，对时局根本没有了解，那就不用指望他们能够有更广阔的视野，更正确的判断。
关于满清大量向地方上民团封官许愿的报告，韦泽是最后才拿起来看的。这个就不是与光复都督府关联有限的事情，针对满清的行动，光复都督府很快就做出了“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作为外来户，想介入广东的土地问题，除了再次接收满清的官地之外，还需要让一部分地主让出自己的土地。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让地主们卷入与光复都督府的敌对行动，然后把他们斩尽杀绝。一来能够震慑宵小，二来能够合法的没收土地。
在讨论会议上也有同志提出现在都督府对地方上的控制能力不足，这种纵容会不会导致过多地主卷入。世上从来没有万全之事，大家讨论的结果是过多地主民团卷入的风险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光复军此时已经封闭了广东与福建的陆路交通，现在大伙等的是罗大纲攻破梧州，一旦两扇门都关上，就可以放心的关门打狗了。
罗大纲此时正在梧州城外，部队已经控制了梧州城北的山岭制高点，从这里居高临下的看去。梧州城南边，已经立起了好多高高的大牌子，虽然从这些地方看不清楚，不过梧州城头的那些守军，以及被守军裹挟的百姓们能够看得清楚，上面写了“光复军只是来消灭满清”“光复军绝不掠夺百姓”“请百姓现在就离开城头，避免在未来的战斗中白白送命”“清军兄弟，战斗的时候请放下武器，我们不杀俘虏”。
除了这些之外，在一些城外很近距离修建的防炮工事内，每天都有人对着梧州城高喊：“打仗要死人，请不要进入城头战场”“世间事情十有八九不如意，但是保住性命才能遇到好事……”
除了这些之外，罗大纲所处的山坡上也挂了一个由数十条布拼成的大幕布，上面用针线缝上了很多红纸，组合起来就成了大大的“两天”的字样。字够大，甚至从梧州城南就能清楚。与之配合的，则有各种喊话的人喊着：“还有两天就开始攻城！请大家早做决断。躲在家中，不会死亡。”
罗大纲包围了梧州城之后，派人去梧州城劝降。梧州官府明确的表示不肯降服，甚至在罗大纲告诉他们，如果不肯投降，可以在交出武器之后让他们自己离去的条件之后，这帮人依旧不投降。
按照罗大纲的意思，他是要广招艇军兄弟，以光复军的优势火力击破梧州城之后，把那帮抵抗者给全干掉。而韦泽新成立的光复会里面有一个全新的职务叫做政治委员。每一支部队里面都设置了各级政委。这帮人虽然也有军职，但是军事会议上他们有一票否决权。这支部队里头的旅政委名叫沈心，还是个刚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他以“部队不许任何屠城”为理由，拒绝了这个方案。
罗大纲已经五十多岁，哪里有过被这么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否决的经历。他立刻变化了策略，想着搞些迂回，把沈心这小东西给糊弄过去算了。万万没想到的是，沈心的态度竟然颇为强硬，因为所有的军事行动都是参谋部制定，再交由前线会议讨论的。凡是里面有可能会导致误杀，或者屠杀可能的行动，沈心都给否决了。
最后罗大纲气不过，质问沈心要怎么办，沈心提出先围城宣传五天，让满城的民众都知道看到光复军攻破了城墙之后往家跑。然后再攻城。而且沈心还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想象力的策略，就是在挂北风的时候在城头北边升起气球，让气球飞过梧州城，向梧州城内抛洒传单。
罗大纲对着沈心这小东西居然想做这一万多兄弟的主很不爽了，听了这个计划之后，他怒道：“我听说这气球不安全，若是从空中掉下来，凭白的损失人命！”
“那我带人坐气球，撒传单！”沈心立刻答道。
“你……”罗大纲被这话给噎住了，沈心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他罗大纲反倒没什么好说的。即便如此，罗大纲可没有真正服气，他缓和了一下表情，劝道：“沈老弟，你这又是何必？”
沈心也尝试着放松了表情，“罗大纲同志，气球掉下去，也就是死两三个人。如果能够让梧州城的百姓不参与抵抗，我军最少也能少死二三十个人吧。百姓们只怕能少死两三千人。罗大哥，我其实反对让艇军的兄弟参与攻城。因为我们光复军的利益来自每个月的军饷，来自对家庭的补贴。以后若是分了地，我们家里也有种地的收入，还能进工厂劳作挣钱。可艇军的兄弟可没有这些，他们加入的好处莫过于抢一把，发点财。不管对他们再下严令，都不可能没有抢掠的事情。打下梧州城，所有好处都是我们光复都督府的。让他们加入之后，不仅好处要分出去一部分，他们杀人抢掠，梧州百姓狠的却是我们。我们还得给他们擦屁股。这种赔本买卖是坚决不能做的。”
听了这话，罗大纲虽然很认同沈心的分析，但是他却有点怀疑沈心这二十岁的小东西到底是个当官的政治委员，还是个做买卖的商人。至少这利益上的分析未免太清楚了。
不过罗大纲却也没有完全被沈心说动，他问道：“若是咱们自己独享了这梧州城，艇军的兄弟们可未必肯答应。你让我军围城五天，艇军的兄弟们越聚越多，那时候梧州城里面的百姓固然还会因为咱们打梧州城而怨恨咱们。艇军的兄弟同样会恨咱们。”
沈心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神色，“罗大纲同志，我听说太平军军纪严明，抢掠百姓者死。艇军兄弟若想的是打倒满清，我们自然要把他们招入军中。若是他们只是想趁着乱世抢掠，那我军没理由纵容他们。打下广州城之后我们砍了上百的脑袋，那里面也未必没有反清之辈。罗大纲同志觉得呢？”
沈心人年轻，说话倒是不客气。不过罗大纲也看出来，沈心是不准备做出任何让步了。师政委有完全否决战斗的权力，而且每次会议都有专门的书记记录，方才两人的对话已经被记录下来。沈心用的广州城举例，倒也很不错。韦泽是不可能接受有谁掠夺梧州城的。
不得已，罗大纲最终也同意了修改作战计划。他亲自负责招呼不断聚集而来的艇军兄弟，愿意投军的，立刻编成新的水军部队。只是想来入伙抢掠梧州城的，那就只能“好言劝说”，让他们熄了这心思。
好在一个多月前的陈开、李文茂等天地会已经带了大量艇军兄弟顺江西上，留在这里的艇军兄弟普遍比较恋家，匪气也没有那么重。有罗大纲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压阵，他们总算是没闹出事情来。
不过此时起了西北风，沈心带了两名气球驾驶员要乘坐气球飞越梧州城。罗大纲也不得不前来看着，即便是沈心这小家伙否定了罗大纲的计划，罗大纲也没有真心希望沈心乘坐的气球坠落的想法。毕竟，乘坐气球飞跃整座城市，在光复军中也是第一次。
这个气球呈现橄榄状，吊篮后面有个链条驱动的螺旋桨充当动力系统，看着这巨大的玩意漂浮在空中，罗大纲也觉得很是紧张。热气球并非什么法力驱动，定然没有仙人的御风飞行那么靠谱，罗大纲对此就免不了生出担心来。
椭圆形的吊篮中，沈心与驾驶员们带上了风镜。
“收绳梯！”“绳梯收！”
“放缆绳！”“缆绳放！”
“放左一沙袋！”“左一沙袋放！”
“放右一沙袋！”“右一沙袋放！”
随着地面控制员和飞行驾驶员之间的口令交替喊出，绳梯被收回吊篮中，紧绷的缆绳解开了，沙袋也被抛下，气球开始随着震动，缓缓的升上了空中。
与所有人都一起扬着头看着这庞然大物缓缓的行动，此时与沈心那点冲突早就被罗大纲抛在九霄云外，这个热气球巨大的如同一座房子，对于男性普通有着大就是美的偏好，如此庞然大物竟然能够飞上天空，这本身就一件令罗大纲无比激动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热气球开始随着西北风缓缓漂移，气球下吊篮后部的螺旋桨也开始旋转起来，眼尖的人注意到吊篮也开始缓缓晃动，那是摇动链条的动静。在一片屏息凝神中，热气球缓缓的，又是不可阻挡的向着南边飞去。
不知是谁突然间高喊一句，“飞了！飞了！”梧州城北的山头上的众人也随即跟着喊起来。整个上下的观望人群全部沉浸在欢喜的情绪之中。大家拼命高喊，或者抬起手臂对着热气球指指点点。直到一个兄弟太过于兴奋，不小心从山坡上滑下去，这才让大伙警觉起来。
立刻有人下去把那个跌的鼻青脸肿的兄弟给救上来，而其他部队指挥官也赶紧约束部下，让他们不要靠近危险的山坡等处。经过这一番折腾，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又传出一阵新的欢呼，此时热气球已经飞到了梧州城墙之内，很多纸片被抛出了吊篮，纷纷扬扬的向着地面落去。罗大纲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热气球抛洒着劝降传单，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个词，“天女散花”。
整个过程时间不算短，经过快半个时辰的时间，热气球飞过了梧州城，随即开始降低高度。看到热气球稳稳的落在了由大量部队赶到并且保护的地点之后，罗大纲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此时一阵疾风吹来，罗大纲觉得浑身无比凉爽。他此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浑身大汗淋漓。
热气球的效果远比罗大纲想象的更好，当天晚上，就有清军代表出城求见。前来的清军使者再没有了不久前那股子宁死不屈的悲壮态度。他心神不宁，目光下意识的游走，而看向罗大纲的时候，整个人又立刻显得非常非常的谦卑。
“大人，请问这是您今天派人在城内抛洒的文书么？”清军代表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张纸。几天前，梧州城的代表还是用悍不畏死的用粤匪来称呼罗大纲呢。
罗大纲接过来看了看，让人拿了几张准备第二天抛洒的传单过来，连同清军拿来的那张传单一起递给了清军代表。罗大纲笑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清军代表仔细的对照着传单看了又看，最后他迟疑地问道：“大人，天上飞过的果然是你们的人么？”
这充满了惊惧情绪的问题引发了指挥部里面的笑声，罗大纲笑道：“这还能有假么？若是你不相信，大可等到明天再看。”
清军代表已经确定了白天时候震惊了整个梧州城的飞行之物乃是罗大纲所派，他声音颤抖地问道：“那大人果然会在后天攻城么？”
“这个是自然，我等明天再劝降一日。梧州若是不降，我们自然要攻城。”罗大纲已经确定清军此时毫无战意，所以这话说的甚是轻松。不过罗大纲转念一想，声音也严厉起来，“我等不光能够从天上抛洒公文，你回去告诉梧州守将，明天让他见识一下我们的炮弹，那可是落地立即爆炸的利器。等战事一起，天上不仅要落下来纸，更要落下炸弹。我们有好生之德，所以让梧州自己投降。若是你们不降，那战场上可没有什么能够再客气的了！”
清军代表点头如捣蒜，“大人！我立刻回去传话！”
第二天，罗大纲本想着对清军城墙附近发射几发开花弹示威。没想到清军代表或许是被吓得够呛，一大早竟然带着几个人过来看炸弹。跟随他的人一瞅就是身份不低的家伙，却都穿了普通清军士卒的服色。
罗大纲也不说破，他先让那帮家伙看了预设的炮击阵地，还给了他们几个木锨，让他们确定地下没有埋设东西，没有作假的可能。接着就是五发开花弹的射击。清军哪里见过这等落地就会爆炸的炮弹，炮击结束之后他们立刻跑去预设阵地上查看。瞅着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木桩，这帮人脸都绿了。
中午时分，热气球又飞行了一次，再次撒下传单。傍晚，清军就派出正式代表商谈梧州城投降的事情。
热气球在梧州城上撒下的传单上印刷了劝降信，以及投降条件。这条件是非常优厚的，不仅包括保护梧州城内人员的财产安全之外，投降之后，外地官员可以带着重量确定的财产被送出韦泽的地盘。当然，罗大纲也反复强调，无论如何，明天上午午时之前清军不投降，光复军就会攻城。
到了时间，罗大纲惊讶的发现，清军竟然没有开城投降。“攻城！”罗大纲气呼呼的下达了命令。
然而攻城部队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城头上的清军在光复军开炮的同时就逃到了城下。当部队顺利登上城头的时候，就见城内在炮击范围之外的地方，跪了一地清军。梧州城内家家闭户，百姓们也没有丝毫的抵抗。
当部队顺利进入梧州知府衙门的时候，只见到在后堂卧室的房梁上，悬挂着梧州知府的尸体。

第45章 投身与投机（二）
攻打梧州城的前后七天中总共造成了一死一伤，死者是自缢的梧州知府，伤者是光复军在梧州北山上看带动力热气球飞过梧州城的时候，不小心滑下山坡造成的。
除此之外，强大的武力震撼，以及在对政治经济账精打细算基础上制定出的相关战略安排，让整个梧州毫发无伤的落入了光复军的手中。联通两广的珠江门户自此由光复都督府把持。
作为此次战斗的总指挥，罗大纲也得以开展下一步招兵工作。当然，艇军兄弟中相当一部分人并不满意。罗大纲在攻城前将他们派出在进攻部队之外，其直接结果自然是失去了进梧州捞一把的可能。而罗大纲在攻克梧州之后又不允许艇军兄弟进入梧州城内，这更让一部分有别样心思的家伙更加不满。
然而罗大纲根本不管那些心怀异志的家伙怎么想，到了夺取梧州后的第七天，罗大纲已经在梧州城内布下了严密的体系。城内出现了由征召的市民为主的“警察部队”，普通警察部队不配备火枪，也不配备金属武器。他们的兵器是一些短棍与铜锣，负责街头巡逻。一旦遇到作奸犯科之辈，他们若是能够用棍棒制服的，那就自己动手。若是对付不了，就选择逼住犯罪者的同时，鸣锣示警。很快，由部队转职的武装刑警就会拎着武器出动。
除了在城内开始建立起基于当地民众的警察体系，施了严密的戒备之外，在商家众多，雇佣买卖繁忙的港口，罗大纲更是部下了军队严格巡视。不管什么出身，只要是有暴力行动的，先制服，再喊话。
这是军事会议的讨论结果，沈心作为政治委员，自然要算经济和政治账。沈心说出了一句从政治学习班上学来的话，“只有死亡与纳税不可避免”。无疑，梧州城内的百姓是纳税大户，现阶段尚且游离在光复都督府体制之外的艇军暂时可以归于“社会不安定因素”的范畴。只有当他们加入光复军水军部队，或者成为了光复都督府组织的水上航运公司的一员，并且成为纳税人之后，才能算是成为了依靠的对象。
罗大纲知道沈心这是照本宣科，其实后面的这部分内容罗大纲也听韦泽说过一点。不过韦泽忙，罗大纲也忙，根本没空详细讲。沈心作为政治委员，在政治部接受过全面培训。不管具体实施能力如何，照本宣科的拿出观点来，倒也似模似样。
“罗大哥，只要让兄弟我管起码头，该有的孝敬一分不少，我再给罗大哥你加两成！”说话的是曾经与罗大纲打过几年交道的艇军头目，他用热切的目光看着罗大纲，诚心诚意的许下了诺言。
罗大纲心中暗骂，“你这是送钱的，还是来要命的？”作为光复会的预备会员，罗大纲参加了光复会组建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韦泽在会上做了报告，下了严令，光复会决不允许任何会员出现扰民，贪污等行径。特别是对于私自安排官员，收取好处的事情上，不论安排的官位大笑，收取好处的数额大小，只要违犯一律严惩。
韦泽的话讲的非常严厉，而且反复强调绝不放过有此类行径之人，罗大纲也没有感到任何不快。罗大纲自己就并不是个爱钱之人，太平天国上层进了天京城之后立刻腐化的事情让罗大纲无比厌恶。韦泽严明纪律的做法很被罗大纲认同。
若是这艇军兄弟只是想来找份差事，罗大纲当然会同意，可以这家伙明显不是冲着正常生意挣钱，而是要混个官捞取好处。若是罗大纲同意了，那可就同时犯了两个罪。心中骂完，罗大纲倒是和颜悦色的把这家伙给打发走了。
送走了人之后，罗大纲对警卫员说道：“今天若是来找我的，一概不见！”
那帮真心想加入光复军扛枪吃粮的，自然去了招兵处。若是有船，愿意老老实实做运输生意的，也都去了重新开张的码头找生意了。罗大纲熟知码头上的各种弊端，这次他开设了一个航运办事处，打破了传统的中介，由新管理部门直接负责货主和船主之间的交易。传统的中间人都是要额外收取好处的，这个航运办事处收取的费用只有以往的三成，梧州城数次被围，要运进运出的货物很多，光复军亲自负责恢复市场，航运很快就恢复了。
所以这两天千方百计来找罗大纲的都是不是什么靠卖力气吃饭的，而是那帮想来当官的。而且还是想借用与罗大纲的关系当上传统的管理船务的“肥差”。罗大纲实在是不想再见到这等货色。
“去告知沈政委，我们该去见那几个团练了！”罗大纲说道。
沈心在设在梧州知府衙门里面指挥部中等着罗大纲，一见罗大纲进来，沈心连忙起身说道：“罗参谋长，我们的夏装到了！你安排的那队兄弟很能干啊！”
听了沈心的赞美，罗大纲心中也很高兴。在刚梧州的时候，罗大纲就接到了部队换装的命令。光复军的军服分为军礼服、作战服、军常服三类。全部由部队支付费用。
夏季的军常服是短袖，作战服自然是长袖。罗大纲立刻联络了一支艇军兄弟，向他们支付了货运费用。七天内，这支船队就从梧州出发直下广州，把两万套军服从广州给运回梧州。兄弟们也算是很卖力气。因为是直接交易，没有中间人的克扣，这支船队挣了不少钱。合作双方都很满意。对沈心的赞美，罗大纲笑道：“他们有这个能耐，我才把这次的买卖交给他们做。没出事，我也放心了！”
两人之间的情绪友好起来之后，沈心说道：“罗参谋长，我们这次怎么对付那帮团练？”
“要么解散，要么收团练税。还能如何对待？”罗大纲答道。
“政治部发文说，要对团练区别对待。若是组建起来自保的团练，尽可能的分化处理。若是组织起的那种地方武装，想靠武力称王称霸的，那就严厉对待。这甄别的事情，还请罗大哥把把关才好。”
听了沈心的话，罗大纲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沈政委，政治部到底下了多少命令？”
“给了好多文件呢。”沈心笑道。
虽然知道政治部直接管理未来的官府，这些事务也都是政治部该管的事情。可罗大纲心中依旧觉得不爽，他虽然喜欢打仗，却一点都不喜欢监军。更不用说是这么一个年轻的监军。资历更加不如罗大纲老。想到这里，罗大纲说道：“沈政委，你可否能把那些文件给我看看？”
“嗯……”沈心先是叹口气，才慢悠悠地说道：“罗大哥，你可否知道咱们光复会的规矩呢？”
“光复会刚新建，有什么规矩？”罗大纲皱着眉问道。
沈心笑道：“光复会有规定，凡是有三人在一起的地方，必须建立组织。经常开光复会自己的政治会，在会议上传达光复会上级的指示，学习光复会的纲领。罗大哥你若是想看政治部的文件，没问题。不过却得参加会议才行。”
“我入了光复会还不行么？”罗大纲对此规矩很是不解。
沈心继续笑道：“罗参谋长你入了光复会，但是你不参加光复会的政治会议，那和你没入光复会又有何区别呢？韦都督说的明白，光复会是咱们会员的组织，首先就是个有共同政治理想的组织。你不来开会，我又不是钦差大臣，我不能在会议之外说这些事情。”
这下罗大纲不吭声了，他盯着沈心，满脸都是不爽。过了一阵之后，他开口问沈心，“其他会员都知道了政治部的文件内容了么？”
“罗大哥你都不知道，我怎么敢给他们说。若是先和他们说了，被罗大哥你知道，你还不杀了我么？”沈心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
“这还是我的错了么？”罗大纲有些恼怒地说道。
沈心摇摇头，“政治部有规定，我想罗大哥你出发前也知道，预备会员有一年的考察期。政治部讲过，预备会员如果根本没有认识到这个自己是光复会会员的这个身份，对于光复会的政治会议没兴趣，不热情。那么当地政委不能主动透露关于政治部的文件内容。我等着罗大哥你来问我，已经等了好几天了。这终于等到了！”
罗大纲张口结舌，好一阵才说道：“你……你身为政治委员，为何不召集会议？”
这次沈心倒是沉下了脸，正色说道：“我若是自己召集会议，我这么一个年纪，又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劳，罗大哥你会把我当回事么？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罗大哥你把政治部的文件当回事，我才敢和你谈这件事。如果我贸然召集会议，罗大哥你看完了文件，还会记得来按时参加会议么？我可不觉得罗大哥你真的能这么看得起我！”
罗大纲这下倒是对沈心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了，能明白罗大纲并没有把沈心放在眼里，这倒是很多能都能明白的事情。但是知道自己被小看之后，能够忍住不发作，而是让罗大纲自己主动撞上门来的人，罗大纲却没见过。而且沈心的确达成了目的，经过与罗大纲对战略的讨论、辩驳，通过自己乘坐热气球飞跃梧州城，现在又引诱着罗大纲慢慢明白了光复会的规矩，有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罗大纲的确不再敢完全小看沈心。
而且此时罗大纲也不能发作，从对话中，罗大纲已经明白慢慢明白了政治委员掌握的权限，若是沈心真的不想给罗大纲看政治部的文件，罗大纲也没办法。虽然罗大纲在太平天国中是老将，可在光复军中却是个新丁。论背后的势力，沈心背后的政治部直接归韦泽领导。有了在东王杨秀清手下听命的历练，罗大纲倒是很明白了一些关于权力的本质。
“那现在就开会吧！”罗大纲从容说道。
“好！”沈心也回答的非常干脆。
攻打梧州的部队里面共有十二名光复会会员，除了沈心之外全部都是高级军官。这次会议一家伙从下午开到了深夜。光读文件，并且向大伙解释文件，就花去了三个时辰。
罗大纲总算是明白了沈心这么一个二十岁的毛孩子为何看着如此能干，那些文件里面其实早就列出了各种问题的应对方法，沈心不过是照着办而已。当然，这种认知并没有让罗大纲小看沈心，因为那密密麻麻的条文如此众多，看起来就眼晕，要一条一条的读过，并且读懂，想明白，那是真的需要本事的。至少罗大纲自己认为自己可没有沈心这样的能耐，居然能够全部读完，并且根据情况来选择应对。
最重要的是，沈心竟然能够向罗大纲他们一条条的讲说规定的内容。即便与会的是高级军官，很多人听着听着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要不，咱们明天再继续开会，通告文件。”沈心也看出了军官们的疲态，他问道。
“这一次说完，下次就不用开会了！”第二旅的旅参谋长打着哈欠说道。
沈心根本不为所动，他答道：“政治会是定时召开的，大家这次来了，下次还得按时来！所以今天就到这里为止，明天晚上咱们继续开会！现在散会！”
罗大纲也是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事情干起来的时候很有趣，可听着这种文件，却是非常枯燥，哪怕是已经执行的命令，有了亲自经历，能够把事实与文件里面的事情联系起来，听了这枯燥的内容之后，照样让人觉得很无趣。
罗大纲心里面的想法是，这帮政治部的文人真不是人！
“这帮政治部的人，就是瞎折腾人啊！”一起出来的第二旅参谋长边打哈欠边说道，“这一下午，大半夜都不让人睡！明天还得早起！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第一旅旅长也跟着抱怨起来，“反正都是办事，何必弄到这么神神怪怪的。把该说的话一说，早些了事。这就是折腾人啊！若是天天这么开会，那还不如不加入光复会呢。”
听到这话，罗大纲的确是心有戚戚焉。不过他毕竟是年长，思维还是颇为缜密。罗大纲想起了沈心下午说过的一句话，“你入了光复会，但是你不参加光复会的政治会议，那和你没入光复会又有何区别呢？韦都督说的明白，光复会是咱们会员的组织，首先就是个有共同政治理想的组织。”
韦泽的能耐是罗大纲非常佩服的，政治部归韦泽管，这光复会里头的兄弟若是只是把光复会会员当作一个身份，韦泽只怕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这话罗大纲却也不敢对别人说，以他了解的这帮兄弟们的性子，能让他们说出对光复会政治会的抱怨，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很不满了。若是敢和他们说些什么，天知道会最后传成什么模样呢！抱着这样的心思，罗大纲只是打着哈欠向住处去了。
第二天起床之后，罗大纲再次去了指挥部与沈心讨论起处理团练的工作。此次梧州城上下除了自杀的知府之外全部投降，在甄别询问中，这帮被俘的官员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几年广西广东不太平，天地会和艇军数次攻打梧州，都被梧州守军击退。在这些过程中，梧州守军也大量的使用了地方上的团练武装。
天地会和艇军的目的与光复军不同，光复军就是要拿下梧州，开始建立起自己的政权。天地会和艇军更多的是看中了梧州城内的财富。所以在防御的时候，官军知道城破之后自己必死，地方上的团练则是认为城破之后自己家里面要遭到可怕的掠夺。所以上下一致，防御战打得很顽强。
光复军这次大显神通，从陆地围城，水上封锁，更有来自天上的威胁，加上强大的心理攻势。率先扛不住的是梧州团练那帮人，他们或许能够对抗来自地上与水上的攻击，可他们是扛不住来自天上的攻击的。前来看炮击的有梧州团练的人，那种落地立即爆炸的炮弹的确吓坏了他们。天上能够铺天盖地的往下面下纸，那么天上也必定能够铺天盖地的往下落炮弹。即便人能躲过去，房子可躲不过去。所以团练们先缩了。
官军是觉得百姓的房子被炸塌了也就罢了，可官军的性命在铺天盖地的炮弹下只怕也很难保住。官军自己经常开炮，他们知道落地后立刻爆炸的炮弹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这玩意飞上城头就得死一片的人。抵抗一定会死，投降未必会死。他们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投降。
所以梧州城内的团练数量有两千多人，几乎所有的大户人家都出钱参与了组织团练的工作。那些当官的可以撵走，当兵的可以遣散，然而梧州本地的这股团练的确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
“怎么除掉这些人？”罗大纲问沈心，“政治部的文件里头怎么讲的？”

第46章 投身与投机（三）
“政治部的文件里面讲，凡是关于文件执行过程，必须由党会讨论后通过。凡是自行与少数人商量后立即执行者，严惩不贷！”沈心拿出文件来，挑出一张念道。
罗大纲听了这话之后一头雾水，他是与沈心商讨关于处置梧州城内民团的事务，作为政治代表的沈心是被罗大纲看作是“监军”，靠手中所持有的政治部命令发号施令的“监军”，可罗大纲万万没有想到，政治部禁止政委在不经讨论的时候发号施令。仔细回想，沈心固然和罗大纲唱过几次反调，不过讨论事情的时候他也是拉着参谋部与指挥部一齐上阵。有政治部做后盾，沈心拥有否决权。大家不想得罪韦泽直接统辖的政治部，所以会议上也有所妥协。但是，这并不等于沈心自己独断专行。
和沈心打了这些交道之后，罗大纲开始逐渐赏识起这个年轻人，加上罗大纲已经感觉到韦泽对光复会规矩的重视，他认真地问道：“沈老弟，这政治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搞不懂了。”
“打仗自然得由军事部门负责，参谋部、指挥体系，这两边是专门搞这个的。不过打仗的目的是得由政治部们负责的，就如同政治部不接受艇军以参战换取抢掠权力一样。政治部就是确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罗大纲，现在这个梧州城城的百姓，向我们交税，这就是朋友。那些不想造反，想通过做生意赚钱的艇军兄弟，也是咱们的朋友。和这些朋友的数量一比，那帮想抢掠，想通过钻进咱们的部队里头，混个官，开始欺行霸市，收取好处的人反倒是少数了。政治部就是管这个的。打仗前，咱们得把这个账给算清楚才行。”沈心答道。
罗大纲原本就觉得沈心在“算计人”方面很有一套，甚至连罗大纲五十多岁的老家伙都觉得有点自愧不如的意思。听了沈心转达的政治部的命令，他更觉得打仗前算政治账，倒是挺有道理的事情。听了沈心所讲，罗大纲忍不住微微点头。
沈心继续说道：“罗大哥，江湖上的规矩呢，大家一起刀头舔血，一起打仗杀人的，这就是兄弟。不过我们现在是官府，官府的规矩和江湖上规矩那可大大不同。凡是和我们一起努力干活，纳税交粮的，就是我们的朋友。对待兄弟，自然得有对待兄弟们的态度。”
听完这话，罗大纲皱起了眉头，“沈老弟，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要对艇军兄弟动手不成？”
沈心丝毫不为罗大纲的不满所动，他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是对艇军兄弟动手，而是对那帮敌人动手。什么地方都有好人，也都有坏人，咱们区分好人坏人的标准拿出来之后，自然要执行。这就是个政治问题，是我们光复都督府的态度，也应该是光复会会员的态度。”
听完这话之后罗大纲心中极为不爽，当年他加入太平军的时候，坚决不肯加入拜上帝教，结果功劳很大却被洪秀全和冯云山等人歧视性对待，最后才得到了东王杨秀清赏识，总算是被提升为高级将领。现在韦泽不搞什么教派，却搞出了一个光复会。眼下瞅这迹象，光复会居然也是要众家兄弟完全服从光复会的命令。罗大纲并不知道这光复会与拜上帝教之间能有多大区别，不过就现在看来，两者的相似点倒是非常的多。
“那我若是觉得这么区分谁是兄弟谁是敌人的法子不对呢？”罗大纲问道。
沈心回答的非常干脆，“你若是觉得不对，那就在会议上讲。你可以向上一级的光复会政治部提出自己的看法，上一级的光复会政治部会给你答复。但是，在最终的决定下来前，我们有义务服从光复会的命令。”
罗大纲听完之后就觉得自己是不小心上了贼船，这政治部是韦泽一手管理的组织，他向上级政治部提出看法，上级政治部会听下面的罗大纲的话么？这摆明了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意味着上面的政治部说什么，下面的罗大纲就得服从。连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就能骑在罗大纲头上发号施令。虽然沈心到现在其实也没干什么让罗大纲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不过这种组织模式却是完全不能让罗大纲接受的。
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罗参谋长，有人打劫船队，还杀了不少人！船上的兄弟逃回来向我们求救！您赶紧去主持一下！”
罗大纲一听，也顾不上与沈心再争辩，他腾的站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从梧州到广州，这条航道素来极为重要，现在更是光复都督府的水上命脉。罗大纲受命组建起“光复都督府水上航运公司”，负责管理的就是航运问题。现在大部分船只都要缴纳的费用中，一部分就是用来建立“珠江内河水师”。韦泽早就表过态，罗大纲这位水上行家将成为珠江内河水师的师长。
现在从梧州出发的船只都要缴纳“航运管理费”，缴纳了航运管理费之后就可以把自己的船在水上航运公司登记，发于船只编号，并且领一面旗子。凡是打着这面旗子的船只，统统受水上航运公司保安支队的保护。他们若是被打劫，光复军有义务对劫匪进行打击。
罗大纲当然知道这种开山头的过程中，特别是初期风险可不小。艇军兄弟中良莠不齐，只要有机会，他们可以随时在正当的货运者，与水贼之间变化着身份。被打劫的事情迟早会发生，罗大纲也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气哼哼的奔向码头，罗大纲在半路上突然想到一件事，从道理上讲，沈心说大部分人是光复都督府的朋友，艇军中那帮心怀鬼胎的家伙是敌人，其实也没错。这次打劫的定然是那帮心怀鬼胎的家伙中的一股。有了这样的想法，罗大纲也确定了自己方才十分不满的理由，他反对的是韦泽用政治部来钳制兄弟，变相设立监军。当然，太平军里头也有监军。如果韦泽没说过“光复会乃是光复会兄弟的光复会”，那罗大纲倒也罢了。可韦泽这么讲了之后，又设立政治部来钳制兄弟，罗大纲觉得韦泽这么做事不厚道。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这么一转，想明白了之后罗大纲也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毕竟韦泽是罗大纲的上司，韦泽能力绝对不亚于东王杨秀清，做事又远比杨秀清厚道，所以政治部的事情可以以后讲。眼前的关键问题是有人居然敢在罗大纲这太岁头上动土，从公从私，罗大纲都必须把打劫的混蛋干掉才行。
到了码头，却见被抢的船主正在航运公司门前放声大哭，管安全的负责人见到罗大纲起来，立刻汇报了事情。挂着航运公司旗帜的船只在梧州下游被打劫了，劫匪抢了东西之后顺流而下。船队随行的押运员已经发了信号，已经开始在珠江上巡游的珠江内河水师的军船也有所回应。不过船主是自己先逃回来，怎是没有接到后续的消息。
“准备船只，咱们也下去追！”罗大纲命道。
“参谋长，有这个必要么？”负责人有些迟疑地说道。
罗大纲冷笑道：“出了这等事，若是咱们不大张旗鼓的出动，这水面上的人就意味咱们没能耐镇住水面。有一就有二。咱们大张旗鼓的动手，至少能让人知道，若是动了咱们的船，咱们有能力让他们灰飞烟灭。这样，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快点准备船只！”
武装巡逻的船只早就准备停当，有罗大纲亲自命令，军船主力开始出动。七只军船驶离了码头，开始全速顺江而下。
大船队上载满了军人，风帆全部张开，在珠江水道上真的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水贼和山贼不同，水贼的交通工具是船只。船只不可能一日就建成，属于比较稀缺的资源，每只船也都有自己的特点。见过水贼船只的人也随船同行，对于这样的水上老手而言，哪怕是非常相似的船只，他们也能分辨出不同来。船队就这么顺水而下，还是很容易找到打劫船只的。
从梧州到广州，水路有五百里多些。顺流而下速度很快，第二天这支大船队就到了肇庆。此时肇庆早就落入了光复都督府手中，见到罗大纲的船队赶来，肇庆的内河水师部队立刻禀报，已经抓住了水贼，正准备给梧州那边送去。既然罗大纲亲自赶来，那就把人交给罗大纲处置。
大伙都觉得罗大纲此时也该返航，没想到罗大纲下令，船队继续顺江而下，开到广州去。
水师也不敢违抗罗大纲的命令，大家猜想罗大纲是想彻底在珠江上好好的逞一下威风。所以就继续起航。此时站在船头的罗大纲心里面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想去问问韦泽政治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光复会到底是不是要搞成第二天拜上帝教。

第47章 投身与投机（三）
一位三十多岁，相貌颇为俊俏的女军官站在码头上迎接了罗大纲。太平军中有女营，韦泽手下也有女营，现在光复军中自然也有女战士。与太平军不同的是，光复军中女性部队与男性部队完全有一致的编制。
男女军人的军服也是统一的，而且光复军中不接受女性缠胸，所以军服胸口部位因应了物理现实，稍微有些改动。这位女军官扛了少校军阶，属于团级干部。看到罗大纲之后，女军官脸上微微有些红晕，她说道：“大……罗参谋长，你回来了！”
罗大纲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妻子苏三娘竟然是港口守备部队的指挥官，只见苏三娘军服整齐，胸部微微鼓起，而原本是为了行动方便而设计的马裤，却意外合体的勾勒出适合女性的妩媚线条来。罗大纲突然发觉自己有点蠢蠢欲动了。
不过罗大纲毕竟是罗大纲，这种冲动很快就被压制下去。而且他妻子苏三娘用了“罗参谋长”的官称，这也让他很快恢复了的对自己职务的意识。“苏……苏旅长，我这次回来是来见都督的。”
“哦……”苏三娘听了这话，想问罗大纲今天是不是要回家，可转念一想，大家伙现在都住军营，夫妻两人也没有办法住到女性营地或者男性营地去，所以欲言又止。
而周围的人都知道两人的夫妻关系，苏三娘背后的女兵们或者用好奇的目光看着罗大纲，或者是用好笑的表情看着苏三娘，有些人干脆掩面而笑。而罗大纲背后的那些男性军人更直接，有人已经低声“哦哦哦”的喊着起哄。有些还没有成亲的军管，看着一群被军服衬托的更加秀丽可人的女性，一个个高高挺起胸膛，大声咳嗽着。原本夫妻重聚，立刻就显得有点相亲会的模样了。
罗大纲五十岁的认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群混账小子的心思。他转头大声喝道：“别吆喝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稍微震慑住了场子，罗大纲扭回头，对着苏三娘敬了个军礼，“苏旅长，我这就先去办事了！”
光复军军纪很严，不过部队里面多数都是年轻人，在这种时候可是忍不住荷尔蒙发作，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团长说道：“罗参谋长，按照规矩，得苏旅长先向你敬礼才对。这……这么反了呢？”
码头上凡是听到这话的人，不管是男兵女兵立刻都笑出声来。罗大纲老脸发红，他转过身一把揪住团长的耳朵，喝道：“别废话，跟我走！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啊呀呀！”团长没想到罗大纲竟然来硬的，在连续不断的惨叫声的同时，他被罗大纲给拽走了。
现在的军事法庭改成了法院，由于人手不足，法院同时负责审判军事和民事案件。把水贼交给法院，法院却让罗大纲把人交给警察系统。法院被一分为三，公安、检察院、法院。公安局负责逮捕，检察院负责起诉，法院负责审案。罗大纲也不知道韦泽为何要弄的这么复杂，不过公安局就在法院对面，倒也不用长途奔波。多出个门就把事情办了，罗大纲随后就去都督府见韦泽。
韦泽态度很热情，互相敬礼之后，他先请罗大纲坐下，然后用明亮的眼睛注视着罗大纲，等着罗大纲先说话。罗大纲原本也是颇有股子发自内心的冲动，对于光复会强势要求部下参与到政治会议里头，部下又没有丝毫的主导权。这种感觉让罗大纲觉得太过于憋屈。只是路上有不少闲暇时间，回头一想，罗大纲也有些释然了。光复会好歹还让兄弟们参与讨论，在杨秀清时代那就根本没有丝毫可以讨论的余地，杨秀清的命令必须无条件的执行。
而光复会与拜上帝教更不是一码事，拜上帝教说的都是些虚无缥缈的屁话，光复会谈论的则是极为现实的利益问题。韦泽是南征北战，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大英雄。若是洪秀全有这样的能耐，罗大纲早就加入拜上帝教了。
面对年轻的沈心，罗大纲满腹怨气，面对比沈心大不了几岁的韦泽，罗大纲突然觉得心平气和了，觉得很多事情或许是他想的有些过了。但是看着韦泽非常认真的等着罗大纲先说话，罗大纲自己也觉得不说点啥不行。他挑了一个自己比较重视的问题问道：“韦都督，却不知道政治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韦泽答道：“打天下最需要讲的就是政治，为了让光复会的会员们能够不偏离我们打天下的目的，这才成立了政治部。为的是让大伙能够提高政治水平。”
罗大纲听了韦泽这基本没有“什么是政治呢？我那边的沈心政委说打仗得有目的，所以不让我等屠城。又说，我们要靠的是给我们交税的那些人，对与艇军的兄弟们很是看不上。这就是政治？”
“对，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就是政治上的首要问题。至少政治部认为，给我们纳税的那些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凡是扰乱纳税体制，扰乱纳税体系的，就是我们的敌人。”韦泽答道，说完之后，他突然笑起来，“呵呵，罗参谋长，其实你也是很讲政治的一个人么。我看你不太认同政治部的政治理念，但是你也是用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的方式来看到问题的么。你现在没有和我讨论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你认为谁是敌人，不过谁是朋友，我看你已经有了想法。你熟悉的艇军兄弟就是你认为的朋友，而且我看，你还是很照顾艇军兄弟，你可一点都不希望艇军兄弟们吃亏。”
“这……这就是政治？”罗大纲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对啊！”韦泽对罗大纲的政治水平还是挺认同的，他笑道：“罗参谋长，在我看来，某种意义上，你现在认为你应该代表了艇军的利益，你要为艇军谋利益。这就是很明确的政治觉悟！”
得到了韦泽的认同，罗大纲忍不住开始抱怨道：“韦都督，我看沈心政委可不这么看。就我感觉，他一点都不把艇军当兄弟，他想的首先是收税！”
“罗参谋长，我认同你有对政治的觉悟，也就是说，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得和一部分人站在一起。我认同的是这个观念。”韦泽非常认真的强调了这点。罗大纲完全明白了韦泽所指的内容，同样，他也感觉到了韦泽接下来要说的话，可未必是对罗大纲更进一步的赞同。
果然，韦泽继续说道：“罗参谋长，现在你是我们光复都督府的一员，是我们光复军的一员，也是光复会的预备会员，那么你必须和光复都督府，光复军，光复会站在一起，你的政治立场必须和这个组织保持一致。我不谈具体执行的内容，我谈的是大家的政治立场问题。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广东俗语里头用“吃碗面反碗底”形容二五仔，罗大纲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韦泽的话里面并无针对罗大纲的恶意，所以他根本没有对韦泽的话生气。“韦都督，我是觉得艇军兄弟肯定会跟咱们走，梧州城里面的人一点都没有真心服了咱们。他们不过是因为打不过我们，不得以暂时降服罢了。我们为何要放着亲亲近近的艇军兄弟不顾，非得和梧州城里头的那些人做朋友呢？咱们现在钢刀在手，他们还敢不听话，还敢不交税么？”
能够与罗大纲这样的聪明人谈话，韦泽很是舒心，哪怕是遭到了罗大纲的反对，韦泽同样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感觉。他微笑着答道：“罗参谋长，人家说打天下，坐天下。这天下是先打再坐。可是就以广东为例，我们打下广东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坐广东这一小块天下。我当时和大家一起离开永安，在大垌打完了仗之后，就来过梧州一次。那时候天地会也好，艇军兄弟也罢，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而在那个时候，恰恰是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我需要他们给我打仗！若是那时候他们肯听我命令，不用他们讲，我自己就会先告诉他们，攻下梧州之后我让他们抢够！然而这次下广东，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力量了，有没有他们根本不影响我们攻克梧州这件事。他们想借着咱们的力量捞好处，想都不要想！”
说这话的时候，韦泽心情很放松，然而罗大纲看着带着微笑的表情说着如此内容的话，心中觉得有点不舒服。
韦泽并不在乎罗大纲表情的变化，他问道：“罗参谋长，你觉得我变了么？”
“这……”罗大纲思忖了片刻之后说道，“都督，你没变！”
认真的点点头，韦泽说道：“我选择与艇军合作或者不合作，出发点都是我军的利益。而且从我所见到的一切，艇军也并没有把咱们当成自己人，所以我从来没有认为艇军是我们自己人。”
罗大纲此时的表情也更加认真起来，韦泽所说的一切都是很坦率的，所以当韦泽声明自己根本不代表艇军利益的时候，罗大纲不得不想起韦泽前面所说的罗大纲自己认为自己代表了艇军利益的判断。虽然说话说前面不丑，但是罗大纲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和韦泽之间的有着某种看似非常尖锐的冲突。
“都督，你是不是觉得我和艇军是一样的么？”罗大纲问道，他此时已经打起了精神，其实自打投奔了韦泽之后，罗大纲心中一直有点别扭，他与韦泽没什么特别的合作经历，仅仅这一点就决定了双方的关系必然有很大的问题。此时反倒是一个很好的讨论机会。
“你和艇军当然不一样。”韦泽答道。
罗大纲立刻追问道：“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好听话谁都会说，简简单单的一句和艇军不一样，是绝对打发不了罗大纲的。
“罗参谋长，你是投身革命。艇军是投机革命。这两者有之间何分别，我是这么看的。你罗大哥首先认同光复都督府坚持以推翻满清为首要目的的政治纲领，你罗大哥认同光复都督府均田地均富贵的政治理念。你认为靠你自己的力量走不到你所期待的这个政治目标，所以你要找志同道合同志，和同志们一起走。至于能够走到什么地步，能走到哪里去，我可以说，罗大哥你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你会跟着这个理念，跟着这个旗帜走下去，走到哪里是哪里。你这就是投身革命！”
听了韦泽的评价，罗大纲眼前一亮，那句“至于能够走到什么地步，能走到哪里去，我可以说，罗大哥你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你会跟着这个理念，跟着这个旗帜走下去，走到哪里是哪里。”彻底说中了罗大纲的心里。他的确并不知道会走到哪里，能走到哪里，所以罗大纲心中有太多的想法。
韦泽继续说道：“而艇军自己没有理念，也不认同这些理念，他们认同的是自己得捞一把，达成他们的目的。有些是为了摆脱贫困生活，有些是为了攒钱，有些干脆就是为了有钱之后吃喝嫖赌。他们的目的和我们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他们有非常明确的在现实中要实现的目的。他们发现自己实现不了这个目的，他们就要选择能够实现他们目的的势力加入进去。所以，他们和我们合作的阶段其实非常明显，这个过程就是满足他们个人目的的那个时候为止。若是和我们之后继续合作还能够满足他们的目的，他们大概还会继续合作下去。一旦当我们无法满足他们的目的，他们立刻就和咱们分道扬镳！他们绝对不会心甘情愿跟着我们的旗帜走下去的！他们就是投机革命！他们就是一群投机者，只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是跟随政治理想！”

第48章 投身与投机（四）
罗大纲和韦泽谈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韦泽安排了一个工作给罗大纲。去香港运一批装备回广州。
此时米涅步枪还没有真正出现，然而膛线、火帽已经在欧洲普及，整个欧洲都在全面淘汰燧发枪。见识过韦泽部队的火帽枪，见识了韦泽部队攻打广州城时候使用了新式引信的炮弹。特别是在韦泽的安排下，英国、法国、美国的在广州的外交人员参观了韦泽的部队。对韦泽的军事力量有了“相当直观”的了解。
既然韦泽的部队能够不依靠欧洲自行生产出火帽枪，那么英国、法国的外交人员也没有理由认为韦泽会被看他们给唬住。英国、法国、美国随即都表示愿意和韦泽做军火买卖。韦泽当然也不会反对和洋鬼子做买卖。根据最近达成的商业协议，英国与法国向光复都督府出售了一大批武器。包括四万支英国淘汰的燧发枪，以及250门法国产的12磅山地榴弹炮。这帮英国、法国、美国外交人员背后都有各自相关的企业财团，这样的大单对他们来说是势在必得的买卖。
韦泽表示如果这次的商品能够让他满意，下一次的采购中韦泽可以再来一次。所以价格非常便宜，带了包括刺刀在内全套配件的二手燧发枪价格为四两三支，买三送一，总价四万两白银。由于美国南北战争此时还没有爆发，12磅山地榴弹炮价格为160两白银一门，250门这种火炮共卖了四万两白银。
总共五万两的贸易额度在这个时代的确不算大单，英法方面却是很满意。他们终于打开了向中国销售武器的渠道。韦泽同样很满意，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中国被抢走了13亿两白银，与这个数字相比，五万两白银算个球啊。
除了武器贸易之外，英国拥有对日本的贸易渠道，有和智利的贸易航线，他们以非常便宜的价格向韦泽提供硝石、硫磺、铜矿。这些物资对韦泽非常重要，他当然很爽快的和英国人达成了贸易协议。
英国佬倒是够大胆，他们此时正好到了大量采购茶叶与生丝的时候，需要大量现金用以支付。韦泽的这次买卖也算是解了英国佬的燃眉之急。所以韦泽安排罗大纲去香港接收英国人出售的武器。
罗大纲把任务完成的很好，部队认真的检查了五千支步枪，仔细对了清单，这才把武器运回了广州。一来一回用了四天时间，等罗大纲回到广州，却在码头上被他妻子苏三娘给叫去一边。她低声对罗大纲说了一个消息，“大纲，你上次抓的那个水贼，是管炮兵的梁长泰的弟弟。”
“呃？”罗大纲倒是能够理解这件事，可他不认识梁长泰，没办法把人对上。所以罗大纲问道：“那梁长泰要对我说什么不成？”
苏三娘摇摇头，“那梁长泰再犯浑，却也不会到这个地步。你根本就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弟弟。他弟弟抢掠的事情证据确凿，他哪里敢找你的麻烦。不过这次有不少人却好像在背后说了很多话，我只是告诉你一下。”
得到了妻子的预警，罗大纲想来想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询问的人。那就是和罗大纲一起进军江西的第一师师长韦昌荣。交接完了武器之后，罗大纲立刻就前去找韦昌荣。
在第一师指挥部忙着的韦昌荣听到了罗大纲提出的问题，脸色登时就变了。他把罗大纲拽到了一间小办公室里头，这才向他解释了这件事情。
光复军对于抢掠的惩处很重，所谓乱世用重典，这等雷厉风行的杀戮就是要达成威慑宵小的作用。罗大纲把梁长泰的弟弟梁长安为首的水贼团伙送去公安局，公安局很快就把人证物证整理，对梁长安在内的团伙进行了审问。有押运员等人证，事情处理的很快。第二天，公安就把这帮家伙给送去了隔壁的检察院。检察院迅速立案，对面的法院接着审案。三天内，经过了全套司法流程，梁长安一伙就被判处了死刑。在法院外面，贴了有审判水贼的公告。
光复会内部消息流通体系中也包含这个司法公告，现在负责炮兵培训的梁长泰在学习中看到处决公告，人名、地名、还有作案地点，梁长泰觉得自己不能对此事坐视不理。他跑去监狱一看，果然是他弟弟。
罗大纲听完之后倒也放了心，以前罗大纲曾经觉得光复都督府搞的这套公、检、法的体系很繁琐，现在看起来反倒对大伙很有利。抓水贼是罗大纲的工作，若是罗大纲不抓水贼，韦泽是不会放过罗大纲的。再说事前谁也不知道那水贼是梁长泰的弟弟。虽然梁长安这帮水贼是罗大纲他们抓的，可梁长泰也没理由把这笔账算到罗大纲头上。
然而韦昌荣神色严肃的向罗大纲说道：“罗参谋长，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什么也别说！”
“呃？为何？”罗大纲讶异的问道。韦昌荣的态度未免有些太奇怪，这不能不让罗大纲警觉起来。梁长泰在光复军中不是个有名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像东王杨秀清的叔叔那样生猛。可韦昌荣为何如此在意呢？
韦昌荣问道：“罗大哥，我问你个事情。你觉得梁长泰的弟弟该不该杀？”
罗大纲一时竟然回答不上来，若是把梁长泰的弟弟当作水贼来看，那自然是没得说，必须杀。但是，把这个水贼当作梁长泰的弟弟，那就牵扯了比较复杂的人事问题，杀了这个人，肯定就削了梁长泰的面子。所以想了想，罗大纲发现自己还真难回答这个问题。不过罗大纲毕竟是五十岁的人了，他换了个角度，“韦军长你怎么看？”
韦昌荣没有因为罗大纲这么狡猾的回答而生气，他向罗大纲介绍了一下光复军的司法体系。光复军的司法体系中，立法与执法是分离的。立法权当然在光复都督府手中，早在韦泽还是太平天国齐王的时代，这个体系就已经确立了。虽然那时候大伙还不太明确的认识到这点，可韦泽搞军事法庭的时候，所有的条款通过的时候，高级军官都要听管立法的人员解释法律条款，最终投票拍板。
关于杀水贼的相关法律条款，以及做出在广东镇压各种恶心团伙犯罪的政策，梁长泰身为光复军的高级军官，身为光复会的会员，他都参与了讨论，并且投票赞成。所以司法体系执行的政策已经法律条款，都是梁长泰自己明确支持的东西。大家都知道梁长泰不想杀他弟弟，可大伙都没办法公开说饶过梁长泰弟弟梁长安的话。
当时定军法的时候，所有参与审定的人都有一个共识，这是韦泽当时毫不留情指出的问题，“若是自家人犯了法，怎么办？！”
光复军现在的司法体系完全脱胎于军法，在战场上自家人若是临阵脱逃，是根本不用考虑法外施恩这等好事的。能够不牵连家人，大伙就觉得是相当的仁政了。根本不用考虑说杀不杀的问题。
现在大伙都知道初到广东，若是不能迅速站住脚，倒霉的是整个光复都督府。被清军夺回广东，连梁长泰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从上到下，没人敢出来说话。
听了韦昌荣的解释之后，罗大纲心中更是安定。见识过东王跋扈，见识过东王家属的胡作非为之后，罗大纲对这种裙带关系深恶痛绝。他其实很希望能够通过杀了梁长泰的弟弟来整肃内部纪律，别TM弄得跟太平天国一样。
罗大纲对韦昌荣表态了，“若是梁兄弟找我说项的话，我就说依法办事不就行了？”
“关键是法律里面有问题！”韦昌荣指出了最后的关键，“早在我四叔当太平天国齐王的时候，就有规定。我四叔身为最高指挥官，手里面有赦免权！”
“哦……”罗大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韦泽最为最高领导人，他手里头有赦免权到不稀奇。这就跟皇帝能够下令赦免人一样，韦泽也自然应该拥有同样的权力。听了韦昌荣的话之后，罗大纲终于明白了韦昌荣为何如此谨慎了。如果按照前面所说的关于光复都督府的司法系统的营运模式，梁长泰的弟弟梁长安是死定了，当这件事进入司法体系之后，特别是当法院公开了判决之后，谁都救不了他。
若是梁长泰只是个普通军官的话，他根本没机会见到韦泽，自然不可能为他弟弟求得赦免权。但是身为光复军高级军官，梁长泰就有足够的机会见到韦泽。
从韦昌荣到现在所说的内容来分析，韦昌荣不想放过水贼。罗大纲原本就没有放过水贼的打算，而且知道了水贼是梁长泰的弟弟之后，他更是希望杀一儆百，树立规矩。即便是梁长泰，罗大纲也相信，若不是水贼是梁长泰的弟弟，他也不会放过水贼的。
“韦兄弟，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和梁兄弟一起去见韦都督的。”罗大纲郑重的表态。
然而这个表态并没有让韦昌荣特别满意，看着韦昌荣欲言又止的模样，罗大纲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只是听说过这件事，但是我是不会向韦都督说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话！”
听了罗大纲的这个表态，韦昌荣的态度终于放松下来了。他遗憾的叹口气，“罗大哥，不是兄弟们心狠。梁兄弟三年前就在梧州加入了我们的队伍，他弟弟若是到我们这里求个官职，哪怕是不求官，只是在我们手下混口饭吃，谁能不照顾他一下？现在他干出这等事来，还是在我们拿下梧州好些日子之后干的，那摆明了是要和我们光复军为敌。我四叔是不可能放过他的。若是梁兄弟一个人去求我四叔，那是他看重兄弟情谊。这是人之常情，我四叔是不会对梁兄弟有什么不满。可若是有人和梁兄弟一起干这件事，且不说我四叔，就是咱们会怎么想呢？”
“呵呵！”听了韦昌荣的话之后罗大纲一乐，“我们怎么想？我们定然是觉得他是想给他自家人谋条后路呗！”
韦昌荣连连点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谁这么干，那定然是他想给他自家人某条后路，万一出事，他们就能因循此例饶了他家人。罗大哥，你是个正派人，你说咱们兄弟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天下，就是为了让这帮王八蛋胡作非为么？哪里有这个道理！人是你抓的，若是梁兄弟找你说项的话，你可千万别掺乎这件事！”
“我晓得！”罗大纲郑重的向韦昌荣做出了承诺。
不过等谈完了话，出了韦昌荣的指挥部，罗大纲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作为艇军里头极有声望的一个人，在韦泽明显对艇军并不放心的当下，即便不会有亲戚卷入某些事情，不少旧故只怕是免不了要和光复都督府有很激烈的冲突。如果到了那时候，罗大纲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韦昌荣已经明确表态了，他是绝对不会支持对这些人放一马。就韦昌荣所说的内容来看，韦泽也不会放过敢于和光复都督府唱对台戏的人。所以罗大纲甚至有些怀疑，韦昌荣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讲述这些，会不会是受了韦泽的指示。
但是罗大纲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再说罗大纲自己对犯罪份子从来没有好感。他不认为自己会为了犯罪份子而向韦泽求情。
静了静心态，梳理了一下思路，罗大纲前往都督府向韦泽回禀去香港领回枪械的差事，同时也要对韦泽禀告去香港的见闻。满清被撵出广东之后，香港的英军就是距离广州城最近的一股军事力量。且不说罗大纲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外国人，单纯从军事角度上看，罗大纲也必须对这股不受光复都督府控制的军事力量有所关注。毕竟，罗大纲接受过参谋训练，他是知道地球的。能够用上百年时间从万里以外的英伦三岛一路打到香港，沿途攻城略地，控制了大量的殖民地，英国人的确是一个劲敌。
去见韦泽的时候，警卫员却把罗大纲拦在韦泽办公室门外。见到屋里面有个人跪在韦泽面前，涕泪横流的说着什么，只是听到了“弟弟”“饶命”这样的词，罗大纲立刻猜到，屋里面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梁长泰！

第49章 投身与投机（五）
梁长泰个头有接近170，看着并不算是壮硕的韦泽抓住梁长泰的肩头，一用力就把梁长泰给拽起来了。韦泽看梁长泰站稳当了，这才放开手说道：“梁长泰同志，你现在给我做好！你跪在这里算什么呢！咱们部队里面不许搞这套。”
“都督！总参谋长！我求您能赦免了我弟弟。”梁长泰满脸泪花，抽泣着说道。
“你！先给我坐下！”韦泽把梁长泰拽到椅子边让他稳稳当当坐下，自己才坐到了梁长泰旁边。韦泽一脸的遗憾，“梁长泰同志，梁长安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们光复都督府可不是因为他是弟弟，我们才要杀他。清除水贼的事情，大家都是讨论过的，你也投了赞同票！这件事就交给下面负责水道航行的同志们来办吧！”
“都督！我跟您走，好歹也为您立下了点功劳，我愿意用这点功劳换我弟弟一条活命！都督，我家只有我们兄弟两个，其他兄弟都小时候都不在了！您让我回了家怎么向爹妈交代呢？”梁长泰说到这里，热泪滚滚而下。
韦泽拍了拍梁长泰的肩头，“梁长泰同志啊！我方才专门给你讲，你是我们光复都督府很重要的一员，你很清楚我们到底对水贼有什么态度。你是觉得你在为你弟弟求情，可大家看来，就是说水贼不一定要杀！谁没有个三亲六故的，谁没有个亲朋好友的？你说这个口子一开，光复都督府后面的事情怎么管？我们现在定下了要清除水贼，以后还要清除山贼！到时候有人说那谁谁谁是谁谁谁的几代内的亲戚，我们不要动他们了！我们那时候怎么讲？我们自己定下的规矩，我们自己首先不能破坏！”
虽然一开始韦泽还想温言安抚，结果他自己却也是越说越生气。梁长泰让韦泽觉得也太不识趣了，这等时候他居然跑来求韦泽搞赦免。赦免首先是某些人情有可恕的理由，梁长泰的弟弟一点都没有可以赦免的理由。唯一有可能打动韦泽的，那就是得罪了梁长泰之后冷了大伙的心。但是在这艰难开局的时候，同志们都下了决心，一定要以最快速度控制广东。在光复都督府的会议上，韦泽亲自把使用雷霆手段的目的与效果向大伙说了，也得到了大伙的全面认同与支持。韦泽若是此时怕得罪人，饶了梁长泰的弟弟，那只会让忠于韦泽，忠于打天下这番事业的兄弟们寒了心。两相比较，韦泽哪怕是让梁长泰滚蛋，也不会放过梁长泰的弟弟。
梁长泰倒也没有死硬到底的迹象，听了韦泽态度坚定的表态，他只是低下头一个劲的抹眼泪。看到这里，韦泽也忍不住有些心软了，梁长泰毕竟跟着韦泽三年了，除了永安时代的老兄弟，梁长泰是非常老资历的兄弟。
叹口气，韦泽拍了拍梁长泰的肩头，“梁兄弟，我个人也很同情你现在的情况。我呢送你一些钱，你给你兄弟买口好棺材。这兄弟一场，让我也帮你尽点心意。另外呢，你放心，你弟弟的事情和你毫无关系，组织上绝对不会对你打入另册。你作为炮兵专家，以后大有可为！这件事既然出来了，咱们就认了吧！”
梁长泰见韦泽态度坚定，又知道自己不会被牵连，他也只能认了。虽然他也尝试着拒绝韦泽送给他的一笔钱，但是看韦泽态度诚恳，梁长泰最后也接受了韦泽的馈赠。
送走了梁长泰，韦泽请罗大纲进来。罗大纲心里面很想知道结果，但是韦昌荣既然刻意交代过不要多事，罗大纲也忍住了好奇心。此次香港之行罗大纲也有不少情报，特别是与英国有关的情报。聊了一阵有关香港的军事情况，罗大纲问韦泽，“都督，我看过英国兵军队的演习，很是不一般呢。”
对这个问题韦泽当然很清楚，英国佬能成为日不落帝国，当然是非同一般。但是韦泽一点都不怕英国人，此时世界远洋水平很差，英国根本在中国根本没有太大投放能力，只要中国搞起工业化，哪怕是很初级的二次工业革命的水平，英国人在远东就只能称为重要的力量，而并非主导性力量。
听了罗大纲的汇报之后，韦泽说道：“罗参谋长，一旦广东抵定，水师建成，我想让你带兵去拿下琼州岛。”
“琼州岛有什么好打的？”罗大纲挺讶异的。从韦泽的态度来看，他对于琼州岛这么一个鬼地方好像非常在乎的样子。
琼州岛就是新中国的海南岛，韦泽对这个地方自然是非常非常在乎的。“琼州岛有椰子，还能种橡胶！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椰子？香蕉？”罗大纲奇怪的问道。
韦泽先写下了自己说的两个名词，让罗大纲看了之后，才做了个简单的解释。椰子开发对韦泽来说很重要，椰子的棕毛可以用来制作缆绳，肉能榨油，能制作椰蓉，汁水能喝，壳能做扣子。制作完纽扣之后的废料，还能用来烧制非常高级的活性炭，在这个黑火药时代，上等木炭在军事上的意义怎么高估都不算过份。
至于橡胶么，虽然罗大纲根本不知道有这玩意的存在，但是搞船舶制造的韦泽对橡胶的用处再了解不过。历史上橡胶树在海南与广西以及云南西双版纳那片地方移植的很顺利。不说橡胶在工业上的作用，光是新式车轮，以及橡胶底的解放鞋这两样东西，就能够全面提升韦泽部队的战斗力。
穿着草鞋或者布鞋，一天行军五十里，就要花去很多时间打理鞋。穿了橡胶底的军靴，一天轻松行军六十里之后，鞋一脱，战士们就能吃饭睡觉。现在韦泽的部队每天行军五十里，需要最少半个时辰在打理草鞋上。加上准备多双草鞋轮换使用，那花掉的时间能达到每天一个时辰。
部队每天休息怎么都得八小时，也就是四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除去这个时间，剩下八个时辰，这八个时辰里面还有一个时辰属于吃喝拉撒的时间。战争时期，每天真正能够用于作战以及作战休息的顶多七个时辰。若是能用橡胶底的鞋替代了草鞋，韦泽的部队等于每天都比对面的其他中国军事力量多出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中间的意义已经无须讨论。
椰子与橡胶都是军民两用产品，绝对不用担心销路。唯一麻烦的是，橡胶树从种下到能够开始收割，需要最少七年，所以韦泽倒也给自己做了一个打算，如果开始北伐，最晚的底线就是第一次收割橡胶，开始大量生产橡胶底鞋的时候。
至于橡胶种植问题，托了CCTV的科教频道的福，韦泽看过一个科普节目，大概讲的是云南是我国橡胶的主产地，近几年，由于橡胶的价钱不错，许多人为了追求眼前利益，随意加深刺激剂，加刀连割，增加割线，超水线割胶……这些错误的割胶方法，使一棵原本能割三十多年胶的橡胶树，经济寿命一下子缩短到十几年，从长远看，也会对这个行业发展也造成很大的损失，那怎样改变这些错误的方法，还有哪些措施能让橡胶树多出胶，出优质胶呢？看完这种节目之后，韦泽光凭记忆也得到了不少有意义的知识。
韦泽已经和英国、法国、美国的官方以及商人渠道都联络了进口橡胶树种子的买卖。此时全世界的橡胶资源都在南美，美国也好，欧洲也好，得知了韦泽有意在中国南方搞橡胶种植，他们固然有些警惕，却还算是乐见其成。若是韦泽真的能够引种成功，对于打破南美各国对橡胶的独占倒是件大好事。他们也都表示了对韦泽的支持。
罗大纲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更不懂得橡胶树背后的国际贸易以及资源分配的问题。椰子与橡胶都他来说都是太过于陌生的玩意，但是韦泽既然这么讲了，就证明韦泽对于夺取琼州是志在必得。那么罗大纲自然对于自己的水师职务有了更多的信心，以后不愁没仗打。
确定了未来的方向之后，罗大纲就告辞，他还得赶回梧州去，那边毕竟有太多公务需要处理。在他出城之时，就见距离港口很近的城门口处挂着几颗用石灰腌制过的脑袋，公告上写的清楚，这几个人就是前不久在珠江上抢掠商船的水贼。
确定了韦泽最后还是处决了梁长泰的弟弟，罗大纲虽然心中有些同情梁长泰，却忍不住有着相当愉悦的情绪。
船队水流而上，却见江上的货船基本都挂着水上运输管理局的旗子。他出身草莽，现在总算是能够制定这珠江上的秩序，这种感觉让罗大纲非常满意。
等船队抵达了梧州，抢来迎接的不仅有政委沈心，还有几个留着辫子的家伙。沈心向罗大纲介绍道：“这几位就是梧州城里面民团的头子，我们此时正在和他们商量民团今后的路数。还得由罗参谋长一起来才行！”
罗大纲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这帮人一圈，才笑道：“走！去指挥部说话！”

第50章 投身与投机（六）
“罗大人，沈大人一直说这民团的事情，得由你来了之后才能拍板。我们得知罗大人前去追缴水贼，一直盼望着罗大人能早日得胜归来。”梧州四大民团头子中势力最大的李寿昌带着老江湖的笑容说道。
罗大纲更是老江湖，他微微一笑，“水贼早就已经抓到，不过我们光复都督府是要打天下，坐天下。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得有规矩。按照新的司法程序给处置水贼，用了几天时间。水贼的脑袋现在就在广州城悬挂示众，要不了几天就会送来梧州示众。你们不用急！”
听说罗大纲们轻松剿灭了水贼，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民团头子都纷纷表示祝贺。
罗大纲听他们说完奉承话之后，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我方才说，我们光复都督府要打天下，坐天下！诸位看着都是读书人，想来听过一句孔子的话，叫做不教而杀谓之虐。这就是说，我们定下的国法若是不向大家宣传，若是不让大家知道。有人犯了法，我们立刻就把人按照我们的国法给杀了，那就是暴虐。想来诸位应该是知道这句话的吧？”
从表情上看，这几个读书人没能立刻想起这句话。罗大纲看了看沈心，沈心立刻去会议室中书架上拿了本论语，翻到那页递给众人看了。众人一瞅，也就明白了罗大纲所说的内容。李寿昌立刻拍起了马屁，“罗大人实在是文武全才啊！”
罗大纲听完之后笑的从容，他用很开心的语气说道：“李老弟这话的意思，我听着可是你觉得我大字不识一箩筐，读过点书，让你没想到啊！”
尽管这态度非常温和，不过话里面的钉子让李寿昌登时就老实了。
罗大纲却也没有为此沾沾自喜，他继续说道：“大家都不用玩这个虚的。咱们就直接说干货！你们办了民团，我们都知道。所以我们定下了《民团管理条例》来管，这个条例不是朝令夕改，我们也会在报纸上公布这个条例的内容，如果有最新的调整，我们也会以最快速度发给你们。现在你们就一起看看吧！”说完，罗大纲掏出一份红头文件递给了李寿昌。
其他几个团练头子都想凑过来看，不过又觉得不太合适。罗大纲看他们想动又不敢动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们是民团的头子，每个人一份。”
说完，又数出了三份文件，一个人给了一份。等民团头子们拿到之后，罗大纲又说道：“大伙可以慢慢看，明天下午的时候你们再来这里。我们可以好好的谈谈。”
送走了惊疑不定的民团头子，罗大纲就让民团头子先回家。此时沈心已经拿起了一份文件仔细看起来。
这是最新的民团管理文件，主要是四个内容。
一、民团必须向当地政府申报，才能成为合法民团。没有申报的，为非法民团。
1、合法民团以每个人一年向当地政府缴纳十两银子的民团税。
2、合法民团实施连带法，凡是民团人员犯罪，民团头子若是没有参与，就必须承担连带责任。刑罚为犯罪份子的一半。在民事罚款方面，承受犯罪份子罚款乘以民团人数的额度。民团头子若是参与犯罪行为，那么除了上面提到的处罚之外，还要独自接受相关审判，接受相关处罚。
3、合法民团成员不得出任公职。
4、合法民团若是雇佣了外围人员，而没有对其成员进行申报。除了令其整改之外，还要处于已经申报人员加上未申报人员总数乘以二十的罚款。
5、民团人员若是脱离其组织，任何人不得阻止。
二、非法民团必须解散其组织，若是私下活动，会除以劳役等处罚。
……
三、民团不能介入公共事务。
……
四、民团的行动范围。
……
这是光复都督府拿出的《民团管理条例》修改稿，原本都督府想用高压手段彻底解散民团，不过经过讨论和实践，最后弄出了这个一个比较倾向于热水煮青蛙的方式。强行解散民团的话效果不好，很多人此时也会担心。最后制定这个管理条例的基础理念是，允许民团以一个向心力比较强的组织存在。民团成为纳税大户。民团成员被排除在体制之外。民团拥有某种程度的防匪义务。
看完这文件之后，沈心疑惑地问道：“罗参谋长，都督府这么搞，等于是让民团乖乖当狗，咱们不仅不给狗吃的，还得让狗们反过来给孝敬。民团岂不是要造反么？”
罗大纲舒舒服服的做到椅子上，这才答道：“造反好啊！他们造反之后咱们正好一网打尽。不过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造反，倒是个值得看的事情。”
沈心可没有这么轻松，“他们现在自然不肯和我们打，不过他们会等机会。咱们稍有可乘之机，他们只怕就会动手。”
罗大纲摇摇头，“咱们有可乘之机，这是咱们的事情。他们起来造反，那是他们的事情。最后造反能不能成，我看他们一点希望都没有。等到那时候，咱们可就不用对他们有丝毫客气。该抄家抄家，该砍头的就砍头！”
说完这些之后，罗大纲看着沈心那种不安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沈老弟，等你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就知道了，有些时候不是你不想杀他们，他们就会领你的情。我现在给你说，我们没有打进梧州城就是错的。我们没有打进梧州城，这些人就真的不知道厉害。”
第二天下午，几名民团头子并没有按时赴约。第三天，他们也没有出现。最新得到的消息中，梧州城内的团练们正在秘密与梧州城内外的各股势力联络。
沈心当时就召开了会议，这次的会议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其他光复会会员们都支持罗大纲的思路，对于民团以及其他势力必须进行一次大清洗。而且罗大纲从广州见了韦泽，也详细的问了政治委员的权限所在。沈心作为会议召集人，凡是没有经过会议通过的决议不能执行。但是会议上只要没有违反光复都督府的纲领和原则，大伙可以通过讨论来决定具体执行过程。
对于光复都督府而言，现在的重点是稳定地方秩序，控制梧州的航路安全，尽可能将靠本份劳动吃饭的百姓拉拢到梧州地方政权手中。从这几个原则出发，沈心提出的那种联合的策略遭到了一致反对。反倒是罗大纲提出的消灭民团和一部分在珠江航路上“有影响力”的艇军首领，完全被这帮中高级军官们接受。
“只要把这帮领头的除掉，想认真讨生活的百姓自然就会到我们这里来。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只要咱们现在继续控制航路，只要咱们把这江上的买卖都归到咱们来管，咱们和他们就是不死不休。”罗大纲大声说道。
沈心也毫不示弱的反驳道：“太平军在长江上控制航路，可就没有这等事！”
“呵呵！”“哈哈！”会议上两广出身的军官们纷纷笑出声来，仿佛沈心说出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沈心毕竟只有二十岁，虽然当了两年政府部门的临时工，又经过了不少事情，却还免不了少年心性，遭到普遍的嘲笑之后，他也真的恼了。涨红着脸，沈心大声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罗大纲没有嘲笑，不过他脸上带着的是长者看少年人的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意，“沈老弟，这里不是长江，这里是珠江。我们面对的也不是什么安徽人、湖北人、江苏人。我们面对的是两广的人，长江两岸的人怕官府，我们两广的兄弟可没人真的把官府放在眼里！在两广，谁的刀快，谁的刀利，谁才能发号施令！靠嘴说，根本没用！”
看着沈心那并不认同这种理念的表情，罗大纲对着与会的众人说道：“咱们都是光复会会员，那就按照光复会的规矩，投票吧！”
最后的反对票只有沈心的一票，罗大纲提出的“彻底解决方案”得到了通过。梧州城的部队随即开始调整起方针策略。首先就是加固了城内梧州知府衙门为核心的防御体系，码头的航运局的防御体系也加固起来。由军队承担的武装警察据点同样被强化。
在内部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部队在城门、城头等地的“传统防御要害”则明显弱化起来。令罗大纲意外的是，即便是遭到了全面否定，沈心只有头两天闷闷不乐，从第三天开始，他也投身到了准备工作中。因为内心的不满导致沈心一直紧绷着脸，可他却没有带出任何气恼，更没有对兄弟们乱发脾气。罗大纲对沈心的评价也大大提高了。
抽了个空，罗大纲与沈心谈起来，“沈老弟，你给哥哥说个实话，你现在是真的服了么？”
“哼！”沈心冷笑一声，“我不是服了你，只是事情已经如此，都督府的政策我也得跟着走啊！”
“跟着走……”罗大纲对这句非常符合沈心心情的话格外注意。重复了几遍之后，罗大纲突然想起韦泽说过的一番话，“你认为靠你自己的力量走不到你所期待的这个政治目标，所以你要找志同道合同志，和同志们一起走。至于能够走到什么地步，能走到哪里去，我可以说，罗大哥你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你会跟着这个理念，跟着这个旗帜走下去，走到哪里是哪里。”
那时候韦泽向罗大纲解释着投身革命与投机革命之间的分别，而罗大纲本人无疑是投身革命的。他之所以毅然决然的从太平天国转投韦泽，并非是要图在韦泽这里能得到比太平天国更高的官位，更不是图更多的赏赐财富。罗大纲是认为太平天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政治理念，只有韦泽还坚持着“推翻满清”“均分土地”的纲领，并且矢志不渝的奋斗着。
虽然沈心年纪轻，办事能力也未必值得赞赏。可就这么一句“跟着走”，就让罗大纲确定沈心是个投身革命的家伙。哪怕是怄气，哪怕是不爽，哪怕是被大多数人否定，沈心并没有把自己的工作抛下，而是真的坚守着岗位，并且跟着政策继续走。
想到这里，罗大纲忍不住在心里面赞道：“那政治部还挺有眼光啊！”

第51章 投身与投机（七）
从1851年到1855年，天地会、艇军，为了夺取梧州这座珠江上极为重要的城市，发动了至少四次大规模的围攻。韦泽在1852年时候到梧州，所见到的那次围攻算是第二次。
由城内百姓为主要兵员组成的四大民团是防御战中的中坚力量，这年头城破之后城内百姓注定会遭到攻城武装的掠夺，城内百姓们立刻就是家破人亡的局面。所以防御者们大有众志成城的心态，并且在斗争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但是这样的一股军事防御力量却在1855年向着光复军屈服了，面对光复军来自空中和地面的无力彰显，摸不着头脑的民团自己率先失去了战斗意志。“飞天”意味着掌握了神仙的力量，光复军飞在天空中的武器强烈的震撼了民团头子。而光复军占领了梧州之后，不抢掠，不杀人，这个结果倒也相当不错。
不过等到《民团管理条例》正式交给民团头子之后，他们就明白过来，光复军并没有因循满清旧例的打算，一度因为战争而与官府势均力敌的民团，在光复军看来是必须取缔的组织。这种态度无疑让民团头子们下了与光复军彻底翻脸的决心。
当然，想和光复军彻底翻脸，光凭城内的这点子民团还是不够。他们自己的家业就在城内，在城内打起来只会导致自己家破人亡。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家破人亡也没有战胜光复军的把握。对于光复都督府在梧州建立的地方政府，这些民团头子是恨之入骨，却又感觉无能为力。他们除了串联，表示绝对不会申请正规民团身份之外，反倒是老实起来。
然而事情在1855年9月发生了变化，一度被光复军放逐的地方官员偷偷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是满清朝廷的委任状，以及号召两广豪杰起来推翻光复军的公告。
在公告中，满清皇帝咸丰明确指示，能够杀韦泽一个士兵的，就赏给功名，能够占据一座韦泽控制的县城的，就封县令。能够占领韦泽控制的府城的，就封知府，能够占据省城的，立刻封巡抚。
这下民团头子们的心忍不住活络起来，在他们看来，光复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这帮家伙有枪有炮，可清军和民团难道就只有烧火棍不成？至于光复军能够在天上飞的玩意，原本笼罩在一层神秘的色彩中。让这些民团头子们甚为忌惮。
不过这种忌惮却被光复都督府自己给打破了，他们推行了公立学校，宣传新式的自然科学。不少家长对与送自己的孩子去上学很有兴趣，但是却不太敢送到光复都督府的学校去。所以光复都督府就搞了一些科普活动，特别是展示了热气球。亲眼看到热气球的简单原理之后，家长们才明白那就是个大号的孔明灯。操作者是普通人类，制作的材料是普通材料。根本没有任何神仙授予仙术。
虽然这些科普活动的确让不少市民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了新学校，民团头子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对手只是一群善于装神弄鬼的凡人。确定了这些之后，民团头子们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当他们开始大规模串联的时候，才发现梧州一带对光复都督府持反对立场的人远比想象的要多的多。清军的官员、部队，都希望能够打回梧州。只是这些人数量少，加起来也人数也不足五千。驻守梧州的光复军有万余人马，更有城防的优势。若是打起来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不得以，这些人又开始联络更多豪杰。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不少艇军豪杰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加入进来。就在此时，梧州一部分部队开始向肇庆方向撤退。不少民团人员此时加入了光复军建立的警察系统，从这里得到的消息是，光复军的部队开始进攻其他地方，由于总兵力不足，所以要抽调梧州部队。
这些民团头子将信将疑，他们委托肇庆的亲友询问此事，得到的是同样的消息。此时光复军已经控制了几乎大半个广东，各个城市都需要进行防守，部队出现了极度不足的局面。不仅梧州的光复军出现调动，包括肇庆的光复军同样实施了调动。而且根据传言，光复军在和福建清军打起来了，很多部队都在向福建方向调动。
仿佛是要印证这个消息之后，守梧州的五千多光复军又调动了一千多人前往肇庆，明显是有继续削减兵力的打算。这些民团头子们终于按捺不住，三四千人固然是很大的力量，却再也不能向头几个月那样把梧州看守的如同铁桶般。这些以反对光复军为目标的力量终于鼓起勇气开了次领导人会议。
表面上为首的是几名偷偷跑回梧州的官员，但是这几个家伙也算是识相，官职最高的一个是管府库的文书秦得力，他自从一开始就明确表示，自己只要功劳，然后回到京城那边领赏。至于夺取了梧州之后，受封知府的自然是这帮出力的人，他是断然不会抢夺这个职位的。
李寿昌身为梧州民团中的老大，自然被民团头子们推举为首领。这次会议上李寿昌也见到其他势力的代表。首先自然是清军的代表，守梧州的清军是绿营，这帮人吃的就是当兵的饭，更在城市中养成了不少恶习，酒色财气吃喝嫖赌全都沾染上了，不少人还有大烟瘾。
光复军夺取梧州之后并没有接收他们，而是把他们给遣散了。这些清军也不懂种地，更不想种地。被遣散之后，不少人干脆就当了土匪。但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广西又是个民风彪悍的所在，这土匪的日子也不好过。得知有人准备干掉光复军，夺还梧州，他们纷纷互相联络，有一千多人聚集起来。这里头为首是个叫做刘文生的把总，有一口抽烟抽的黑黢黢的牙齿，民团老大李寿昌见过他，知道这家伙是个大烟鬼。会议刚开始的时候，这刘文生还能坐住，结果只开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坐立不安起来。又过了一阵，刘文生又有点想涕泪横流的迹象。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能立刻点上烟枪，所以他的部下给他敬上了一根叶子洋烟，刘文生赶紧抽了起来。从那辛辣的味道中，李寿昌闻出来，这叶子洋烟是用大烟膏泡过的。那刺鼻的味道非常令人不爽。不过此时李寿昌也不想计较了。
当然，刘文生态度很坚定，“只要大伙能把城门打开，我就带着兄弟们杀进城去，定然让那光复军一个不留！”
另外一支反对光复军的重要力量却是艇军中的豪杰，其中几个人李寿昌还有点眼熟。为首的两人名叫胡有禄和吴凤才。他们在1852年曾经一起攻打过梧州，之后数次参与过打梧州的各路队伍。
胡有禄号称手下有两三千兵马，他看到李寿昌这个老对手投来的异样目光，就大大咧咧一笑，“我一直问罗大纲叫大哥，不过这罗大哥当了光复军的官之后就变了，不仅不照顾兄弟，还把江上所有好处都捞到他一个人手中。大哥不仁，就别怪我们当兄弟的不义。这次能打下梧州，兄弟我好歹也得混个官身。张国梁当过土匪，招安之后照样当了大官。我这就诚心诚意投奔朝廷啦！”
听着这话，并不完全相信的李寿昌只能点点头。

第52章 投身与投机（八）
“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城？若是不让我们进城，那我们就不奉陪了！你们自己爱怎么打怎么打！”艇军首领胡有禄怒道。
“没错！我们这五六千兄弟投奔谁不都是好吃好喝，又不是非得跟着你们在一起。”艇军的另外一个大头目吴凤才阴阳怪气的在一旁帮腔。
李寿昌听着两人的话，只是冷哼一声，却根本不予回答。这次会议各方势力都颇为直率，民团和官军很早就开始合作，两方也早就有约定，民团负责打开城门，官军进城后夺取要害场所，歼灭城内的光复军。至于艇军，民团与官军的共同看法是，他们在码头发动进攻，吸引光复军的兵力。
民团代表与官军代表都表示会在战后送给艇军一大笔钱，这就让胡有禄和吴凤才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阴谋味道。
进攻港口的确能捞一笔，控制港口之后就能控制港口的货物，那的确是一笔大财。只是想捞到这笔钱，首先就得能够控制港口才行。光复军在港口设置了相当坚固的防御公事，高高的望楼，大量守备部队，进攻港口就是虎口夺食。而且不管港口有多少货物，与城内一比，就显得很是鸡肋了。若是让官军与民团夺取了城防，他们是一定不会让艇军杀进城里的。
所以两位草莽豪杰立刻表示强烈反对，他们坚持自己的立场，若是不让艇军进城，他们就不会参加此次针对光复军的战斗。
官军的立场倒是比较摇摆，他们所期待的乃是重新控制梧州城，再次过回到原先的美好城市生活。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官军被遣散之后，那些比较正派的官军都回家老老实实的讨生活去了，凡是渴望打回梧州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刘文生抽着用大烟膏泡过的叶子洋烟，自己盘算着手下这一千多号人。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有与刘文生一样的大烟嗜好。刘文生急切的想打回梧州，非常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梧州水路交通发达，大烟的价格远比其他穷山僻壤的地方便宜的多。光复军遣散清军的时候给了他们一笔遣散费，刘文生很快就把这笔钱都给用光了。若是不能赶紧回到梧州城去，再次过上有着丰厚油水的官军生活，等到买不起大烟的时候，刘文生就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了。
所以对他来说，对他手下的这批兄弟来说，他们不在乎和谁合作，以能够进城，重夺梧州为首要考虑。其他的什么都好讲。
至于民团，他们对艇军没有任何放心。艇军这帮货色进城之后会干出什么来，他们再清楚不过。这也是为什么民团在梧州防御战里头能够作战勇敢，意志坚定的理由。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家园和财产而战，若是光复军没有这么急哄哄的试图彻底解散民团，而是采取和满清一样的与民团全面合作的政策，民团根本不会考虑与光复军决裂。毕竟到现在，光复军的政府营运，水运管理，秩序维护，都远比满清官府更有效率。
兵、匪、团练，三方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需求，而且都不做出任何退让。争论了一阵之后，团练一方首先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虽然日子不好过，可他们的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光复军并不侵犯私人财产，普通百姓的生活过的很好。团练一方完全可以等下去，或许光复军只是在吓唬民团而已，再过一阵子他们也就软化下来。
看着团练代表们要走，官军的代表刘文生可不乐意了。他大喝一声，“既然来了，那就不能不讲义气，你们觉得我们这就好打发了么？若是李寿昌你不给兄弟们面子，那说不得，兄弟们也不能给你面子了？”
“这话怎么讲？”李寿昌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讲？不用讲！我就把话撂在这里，若是不让我们官军进城，你们也别想在城里头这么逍遥自在的待下去！”刘文生怒喝道。这情绪一激动，刘文生立刻觉得这大烟瘾加倍的发作起来。用大烟膏浸泡过的叶子烟毕竟比不了直接抽大烟，只不过是稍微有点镇定的作用。心平气和的时候还好，他这一激动，呼吸急促起来，先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接着脸部抽搐，鼻涕就忍不住开始往下流。他用衣袖蹭了蹭鼻涕，扭头就向外疾步走去。可此时大烟瘾上来，他觉得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了个干净，这一用力，整个人反倒是摇摇欲坠。幸好旁边的亲兵上来扶住了刘文生。刘文生出去没多久，一股大烟的味道就从外面飘了进来。
官军的这等表现让团练代表们一阵厌恶，他们能够成为梧州城中一支举足重轻的力量，就是因为官军不顶用。若是官军装备与战斗力能够和光复军一样，哪里用的着这些普通百姓投入到战争中去呢。
而艇军的头目胡有禄和吴凤才则是一脸讥诮的表情，虽然没说话，不过他们的意思很明白，若是指望这群抽大烟的官军起到重要作用，那就是大笑话。真正能有战斗的还是民团与艇军。
民团头子李寿昌当然知道这点，艇军都是在水上讨生活，若是抽了大烟，别说打仗了，站船上的时候即便没有风浪，大烟瘾一上来他们自己就能掉水里淹死。然而正是明白这点，民团头子们才更加不愿意让艇军进城。这群很有战斗力的家伙杀进城来，梧州城内会遭到无情的劫掠。
不过官军李文生方才的发言也让李寿昌觉得有点不安，那个威胁也不能无视。若是李文生看民团不配合，所幸破罐破摔的跑去找光复军告状的话，早就想收拾民团的光复军正好有了最佳的理由。
民团自己最后先开了一个内部会议，大伙还是不想让艇军进城，不过看这局面，想不让艇军捞些好处也不现实。最后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可以让一百艇军跟着进城，把事先应允好的财物给他们之后，就让这帮人滚蛋。只要民团和官军能够守住城门和城墙，城内的一百艇军也没什么可怕的。
等李文生好不容易过足了烟瘾，心满意足的回到了会场之后，新一轮的会议再次开始。双方讨价还价，先是艰难的讨论给艇军多少财物，好不容易以五万两银子达成了协议之后。又开始讨论起到底是一百还是三百人进城的事情。两边是互不相让，谈判差点破裂。好在李文生过足了烟瘾后脑子也灵活了不少，他从中协调，最终双方决定三日后再谈判。
民团头子好不容易从充满了大烟味道的会场中出来，人人脸色都极为难看。势力最小的民团头子吕文政气呼呼地说道：“我说，咱们干脆就先把那群杂碎的事情先告诉光复军好了！我看让他们回来，还不如让光复军在梧州呢！咱们现在能够立下功劳，光复军怎么都得对咱们好些，只要他们能松松手，我们跟着他们干又能如何？”
听了这个建议之后，其他几名民团头子都沉默不语。这并非不是一个选择，特别是与官军和艇军会面之后，这更是一个颇有诱惑力的选择了。只要光复军能够与民团和平相处的话。
李寿昌回到梧州城内的自家没多久，就有仆役前来禀报，“老爷，不好了！咱们的人被抓走了！”
“为何？”李寿昌有些吃惊，难道是自己的事情被光复军发现了？
“今天几个兄弟出去吃饭，在饭馆里面和人打起来了。咱们的兄弟吃了点亏，他们气不过，就跑回去拎了家伙。结果被警察看到，让他们放下家伙。警察欺负人，兄弟们就和警察打起来……”仆役的声音越说越低。
李寿昌听到这里怒斥道：“什么欺负人，明显是他们没把警察放在眼里！”
听到这声怒喝，仆役身子微微缩了缩，不敢再说下去。
知道不是自己勾结官军和艇军的事情曝光，李寿昌觉得心里面安定了不少，不过手下人竟然这么不听话，李寿昌心中怒火大盛。这些日子以来，李寿昌生怕惹恼了光复军，对手下严加管制，不许他们私自出门。可是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他一出城，手下立刻就开始撒起欢来。
想到这里，李寿昌恶狠狠地问道：“到底是那些兄弟跑出去和人打架？”
“是那些领饷的弟兄！”仆役答道。
李寿昌腾的站起身，吓得仆役往后退了两步。民团不是常备军，所以他们分为骨干和附庸两类。骨干份子是脱产的，由主家掏钱供养，定时发放饷银。平日里就是军事训练，并且为主家办事。附庸则是自己训练，平日里主家会稍微照顾一下他们的生计，给点钱粮。到了打仗的时候，骨干的领饷兄弟除了作为主家的亲兵之外，也负责联络，指挥那帮附庸。也只有战时，附庸头子才能根据他们带领的部队数量领取一定的饷银，而且还得根据他们承担的军事任务，以及部队的表现领取每一次的赏钱。
若是附庸们打架，李寿昌还能说和自己没任何关系，现在是领饷的兄弟可就不一样了。这帮人完全是靠了主家的地位而生活，当然，主家也得有这群爪牙的支持，才能有更高的地位。
现在是领饷的部下被抓，李寿昌就觉得事情要糟糕。果然，没多久就有光复军的人前来拜见。李寿昌自己不出面，而是让管家接待了光复军的人。而光复军的人给李寿昌发了一张“传票”，连水都没喝一口，这就走了。
看着船票上让李寿昌第二天到光复军指挥部前去报到，接受询问的内容，李寿昌心中一阵哀叹，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第53章 投身与投机（九）
沈心两年多前在安徽成为了韦泽建立的安徽政府临时工，后来带着母亲跟随韦泽到了广东。在路上就被政治部看中，成为了政治部的一员。罗大纲进攻梧州的时候，沈心作为军中的政治委员，一同到梧州来。
这样的一个经历，即便是在光复会里头也算是相当可观，要是说沈心不觉得自己有些与众不同，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沈心好歹自幼学圣人的书，知道做人要谦虚谨慎，哪怕是装，也得装的对别人尊敬才行。
“沈老弟，你年轻，一会儿就得靠你上场了！”罗大纲认真的给沈心安排着角色。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不依不饶，让民团的家伙觉得只要有我在，他们就没有好下场！”沈心认认真真地答道。
“你记住，你是我们这里的大人物，是我们的监军！你说不放过民团，我们就得听！”罗大纲继续强调着演戏的要点。
“喂！喂！罗大哥，你能不能别说这样的话！我们的政治组织可不是这么搞的！”沈心连忙辩解道。
罗大纲笑起来，“哈哈，沈老弟，我们知道，可那帮民团不知道。让他们弄明白这个未免太难。所以他们怎么想，我们就怎么演。”
参谋部里面的一众高级军官看着罗大纲调侃沈心，都跟着笑起来。而沈心看自己是注定要被大家调侃，也只能无奈的嘿嘿傻笑起来。不过这笑容不是装出来的，最近罗大纲为首的这帮军队高层的行动，让沈心有了发自内心的佩服。
满清在广东针对韦泽的光复都督府设下了政策，谁能从光复都督府手中夺取城市，谁就立刻成为该城市的最高官员。因应了这样的政策，光复都督府则放长线钓大鱼，让那帮并不服从光复都督府的家伙自己跳出来。政治部认为，想威慑地方，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也勉强能够算成一种办法，但是那效率太低。以中国的社会情况，光复都督府针对跟随满清的敌人实施杀戮，一来能够威慑宵小，让那帮没胆子造反的人再不敢有异动，二来百姓担心的是以私仇杀人，中国人民能够接受以公事杀人的事情。在两股势力争夺天下的时候，群众们不会因为公事杀人而生出报复的情绪。第三就是更加现实的经济目的，清除了一部分广东地方上的上层之后，光复都督府就能接掌这部分人让出的空间，这部分原本被私人掌握的社会空间加上光复都督府夺取了满清的官地，这些东西自然就成了光复都督府在广东最初的本钱。
沈心能够很轻松理解政策，却不等于他就有能力执行这方面的政策。而沈心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部队里面的高级军官们或许对文字并不太了解，对文字并不太敏感。然而只要沈心能够把政策的核心理念用这帮军人能够理解的方法讲清楚，这些军人立刻就能拿出执行的法子出来。这些执行的办法甚至能称为精巧。
首先就是情报部门将几名试图回广东煽动造反的官员放回梧州，这帮人立刻就自由行动起来。经过一番上蹿下跳的联络，试图推翻梧州地方政权的势力纷纷浮出水面。民团、官员、官军之间的联合是应有的道理，而与这三者之间素来敌对的艇军也介入此事，的确让沈心大吃一惊。
罗大纲他们根本不为所动，在敌人越聚越多的时候，部队却开始大量撤出梧州。制造出了一个梧州空虚的局面。而制造出这个局面的同时，罗大纲他们却策划对民团继续施压。如此大大咧咧的做法可是把沈心给吓住了，若是民团不造反，沈心当然会感到为难。但是民团造起反，沈心只感受到了更大的不安。
而民团头子李寿昌的部下和警察打架，这个突发事件被以极高的效率利用起来。高级军官们抛弃了前一个还比较生硬的剧本，迅速制订了一个新剧本。在这个新剧本里头，部队军官们成了心怀叵测，暂时隐忍不发的家伙。年轻的沈心则扮演着一个不知进退，急功近利的年轻人。
被大家调侃了一番之后，沈心坐回椅子上反复的想着自己在这出戏里面的角色，沈心一面在纸上写着，一面反复考量。而罗大纲在沈心肩头拍了一下，“沈老弟，你不用去演戏，你就告诉他们，他们现在不低头，你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们就行了。这本来就是个不讲理的事情，你若是真的弄出个道理来么，那看着就不对了！”
“啊？！”这话让沈心觉得眼前一亮。
罗大纲看着沈心那有喜有忧的神色，他自信地说道：“别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到你该上去画道的时候，你就上去画。有那一道就行啦！”
就在此时，警卫员前来禀报，李寿昌和其他几个主要民团的头子都到了。罗大纲扭头问其他人，“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没问题了！”大家纷纷答道。
得到了大家的回应，罗大纲对警卫员说道：“让他们进来！”
三个时辰之后，在李寿昌的一处秘密宅邸，梧州民团头子们集结在一起开起了秘密会议。会议讨论的就是最近梧州的变动。
李寿昌等人下午时候遭到了梧州光复军政府的威胁，罗大纲等人以民团的人殴打警察事件为借口，要求民团尽快的申报注册。而那个叫做沈心的毛头小子看样子还是个读书人，他用读书人特有的引经据典的话表示，事前他们已经告知民团必须注册，所以现在就得执行当时的规矩。
遇到这样的激进份子，原本心怀叵测的罗大纲只能反过来先弹压内部的异动，双方随即争执起来。在他们之间的斗嘴中，李寿昌明白了，原来这个二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是光复都督府派来军中当监军的人。这位年轻的监军为了立下属于自己的功劳，主张对民团采取强硬手段。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年轻的监军定然是有大靠山的人，而年轻人试图立功，试图从年长的实际指挥者手中夺取权力也是人之常情。罗大纲这帮年长的实际指挥者也没办法把这位监军怎么样，当这位监军吆喝着等大兵回到梧州之后，一定要把民团如何如何的时候。罗大纲等人只能闭嘴不言了。
整个事情最后也没弄出什么结果来，除了李寿昌不得不缴纳了一笔罚金之外，也就不了了之。而通过这件事，李寿昌得到了两个重要消息。第一个是光复军近期还会减少在梧州的兵力。第二个则是年轻的监军在大部队回到梧州的时候，看来是不会放过民团，特别是李寿昌的民团。
到了此时，李寿昌也没了办法。那比罚金让他十分肉痛，而未来的威胁更是让他觉得必须采取其他选择了。其他民团头子也都是一脸的沮丧，殴打警察的是李寿昌的手下，其他民团头子明显是被弄来看杀猴骇鸡的戏码。而那位年轻的“监军”实在是给其他民团头子们留下了过分深刻的印象。因为手里没有兵权，他一个劲的吆喝回广州的时候要去见谁谁谁，等他从广州回来，要带着多少多少人马，要把民团如何如何。
这等大少爷出身的家伙最是可怕，他们做事往往不顾后果，在成事不足的同时，又有着一定能把事情办糟的败事能力。
到了此时，众人愁眉苦脸，再也没人提出与光复军和平相处的观点了。光复军在梧州的政府对百姓或许不错，不过这和光复军李寿昌好不好是两码事。民团头子们此时只能优先选择自己的安危。
“如果粤匪真的从梧州调兵走，我们就和城外的兄弟们联络吧！”李寿昌说道。
民团头子们听了这话之后都忍不住叹气，哪怕是再不想和艇军合作，此时也到了不得不合作的地步。
光复军的监军对民团发出严厉威胁之后的五天中，光复军将近三千部队分四批撤出了梧州，乘船东下。李寿昌他们赶紧与肇庆的亲友联络。很快，他们得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光复军在福建方面与官军连场大战，损失相当的严重。此时不仅是梧州，肇庆、江门等地的光复军都开始向广州集结，大有北上与福建官军决一死战的迹象。
在此时，其他民团头子们都有些缩了，他们建议是不是等待光复军与福建官军交战的消息。李寿昌却提出了完全不同的观点，“光复军打输了自然最好，可他们若是打赢了呢？等他们打赢之后，必然是伤亡惨重，那时候他们就更得从我们身上榨油。与其到那个地步，还不如我们自己先动手。光复军那时候正在和官军打仗，得知我们夺取了梧州，珠江门户洞开，官军还能直逼广州。那时候腹背受敌之下，他们反倒更容易打败仗。”
民团头子也都是打过仗的人，这个道理他们也能听明白。他们知道自己若是动手，那就只能让光复军彻底失败才行。只要光复军输了，那么早动手晚动手已经没了分别。就在他们还在迟疑的时候，城外的官军把总李文生再次催促他们动手。而且还发出了威胁，若是他们不懂手，李文生就要走人了。
民团也知道只靠自己这点兵力是不行的，李文生一走，艇军也就指望不上。民团即便是想起来造反，面对城内将近两千左右的光复军，他们也没办法成功。到了此时，民团不得不做出决定。10月9日那天，发动造反！

第54章 投身与投机（十）
“为什么还要接着往外撤兵？多留点人不好么？”沈心在光复会的成员会议上问道。
“太多的兵在城里面未必是好事。”第一旅旅长徐友良解释道。如果部队数量比较大，还集中在一个要点上，这从军事理论角度来说属于非常没效率的做法。从现实的角度，想让那帮造反的家伙们勇敢的蹦出来，适当的示弱也是必须的行动。徐友良引用了《淮南子&#183;兵略训》中的话，“故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为之以歙而应之以张，将欲西而示之以东。”
讲完了战略上的考量，徐友良做了个总结，“虽然我们并不能以敌人对我们的误解为战略基点，眼下的局面，也只能用点诈术才行。”
沈心自己不是个特别爱发号施令的家伙，更不用说政治部的制度规定也比较严厉。政治委员固然有很多权力，却没有干涉其他专业部门行动的权力。例如这次伏击行动，沈心可以负责召开战前的光复会会员的会议，却不能干涉具体战术制定与执行，在会议之后，沈心还得服从部队的安排。
当然，部队上的同志当然不会故意安排沈心去前线送死，作为专业技术部门，部队的同志当然知道怎么让意外很容易发生在沈心身上，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避免意外。不过这种制度模式也让沈心感觉到光复会政治制度上的苦心孤诣，政治权力与专业素养和部门的分离，同时政治权力又与专业部门的结合，至少在沈心看来，他有太多令人信赖的人可以依靠，实在是相当爽的事情。
部队上的同志同样很开心，很放松。外行不能指挥内行，这绝对是让内行们感到无比轻松的事情。而且沈心虽然问题多，却不会指手画脚，某种意义上，向沈心讲述策划的方案，本身就有整理思路的作用，同时也是个显摆的过程。
城内不到两千人的梧州防御部队又抽调了五百多人顺江而下。对外，此次出动的理由是沿江加强巡逻，防备水贼滋扰。如果从梧州防御部队的角度而言，一千四百名战士只能固守四个重点防御要害，警察局、军营、前梧州知府衙门，码头。兵力已经到了谷底。如果敌人此时不发动进攻，再过几天，他们就没机会了。
作战计划里面把沈心安排在码头上，码头这边一直是固守单位，沈心在里面，大伙也放心。所以沈心问旁边来视察的罗大纲，“就这么点人，咱们能顶住么？”
“沈老弟，我跟韦都督跟的晚，我也是现学现卖。部队平日里接受的训练，其中就包括遭到突然袭击时候的应对。我们虽然知道肯定有人要对我们搞袭击，那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作战训练讲的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们现在能依靠的恰恰就是平日里的训练，以及部队的整个组织水平。到了现在，我们就相信部队吧！”罗大纲说道。
沈心有些不置可否的微皱眉头的时候，罗大纲又说道：“要是沈老弟还是担心的话，反正你也在码头了，干脆上船去视察江上的情况吧！”
“罗大哥，我可不会临阵脱逃的。让我离开梧州的话，以后谁都别说！”沈心立刻非常认真地说道。
罗大纲交代着，“好吧，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码头这边，码头上虽然看着危险，但是我们的部队是始终警戒，可以在最短事件里面做出反应。倒是其他地方，只怕是那帮造反家伙们重点进攻对象，我们在城内兵力空虚，没办法保证不出事。你自己也做好战斗准备！”
这种内部的高级战备状况从10月5日开始实施，部队只有一部分中层军官得到了或许后面会有战斗的消息，基层只是接到命令，由于梧州城内部队数量比较少，所以部队要提高战备状态，防止被人占便宜。
包括警察部队也接到了命令，此时城内部队数量少，警察部门要注意些，暂时不要强硬的与民团发生冲突，等到大部队回到梧州城的时候，那时候就和民团算笔总账。
韦泽所在的21世纪，中国的警察与公安体系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首先就是警察系统的指挥层级大量压缩，地方上的派出所拥有的功能提升，不少大队和分局被取消。韦泽受这种影响，在建立警察系统的时候，就很注重基层单位的实权。地方分局以打击犯罪，维持秩序，特别是负责政策宣传工作。包括行路靠右走，交通指挥，这些一直困扰城市的问题在出现警察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好转。
同样，通过建立警察体系，韦泽也合情合理的征召了一批当地人。有当地人在很短时间内就加入韦泽的体制，梧州地方上的百姓观感也相当不同。
当然，警察部队里面大部分成员都是梧州当地人，在面对民团的斗争里头，警察系统被视为“不可靠因素”，天知道这帮人会被当地人渗透成什么模样。好在最初的时候，这批人都没有被发给警棍之外的武器，武装警察完全由部队军人专业组成。他们即便是加入敌人一方，也不会给部队造成什么影响。
到了10月7日，出现了一批投奔者。无论是警察系统还是艇军里面，都有人跑来向光复军告密，说在这几天，民团与艇军都会发动对梧州光复军的进攻。光复军仔细审问这些投奔者，他们都只说“这几天”，具体是哪一天，没人能够说的清楚。不过大部分人都说在10月10日以后发生。
“这些人到底干什么的？他们是真的投诚，还是想干什么？”部队里面的同志有些拿捏不定。
罗大纲给出的评价是，“这帮人都给关起来，知道这件事的人，那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来投诚只是他们觉得打不赢咱们，却又不想放下民团和艇军对他们许下的好处。这就干脆跑来投奔他们觉得会赢的一边。不管他们跟随谁，他们试图从这场战斗中牟利的想法没有任何变化。这种人，不能信！”
军官们一听，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大伙原本只是以这帮家伙投诚的行动来判断他们，如果以最终获利的角度来看，这群人的确是试图在战都里面押注的货色。而这种货色本身就不值得信赖。把这些人统统送进监狱关押起来，部队表面上还是和平日没什么不同。只是因为部队离开梧州，导致了士兵们在街头变得更少而已。
到了10月8日晚上，胡有禄和吴凤才已经把自己手下一千名左右的艇军兄弟们带到了梧州附近。他们自己号称有五千人马，总数倒也真的有这么多数字。不过其他四千人都是与城内民团一样性质的附庸。附庸们仅仅是在有大生意可做的时候，才会自己选择是否加入这么一个行动而已。
三年前，这两位豪杰手里还有一千五百多人，而广西天地会起义，让他们手下不少兄弟跟着天地会走了。现在两人手里能够直接指挥的只剩了一千人。而且这一千人还是胡有禄和吴凤才花了大价钱发放饷银才留下来的兄弟。此次他们打梧州很大程度上也是被逼无奈，若是他们不能打进梧州发一笔横财，光是自己的经济压力就能让两人彻底没钱维持眼下的局面。
根据计划，两人要用船把官军载到梧州城西门把他们扔下去，接着艇军兄弟继续向东，进攻水南门。在他们攻打水南门的时候，民团回打开西门，官军开始杀进南门。进而向南门发动进攻，最后打开城门，大家汇合。
虽然这计划被反复讨论过，胡有禄和吴凤才还是觉得不放心。他们最大不放心的就是这帮官军的战斗力水平，一千多人的官军还算是有统一指挥，光这个数量比胡有禄和吴凤才的核心部队还多。问题是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就是大烟鬼，为首的头目李文生更是其中翘楚，没有大烟枪是一天都活不下去。这样的一支部队真的有战斗力么？
不过到了此时也没了其他选择，胡有禄和吴凤才也只能勉强相信自己友军一次了。
到了10月9日凌晨，李文生一身大烟味的从自己所在船舱中钻出来，对着胡有禄和吴凤才说道：“两位，时辰已到，咱们出发吧！”
很快，一支船队载着两千多人顺流而下，直奔梧州城而去。在这支打头的船队后面，更多的船支结成了大大小小的船队，拉开了一些距离，跟着打头阵的船队前进。满打满算，这些人的数量大概有六千多点。城内还有超过四千人的民团参与此次行动。光复军在梧州城内只有一千五百人。一笔六的比例让光复军呈现出极大劣势。
至少在此时，进攻光复军的联军都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第55章 投身与投机（十一）
“刘三！我等去打粤匪，你快点跟我们去！”在刘三的家门外，有人嚷嚷着。
“好！我给家人说一声，很快就去！你们自己先走吧！”刘三冲着外面喊道。很快，他就听到外面喊话的人快步走了。刘三手中紧握着一根木棒，好不容易才算是把心放下。
“哥，怎么办？”刘三的弟弟刘五问道。
刘三对自己弟弟低声喝道：“你瞎吵吵什么？民团还有光复军，咱们谁也不帮！再说，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察，我又能做什么去？”
10月9日那天，从清晨开始，先从西门处开始爆发。民团的精锐率先发动了进攻，兵力薄弱的光复军经过一番抵抗，终于让出了西城门。大部队开始撤往城内。
前梧州知府衙门一带此时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要塞，政府以及军队两部分都以此为核心。留守的1400人中，800名人员守这里。600名人员守码头。
按照反光复军联盟事前的约定，艇军此时负责攻打城南的水门码头，民团负责歼灭光复军把守的梧州知府衙门。事情的发展稍微出了点偏差，城西与城南两处倒是城西先打起来的，另外就是守城西的光复军并没有被围在城西，他们以猛烈的火力在民团的围攻中打开了一个缺口，反向杀进了城内，直奔梧州知府衙门去了。
除了城南水门和码头上的光复军之外，其他守城门的光复军都选择了退往梧州知府衙门。民团虽然没能达成分割围歼光复军的目的，却好歹把光复军围在城南水门以及知府衙门两处。除了这两地之外，整个梧州再也没有其他光复军的武装力量了。至少从这个角度来看，战斗到了此时算是大获全胜。
“没抓到俘虏么？”李寿昌有点意外的问道。他本以为这样的突袭能够起到作用，至少是给光复军很大杀伤，却没想到光复军竟然全跑了，一个俘虏都没抓到。
“他们定然有受伤的，我见到城头有血迹！”李寿昌的亲随部下连忙说道。
“什么？连尸首都没见到不成？”李寿昌追问道。方才双方狠狠打了一阵，那火枪响的跟爆豆一般，李寿昌手下的核心部队片刻间就伤亡了二十几个人。李寿昌登时可坚持不住，他立刻命令其他部队顶上去继续进攻。
若是真的说李寿昌对这帮人有多深的感情，那自然不是。李寿昌所谓的爱惜兄弟，是因为这帮人可都是吃饷的。那些人被打死，等于是以前投资在他们身上的钱财都打了水漂。那些人被打伤，虽然投资暂时还没打水漂，可这帮人的价值就很值得考虑。首先就是他们是不是受了致命伤，若是致命伤，那就没救了。以前的投资完蛋了。若不是致命伤，那也要考虑一下伤好之后是否还有战斗力的问题。若是手下失去了战斗力，以前的投资还是打了水漂。
总之，养活民团是非常花钱的投资项目，李寿昌不肯放弃手中的民团，很大原因就是他的这笔投资远没有大赚一笔。赔本生意，谁都不肯做的。
李寿昌这么想，其他民团投资人，想法同样没什么不同。所以光复军才能很轻松的在数千民团组成的阵线上打出一个缺口，带着受伤的同志撤回城内。
不过此时的战局在李寿昌看来是非常有利的，敌人数量稀少，又陷入了重重包围。加把劲，他们就能轻松的夺取梧州城。梧州的城墙曾经抵挡过太多的敌人，光复军真的想靠自己打下梧州城可不容易。抱着这样的想法，李寿昌立刻组织团练发动对光复军盘踞的梧州知府衙门发动了进攻。
李寿昌是要造反，事前当然是以行事机密为主，甚至包括自己的一部分精锐部队他都没敢告诉。现在他们胜券在握，自然是队伍里面人数越多越好，这才出现了警察刘三被人招呼的一幕。然而警察刘三明显没有跟着李寿昌造反的打算，他是大门紧闭，命令自家人什么都不要掺乎。
很快，李寿昌也感觉到了这样的问题。以前梧州被围的时候，民团们的附庸人员即便谈不上是踊跃参与，至少也是随叫随到，而且还能拉到城墙上去负责守卫。四大民团的核心部队有一千左右，附庸部队有三千，满打满算得有四千出头。现在真的加入队伍的不足两千人，竟然有一半多点的人都没有选择加入对光复军的进攻。这让李寿昌感觉事情非常的不对头。
此时李寿昌命令四大民团从东西南北四个方面围住光复军控制的梧州都督府一带，然后所有民团立刻去拉人过来。如果四千人来了三千多，李寿昌还能觉得心里面有谱，现在只来了不到两千人，他实在是觉得心虚。
幸好此时城南也终于传来了枪炮声，李寿昌知道了艇军此时也与光复军接了火，心里面也觉得安定了不少。他立刻命令自己的部下开始拉人，同时告诉其他民团，赶紧把平日里的民团外围人员给拉来参加。把手里面人都派出去之后，李寿昌前去找在城头上前官军把总刘文生，“刘大人，这城头上的大炮何时能够运到城下？”
李寿昌完全不认同官军的战斗力，也没有指望他们能够冲锋陷阵。李寿昌只期待官军能够使用在城头的火炮，这也是民团唯一没有接受过正式训练的军事装备。其他的从火枪到大刀长矛，民团的骨干人员水平丝毫不在官军之下呢。
刘文生听完这话之后，竟然苦着脸说道：“粤匪竟然用铁水把炮口给焊住了，现在城头上所有的炮都不能用了！”
“什么？”李寿昌登时就懵了。他敢起来造反，制定的军事计划中，夺取城墙的目的就是要夺取火炮。民团自己有火枪，却没有火炮。没有火炮的话就没办法进攻坚固的防御体系。可粤匪居然不吭不哈的把火炮给废了。
李寿昌也不敢相信刘文生，他连忙奔向了最近的火炮，一看炮口，却还是黑洞洞的，他松了口气，对刘文生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
刘文生手里拿个根通条，向炮管里面插去。只插进去了不到一扎长，就被东西挡住了。刘文生苦着脸说道：“李先生，我可不是唬你，你自己看看里面有没有被铁水堵死！”
李寿昌也用通条试了试，这才发现炮膛里面果然有东西堵住。用劲将通条往里面捣，传出的是金铁相交的声音，李寿昌此时不得不相信，大炮真的没办法用了。
但是李寿昌还不死心，“刘大人，所有的炮都这样了么？”
刘文生咧着嘴哀叹道：“我已经派人查过，所有的大炮炮口都被铁水给焊住了！”
“那……那能修么？”李寿昌抱着极大的期待问道。
“这怎么能修呢？这些大炮就完全废了！”刘文生痛苦地答道。

第56章 投身与投机（十二）
“大伙都出来！一起打走光复军，迎回朝廷的官军啊！”
“一起去杀光复军啊！杀一个当兵的赏十两！杀一个当官的赏百两！还给举人功名！”
……
中午之前，梧州城内到处都是此类喊叫。除了城南水门城头上的光复军炮兵火炮射程之外，民团发动了所有的宣传人员在城内大肆宣传着。
广西这地方民风彪悍，太平军靠着广西老兄弟打到了天京城，梧州城内的民团能够守住数年来多次敌人的攻城，不管是天地会还是艇军，每次可都是有数万人参与攻城行动。所以有一部分人年轻气盛的青少年兴冲冲的加入了队伍。
但是更多梧州市民对此这番宣传持非常冷淡的态度，像是警察刘三，他就严令自己的弟弟们不许出门参加战斗。刘三的理由很简单，“你听这帮人吆喝成这样，赏赐高的吓人。若不是他们靠自己对光复军没有任何办法，他们会舍得开出这样的价码么？你们出去打仗，好歹也去加入一定会赢的那边啊！”
刘三如此老成的观点得到了他的父亲与哥哥的赞同，刘三的弟弟们虽然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没有那种热血上涌后完全不知好歹的冲动。梧州百姓中的年轻男性这几年里头积累了不少战斗经验。守过城，打过仗，见过攻城者被打死，也见过守城者被打死。懂得了战争的残酷与可怕，他们就懂得了怎么才能避开死亡。
有如此的理性，对百姓来说自然是好事，但是对民团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李寿昌可以说用尽了力气，发动了所有的能力。他甚至在街头堆起了数箱金银和大串的铜钱，希望梧州市民看到这些财富之后，能够被赏钱冲昏了头脑。可百姓们被冲昏头脑，首先得是百姓看到钱才行。此时家家关门，户户落锁，根本就没什么百姓主动上街看热闹。
“你们再去，挨家砸门！一定要让他们出来打仗！”李寿昌气急败坏的对负责此时的弟弟嚷道。
“大哥！你这又是何必。这几乎把咱们家的家当都给拿出来了！”李寿昌的弟弟委屈的反对着李寿昌的要求，“再说，打仗也是这好几家的事情，咱们为何要出这么大的力气呢？”
面对自家弟弟的反对，李寿昌只是苦笑，却说不出明确的理由。倒不是李寿昌没有想明白，而是他想的太明白了，所以深知说出来只怕会把自家弟弟给吓坏。
早上的时候，面对着全部给毁掉的火炮，李寿昌试探着问官军把总刘文生，现在找铁匠赶紧修复的话，能否把火炮修好。李文生告诉李寿昌，这些火炮已经废了，修理火炮用的时间与力气，比起把这些火炮给融了再铸成新火炮还要长。
刘文生此时根本没有理由诓骗李寿昌，李寿昌的眉心立刻就皱成了一个疙瘩。
光复军为何把城头上的铁炮都给废了？他们肯定不想让这些铁炮继续发挥作用！
那光复军用什么防御城头？用他们自己的炮！
光复军自己炮呢？在他们的军营里头！
一连串的想法在民团头子李寿昌脑海里面闪电般的飞窜着，这些想法脉络一致，很快就指向了一个结论。光复军一直在防范城内有人造反！
这个结论并不让李寿昌意外，据说韦泽也曾经参与过围攻梧州的战斗，不过那时候韦泽在梧州西边，从广西方向打过来。现在光复军从广西北上，东进，再南下。绕了一大圈之后从梧州东边进攻，以空中、地面的双重武力，终于让这座城市屈服了。这些老于行伍之人若是没有能够想到有人会在背后发动袭击，那未免太小看他们了。
光复军有丰富的战争经验，李寿昌也不是没打过仗的雏！以他的感觉，这次的事情已经大大偏离了李寿昌最初的设想。最初的设想里面，李寿昌他们四处进攻，把兵力本就薄弱的光复军分割成数个小作战单位，以6:1的优势兵力一一歼灭。
现实中，光复军的数支部队都轻松杀开重围，返回了基地。此时的梧州巡抚衙门与城南水门码头两处要点已经被光复军牢牢守住。这两处地区本就是防备森严的所在，1400人的部队用在防守这两个地区，立刻显得绰绰有余起来。
在这个时候，李寿昌立刻请城中的铁匠上城头看看能否修好火炮，不管刘文生怎么讲，李寿昌都觉得自己应该把事情办到问心无愧。万一是刘文生看走了眼，或者是铁匠手艺高超，有自己的办法呢？
做了这个布置之后，李寿昌立刻请清军派兵与民团一起作战。他态度严厉地说道：“刘大人，此时我们若是攻不下城内光复军据守的地方，消息走漏之后，广东的光复军顺着珠江赶过来，你觉得我们都会有什么下场？我自然不用讲，整个家业都毁了。可刘大人觉得光复军就会放过你么？”
刘文生也不是傻瓜，他当然能看清楚此时的局面。城头没了火炮，若是连城内和水门的光复军都收拾不了，等到光复军援军赶到，这帮人可就没了任何机会。刘文生说道：“李先生，让这帮人打仗当然可以，不过这银子，大烟，你可得先管够！”
用银子刺激士气，这倒没什么，可是用大烟刺激战斗能力，李寿昌还是第一次听说。可刘文生却是极为有信心，“大烟送上，立刻就有人敢打仗！”
专业人士和非专业人士就是不同，刘文生让一群官军中的大烟鬼们随便抽了几口，刚刚治住了瘾头，却又没让他们完全满足。那群大烟鬼们倒也能够站稳了，倒也能够端得起枪。刘文生接下来说的很简单，想过瘾，想以后不愁烟钱，那就玩次命，冲上去突破了前方光复军把守的街垒。
刘文生手指的方向有一道街垒，街垒由装填了土和沙的麻包垒成。光复军早就准备好了这些麻包，在得到了敌人进攻的消息后，几乎转眼间就完成了街垒的构建。由梧州知府衙门，街垒组成的防御体系前，民团付出了两百人的伤亡，连靠近都办不到。
但是官军并不知道这点，他们此时好不容易压住了瘾头，神志也没有完全丧失。听说只要打完这仗，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烟钱，一个个立刻都意气风发。当然，这帮人都要求出击前再抽几口。刘文生向李寿昌使了个眼色，李寿昌立刻装了大烟的箱子打开，这下那群大烟鬼们眼睛都直了。在装了大烟的箱子旁边又被摆上了装满了白银和铜钱的箱子，大烟鬼们贪婪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狂热。
刘文生歇斯底里地喊道：“兄弟们！打下来那道岗子，这些大烟和银子都是你们的啦！想不想干，就看你们的！”
“噢！”“噢！！”“打！”“打！”大烟鬼官军们一起吆喝起来。
在激昂的吆喝声中，李文生赶紧凑到李寿昌身边低声说道：“李先生，先就这200人，我交给你了。你赶紧让民团带头打过去，我把人交给你了，剩下的就看你啦！”
李寿昌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指挥四五百人的冲锋，对李寿昌来说也是个从未有过的事情，至少在这一刻，他突然生出一种感受，自己变成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然而半个时辰之后，李寿昌目光呆滞的看着横七竖八躺了数百人的战场，整个人仿佛都石化了。不仅仅是李寿昌，所有目睹方才战斗的民团头子都脸色惨白，有些人茫然的左看右看，可视线几乎全无焦点。这帮人从来没有真正参与过大规模的战斗，对近现代战争更是一无所知。
方才，四百多人的队伍如同一股洪流，冲向那条看着平平无奇，同时非常单薄的街垒之时，那股一往无前的狠劲，让观战的人们都大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样的冲锋肯定会遭到敌人步枪的射击，民团的众人都知道，他们就是这么抵抗天地会与艇军的进攻的。不过以梧州城的经验，对面那条顶多能够并排容纳40多人的街垒是抵挡不住四百多人进攻的。也许沿途中会有几十号伤亡，可剩下的人冲到街垒前，就能翻过去，那时候靠着人数的优势，怎么都能赢。
所有上层都有这种想法，包括进攻的人也有这等想法。进攻的那帮人已经被许下重赏，即便自己不幸被打死，家人也会有人照顾。当然，冲锋的家伙们所想的可没有这么悲观。无论是被大烟或者是白银所鼓动，那都是一个由头。和这么多人一起进攻，融汇在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里头，本身就给了他们一种安全的感觉。
然后，这支队伍在冲到距离街垒十几米地方的时候，突然就陷入了光复军全面的火力打击中。所谓的全面打击，不是只来自正面的打击，步枪从正面暴风雨般的猛烈开火，但是效果很有限。给民团和官军们最大杀伤的是火炮与手雷。光复军的火炮阵地在极短时间内就把这整支队伍给“耕”了一遍，从队伍的中段到队伍的尾部，呼啸而来的炮弹砸断人类的骨骼，撕裂人类的肉体之后，重重落在地上，接着就爆炸了。弹片四散飞溅，肢体被切断，躯干被击穿。四五分钟内，民团和官军的后半段就变成了屠宰场。
前半段中遭到了手雷的攻击，身强力壮的光复军掷弹兵们把沉重的手雷扔进了民团和官军的队伍中，每次爆炸都如死神的镰刀，旋转着收割了周遭的人命。再加上猛烈的步枪射击，四百多人的密集队列顷刻就变成了四百多密集的死者与垂死者的扑街行列。
就这么一次打击，就彻底粉碎了民团与官军的斗志。一部分民团成员吓得裤子都湿了，还有一部分民团成员偷偷溜回家中，再也不敢出来。
李寿昌固然被吓得够呛，可他很清楚，他的家业就在梧州，若是此次不能获胜，李家注定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局面。所以心中再不能接受，李寿昌也只能咬牙下了命令，在整个梧州城中征集人手，一定要拿下光复军把守的阵地。
很快，梧州城内就出现了鼓动人出来参战的吆喝声。
然而整个下午，李寿昌与其他民团都没有征集到什么人手。不仅没有征集到人手，那帮附庸们开始悄悄脱离四大民团头子的行列。他们连原先的人手规模都无法维持。
当夜色开始降临的时候，已经有人偷偷跑去战斗不算激烈的城南，希望光复军接受他们的投诚。

第57章 投身与投机（十三）
“珠江水稍微为之一红！”这是后世对梧州镇反行动修订过之后的形容词。在珠江两岸，在珠江河道中，数以百计的尸体将这条两广重要的河流染上了断断续续的几股红色。
当光复军等到艇军冲到十几米的距离内才开火的时候，杀伤效率无疑达到了顶点。如同砍枯枝，如同割麦子，一度士气高昂，认为胜券在握的艇军遭到了可怕的杀戮。步枪、手雷、火炮，以及沙袋构成的壁垒，攻防一体的体系前，艇军抛下了数百具尸体。
对于梧州城南的战场，军史的记载中写到“在拥有代差的武器，特别是完全代差的军事指挥水平，使得此次战斗几乎可以称为一边倒的屠杀。敌人不理解现代战争，而我军是从旧时代战争中蜕变出来的新式军队。敌人的所有努力，都只是让他们的兵力完全暴露在我军有效杀伤之下……”
身临其境的沈心完全吓傻了，他自然听说过光复军还在太平天国的战斗序列中的时候，北伐时候杀死了好几万清军。以沈心的格斗技术以及对战争的想象，战场上的双方是一场可怕的混战。每个人都有对手，每个人都玩了命的去杀死对方。那是一场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现实的战斗让沈心傻了眼，仅仅是十分钟的枪击和炮击，对面水陆并进的敌人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绝大多数敌人连脸都没看清，就被炮弹给炸的死无全尸。而且很多敌人只是倒地，翻滚，当翻滚停顿之后，他们动也不动，像是在装死。一直担心敌人没死的沈心频频观察，看到地上的敌人几个小时都保持完全一致的姿势，沈心才不得不相信，那些敌人已经被打死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惨烈肉搏，也没有震天的喊杀，步枪与火炮的一通快速射击，几百死者就出现了。光复军中只有一个兄弟额头被敌人火枪的一颗铅子击中，军医用探针简单的确定了伤口中铅子的位置，然后就用小刀切开伤口，这下原本没有怎么出血的伤口才有汩汩的鲜血流出。
军医用镊子取出铅子，又用盐水冲洗伤口，把残留物也给洗干净。最后酒精棉棒在伤口处理，最后是羊肠线缝合。在伤口上盖上煮过的英国进口纱布，外面用从英国进口的纱布把战士的脑袋给包扎起来。那位战士把军帽往脑袋上一扣，就生龙活虎的回归了战斗序列。
政治部人员都接受过军功章内容培训，沈心很清楚，这位受伤的战士在战后会获颁紫星勋章。这是专门针对战场上受伤战士的勋章。哪怕是没有什么傲人的战功，只要受过伤，就能够获颁这种勋章。只要为革命流过血，革命组织就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只是打死打伤几百名敌人，光复军只有一人得到了紫星勋章，沈心也不知道自己该觉得称赞，还是该觉得有些滑稽。如果敌人都是这种窝囊废，那么打死数万清军看来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这真的是制度的优势啊！”在沈心旁边的罗大纲却赞叹道。
“罗参谋长，这个怎么说？”沈心对罗大纲的感叹有些不解。
作为艇军里头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人物，罗大纲负责镇守城南水门和码头。听了沈心的问题，罗大纲答道：“我打过那么多仗，能够在敌人逼近到十步（清代一步为1.5米左右）才开枪的，只有光复军。清军也好，太平军也好，敌人逼近到二十步，甚至三十步，部队早早的就开枪射击了。”
“真的么？”沈心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见到部队只是服从了指挥官的命令，指挥官拔出指挥刀高高举起，拖长声音喊着“预备！”部队就举枪，指挥官高喊“射击”的同时，指挥刀用力挥下，所有战士立刻都开枪。这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至于炮兵么，每一个炮组，每一个炮兵连，指挥官都一个劲的吆喝着各种命令。战士们根本不用多想，只要简单重复早就训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即可。
“沈老弟啊！你若从军的话，定然是个好兵！”罗大纲笑道。
“为何这么说？”沈心颇为不解。
罗大纲带了点戏谑的语气说道：“你好歹知道有纪律这个东西，指挥官让怎么干，想来你就会怎么干。这就是好兵！若是你除了能够服从命令听指挥，还能知道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在什么情况下要下达何种命令。那经过培训，你就能当军官。怎么样，此次战后你要不要去从军？”
“那可不行，我还有母亲在世，我又是独子，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去参军。”沈心连忙拒绝了罗大纲的好意。
“哦？你是独子……那可曾婚配？”罗大纲登时就有了兴趣。
沈心听出罗大纲话里面的味道，他连忙答道：“喂喂！罗大哥，你可别开玩笑啊！政治部说过了，下一步就要将《婚姻法》推广，坚决反对包办婚姻！更不许拉郎配！”
罗大纲听完可乐了，“哈！你个亲都成过的小毛孩子还知道这个！我给你说，哥哥我认识的人家好的很，闺女我见过，模样，做事都不一般。人家能不能看上你，哥哥我还不能打包票，你竟然给我抖起来了。小孩子办事就是不可信啊！”
沈心的脸登时就红了，“罗大哥，打仗呢。你说点别的吧！”
“仗打完了！”罗大纲笑道，“就这一次，艇军就已经散了。他们虽然不会现在就走，可他们也不会再有胆量靠近。老弟，你知道我们几年前在大垌杀了清妖，哦，清军，杀了清军十几个总兵，一个提督，还有一个提督只带了一两百人逃出性命，你知道那次我们杀了多少人么？”
“多少人？”沈心问道。
罗大纲得意地笑道：“那次杀了一整天，才杀了四五千人。现在十分钟就杀了三四百人，艇军真正愿意打仗的顶多两千人，他们无论如何是不敢再上来打仗了！至少今天的战斗，就到此为止啦！”
“啊？”沈心愣住了。一天杀了四五千人，十几个总兵，一个提督，另一个逃脱的提督只剩了一两百人，以罗大纲不爱吹牛的性格，这个数据想来水份不大，所以沈心问道：“罗大哥，清军一个总兵才管三四百人么？一个提督也只管两千五百人，这……这也太不值钱了！”
罗大纲原本以为沈心是被大垌歼灭战的辉煌战果给惊呆了，却没想到沈心熟练的运用算数得出了一个数据很正确，视角却又非常怪异的结论来。以现在光复军的编制，五千人顶多是一个旅。从数据讲，清军的一位提督，也就是光复军一个齐装满员的团长的级别。光复军的加上参谋的话，级别在团长以及团长之上的，怎么也得有百余人。
光复军一个营七百多人，清军的总兵就算是有正副总兵，正总兵也就是指挥大概这个数量的部队。营长在光复军中属于中低级指挥官，当不上团长就不能称为中高层。按照沈心以数字衡量的标准，大垌战役的辉煌胜利顷刻就被降低了好几个档次，成了歼灭敌人两个团，或者说一个旅级部队的战斗。
罗大纲想反驳一下，却又实在是找不到适合的说辞。数字是不会说瞎话的，罗大纲自己也是第一次用单纯数字的视角看待大垌战役。他也猛然发现，韦泽在建军的时候，的确有着非常严肃的态度。太平军里面一个堂堂丞相，往往也就是指挥两三千人的能战部队。在光复军中不过是个团长级别的军官。韦泽的确重视职位，但是换个角度，韦泽手中的人才竟然如此之盛。按照统兵数量，指挥能力，韦泽手下的人才比拥兵数十万的太平天国都多。这个认知让罗大纲彻底傻了眼。
艇军的确是被打的没了士气，到了晚上，好些个艇军头目都派人前来商谈投奔事宜。这帮代表们一个个顿足捶胸，大骂胡有禄和吴凤才是混蛋，竟然敢对罗大纲罗大哥动手。白天的战斗之后，胡有禄和吴凤才手下的骨干荡然一空，艇军其他部队再也没人愿意服从这两人的命令。前来请求投奔的人不敢要求别的，只是恳请罗大纲罗大哥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把兄弟们收到旗下，给兄弟们一口饭吃。
除了艇军之外，四大民团旗下的附庸中也有不少选择投降的人。四大民团头子围住了梧州知府衙门，那帮投降的附庸小民团生怕惊动了四大民团的人，不敢到知府衙门。所以他们跑来城南这里，表示自己愿意痛改前非，解散民团。只求罗大纲能够不计较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后他们会老老实实的当顺民，服从光复军政府的命令。
原本万余人的名团、官军、艇军的联合部队，至少有两千人明确表示愿意投降。根据他们所说，还有大概五千人要么已经偷偷的散了，没走的也不会参与进攻，还在“坚持进攻”或者说“负隅顽抗”的顶多只有三千人。这三千人中还有一千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官军。
按照最新的情报，真正能打的，或者说敢打的，城内有一千人，城外有一千人。光复军还有1400人的部队，双方兵力对比从6:1，转眼就变成了10:7。算上光复军武器上的优势，敌人的兵力优势足以被抵消。
罗大纲和这些人约定，明天白天的时候再见一次面，商谈投降事宜。把城内城外的投降者打发走之后，罗大纲询问起沈心的意见。
“罗大哥，这些人能信得过么？”沈心问道。
“这个就得看沈政委你的态度了！”罗大纲笑道。
被罗大纲调侃，沈心也很无奈，不过从好的角度来看，至少罗大纲总算是认同了沈心的政治委员的地位。仔细想了想，沈心说道：“罗大哥，我觉得城内的民团倒是还能信得过。现在民团知道打不过咱们，再抵抗下去，等咱们大部队赶到，他们一定会失败。而且这些人家业都在城内，即便是逃出城去，又能去哪里？小民团大多数都是城内百姓们组织的，我也见过不少小民团的人，他们担心天地会与艇军攻破梧州城之后烧杀掳掠，这才自发组织民团，或者参加民团。咱们攻破梧州之后，不仅对百姓秋毫无犯，更是恢复秩序，恢复运输。他们自己也没有要和咱们死拼到底的打算。所以，我觉得城内的人还算是可信。不过城外的艇军，我就不知道。罗大哥你对这些人熟悉，得你和我说说他们是否可信才是。”
沈心说的实在，罗大纲也不再调侃，他正色说道：“外面的艇军兄弟么，手上都不是很干净。不过我等兵力不足，近期内也没办法把他们给剿灭了。既然不能剿灭，那就只能把他们收到我们军中，严加管教。至于那胡有禄和吴凤么，若是他们从此逃出梧州境内，我们暂时也管不了他们。不过他们若是再敢到梧州这边来，那不用讲，我们必须把他们给铲除了才行！”
确定了未来的方向，两人就与城南的光复会会员一起开了个会，商谈了一下策略。此时策略也没太多的选择，也就是冒一次险，让其他民团的人要么回家躲起来，要么到城外等待改编。城南抽出一支部队对围攻梧州知府衙门的民团实施攻击，城南部队与驻守知府衙门的部队汇合之后，对城内的敌人实施围剿。
确定了方略之后，除了轮流防守的部队里面守夜的之外。其他部队统统和衣而睡。等待着天明。
四大民团头子们可没有光复军这种军事体制，光复军有可靠的指挥体系，有久经考验的参谋体系，能够根据最新情况调整部属，制定与修改战略战术。民团头子们没有这样的组织，更没有光复军这样可以互相信任，并且勇于承担起自己职责的战友。从出发点上，民团头子最优先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利益，既然他们以自己的利益为核心制定作战计划，那么从指挥，联络等等在内的各种事务，都必须由民团头子自己负责。
毕竟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没有共同的利益，就没有共同的凝聚力，更没有共同的信赖可言。光复军可以因为某支部队有私心，作战不力而对指挥官解职，处罚，甚至彻底裁掉某支完全不可靠的部队。可民团的每一支部队都是民团头子自己拿钱喂养的，这些部队作战不给力，固然是民团的损失。但是失去了任何部队，都意味着以前的投资再也回不了本钱，那可是更大的损失。
所以梧州最大的民团头子李寿昌把手下叫来一通怒骂，可骂完了也就完了。李寿昌对自己的手下也是无能为力的。撵走了这帮手下，李寿昌颓然坐在椅子里面，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法形容的恐惧之中。
身为民团出身的李寿昌很理解火炮的作用，艇军每次围攻梧州城，动辄都是数万人马，却没有任何一次能够成功。当城头火炮向密密麻麻向城墙靠近的艇军和光复会人员猛烈开火的时候，这些人立刻就如同海潮般退下去。在李寿昌的战斗设想的基本条件中，城头的火炮完全能用，民团、官军联起手来，把火炮运下城，向着光复军把守的阵地猛烈开火。所以他轻松夺下城墙的时候是非常开心的。
现实的残酷却给李寿昌上了一课，李寿昌完全没想到光复军居然能够硬起心肠把昂贵的火炮都给废了，这得是什么样的家伙才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呢？没了火炮，李寿昌计划中最大的支撑点就此废了。官军本来就没多少战斗力，他们被遣散的时候也没有携带武器，指望这帮人拎着冷兵器和光复军拼命，那是想都不用想的。至于民团自己的战斗力，李寿昌更加清楚。他们一直就没有接受过攻城战的训练，只有相当丰富的守城经验。此时能够靠得住的只有民团，而且还不是小股部队。必须是民团自己组成的大部队，对光复军的阵地发动猛烈进攻，这才有获胜的可能。
在缴获的火炮不能使用之后，现实又给李寿昌上了第二课，光复军拥有令人惊恐的战斗力。进攻梧州知府衙门的三四百人顷刻间就死的死，伤的伤。见识到了这地狱般场面的民团部队，军心全面动摇。不少人吓得跑回家，关上门，再也不肯出头。
不得以，李寿昌敲响了梧州每次防御艇军时候的大钟，召唤梧州民众出来。现实第三次让李寿昌体会到了残酷性，梧州民众在保卫家园的时候的确表现出了杰出的勇气。每次都纷纷出来响应号召，把敌人挡在梧州城外。历史上梧州从1851年开始就在经受连续不断的进攻，直到1857年才被攻破。那时候有五万人口的梧州城百姓全面抵抗，被杀了将近三万人。
听从李寿昌的召唤，为李寿昌等民团头子卖命，与保卫家园相比，其间的差距大概得有地球到月球那么遥远。梧州民众对光复军自然是心存疑虑，却远没有到要和光复军同归于尽的地步。他们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理由要站出来。
结果李寿昌不仅没能召集到新的部队，更是连自己的部队都跑了大半。到了此时，李寿昌只觉得万念俱灰，他只希望夜色能够无止尽的维持下去，如果明天的太阳永远不升起就好了。
就在此时，有人禀报，三位民团头子一起前来见李寿昌。李寿昌本不想见，但是想想看，大家在一起也算是能有个照应。哪怕是注定失败，有人陪着总是有点安心。
那三人阴沉着脸进来，一言不发。李寿昌也觉得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说的，然而那三人却突然都拿出手铳来，对着李寿昌开火了。
李寿昌是第一次中弹，灼热的子弹射入身体的时候，李寿昌本以为自己会被疼的大叫，然而真正的感受却是与想象完全不同。子弹射入的身体之后，仿佛将李寿昌的力气一起抽空了。他只感到浑身无力，就这么倒在地上。
也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声，李寿昌转眼就向明白自己被人给卖了！不过连中三颗子弹，李寿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越来越少，随着视野越来越黑暗，李寿昌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58章 投身与投机（十四）
李寿昌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或许是做了一场噩梦，在那个噩梦中，他很不智的发动了一场针对光复军的叛乱，直到亲自体会了光复军强悍的战斗力之后，他才明白反抗自寻思路的做法。在噩梦的结尾，与他一起参与叛乱的民团头子们对李寿昌痛下杀手。在经历了陷入死亡的不爽结局之后，李寿昌终于醒来了。
从噩梦中醒来的感觉，让李寿昌觉得一阵轻松。不管是多么悲惨的梦境，好歹自己还活着，活着就有一切。随着头脑越来越清醒，李寿昌准备伸个懒腰，然后觉得胸腹之处一阵疼痛。那疼痛是从未感受过的，不是一点或者一段，而是身体内外都在痛。
李寿昌想用手撩开身上的传单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给捆住了。仔细一看，右手上带着一个铁箍，铁箍上的铁链锁在床头上。竟然是有人把他给捆在床上了。
努力抬起身体再仔细看周围，却见屋子里面墙皮雪白，在李寿昌所躺的床旁边是几张空空的床铺，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石灰水的味道。李寿昌把身体落回了床上，这样的风格是他从未在梧州见过的，如果有人是采取这样模式的话，那就只有光复军这个外来户了。
所有的幻觉都消失了，李寿昌明白了自己方才所感觉的“噩梦”非常真实的发生过。如果只是被其他几家民团背叛，那还能说早死早托生。但是李寿昌运气不好，噩梦不仅没有结束，还在继续进行着，落到光复军手中只会有更悲惨的结局。
而这番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立刻有几个士兵和穿着白大褂的人从外面进来，看到李寿昌醒了，士兵立刻又出门去了。倒是穿白大褂的人开始检查李寿昌的伤势，询问李寿昌的感受。李寿昌此时万念俱灰，反倒不愿意再多受什么苦楚。白大褂问什么问题，他就回答什么问题。
“李寿昌的命好大啊！昏迷了三天之后，竟然还能醒过来！这输血的办法的确不错！”得知了最新消息的罗大纲笑道。
此时已经是10月13日中午，三天前，也就是10月10日凌晨，其他三个民团头子突袭了李寿昌的营地，把李寿昌打成了重伤。接着他们立刻对李寿昌家的产业发动了袭击。李寿昌家主要的营业内容是开当铺，李家的团练此时都在围攻梧州知府衙门，守卫老巢的兵力不足，李寿昌垂死之时，他手下的民团哪里还有反抗能力。
其他三家民团把李寿昌家金银细软等便于携带的东西抢了个精光，然后带着自己家的细软逃出梧州城去，向着桂林方向逃去。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选择。天亮之后光复军虽然得知了一些消息，因为部队兵力不足，重新控制梧州城，防备艇军的进攻就非常吃力。同时部队还得接受四大民团在梧州城内的产业，肃清四大民团的余党。即便是知道三家民团跑路了，却也没力量对他们实施追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跑。
当然，对于光复军来说，此次收获极为巨大。不仅肃清了城内的反对势力，还夺取了大量的财产。不用说别的，仅仅是城内的数十商铺，上百的宅子，完全落入了光复军手中。这笔收入让光复军在梧州城内彻底扎下了根。
李寿昌的民团此时再无斗志，有些人吓得也跑路了，有些人躲在家中不敢露头，还有些惶然不知该怎么办，等到光复军到了营地，他们就投降了。李寿昌身体不错，即便中枪之后挨了几个小时，却还留了口气。送去军医院做了个手术，又让李寿昌的家人验血之后给李寿昌输血，现在竟然保住了性命。
“我去见李寿昌吧！”沈心自告奋勇。
“你去了之后准备说什么？”罗大纲问道，其他光复会的预备会员们也都等着看沈心的表态。
沈心答道：“我劝他认罪，并且把同伙都给招供出来。反正他是死定了，此时能多拉些人下水，想来李寿昌也会同意吧？”
“那他要是死鸭子嘴硬，非得一个人揽下所有责任呢？”罗大纲继续问。
沈心答道：“那就从他家人那里做文章，李家的财产当然要没收，不过我们可以绕过他家没参加这次造反的人，而且给他们一些钱，把他们迁到其他地方居住。总之就是不牵连无辜家人就是了！”
“女的可以饶，小的可以饶。其他的我们却是不能饶过的。”罗大纲提出了自己的底线。
“没问题，我也觉的这样不错。”沈心答道，他的想法也是这样。沈心有过被族人夺取了财产的经历，饶过妇孺，解决其他成年族人，沈心觉得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给自己出气。
有了这样的共识之后，沈心就前去劝说李寿昌。李寿昌对沈心印象深刻，这位青年“监军”曾经以极为强硬的态度威胁过李寿昌，这也是李寿昌不得不铤而走险的推动力之一，见到沈心之后，他本以为沈心是来得意洋洋的发表胜利宣言的。却没想到沈心只是告诉李寿昌，“我们可以饶过你的父母，妻子，儿女。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听我们的话。不知李先生意下如何？”
光复军的做法非常与众不同，在满清时期，父母、妻子、儿女，这是被牵连的主要对象。如果这些人都能放过，李寿昌是不知道光复军到底准备干什么。他迟疑地问道：“你们准备让我做什么。”
听了沈心提出的条件之后，李寿昌先是愕然，接着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只是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让李寿昌很快就笑不出来，不然的话，他很可能会痛快淋漓的笑个不停吧。即便如此，李寿昌带着喜色问道：“你们光复军是真的不准备做流寇么？”
“我们是要打天下，坐天下，不仅梧州是我们的，以后我们所打下的每一座城市都是我们的。为何要当流寇呢？”沈心冷笑道。他方才提出的是让李寿昌把所有参与造反的人都给供出来，特别是李家的一帮亲戚。光复军对与杀戮妇孺毫无兴趣，但是从政治角度上，光复军必须把李寿昌等民团势力从梧州城内连根拔起。所以这里面肯定会有些“冤枉”的，不过光复军实在是没有理由允许能够继承四大民团势力的人存在，既然双方撕破了脸，那么四大民团就必须彻底被毁灭。
李寿昌盯着沈心，他早就知道自己必死，所以说话干脆也直截了当起来，“我怎么能信得过你们的话。你们说饶过我的家人，若是等你们杀完人之后觉得多杀几个也没什么，顺手把他们也给杀了呢？”
“我们若是想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那有何必来问你，甚至不用救你。把你的脑袋砍了之后往城里面一挂，梧州城的百姓们自然知道我们赢了。之所以不杀你，或者说在杀你之前要救你性命，我们是想大获全胜。而不是单纯的这么杀一票人。”沈心作为胜利者，自然有胜利者的大度。他讲的非常从容。
有没有抓住匪首，能不能公开处决匪首，这对于战争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能将匪首匪众抓到，最后当中处决，对于建立秩序，并且消除地方上百姓的疑虑很有作用。如果匪首能够俯首帖耳的认罪，那就更好。中国百姓其实不在乎官府杀人，百姓们担心的是官府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而且杀人的目标含糊不清。当杀戮的范围非常明确的限定在造反者之上的时候，特别是官府能够非常宽容的赦免造反者的亲属之后，百姓只怕还会觉得官府很有人情味。
向李寿昌讲述着这些内容的时候，沈心突然觉得自己变坏了。人命在沈心眼中已经不是人命，而是一种政治手段上需要考量的筹码。杀或者不杀，并非来自怨恨或者喜欢，并非来自怜悯或者敌视。杀与不杀仅仅是一种手段，而这种手段的目的则是为了最大效率的完成光复会政治部交给沈心的政治任务。
对这样的一种考量，沈心自己觉得有些怪异，可他实在是找不出不这么做的理由。就如沈心不久前为了逼迫李寿昌等民团造反，而演的那出戏一般。那时候沈心要做的仅仅是让李寿昌去相信一件事，如果现在不趁着光复军兵力虚弱的时候动手，以后李寿昌等民团头子只会有一个无比悲惨的结局。其实那个所谓“悲惨的结局”和即将出现的现实结局相比，无疑是现实更悲惨。
听完了沈心的讲述，李寿昌沉默了。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道：“让我先见见我家人！”
等到亲眼看到李寿昌和家人见面时的痛哭，沈心发现自己又心软了。李寿昌的小女儿此时不过四五岁，她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看到父亲脸色苍白，上半身裹了不少纱布的模样，小姑娘只是怯生生地说道：“阿爹，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哪怕是方才以极为功利的态度讲述着杀人，沈心也突然觉得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连忙走出了兼具病房与囚室的屋子，生怕自己的眼泪被人看到。沈心并不同情李寿昌，他想到自己年幼时丧父后就和母亲一起被撵出家族买卖，只能靠一小笔微博的钱生活，然后就觉得那个小姑娘好可怜。她的生活此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但是这孩子还浑然不知，只是希望能够尽快回到她曾经熟悉的生活轨道上去。
沈心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他此时更是下了决心，不管怎么处置李寿昌那些人，他都不会接受杀戮毫无意义的扩大到李寿昌的家人身上。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到了10月20日，梧州城开始了对这帮人的审判。民团骨干份子们被判处死刑，匪首李寿昌自然是被判处死刑。不过沈心却没能亲眼看到处决，光复会政治部命令所有的政治委员都尽快赶回广州述职。对这道命令，沈心觉得如蒙大赦。那个小姑娘摇动着父亲手臂的样子在他心中总是挥之不去，作为政治委员，他必须去观看甚至出主持处决。这实在是超出了沈心现在的承受能力。
所以接到命令的当天，沈心立刻收拾了行李，乘船前往广州城。看着远处越变越小的梧州城，沈心长长的舒了口气。

第59章 投身与投机（十五）
从战斗的梧州回到广州，半年前兵火的迹象已经再看不到，因为被战争的炮火打得坑洼不平的城墙正在开始拆除。而且广州城的城区上空还飞着几架热气球。劳工们正在努力把城墙上的砖石撬下来，大堆的城砖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若是以前，城墙总是能给沈心安全感，亲自接触了一些战争之后，沈心对城墙的信心大打折扣。开花炮横扫过城头，城头上的部队就是上好的靶子。而且热气球居高临下看过去，再高的城墙也不过是些小矮子。城高池深，现在已经成了一种形容词。
即便如此，沈心倒也觉得有些意外，到底是什么样的工程，需要动用到拆城墙的地步。毕竟广东现在并不算是安全，要说境内远不到平定的地步。有城墙，好歹会感觉好些。
不过这等事情并不是沈心能管到的地方，他此时只想赶紧去见自己的母亲。这几年沈心当政府临时工，经常要随着队伍到农村去负责征粮收税，每次快到家门前的时候，就觉得归心似箭，想赶紧回家去见母亲。心里面仿佛有想说不完的话。
所以沈心没有先去政治部报道，而是直奔母亲所在的集体宿舍而去。结果到了集体宿舍后发现，除了门房之外，这里竟然没有人。他问了门房才知道，女性现在都去服装厂上班了，此时不到下班时间，所以没什么人。而且下班后大家多数都去食堂吃饭，眼下根本没人大白天的还留在宿舍里头。
沈心可不敢跑去工厂找他妈妈，他就直奔政治部去报到。在政治部大院里头，沈心见到了不少熟人，大家的脸色多数是兴奋，也有些人看着脸色很不好。而他的老同学王明山就是脸色非常难看的一位。
王明山满脸患得患失的神色，正在一个角落里面徘徊，看到沈心过来和他打招呼，王明山拽着沈心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沈心！我出事了！”
王明山和沈心都是安庆人，也是私塾同学。与沈心这等破落的前少爷不同，王明山是安庆大户的少爷。只是王明山对自己这长子长孙的生活无法忍受，最后选择了跟着韦泽的部队南下广东。在这么一个知识份子相对匮乏的队伍里头，王明山有过在安庆新式学堂上学的经历，部队抵达广东之后就被选进了政治部。
此次韦泽召集所有政治部人员一起回来述职，王明山也是其中之一。沈心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位老同学看样子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出什么事情了？”沈心问道。
面对自己的老同学，王明山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也不管旁边有人看，眼圈一红，泪水扑簌簌的就趟了出来，王明山委屈地说道：“在江门的那些人欺负人，我不过是管他们一下，他们就不乐意了。他们这次也派人一起回来，找韦都督让我滚蛋！他们这是要造反啊！呜呜……”
看着自己老同学王明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沈心自然是颇为不好受，但是他却从这话里头听出些问题来。政治部培训里面讲的清楚，政治委员是负责组织党会工作，让部队里面的光复会会员们习惯光复会的政党属性，为开战党的工作做出前期准备工作。可王明山现在的话里面就变了味道，如果不是王明山自己一时气恼委屈所以说错了话，他好像是认为政治委员是统领部队的最高领导。以沈心自己的经验来说，他一个二十岁的毛孩子，凭什么去指挥罗大纲那等二十几年前就声名赫赫的大人物？人家罗大纲在湘江上创出自己名头的时候，沈心还没出生呢。
只是此时他也不能说些不帮着王明山的话，沈心只能说道：“这等事咱们就好好的和政治部谈谈，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这么一说，王明山倒是更加难过起来，他抽泣了几下，继续说道：“政治部根本不给我们撑腰，反倒是和军队里面的那帮人站在一起，训斥我不注意团结，不好好工作！这要撤了我！”
听到政治部都有表态，沈心立刻闭嘴了。军队里头的那帮人当然不鸟政治委员，沈心很清楚。罗大纲现在对沈心倒也算是客气，可他内心深处也未必真的把沈心当回事，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政治部人员和部队里面的军官互相不对付，也完全能够想象。可政治部对自己的属下做出发言，那可就是大事。沈心是不敢再有任何言语。沈心不得不先劝说王明山，“你按照规定，认真的写一份总结自己行动的材料，好好与政治部的上级谈一谈。”
王明山跟抓到救命稻草般胡乱抹了抹眼泪，急切地说道：“沈心，我已经写了一份东西。还有工作日志，我都交了！你得帮我看看，这次我可不能被撤了！”
约好了与王明山晚上见面，沈心就前去报道。负责登记的人确定了沈心的身份之后，他仔细的打量了沈心片刻，这才从一个皮包中抽出一份文件，“你拿这个去政治部开会！”
沈心接过来一看，这是一份早已经印刷好，也填好了沈心名字的通行证。这种文件是早就准备完毕的东西，看来早就有人对沈心有所安排。
拿着这份通行证，沈心进入了防卫颇为森严的光复都督府。前来迎接的工作人员查看了身份证明以及通行证，这才把沈心带进了都督府内。进了一个花厅改成的会议室，沈心发现已经有二十几个人在里面。其中有七八个有些眼熟，是政治部派出去的政治委员。另外还有十几个不眼熟，可他们的阶级章上显示，军阶最低的是少校，军阶最高的是少将。光复军现在两个军，少将最少也是军长，少校基本都是团长。这样高级别的人员聚集在这里，不能不让沈心觉得意外。
大家在一起，这就开始互相介绍。沈心这才知道，那位少将是现在都督府政法委主任林阿生，其他的多数是都督府里面新设立的机构负责人。林阿生看着不太喜欢说话的样子，可他依旧带着严肃的神情，对地位远比他低的这帮政治部人员说道：“现在咱们一起上课，可就是同学了。韦都督说了，此时我们不讲官阶，只讲学习。大家就互相称呼同志吧。”
听完这话，沈心的心脏忍不住激烈的跳动起来。能够给少将在内的一众人讲课的，并且让少将乖乖以学生自居的，只可能是韦泽。而韦泽选出这么一批人前来亲自授课，那就定然不是简简单单走走过场的事情。虽然自己的老同学王明山遭到了政治部的严厉指责的事情的确让沈心觉得有点担心，现在这种担心已经完全不见了。
此时其他人基本都如同沈心这般明白过来他们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所有人都是又惊又喜。虽然很想无视了这帮年轻人的态度，然而林阿生严肃的表情也终于忍不住开始软化，他带着微微的笑意对大家说道：“诸位同学，此次学习是个闭门学习会，也就是说你们在学习过程中不能离开学校。不能在不经允许的情况下就和外面的人有所联系。还有一系列的相关保密规定需要遵守，所以你们现在就在我们保卫人员的陪同下回家，告诉家人你们要外出工作。然后就专心学习！”
“是！”军人出身的学员们都立刻答道。
仅仅慢了一拍，非军人出身的学员们也都简单明快的表态，“是！”
王明山的事情虽然重要，但是沈心却没办法再去顾及。有保卫人员陪同，别说等王明山，就是沈心和自家母亲说话，都得公开说。能够被选出来参加培训，沈心自然知道此时什么都不能说。如此高的安全保卫级别，可见被选中的都是未来会被重用的人才。根本不用提他们会被袭击的可能，如果这些人被安排了比较重要的工作，防止这帮人被骚扰也是重要的事情。
所以沈心确定妈妈在工厂还能干下去，衣食也没有问题，这就放下了心。他把自己的工资基本给妈妈留下，只带了换洗的衣服，三四两散碎银子和铜钱，就告别了母亲，与保卫人员一起走了。
第二天，又有三四个人加入。大伙年纪都算大，面对这样被重视的局面，各个固然兴奋，同时也有相当的不安。沈心发现这帮被选出来的同志中大部分和他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根本不觉得自己能把事情办好。至少极少数的几个人，从言谈，思维，还真的有种卓然不群的感觉，甚至有点天马行空的范儿。
这一天，同学们也都开始述职。述职会议不仅是向政治部干部阐述，大家也都在旁边听。沈心本以为自己在梧州干的就算是很不错的，经历的事情也很多。听完大伙的述职内容之后，他才发现光复会在每一个地区都派了不少政治委员，能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非常出色的表现。和沈心比较起来，这些人表现的未必逊色。
第三天，韦泽在大家的期待中正式出现在课堂里面。此时又有十几名高级军官也加入了学习班。这里面有沈心认识的高级军官，也有沈心不认识的高级军官，班上共有将近五十名学院。
韦泽并没有任何客气，他上来之后先是用锐利的视线扫视了一番学员，这才说道：“这个会议其实应该在赣州就召开，因为在赣州，我们人员都聚集在一起，而且面临着进入广东的局面，大家更容易一条心。定出一个章程来。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广东局面发生变化，我们也就只能跟着具体局面走。到现在，全体会议短期内已经开不成了，至少是在咱们彻底控制广东前很难召开。”
沈心很激动，能够听光复都督府的都督韦泽谈论这样的大事，他自然是难以遏制心中的激动。不过韦泽不讲那些令人激动的内容，却跟拉家常一样讲述着这次学习班为何现在召开的理由。他倒是真的没想到韦泽谈话会如此的质朴。
然而沈心的想法很快就变了，因为韦泽接着说道：“前面的事情我已经讲过了，那么我现在要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次参加学习班的人中间，到底有什么是相同的！”
这个问题让这帮学员们感到很意外，大家互相看着，这里面有从军的，有从政的，还有的是政治部的人员，年纪不同，资历不同，身份不同。他们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有什么是相同的。
这时候有人举手要求发言，沈心一看，那是一名叫做徐兴秀的年轻军官，是法院出身，性格相当诙谐的家伙。韦泽向徐兴秀招招手，“徐兴秀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徐兴秀站起身，“报告都督，这次来学习的都是男的！”
“哈哈！”这个回答让一众学员都笑出声来，连沈心都忍不住乐了。大家当然知道这么说话的徐兴秀是捣蛋，不过这的确是个正确的回答吧。
这时候韦泽对着会议末排的一个人指了一下，“庞聪聪同志，起立！”
“是！”一个率直的声音答道。虽然那声音里面没有任何女孩子忸怩作态的味道，可那声音却明明白白是个女孩子的声音。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专向了课堂的角落。大家在那里看到一个个头不高的身影，一身军装，看上去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庞聪聪同志是个女孩子，所以徐兴秀同志说的，与会的都是男人的回答错误！你们都坐下吧！”韦泽命道。
在一片哄笑声，以及猛瞅庞聪聪的目光中，徐兴秀和庞聪聪都坐下了。
韦泽敲了敲桌子，“那么谁再来回答一下，这次来上课的人有什么共同点！”

第60章 投身与投机（十六）
在这么高级别的会议上，若是能有上佳的表现，定然会被大家认同。身为年轻人，沈心虽然也有些不安，但是他却很想表现一下。面对光复都督府的都督韦泽提出的问题，“此次来参加会议的人有什么共同点？”沈心的大脑高速运转着，他思忖着与会的人都有什么共同点。
此时又有人举手要求回答，那人沈心不认识，却听这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答道：“此次会议的人，都是跟着韦都督的人！”
沈心心里面觉得一阵遗憾，这么简单的回答他怎么就没想起来呢？！不过这阵遗憾之后，沈心又觉得不太对头，就他对韦泽的感觉，韦泽不像是一个过份在乎自己地位的人。因为他本来就拥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而且沈心对上一个回答问题的徐兴秀很认同，他觉得徐兴秀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个人不可能没想到这个回答。既然徐兴秀都不选择这么个非常逢迎的答案，那说明这个答案中肯定有问题。
韦泽此时开口了，“如果说，我没有来参加会议的话，那么大家都是跟着韦都督的人，这也算是个答案。可我现在也参加了会议，我就是韦都督。那么这个答案，也不正确！”
沈心忍不住松了口气，韦泽不接受拍马屁的说法，这种做法让沈心挺满意的。而且韦泽那种从容认真的态度，让沈心颇为仰慕。他加速考虑着大伙的相同点到底是什么。此时沈心已经多次看过周围，周围一少部分是沈心认识的人，更多的是沈心不认识，或者他认识别人，别人不是认识他的人。想从这样的人中找出共同点，实在是有点难度。
抬起头，沈心看到了韦泽背后的墙壁上挂着的一面红色旗帜，他心念一动，下意识的就举起了手。
“沈心同学，你来回答！”韦泽点名了。
沈心站起身，这是他第一次与韦泽如此明确的问答，而且韦泽能够叫出沈心的名字，也让他格外的激动，“报告韦都督，此次来参与会议的，都是光复会的会员！”
“哦？你怎么知道的？”韦泽微笑着问道。
“呃……我猜的！”沈心答道。
“哈哈！猜的好啊！”韦泽笑道。周围立刻也有人笑出声来。其实这件事想想就知道了，大伙互相之间都未必认识，更不用说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光复会会员这么隐私的问题。除了猜，也没其他办法了。
就在沈心觉得自己回答错误，感觉当中露丑，忍不住满脸通红的时候，就见韦泽收起笑容，正色答道：“沈心同学说的不错，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是光复会的会员。”
这下，所有人都立刻收起了笑容，屋子里面安静的仿佛没有人在一般，只有韦泽的声音继续响着。“来参加这次会议的，有男、有女、有快十个省的出身的同志。有参加革命三年的，又参加革命两年的，还有参加革命一年的。唯一相同的只有一条，那就是我们都是光复会的会员！而且我现在可以告诉大家，在选择人员的时候，第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是光复会会员！非光复会会员没资格来参加这次会议！”
沈心站的笔直，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猜对了，更没想到韦泽如此明确的告诉大家，只有光复会的会员才是真正被信赖，被重用的人员。沈心虽然跟着韦泽走的时间不短，到现在也有三年了。可他一直是外围人员，现在终于能够成为被光复都督府，被光复都督府认同的核心人员，那就是因为他是光复会会员。这种感觉让沈心突然对自己光复会会员身份生出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因为这个身份确定了一件事，他和那些老资格，甚至是和光复都督府都督韦泽是一样的人！大家都是光复会会员！
“沈心同学，你坐下！”韦泽命道。沈心在几乎所有人的瞩目中直愣愣的坐下了，这些目光中有惊讶，有欣赏，有佩服，有羡慕，当然，也有嫉妒。若是以前，沈心会觉得紧张。可此时，他只是认认真真的坐下，并且全神贯注的听着韦泽讲话。
“我说过！光复会是我们全体会员的光复会，不是我一个人的光复会！我们光复会的旗帜，不是我一个人的旗帜，是我们光复会全体会员的旗帜。那么，我作为光复会的会长，也作为光复会的会员，光复会到底要干什么，光复会为什么要这么干！我有义务和大家讲清楚，我也有义务得到大家的认同。然后我才能要求大家贯彻光复会的理念，执行光复会的政策！这次学习，就是要达成这样的目的。这些事情不仅我要明白，大家也要明白！”韦泽的声音在会议室里面回响着，台下的光复会会员们屏息凝神听着韦泽的话，没有一人有丝毫的懈怠。
“这样的会议应该更早的开，我前面说过，应该在赣州时候就开始进行。但是条件不允许，我只能在近期广东的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再开。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次会议决定的是我们光复会本身的一切，决定是我们的未来，决定的是整个中国的未来。那么我现在的要求是，你们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可以不认同我提出的理念，但是你们必须说实话！说！实！话！听到了么？！必须说！实！话！”韦泽在强调说实话的时候是咬着每一个字，说完之后他还觉得不放心，转身在黑板上大大的写下“说实话”这三字。
“做人必须把实话说是，把瞎话说瞎！把瞎话说瞎的目的不是为了骗人，而是为了干事的时候避免麻烦。归根结底还是实话说是，实事求是！诸位能够被选上来参加这次会议，就是因为你们以前在工作中表现出色，你们肯定会对自己有信心，那么我来告诉大家，之所以选择诸位，就是我们相信诸位还能干的更好，能有更大成就。我们光复会，会给每一个人充分发展的机会，高官厚禄根本不算什么。我可以向诸位保证，等到几十年后大家老了，在死之前扪心自问，你们会很清楚，你们的功绩都能够上史书，为万世纪念。你们会成为创造历史的人，史书会把你们的名字千年万年的记载下去！所以，诸位，说实话，做实事！好好干吧！”
在韦泽的话结束之时，所有人都用热气的目光看着韦泽，不约而同的，这些光复会会员们开始热烈的鼓起掌来。激烈的掌声所表达的，是他们对自己的信心，同样，也是对韦泽对他们所许下承诺的认同。
韦泽扬起了手，掌声很快就停下来，“那么，开始上课！第一课是历史，中国是怎么出现的，到底是什么推动了中国历史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作为中国人，作为要改变中国人的，我们首先就得懂得我们自己祖国的历史！”

第61章 投身与投机（十七）
韦泽所讲课的教室旁边有一个小房间，门没有关，只是挂了一个门帘。所以在教室里面所讲述的内容，在旁边的这个小房间里面可以听的清清楚楚。这个小房间里面是个茶水室兼警卫休息室。在上课的时候，这里面也有两个与众不同的听众，韦泽老婆祁红意和李仪芳就在这里听课。
在党校正式开课的三天前，韦泽把自己的两个老婆叫到一起，宣布了让她们去旁听的消息。这时代男女不平等，女性依附男性是常态，也是社会正确性，所以韦泽认为祁红意和李仪芳并不敢违抗韦泽让她们来听课的命令。
韦泽最担心的是他两个老婆别高高在上，特别是不要表面客气，骨子里头看不起人。与会的都是韦泽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干人才，这样的人物一般都心高气傲，他们做错了事情的时候或许能够坦然面对，但是让他们随随便便就低下头来，那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强调道：“你们必须尊重那些听课的同志，一定要尊重人家！”
李仪芳只是轻轻嗤笑一声，祁红意干脆冷笑一声，“韦都督，您若是不待见我们，那干脆就不让我们去听课好了呗。何必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这些话。您若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直说呗！”
其实，按照礼数，李仪芳如此对韦泽说话，那是大大的不对头。所谓三从四德，出嫁随夫就是第二从，满清时代是个极度死气沉沉的时代，封建制度已经发展到搬张凳子就能死人的地步。女性敢和丈夫如此叫板，那得是娘家有极大靠山，夫家惹不起。现在李仪芳家无疑没有这个靠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韦泽对他两个老婆的家族都呈现全面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祁红意依旧公开直率的对自己的丈夫实施了抨击与质疑，而且没有丝毫的畏惧。韦泽并没有生气，他坦然答道：“我们要推翻满清，更要推翻满清的这套制度。他们衡量人的地位，靠的是血统，靠的是封建地位。我致力要建立的新中国，所有人的地位都与他们的能力，与他们对社会的贡献有关。虽然这的确是个很难实现的目标，但是我的确是想努力实现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祁红意带着明显的对抗态度问道。
韦泽不想和自己的老婆怄气，他公事公办地答道：“如果你们真的觉得自己和其他人地位身份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能够随遇而安的面对周围的环境，并且把自己的工作干好。那说明我对二位的了解不足，没有看到你们的优点。但是，我事先说明白，我并不认为我是光复都督府的主公，在我看来你们也不是光复都督府那些人员的主母。大家地位都是平等的，这点我不希望你们弄错了！”
祁红意根本不为所动，她昂然说道：“是你让我去上课的，还是你先给我编排了这么些的话。韦都督，你这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韦泽不管嘴上说的如何如何，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小伙，上课的事情本来就让他觉得怎么准备都不足，现在遇到自己的老婆不分青红皂白的这么一番对抗，韦泽的怒火登时就起来了。他皱皱眉，语气也不善起来，“我说，让你们听课你们就去听课，这是对你们大有好处的事情！行了！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够融入光复会上层的圈子，我会让人守住房门，下课之后你们立刻就给我离开那个旁听的房间！”
祁红意看着韦泽那极为不耐烦的表情，也是上来了火气，她秀眉微竖就准备和韦泽争执。
就在矛盾眼瞅着就要爆发的时候，李仪芳开口了，“老爷，我只是个下人，我本来也不该去听什么课。您和夫人一起去吧！”
见李仪芳这么不识好歹，韦泽大怒，他抬手指了指李仪芳，“我让你们去听课，那是因为我亲自讲课，那水平不是一般的高！我会了家累的要死要活，根本没空和你们讲这些。再说了，你们以后都是……”
话说到这里，韦泽突然停顿下来。他本想说的是，“你们以后都是我孩子的母亲，没知识怎么教育他们！”可说到这个孩子，韦泽觉得有点明白了。正妻祁红意和勉强算个侧室的李仪芳，两人是根本不对付的。
韦泽恼怒的神色顷刻就消退了，他无奈的用手捂住眼睛，恨不得让现在这么一个无聊的宫斗戏码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韦泽很清楚，别说捂住眼睛，就算是把眼睛给挖了，他也不可能以自己的精神力改变物质世界。
等韦泽放下手掌，看向自己的两个老婆，他与李仪芳关切的视线交汇在一起。李仪芳给了韦泽一个微笑，然后微微低下头。而祁红意看来被气的不轻，她坐在桌边别过头，大有不依不饶的意思。
韦泽一直不看什么宫斗剧，那些女人勾心斗角的事情，实在是让这个任何角度都更类似赳赳武夫的家伙毫无兴趣。而且韦泽的QQ群里面有不少具备女汉子属性的女性朋友。她们有段话让韦泽觉得很有趣，也很赞成。“那么一个破时代，还要和一群小学文化的女人整天乱斗，天知道那帮作者写这种穿越剧有什么意思！”
最初看到这段话的时候，韦泽对“小学文化”这个饱含恶意的用词印象深刻。而他自己穿越之后，不得不承认，他的两个老婆是严重偏科的水平，数学和自然科学课程根不够小学水平。这也是韦泽为何一定要让他两个老婆都去上课的理由。
现在韦泽已经明白，自己的正牌夫人祁红意远比韦泽想象的更能理解学习的好处，而且祁红意或许猜到了，韦泽其实有希望自己的两个老婆都能出来工作的想法。
依照这时代的规矩，韦泽的正牌夫人祁红意当然有理由坚决抵抗韦泽的命令，因为妻妾的地位是完全不存在平等的。而韦泽“壮怀激烈”的对自家老婆宣布着自己主张建立起一个“平等”的社会，人之间不存在什么尊卑，地位靠能力，这自然让祁红意更加不能接受。现在想来，祁红意还是很有涵养的，品行也相当的不一般。她不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更不在乎或许会被扣上一个嫉妒的帽子，而是正面与韦泽杠上，韦泽觉得自己这老婆没选错。
“仪芳，你就留在家吧。”韦泽对李仪芳说道，说完之后，他转向祁红意。本来韦泽想板着脸说话，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而且祁红意这么做，本身也不能说是她的错。若是论起罪魁祸首，那还得是弄了两个女人在家的韦泽才是。想到这里，韦泽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笑着对祁红意说道：“祁红意祁小姐，请您务必去听我的课！我这人学问不高，还喜欢装大的，好为人师。讲的课里面定然有很多东西见识不足，这时候就得靠您在事后指出，让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祁红意没想到韦泽的脸皮能够厚到这个地步，而且韦泽既然态度已经如此柔软，祁红意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之人，她只是哼了一声，然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官人您讲课，我认真学还来不及，只有我担心我这学生又傻又笨，害怕您把我赶出去。哪里有我指摘官人的道理！”
“共同学习，共同进步！”韦泽既然已经开始装傻充愣，他发现此时唱高调倒是很能够打马虎眼的方法。
看韦泽不摆架子，只是一个劲的服软，祁红意扑哧一乐，“不过仪芳妹妹也不用留在家里，我一个人去旁听有什么意思，有仪芳妹妹陪着，总是有个照应。官人，你觉得呢？”
“你这么想，你们就一起去吧！”韦泽答道。说完之后，他立刻以公事的理由逃出家去。一路之上，韦泽终于明白了一夫一妻制的绝对优越所在。这不仅是人道主义的问题，更是一个家庭和谐的问题。祁红意已经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人了，李仪芳背后则是几百名投奔来的徽商出身的人员，祁红意还未必能够把李仪芳给怎么样。在这样的条件下，韦泽试图创造出一个和谐家庭的努力就这么硬生生的碰壁了。
“看样子得赶紧上《婚姻法》才行啊！”韦泽下了决心。即便是韦泽有推翻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的勇气和自信，但是坚持21世纪人道主义立场的韦泽也对经营一夫一妻之外模式的家庭彻底失去了妄想。这根本不是韦泽那点能耐能够解决的问题。
不过韦泽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老婆虽然在家里面有斗争的勇气，在外面却是极为维护韦泽的脸面。她们只是在上课期间去旁听，下课的时候并不和韦泽的部下接触。而且每天白天上课的时候，除了看讲义之外，她们努力记下笔记，学习态度已经不仅是认真，还是非常认真。
党校课程就这么顺利进行着，韦泽讲述了唯物历史观，生产力的作用。然后就直指核心关键，光复会要带领中国进入工业化。在这个时代，工业化先驱英国能够百年从小小的英伦三岛打出万里之外，建立起日不落帝国。想抵抗工业国的入侵，想建立起更加光明的新中国，除了工业化之外，别无他路。

第62章 投身与投机（十八）
“我再强调一次，你们只见过商人，一谈到交易，就去联想商人。工业国和商人是两码事，工业国是全社会都不得不纳入社会交易体系，这并不是全社会所有人都去经商了！”韦泽在台上神态严肃的解释着。
下面上党课的人有些若有所思，有些一片茫然。这个课程让所有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因为韦泽的确讲清楚了很多大伙原本根本没理解的事情。例如广西人为何要比江浙人更加骁勇善战，这很简单，广西的环境恶劣，生产力不发达。若不能靠武力保卫现有的生产资料，并且不断扩大自己的生产资料，大家的日子就过不下去。所谓生产力水平决定生产关系，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同志们走南闯北，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地形、人民、以及风俗。一个“生产力”就能解释清楚这一切。
至于打土豪分田地，作为外来户，成员基本都是农民和小生产者出身，光复军在各地干掉地方上的公开反对者之后，已经开始没收那帮家伙的财产。农民们分到土地，并且开始以合作社的模式经营生产，这是小生产者们所期待的局面。造反图的就是造反成功之后的衣食无忧，大部分人对此都非常支持，即便是少部分未必支持的，也不敢公开反对。
不过同志们能够理解他们见识过的东西，却实在是没办法根据韦泽描述出的未知事务来想象出一个未知的未来世界。例如半现实存在的“社会交易”，就让大伙完全没了概念。这是一个完全靠钱来卖生活必需品的新世界，与大家都习惯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社会是大大不同的。对于农民来说，什么都去买，那是一种败家子才会采取的生活方法。正统的被大伙认同的小农社会中坚生活方式，那就是自己生产，只有极少数的东西才回去买。若不是满清收税只要银子，大伙其实根本不会去买任何东西。
偏偏令所有人都钦佩的韦泽韦都督，态度鲜明的提出了这么一个预言。大家也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看着韦泽这么精疲力竭的吆喝，大伙也不想再提出质疑，而是沉默下来。沈心家倒是这种生活方式，靠了一笔不多的本金活着，什么都靠买。他虽然不太理解韦泽提出的预言，但是并不认为这种事情不可能出现。他也不想让韦泽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空耗口舌，所以举手提问，“韦都督，这样的一个时代什么时候会出现？”
韦泽爽利地答道：“按照我的安排走，三年就会有一部分人进入这样的时代。最多十年，整个两广就会被迫开始进入这样的社会。如果你们按照安排的计划推动工业发展，诸位就能最早的体会到这个时代。前几天美国、英国的炼铁厂技师已经到了广东，我已经派人在韶关开始建立炼铁厂，几个月后，或许炼铁厂就能开始初步生产。一两年内，我们能够开始生产铸铁的时候，你们就能够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工业化了。”
沈心得到了明确答复，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就坐下了。党校的众人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韦泽却招招手，“庞聪聪同志，你有什么问题？”
庞聪聪是此次参加会议中的唯一女性，她是武昌人，太平军攻克武昌之后被裹挟着去了天京城。天京城缺粮，把老弱妇孺送出城，让他们“自行就食”。庞聪聪无奈下只能步行返回武昌。在安庆对面被韦泽的部队拦住，庞聪聪那时候饿的不行，就请求加入韦泽的部队。她先被分到后勤的军服厂，后来学习不错，经过脱产培训后又送回了军服厂，以合理安排工作的能力著称。她领导的车间生产效率大大高于其他车间，后来以“军功”被推荐去军校学习，这是劳动模范，被韦泽格外点中的干将。她在学习班里面不怎么说话，所以此时居然提问，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庞聪聪个头不高，有着圆圆的娃娃脸，看着如同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她也不管周围汇聚而来的视线，只是盯着韦泽问道：“韦都督，你上课的时候一直用标志性的事件讲述社会变化的节点，那么你所说的这个工业化社会最近一个标志性的事件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明显对了韦泽的胃口，他的神色轻松起来，“我得先说明，标志性的事件分两种，一种是有目的的主动制造出来的，另一种是自发后形成了大局面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前者，是主动推动这些变化的。近期内我们在广东的标志性的事件大概会有三个，第一就是生丝生产体系逐步吸收了珠江三角洲的所有生丝生产者。第二就是所有农户都能以极为便宜的价格买到铁农具。第三，则是我们投资的蒸汽磨坊把珠江三角洲所有磨坊都给打到要破产的地步。肯定会有人对这种变化不适应。肯定会有人怨声载道，甚至想拼死抵抗。但是，无论是推动这些的我们，还是和我们合作的百姓，都会从中赚到钱，都会不得不依靠这些变化带来的好处。”
与会者里面相当一部分人听了韦泽的话之后开始忍不住咧嘴，这三个标志性的事件听着实在是不靠谱。因为想达成这些，就必须让整个广东都处于光复都督府的绝对控制之下，光复军才多少人，即便是扩军到十万人，也不可能如此有效的管理地方。铁农具且不说，那个还能靠远途运输卖到地方上。无论是生丝还是磨坊，都得有人驻守当地才行。而韦泽所说的明白无误，光复都督府不仅做到了这些，还能挣到钱。怎么看这都不现实。沈心也觉得韦泽的话未免太不着边际，不过他现在却也不想说什么丧气话。所以沈心盯着庞聪聪，想看看这位女光复会会员接下来会说什么。
“那我们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实现这个目标？”庞聪聪问道。
“这……这也太会说话了！”沈心听了之后忍不住在心里面大赞。庞聪聪的话其实就是韦泽想让让大家表示的态度，告诉了大伙这么多东西，对大家描述了一个神奇并且荒谬的未来。韦泽的目的就是要大家相信他，并且坚定不移的执行韦泽的命令。
见识了光复军的武器，训练之后，沈心就完全确定韦泽不是洪秀全洪天王那样的神棍，他许诺的事情，自己就会率先去干。虽然这些事情现在看如此的令人不解，但是保不准最后真的能够像韦泽所说的那样变成现实呢！
所以沈心忍不住举起了手，看到韦泽示意自己起来发言，沈心腾的站起身来，“韦都督，我愿意跟着您走，愿意跟着您定下的路走。现在您就指出一条道来，让我们走起来。只要您下令，再难的事情，我们都能坚持住。不过，请您一定说清楚怎么办，让我想，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这激昂慷慨的话里面表态明确，提出的请求同样明确。沈心表示自己服气了，服从了，不过韦泽别指望沈心能够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沈心可以忠实的执行韦泽的命令，却不可能按照韦泽所说的理论找出执行的办法来。
然而沈心相信，这就是韦泽开这次会议所期待的目的。哪怕前面是一团漆黑，大伙也能埋着头跟韦泽走下去，并且走到目的地去。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也都是干将。有庞聪聪和沈心两人带头，其他人都纷纷举手。看举手的人太多，大伙干脆起身说道：“我等愿跟随韦都督！”“韦都督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
韦泽并不指望这帮人真的现在就理解工业社会，他期待的只是这些同志在看到切实的成果前能够无条件的坚持下去。想建立起一个工业体系，需要的是非常艰苦的努力，更需要的是一种坚忍的态度。根据韦泽调查，此时的中国和世界之间的差距比较有限。通过缴获的广东官府文件，以及英国人提供的数据，韦泽发现即便是经历过了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人除了大烟之外的其他贸易量非常小。即便是加上了大烟贸易，英国依旧是从中国买的多，向中国卖的少。
这种局面意味着韦泽有太多可以行业可以介入，可以通过水平非常低劣的工业能力大赚特赚。从一个政治领导人的角度来看，韦泽很冷酷的确信，自己的部下们短期内根本不可能达到共产主义战士的程度。这帮人一生能够不反共就说明是极有觉悟的家伙了。
但是，韦泽并没有因此而绝望。把中国推进到工业时代，让中国成为世界上顶尖的工业国，这本身就是一种革命。而是翻天覆地的大革命！
此时韦泽需要的是大伙能够先跟着他埋头走路，仅仅是这一点看似简单的要求罢了！
“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韦泽在黑板上写下了这句话，“接下来咱们要谈的就是咱们的组织结构，这种结构必须是民主集中制！”

第63章 投身与投机（十九）
“在我们光复会内部，政治理念，选拔制度，处罚条例，等等这些关系到每一个光复会会员的事情，都必须公开。这些东西，都需要大家讨论之后才能通过。我前面说过，光复会不是某一个人的光复会，也不是某些人的光复会，而是我们所有光复会会员的光复会。这些关乎光复会会员的切身利益，关乎光复会会员发展的事情，不能藏着掖着。这就是民主的基础！大家觉得对么？”韦泽铿锵有力的向着一种选拔出来的光复会会员们阐述着自己的理念，而这个利益并无意外的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当然，唱反调的也有。例如林阿生林少将就提出了一个问题，“那打仗的事情总不能拿出来也公开说吧？”
韦泽大声解释着，“打仗是光复会军事部门的工作，这是工作，而不是关乎于所有光复会会员的基础政治权力问题。我们在不需要的打仗的时候，可以一个月，甚至一年都不打仗。那根本不影响我们光复会的工作。但是我逼着大伙接受我的亲戚必须安插到重要部门，我的亲戚天然就拥有比大家更高的地位，咱们光复会不立刻就乱套了么？我所说的必须公开，就是指后面的这些问题，这些关乎光复会所有会员切身利益的事情，必须公开。而不是拿着军队部门的机密去公开！这么说，大家明白了么？”
所有与会者们听到这些之后，都忍不住激动起来。韦泽的举例针对性太强，但是同样是非常有杀伤力的。因为韦泽不仅仅是在说自家亲戚，而是指出了一个问题，光复会不接受裙带关系。跟着韦泽一起脱离太平天国的兄弟，对此自然是非常赞同的。大家见识过那些无聊，甚至能以可恶来形容的天国破事，自然不待见这种行径。
至于新加入的，或者以前是外围人员的同志，自然更加赞同。他们一直有担心，那就是自己资历不足，或许会“前辈”压制。现在看来，韦泽是表明了一视同仁，不搞格外扶植的那套。
而且光复会内部各种政治制度的公开会，以及韦泽所强调的各种制度的共同决定，也让大伙觉得自己的确得到了权力上的保障。这种保障意义重大。当然，韦泽的前提是，这属于“光复会内部的民主机制”，成为了光复会会员，自然就有了这样的政治权力。虽然大伙本能的觉得，地位不高或许民主的发言权也会低一些，可有没有发言权才是个根本性问题。自己说的话不被认同，和自己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那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
“坚决拥护韦都督的命令！”已经有人开始为自己的利益表态了。
韦泽摆摆手，“我先说的是大家爱听的，那么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大家未必爱听的事情。既然有了民主，咱们就该讲集中了。这集中就是，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地方服从中央。讨论的时候要民主，但是一旦讨论出了个结果，那不管这结果是不是大家认同的，都得按照政策来执行。遇到问题，谁也不准撂挑子，说着‘看看，看看，我早就说不行了吧’这样的废话，那就得上纪律了！既然光复会是咱们整个光复会会员的光复会，那谁都不能袖手旁观！这个纪律是铁打钢铸，不容的丝毫动摇！你们听明白了么？”
这集中制的确是大家未必爱听的话，“凭什么要执行我不支持的政策？”很多脑子里头都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但是这些人同样明白一件事，若是不执行，韦泽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韦泽继续讲到，“很多事情短期内未必能够看出结果来，就如同韦昌荣当年负责作战训练部门，那时候为了训练，几乎人人挨军棍。军队里面管得严，即便是这样，那时候部队里面也有些怪话，说我们的部队是‘肿腚军’！一个个屁股都被打肿了！”
新加入的人没想到韦泽手下的骁勇善战的光复军还有这么一个历史，而老资历的人自己都参与过这个过程，而且也都挨过军棍。大家是一起笑出声来。
韦泽也笑着说道：“现在呢，你让部队不搞作战训练，参谋部和军官们第一个蹦出来反对。士兵们其实也知道了作战训练的重要性，训练的好，自己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就大得多。大家说坚持有没有作用呢？若是当时不坚持，就不可能有我们现在的一支铁军。”
看着大家接受了这个解释，韦泽继续说道：“当然了，最初定下的作战训练手册，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改了十几会。把最初的那份和最新的那份放到一起来，看着根本不是一个东西。因为在训练中，我们自己也在修改手册，我们也不断的发现问题，改正问题。如果反对者们撂了挑子，坚决不执行作战训练，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同样，如果执行者死抱着最初的那份训练手册，认为绝对一个字都不能改，那也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部队里面最早的民主讨论就是围绕这个作战训练展开的，那时候首先是剔除了所有反对作战训练的意见，然后在科学的态度下不管完善发展军事训练，才有今天的成果。而且，这个成果也会不断变化，我们在使用火绳枪的时候，有基于火绳枪的训练，用了燧发枪，训练就基于燧发枪的条件。后来用上了火帽枪，训练又改成了基于火帽枪条件下的训练。这就是我以后要讲的科学，以及唯心和唯物的问题。不过，民主和集中，两者缺一不可，既然大家愿意支持民主，那么我就得问问，大家愿意不愿意接受集中了！”
执行上头的命令在中国是传统，在军队中是铁律。韦泽言之有理，让集中也看着不再是那种无法无天的暴政。最终在林阿生少将带头之下，所有人都表示支持，表示了同意。
确定了这个基本的政治组织模式，至少大家在不太明白的时候表示了同意，韦泽也算是放下来心。他本以为这种极为先进的制度未必能够让部下们接受，现在看，这倒是韦泽多虑了。虽然执行过程中会有问题，不过制度本身若是不正确，那后面只会更加糟糕。
这天的课程结束之后，韦泽回家后就发现他的夫人祁红意就开始发难了。她神色冷静地说道：“官人，你没必要拿我家亲戚说事吧？”
韦泽当然知道祁红意所指的是什么，他也不装傻，“我说夫人啊，我这根本不是那你家人说事。从某种意义上，我这是让你家人有机会得到与自己能力相符合的地位。我明白告诉你，我是希望你能出去工作的，这么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这么一个激烈动荡的中国，投身到这个时代里头，靠自己的能力获得与自己能力相应的地位。何其快哉！夫人你是个有能力的人，我认为你到时候绝对能够封侯拜相，名流千古。可是我若是不先把章程定下来，你出去工作的话，人家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人家一定觉得，韦都督把他老婆派出来当监军了！一个公平的体制里面，你才能得到公平的对待，才能得到公平的评价。”
“公平！公平！官人，你总是说公平，你这是自己放弃了手里头的刀把子！”祁红意并没有生气，反倒是指出韦泽所做的与传统权力者的不同之处。
韦泽摇摇头，“不，我认为恰恰不是。我现在能在这里位居都督，掌管了几万之众，因为我代表了这几万人的利益。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必须跟着我走。所以我提出的意见，大家可未必理解，却也不会反对。夫人你也是读过那么多史书，几个皇帝能有如此权柄？大臣们别说令行禁止，他们能不唱反调就不错了！就咱们对面的满清皇帝咸丰，我看他政策制定的不能算差，可是一执行立刻就走样。这说明他们制度上有大问题！”
祁红意坚定的摇摇头，“你这是大权旁落！根本不是什么制度问题！”
韦泽的目光更加坚定，“夫人，民主恰恰不会产生什么权臣。因为民主制度下谁也不能对别人拥有特别的权力，在这件事情上，我说的是我不能让自己周围的亲属有特权，我都不能有，其他人能有么？这反倒可以放手扼制出现权臣的机会。我强调的不仅有民主，还有集中呢！这可不是说民主之后，大家就放羊了。相反，正因为民主了，所以才要有更强的组织纪律性。想把我掀下去，那也得有这个能耐才行！神器本无主，有德有力者居之。我自认是天下无双豪杰，我认为我比其他人更有德，更有力。最重要的是，我认为我能够代表着大家的利益，那我有何可以怕的。灭亡的王朝这么多，被干掉的大大小小的草头王就更多了。若是手里面有些权力，就只想着守住，而不想着进取，那才是取死之道！”
祁红意听着韦泽这斩钉截铁的话，已经怔住了。她盯着韦泽看了好一阵，突然眼圈一红，竟然流出泪水来，可祁红意微笑着擦了擦眼泪，“官人，自诩天下无双的，我在书里面看了不少。那时候倒也觉得那些人意气风发，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这可是难住妾身我了！”
韦泽伸手摸了摸妻子的脸颊，“夫人啊！死在我手里的钦差大臣，巡抚、提督，很是有几位，现在在牢里面等死的两广总督叶名琛还是个正牌进士。至于满清其他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我杀的我自己都数不过来。跟着我的这帮人，出身不怎么样，按照满清的学问标准也不怎么样，可就是这么三四年功夫，满清在我们面前就完全的不堪一击。我觉得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才是！”
祁红意噗哧一笑，她先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问道：“方才都督您说要我出去工作，却不知韦都督您准备给妾身安排一个什么工作呢？”

第64章 投身与投机（二十）
二十多天的党课加动员会，与会的五十几名光复会会员都同意了韦泽的提出的“民主集中制”，以及“抓革命促生产，尽快推行在重要城市完成蒸汽磨坊的工作”！
当然，与会人员也通过了包括加入光复会的体系，特别是光复会会员的定期上课机制。韦泽又给这帮人完善了“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主要因素”“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以及社会形态”的社会学课程。
到了12月初，英国和美国商人都运来了蒸汽机，这帮学员暂时毕业，跑去学习蒸汽机带动的新式磨坊。同时，韦泽所在的政治部也圈定了回广州进修的第二批的一百多名会员。半个月后，新式的蒸汽磨坊大概调试完毕，沈心终于回到家，向母亲告别。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带着设备和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上去梧州的船队。
沈心已经大概明白了自己新承担的工作，韦泽轮番的命人培训，就是要让光复会的会员们接受韦泽定下的制度。无疑，沈心若是能够搞的好，不用说，自然能够得到相当的地位。当然，若是沈心干不好，那么他就被淘汰了，机会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沈心也想不出自己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梧州的那帮老资历是不会轻易的向沈心低头的。索性的是，沈心手里面握了机器磨坊这个新玩意。无疑，这是沈心能够打开局面的利器。当然，前提是沈心能够把这个工具利用好。
在集体宿舍是四人间，因为住的都是女工，倒也挺干净。沈心告诉母亲自己马上又要走了，这次只怕去的时间会比较长。希望他母亲能够放心。沈老太太苦笑道：“我的儿呀！你不用担心我，靠在这服装厂上工，我不缺钱用。你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只是你也二十岁了，也该娶个老婆，成个家啊。你不成亲，娘我可不放心！”
沈心此时满心都是新东西，根本就没想过结婚的事情。他笑道：“娘，这没什么着急的。我现在光工作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心思成亲呢。等过几年再说。”
“过几年？”沈老太太登时就不高兴了，“为何要过几年！现在赶紧把亲事定下来，我也抱上孙子。咱们沈家有了香火，我才能放心。”
沈心登时就乐了。不久前，韦泽提出了“政治审查”的概念。大意是为了保护光复都督府不被渗透，所以光复都督府体制内人员结婚，要接受政治审查。韦泽提出的理由很简单，夫妻是个很亲密的关系，如果结婚对象是个在政治上倾向于反光复会的人，或者是想混进光复会的投机份子，那对光复会的事业会有巨大伤害，所以必须实施政治审查。
当然，沈心很清楚韦泽的另外一个目的，他强调光复会内部不允许出现贪污行径。因为韦泽坚定的认为，很多产业会有可观的盈利，若是不能防微杜渐，以后只怕不可收拾。
沈心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韦泽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手下的这些干部们娶了当地大家族的闺女。然后成了当地大家族的代言人。可不是大家族出身的好闺女，沈心出自真心的也未必看得上。现在是战争时期，这些小伙子们聚集在一起并不无聊，沈心也不想成亲。此时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工作也是好事，至少他有充分的理由避开母亲关于成亲的絮叨。
正在沈心绞尽脑汁试图安抚自己母亲的时候，来了一个客人。那是沈心的老同学王明山。王明山的情绪比一个月前看着低落很多，沈心不想在集体宿舍谈及任何有关政务的事情。他就起身向母亲告辞，然后拉着王明山离开了屋子。
“沈心，我被解职，去学习了。”王明山还算是平静地说道。
“学习是好事啊！”沈心由衷地赞道。
王明山没好气地答道：“好什么！我原来当政治委员，现在被安排到财政部当了个文书。他们说的好听，让我锻炼一下，可这明显是不准备用我了！”
沈心笑道：“若是不想用你，怎么可能让你去财政部？财政部是干什么的！财政部负责税收，特别是预算！那是个很重要的部门！”
“哦？”王明山皱着眉头看着沈心，“看来你是被重用了。我还不清楚财政部是做什么的，你就这么清楚了！”
沈心没想到自己的老同学现在已经成熟了不少，至少能立刻从细节上做出比较靠谱的推论。他笑道：“好好干，你也会在财政部里面升的很快。”
“那还不是让人呼来喝去么！”王明山看样子并没有从被撸了职务的阴影里面走出来。
“那谁不是被呼来喝去的？”沈心并不同意自己老同学的看法，“都得过这一关，只要你能办成事情，那就会被提升。”
王明山有些恼火地说道：“那不一样！我干政治委员的时候，完全按着政治部的安排做事，可下面的人根本不听。我怎么办事都没用。政治部不说给我撑腰，还说我不团结同志。明明是他们不团结我。”
沈心当然知道自己这老同学的大少爷脾气，他或许是真心反抗自己家族的压制，可这不等于王明山自己不会对别人宽容。而且政治部其实也没对王明山真的如何，至少新工作在要害部门，干得好，未来前程可不会差了。
所以沈心好一阵劝，希望王明山能够别闹别扭，好好干。最后王明山总算是听了沈心的建议，不过在两人分别的时候，王明山来了一句，“这和我原来想的可不一样！”
这话让沈心有点很不高兴，王明山的说法仿佛是在埋怨沈心把王明山拉上光复军的船。沈心不反对自己的确拉了王明山一把，但是王明山实在是有太多机会可以选择回去。但是他都没有这么做。这想法让沈心越想越恼火。不过沈心最后也尝试着宽慰自己，王明山并没有直接埋怨沈心，这应该只是些气话而已。这位王大少爷其实没遭过什么罪，比坚毅，的确不如沈心这等吃过真苦头的家伙。
或许是有了自己同学做比较，沈心反倒轻松起来。他被迫选择追随韦泽的时候，家里面局面可不太好，而且太平军占据了安徽安庆，沈心也失去了参加科举的机会。可沈心不照样坚持下来了么。光复军现在战无不胜，而沈心眼下的地位在梧州也算是一个数得上号的人物。若是投奔满清的话，非得考上进士，而且朝里还得有人才行。沈心这个出身注定他是没机会的。
想起朝里有人，沈心突然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光复会讲民主，这其实等于是人人朝里都有人了。在满清那边的话，朝里有人是指官员的靠山是那些参与决定政局的大人物。光复会会员们能够参与讨论光复会基本政策与制度，这等于沈心本人就是朝里的人。沈心站在原地，忍不住乐了。他原本只是对怎么完成韦泽交代的任务头痛，却没想到自己其实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方才的不爽没有了，方才的郁闷也没有了，沈心觉得天空也格外晴朗起来。只用跟着走就能走到现在的地步，那跟着走下去的话，一定会有更光明的未来。沈心对此有着年轻人特有的自信。
到了12月10日，沈心和船队抵达了梧州。此时梧州早已经安定下来，城门上那些已经开始稍微泛黄的告示告知着往来的众人，一个多月来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的枪决。曾经在城内极有影响力的四大民团此时已经被扫荡一空，而梧州附近著名的艇军在罗大纲的打击下要么投降，要么崩溃。当然艇军也没有被彻底消灭，那些比较新的告示上关于要求大家登记户口，办理通行证的消息，证明了还有些艇军还在光复军水上支队的攻击范围内出没。
罗大纲见到沈心回来，很是热情的接待了沈心。“我接到了韦都督的信，还有光复会的文件，沈政委你这是要把咱们梧州光复会给管起来了么！了不起啊！”
沈心笑道：“罗大哥你就别开玩笑了，我管起来什么啊！民主集中了，大家可都有发言权！”
罗大纲嘿嘿一乐，“光复会内上级服从下级，你这就是我们的上级了。不让你管，难道还让我管不成？”
对于这样刁难意味非常明显的话，沈心哈哈一笑，“罗大哥，你是看兄弟我年轻，这是要欺负我啊。韦都督说的清楚，这得咱们先在党会上讨论出结果，大家都支持的时候才能办。到时候执行的都是大家认同的事情，那可不是我说的话，那是大伙自己都同意的事情！”
见到沈心既不上当，更不推诿，罗大纲用力拍了拍沈心的肩头，“沈老弟，我上次说过想给你做个媒的事情。其实那人是我家那口子原先丈夫的亲侄女。人我见过，样子可是好的很。你若是有意思的话，不妨就见见。她能跟了沈老弟你，我可是很放心的。”
沈心被这说媒的事情弄得头晕眼花，他只能一个劲地说道：“先办公事！先办公事！罗大哥，民团的铺子里有磨坊么？有的话，我就得先把这个给搞了！咱们进去谈！”
说完，沈心生怕罗大纲再提及成亲的事情，他快步向梧州知府衙门去了。

第65章 规模的艰难（一）
《新华日报》在1856年1月1日正式提出了“太阳历”与“太阴历”的问题。文章完全依照光复都督府里头的文宣传统，在讲述了夏至和冬至两天的形成原理之后，把来自国外的太阳历和中国本土的太阴历结合起来。在最后，光复都督府宣布，官方历法以太阳历为日期标准，实施一周七天的星期制度。太阴历主要用来确定传统节假日制定，暂时退出了光复都督府的官方历法。
这个消息也谈不上什么震撼，因为光复都督府在各个城市都立起了公告牌，并且开始大量廉价销售日历。不是台历，而是一张纸上半截印上过年的喜庆图，下面是当年的日历。当梧州警备司令兼珠江内河舰队司令罗大纲在1月7日奉命到广东见韦泽的时候，却见韦泽正在接见几个人，韦泽对那几个人问道：“你们确定能够把铅字做的更小么？”
那几个人为首的操着苏北口音，“都督！我们当年印刷的科场小抄，比这个字还要小些。您拿出的那套字啊，笔画更少，只要您的制字工厂能够多派些人，这都不是问题。”
罗大纲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头，这怎么就谈起科场舞弊了。等那几个人走了之后，他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韦泽听完先给了罗大纲一本小册子。这是真真正正的“小册子”，尺寸在一寸半长，一寸宽左右。字的大小顶多有两个芝麻粒，纸质极佳，每个字更是清清楚楚，干干净净，作弊的小册子上印的是论语，四书等科考用书的内容。罗大纲大概翻看了一遍之后，忍不住叹道：“真精细啊！”
“这还是繁体字呢，若是用了简体字，能够更加清楚。我原本还担心没铅子和铅子印刷人才，现在看，完全是我多虑了！”韦泽要回了那本作弊小册子，开心的对罗大纲说道。
罗大纲不懂这些与文化有关的事情，只是因为韦泽居然和几个印刷作弊小册子人谈工作，这才有了些看热闹的兴趣。见韦泽这么说，知道韦泽搞定了事情。他就把话题转到了此行的目的上去了，“都督，你让我回来的时候说要开始在海上讨饭吃，这是怎么一回事？要打仗了么？”
韦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艇军的兄弟们有多少肯当渔民的？”
“当渔民？”罗大纲一愣，“在哪里当渔民？”
韦泽笑道：“现在粮食总是不够吃，地里面也不可能突然就多出那么多产出，若是能从海里多捞点吃的，那自然是能补上不少东西。所以当渔民自然是在海上当渔民。当然了，能上山，不下海。海上讨生活苦啊，也危险。所以我这边正在和英国人一起建设造船，造能捕鱼的大船。还是蒸汽船。可没有一支靠得住的水手队伍，有船也没用。艇军兄弟们都是水上讨生活的，却不知道他们中间有多少人愿意不愿意在海上讨口饭吃的。”
罗大纲身为两广豪杰，在广州也待过很久，对于海上打渔倒也不算是陌生。他笑道：“都督，您这想的好，可是远不是那回事。打出来的鱼其实损失很多，您若是去过晒鱼的地方就知道了，鱼必须晒干了才能多存些日子。即便是这样，也存不了太久。”
正在罗大纲向韦泽讲述着渔业的问题所在的时候，就见韦泽向外面招招手，他停下说法扭头去看，就见到韦泽警卫员离开的背影。
韦泽笑道：“这个问题，开会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沿海这边的同志懂这个可不少。”
“难道有法子解决了不成？”罗大纲问道。
韦泽的警卫员很快就回来了，他端了一个盘子，上面有些直筒。罗大纲被这些个桶给吸引了。这不是竹筒，也不是瓷桶，而是一种看着半透明的玩意。很像是玻璃，不过这质地可实在是不怎么样，并不晶莹透彻，可以说是相当浑浊。拿在手里，罗大纲确定了这是玻璃桶，面上塞了一个涂了蜡的盖子。
“这是两个月前弄出来的玻璃桶，里面放了鱼，经过杀菌处理之后。咱们试试看，这鱼是不是出了问题。若是没问题，那就说明鱼可以保存两个月。咱们广西是可以种辣椒的，也能种花椒。好歹是个产出，用辣椒、花椒、油，把鱼干处理之后，我就觉得能吃吧。”韦泽一边说，一边把盖子给弄开，一股混合着刺鼻香气的鱼干味道立刻就散发出来。
罗大纲看到在托盘上不仅有罐头，还有筷子，特别是有一壶酒和两小碗米饭。他笑道：“这是要请我吃饭啊。”
“尝尝！”韦泽拿起了筷子，从玻璃瓶里面夹出了一条红油鱼干来。
罗大纲也夹出一条来，尝了一口后他放下刚咬过的那条，又夹出一条咬了一口。然后罗大纲用怀疑的语气问道：“都督，这真的是两个月前弄的么？”
韦泽高兴地说道：“我还想靠这个赚钱呢，我骗你作甚？”
罗大纲把面前的三瓶红油鱼干都打开，几乎把每条鱼都咬了一小口。这才说道：“有几条鱼晒得时候就没晒好。有点臭了！”
韦泽平静的听着罗大纲这个专家的评论，并没有因为存在失败的问题而有不高兴的模样。
罗大纲继续说道：“不过我吃的感觉是，这些鱼干就跟刚晒出来差不多。你说了这是存了两个月的东西，我才有点感觉。若是没说，我还真的没吃出来。”
“那就是说，能干了？”韦泽问道。
“问题是，这一天能处理多少鱼呢？要用的人可不少吧？”罗大纲问。
韦泽答道：“没你想的那么多，用了蒸汽机之后，高温杀菌用蒸汽，倒是不用担心有别的问题。这些东西都是一条生产线弄出来，一个人一天处理几百斤鱼吧。”
“一个人一天就是几百斤？”罗大纲彻底晕了，“都督，你把人累死也干不了啊！”
“去看看就知道了！”韦泽站起身。
罗大纲跟着韦泽前往食品加工厂，走进了厂房，罗大纲立刻就闻到了一股不久前熟悉的味道。那是红油鱼干的味道。
两人路上也没有闲着，他们交流着梧州的局面，以及梧州艇军的局面。前面有工作人员带路，两人先到了鱼类分类场，那里堆积着大量鱼干，一些工人正在分拣着鱼干的好坏。
“我们最近缩短了晾晒，加大了用盐的量，鱼变臭的问题减少很多。”工作人员介绍着。
罗大纲拿起了几条鱼闻了闻，果然，咸味更重，腥味十足，腐烂的臭味却基本没有。变臭的鱼也被工人选出来，根据品质分成了数类。
进入了鱼干加工工厂，哪里有些巨大的铁炉子，下面烧着煤。每个工人都带着口罩，整个车间里面散发着鱼肉被加热烤熟时候的味道。
这些被烤干的鱼晾凉之后再经过一次选择，送进了红油车间。在外面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进了车间之后，没戴口罩的罗大纲就被强烈的辛香味道刺激刺激的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工人把鱼干切割，称重，然后放到热红油中浸泡。泡了一定时间后再次取出，控油，放凉，最后装进一批批的玻璃瓶中。加盖密封。
这次参观让见多识广的罗大纲都受到了些惊吓，至少是受了不小的震动。做菜本来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厨师们挥洒自如的使用着厨具，根据经验和技巧加入各种佐料，对食材进行处理。这食品工厂里面也有工具，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轻巧的厨刀和锅铲，大部分的加工用具都是足以当重兵器的铲子，叉子。
在几乎能够呛死人的车间里面，工人们如临大敌般的全身装备，带着苦大仇深的表情，操着各种硕大的工具做着食品加工的工作。
即便是分拣鱼这么一个还算是比较常见的工作，在堆积如山的鱼堆映衬下，工人们看上也显得渺小起来。原本该是丰收的喜悦，此时却变成了繁重劳动下的愁眉苦脸。
罗大纲见过普通的鱼类加工，而且对韦泽拿出的鱼罐头评价不算差，可是看着这些工作人员的作派，立马觉得鱼的味道变得怪怪的。他终于相信了韦泽所说的，这一个工人一天得加工几百斤鱼才行。而这繁重的工作无疑把这些人压的气都喘不过来。
离开了工厂，罗大纲说道：“都督，这……你觉得需要多少人打渔？”
韦泽慢慢地说道：“这不仅仅是打渔的问题，你很快就要带兵去攻克琼州。一旦拿下琼州，这好大的地方都会成为我们的渔场。同样，这里也是我们短期内很重要的食品来源。我觉得，十万人不多。但是罗参谋长，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很担心咱们有没有这个能耐管好这十万人。”
“我自己都觉得我管不好十万人！”罗大纲爽快的承认了。
“所以啊！最初的话先派去一万多人，而且我会给你尽可能的多安排人员。希望大伙能够把新的社会体系给建立起来吧。”韦泽还算是平静地说道。

第66章 规模的艰难（二）
韦泽曾经很奇怪，为何蛮族武装成了气候之后总是能够很轻松的获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作为工业社会的人来说，认为文明压倒野蛮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韦泽派遣罗大纲带领了万余部队前去攻打琼州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这件事。
光复会当然不是野蛮的军队，但是光复军能够轻松获取军事胜利的因素也不是因为光复军更文明，而是光复军的军事能力远远超过对手而已。那么历史上野蛮征服文明，也是基于同样的道理。蛮族靠的是武力对文明的优势，那么双方就靠军事力量来解决问题。这无关于双方社会文明程度发展水平。
而且文明对上野蛮的时候，99%以上都是文明一方获得胜利。之所以野蛮征服了文明令人印象深刻，恰恰是这种事情的出现几率太低，案例太少。所以才格外的醒目而已。
韦泽之所以想到了这个问题，是因为他在和英国佬的谈判进入了一个关键期。双方在贸易上一直有一个争论，英国人强烈的要求他们加入光复都督府的海关，甚至是司法等体系的建立中去。
对于韦泽来说，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是勃然大怒。这就是丧权辱国啊！但是现实比人强，韦泽的手下在这两方面的表现让韦泽失望了。让这帮兄弟拿起武器和英国玩命，韦泽并不认为自己现在会打败仗。香港满打满算只有几千英国人，使用的武器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至少现阶段来说，英国只有火炮比韦泽的光复军强，步枪上双方都是火帽枪，米涅步枪还没有完全普及的时候，英国即便是枪管比韦泽的好些，也谈不上是什么压倒性的优势。
可是军事上的优势，与工业化社会的优势又是两码事了。英国人好歹有了上层精英的一个相对民主，对于现代社会的制度理解水平的确比韦泽手下高出去好大一截。韦泽自己对英国人当然有完全的自信，可是他一个人能干多少事情呢？他其实干不了多少事情。现在韦泽每天的时间都花在调动管理中高层，对中高层进行培训。
这帮中高层的确是比不了英国，这就决定了韦泽的很多想法短期内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所以韦泽想起了鲁迅先生著名《拿来主义》那篇文章。所以他不得不痛苦的承认，此时他还真的未必缺的了英国佬的帮助。
“我会不会被后世称为卖国有道之人呢？”韦泽甚至忍不住开始对自己的身后事产生了想法。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有些事情必须违心的去干。所以韦泽怀着一万个不乐意，但是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英国佬展开了谈判。
英国谈判一方满怀着期待，向韦泽提供了根据之前谈判汇总的一个方案来。而且英国佬很体贴的拿出了一个汉语稿件。
这种文件是早就交换过的，韦泽其实早就看完了。面对着英国代表，韦泽冷笑道：“我们可以把副职交给英国人来做，但是所有决定权必须在我们手中。我们是雇佣你们来参与我们的海关建设，却不是把我们的海关拱手相让！这个立场你不要给我摆歪了！至于法律体系建设，我们不可能接受你们英国人的那种体系。因为你们的法律体系和中国的完全没有共通之处。你们玩案例法，我们可不会。在我方来说，法律条文本身就代表了我方的对于法律的态度。法律条文可以调整，但是司法精神不会有所变化。这也是不可能有丝毫让步的事情！”
英国代表也没有丝毫退让的迹象，“我方所提供的乃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体制，完全采取我方提供的体制对贵方是有巨大好处的。韦总督，您是个非常睿智的人，而且我国认为您是个文明人。那么您没有必要对此做出拒绝。”
韦泽心里面不顺，英国佬这么讲，他也有点忍不住来了火气，“那么贵方是抱着合作的态度来和我们谈判呢？还是抱着要把你们的想法强行施加在我们身上，要逼迫我们一定接受你们的方案呢？你这是我听了可以当作没听过的劝告呢？还是我不得不重视起来的威胁呢？我想知道你们的态度！”
说到这里的时候，韦泽突然想起了英国电视剧《是！首相》里面的一集，那是关于英国外交的一段，英国公务员体系中的杰出代表汉弗莱爵士说过，英国首相和美国总统其实并不谈任何具体事情，具体的工作都是管外交的副部长们谈的。英国首相和美国总统其实只是做出个表态，而且决定双方可以举行会谈。所以那电视剧里面，英国首相和美国总统见面的时候，其实是在一起骂法国人，两边都骂的很开心呢。
现在呢，韦泽手里头没有靠谱的外交部长，他这个光复都督府的都督就只能自己上阵和英国佬开始谈判。决定双方具体谈判的内容。在面对满清，面对太平天国的时候，韦泽自然是觉得自己手下的人才从数量到质量，都在这两方之上。可面对该死的英国佬，韦泽明显就没有这样的自信了。
所以他半真半假的气恼的扭过头，不去看英国人。其实他的视线扫过了后排，看了看在自己这边后排的洪仁轩，这家伙是韦泽好不容易从香港给弄来以旁听的身份参与到会议中来的。其他的代表们都有点不太明白韦泽的要点在哪里。只有洪仁轩眉头微皱，神色沉静，看来是听出了些门道的模样。
韦泽扭回头了头，他此时突然想起看过的书里面写过，外交界的这帮人都是精通事故的老油条，谈判对手的任何一个表现，一个眼神，这帮比猴精更精明的家伙都会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暴露了韦泽对洪仁轩的重视，此时也不是时候。
身为实质上的外交部长，韦泽已经告诉了英国人韦泽划出的一条线，英国人不要指望能够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韦泽。所谓谈判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次次的争吵，一次次的试探，逐渐完成的。在这样的最终达成的共同接受点上，双方各自构建起自己的利益所在。
“韦总督，您是个懂得法律的人，正因为我们真心希望和您达成合作，才会格外的注重这些制度建设问题。我们的约定必须被遵守……”英国代表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点。
韦泽摆摆手，“我们谈的不是约定，我们谈的是法律问题。也就是说，这个法律执行起来之后是一视同仁的。我个人有一种怀疑，我怀疑贵方希望能够从这个法律中得到更多的好处，并且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对我们来说，这个法律不仅仅是一种管理的手段和方式，更是我方的政治理念的精神所在。所以我们不可能用我们的精神去迁就你们的利益。如果你们是这么认为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这坚决不可能。”
谈到这里的时候，韦泽心里面总算是感觉好受了一些。不过他又觉得这么讲有点表现的心虚了，毕竟在对方公然威胁之前，就吆喝着“你不要试图用威胁的方式让我让步”，就是标准的弱者心态。所以韦泽继续讲了下去，“现在我们双方存在一个贸易不平衡的问题，我们向英国出口的商品多于从英国进口的商品。我认为这种不平衡应该改变，双方应该达成一个贸易平衡。不过这是个贸易政策问题，这和我们建立什么样的法律不是一码事。你们现在的提案让我觉得你们试图让我制定出一个一定能够让你们多赚钱的法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就是我的态度，这也是我的底线！”

第67章 规模的艰难（三）
“洪先生，不知道你对和英国人谈判的事情怎么看？”和英国人的当天谈判结束之后，在外交部门的会议上，韦泽直接点名了洪仁轩。韦泽越过其他人直接询问一个临时招收的外部人员，而且此人还是洪秀全的亲戚，参加会议的人或者惊异，或是若有所思。
洪仁轩想了片刻才说道：“万方来朝，四夷宾服及狄戎蛮鬼子，一切轻污之字，皆不必说也。盖轻污字样是口角取胜之事，不是经纶实际，且招祸也。”
“你这话是怕了英国人么？”同样参与会议的罗大纲不喜不怒的问道，作为水军领导人，和英国人在水上打交道的机会多了去，罗大纲也被弄来熟悉一下与英国人的外交。
洪仁轩从容地答道：“若是我等也有坚船利炮，有诸多机械工业，和英国人争利，杀过去便是，那是为利。因为赢不了英国人就骂骂咧咧，那不过是置气而已。骂的再多也于事无补。”
韦泽已经开始点头，他其实是想看看洪仁轩在外交上的理想和理念，却没想到洪仁轩倒是拿出了非常现实的行事态度出来。这种态度恰恰是韦泽的外交部门里面最需要的。这些天与英国人的谈判中，光复都督府里面的外交人员都被英国人的跋扈气的够呛。他们始终不放弃任何渗透、影响，甚至是主导光复都督府海关以及司法的可能。哪怕是韦泽态度鲜明的定下了底线，英国人也没有放弃的意思。面对这样的局面，光复都督府里面的这帮人甚至怀疑英国人是不是准备和光复都督府打一仗。
在如此强烈对立的情绪之下，对英国人的谩骂已经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骂多了，花样都被骂出来了。从洋鬼子，到英夷，再后来连“狄戎”这么文绉绉的词都被用出来的。韦泽私下还问过，这么骂英国佬的干部五成左右竟然都明白“狄戎”的意思。韦泽反倒有点心怀大畅，骂人居然也搞成了知识普及呢。
不过韦泽的部下们大概是没有韦泽的从容，负责外交的李玉昌很是不客气的问洪仁轩，“洪先生，我们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么，也没必要对这些英夷笑脸相迎！”
很明显，李玉昌的话代表了众人的想法，英国人对待光复都督府非常“重视”，这重视就包括了军事上的重视。在香港的租界，英国人虽然没做出挖掘战壕，实施备战的姿态，可是在租界实施了相当程度的管制，香港的陆军与海军都保持了相当级别的战备水平。光复军是一支有相当近现代军事水准的部队，他们完全能够看得出英国人的态度。所以外交部的这些人看向洪仁轩的视线里面有着相当的不满。
韦泽并不想让大家把对英国人的不友好态度发泄到洪仁轩身上去，他摆摆手，“这又不是洪先生的事情，若是咱们不中用，那就得先承认是咱们自己不中用。”
骂人自然没用，若是韦泽手里有一支拥有无畏舰的海军，他不用骂，直接在太平洋和印度洋吊打整个世界就行了。可他现在手里面没有这样的武装力量，所以韦泽是真的不敢和英国人彻底撕破脸。双方若是现在玩起长期对抗，英国人可以打击太多的光复都督府的重要目标。既然洪仁轩对于外交的态度很端正，韦泽继续问道：“那洪先生觉得应该如何应对英国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势？”
洪仁轩迟疑了一下，露出了想私下与韦泽谈话的为难表情。
“我们光复会采取的不是一人独断专行的制度，乃是民主集中制。”韦泽先把光复会的体制向洪仁轩介绍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所以即便是我希望拉洪先生加入，那么我最后还得把洪先生的想法转述给同志们知道。想来洪先生很清楚，任何事情一经转述就会走样，所以不如让洪先生自己说。”
韦泽的坦率让洪仁轩愣了好一阵子，最后他终于站起来，先是向众人拱拱手，这才说道：“在下在香港待了几年，见了英国人所做，实在是有些感触。英国人所建立的制度确实比……比满清要好的太多。所以我觉得此时当以英国人为师。所以这几年我想着如何建立起新制度来。除了请教有学问的人之外，我自己也考虑再三，这有了个初步的想法。”
讲了自己的主要理念之后，洪仁轩把他的想法给拿了出来。这些想法基本就是对英国，以及洪仁轩在香港通过传教认识的各国教士带来的欧美各国制度，经过洪仁轩思考汇总后拿出的一个需要完成的工作点。包括发展交通、办理邮政、开采矿藏，兴办水利，奖励制造，开办银行与保险，普设乡官乡兵，设立新闻官，建立公库和税务机关，严禁贪污，发展文化教育卫生事业，奖励慈善事业，禁止迷信，禁止饮酒及吸黄烟、大烟，禁止溺婴、买卖人口及使用奴婢等。
洪仁轩总结出了二十八条需要做的内容，此时也从容的开始讲起，这么洋洋洒洒的一堆讲述，看着倒也颇能唬人。光复会管外交的不少同志看的眼都直了，更有些人开始快速的在笔记本上记录起来。
罗大纲却有点不怀好意地笑道：“我却没有想到洪先生竟然是个全才，懂得这么多东西！”
洪仁轩哪里听不出罗大纲话里面的意思，他连忙答道：“我是在香港待得久了，看到英国如何治理香港，觉得有些法子不错，就拿出来而已。若是让我说他们怎么对外营业的，我可以说说我的见闻。但是若是问他们怎么经营这些行当，我是不知道的。让我干起来，我只怕就要坏事。想来我干这些应当不如诸位才对。不过我方才提的，有些使我们自己做就行，有些则是我们需要从英国人那里学习。所以和英国人谈判，若是谈不下来关键，那不妨先不谈关键，只谈需要学习，需要合作的内容。”
“若是英国人不肯放弃和我们打仗呢？”李玉昌追问道。
“不肯放弃和我们打仗，不等于英国人现在就要与我们打仗。”洪仁轩态度依旧比较从容，“就我所见到的英国人，他们打仗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他们断然是不肯做赔本的买卖。既然如此，我们只要能让英国人觉得和我们打仗是个一定会赔本，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翻本的买卖，他们怎么都会想清楚其中的厉害，才会做出选择来！”
李玉昌虽然是徽商出身，可他毕竟是中国人，接受的是中国文化。在中国文化中，战争首先是一个义理上的大事，与这义理相比，赔钱或者是赚钱就显得很不重要。而洪仁轩却明确指出，英国人看战争的基础是赔钱或者赚钱，这让李玉昌在不爽的同时更生出对英国人的鄙视，他先是面带鄙夷的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说道：“蛮夷就是蛮夷，夷狄皆人面兽心，畏威而不怀德！”
这样的说法明显得到了众人的共鸣，大伙或者出言附和，或者连连点头。
韦泽一看这局面，却也没办法再说下去了。他内心深处自然和李玉昌等人一样，对英国人没有丝毫的好看法。韦泽自认为不是个种族主义者，但是他觉得自己能够建立起纵横五洋的大舰队时，最好能把英国佬都给杀光。想到以英国人为目的的灭绝行为，韦泽良心一点都没有受到自我谴责的感觉。
只是形势比人强，韦泽眼下马上就要进军琼州，和英国佬彻底闹翻的话，英国人是可以大举袭击韦泽在海上的船只，眼下这个阶段，韦泽会亏死的。所以韦泽宣布了休会，然后把李玉昌、洪仁轩、罗大纲叫到了旁边的办公室里头去。
“在我们获得能够与英国人在海上交战的战斗力之前，我并不准备和英国人进入战争状态。”韦泽恶狠狠地说道，“以后是以后，现在我们不能和英国人打！”
表达完了态度之后，韦泽问洪仁轩，“但是我有件事想问洪先生，你愿意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投身建立一个新中国的事业中来？”
洪仁轩并没有意外的表情，他又不傻，韦泽这么反复的请洪仁轩参与到光复都督府中的行动，招揽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洪仁轩慢慢地说道：“韦都督，您是个有能耐的人。跟着您想来是能够建立新中国的。不过我只想问一件事，您到底准备怎么对付太平天国？”
“满清还在的时候，我自然不会主动和太平天国的打仗。”韦泽盯着洪仁轩答道，“不过，等到我们要解放全中国的时候，太平天国若是挡在我们的路上，那就只有刀枪上分胜负了！不过那只是双方立场不同，却不是我对太平天国，对天国兄弟有什么恶意。至于洪先生你，虽然和洪秀全是亲戚，可我只想问洪先生愿意不愿意加入我们，愿意不愿意和我们走一条道。若是你愿意的话，那你就是我们的同志，我们定然不会视你为洪秀全的亲戚！”
洪仁轩听了这话，长叹口气，“既然韦都督如此看得起我，那我就给韦都督效力。不过以后若是我想走……”
“若是你想走，我们不拦着。人各有志，都不能强求。”韦泽坦然说道，“不过，你若是要走的时候，我们只要求你公开告诉大家，你要走，你为何要走。只要你能坦荡的说清楚，那我们不仅送你走，还会给你路费！”
李玉昌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罗大纲倒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洪仁轩沉默片刻，韦泽的话听着未免是太宽大了，可此时若是质疑韦泽说话不真心，那也未免太可笑了。最重要的是，洪仁轩并不厌恶给韦泽效力。此时洪仁轩终于下了决心，他说道：“我不懂打仗……”
韦泽笑道：“我也不要洪先生从军，此次面对英国人的谈判，我想让洪先生领队！”
“那我呢？”李玉昌忍不住问道。
“洪仁轩同志所说，盖轻污字样是口角取胜之事，不是经纶实际，且招祸也。李玉昌同志，你坚决的支持我们光复都督府的利益，这很好。可是和英国人谈判的时候，我等固然需要坚持原则，但是起码的合作态度，以及不把个人情绪带到谈判中的态度也是必须的。这件事就先由洪仁轩同志来负责。你就做些更加细节化的工作！”韦泽对李玉昌下达了命令。
“都督！”李玉昌喊了一声。
韦泽看着李玉昌委屈的表情，他忍不住苦笑起来，“李玉昌同志，若是说想把英国佬杀光的心思，我可以一点都不比你少。你估计还只是想把在香港的英国佬杀光，把和我们打交道的这帮英国佬杀光。但是我想的是把整个地球上的所有英国佬都给杀光。”
说到这里的时候，韦泽也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他停下话，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可既然这做不到，而且我们现在还打不过英国人的海上舰队。那么我们就和英国人合作，接受英国人的存在。人说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想怎么收拾这帮英国鬼子，就能怎么收拾这帮英国鬼子！打铁还需自身硬，先埋下头来努力干吧！”
李玉昌其实知道韦泽对英国人没有好看法，可此时听了韦泽的话，那深刻的恨意远比李玉昌因为谈判受到挫折而生出的不爽更深刻百倍，更怨毒百倍。如果韦泽不是一个高明的骗子，那就定然是真的想过把英国佬杀光。这样的态度已经不是激愤而出的恼怒，而是卧薪尝胆类型才有的铭心刻骨的仇恨。
在这样更加强烈的情绪面前，李玉昌也不敢再坚持己见。思索了片刻，他终于说道：“听韦都督吩咐！”
见李玉昌表了态，韦泽转向洪仁轩，“那么接下来的谈判就请洪仁轩同志负责！”

第68章 规模的艰难（四）
英国的香港总督府内，一众英国在远东的头面人物正在召开会议。虽然英国在西太平洋比较重要的职位是在新加坡的马来总督，然而这位马来总督也派人到了香港参加了会议。
一众负责远东事务的英国文臣武将们讨论的是占据了广东的光复都督府都督韦泽，以及韦泽领导的光复军。
“韦泽这个人难道在美国留学过么？”这是与会者们提出的一个问题。英国口音是口腔前半部发音，与美式英语那种口腔后半部发声的音调大不相同。
“或许是他认识美国传教士？”也有人提出了另外的观点。
“韦泽曾经明确表示，他本人是个无神论者，而且他希望建立起的是一个无神论的国家。所以他不接受任何传教者在中国自由传教。”一个英国海军军官用相当讥诮的语气说道。
这个回答引发了一阵笑声。没有英国人对这个问题扩展讨论，在这些英国佬看来，韦泽这种落后国家出身的造反者，居然会装模作样的在打遍全世界的大英帝国面前以自己的无神论立场要求拒绝外国传教者，这本身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缺乏自知之明的举动。
在这半个多世纪以来，英国的米字旗所到之处，任何敌人都只有失败。法国的拿破仑失败了，美国那群叛军进攻加拿大，也失败了。英国的龙虾兵们不仅杀进华盛顿，火烧了美国的办公厅，更是一路追击美国军队，打到了犹他州。
美国南方各州，此时已经牢牢的绑在英国的经济战车上。曾经和英国争锋的法国拿破仑一世的侄子拿破仑三世，此时在外交上全面倒向了英国的怀抱。此时与英国一起在克里米亚与俄国作战。现在从欧洲传回来的消息中，俄国已经顶不住了，英法联军的胜利已经基本可以确定。
这场战争的胜利，意味着数百年来一直是欧洲大敌的奥斯曼土耳其也向英国完全低头跪舔。在印度洋，东印度公司那边也已经有了相当可靠的消息，东印度公司准备废掉莫卧儿王朝皇帝巴哈杜尔&#183;沙的皇帝称号。这个印度皇帝的称号当然是由尊贵的英国女王维多利亚接手。要不了多久，英国女王就将是女皇陛下了。
在英国全球扩张，如日中天的现在。在遥远东方的一个地方叛军头子韦泽，居然大言不惭的以中国主权不容侵犯为理由，反对英国接管广东海关。英国文武官员们认为这种行动未免太可笑了。
“如果我们以突袭广州，打垮光复军为目的的话，需要多少部队？”英国香港总督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目标。
光复军有相当的战斗力，这点英国人并不否认。作为能够称霸世界的国家，英国文官武将们或许骄横，却一点都不愚蠢。在克里米亚战争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英国人靠三千多部队和韦泽手里的那支光复军作战，英国方面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彻底打垮光复军。
即便战争没有失败，只要英军遭受了惨重的损失，发动战争的这帮文官武将们日子都不会好过。所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先拖住韦泽。而且韦泽至少在做生意上，并不太让英国人讨厌。
“既然克里米亚战争要结束了，那么有两万英法联军的话，应该能够消灭掉光复军。至少，我们可以让那个韦泽签署我们想让他签署的任何协议。”远东舰队司令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香港总督对两万英法联军这个数量比较认同，而且他对使用联军这个建议很欣赏。法国的拿破仑三世与他的叔父拿破仑一世不同，这个靠了农民党成为法国总统，又在1852年加冕法兰西皇帝的家伙在外交上完全跪舔英国，努力和英国保持一致。此次克里米亚战争某种意义上就是对英国的投名状。如果让这位法国皇帝有机会插手亚洲事务，他肯定会非常高兴。同时，英国也可以让法国出兵，少死些英国士兵。所以总督说道：“将军阁下，现阶段我们封锁广东沿海的话，应该是能够办到的吧？”
“没有任何问题！”远东舰队司令自信地答道。
“那么我们就向国内发出消息吧。”香港总督说道。
与会的这帮人也都纷纷点头赞同。他们之所以同意香港总督的提议，并非是香港总督在大英帝国有什么格外的影响力。而是在英国控制了欧洲，压制了美洲，掌握了印度的现在，英国还能去征服的地区自然就是中国。如果能够成为此次战争行动的发起人，他们自然会得到自己的利益。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和那位韦泽总督谈的，就是让他完全开放大烟贸易喽。”香港总督带着强烈的恶意说道。这个提议引发了英国一众远东文臣武将们的笑声。
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英国曾经认为自己本国的工业品能够完全打开中国市场。现实给他们上了一课，中国根本和英国人曾经想到的局面不同。中国普通民众对于英国工业品毫无兴趣，能够在中国大行其道，能够赚到大钱的只有大烟这种商品。
英国方面当然很清楚大烟这种商品对普通人的毒害，他们也知道中国政府禁绝大烟的原因也未必是真的一定要和英国人过不去。甚至连英国的官员都承认，大烟不仅在毒害中国人的肉体，同样在毒害中国人的灵魂。这甚至是一个道德问题。
可这等认知并不会让英国方面终止这等贸易，巨大的利润让英国从国内的政策制定者，到远东的政策执行者都只有一个态度，事关英国的出口利润，那就要全面扩大英国对中国的大烟贸易。至于中国人的死活，和英国人有什么关系？
满清在广东的统治被韦泽推翻的时候，英国方面一度认为被满清政府强烈抵制的大烟贸易终于会被松绑。可没想到韦泽的光复都督府在行政能力和社会管制方面远比满清政府更有力量。韦泽没有动英国人，却对广东进行大烟贸易的家伙们实施了血腥镇压。走私者被抓住后处决。开烟馆的中国商人被抓，烟馆被封。吸食大烟的家伙们被送进集中营强制劳动。
同时韦泽的光复都督府在他们所控制的广东地方上大力宣传吸食大烟的害处，而且还把一众重度大烟鬼关在笼子里面组织当地百姓观看他们那瘦骨嶙峋的外表，以及烟瘾上来之后的丑态。还有各种针对大烟上瘾者们是如何毁灭自己的人生，如何毁灭家庭的案例宣传。
在这样的严厉打击下，虽然英国商人可以在广东囤积大烟，可销量直线下跌。大烟商人们早就吆喝着要英国政府出面“扭转”光复都督府这种无法无天的暴政了。英国在远东的文臣武将们要解决的就是这个关于大烟的问题。
当然，远东舰队司令还是有些疑虑，“我看韦泽的态度很坚定，而且他同意以药用的角度购买一定量的大烟。他采取了这种态度，这件事并不好办啊。”
香港总督笑道：“那么我们先要求韦泽撤销对于大烟的歧视性宣传吧！”
这么精妙的话一出，远东的这帮英国文臣武将又是哄堂大笑起来。

第69章 规模的艰难（五）
1856年2月10日，是大年初五。大年初五俗称破五，在中国风俗里面，破五那天鞭炮从每间房屋里往外头放，边放边往门外走。说是将一切不吉利的东西、一切妖魔鬼怪都轰将出去，让它们离我们远远的，越远越好。尤其放“二踢脚”（两响）称“崩穷”，把“晦气”、“穷气”从家中崩走。人们从初一至初四已经四天没干活了，日出之前放炮崩穷后，要努力干一天活，称“恨穷”。“破五”意味着只要在新的一年里，不辞劳苦勤勤恳恳便可过上好日子。
光复都督府此时已经基本控制了广东的局面，对广州城内的管理更是给力，所以今年过年取消了对鞭炮的禁令。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后，英国人割取了香港岛，香港岛本身并不大，所以英国逼迫满清政府割让了九龙等租界，以向香港岛提供缓冲地区和粮食供应地区。
就在破五这天，黄凤志跟着他爹黄伟明从九龙出发，乘坐着一条小船向着广州城方向去了。破五那天民间也都恢复了正常工作，店铺开门，生意出摊。香港那边和广东这边贸易很多，普通的小船是最常见不过的交通工具。
在小船上放了几根撑船用的长竹竿，黄凤志就坐在竹竿上，这本来是非常普通的行动，黄芝峰的身形却有点不那么对头，从那小心的模样来看，仿佛竹竿比黄芝峰还要重要些。过了关口，水道上突然出现了几艘大乌篷船。船头上挂着红色的军旗，旗上绣了两个大大的简体黄字“光复”！
这是光复军珠江水师的船只，水道上的民船普遍对这船只没有太大反应。光复军的水上船队并不扰民，他们只是负责缉拿水贼，管理水道上的航行秩序，若是出了撞船事故的话，也会搭救落水者，并且负责处理撞船事故，调解纷争。黄伟明和黄芝峰乘坐的船见到巡逻船过来，连忙向岸边靠，想距离巡逻船更远一点。
但是巡逻船却没有对这么恭顺的态度有任何好感，船头调动，巡逻船直奔黄家父子乘坐的船靠过来。船头上的水师稽查队人员拎着喇叭筒高喊着：“前面那条船给我停下，接受检查！前面那条船给我停下，接受检查！”
黄家的小船哪里敢反抗，而且在这水道上，小船肯定跑不过大船。很快，他们就被逼到岸边。稽查队的人员用木棍敲着黄芝峰很小心对待的竹竿。黄伟明脸色还算有些镇定，黄芝峰就有些变了脸色。
很快，稽查人员拿出小刀，把几节在敲击下发出沉闷响声的竹节的外壳切开，里面露出了黑乎乎散发着异样香气的东西。稽查队员冷笑着看着黄伟明与黄芝峰父子，他们冷笑着说道：“你们胆子可真大！现在还敢投运大烟到广州来！”
“官爷！这位官爷！”黄伟明的手立刻伸进衣服内侧的袋子里面要向外掏钱。
“还TM想贿赂我们！你们这是罪加一等！”稽查人员立刻把黄家父子都给捆了，连同作案用的工具一起带走了。
没过几天，光复都督府的外交部长洪仁轩就接到了英国方面的正式照会，会面的时候，英国人要求光复都督府撤销对香港租界居民黄伟明、黄芝峰的羁押，并且撤销对他们走私大烟的判刑。同时，英国方面正式告知洪仁轩，要求他立刻撤销光复都督府对于大烟的“歧视性宣传”。听了英国人大言不惭的要求，连洪仁轩这样的比较有理性的人也变了脸色。
对于大烟有什么歧视性宣传可言，这种毒害人的东西不管怎么宣传它的毁灭性作用都不过分。在没有投奔韦泽之前，尽管身在香港，洪仁轩依旧非常关注在广东的光复都督府。光复都督府的其他行动算是他们的机密，能够顺利收集道德情报相当一部分都与禁烟有关。
以往的满清禁烟，完全是靠行政性手段。满清自己没有什么基层人员，所以禁烟一直是上层的事情。上层官员或许真的因为身边的人有受了大烟的害，所以真心禁烟的。
只是满清那种腐朽堕落的体系，必然有腐朽堕落的作派。不管上层是个什么态度，任何中层执行上层政策的时候，统统是以牟利为目的的。例如大烟贩子们走私大烟，是将大烟装进竹竿里面，用这种方法来避免盘查。而那帮中层官吏们发现这种走私者的时候，就敲敲那竹竿。禁大烟的与贩大烟的都心知肚明，把该给的过路钱给了之后，双方都能够各取所需。
这种做法最后甚至创造出了一个新的常见词汇，就是“敲竹杠”。
光复军这是真心禁言，而且禁烟的办法和满清也完全不同。光复军建起的基层部门在广东各地都开始了全面的宣传，他们先是关闭了公开的烟馆，同时把病入膏肓的大烟鬼关在笼子里面公开示众，还有针对大烟害处的种种宣传。
除了主动宣传之外，他们还走街串巷，在宣传的同时接触各界百姓，搜集私下开的大烟馆的情报。能开大烟馆的家伙，都是背后有人，或者是地方上的地头蛇。对他们不满的人大有人在，光复军把群众工作做的深入，收到的情报自然是颇多。经过这些年大烟的毒害，正派的百姓也对大烟馆十分厌恶。光复都督府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人民也都在看。
事实证明，光复军不是玩口头的把戏。他们不仅将大大小小公开的烟馆给铲除一空，连烟民们也都给抓走了。这帮烟民送去了休整河道，修建灌溉和排涝的工地上，这些大烟鬼被强制劳动。
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在光复都督府公开处决了二十几名吸食大烟的光复都督府旗下人员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光复都督府在自己的报纸上毫不掩饰的公开了自己人也出现了吸食大烟的事情，并且再次强调，大烟或许在药用上是个药品，但是当作兴奋剂使用的时候就是害人害己。光复都督府绝对不会容许任何吸食大烟的行径存在，普通人是抓走劳动改造。光复都督府体制内出现的时候，就杀无赦！
这种钢铁般的手腕让洪仁轩觉非常欣赏，他看中的并不仅仅是光复都督府怎么处置民间，关键的是光复都督府如何处置自己人。对民间相对的依法办事很好，对自己组织内部的人员采取了毫不留情的严惩，那是更好！正是这种能够对自己人下重手的态度，才促成了洪仁轩最终决定出来给光复都督府办事。
此时英国香港当局提出了要释放走私大烟的香港租界居民，洪仁轩心里面自然是忍不住想怒骂。只是他个人比较理性一些，不愿意无端的引发争执，所以洪仁轩最终还是试图用司法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政法委的负责人是林阿生，想走司法手段就必须得到林阿生的支持。听了洪仁轩讲述完来访的意图，林阿生开口就说道：“这件事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和英国人有什么关系呢？”
林阿生不爱说话，所以说话的时候反倒是更加直接一些。洪仁轩听着林阿生满是对抗情绪的话，就知道自己很难非常有效的说服这位光复都督府里面的重要人物。思忖了片刻，洪仁轩说道：“英国人是一定不会允许咱们广东禁烟的，这可比当年虎门销烟更不能让英国人接受！”
“哦？为何这么说？”林阿生脸上出现了因为感到意外而出现的表情。
“林少将看过都督府里面编辑的有关大烟贸易的资料么？”洪仁轩问。
“看过。”林阿生答道。
“最初大烟真的是当药用的，每年销量其实很小。一两百箱顶天了。直到大烟被人吸食，这才销量猛增。虎门销烟的时候，大烟销毁了，吸食大烟的人可都在。所以英国人打败了满清，这大烟生意是越做越大。当下我们都督府并没有要和英国人打仗，英国的大烟商人也没有被遭到没收大烟的事情。可都督府把吸食大烟的大烟鬼都给抓了，从此没人买他们的大烟。这等于是咱们彻底断了英国人的财路。哪怕这只是咱们自己的内政，哪怕咱们处置的都是中国人，英国人也是不会答应的。”
林阿生听着洪仁轩的话，忍不住微微点头。等洪仁轩说完，林阿生叹道：“原来洪部长是个明白人。”
洪仁轩也不管林阿生那隐隐的嘲讽，他坦然说道：“我不愿意因为置气这等原因和英国人打起来，可英国人若是为了强卖大烟和我们打仗，我洪仁轩也不会就这么乖乖的向他们低头。此次抓了香港那边的居民，英国人正式向我们提出了照会。此事其实与那黄家父子有没有走私大烟毫无关系。英国人要针对的是我们的禁烟政策。所以我就先与林少将说了此事。不是我想打或者不想打，而是英国人只怕是下了决心。”
林阿生看洪仁轩说的明白，他忍不住笑了，“洪部长，外交的事情我不管。不过我想问件事，我看林部长你这意思，难道还有不打仗的办法不成？”
“我并没有没有一定不打的把握，不过若是能够召集英国商人开会，让他们少赔点钱，并且给他们以后赚钱的路子。我觉得近期或许能够撑过去。”洪仁轩认真地答道。

第70章 规模的艰难（六）
光复都督府的核心五人委员会成员由党、政、军、工业、司法，五个部门的负责人组成。作为制度的建立者，韦泽这做法显得颇为强势。一定要讲的话，韦泽倒是没有这么强势的个性，只是他不懂怎么建立其他类型的政治体制。而且韦泽自幼受到的教育就只有一个，“刀把子得握在自己手里”。
无疑，这个委员会就是刀把子握手中的标准模式。
韦泽身为光复都督府的都督，军事委员会向韦泽本人负责，所以五个部门里面他自己出任军事委员会的头子。党务部门暂时由政治部的吴启路负责，政府部门现阶段的头子是“广东土地问题办公室主任”毕庆山，工业部门其实算是工商，徽商投身的头子李玉昌交出外交部工作之后，完全投身了这个部门。司法部门的头子则是林阿生。
这种常委会议基本上是经常开的，在政策制定上，必须由大伙经常碰头才行。所以林阿生很自然的就把洪仁轩提出的问题拿到了常委会上讨论。
“英国人居心叵测，我早就觉得不能向他们做任何让步！”李玉昌虽然是徽商出身，本来也算是相当儒雅的一个家伙，可亲自参与到了针锋相对的利益斗争中后，整个人身上的杀气越来越盛，那些儒雅之气一天天消散了。
韦泽当时就给洪仁轩站台了，“洪部长做事没问题，也能够把握住政策，他不想和英国人这么简单的开战，我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的。”
“你也不能任由他胡来啊！”李玉昌对洪仁轩可没有韦泽这么宽容。
韦泽摆了摆手，“咱们先不说洪仁轩的事情，我来说一下我的观点。我们在这里要负责的是制定政策，洪仁轩没有制定政策的权限，他的职务是执行政策。所以我们评价洪仁轩的标准不能是他干的让我们满意！而是通过他的实践来证明我们的政策有没有问题，通过他的实践来证明我们的人事安排，我们自己对政策推行的能力有没有问题。我们评价他干的好不好，恰恰不是告诉他去完成某件事，然后就不管了。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
吴启路负责党口，他满脸的认真听着韦泽的话，还不时用笔记下来。毕庆山和林阿生都是相当老资格的人，韦泽所说的这些让他们若有所思，微微点头。倒是李玉昌，虽然当过商人，却没有真正指挥过千军万马或者从事过大量行政工作。所以他此时更多的是感到不爽。
韦泽继续说道：“不教而诛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办事的时候不在过程中一直进行调整，还一定要事情得到你期待的结果，那就是暴虐。自己在初期的时候懈怠应付，却突然给下面一个完成的日期，那就是贼！所以我们办事，我们自己制定了政策之后，首先要让下面执行的同志明白政策，我们还要不断检验他们过程中的行动，看看他们有没有偏离政策。更不能一开始不管不问，然后突然告诉他们完成的日期。我们自己得承担起责任来，这就是民主集中制。”
李玉昌登时就没话说了，不过那依旧紧绷的嘴，微微皱起的眉头，特别是脸上那严肃的表情，都证明他此时的情绪还是很激动。
韦泽微笑着说道：“那么我们来再确定一次，我们制定的政策，以及当时制定的政策的几个基本条件有没有变？谁先来说一下？”
李玉昌不吭声，这一来是因为他很生气，二来则是他加入的晚，地位也低，很多政策制定的时候他也没机会介入，同时没能力介入讨论。
毕庆山是政府的头子，他说道：“我们当时制定政策的时候没有怎么考虑英国人的立场，也没有怎么考虑英国人的态度。那时候军队方面认为英国人短期内不会插手我们在广东的行动，所以可以抓住这个时机和英国人扩大工业品进口的数量。至于其他政策，我们在制定的时候都是以迅速完成对广东的全面控制为唯一目的。现在基本完成了任务。”
行政部门的头子说完，司法部门的头子林阿生说道：“我们在香港与广州之间设下了防线，在处理吸大烟的那帮人的时候，以连带打击广东地方豪强为目的。并没有直接对英国大烟商人动手。现在市面已经恢复，我们基本完成了任务。”
等其他两人说完，韦泽转向了李玉昌，“李玉昌同志，该你了。”
“我？”李玉昌一愣，他迟疑着说道：“我当时分管外交工作，现在已经不做这个。”
“你只管说你当时分管的工作，制定的政策，以及执行的情况。”韦泽纠正道。
李玉昌这才明白过来，他想了想，有点不自信地说道：“我是与外国人做生意，从引进火炮到引进炼铁技师，还有引进橡胶种子，这些工作都已经完成。”
等着几个人说完，韦泽才说道：“那么我们半年前制定的工作，现在都已经完成。原先制定的政策引发了一个结果，我们和英国人的矛盾在激化。很明显，在之后要制定政策的时候，既然英国人拥有相当强的实力，那么在以后制定政策的时候，英国人的反应已经不能完全忽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与会的其他几个人听完了这个简单的汇总，思考了一阵，都表示事情的确是到了这个地步。韦泽看大伙达成了共识，这才坦然说道：“我们没有海军，海上武装力量薄弱，想和英国人在海上争雄很难。所以我从一开始并不想和英国人直接打仗，我们想搞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战略，明显办不到。如果英国人从海上来，怎么防御，怎么反击。我们都没有相关经验。”
韦泽说的坦率，大伙都有点愣住了。直到今天之前，韦泽给大伙的印象都是从容不迫，并且总是能够拿出各种打胜仗的方法来。让韦泽承认自己没有获胜的把握，这真的是第一次。
林阿生算是这里面军旅生涯仅次于韦泽的一个，他说道：“都督可没有认输的打算啊。”
韦泽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爽快的笑容，但是大家都看得出，韦泽的眼睛可一点都没笑。不仅没笑，韦泽的眼神变得极为锐利，那是充满了斗争意志的眼神。韦泽的声音里面更有着一股热情，“我当然没有打输的打算。英国人敢这么自以为是，依凭的乃是他们手中的军事力量。强大的海军，相当善战的陆军。他们现在之所以敢和我们作战，目的无外乎是想打开中国市场，从中国市场上赚到大量的钱财。我现在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同志们，我其实并不在乎让英国人赚到钱。生意么，大概能够维持进出口平衡就好了。这并不是我个人现在才有的想法，我其实一直是这么想的。现在的问题是，英国人觉得他们能够用武力来解决我们，逼着我们欠下城下之盟。我现在想和英国人打仗，是要打消英国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根本不用指望能够武力让我低下头。当然了，不知道同志们是不是和我的想法一样？”
“英国蛮子是想都别想打怕我！”李玉昌说道。
“我以前跟着都督，我以后也会跟着都督！”林阿生没有说狠话。
“我们就打到今天的，自然也会继续打下去！”毕庆山的态度很明确。
“下级服从上级，我们当然服从都督。”吴启路的表态也非常明确。
韦泽的问话当然不是为了让其他人给他唱反调，谁敢有临阵退缩，或者畏惧战争的态度，韦泽立刻就会想办法把那个人搞掉。既然这些人都明确表态，他也继续用非常理性的态度说了下去，“所以，我们打仗是为了和平。我们拒绝英国人想用卖大烟的方式赚钱，并不是我们就要拒绝英国人在中国赚钱。我现在就要给大家再介绍一下英国的历史，让大家清楚英国人为什么这么牛。为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危机固然带来了巨大的危险，给人巨大的压力。但是韦泽却坚信危机也是机会，至少半年前韦泽如果提出英国人很牛的观点，他手下的这些人并不会在意。因为光复都督府与英国人的冲突远没有激烈到战争的阶段。现在，不用韦泽强调，高级干部们都开始非常认真的倾听关于英国人的历史。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对照着世界地图听完了英国人在全球称霸的历史，顺道补了一下欧洲历史，同志们固然有些头蒙眼花，可他们对英国人的态度也不自觉的理性起来。
“英国以工业和海洋立国，看来真的很不得了啊！”原本对英国人非常不满的李玉昌都能用很理性的态度说话了。而这个态度也得到了其他三人的赞同。
韦泽喝了口，润了润喉咙，“我现在说英国，的确是因为战争不久就可能爆发。但是我更想说的是，我们中国可不是个小岛国，我们的面积几乎等于整个欧洲的面积。我们还不是像欧洲那样四分五裂，互相之间征战不休。你们觉得我害怕和英国人打仗么？”
众人纷纷摇头，到现在为止，哪怕非常明确的描述了英国人的强大，韦泽的态度依旧充满了自信。
“这场战争的危机固然很难，但是我相信我们能够熬过去。等英国人相信靠武力无法征服我们的时候，他们前面就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哪怕是为了把钱挣回来，英国人也会被迫选择与我们和平相处。那时候我们不仅要和英国人做生意，更要向英国学习工业。只要我们也发展工业，向国家提供包括教育在内的社会服务，建起一个现代民族国家来。那么我们只用埋头干三十几年，就能成为一个比英国更强大的国家。那时候咱们就能建成一个空前强大，疆土比现在大好几倍的新中国。英国人那时候什么都不算。”
韦泽的声音里面有着一股热力，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残酷笑意，语气态度坚定地说道：“我们大家都很年轻，我相信大家一定可以看到，当我们强大的时候，是怎么把英国佬的蛋砸崩的！他们一定会在地上打着滚，哀号着，请求我们绕过他们。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第71章 规模的艰难（七）
洪仁轩面对一群年轻的时候情绪不高，虽然这群年轻人都是由光复都督府里头的人事部派给他的人，洪仁轩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自己认为能够来当助手的人选。
这自然是一种信任的表示，可洪仁轩并没有乐观的认为光复都督府会真的相信自己。首先是洪仁轩认为自己和前一任外交部长李玉昌之间存在对待外国人的观点对立。其次，管政法的高官林阿生也相当明确的表示过对洪仁轩的不认同。韦泽也并没有表示出对洪仁轩的强烈支持，这几个条件加在一起，自然不可能让洪仁轩有丝毫的放心可言。还有一点，洪仁轩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和太平天国洪秀全之间的血缘关系会被无视，更不认为这种血缘关系会成为对他有用的正面助力。
只是韦泽对洪仁轩委以重任，而且也没有任何撤除洪仁轩职务的说法。所以洪仁轩再不爽，却也不可能直接跑去韦泽那里质问韦泽是不是不信任他。没等洪仁轩的不满升级，韦泽倒是先把洪仁轩叫去了办公室，“洪部长，我听说你准备召集在广州的外国商人开个会。你提出过这样的观点吧？”
洪仁轩是真没想到自己的看法居然被林阿生少将转述给韦泽了，吃惊之余，他说话都有点不怎么利索了，“有……有的。”
韦泽看着洪仁轩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先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这才说道：“这件事你说了，那有下文么？”
“呃？”洪仁轩真的愣住了。他当时只是因为反对过于冲动的行动，这才比较应急反应般的提出了思路，可真心说，洪仁轩觉得这是韦泽的光复都督府应该牵头搞的事情，他一个外交部长，还是临时上马没几天的家伙，他觉得自己没理由跳出来挑头。
“洪部长，我们光复会的理念，立场，这是我们光复会党内民主集中后决定的，短期长期的政策，则是由上层决定的。你这样的负责具体事务的公务人员，就是要负责起具体行动。你不用考虑我们中间的同志对你的个人看法，我们中有些人可能信任你，有些人则可能不信任你。有些人或许不喜欢你，有些人则是很喜欢你。但是这都不是决定光复会理念的决定性因素，更不是决定光复都督府政策的决定性因素。制订了政策，我们自己首先就要遵守。我们判断你的工作是不是有效，你工作的能力是否合格，看的是你是否在坚定的执行政策。你的行动是否符合了政策。你能明白么？”韦泽坦坦荡荡的给出了解释。
洪仁轩从未见识过韦泽的这种态度，更没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光复会，光复都督府这样的组织，“这件事还需要很多人的协作，我一个人只怕是办不了。”
“你一个人肯定办不了，办不了的事情那就找上级汇报，上级的任务就是来帮你协调。”韦泽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洪部长，我看你说那二十八条要务的时候侃侃而谈，不像是不知道大家应该协作的人。怎么执行起来你就缩手缩脚了？中国有个古话，皇帝海布差遣饿兵呢？哪里有说上级张嘴一瞎BB，下级就无论如何都得把事情办的令上级满意的事情？你遇到困难了，那就找到困难在何处，研究一下能否靠你们现在手头的能力来解决。解决不了，就找上级来帮助协调，解决问题……”
听韦泽说的坦荡，洪仁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韦泽所说的其实没错，一个社会，一个组织的确应该这么处理问题。但是，洪仁轩只是认同韦泽的说法，却不敢完全相信韦泽的话。他从没见过有任何政府是真正这么处理问题的。吹牛谁都会，吹牛之后能够如此解决问题，那是大部分人其实都办不到的。
不过洪仁轩已经不是愤青的年纪，他不质疑，不扯淡，只是简单地问道：“都督，我想以外交部召开这个会议，那些部门需要参与这个会议。”
“你这次先去找商务部的人，告诉他们你要干这个。希望他们也能派代表去。”韦泽回答了问题之后，又追加了一句，“你不要说这是我说的，他们愿意不愿意，你都继续筹办这件事。另外呢，你让人做好名单的备份，标注好你从哪里收集的情报，什时候收集的情报。错了不用怕，就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
“都督，我想再问一次，咱们的对外政策到底是怎么样的？”洪仁轩主动的提出了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韦泽满意地答道：“这件事我们会发一份文件给你，不过事前你要接受保密部门的培训。我要先告诉你，文件内容是有机密分类的，我们在情报机密程度上有详细的分类。我觉得你有外交的能力，所以才会安排你当外交部长。所以我必须先告诉你，若是有人私下把我们的机密泄漏给外国人，按照我们的保密条例，最高刑罚是死刑。这点请你务必注意，不要弄错了。”
韦泽在亲自搞起保密条例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红头文件的意义，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制度，什么叫做法制。这当然需要长期实践才能更加细化，只是光复会也有红头文件也已经像模像样了。
外交部的机密文件里面毫不掩饰的谈及了英国人有可能的军事进攻的可能性，有专门的预估评价内容在里面。洪仁轩一度以为光复都督府是一个相当单纯的军事组织，看完了之后他彻底扭转了自己的印象。一个单纯的军事组织是不会用视野如此广大的视角看待问题的。
而针对商人的筹备会议也推动的很快，特别是韦泽要求把英国人提出的香港居民被捕的问题推给法院之后，洪仁轩工作起来更加轻松。很快，整个广东，乃至在香港出没的外国商人基本都参加了这次会议。
外国商人基本都是英国、法国、美国这三个国家出来的家伙。英国此时基本将法国从印度撵了出去，美国商人虽然不得不跟在英国构架的世界贸易体系之下，却也并非是完全跟随英国的。对于光复都督府来说，划分敌人和可以争取对象的标准更加明确，法国与美国商人中基本没有大烟商人，这时代的大烟多数都是印度出产，美国和法国商人连转口的机会都非常少。
“我们光复都督府期待在未来三年里，将从海外进口的商品的金额增加一倍。而诸位都是在中国做了这么久买卖的人，相信诸位都希望自己能够在这样的贸易规模中获取自己的利益。”洪仁轩说这番话的时候，看着是很客气，很有自信。可他毕竟只是外交部的人，其实不知道光复都督府到底需要进口什么样的物资。若不是他听了韦泽的话，先找商务部的人谈了此事，甚至连这个政策都不清楚。但是洪仁轩依旧拿出了最镇定自若的表情说道，“下面，请我们的海关商务代表来谈这件事！”
法国与美国商人听说光复都督府准备把未来进口金额扩大一倍的消息，所有人都忍不住两眼放光。正在他们屏息凝神的准备听到底这些额度放到哪里的时候，一名英国商人亨德利&#183;麦尔顿说道：“请问部长先生，您对于打击大烟贸易是怎么看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不仅洪仁轩打起了精神，所有商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洪仁轩，等待着他的回答。十几年前，因为大烟贸易，英国对中国发动了军事打击。现在，英国人的态度同样非常明确了。
因为准备的相当充分，研究光复都督府对贸易的政策研究的很透彻，洪仁轩回答起来从容不迫，“我们光复都督府并没有打击过大烟贸易，我们最近半年来推行的是我们控制区内的戒烟行动。我们推行的戒烟行动针对的并非是大烟贸易，而是我们中国人民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健康。我想诸位都见过太多被大烟弄得家破人亡的案例。我们起来推翻满清，原因之一就是满清从来没有对中国国民承担起过任何责任，我们光复都督府则认为我们有保卫中国人民身体与精神健康的义务。”
洪仁轩非常厌恶满清官府，对于满清官府那胡说八道的那套理论那是出心的反对。所以他有一种感觉，官府的话都TM是胡扯。现在，他身为广东新官府的外交部长，对着外国人侃侃而谈，说的还是早就准备好的因对内容。可在他大声说出光复都督府认为自己对中国人民有义务的时候，洪仁轩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激动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正义与责任的感情，那是自豪，自信的情绪。
洪仁轩当然知道英国人的强大，光复都督府也根本没有掩饰过自己在海军实力上的弱项。若是说没有丝毫害怕，那也是瞎话。可在郑重说出光复都督府有保护中国人民义务的这一瞬，洪仁轩突然生出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想到的勇气。那并非是走投无路，对社会彻底绝望时才有的敢于毁灭一切的冲动，而是一种和同志们站在一起去做正义事情时才有的无所畏惧的勇气。
此时，强大的英国人吓不到洪仁轩，光复都督府的弱点也吓不到洪仁轩，如果为了正义奋斗，洪仁轩觉得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第72章 规模的艰难（八）
“请问洪部长，您知道当年英国方面是怎么劝说林则徐的么？”英国大烟商人亨德利&#183;麦尔顿对洪仁玕提出了一个非常具有威胁性的问题。
洪仁玕心中觉得一阵庆幸，在光复都督府提供的基本情报里面恰好有这部分的内容。有没有做充分的准备，在这等时候就起到作用了。对于未知的事情，人们总是有些忌惮。对于已知的事情，人们还是能够用相对理性的态度去对待的。
洪仁玕笑道：“就我所知道的，好像是一个叫做义律的家伙对林则徐说，扣押商人的大烟，会引发战争。但是那时候的事情和现在有什么可比性么？你是想告诉我你的大烟被谁给扣押了么？”
“大英帝国有保护大英帝国子民自由贸易的义务！”亨德利&#183;麦尔顿用充满了威胁的语气说道。
洪仁玕转向其他国家的商人，大声说道：“在这里的有法国的商人，也有美国的商人。就我所以，英国并没有向法国和美国输出如此海量的大烟。而且法国和美国也没有像广东这样到处都是大烟馆的。我想这个情报并没有错吧？”
这个突然拉同盟的态度让英国商人们都有点变了脸色，而法国与美国商人中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当然，这不是认同洪仁玕的笑声，而是对中国与英国的共同嘲笑。
“你们阻挡自由贸易，你们会受到惩罚的。”英国商人亨德利&#183;麦尔顿已经不想维持最起码的体面，他恶狠狠的嚷道。
“我再来纠正你一下，”洪仁玕用手指凌空虚点着英国商人，“我们光复都督府反复说过，我们希望能够建立起一个自由贸易的体系，也愿意和世界各国的商人做生意。这次请大家来的目的，就是想告知大家我们所计划的扩大从外国进口商品的额度。而且我们愿意和世界各国合作。在这里我不用隐瞒什么，我们一直与英国方面有过接触，希望能够雇佣一部分英国专业人才加入到我们建立海关、银行以及司法体系的队伍中来。借助外国的经验来完成这些工作。当然，我还要再强调一下，我们所做的一切首先是建立在中国主权不容侵犯的基础之上。我们中国人是中国的主人，我们会拿出我们制定出的公平公正的司法来保护正当的商业行为，我们也会建立起我们中国的海关，来保护世界各国正当商人的正当商业行为。可不管是谁，想用武力逼迫我们同意任何条件，哪怕是战争之后我们其实会制定一模一样的法律，我们也不会接受那样的威胁！谁想侵害中国的主权，就先从我们光复都督府，从光复军的尸体上迈过去！”
洪仁玕虽然不希望战争，但是光复都督府的政策中明确提出没有理由畏惧保卫国家的战争，所以他固然不是热爱战争的鹰派，面对英国商人出面表示的威胁，洪仁玕也不得不做出明确的不畏惧战争的表态。
美国商人们听完这话，带着明显的挑拨态度开始鼓起掌来。法国商人们聚集的地方则是传出了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在英国称霸世界的当下，虽然不敢正面与英国为敌，但是这么小小的反抗一下，看来是美国方面的态度。
“那么我现在就有情我们商务部的代表想大家讲述一下我们在扩大进口商品额度的看法。”洪仁玕把主席台让给了商务部的代表。
蒸汽机、铁路、炼铁、炼钢、布匹、原材料，光复都督府需要的产品数量相当大，很多都是这时代的“高精尖端科技。”这些商品的数量，光复都督府希望在广东沿海地区建设一条铁路，在珠江上引进运输蒸汽船的计划。都是额度很大的商品。
商务部代表还明确的提出了以海关为基础，搞一个结算银行的计划。“用黄金和白银交易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结算银行的好处，新的结算银行依托了海关，其中的好处就更不用我专门叙述。而且我们以后甚至可以搞起包括担保在内的更多业务。随着我们的银行不断发展起来，这家银行未来甚至还能提供票据业务。我想这对于自由贸易会是一个巨大的推动……”
听着中国方面人员对未来的描述，美国方面当然是喜不自胜，法国方面也颇有兴趣。英国方面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做大烟生意的，可也有少部分英国商人是做其他贸易，对这部分商人来说，光复都督府所提出的意见非常有吸引力。英国东印度公司有着数量巨大的商品，例如棉布、纱布，光复都督府表示未来要加大对这些商品的进口。他们虽然还是看不起中国，却觉得这是件好事。
当然，他们看向美国人的视线不是那么友好，美国南方是重要的棉花产地，这些棉花都大量供给英国工厂，而美国南方则从英国购入质量远比美国北方更好的工业品。现在中国市场看似有打开大门的迹象，美国方面只怕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虽然美国工业技术比英国差，可是中国提出的进口条件明显更青睐廉价货，这可是给了美国方面很大机会的。
所以最终的会议还是起到了作用，英国大烟商人们并没有捣蛋，也没有用愤然离席作为抗议和威胁。而且中国方面还拿出了一些医用吗啡作为他们近期推出的新产品。在海上讨生活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船员们对医用吗啡的需求量比较大。而中国方面拿出的医用吗啡价格便宜，至少在远东这个鬼地方还是颇有吸引力的。
大烟商人中些人是懂得一点医学知识的，他们知道医用吗啡是法国人从大烟中提取出的产物。当然，他们并不清楚中国方面提供的是盐酸吗啡。吗啡的盐酸盐更容易溶解，更容易被患者吸收。光复军虽然利用战争中的尸体积累了大量的解剖经验，甚至也有不少手术经验。可麻醉剂一直是个大问题。直到韦泽开始制作雷酸汞的时候，用硫酸制备硝酸的同时，也制备了盐酸，盐酸吗啡也终于登场了。
英国商人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中国如果要制作大量吗啡，自然需要大量的大烟。在其他产品上有门路，大烟生意也做的不算大的英国商人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在提供其他光复都督府看似非常在意的产品的同时，让光复都督府把他们手中的大烟给收购了。
会议开完之后，英国香港方面的官方暂时没有继续做出对抗性非常强的举动，商务部倒是整日里有大量的外国商人出入。甚至不少已经开始向光复都督府方面提供纺织品的英国人，此时开始极为热切的想与光复都督府方面做成买卖。
见到这样的局面，洪仁玕觉得心里面踏实不少。英国人图利，商人们如此热情，想来战争是会越来越远的。可当他开始汇报此事的时候，韦泽听了洪仁玕对未来的美好预测，竟然毫不留情面的大笑起来。
“都督为何发笑？”洪仁玕对韦泽的态度不太能理解。
韦泽笑道：“英国商人这么急迫，恰恰是因为战争几乎不可避免，他们要趁着这最后的窗口期好好的赚上一笔。”
“什么？”洪仁玕愣住了。
韦泽收起笑意，“洪部长，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美国商人与法国虽然也是热情，可他们此时是询问的多，买卖却基本不做。只有英国商人，此时哪怕是价格压低一些，也要尽快做成买卖。而且他们最远的交货事件也不超过7个月。英国方面调动部队从英国到中国来，大概会有9个月。你可以去商务部详细了解一下，有多少商人的协议是超过9个月的。”
听了韦泽明确的说法，洪仁玕愣住了。

第73章 规模的艰难（九）
“都督，你向大家这么讲，我们是感觉不好意思了。”大概相当于韦泽的四分之一个老丈人的李玉昌很是谨慎地说道。
“李部长，你是担心同志们不理解，还是担心我们没办法坚定不移的这么办事？”韦泽的回答秉持了一贯的直率。
这么坦率的提问让李玉昌无言以对，很明显，李玉昌真正担心的，或者说他内心深处不愿意认同韦泽的，正是光复都督府快速建立的制度。面对英国人的压力，韦泽提出了“反帝反封建”的立场。作为光复会的会长，韦泽的立场无疑将是光复会的态度。按照规定，如果在不久后召开的光复会第一次全体会议时没有人反对，反帝反封建就将成为光复会的纲领。
“都督，我可一点都不害怕英国鬼子！”李玉昌选择了一个非常有技巧的回答。对于反帝，李玉昌的态度非常坚定。面对英国人表现出来的不讲理，别说光复会这样对自己的军事力量充满信心的新兴组织，就连垂垂老矣腐朽不堪的满清都在反抗。在反帝上，李玉昌可以说是“鹰派”。
问题出在“反封建”上，韦泽不仅提出了民主集中制，还在不断的推动民主集中制。反对英国的帝国主义立场，韦泽要所有同志都有共同的认识，并且团结在一起与之对抗。可韦泽提出的是，“如果我是以我个人的利益，来要求大家服从我，为我效忠。那么从逻辑上讲，很多人就可以提出一个相对应的问题，你韦泽给了我们什么？为什么要我们为你的理念去死？所以，我们党内对待世界，对待利益的态度必须一致！”
“那么你是认为我们的预测不准确了？”韦泽追问道。
对待这么直率的提问，李玉昌沉默了。李玉昌其实不在乎预测是不是准确，他真正不认同的是韦泽正在卖力推动的民主制度。传统制度已经民却确定了上下尊卑，传统制度是明确支持特权的存在，并且在几千年的文明发展中强化了特权理论，用一套久经考验的理论来确保特权的牢不可破。更直白的说，那就是君主都是好的，出了错也是臣下的问题。
孔子著春秋，关键是“令乱臣贼子惧”。这位老先生“为尊者讳”，用谣言倒逼真相的方式树立起了儒家的模式，硬是让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史家记述方式遭到了挑战，乃至颠覆。
韦泽现在的做法无疑是在颠覆儒家的传统，是对儒家“为尊者讳”的态度的一次全面逆反。例如韦泽预测了九个月之后可能会爆发的战争，并且在光复会内部开始进行统筹策划的同时，也很民主的把中央委员会常委们做出预测的这件事给通知下去。这可是把李玉昌给吓坏了。中国是个文化非常先进的文明，在几千年的文明积累中，中国人讲“仁、义、礼、智、信”。而这最根本的其实就是一个“信”字。不管文人用什么样的言辞来解释“信”，普遍的约定俗成的态度其实是非常一致的，那就是“做人不能没有结果”。
韦泽现在公然以“光复会中央常务委员会”的名义发布了预测，如果这个预测没有变成现实，那么谁来承担责任？自然是光复会中央常务委员会的委员们，按照韦泽所指出的封建制度的常态，如果预测不准，韦泽就得让中央委员会常委委员们来承担起责任。作为常务委员之一的李玉昌也是跑不掉的。
见李玉昌对此一言不发，韦泽笑道：“看来李玉昌同志是信不过我啊！”
若是平时，李玉昌自然要说些场面话，什么“我当然信得过都督”“我支持都督的看法”，这种话都是嘴边上的，随时都可以说。可李玉昌恰恰不想用敷衍的态度来对待韦泽。
按照传统来说，李玉昌献了自己的侄女给了韦泽，并且拉了一两百徽商出身的人追随了韦泽，算是从龙之臣的标准表现。但是李玉昌并没有敢把自己摆到皇亲国戚的地位上。首先就是光复都督府对待同志们的出身并不在乎。其次就是追随韦泽的从龙之臣未免太多。
李玉昌现在当然不敢拿自己和韦泽的亲戚身份获取特权，不过这可不等于李玉昌就心甘情愿的跟着韦泽一起倒霉。
有着和韦泽这样的一层别人没办法比拟的关系，李玉昌自然和韦泽有着格外米的联系。所以李玉昌对韦泽的这个“民主”做法是颇为失望的，他认为韦泽并没有展现出一个“开国皇帝”应该拥有的气势与号召力。“君不密丧其国，臣不密丧其身”，韦泽这种必须承担责任的做法等于是把自己的身家给赌上了，连带着，跟着韦泽的这帮人也被赌上了。
韦泽为了实践民主集中制，搞了党内透明化的政策。包括制度内每个人所负责的工作，要承担的责任。光复会从上层到基层，必须都清楚自己的权力、义务，职责。在光复会内对这些权力界定达成一致的时候，光复会就需要按照民主原则修订原先的章程。理论上，如果存在居心叵测的家伙，而战争并没有爆发，他们就可以要求对上层的人事进行“调整”，从而合理合法的推翻韦泽的地位。
一个公然允许自己的地位遭到挑战，一个公然承认自己的地位是可以被推翻的人，在李玉昌看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韦泽并没有想到李玉昌的态度，他此时关注的是整体战略，所以韦泽坦然说道：“满清在1840年是怎么输掉的大烟战争？因为英国人抓住了满清的命脉，封锁了漕运之后，满清的财政受到了沉重打击，所以他们不得不向英国人屈服了。我们现在在广东，英国人可以用更加直接的手段来打击我们，封锁沿海，攻击我们的船只。现阶段的特点是我们没有办法和英国人在海上争雄。那么我们能做的只剩下暂时放弃海上争锋，和英国人在内陆上抗衡。”
“那都督准备怎么办？”李玉昌既然不敢直接去否定韦泽的民主态度，那就只能试图从另外的角度来证明这套制度搞不通了。
“如果光复都督府只是我韦泽一个人的，如果这广东只是我韦泽一个人的广东，面对这样的艰难局面，面对每年几十万上百万两的大烟贸易中的利润相比，我韦泽一个人算个球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把我韦泽一个人出卖掉，只要把我韦泽一个人主导的禁烟政策毁灭掉。那么英国人立刻就能撤下对广东海上的围攻。大家生意该做照做，该赚的钱一文不少。”韦泽阐述的内容非常残酷，但是态度又是极为理性的。
李玉昌听了这话之后哑口无言，真相有时候就是如此简单，可是真相又是简单到无比残酷，残酷到让人没有勇气去直面。
韦泽可没有扭过头去不看真相，所以他的态度显得格外坚定，“我们若不能代表了广东地方上广大群众的利益，若是不是代表了整个中国的利益，禁烟政策就不可能成功。若是我不能和光复会的同志们在这些原则性问题上达成一致，面对强大的军事压力，我们是不可能坚持下去的。我是这样认为的，在我们自己都不把我们为群众做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群众就没有理由支持我们。只有落后的领导，没有落后的群众。所以这些事情我们不能指望人民跪倒在我们面前请求我们这么做，而是我们自己得先坐了，然后努力去得到人民的认同！”
李玉昌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可很明显，其他常委也有着不同的想法，实际职务等同于广东省长的毕庆山用一种觉得有点无法忍耐的态度说道：“都督，你不是要让我们继续宣传吧？我们这可是真的没那么多人啊！再说大伙刚把广东这边的豪强打击了一圈，百姓们顶多因为害怕，所以在观望。我们可不一定能说服百姓呢！”
韦泽冷笑道：“广东百姓当然在害怕我们，可是眼下的情况，我们必须发动群众。让那些被大烟毒害的群众知道，未来遇到的战争不是我们和英国人之间冲突，而是英国人要继续向广东销售大烟，要靠继续毒害广东百姓来赚钱。我们和他们打仗，是为了保护广东的百姓。如果不能让广东百姓知道未来战争的真正原因，如果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和广东百姓有着同样的利益，广东百姓怎么可能支持我们呢？”
说好听话当然是容易，但是实践这点却是很难。毕庆山讶异地问道：“都督，能行么？咱们这么说，百姓能信么？”
“咱们什么都不说，百姓更加不信！取信于民，当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过若是什么都不做，那十年二十年也办不到。取信百姓之前，我们先要取信于自己的同志。这次的预测不管是不是正确，都要先搞下去！我现在就要求大家把这些搞下去，谁不相干，谁就可以靠边站！肯定有愿意干的来！”韦泽非常坦率地说道。

第74章 规模的艰难（十）
光复会第一次全体大会在1856年3月1日召开，全部1722名会员以及预备会员几乎都返回广州城参加了这次会议。
韦泽在会议召开的第一天，就公开要求将三大理念放入光复会的纲领中去。第一、土地国有，人民获得土地使用权。第二、以工农联盟为光复会社会基础。第三、确定党内民主集中制原则。
其实韦泽自己在最终制定这个政策的时候都觉得挺可笑的，在他之前的想象中，这些玩意都是虚的，不过是口号而已。发展的道路其实可以看着很简单，韦泽利用在科技上的穿越优势发展工业，建起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然后征服世界。他韦泽韦都督成为中国空前伟大的人，后世人等顶礼膜拜。
等到韦泽亲自成为军事力量的一把手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实在是错的离谱。首先就是土地问题，在中国这个国家，土地问题超级复杂。关于土地的最简化理论模型，出租土地的是地主，租赁土地的是佃农。只要抑制住了地主，拉着佃农，一切事情都迎刃而解。
问题就在于这等简化模型看着很有说服力，却仅仅是“看着”而已。首先就是出租土地的其实未必是地主，南方这样的地区山地多，平地少，土地经过几百年的买卖之后，产权与所有权错综复杂。一个人可能出租自己的小块土地给地主，然后再从地主哪里租佃面积较大的土地出来耕种。至于各种长佃、短佃，甚至是季节性的租用土地。都是极为常见的局面。
而且私有土地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私人所有，以家族为单位，还存在“族田”“公地”“塾田”（该土地上产出的东西，用以供养私塾先生，保证家族子弟都能受到文化教育）。一定要形容的话，这些倒是颇为类似于后世的“信托投资”。
土地被一张复杂的大网罩在其中，同一块土地若是加上各种抵押局面，可能同时属于十几个人、家族、商团所有，同样，又不归属于任何一个人、不归属任何一个家族、也不归属任何一个商团。
韦泽考验的时候背诵以及读过一些比较经典的文章，其中有一段话让韦泽印象深刻。“在过去的各个历史时代，我们几乎到处都可以看到社会完全划分为各个不同的等级，看到社会地位分成多种多样的层次。在古罗马，有贵族、骑士、平民、奴隶，在中世纪，有封建主、臣仆、行会师傅、帮工、农奴，而且几乎在每一个阶级内部又有一些特殊的阶层。
但是，我们的时代，资产阶级时代，却有一个特点：它使阶级对立简单化了。整个社会日益分裂为两大敌对的阵营，分裂为两大相互直接对立的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
现实永远都比任何温情脉脉的幻想给能教育人，21世纪的中国，社会结构越来越简单，社会关系越来越简单，社会矛盾同样越来越简单。虽然这种根本的社会矛盾看着难以解决，但是这好歹是一个还能够去解决的矛盾。而在这个时代，土地矛盾和关系已经复杂到了除了彻底推翻重来，就根本没有解决可能的地步。
在中国，土地被赋予了太多太多，同时承载了太多太多。如果韦泽以“绝对正义者”自居，认为自己能够完美无缺的理顺一切关系，解决一切问题，那么韦泽就可以爽快的去自杀。因为这种看法本身无疑极端错误。
韦泽不想死，所以他不得不沿用老前辈们的知识和解决办法，组建起有着统一政治观点的政党，以强硬的手段去摧毁，然后重建。
此时韦泽却有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因为出身太平军，这些农民出身的太平军里面支持均分土地的人大把，大伙也很容易能够理解到土地国才能保障土地分配。问题在于，这帮兄弟们没见过工业，所以根本无法理解靠工业反哺来保证“土地作为生产资料”这个概念。但是韦泽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算是埋下伏笔。光复会全体会议几乎是全票通过了第一项纲领。
至于第二项纲领，相对就容易些。工农联盟是什么，韦泽的说法很简单，农民种地，交公粮。这就是对光复会的支持，这就是自己人。光复会没有任何理由不和自己人站在一起。至于工业，光复会兴办的军工企业，以及不少赚钱的工厂，这些企业的人员更是光复会的人。这就是工农联盟。
第二项纲领是全票通过。
至于第三项，更没有什么反对者。光复会的会员拥有发言权，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连大伙公认的领袖韦都督都这么说，下面的人怎么可能公开反对呢？
等这三项纲领都得到了通过，韦泽就提出其他保证制度的条例。例如遵守光复会的决议，保证光复会的秘密不外泄。
有时候空对空的事情处理起来相对简单，特别是没有直接与现实结合的时候。根据不同的地区，光复会选出了各地的代表，选出了各地的执行机构。并且同意只要有三名光复会成员，就要建立会议组织。
然后韦泽就提出了要求，针对英国人可能对广东发动的军事进攻，光复会近期工作要转入在广东发动群众。尽可能保证在战争期间，要让广东人民明白光复会禁烟行动的正义性，保证广东人民在此时不能站到英国人一边去。
“广东人为什么要站到英国人那边去？”立刻就有人提出了问题。
“英国人给他们好处了啊！”韦泽对着同志们笑道。而这个回答无疑是很正确的，凭什么所有广东人民要站到光复会这边？为什么拿了英国人好处的一部分广东人民要拒绝好处，坚定的和英国人展开斗争？
正因为这话直接戳到了要害上，一部分同志立刻就愤怒了，有人嚷嚷着，“这些人难道忘记了祖宗么？”
“这么说就不对啊！”韦泽反驳道，“那些人若是在这次战争中赚到了大钱，他们可以购买更多土地，他们可以增加家族的田产。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我倒是看不出来为什么人家会觉得忘记了祖宗！”
韦泽坦率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会场中先是安静下来，过了一阵之后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没多久会场里面就开始人声鼎沸了。有点见识的人试图理出一个光复会正确性、正义性、权威性的理由。有些人则是骂骂咧咧的认为对这些人必须杀了才行。还有些从未想过这种问题，而贫乏的知识无疑让他们弄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问题。他们不仅找不到说服别人的道理，更重要的是，他们找不到说服自己的道理。
不仅仅是这帮会员，包括新当选的中央委员，以及中央委员会常委委员们对这个问题都有些束手无策。不过这些人却明白一件事，韦泽敢于煽动起这样的一个讨论，他也定然是有自己的应对思路的。
韦泽的确有思路，但是他此时更多的是陷入了一种感叹。现代民族国家的崛起，其实就是拿出了一个现代民族的理念。当年法国大革命真正的意义不仅仅是推翻了国王，建立起了共和国。更重要的是，法国大革命创造出了“法兰西民族”的概念。
那时候的法国人提出的是“为了法兰西而战，为了法兰西民族而战”。正是这样的理念，让无论什么出身的人都从各个阶层中被解放出来，拥有了法兰西民族这么一个全新的旗帜，这样一个共同的旗帜。
进入现代民族国家的法兰西一度在欧洲大陆纵横无敌，其欧洲他国家不得不开始学习现代民族国家的理念。决定拿破仑命运的其实并非滑铁卢之战，而是之前的莱比锡战役。莱比锡战役又被称为莱比锡民族大会战。
接受了现代民族国家理念的欧洲诸国打着本民族的旗号，以本民族为宣传、煽动战争的理念和口号，投入莱比锡会战的欧洲各民族除了传统的战争认知之外，都加入了全新的，认为自己是在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未来在进行战争的认知。全新的现代民族国家开始在莱比锡进行了惨烈的厮杀。
作为新现代民族国家的法国，终于失去了自己在欧洲的优势。
现在韦泽无疑要借用这样的现代民族国家的理念，只有提出“炎黄子孙”“中华民族”的理念，才能把土家、客家，汉人、苗人、壮族人都纳入到一个理念中来。只有用“中华民族”才能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广东乃至全中国所有人民都要天然的膺服在同一面旗帜之下。
所以韦泽心中是百感交集，在21世纪，一个英国社会学者提出了“想象的共同体”这么一个关于关于民族的解释。现代基因技术证明，中国父系有着高度的统一性。韦泽并不觉得中华民族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代民族国家的概念一旦在中国成为主流思维，那么现代民族国家所带来的一些负面的东西也几乎不可避免。韦泽即便曾经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等到他自己站在这个关口的时候，此时竟然忍不住也觉得有些心惊呢。
但是这种悲天悯人的感觉并没有让韦泽迟疑太久，物质第一性的基本原理决定了一切。如果韦泽不能够在未来的战争中获取胜利，那么他以及他所领导的光复会，都不会有明天。
所以韦泽高高的举起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很快，在热切争论甚至争吵中看到韦泽这个手势的光复会会员们开始闭上嘴，转向他们所信服的领袖。争论声停止了，所有光复会会员们都等待着他们的领袖发表观点与态度。很大程度上，那也将是光复会的观点与态度。

第75章 规模的艰难（十一）
“结绳记事？我倒是听说过这个词！”
“繁体文啥时候都能都用《新华字典》出新版？”
“原来满人都是一群砸碎！”
“我说洪秀全说自己是天王下凡，我怎么觉得都督才是真神仙啊？”
“胡说什么！都督是个……是个……是个读书人！”
“都督最烦的就是读书人好不好？”
“那TM认几个破字的人就干自称是读书人？狗屁！他们会种地还是会打仗？是懂造火枪还是懂治国？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们是中国人，中国有好处，我们才有好处。大河没水小河干！”
“只有消灭了中国的敌人，我们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必须铲除中国的敌人！汉贼不两立！我们中国人和中国的敌人永远没有共存的可能！”
随着光复会全体会议的课程一步步推进，各种各样的言论在整个光复会内部沸腾起来。
我们是中国人！我们是统一的中华民族！我们都是炎黄子孙！中国是我们的祖国！我们爱我们的祖国！我们有保卫的祖国的义务！
现代民族过的理念是一个非此即彼的概念，如果从唯物历史观，从“想象的共同体”角度看待的话，这个理念其实是一个非常不科学的理念。但是，这个理念却是非常简单直白的理念，简单直白到任何人都能够理解。
“任何理念都不是扔出去就算了事，必须有与之相配套的制度支持才行。我们现在结合现代民族国家理念与土地国有化纲领，需要拿出授田法的制度。”韦泽在光复会中央委员会会议上坦然说道。
现代国家理念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韦泽到了高中时代还是个中二少年，上了大学的时候，以自己为世界核心的“感觉”破灭的那一瞬，韦泽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中国人”。这个感觉是非常有意思的，“中国”人意味着一种绝对认同，那是敌我的认同，是一种立场的认同。对于叛逆期的孩子来说，值得追求的仅仅是自我欲望的实现。而对于渡过叛逆期的青年而言，则需要一种自我身份的认同。无疑，“我是一个中国人”就是极具可信与可行性的自我认同。
我是一个人中国人，意味着中国之外的都是“外国人”，中国人与外国人之间有着天然的区分。在21世纪，在一个相当全球化的时代，中国与外国之间还存在中国资本和外国资本，中国主导的世界与外国主导的世界之分。在1856年，这种区分无疑更具有现实意义。
为什么英国人置大烟在毒害中国人的身体与精神健康于不顾，哪怕是不惜发动战争也要保证英国人的烟片贸易。一个能够很容易被理解的解释就是“英国人是外国人”！
为什么英国要打败了满清政权之后提出割地赔款的要求，因为“英国人是外国人！”
为什么满清不顾大烟损害中国人的根本利益于不顾，为了能够征收那巨额的大烟税，所以认同大烟贸易的存在。因为满清是夷狄，满清不是中国。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现代民族主义用非常简单直白的理论，拿出了非常容易被理解与接受的理论和结论。
韦泽本人倒是深受历史唯物主义观的影响，但是他一个人面对上千的光复会会员，面对数以万计的光复都督府成员，面对以千万记的两广人民，还是个绝对少数。韦泽想领导光复会，想领导光复都督府，想领导两广百姓，靠的不是他提出这些人不能理解的理论，而是要靠他提出能够让这些人理解并且认同的理论，要靠韦泽代表了这些人的利益，才能够得到支持。
“光复都督府要做的就是驱逐鞑虏，光复中华！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起来！起来！起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韦泽不遗余力的宣传着救亡图存的现代民族国家理论，在进行这些宣传的同时，韦泽也做着与之相应的宣传，“每一个认同祖国的中国人，每一个认同中华民族的中国，都是中国的一份子，都是中国的人民。我们所要建立的新中国，就是由这些人组成的。同志们我们必须牢记这点！”
“工农联盟是我们光复会的基础，所有认同光复会纲领，接受土地国有化政策的人，就要将其纳入我们所要建立的新中国里面来！”
“授田制度必须认真推行，这不是某几个人或者某一批人掌握了土地的制度，而是让未来所有中国人都能够从中受益的基础！”
韦泽已经明白了政治与政党的核心，政治是确定社会各个阶级与社会各个阶层在社会中主导地位的不同，那么政党的目的更加直白，政党就要是成为主导社会领导权的政治团体。
对于韦泽来说，他需要艰难的去增加认同光复会的政治理念，支持光复会行动的同志。扩大光复会这个政党规模的行动是非常艰难的。但是与之相对的，当光复会是由觉醒了阶级觉悟的人所组成的时候，当光复会这个政党深深的扎根于中国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任何组织能够从外部消灭光复会。
在韦泽看来，这个会议或许该在一年前就召开，可那时候他还顶着太平天国齐王的头衔，天京事变固然在韦泽的追随者中造成了巨大的思想混乱，抹去了天王洪秀全头上的神圣投影，让众人本能的围绕在韦泽周围。然而思想上的重建却远没有完成，甚至都没有开始。
韦泽曾经某种程度的认同“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的唯心主义态度，可现实深刻的教育了韦泽。物质永远都是第一性的，面对着混乱，源自生命肉体的对死亡的恐慌，对不安的排斥，可以让部下们本能的凝聚在能够让他们安心的小环境中。但是，源自肉体的思想，可远没有肉体的反应来的直接，来的快捷。也就是说，面对未知的变化，物质全面的凌驾在了精神之上。
满清对于韦泽的关注程度不亚于对太平天国的关注。太平天国被满清成为“粤匪”，因为太平天国最初的几个主要领导者都是广东人，现在这股脱离自太平天国的光复军恰恰返回了广东，这倒是大有打回老家去的意思。南下的光复都督府并没有像满清所想的那样在广东站不住脚，而是迅速平定了在广东地区的反抗，甚至把手伸到了广西。此时的广西主要的军事力量已经调去长江流域，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回到广东去攻击光复军。
咸丰皇帝对此忧心忡忡，而此时他所在乎的三位剿匪大臣的态度却空前的一致。三人都认为在光复军和太平天国之间，更加棘手的是太平天国的力量。只要消灭了太平天国，就可以集结全部力量南下，一举荡平光复军。
这其实未必是真正对太平天国和光复军的比较，更现实的是双方占据的地盘的问题。太平天国经历过天京之乱之后，依旧控制着淮南，的广大地区。仅仅这一带就能源源不断的向太平天国提供粮草与兵源。安徽巡抚江忠源旗帜鲜明的提出，“不夺回淮南，就不能灭粤匪！”
咸丰皇帝只用看地图，就明白这个战略是如何的正确。尽管黄河改道的事情给满清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震动，咸丰皇帝依旧给了江忠源更大的支持，希望这位以剿匪起家的封疆大吏能够尽早实现夺回淮南的战略构想。
“江公，我们是不是再等等。此次进攻寿州，火枪却没有准备完毕呢！”宿州知府李鸿章非常谨慎的对江忠源做出了建议。
江忠源面容沉静的摇摇头，“等不下去了！我们此次已经有一千支火帽枪，若是再等，只能让寿州的粤匪更加势大。现在寿州已经失陷三载，若是今年还不能夺回寿州，那地方还有谁会觉得自己是大清的百姓呢？”
寿州的战略位置太重要了，掌握了寿州，就能与凤阳等地互相支援，进而维持淮河防线。
自打韦泽南下之后，太平军越过淮河北上的攻势终于停顿，江忠源也终于敢开始南下进攻。除了对太平军进行军事打击之外，江忠源也开始对太平军实施了招降政策。虽然投靠的人不多，却有些是淮南一度追随韦泽的文人。他们带来的情报让江忠源吓了一跳。
韦泽曾经设计过“守江必守淮”的全套战略，对这个战略，韦泽并没有当成什么了不起的机密。至少在韦泽看来，这不过是他耳熟能详的一个基本知识罢了。
这个战略的正确性，特别是韦泽设计的合理性，是不少“有识之士”愿意跟随韦泽的理由。只要这个战略能够顺利实施，至少就是一个南北朝的局面。文人们投奔太平天国好歹就有了结果。
天京之乱彻底打破了这帮“有识之士”的幻想，这个战略的实际执行者韦泽跑路了，这个战略的最高支持者杨秀清连同他的部下一起被杀光了。太平天国的上层对这个战略已经弃若敝履。
没有了可以看到的前途，那么就是大家一拍两散的时候！

第76章 规模的艰难（十二）
王启年专心的看着一个金属物件，他拿起，放下，再拿起，凑近看，离远看，用小刀划。深锁的眉头，专注的目光，都证明了此时王启年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江忠源用很欣赏的目光看着王启年，但是他毕竟没办法继续等王启年，所以江忠源笑道：“王县令，这却是在看什么？”
王启年一惊，见到江忠源带着李鸿章正在工厂旁边的大屋子里头，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跪下给江忠源行礼，“卑职见过江大人。”
李鸿章是父子两进士出身，对官场上的事情非常清楚。听王启年自称属下，他心里面就忍不住暗笑。江忠源很看重能够大规模改造火枪的王启年，在保举名单上也写上了王启年的名字。作为咸丰非常信赖的封疆大吏，江忠源的保举自然得到了通过。而吏部那帮人真的是油滑似鬼，他们竟然给王启年弄了个候补知县的官职。
满清是公开搞买卖的官职的，所以这就造成了大量的人都是“候补”。想弄个候补知县的头衔，实际上只需要几百两银子，真心也不能算是很贵。
这帮候补官员也没什么特权，而且成为候补官员之后，想“放实缺”才是真正的难上加难。首先就得有过硬的功名，或者过硬的后的台，然后还得有过硬的钱袋子，这才能比较顺利的放了实缺。
可王启年这等土包子出身的老百姓哪里可能懂得这些官场上的道道，在得知了自己成了“候补知县”后，王启年整个人的强烈的欢喜模样，李鸿章过了这几个月之后还能想起来。因为王启年一面狂喜，一面又想方设法的压制住自己的狂喜，不敢在“恩主”江忠源面前有丝毫的失态。那种截然相反的两种表现，看着实在是比演大戏还好玩。
自打从一介草民晋升为了“候补知县”，王启年更是玩命的干活。李鸿章觉得自己王启年的恩主江忠源的确不同，江忠源明显很欣赏王启年。李鸿章则觉得这么一个干活的人，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江忠源仿佛看不到这间紧靠着火器工厂的房间环境是如何的糟糕，他拉过一张脏乎乎的凳子坦然坐下。然后冲着王启年说道：“起来吧。”
“是！大人！”王启年恭恭敬敬的站起身，垂手立在江忠源面前。
李鸿章看了看那都不算是干净的凳子，很不想坐，最后拉了王启年方才坐过的那张，在江忠源旁边坐下了。江忠源瞟了李鸿章一眼，却也没说什么。他对王启年说道：“仿造火帽枪的事情为何如此之慢。”
王启年谨慎地答道：“大人，能上手的工匠数量不足，一个月一千支已经很为难。卑职担心那些人办事不用心，每一支枪都是仔细查看。若是再快，只怕有些枪就不管使。”
江忠源知道王启年办事上心，所以也没有吹毛求疵，而是认真地问道：“启年，我看韦泽只是极短的时间就用其他火器改出数万条火帽枪。他为何就能办的如此之快？”
“江大人，逆贼韦泽自己就精善制作火器，而且他还有法子造出钻孔的好物。”说完，王启年请江忠源到了他方才所在的桌子旁边。拿起手里的那个金属物件，把这物件装在一个木质钻床上。先把一根枪管夹在钻床上，又用金属家伙顶在要钻孔的位置，王启年用力摇动手柄。江忠源看到，那被机械带动的金属家伙很快就在铁质枪管上钻出了铁屑，随着王启年用力摇动手柄，铁家伙钻的越来越深。
这番卖力的折腾让王启年有点开始喘气，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平息了一下呼吸，这才对江忠源说道：“大人，这是从韦泽的兵工厂里面逃出来的工匠记下的机括。他还偷出来一个逆贼韦泽用来在枪上打空的钻头。按照那人所说，逆贼韦泽的兵工厂还有诸多其他机括。一个工匠只管一个环节，把一支火绳枪改成火帽枪，最多只要两天。数百的工匠一同办事，每天能够将近千支火帽枪。我等手里没有这些机括，其他钻头在枪管上钻孔，即便是用上了韦泽所造的机括，一个工匠一天也只能在一根铁管上钻出孔来。”
江忠源有些不明白，他指着卡在钻床上的那个钻头说道：“我看这个不是不错么？”
王启年苦笑道：“大人，我们只有这一个好使的钻头，还是从韦泽的兵工厂里面逃出来的工匠带出来的。至于如何制造，他也不知道。韦泽那厮奸诈狡猾，所有人都只管一个环节，打孔的只管打孔，做枪托的只管做枪托。做火帽的，做子弹的，都只管一个环节。而每一个环节都分在不同的厂房，机括都有人严加看守。若没能得到每一个环节的人，还得是能够弄明白这些机括如何运作之人，我们就没办法弄清楚韦泽的兵工厂是如何的。更不可能学到他的技巧。”
江忠源是个聪明人，听了这话之后也基本明白了王启年的意思。他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启年，你见过韦泽。你说这套东西，都是韦泽一个人弄出来的么？”
面对江忠源的询问，王启年不敢怠慢，他想了好一阵才答道：“大人，若是说这些都是韦泽弄出来的，拿到也不是。韦泽自己就不懂折叠锻打的手艺。可韦泽却知道改学什么手艺，该吧这些手艺用在哪里。这个本事却是别人没有的。”
“什么本事？”李鸿章很是看不起王启年这样的匠人，所以对王启年有些语焉不详的表示了对韦泽的称赞，李鸿章忍不住有点不怀好意的挑起刺来。
王启年却没有想这么多，他紧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找到了适合的说辞，“韦泽可能什么都不会，可他知道怎么用那些会各种手艺的人。卑职当时懂折叠锻打，韦泽就只让卑职做折叠锻打。那是卑职私下里面仔细看了韦泽的各个流程，这才知道了如何造燧发枪。若是卑职稍微懒一些，或者韦泽稍微管的严一点，卑职也就只是知道如何用折叠锻打造枪机而已。”
听了王启年的话，江忠源忍不住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若是这样，倒也能说的通。”
离开了王启年所在的工厂，李鸿章忍耐不住心思，对江忠源说道：“大人，我觉得那王启年只怕没有肯出力。”
“何以见得？”江忠源不置可否的问道。
李鸿章答道：“按他所说，韦泽的兵工厂两天只怕就能造一千杆火帽枪，王启年领着几百人，一个月才能造一千杆火帽枪。这未免差的太多。”
“那你觉得王启年有何胆量这么干。他这么干，却是想要挟我不成？”江忠源笑道。
“这……”江忠源的话让李鸿章一时无言以对。的确，借给王启年几个胆子，王启年也不敢用怠工的办法来对抗要挟江忠源。最近江忠源手下相当一部分人都有了“候补XX”的官职。这些人多数都是出身微寒，若是想把这个“候补”二字去掉，那就必须得给江忠源好好卖命。才能在接下来的渡过淮河南下的战斗里头建立功劳，得到真正的提升。所以不管是文官、武将，或者是王启年这等负责工匠事务的家伙，各个卯足了干劲。除了猛的干之外，还生怕办错了事情，丢了自己的“候补XX”的名头。
也不管自己驳倒了李鸿章，江忠源继续有些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韦泽那厮的确有过人之能，若非如此，他不可能北上时候杀了数万官军。更不可能一举击破了江南江北大营。王启年所说的应该不是虚言。不过此时我等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那就不妨先这么做着。而且前几日曾公来信，说他已经高价收买了洋人，弄到了洋人制作火帽的方子。我们也得抓紧才行！”
“得到了火帽的方子？”李鸿章一惊。自打韦泽靠了火帽强打得清军打败特败之后，满清就格外注重起引进外国的军事技术。而曾国藩甚至在朝廷注重之前就已经非常重视了，他的湘军装备的就是从外国进口的火的枪火炮。但是那时候洋鬼子们非常狡诈，一千火帽竟然卖了十七两银子。这看着没什么，可数万、数十万的火帽买起来，那银子就哗哗的跟流水一样就出去了。李鸿章一直觉得这太贵，想仿制，却根本没有头绪。现在没想到他的老师曾国藩竟然弄到了方子。
“嗯，曾公弄到了方子。不过曾公说，此次的事情有些蹊跷。英国人好像和韦泽起了冲突，要打仗了。所以为了让咱们能够与韦泽打的好，英国人这才肯把方子用大价钱卖给了曾公。”江忠源陈述着新的消息。
“这是为何？洋人和韦泽不都是信什么上帝的么？”李鸿章更讶异了。
“听说韦泽在广东禁烟，凡是贩大烟者，杀！英国人生意做不好，自然想干掉韦泽喽！”江忠源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第77章 规模的艰难（十三）
李鸿章知道江忠源是个禁烟派，所以江忠源语气轻松的说起韦泽因为在广东禁烟，导致了英国人和光复军之间出现爆发战争的可能性时，他并没有真的认为江忠源是无条件的乐于见到这个局面的。
不过此事对满清却是大大的好消息。英国原本不太肯向中国转让一些军事技术，然而韦泽的出现改变了这个局面，韦泽利用火帽枪获取了面对满清的技术优势，英国人为了平衡双方的力量对比，自然肯提供相应的军事技术。
“江公，曾公可否将如何制作火帽的技术告知我们？”李鸿章试探着问道。虽然曾国藩与江忠源关系甚好，不过若是让他乖乖的把技术拿出来，也感觉不是那么对头。至少曾国藩得捞取些好处吧。
江忠源答道：“曾公来信说，这笔钱是万岁出的。所以我已经奏请万岁，请尽快把制作火帽的方子给我们，让我们在安徽建起制造火帽的作坊。此事实在是耽误不得。”
李鸿章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放下了心，不过他毕竟是年轻，今年也不过33岁。有些心里面的事情，他还是没办法完全藏住。思忖了片刻，李鸿章轻声问道：“江公，若是韦泽真的和英国人打起来，您觉得谁能赢？”
“呵呵！”江忠源冷笑起来，“谁能赢么？”
看到江忠源的情绪终于激动起来，李鸿章是屏息凝神的注意听着。关于大烟，李鸿章也有自己的想法。江忠源的态度很重要。
“大烟税已经是朝廷重要的财源，韦泽在广东禁烟，英国人若是赢不了，定然是要在其他地方多卖。太平军军纪甚严，凡是吸食大烟者，斩！所以江南江北大营的那群废物围攻江陵一年多，竟然没有丝毫进境。若是英国人在上海加大大烟出售，只怕他们更是打不了仗！”江忠源语气沉重地说道。
李鸿章一愣，“江公，您觉得韦泽能赢么？”
“谁输谁赢都是一样，曾公一直言说，需要学得英国人造兵器的法子。若是想从韦泽那里弄来火帽的制作办法，那只怕是千难万难。可有韦泽在，英国人就只能把造火帽的方子拿出来。这等事，只能说是天意了！”江忠源装作轻松地说道，但是李鸿章此时却明明白白的听出了江忠源心中的不甘。以李鸿章的聪明，他已经大概能够猜出韦泽的技术只怕不是从英国人那里弄到的。若是英国人卖给了韦泽技术，他们现在应该是多卖火帽，大赚特赚。却不会就这么乖乖的把火帽制作的技术拿出来卖给朝廷。朝廷比不上逆贼，还要靠逆贼的威势，才能从洋人手中买到先进的武器和技术，这实在是莫大的嘲讽。
没等李鸿章再次开口，江忠源叹口气，先说道：“此时我等再也不要提了。我们安徽距广东几千里远，韦泽和英国人怎么打，都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操心好南下的事情就可！”
“……遵命！”李鸿章答道。
江忠源的淮军南下的第一个目标是凤阳，凤阳位于地处淮河中游南岸。但是这一带水系甚多，凤阳向东就是五河的地界，属于水网密集的地区。想夺取寿州，就得能截断寿州援军。若是能够拿下凤阳，就能在洪泽湖和寿州之间插入一根钉子。为下一步围攻寿州创造出很好的条件。
此时淮军经过一系列的扩军，咸丰皇帝核准的淮军编制有三万两千，而实际兵力已经达到四万八千之多。江忠源自有其选兵练兵的方略，首先就是尽可能征召性格质朴的良家子入伍，新征召的部队也要与绿营分开，省的新部队也染上绿营的恶劣风气。
4月3日，淮军两万多部队，开始进攻凤阳。太平军除了开始组织防御之外，也抓紧把消息送去了天京城。
此时的天京城也基本上恢复了平静，天京之乱的痕迹基本上看不到了。街市依旧沿袭了杨秀清时代定下的种种制度和规定，管理森严。没有命令人，没什么人敢乱走。
翼王石达开最终拒绝接受义王的称号，却接受了总理天国事务的称号，成为了天国朝廷的行政一把手。而作为忠于太平天国的林凤祥则受封彰王。不知不觉之间，天国的王爵体系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从最初的统领四方的方向王，到以地方为名的诸侯王，现在又变成了冠以各种好听名词的新王爷。太平天国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关系，在这其中也有着微妙的映射。
不管如何，混乱的天京城局面好不容易结束了。众望所归的翼王石达开执掌了朝政，而林凤祥这样的老资格兄弟再次成为了天官正丞相。此丞相不同于以前的丞相，东王府覆灭之后，六部尚书一起覆灭。所以天国的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六类丞相转而成为了六部尚书的职务。以往的其他丞相统统解除了职务。
从制度上看，这些本身是很正确的做法。无论是组织的正规化，还是试图让爵位逐渐虚名化，都是让整个天国向着传统方向一步步走去的方向。天官正丞相是六部之首，管理吏部的差事，这可是个大大得罪人的事情。杨秀清在世的时候，没人敢和杨秀清炸刺，所以大权在握。现在天王洪秀全坚决要求林凤祥来干这个，石达开也有些令人意外的要林凤祥出任，他也只能咬着牙坚持了。
淮军准备南下的消息半年前就有，不过淮军行动拖拖拉拉，这次消息传来之后，翼王石达开召集群臣议事。面对天国诸位大佬，石达开沉声说道：“我等火帽枪装备不足，却该如何应对？”
众人没想到石达开提出的关键内容竟然是关于武器的问题。齐王韦泽是太平军出走的人物，在技术扩散上，太平军受益程度比清军高出去很多。至少杨秀清曾经想让韦泽承担起太平军火枪更换的重任。即便韦泽跑路，火帽枪对太平军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关键是这个火帽制作工艺。
作为天国最高行政官，翼王石达开神色中也有些焦虑，“现在天国二十几万兄弟，火帽枪不足两万，火帽制作缓慢，不仅是江忠源，曾妖头更是步步紧逼，九江的弟兄已经危在旦夕。若是兵器不足，我等只怕是要吃些亏！”
太平军仿制自韦泽的雷酸汞质量不很稳定。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制作硫酸与硝酸的时候，他们的产品氧化程度不高，其中亚硫酸与亚硝酸的含量较高，雷酸汞的质地自然是大有问题。加工枪械上，因为缺乏坩埚钢制造出来的刀具，太平军的工匠营产量比清军高，却还是比不上韦泽的工厂。
没有工厂，没有设备，太平军又见识过新式武器，他们对于换装的需求变得格外强烈。韦泽能够打胜仗的理由被天国兄弟们反复讨论过多次。齐王手里火器犀利，是所有人一致的看法。虽然林凤祥也多次强调总参谋部制度，可想学习这个制度意味着要对太平军军制进行全面改革，石达开自然不愿意，天王洪秀全本人也提出了强烈的反对。林凤祥当过算命先生，待人接物上颇有一套，观察人心也有很丰富的经验。他当然看得清楚，经历过天京事变之后，凡是触及天国根本制度的事情，就有可能被人引申为对洪秀全的否定，洪秀全自然会坚决反对。
制度上无法推行，能够被认同的就只剩了韦泽的装备。天国这帮将领对清军并无畏惧，他们现在最需要的莫过于红粉（火药）与锐卒。
林凤祥这不是第一次听到石达开这么说了，九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天京城在长江上的两道门户，第一道就是九江，若是九江失守，下一道就是安庆。这两道门户将清军阻挡在长江上游无法顺流而下。九江那边的林启荣一直哀求救兵，但是曾国藩在九江部下重兵，用营垒把九江围的水泄不通。连续两次救兵就因为兵力不足，解围失败。而且曾国藩的部队中有大量从英国人那里购买到的火帽枪与新式火炮，火力猛，密度高。无疑增加了救援的难度。
石达开认为需要集结西征军与安徽的军队，共同夹击九江才能获胜。可太平军此时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并没办法立刻完成这样规模的军事调动。而湘军武器上的优势，也让大家的心里面更加没底。
到了此时，林凤祥也无可奈何，他终于说道：“若是不行的话，我等还是派人去联系齐王，请他看在都是天国兄弟的份上，支持我们一下……”
天国的这帮重臣们听了这话之后都没有吭声，这无疑是个好办法，想到这个办法的也不止林凤祥一个人。可敢公开说的，可能整个天国里面也只有石达开与林凤祥两个人而已。
天京之乱到现在总算是平息了，大家摆脱了最初的那种混乱的心情之后，总算是能够比较理智的看待问题。不少人以前觉得韦泽出走是背叛了天国，现在大家再想，如果韦泽不走，他作为天国第一强大的军事集团，天王洪秀全若是不能杀了韦泽，那定然是寝食不安。而韦泽若是不夺取天国的中央政权，他面对敌意深重的天王，也是夜不能寐。
若是韦泽夺取了天国的中央政权，这些天国重臣们会有什么选择？除了起来与韦泽死拼到底之外，大概也没其他路可走。
韦泽脱离了天国，让火药桶般的局势顷刻降温，大家好歹能够比较从容的去解决问题。韦泽脱离天国，这是足够讲义气的行动。当然，既然韦泽讲了义气，那大家面对韦泽的时候，自然有种不义的感觉。更重要的是，这个“不义”可是该天王背负的。
所以天王也曾经假惺惺的向韦泽发过几道诏书，希望韦泽能够回来。并且宣布韦泽还是天国的齐王。可也就仅此而已，大家都知道天王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现在因为武器的事情向韦泽求助，的确是找对了人。不过除了石达开和林凤祥这等身份的重臣，其他人真的不敢提这样的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石达开身上，石达开想了好一阵，终于说道：“这件事就请林丞相来办吧！”

第78章 规模的艰难（十四）
1856年5月1日，韦泽刚布置完铲除十三行的行动。就得知了天国那边居然有人跑来求见，而且拿的还是翼王石达开的信件。但是此人是林凤祥的侍卫，在韦泽北上把北伐军救回来的时候，韦泽部队里面的干部们倒也见过这家伙不少次。所以总算是能确定来的不是什么伪装的奸细。
铲除十三行是韦泽必须做的事情，原因倒也挺简单，十三行手中有数量巨大的金银，他们手中也有数量巨大的土地，而且历史上这帮人都投奔了英国人，给英国人当了走狗。在韦泽看来，这几项中的每一样都能构成这些家伙的死罪。更不用说这帮人在大烟贸易中占据了巨大的份额。
当然，让韦泽此时决定下手的理由是，情报网发现，这些人正在开始向香港转移白银。如果说他们此时老老实实的向光伏都督府投诚，韦泽也未必肯真的要立刻下如此辣手，至少也得多收集些他们的罪行。可这帮人开始给自己谋起了后路，这已经是无比明确的表态，他们是不会和韦泽占到一条战壕里头来的。既然如此，光复会常委们一商量，全票通过除掉十三行的行动。
面对的询问，门口接待的工作人员答道：“他们带来了消息，说满清那边已经开始大量列装火帽枪，太平天国那边为了能够与清军对抗，请求都督给与他们技术上的支持。”
“他们有没有说给多少钱？”韦泽问道。
听韦泽说的直白，工作人员带着笑意说道：“他们说给都督送来了五万两银子的俸禄。”
“有钱就行，这等事情我们还是可以开会讨论的。你让他继续等着。”韦泽说完，就回到了会场。
其他委员们听了这消息之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理由其实挺简单的，一来是打进广东之后根本没空搭理太平天国的事情，二来是谁都不肯主动给自己找麻烦。现在天国主动求援，这倒是让中央委员们感觉事情不对头。
“英国人开始是已经开始布局了。”韦泽笑道。
这个跳跃性很强的问题让中央委员大多数都愣住了，大家虽然现在也算是个人物，不过多数都是很直率的个性，也没有接触过广大层面上的战略考虑，英国人的布局怎么就和天平天国扯上了关系，这其中的路数让大家觉得一时难以理解。
韦泽也不想故意卖弄什么玄虚，他解释道：“英国人知道我们轻松的打败了清军，现在更知道我军禁烟。若是英国人还想做大烟贸易，要么把我们打服，要么把我们干掉，否则的话就只能去上海那边卖大烟。太平军别的政策我们不提，在禁烟这件事上和我们是同样的坚定。出于这些理由，他们自然要支持满清。”
“合着这英国鬼子不卖大烟就得死么？”韦昌荣怒道。身为练武之人，仔细保护身体健康尚且会遇到损伤，更不用说是吸食大烟这等摧毁人的物件了。所以韦昌荣对待大烟的态度格外的激烈。
韦泽其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原本就比较流行的“麻醉品”在欧美以摧枯拉朽之势流行起来。这门生意甚至超出了世界上大部分买卖。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中，英国佬甚至为了增加GDP总量，把毒品和卖淫的数据都计算到了本国GDP中，还真的增加了不少的数据总量。
此时韦泽只能用一个很容易被听懂的理由对大家说道：“英国佬最擅长的可能就是卖大烟吧，这是他们的种族特性。若是不能狠狠教训他们，他们是一定会卖的。”
这个说法让不少委员忍不住点起头来，有一部分人认同的是得好好教训英国人，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英国人或许就真的是骨子里头有卖大烟的贼性。
既然天国兄弟很上道，带来了五万两银子，委员会自然不会拒绝向太平天国提供技术支持，特别是这种支持还带有对英国人反击的功效。
对使者进行了盘问套话之后，更多情报就变得清晰起来。现在江西那边太平军与曾国藩的部队正在激战，曾国藩的主力部队在围攻九江，太平军援助九江不成，西征军只能与曾国藩在其他地区争夺。双方都无力一举击败对方，所以战场犬牙交错。
在常州、镇江一带，勇天候张应宸的部队与江南江北大营的清军对峙，尽管张应宸部队数量现在只有六千左右，可面对号称十万的江南江北大营清军，张应宸反倒是频频发动攻势。
至于淮南，局面陷入了守势。淮南现在是太平天国最重要的粮饷供应地，虽然当地有十万大军，却要面对淮北、湖北、江苏三个方向的压力。而且部队又有想重新夺回淮安的打算，十万部队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这位兄弟，虽然我是奉翼王之命前来，可真的提出来求齐王的却是我家林丞相。林丞相说，齐王义薄云天，对待兄弟从来极好。我们的命都是齐王救出来的，这次天京的事情也是齐王受了委屈。虽然这样，只要我们真心来求齐王，齐王还是会出手相救……”林凤祥的侍卫情绪激动的说着。
这位侍卫是跟着林凤祥北伐的人，所以说起韦泽的好也是诚心诚意，不过负责招待的工作人员听在耳朵里却明显没什么好感。他自然知道韦泽为太平天国付出了多少，太平天国又欠下韦泽多少。工作人员越听越气，他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侍卫的话，“行了，咱们别说这个了。你此次同来的可否有在工匠营办事的兄弟？”
“有！有！”侍卫连忙答道。
行家就是和白脖不同，光复军这边派出了技术人员和太平军那边的工作人员交谈，很快就确定了太平军的需求。太平天国对于韦泽制作火帽枪的技术非常渴望，有工匠营，太平天国的军工效率自然比满清高，可他们见识过韦泽那超高的军工效率，自然希望能够与韦泽的手下一样能干。
“他们不是来要饭的，这是来搬锅的啊！”工作人员回报的时候对韦泽如此说道。
韦泽笑道：“哈哈！林凤祥林大哥是个聪明人，若是只懂得要饭，那可就不像是林大哥能干出来的事情。这事我来安排吧。”
“都督，我们真的不能给他们太多！”工作人员忍不住劝道。
“你给他太多，也得他们能吃下去才行。我可没有明珠投暗的打算。”韦泽自信地说道。
英国、美国、法国的技师到了中国之后，都拿出了自己的方案。韦泽虽然不是冶炼专业出身，却是实实在在的搞螺旋桨加工的研究生。螺旋桨需要的材料学可是很严肃的一门课。
中国传统炼铁和近现代钢铁厂的差距其实就是一个“铁水沸腾”问题，或者说冶炼温度够不够高的问题。三国技术人员拿出的图纸韦泽真的没见过，因为这些技术落后到新中国都没有相应图纸的地步。不过蓄热室，耐火材料，矿石的酸碱度，等等这些冶炼的基本他们都有。
韶关佛山一带本来就有大大小小众多冶铁铺子和工匠，韦泽凭借自己的知识，最终确定了两个方案。在选择制作耐火材料的时候选矿倒是费了不少时间，韦泽也不愿意耽搁，就命人先把其他的部分先弄起来。不久前，耐火材料弄出来了，新工厂就立刻开工。因为设备给力，除了练出了生铁，还真的弄出了铸铁。灰口铁、白口铁，这两个算是近现代炼铁的基础产品。韦泽现在没有拿下江西，还没办法制造耐高温的吹管，现在暂时开始用反射炉炼钢。韦泽准备等有了些技术储备和积累之后，开始搞平炉吹高压空气法炼钢。
钢铁是一个国家的脊梁，这话韦泽重复了很多次。即便是铸铁产量不高，韦泽依旧就能开始搞金属机床。等有了大量合格的钢材之后，韦泽自然就敢搞升级，制造钢质的新机床。即便是如此“落后”的设备，韦泽也已经不敢让太平天国的技术人员去参观他的兵工厂了。
韦泽最终决定提供的产品有三种，除了给太平军一批坩埚高碳钢的刀具之外，自然也有太平军非常渴望的火帽技术，除了太平军希望的之外，他还向太平军提供了粉碎机。颗粒火药处理中，粉末颗粒直径大小对火药的效力影响很大。铸铁粉碎机能够非常有效的提高粉碎的程度，以及粉碎的效率。
前两项还好，粉碎机的确让韦泽觉得有点肉痛。不过韦泽做事不爱零零碎碎，既然他真的想提高太平军的战斗能力，那么这点投入也就不算什么了。除了培训之外，为让军工部门给了工匠营的兄弟说明书。
除了安排这些，韦泽也去军工部门视察了一圈。既然要和英国开战，那么所有军工部门都要迁移，至少不能在广州这个能够让英军军舰发挥威力的地方。干完了这些都到了第二天，下午时分，韦泽心情不爽的回到了指挥部，一进门就问道：“出发了么？”
“都督，部队已经出发了。”毕庆山立刻答道，“我们这边也调动人手抓紧清查十三行那些家伙的土地田产。”
“整个珠江三角洲的土地调查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是韦泽非常关心的问题，没有稳固的后方，光伏都督府没办法和英国人打持久战。
“最晚到今年七月，珠江三角洲地区就能基本摸清楚。那时候咱们的授田令就可以推行！”身兼广东土地问题办公室主任之职的毕庆山回答的非常坚定。

第79章 规模的艰难（十五）
十三行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光复军铲除十三行的人力，只花了不到一个月。接收十三行的财富，却花去了整整两个月。
在这三个月中，佛山大户岳寿山的心情是起伏不定。到了1856年七月中旬，岳寿山在城外的一处靠海的村落接待了几名客人。大热天，其中一名客人还带着斗笠，斗笠压得低低的，根本不管是不是引人注目，只求不被人看清楚面孔。
两股人一会面，那人就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张洋人的脸。双方神色都不轻松，洋人看岳寿山满脸愁容的模样，索性操着一口很不流利的广东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岳先生！你可下定了决心？”
岳寿山脸色虽然不少，却远还没到精神崩溃的地步。他坦然说道：“不知道英国方面肯给我们枪么？”
“武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最新运到香港了一大批武器！只是岳先生所说的起兵之事，却需要下定决心才行。”英国佬直指关键问题。
这样的谈判在佛山也不仅仅是岳寿山一家，英国人谈判的地方也不仅仅限于佛山，凡是和英国人有大烟买卖的商人，几乎都在和英国人进行着谈判。虽然都是盎格鲁&#183;萨克逊人种，英国人做事情无疑更讲谋略，几百年欧洲搅屎棍让英国人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不用说英国人半个多世界前组织反法同盟的旧事，几个月前结束的克里米亚战争中，英国就很巧妙的拉拢了一群反俄的国家，包括法国、奥斯曼，对俄国发动了进攻。
这场战争虽然最后打成了惨胜，俄国人只是放弃了对奥斯曼的一部分要求，却态度强硬的表示不割地、不赔款，摆出一副打不了你试着打进莫斯科的模样。英法联军当然打不进莫斯科，别说莫斯科，就连俄军拥有优势的波罗的海，英法联军都打不进去。所以这场战争从经济角度来看，参战国都损失了数额巨大的钱财。
当然，从政治角度来看，帐也不能完全这么计算。拿破仑三世当皇帝的法国终于在精神上洗雪了被俄军杀进巴黎的屈辱，法国觉得自己终于重新占据了欧洲第一陆军的宝座。英国人则证明了，只要英国参与，号称欧洲宪兵的俄罗斯也不是不能击败滴。
虽然英国人暂时还没办法投入大军到广东痛打韦泽，可拉拢其他势力共同对付主要敌人的手段却是同样的。英国人从大的角度上，通过向满清转移技术，试图搭上和满清交流的渠道。不仅是中央政府，英国人还找了福建地区的官府进行沟通。令英国人失望的是，满清的福建官府对于英国人的支援很感兴趣，但是对出兵的事情却没有任何诚意。以英国佬的奸猾，他们看得出，福建官府其实希望看到英国人和韦泽拼个你死我活，他们躲在后面看笑话。
上层路线走不通，英国人也没有任何气馁的迹象。满清中央政府、地方政府、民间势力，英国是同时开始接触的。韦泽的强力禁烟让大烟贸易为纽带将英国人和中国大烟贩子们形成了共同利益，这帮大烟贩子并非是善男信女，只要生意有一定规模，他们就定然是某支民团的头子。
英国人以精准的判断，卓越的行动能力，在广东串联这帮人。满清如果不能给韦泽军事打击，那么英国人可以动手。英国人需要的是能够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同盟军。孤军奋战从来不是英国的习惯，更不是英国的策略。
来自广东各地的情报在香港汇集起来。香港总督看完之后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求我们帮助他们获得满清的封官？”
汇集的情报显示了一个特异之处，那些民团头子们都表示愿意坚定支持英国人的军事行动，但是他们要占据广东的城市。英国人当然收集到了满清的檄文，凡是能从韦泽的光复军手中夺回城市的人，夺得一个县城，就能当县令，夺取一个府城就能当知府。
所以香港总督就格外不理解这些人的态度与立场了，“如果真的彻底消灭了韦泽，这些人凭什么认为中央政府会按照约定赏赐给他们这些职务？中央政府该做的是反过头打击这些人吧？”
与会的英国文官武将都是很聪明的人，更是信奉力量的人。所以对于香港总督提出的问题，他们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虽然没有听说过中国那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可这么基本的政治道理，任何一个像样的国家都是如此。满清中央政府对地方上提出的让步，不是中央政府心甘情愿，而是不情不愿对现实的妥协而已。当现实中韦泽的威胁被消灭之后，实在是看不出中央政府有任何必须兑现承诺的理由。
当然，除非是这帮民团们能够将满清中央政府的力量赶出广东，他们实现了实质性的割据。正因为如此，中央政府反倒会考虑到这个情况的发生，更加不可能接受广东民团势力在广东的崛起才对。
不过英国人本来也没有完全指望民团势力的崛起，如果真的出现了民团与满清中央的对抗，英国人就能更有效的利用这个矛盾来获取利益。英国人没有足够的兵力占领广东，扶植一个真正被英国人控制的广东巡抚，对英国人可是求之不得的。
“我们姑且承诺他们的请求吧。”英国的舰队司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无疑，这个看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如果英国能够打垮韦泽的部队，那帮民团们当然不会傻到敢违抗英国人的命令。这些充满了勇气的英国文官武将在自己的现实经历中明白，先创造出优势的结果，那些墙头草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聚集到胜利者的旗下。非常简单。
既然同僚们都如此表态，香港总督也不觉得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他说道：“我们的援军将在两个月内赶到，海军包括三艘军舰，陆军有三千五百多人。等他们赶到之后，我们将拥有六千五百陆军。打下广州城应该绰绰有余。”
英国人志在必得，在广州城的光复军却开始实施了撤退。最近光复军陆军扩军速度很快，大量的广西兄弟得知了光复军在广东与梧州的胜利，纷纷前来投靠。韦泽的两个军满编是10万人，经过这番吸收之后部队迅速膨胀到了8万多人。按照乐观估计，再过两个月就能够让这两个包含辎重部队的军达成齐装满员的状态。
而韦泽开始把在广州城内的光伏都督府军事行政部门，以及工厂开始向外部撤离。第二军负责广州以北的地区，第一军负责广州以南的部分。除了靠海的地区之外，部队以团为单位，控制了各个主要城市。
光复军并非是不懂得炮兵威力的愣头青，只要亲眼看看广州城的特色，大家都明白在城头用12磅山地榴弹炮对抗英军的风帆战列舰实在是没有胜算。
“只要我们能够自己开始铸造大口径火炮，就能守住虎门。但是在那之前，我们不能让同志们在广州城毫无意义的送死！”韦泽的命令传达到了部队之后，有韦泽负责，撤退行动并没有遭到太多的反抗。
除了几个愣头青表示，死也好和英国人打仗。然而韦泽只是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没有仗打？”那些人也就无言以对了。韦泽说有仗打，那就一定有仗打。愣头青们的战略设想能力不足，但是他们对韦泽很有信心。
到了八月初，毕庆山终于拿着厚厚的一叠统计数据在常委会议上发言，“可以开始实施授田令了！”
“哦？！”所有常委都兴奋起来。光伏都督府自打进入广州城之后就开始了这项工作，经过一年的不懈努力，此时终于能够开始。大家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等着毕庆山介绍情况。
“忠于满清的那帮人我们已经给铲除了，这些人不多，他们家族占有整个广东地区4%的土地。家族里面有人在满清那里当官的，我们已经让他们的家族寄信给那些满清官员，要他们在半年内脱离满清，回到我们这里。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回来。所以按照我们颁布的条例，这些人的土地也已经没收充公。可别小看这帮人，谁能考上进士，在满清那边当上大官，周围的土地要不了多久都会成为他家的。至少是周围的土地想出售的话，定然得到那些官员家族的同意。他们有优先收购的权力！这帮人占有了整个广东4%的土地。”毕庆山拿着表格，从容的讲着。
“哦？这么霸道么？”林阿生虽然是广东人，却对这些事情不太清楚。
毕庆山冷笑道：“就是这么霸道。所以我们已经发动了红船子弟们，编了不少粤剧在各处演出，首要的自然是宣传大烟的害处，那些大烟贩子的可恶，以及他们可杀的理由。这些官员豪强的事情，可也是重点宣传的对象！”
林阿生忍不住慢慢点头，他突然笑了，“怪不得最近声称受了欺负，要找这帮满清官员家属算账的人多了许多。”
毕庆山微笑了一下，却没对这个问题过多扩展，这毕竟不是他负责的部门，“十三行不仅有钱，更是大地主。我们这次下手很快，所以抄到了不少地契。这帮人在珠江三角洲这里可是真正的大地主，现在查出来他们直接拥有和间接控制的土地就有8%左右。一部分土地还在继续查。”
把这部分资料分给大家，毕庆山也抽空喝了口水，才继续说下去，“加上我们没收的满清官地，到现在为止我们控制了珠江三角洲地区接近28%的土地。如果能把那帮大烟贩子民团给灭了，我们控制的土地就能接近40%。推行授田令的基础就有了。”
光复会作为外来户，除了反客为主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而且现在的局面虽然不停的打仗，对没收土地却是大大有利。大家都是为自己考虑，没人肯为别人出头。加上光复军每次实施打击的时候都要先公布打击对象，普通的百姓和地主们根本就不敢胡乱掺乎。
毕庆山身为广东土地办公室的主任，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未来广东省省长，他在这件事上下了大功夫，“我简单的讲一下，授田令里面包含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授田对象的权力，在土地国有化的基础上，接受授田的家庭拥有了土地的使用权，这些使用权可以继承，却不能自由出售与转让，如果想解除和我们签署的授田令，土地必须重新交还给我们。第二部分则是授田对象的义务，凡是接受授田令的人，得到土地之后，就自动解除任何地租，但是要承担起相应的纳粮义务。当然，如果其家庭有人服兵役，在其服役期，就可以减少纳粮比例。第三部分，就是接受授田令的人，必须上缴自己家的土地，我们不接受这帮人拥有授田拥有的土地之外，还有另外的私有土地。一旦发现，立刻没收。大概就是如此。”
李玉昌是商人出身，徽商们因为自己老家土地贫瘠，所以对种地不是有特别大的兴趣。即便如此，真正见识到了土地国有制下的土地政策之后仍然是浑身不自在。李玉昌知道韦泽不禁止大家发言，所以思忖了一阵之后他还是发问了，“都督，授田令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授田令与你说要建立的现代民族国家有何关系？”
韦泽答道：“耕者有其田，这本来就是百姓们的愿望。凡是接受授田令的人，其实就有了纳粮与服兵役的义务。家里一人参军，赋税减三成，两人参军，赋税减六成，三人从军，赋税全免。愿意老老实实种地的，都是良家子。他们参军就是响应与服从了国家的政策。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的家人，其实都知道，只有先存在了国家，才有他们今天的日子。你说呢？”
李玉昌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李玉昌还是有些不安，“都督，若是每家人都有人参军，岂不是我等税收要减少很多么？”
这种商人斤斤计较的态度把韦泽逗乐了，“哈哈，我们只担心百姓不追随我们，怎么可能担心百姓都来追随我们呢？若是家家户户都有人参军，我们立刻手握几十万军队，有这力量，哪里用担心有什么是完不成的？不用担心，若是现代民族国家连这个问题都处理不了，那他定然是无法存在的。”
韦泽不想说太多，其实李玉昌的这种心态即便是在新中国不是没有相同意见者的。但是新中国在21世纪证明了一件事，工业社会工业水平越高，需要的劳动力反而会只多不少。很多第三世界国家之所以无法重复中国崛起的道理，理由很简单，他们的国家政权很无能，既不能创造出大量就业机会，更无力培育出大量受过真正教育的劳动者，更没有办法让这些劳动者为本国工业资本服务。
这个问题太过于复杂，完全超出了李玉昌的理解能力，为了不自找麻烦，韦泽只能对此闭口不谈了。“如果大家没有别的意见，现在就开始执行授田令！”

第80章 规模的艰难（十六）
“凭什么《授田令》里面对私有的土地要收四成税？”
这几乎是广东所有地主们共同的怒吼。授田令并非是韦泽的创举，从春秋战国时代，很多新王朝都有过类似的举动。在唐初，有着同样的授田制度。而且地主们的说法也并非正确，授田令当中规定根据土地占有数量不同，税收比例也不同。更重要的是，满清搞的是税银制度，光复都督府则恢复了针对农村的实物税制度。
地主都不是傻瓜，光复都督府也是个非常注重政策宣传的组织，授田令把政策说明的很清楚。地主们发现，只要加入了光复都督府的授田体制之后，普通农民的税收就被固定为三成。光复军控制了大片的土地，这些土地大多数还都是连接在一起的，那些分散的土地在珠江三角洲上也呈现出小块区域上的优势。各种消息都在证明，光复军正在利用军事力量，以及这种局部区域的土地比例优势，逼迫这些优势地区的其他百姓把土地转让给光复军，再加入授田制度，从而使这些犬牙交错的地区能够实现统一管理。
最能认识到土地连片的大地主们到底拥有何等优势和力量的，自然是这帮地主。这意味着能够把外部力量有效的排除在外，意味着能以地方为核心征召军队。而这些政策在授田令中同样明明白白的写的清楚。国民有义务服兵役。
所以，光复都督府也敢毫不客气的向中小地主征收四成税收，对于大地主们则征收四成五，甚至是五成的税收。这不仅仅是因为光复都督府的手深深伸到了社会基层，更重要的是，光复都督府正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社会基层。
江门是广东一个比较普通的地区，在广东各地都有的说法，江门也不会少。在一众地主、民团头子参与的聚会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在猛烈抨击这个制度。
在江门排第四的民团头子尹晓峰却微微低着头，神色显得颇为黯淡，这在群情激奋的这些广东的社会中坚份子中很是醒目。
“晓风！光复军抓走了你弟弟，把你弟弟给活活累死，我们可不能和光复军善罢甘休！”江门相当著名的商团头子兼大烟商人岳寿松态度激昂的对尹晓峰说道。
尹晓峰只是苦笑一下，却没有丝毫被煽动的迹象。虽然脸上看着平淡，可尹晓峰心中却是大骂岳寿松。若是不是岳寿松这等人开设大烟馆，尹晓峰的弟弟尹晓岭怎么可能抽起了大烟？自己弟弟死了，尹晓峰自然是觉得伤心，可他也忍不住有些安心，因为家里面再也没有人会偷了家里的钱，甚至是偷了家里值钱东西出去变卖，然后一头扎进大烟馆里面把钱花的精光。
尹晓峰的弟弟尹晓岭原本也有二十几亩地，这些地已经被卖了精光，在他被抓走之前，更是家徒四壁。与这大烟一比，授田令即便是要夺了土地，可还会按照里面所讲的给大家再分一部分土地。这远不至于到了弄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推行授田令的光复军是实实在在的禁烟，至少现在的江门，再也没人敢公开抽大烟。抽大烟的人都被抓走劳动改造，从根子上铲除了需求者之后，做大烟生意的那帮人再也没了生意。
岳寿松并不知道尹晓峰心中的想法，不过他即便是知道了只怕也不敢生气。他顺着地主们已经很激动的情绪开始煽风点火，“诸位！光复都督府那帮人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反贼！他们都是些什么出身，他们出身都是地痞、流氓、连地都没有的穷鬼。他们和咱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这敌我分明的话，充分的激发了与会这帮人的认同，地主、民团、商团，这些人纷纷破口大骂，甚至有人诅咒光复都督府的都督韦泽遭到天打雷劈。虽然这帮人说的热闹，尹晓峰却也发现了一件事，大家义愤填膺，表示绝对不会听从光复都督府的话，更不会与光复都督府有任何合作。除此之外，却没有一个人敢宣称用自己的力量去挑战光复都督府。这绝非是这群人是绝对不是以非暴力自居的佛教徒，他们在激动时候的自持，在言语亢奋时生硬或者顺畅的转换，都证明这是他们自己非常清醒的选择不触及武力对抗的话题。
在江门驻扎了光复军一个团的部队，这一个团的部队曾经轻易的将十三行在江门的势力一扫而空。十三行手中拥有相当程度的武装力量，是其他民团都惹不起的武装力量。可十三行手中那些火枪面对光复军手中的步枪，就跟烧火棍般无用。双方战斗力相差悬殊，见到这些战斗之后，再也没有民团敢再说自己会打仗，能打仗。
即便如此，这场面也算是够激烈了。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会场里面凝结起来的负面情绪也有很大的鼓动性，即便是本来就没有对抗光复军的尹晓峰都觉得自己此时对光复军的怨怼之情越来越强。
会议最后让与会者原本不敢完全公开说的话被激发出来，这帮满清的社会中坚最终达成了共识，无论光复都督府采取什么样的游说手段，他们都不会与光复都督府合作。在这等时候，大伙必须团结起来，与光复都督府对抗。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岳寿松找上了尹晓峰，“晓风，我哥哥说你也大了，该成亲的时候总要成亲，你可否愿意了？”
听到这话，尹晓峰一愣。在他耳边想起的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的声音，虽然语气急促，却有着说不出的温软，“晓风哥哥，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虽然还能记起那声音，可那一身青衣的小女孩的模样，尹晓峰却已经记不太清，总之，是个胖乎乎的模样。然而晓风却没有忘记她的名字，岳涟漪。
岳家是佛山大户，家主岳寿山老婆众多，身体又格外健康，所以有七个女儿。尹晓峰的祖父在江门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仅有钱，更是个出名的练家子。年轻时候也是好勇斗狠，到过佛山与当地拳师有过广泛的“交流”。就这么个好勇斗狠的家伙，却与当时同样年轻的岳寿山的老爹打而相识，竟然成了朋友。到了尹晓峰父亲这代，两家结了儿女亲家。
只是尹家后来和英国人在生意上起了冲突，斗争失败之后赔了不少钱，元气大伤。还是个少年的尹晓峰跟着父亲和叔叔去吕宋做买卖，算是赚了些钱。而尹晓峰的父亲却在吕宋染病而亡。虽然稳住了家族摇摇欲坠的态势，却也再没有祖父时期的风光。
尹晓峰是个很好面子的人，既然两家已经不是同一级别的豪强，谈婚论嫁的总是不对劲。可他幼年和少年时几次被父亲带着去佛山，特别是十年前尹晓峰决定去吕宋时，那个娇小的少女和可爱的笑容……每次想起，尹晓峰都觉得有种莫名的惆怅。现在有了完成婚约的机会，这就不能不让尹晓峰觉得心跳加速。
不过这等激动也就是片刻的事情，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岳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等表态，很难说背后隐藏了什么样的考量。尹晓峰知道自己家的恢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借了剿灭天地会的机会，拉起了一支团练队伍。加上尹晓峰自己在吕宋待过，也见过西班牙人的军队，总算是比其他团练强一些。
可理性的考虑并没有维持太久，急切的想念让尹晓峰觉得佛山距离江门毕竟有这么远的距离，其中还隔着一个广州。就算是岳家提出什么超出常理的要求，尹晓峰顶多敷衍过去就行了。即便是当面答应，背后也能动太多手脚。可想见到岳涟漪，没有得到岳家人的同意，那自然是想都别想。年轻人血气一冲，尹晓峰忍不住说道：“那何时去佛山拜见岳老爷？”
8月20日，尹晓峰终于带了大批的礼物到了佛山。可岳寿山仿佛是要让尹晓峰晾一晾，在尹晓峰在客厅里头等了好一阵之后，岳寿山岳老爷才带了一身香火的味道出现在客厅里头。晓风隐隐约约还记得岳寿山的长相，他连忙上前施礼。
交谈倒也没什么特别，就是很传统的近期的情况，家里面的情况，家里面的经济情况，生意做的如何。对于尹晓峰去了吕宋的事情，岳寿山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只是礼貌性的对此问了一番。
尹晓峰满心期待的应对着岳寿山的话，听到前面的一番铺垫之后，岳寿山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婚事不妨抓紧办了吧！”尹晓峰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忽悠忽悠的从腔子里头飞出去，他除了和鸡叨米般猛点头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了。
等安排了尹晓峰住下，同来的岳寿松找到他哥哥，“大哥，为何不直接对尹晓峰说一起起事的事情？”
“急什么？现在说，他万一不同意怎么办？事情还是得一步一步来。”岳寿山满满地说道。说完就站起身，要出去的模样。
岳寿松一愣，连忙问：“大哥，你去哪里？”
岳寿山头也不回地答道：“去给祖宗上炷香！”说完，就径直去了。
岳寿松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家大哥，就他所见，所知，岳寿山从来不是一个对祖宗之灵如此重视的一个人。现在他突然变了这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81章 规模的艰难（十七）
岳寿山恭恭敬敬的给祖宗牌位上了三炷香，心里面把婚姻之事向祖宗禀告了一下，然后虔诚的祷告祖宗保佑。敬贡祖宗排位的房间里面香烟缭绕，自打岳寿山决定和英国人联手对光复都督府发动进攻之后，他来敬拜祖宗的次数就暴增。
跪拜行礼，祷告，再跪拜行礼。这些复杂的仪式，岳寿山做的认真仔细，没有丝毫错误。等他做完之后站起身的事情，神色显得格外的严肃。走出摆放着牌位的后堂。岳寿山对侍立在后堂外面的管家问道：“今天是谁打扫的后堂？”
“是阿玉。”管家答道。
“香炉里面的香灰要留一半，她为何都给倒了？”岳寿山森然问道。
“这……”管家没想到岳寿山竟然注意到了这么细的问题，以前岳寿山可是只在祭拜的节庆时候才到后堂来的，这等细节管家吩咐下人的时候也没有完全交代清除了。
看着管家的表情，岳寿山冷笑一声，“把小玉打二十板子！下次你再安排人的时候，一定要交代清楚！”说完，岳寿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堂。
回到书房，岳寿山立刻叫了亲信岳仁贵过来，他问道：“去香港的船安排好了么？”
岳仁贵听着岳寿山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微微缩了缩脖子，“老爷！光复军现在查的严，凡是没有在他们那里报备出海目的的船只，都不能出港。所以我们只能搭了渔船，一点点的偷偷搬运。”
对岳仁贵的回答，岳寿山不置可否，他继续问道：“去福建的路安排好了么？”
见岳寿山没有因为岳仁贵进展速度不快而大骂，岳仁贵心里面轻松了不少，他连忙回答了第二个问题，“陆路走不通，关口都被光复军卡死了。不过海路还是能走的，我们已经偷偷派人去了福州。”
岳寿山静静的听着关于岳家后路的安排，心中盘算着船只、人员等等的安排。听完了汇报，又做出了指示，岳寿山才见了他弟弟岳寿松。岳寿松很是性急地说道：“大哥，尹晓峰既然到了咱们这里，咱们是不是先拉他入伙！”
“急什么？”岳寿山说道，“此时若是拉尹晓峰入伙，他若是不愿意，干脆想办法推了这门亲事，此事反倒不好。这门亲事既然是定下的，那我们不妨就先把婚事完成了再说。”
“这岂不是便宜了尹晓峰，先让他落了个媳妇！”岳寿松有点不乐意的嘟囔着。
岳寿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很明显，岳寿松是把这门婚事当成了买卖。身为岳涟漪的亲爹，岳寿山无疑不喜欢这种态度。而且就算是把这门婚事当成了买卖，一旦尹晓峰娶了岳涟漪，当了岳寿山的女婿。岳寿山要起来攻打光复都督府，尹晓峰就能置身事外不成？到时候他不参加都不行。
当然，岳寿山能够当上这个家主，自然知道他弟弟的那点小心思。岳寿松是个气量狭隘之人，他好像只能接受别人对他的服从。如果不能建立起这样的关系，岳寿松就感觉有些不安的样子。
“涟漪出嫁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反正我等也不会先动手。动手也是英国人先动手，等英国人围攻广州城，光复军自然得去救援。那时候等他们兵力空虚，我们正好起事。”岳寿山说着自己的安排。
岳寿松摇摇头，却也没有继续反驳他哥哥的观点。岳寿松和英国人谈的时候，也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他可不会主动跳出来为英国人打仗。英国人也非常聪明的表示，他们并没有让大烟贩子们打头阵的打算，他们需要的是在英军击破韦泽的主力，占领广州之后，各地的民团起来响应就好。
尹晓峰的婚事此时也就确定了，而此时，尹晓峰本人并不知道自己能够娶得美人归。他好久没有到佛山，所以随便在佛山街头走走。
佛山变化很大，首先就是在城西的出现了被军队封锁的广大地域。根据陪同的岳家人说，这里新建了些钢铁厂，都是光复都督府的产业。光复军有一个旅的部队在此驻扎，把钢铁厂给围的密不透风。没有光复都督府的路条，谁都不能去。
只是西边这一带本来也不是什么风景秀丽的景点，不去也影响不到什么。光复都督府掌握了广东之后，社会秩序恢复的很快。一路行来，在佛山街头还有几个粤剧班子在公开演戏。
尹晓峰只是驻足稍微看了一阵，就明白了这出戏是最近戏班子经常上演的剧目。身为红船子弟的粤剧班子则早早的投靠了光复都督府，他们最近的剧目里头，控诉大烟毒害广东人民的剧目是必演项目。广东本地大烟鬼很多，这些剧目甚至不用特别编剧，只需把大烟鬼们的常态搬上舞台就行了。
卖田地、偷家里，欺骗朋友，卖儿卖女，大烟鬼烟瘾上来，的确能够干出这等事情。所以剧目无疑给了观众们极大的共鸣。整个广东地方上的舆论风头对于做大烟买卖的商人越来越不利。
“大烟本是治病物，为何变了害人品？洋人本非中华人，越洋而来只为钱……”在尹晓峰驻足的这段，舞台上一个穿了光复都督府服装的演员正在唱着，“满清全不顾中华，只因满清乃鞑虏。吸食大烟必上瘾，倾家荡产只为爽。满清鞑虏收烟税，更不估计中华人……”
整部的戏剧里头，只讲三件事，满清是鞑虏，洋人是外国人，只有光复会才是和中国人站在一起的中国人。这是禁烟剧目的主要内容。而尹晓峰还看过其他几部戏，里面是明朝灭亡时候的戏曲。
那些戏曲里面讲的则是“中华民族”的大明是如何被明朝地主士绅给搞垮的。包括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还有广州屠杀。那里面地主士绅们如何为了自家的利益，资敌、通敌、投身蛮夷反过来镇压反清义军。当广州人民为了抵抗易法令而反抗的时候，舞台上出现了小丑脸谱的演员出演的明末袁彭年。当然，袁彭年的经典言论“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政；峨冠博带，实亡国之陋规”更是不能少。
其实人类的审美观都比较一致，传统中国的服装发式，的确是比满清的强很多。特别是发髻，发冠经过美化，比起金钱鼠尾更是好看的多。佛山百姓是第一次知道易法令，知道了自己的祖上的发型，以及祖上为了反抗满清鞑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不管普通民众的情绪，尹晓峰自己其实就颇受震动的。他身为华侨，在海外的吕宋做买卖。西班牙人对华人的欺压，给尹晓峰留下了很多痛苦的回忆。看到光复都督府所宣传的现代民族国家理念，尹晓峰觉得大受启发。“中华民族”这个理念的提出，以及对中华民族应该组成的新的国家应该是什么样的阐述，至少让受过外国人欺负的尹晓峰非常赞同。
中国是由同为中华民族的国民组成的，这个国家也该有保护国民的义务。身为中华民族的一员，大家有为自己国家效劳的义务，人民应该投身到新的国家中，靠自己的劳动建立起自己的社会地位。国家与个人之间不是对立的，而应该是一体的。
外国人自然不用讲，包括满清朝廷，他们之所以会允许大烟贸易的存在，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夷狄是蛮夷，他们不是中国人，自然指挥推行对他们有好处的政策。
接受了这样的理念，并且有过被外国人与满清官府欺压的经历之后，尹晓峰对光复都督府提出的诸多理念的认同度不断上升。
又向前走，尹晓峰看到了另外的一个戏班也在表演，可表演内容却是全新的剧目。站在那里看了一阵，尹晓峰才发现新剧目竟然是关于授田令的。授田令在广东地主阶层里头引发了激烈的反对意见，尹晓峰身为地主兼民团头子，自然不可能喜滋滋的去支持授田令。所以他就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这一看，尹晓峰很快就被吸引了。这剧目里面可没有一味的鼓吹授田令的好处，而是意在解释授田令的这项制度的理由。在戏剧里头，授田令提出了“生产资料”的概念。授田令秉持了现代民族主义国家里面政府要承担起保卫人民正常生活的义务，那么土地在政府眼中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大家没饭吃就要饿死，更有一部分人脱离了农业，成为军人，成为工人。这些人要吃要喝，若是粮食不稳定，那也是会引发乱子的。
所以，国家想要让粮食供应稳定，就得控制住土地和粮食税收，旧土地制度就成了障碍。看戏的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看到了“国家政策”层面的理念，新鲜、震惊之后，大家都开始讨论起来。各种说法都有，有认为该分地的，有认为不该分地的。
尹晓峰不想和陌生人讨论这些事情，他觉得戏里面说的如果是光复都督府的真正想法，那么倒也触及了不少根本性的问题。戏里面讲述的核心问题在于粮价的问题，提出了一个“统购统销”的政策。就是粮价固定，丰年荒年都一样。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国家需要投入大量资金修建仓储设施，还需要去建立以及维护一套粮食收购与销售的制度和体系来。
这些东西在满清时代并非没有，可是这种制度也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地主士绅们联起手来，与官府沆瀣一气，丰年也好，荒年也罢，只要粮价出现波动，他们就从中大发其财。光复都督府无疑是看到这个问题，并且提出了一套全新的制度来解决这个问题。
身为商人，尹晓峰自然知道粮价波动带来的巨大商机。正因为如此，他也能看懂这部戏里面所谈到并且指出的问题。
尹晓峰突然觉得自己内心里头忍不住矛盾起来。他能够接受光复都督府的强硬禁烟政策，那是因为他家族里头就有人深受其害。可他现在觉得土地国有制度也并非是毫无道理的，这就未免显得与他自己的出身太不相符合了。可尹晓峰发现，自己竟然也并不反对这个道理。想着想着，尹晓峰突然听到一句话，“我等都是中国人，这肉烂在中国这口锅里，中国人怎么都能吃上几口。若是肉被别人从中国这口锅里头给捞走，那我等中国人吃什么去？”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突然照亮了尹晓峰的思路。尹晓峰突然发现，他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觉得自己首先是个中国人。

第82章 规模的艰难（十八）
尹晓峰看完了戏，很是有点意犹未尽。有关授田令的新剧里面，政府出面承担起了大量的社会层面的义务，包括医院、警察、邮政、学校。这些原本是地方家族负责的事情，现在都由政府自己干起来。在吕宋的时候，尹晓峰见过西班牙人拥有这样的体系，那些体系当然是最优先给西班牙人提供服务，非西班牙人必须掏很昂贵的钱才能享受到这些服务。
光复都督府在包括江门在内的控制区内主要城市里面开始建立这些社会服务的雏形，现在光复都督府竟然准备在广东农村也开始建设这样的服务体系。哪怕仅仅是在戏里面做了这样的宣传，尹晓峰就不能不感到振奋。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跟了这样的政府可就真的有结果。尹晓峰忍不住生出了如此念头。怀着年轻人对宏大事务特有的兴奋，尹晓峰回到了岳家。作为经受过不少苦难的人，尹晓峰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岳寿山真的是处于对承诺的坚持，所以才催促这门婚事。光复都督府对于大烟贩子的激烈手段可不是在装腔作势，尹晓峰当然知道岳家很希望能够拉拢各地的有团练的豪强。
思前想后，尹晓峰觉得有些左右为难。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次是不是干脆就来错了，十年前的那个少女的确让尹晓峰魂牵梦萦，可若是最终变成自己给岳家陪葬，那可就完全不值得。
岳家虽然是佛山豪强，却还不上十三行的势力。就在三个月前，光复都督府毫无征兆的突然对十三行出手，竟然一举把十三行给连根拔起。这个行动是在一个月内完成的，其过程自然是血腥残酷。十三行的家族拼死抵抗了，成千上万的军队展开的攻击之下，这些抵抗仿佛只是一个小水花而已。十三行家族荡然无存，直属十三行的商家也被光复军给全部接管。
光复都督府拿出的理由很简单，十三行勾结英国人，开烟馆，卖大烟，毒害中国人的身体与精神健康。对这种害群之马，只能实施暴力铲除，不铲除他们，就没有广东的朗朗乾坤。
光复都督府若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常理来说自然是杀鸡骇猴。把小型大烟商人抓一批，杀一批。十三行这样的组织乖乖掏出一比钱上贡，并且象征性的关停一段时间的大烟买卖。等这阵风过去了，他们与光复都督府商量好分成，接着继续做自己的大烟买卖。
这次作为大猴子的十三行都被铲除，光复都督府尽管没有立刻动手打击“野鸡”大烟贩子，看来他们所说的彻底根除大烟的决心并非是玩笑。
尹晓峰并没有看出岳家有俯首帖耳乖乖服从光复都督府的迹象，若是和岳家走的太近，对于尹晓峰来说可并非是什么好事……
这一晚，尹晓峰靠在床上，各种想法在脑海里头反复翻腾，直到后半夜才精疲力竭的睡着。
第二天，岳寿山就找了尹晓峰商量婚事。这等早就有了婚约的婚事，双方长辈连彩礼这等事都基本定好，只要没有悔婚的意思，推行起来其实很快。岳寿山表示按照约定进行，尹晓峰也就答应了。这次来的时候尹晓峰已经带了不少礼物，岳寿山家不计较，礼物多少都当了彩礼收下。大摆了三天酒宴，把姑爷喝的晕三倒四的同时，作为当地大户的岳家也向佛山当地表示岳家要正式嫁闺女啦。然后尹晓峰就赶紧回江门，等着岳家把闺女送到江门去。
一回到江门，尹晓峰立刻就跑去江门当地的光复都督府的政府部门，表示要求投奔光复都督府。接待尹晓峰的负责人叫林梦楚，他摆出一副官家人员特有的刁难语气问尹晓峰，“请问尹先生，你怎么想起来要加入光复都督府了呢？”
“我在海外混过，深知中国人到底在外国人那里如何受气。咱们都是中华民族的一员，我不投奔光复都督府，我还能去投奔谁？”尹晓峰把自己收集到的光复都督府的宣传词汇总成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
林梦楚听了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之后先是一愣，江门一直没什么人投奔光复都督府，现在蹦出这么一位在江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团练头子，若是说不接纳的确是有点说不过去，可若是说接纳了……林梦楚心中想着几天前会议上接到的上级命令，各地政府和部队都开始制定危险份子的名单，一旦战争开始，部队首先就要先发制人的铲除当地“危险份子”。尹晓峰已经属于危险份子行列，只差最终敲定的步骤。
“尹先生，我们曾经说过，要团练们前来报备。你可一直没来过啊！”林梦楚准备先拖一拖。
“我现在就可以报备！”尹晓峰立刻答道。
听到这话，林梦楚的眉毛忍不住抖了抖。他万万没想到尹晓峰看样子是在玩真的。这下林梦楚有些讶异。除了惊讶之外，林梦楚很想把尹晓峰给撵走。
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梦楚自己就当过佛山小团练的头头，依附在佛山大户岳寿山旗下。他当时运气好，光复都督府刚到广东，攻打广州城的时候俘获了林梦楚等人。光复军招降林梦楚，林梦楚立刻投奔了光复军。他自己这么一个本地“地头蛇”出身，恰恰符合了光复军所需要的人力标准，所以部队对林梦楚也在安全的范围内尽力使用。而林梦楚跟了光复军之后，办事卖力，逐渐混出了个头，到了江门政府任职。
最近授田令中，林梦楚下了决心，花巨大的力气说服了自家二十几口人，把自己家的二十亩地都给交了，然后根据授田令分到了将近五十亩基塘地。遇到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林梦楚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任何差池丢了差事，所以他行事格外的谨慎。
尹孝峰本来就属于半个黑名单上的人，若是因为林梦楚一时疏忽，放过了他，以后追究起来林梦楚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林梦楚说道：“要不你过几天再来，这几天我们比较忙。”
尹晓峰当然不是傻瓜，对这种明显推脱的说法，他一点都不认。提高了嗓音，尹晓峰嚷道：“你们既然规定说这个团练要报备，你们公告上也说办事有效率，戏里面演的，你们说咱们中国人要团结。怎么现在就要撵我走呢？”
这声音够大，林梦楚所在的办公室里头其他人都抬起了头，大家都用讶异的目光看着情绪激动的尹孝峰。
尹晓峰大声说道：“其他人到底怎么看光复都督府，我也不知道。可我们在海外干过的人都知道洋鬼子多欺负中国人，我家和英国人有过过节，结果被英国人坑害的损失了一大笔钱。我是真的觉得想跟着光复都督府走，你们既然说要建立一个两广的朗朗乾坤，你们不能不带上我这愿意跟着你们走的人啊！”
听了这话，林梦楚对尹晓峰更加警觉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光复会之外的人用如此高度政治化的态度表达态度，其他人对光复都督府的态度无疑都是认为光复都督府是一个很单纯的军事组织，很能打，军队看着挺吓人。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光复都督府视为一个有政治理念的政治组织。对待这等人，林梦楚第一念头却是敬而远之。
林梦楚正想着怎么把尹晓峰给糊弄走，通往里屋的门帘一挑，江门地委书记吴启路走了出来。他对尹晓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尹晓峰一愣，看着这个人所在的办公室，他大概能猜出这个人无疑是级别更高的官。但是转眼之间，尹晓峰又忍不住有些高兴，大官们管的更多，更能下决定。他这次在佛山想通了一件事，娶老婆是娶老婆，投奔光复都督府是投奔光复都督府，这是两码事。他可没理由因为娶了岳家的闺女，就要在岳家一棵树上吊死。
站直的身体，尹孝峰作了个揖，“在下叫尹晓峰，在海外干过买卖，现在在江门是个小团练的会长。在下看了光复都督府的告示，还有那些戏，是真的想投奔光复都督府。还望这位大人指条明路。”
吴启路看尹晓峰态度挺认真的，他笑道：“那你跟我进来吧。”说完之后，他又向林梦楚招招手，“你也来！”
三人坐下之后，尹孝峰看了看吴启路的办公室，屋子不大，里面的家具也破破烂烂，眼瞅着就是暂时弄来先用而已，只是屋子颇为干净，看来打扫的很认真。这种作派就让尹晓峰觉得安心不少，若是对方用的是很豪华的家具，那说明光复都督府已经根本不用再鸟地方上的人，那投奔可就难了。
“林先生，你能否和我说一下这些在海外做买卖，或者做工的华侨们是怎么一回事？”吴启开口并没有谈团练备案，或者土地问题，他直奔华侨这个问题而去。
尹晓峰没想到吴启路关心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问题，虽然不解，可他在海外十年，对此非常熟悉。定了定神，他思忖着对方到底想听什么。
“林先生，你不用想着怎么给我说些我爱听的话。你就把你的经历好好的给我说说，大家在海外到底怎么赚钱，受了什么欺负，与外国人怎么合作，大家想要什么。这就是我想听的。”吴启路坦率地说道。

第83章 规模的艰难（十九）
一份《关于利用广东华侨的网络扩大在广东宣传》的文件送到韦泽桌上的时候，韦泽都忍不住愣了愣。韦泽当然知道当年孙大炮是如何坑骗海外华侨，让他们出钱支持革命。但是韦泽身为北方人，他对华侨并没有什么概念。
而且现在战争逐渐成形，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从香港来的消息中，英国方面整顿军队，好几艘大船已经到了香港。等英国人兵力齐备，接下来自然就要打仗。光复都督府此时需要的已经不是全面的细致宣传，而是尽快的将铁杆支持者们更有力的凝聚起来。即便如此，这份来自江门的报告也让韦泽觉得眼前一亮。
从工农红军开始的伟大军队之所以能够创造出无数奇迹，因为这支军队永远都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是所有水平在及格分数线之上的领导人都不得不苦苦思考的问题。
现代民族国家制度为何能够强势崛起，正因为这个制度让国家的国民们被最大限度的纳入到了一个“天然的团体”中。
韦泽曾经感到很奇怪，为何欧洲那帮脑袋上顶着浅色杂毛的人以罗马继承者自居。在罗马共和国或者帝国时代，这些人可都是标准的蛮夷。人家罗马人是黑发黑眼好不好。偏偏黑发黑眼的罗马血脉在意大利南部是被歧视的存在。法国人自称高卢后裔，可实际上真正的高卢人后裔大概也就在瑞士那边还有一点。法国人和德国人是货真价实的血亲。至于埃及人么，韦泽根本懒得去提及，法老和绿教之间实在是有着一条天堑鸿沟。
但是，现代民族国家就是能够用简单明快的观点，哪怕是这个观点从基因研究上根本站不住脚，但是这观点好歹让国民有了一个共同的属性。各种阶级、各种宗教，都必须居于现代民族国家所创造的“XX民族”“XX人民”之下。不管是国王、贵族、资本家、无产者，好歹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属性，“XX国的人民”。那么这个共同的属性，也创造出了一个共同的阵线，然后明确的分出了敌我，划定了界限。
光复都督府是围绕在韦泽身边的利益集团，他们只是因为韦泽在宣传“现代民族国家”，不管认同不认同，基于相同的集团这么一个理由，他们也要把韦泽的理念当作他们的理念。但是这远不够，想在短期内凝聚两广的人心，韦泽只能创造出一个让两广人民能够理解并且认同的“共同身份”。无疑，华侨们与欧洲现代民族国家接触过，他们反倒是最能够理解韦泽这个提法的一群人。
韦泽立刻召开了常委会议，先把吴启路的那份文件给大伙看了，耐心的等着大伙看完，韦泽才说道：“我建议，这次清洗的时候，凡是有华侨身份的，暂时先可以放他们一马。”
毕庆山立刻皱起了眉头，“都督，那些华侨在海外挣了钱，就回到广东买地。广东土地问题和他们有想当的关系。若是先放他们一马，咱们的名单里面，需要调整的人可就太多了。”
“现在实在是没机会细分，所以先这么干。等完全铲除了大烟商人之后，再说怎么处置这些人。”韦泽答道。亲自当上了这光复都督府的都督，韦泽终于明白了为何很多高层的命令看上去几乎是不近情理的。因为高层哪里有时间去分辨那些细微的事情，若是避免误伤成了高层的标杆，那高层什么都不用干了。高级政策的制定，完全是基于当时所要解决的主要矛盾展开的。对于矛盾认知水平越高，政策的针对性就越强。同时，政策也越不考虑个人问题。
例如韦泽要夺取广东的统治权，就要解决土地问题，地主们无疑就是需要消灭的对象。而韦泽又不敢先在现在把阶级矛盾这个大杀器放出来，那只能全面激发地主们的拼死反抗。所以韦泽只能从“正义”的角度入手，先清除伤害中国人民根本利益的“大烟贩子”和“卖国贼”。虽然这帮华侨中不少也是“大烟贩子”和“卖国贼”，韦泽依旧暂时放过他们。为了利用华侨推动“现代民族国家”的建立，韦泽就暂时放过这些人。如果这些华侨肯投奔韦泽，韦泽还要充分与他们合作，甚至委以重任呢。很多时候，政策就是这么的残酷，这么的不讲道理。
常委们当然能够站在这个高度上理解问题，即便是不理解的，也知道另外的道理。第一，韦泽都督是正确的。第二，如果韦泽都督不正确，那么参看第一条。
当然，韦泽说服大家的理由也相当充分。大部分广东人没见过外国人，没有和外国人打过交道。广东本地人知道广东本地出身的华侨和外国人打过交道，他们自然会相信身边华侨的话。那么只要能够控制华侨的宣传口径，光复都督府的宣传工作自然就能事半功倍。
听完了韦泽的解释，毕庆山点头表示同意，“希望英国人不要这么快的就打过来，给我们留下足够的时间让下面的同志调整名单。”
负责商务工作的李玉昌不管军队，也不管授田令工作，所以他对华侨问题并无兴趣。李玉昌问道：“若是英国人占据了广州城之后不离开，我们怎么办？”
韦泽笑道：“英国人的兵力不足，他们长期占据广州城其实是件好事。我们派遣小分队切断广州城与香港的路上通道，而且不断以小规模的军队骚扰进攻香港。他们受不了的！”
“那英国人若是撤回香港呢？”李玉昌继续追问。
“英国人的目的很简单，他们要控制广东，让大烟买卖不受任何限制。他们不会轻易撤退的。”韦泽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李玉昌连连点头，他很认同韦泽的态度，所以李玉昌用大惑不解的语气问道：“可咱们光复都督府现在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英国人明显做不到这点啊？”
韦泽先是停顿了一下，等所有常委们的视线都聚集在韦泽身上的时候，他才说到：“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战争依附于政治，而不是政治依附于战争。英国人当然不知道靠战争手段是打不败我们的，依照他们的经验，用战争能够击败满清，自然能够击败我们。所以英国人通过谈判无法实现在广东进行大烟贸易之后，他们自然选择了他们认为能够让我们屈服的战争手段。我们之所以把光复军的兄弟们送上战场，让他们面对死亡，不是我们热衷于杀戮，而是因为我们必须向英国人证明，他们试图用战争手段让我们屈服，让他们毒害中国人民的大烟贸易能够继续的想法是错的！这就是我们一定要让部队理解的事情！我们不是因为热爱战争而去打仗，我们是为了中国的利益，为了和平而走上战场的！”
阐述这个战争理由的时候，韦泽情绪饱满，态度坚定。因为这些理由是韦泽坚信毫无错误的理由，不仅仅是现在他敢如此坦荡的讲出来，哪怕是这些话一字不差的记述到历史书中，韦泽也坚信后世中国人同样能够接受韦泽的战争理由，接受韦泽的战争行动。
新中国见过后发动的数次战争，即便是战争过去了几十年后，绝大多数中国人依旧能够完全认同当时发动战争的理由，认同当时对战争的宣传，承认那些战争为新中国带来了和平。军人们肯接受这样的理由，肯为了这样的理念走上战场。韦泽希望自己能够延续这样的光辉历史，至少尽可能延续这样的光辉历史。
常委们明显被韦泽说服了，如果他们不久前对韦泽决定暂时饶过华侨，更多的出于下级对上级的服从。对于和英国人开战的理由，大伙却是理解后真心的认同了韦泽的理念，支持这样的战争选择。
“那么现在就开始封锁消息，从广州城大规模撤退么？”李玉昌的语气不是质疑，而是询问。
“除了让出广州城之外，其他地区一概不会退让。我们得让英国人先高兴一下，认为他们轻松的击垮了我们，把我们撵出了广州城。当他们的达成了战役目的之后，才会继续玩命的去追求战略目的。那时候，就是我们好好教训英国人，并且把和英国勾结的大烟贩子彻底铲除的时候！”韦泽叙述着自己的想法。
不过韦泽其实知道，不管那帮大烟贩子是否和英国人勾结，他们已经被写在了光复军所拟定的“与英国人勾结”的名单上。剩下的事情就会演变成，“勾结英国人”等于“卖国贼”。现代民族国家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必须肃清“卖国贼”。不管是“真卖国”或者“被卖国”，当敌我矛盾上升到军事冲突的时候，肉体消灭就成了必然。
韦泽之所以要尽快的创造出现代民族国家，因为有现代民族国家认同的人，对于“卖国贼”是没有丝毫同情的。这点，韦泽不用去思考，他本人就是一个明证。对于汉奸，韦泽从来没有同情。在杀汉奸方面他只会认为“杀得不够”。
光复都督府只需要向两广人民做出合理解释，这就够了。至于一部分大烟贩子是不是被冤枉了，韦泽可是一点都不在乎。

第84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一）
“六千人的部队应该够用了。不过光复军把虎门炮台上的大炮都给拆走了。却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英国方面虽然对战争充满了信心，但是他们对韦泽的行动并不理解。
第一次大烟战争中，英国人的风帆战列舰在蒸汽船拖动下，好不容易进入了珠江，然后用舰炮打败了广州的守军。无论是铁锁横江，或者是别的技巧，都没能顶住英国人的进攻。现在韦泽的做法与清军的做法完全不同，根据英国人好不容易弄到的情报，韦泽干脆就把虎门炮台上的大炮都给拆下来，也不知道运去了什么地方。
韦泽的光复军摆明了准备和英国人进行军事对抗。从广州城内开始封锁领事馆附近的街道，普通民众必须靠路条才能进出广州城，这些行动都证明韦泽一点都没有屈服的意思。既然和平谈判不能让韦泽屈服，剩下的选项无疑就是战争。英国人对即将爆发的战争有着充足的信心。
只是英国军队并非是狂妄的傻瓜带领的军队，韦泽选择不利用地利进行防御的做法让英国方面感到非常意外。就他们所收集的情报，韦泽根本就没有能够在珠江上与英国人对抗的实力。拆除炮台的结果只有一个，英国人能够更加轻松的打进广州城。
英国的文臣武将们都无法想明白韦泽到底是要做什么。
“既然我们的部队已经到齐，不妨就开始进攻吧？不管韦泽到底想做什么，打了过去，我们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英国方面最终拿出了这样的办法。
“等我们这次打下广州，一定要得到在珠江沿线设置兵站的权力！”也有人提出了未来避免情报遭到拦截的建议。而充满了必胜信心的英国人，都对此表示赞同。战争的赢家必须得到特权，而特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下一次战争能够更轻松的获胜。
1856年12月1日，英国方面正式调动部队，开始对广州城发动了进攻。这次战争没有什么宣战，宣战是两个国家之间战争才会采取的形式。英国人认为韦泽作为清国的一个造反者，根本不配享受这样的待遇。
巨大的风帆战舰在蒸汽拖船的拖动下缓缓的沿着早已经设定好的航线进入了珠江。这些战舰两舷上的炮门暂时没有打开，但是要不了多久，战舰就会进入战争状态，那时候数十门大炮就会向着目标喷吐出可怕的火焰。
英国的陆军比海军更早的开始了进攻，巨大的军舰就是英国人的活动炮台，保护好这些炮台无疑是英国陆军的任务。所以他们沿着江岸前进，占领了空无一人的虎门炮台之后，英国人发现炮台上果然如同情报所说的那样，不仅无人把守，连原先大量火炮都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炮位证明了这里曾经有过防御体系的存在。
战斗爆发的时间比英国人想象更早，英国陆军沿着珠江前进的时候，靠近了江边的民宅时，靠前的小部队突然遭到了对方步兵的攻击。
第一军第一师师长居俊峰用望远镜看着英国人步兵丢下几具尸体开始撤退之后，叹了口气，放下了望远镜。
第一师的任务并不是沿江防御，而是沿江撤离百姓。虽然居俊峰本人不是海军出身，更不懂海战。可只要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英国人的军舰如果想沿江航行，最怕的莫过于江边的炮兵阵地。光复军曾经把守过东西梁山，对这个防御模式有经验。
从英国佬的角度来看，首先摧毁沿江的民居，防止光复军在民居里面设有炮位，就成了首要任务。从光复都督府的角度来说，既然大家说要建立一个现代民族国家，政府对人民有义务。此时就不能让部队缩在营地或者防御阵地里头，让外面的百姓死活听天由命。韦泽都督下令，部队和地方干部要动员百姓撤离沿江的战区，以确保生命和财产的安全。
可这活儿不好干啊！房子是百姓们最重要的财产，让他们丢下房屋暂时撤退到其他聚集地去，百姓们根本不想服从。光复军不欺负人，更不可能强行驱散百姓，更不可能立刻拆房撵人。所以百姓们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又不和英国人打，英国人为什么会打我们？”
居俊峰原本对于现代民族国家理念兴趣有限，虽然光复会里面是用考试的模式强行逼着大家背诵那些内容，居俊峰听了之后也未必完全在乎。可面对战争，他算是恍然大悟了。英国军队进攻广州城，首先考虑的自然是自己的安全。中国人在英国人眼中都是敌人，中国人沿江的房屋在英国人看来都是威胁。他们根本不在乎中国非参战人员的死活，也根本不在乎中国人是否损失了财产。这就是现实。
部队里面针对这些问题早就有了一些准备，加上按照制度由政委和光复会会员领头，百般劝说。一部分百姓觉得光复军说的话有道理，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家。还有一部分百姓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虽然也做了撤离的准备，却还幻想着自己房子不会遭到英国人的袭击。
光复军和英国人一交手，居俊峰根据自己看到的，还有下面汇报上来的情况，都确定英国军队采取了焚毁江边房屋，清除可能存在的火力点的行动。
“赶紧再通知民众，马上开始转移。如果他们不转移，我们的部队就只能先走了！”居俊峰下达了命令。光复军现在手头的火炮只有12磅山地榴弹炮，这样的火力根本没办法和英国人的炮舰对射。
想到这里，居俊峰心中就很有些不满，韦泽把虎门炮台上的大炮全部，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啊？
此时光复都督府和光复军大部分人员都撤出了广州城。既然注定打不过，那就不要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韦泽非常崇尚这句话。
总参谋长胡成和在韦泽旁边叹道：“若是有大炮，能守住虎门，那就更好了。”
韦泽知道胡成和的想法，他问道：“胡参谋长是不是不相信我们能够铸出好炮来？”
被韦泽揭穿了心事，胡成和也不再掩饰，“都督，那钢铁厂是用洋人的技术造的，我心理面还是没底啊！”
满清铸炮水平不行，一门大口径火炮耗资巨大，而且效果也不怎么样，这关键是就在于铸炮所用的铁。韦泽现在暂时没办法大规模炼钢，大炮还得是铸铁的。铸铁的性能比起普通的铁已经是巨大进步，可这玩意需要一个技术积累的时间。佛山本来就有大量炼铁的铺子，韦泽也把钢铁基地先放在佛山。炼钢用的反射炉还在建设，铸铁生产倒是正式开始了。韦泽把虎门炮台上的大炮都给送去了佛山回炉重炼，一来可以省出不少时间，二来也能有效的避免有人热血上头，一定要和英国人玩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昏招。
听了胡成和的话，韦泽笑道：“胡参谋长，任何技术都基于自然规律。这些自然规律在中国和在英国，都是一样的。你可别再说什么英国技术在中国能不能顺利运行的问题。这不是一码事。”
被韦泽这么批评，胡成和没有完全服气，他问道：“那为何英国人造的炮就是比咱们的好？”
韦泽坦率地答道：“造炮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大炮的材质问题，第二个是铸炮的工艺问题。英国人搞这个搞了几十年，咱们从造反开始到现在几年。真的开始弄这些才几年？你拉个老兵，拉个新兵，你问为啥新兵比不上老兵？我只能说，老兵练得多，见得多。新兵比老兵好才是怪事吧！”
胡成和听了之后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脸却忍不住浮现出些不忿的神色来。又过了片刻，终于没忍住，胡成和说道：“都督，我等纵横天下，什么时候遇到过敌手。你总是说英国人打仗比我们厉害，可我们人数是他们十几倍，就算是新兵，可拿人堆也堆死他们了。”
被这么强势的顶撞，韦泽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他甚至带着丝苦笑说道：“胡参谋长，赢英国人是必然的事情。可我们能打赢战争，和单兵素质比英国人强可没什么关系。而且英国人比我们强的也未必是射击与肉搏。他们强的是对战争的认识水平比咱们高明。因为他们技术比我们先进，他们见过，他们打过海陆联合的仗，他们打过步炮联合的仗。我们承认了这点有什么不好呢？”
胡成和却没有完全接受的意思，他答道：“都督，你这么说我当然信。咱们光复军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的能耐我自然是服气。可下面的兄弟们心里头却是不服气。凭什么咱们要让英国人拿下广州，咱们不战而退。而且你还说，不能把英国人打得太狠，给他们留点面子。以后才好继续做生意。打都打了，哪里还想着有生意可做？”
韦泽知道部队里面的同志对整体战略有意见，胡成和只是军队里面的代表而已。行政部门的人或许还会考虑商业等行动，加上他们不是军队的思路，所以总有些长远的考量。但是军队里面的想法很单纯，谁和我们打，我们就消灭谁。敌人就是敌人，打起来就只有单纯的零和。而韦泽当时没有想到这些，所以把整个战略设想与军队上层坦率的讲了。
韦泽当时觉得部队里面的同志应该能够理解，应该能够服从，可没想到部队里面的态度竟然是全歼英国人，夺回香港。即便是英国人有海军优势，大不了部队卖力造船，和英国人打一场海上的长期战斗。
对这样的想法韦泽当然是全盘否定，于是敢公开反对的人暂时没有了，但是这可不等于部队的同志们就转变了想法。这次胡成和说这些，已经比当时最激进的态度温和多了。但是胡成和这么说，就足以证明，部队里面的反对态度并没有消失。
想到这里，韦泽问道：“胡参谋长，你就直说，部队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要是真的信得过我，你就直说，部队里面到底是对哪些让他们干的事情不满意？”
胡成和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韦泽会这么问，看着韦泽那认真的目光，胡成和这种对抗的气势倒也消散了大半。沉默了一阵，胡成和说道：“部队里面觉得咱们要保护老百姓，这太没面子了。老百姓根本不领咱们的情，咱们还得热脸贴上冷屁股。有费这劲的功夫，还不如和英国人明刀明枪的大打一场。也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敢质疑韦泽的军事指挥，韦泽相信部队里面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所以用军事上的理由来说话，背后定然隐藏了别的问题，原本韦泽也觉得部队在执行保护百姓的工作时会不理解，可他没想到，部队的反弹竟然会如此激烈。所以韦泽虽然有一半信了胡成和所说的话，可在相信的同时，他又生出了深深的质疑。这帮出身普通百姓的光复军，就真的如此抵触军民一家的理念么？
各种念头都在韦泽的心头翻腾着，韦泽想问很多话，却又觉得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对韦泽来说是很少见的，以前他从来都是能够拿出明确的方略方法，而且所有应对无一不是立竿见影的起到了效果。对这样的激烈反弹，韦泽第一感觉是“不敢相信”。
在这万分难受的感觉中，韦泽发现自己竟然生出一种无力感。这更让韦泽有些恐慌，这可是非常新鲜的体会。
一片混乱的感觉中，韦泽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当我们遇到问题的时候，首先要承认我们遇到了问题，然后找出问题，再去尝试着解决问题。”
想起了这句话，韦泽心中就开始安定下来。胡成和的话固然让韦泽看到了以往没有看到的问题，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这却也是件好事。韦泽先把其他念头都给赶出脑海，他问道：“胡参谋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想问你个问题，即便部队真的有这些不满，不过他们还是会按照命令作战吧？”
这话让胡成和反倒吓了一跳，他讶异地说道：“都督，你这是说什么话？你指到哪里，兄弟们就打到哪里！谁会不听都督你的命令？”
听完了胡成和的表态，韦泽的心终于放倒了肚子里头。虽然心中还带了点方才强烈震动后的不安，韦泽笑道：“同志们肯说心里话，这是好事。这倒是我没有注意到这点，胡参谋长，以后对于同志们的想法，你要多给我说说才行。”
嘴上说着尽可能打消胡成和误解的话，韦泽心里面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支部建到连队上，绝对是无比正确的事情！这些思想问题，本来就该是政委们先提出来的才对！”

第85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二）
珠江两岸上的民宅熊熊燃烧着，只要英国人所到之处，都焚烧房屋。那些已经撤离的百姓还算好的，那些自以为能够用不抵抗来换得自身安全的百姓终于发现光复军对英国人的描述是正确的，那些一看就和中国人长相不一样的洋鬼子穷凶极恶，进屋之后就开始抢掠，抢完之后把百姓撵出屋子，随即开始焚烧房屋。
敢于反抗的百姓立即遭到英军枪杀，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英国人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杀戮百姓，而是焚烧房屋。所以百姓们好歹还有机会逃离战区。
民间的消息比貌似总是那么快，光复军努力劝说江边百姓暂时离开自家房子，说服效果很差。可英军沿着江岸扫荡过来，前面遭殃的百姓也在向英军尚未赶到的村落传递消息。除了英军果然如同光复军所说的那般一路烧杀过来，同时传来的情报中还有英军击沉了江面上航行的船只。光复军倒是能理解，英军担心这些船只上载有火药桶，靠近之后引爆。但是在百姓们看来，英军这就是耀武扬威，凶残霸道。
“各条道路都已经有人开始带路，村民提供不少小路真的比想象的还要顺溜。”参谋部的成员心花怒放。光复军早就充分理解到了地图重要性，战斗计划想做的更细致，就需要更准确的地图。如果没有一个小时内能够走完的路程，自然不可能制定出一个小时内能够发生的战斗计划。
对这次和英国人的战役，这些情报则有更加现实的意义。第一师的任务是尽量骚扰截断英军在陆路上的交通线，甚至在未来有可能的情况下，承担起反攻香港的重任。那么在英国人的军舰舰炮无法达到的地方，第一师上万人马自然有必要完全掌握地形。
“百姓聚集点的存粮够不够？”居俊峰终于问起这个问题。部队为这些遭难的百姓提供了临时居住的住处，当然也有粮食。在百姓踊跃合作之前，居俊峰觉得能让这些人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就行了。哪里用考虑的那么多。
“师长，我们早都准备好了。政治部的人都检查了好几遍呢。”参谋部的军官立刻答道。
“哦？”听说政治部的人积极主动的承担起了这件事，居俊峰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居俊峰感到了意外，英国人同样感到了意外。他们的军事计划非常直截了当，攻打光复都督府控制的广州城，在攻打广州城的时候重创光复军把守广州城的主力。一旦攻下广州城，自然会震动整个广东。那时候早就与英国方面联络过的地方大烟贩子们就会纷纷起事，对光复军实施全面打击。
英国人想的很好，这时候，他们就能够坐山观虎斗，如果光复都督府真的认清了局面，最终跪下来向英国人哀求，那时候英国人也会允许光复都督府老老实实当狗的。
不过事情却没有英国人想的那么简单，首先就是江边的民宅里面有大量的房屋是空的。从迹象上看，这里面的百姓搬走的时间并不长。其次，英国陆军很快就遭到了全面的袭击。
白天是光复军打冷枪冷炮，晚上则是光复军成夜的发出呐喊，擂鼓吹号，不是的开枪放炮。遭到这样的骚扰之后，英军是烦不胜烦，他们更是抓紧前往广州。
而广州城此时已经没有了光复军的踪迹，英军还发现光复军拆除了一部分广州城城墙用来建造工厂的消息是真的。现在的广州城城墙不再是完整的，而是被拆除的出现了好多的豁口。
城墙的豁口不利于防御，这对于占领了广州城的英军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更大的问题在于，光复军逃出了广州城倒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因为知道无法赢得战争的胜利，所以逃跑了？还是干脆就整个崩溃了呢？
不管真实情况到底如何，英国人除了派出侦察兵前去搜索光复军的动向之外，还派出了联络人员，向广东各地的大烟贩子发出消息，英国人已经如约占领了广州城，现在就该大烟贩子们按照约定起来打击各地的光复军了。
张方耀是第二军作战训练科的上尉射击教员，上尉军阶在部队里面按照普通级别也是个营长，再向上一步，晋升少校，就迈入了中级军官的行列。以射击技术来说，张方耀上尉在全军都是很著名的人物。
这位著名的射手兼教官此时正在距离广州城大概七八里的一处道路旁的小高地上。他手中握着一杆步枪。猛得看，这杆步枪的造型与火帽枪差别不大。但是张方耀此时正在向其他几名学院讲述着步枪的结构。
这是一款后装击发步枪，也就是后世中俗称的“单打一”。当然，因为韦泽参与了这款步枪的设计，所以这款步枪就呈现出浓厚的“莫辛纳甘”的味道来。当然，这和莫辛纳甘的不同在于，这款步枪是活门枪。放入子弹前，先得掀开枪击上的活门。活门与退壳器是联动的，这个动作自动的将上一次射击时留在枪膛中的子弹顶出一定距离来。至少能够很方便的将子弹壳取出。
至于子弹则是铜壳，最下面带凸边，这个凸边正好与枪膛、枪机等合起来，完成了枪膛自身的气密，不至于在射击的时候出现漏气，影响射击效果。弹头依旧是传统的“铅子”，用铅铸成的弹头。韦泽的计划中，未来的弹头将是被铜弹头。不过现在技术达不到，只能先用“铅子”。
这把武器中很多材料都没有获得突破，例如枪管还是铸铁制造，而并非钢造。很多零件也同样是摺叠锻打的钢件，而并非是练出的钢家伙。不过这些却不能让这支步枪的意义受到任何影响。
“同志们，使用这种枪，姿势是完全不同的。后装，我们就可以蹲下，甚至是趴下。而不用像前装那样非得站着。”张方耀表情严肃的讲述着这支武器的特性。凡是谈到枪支的事情，张方耀总是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这样严肃的表情来。
“我们原先是修筑长垒，或者在墙上掏洞，这都和前装枪的特性有关。你不站直，就很难安装子弹。”说完之后，张方耀拿着新的步枪，做了一个20世纪非常普通的匍匐射击的姿势。“大家现在自己看，敌人现在能够看到我么？”
张方耀脑袋上带了一个树枝和杂草编的草帽，趴在一个小土坡上，利用了土坡的棱线遮掩了自己的身形。别说几百米外，就是阳光明媚的十几米外，若是不特别仔细的看，也未必能够立刻发现。这和前装枪的确有着本质的不同。
等一众学员们大为赞叹的回到张方耀身边，张方耀起身说道：“我当年可是跟着韦都督学射击，挨了都督好些军棍。诸位能够分到我这边来，自然都是射击好手。我们就按照都督所说的，互相学习，一起进步！”
跟着韦泽挨了不少打，这是张方耀习惯性的小小“自我吹嘘”。其实老兄弟们都知道，韦泽很不爱打军棍，他更多是以太阳底下罚站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且张方耀到现在还是个上尉，其实能说明他仅仅是韦泽亲自练兵带兵时期尾声才加入部队的。即便如此，其他跟着张方耀一起的这些射手们，还是对“老前辈”的资历肃然起敬。
“子弹的火药是颗粒火药，据说木炭质量更好，配方和其他的火药有点区别。所以射击的时候如果是自己复装子弹，就得注意火药不同的问题了。”张方耀认真讲述的同时，还拔下了一枚子弹的弹头，倒出里面的火药颗粒让大家观看。这种细致的态度和思路让其他学员们都心中颇为感触，大家都学过关于火药的知识，可让他们都没想起这里面火药的问题。
张方耀无疑看出了众人的赞叹神色，所以他颇为遗憾地说道：“我说的是这个子弹里面装填火药的重量是一样的，你们有注意到这点么？”
“呃？装填火药的重量一样？”这的确是个新问题，所有的学员们都愣住了。
张方耀解释道：“这种枪以后肯定还会改，但是这种子弹后装的模式却不会改了。而且就我所知，这种铜壳子弹内部装填火药的数量也是固定的。大家都知道火药量不同，打出去的效果完全不同。装药量尽可能一致，射击的相似性就会增加。这反倒更容易击中敌人。”
能到这个班里面来学习的学员，都算是有等级的射手。对于“大量相似性重复能够提高命中率”的说法都点头称是。
用枪大部分不靠讲，大伙很快就开始实践起来。其实这枪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射手们都是从初级班选拔出来，加入了张方耀带领的中级班。
此时，却有哨兵跑来，“张中尉，前面有十几个英军往这边来了。看着像是侦察部队。”
这帮射手们都是“很喜欢打枪”的人，听了这个消息，大家看了看同样是十几个人的学员队伍，所有目光都落在张方耀身上。同样身为“很喜欢打枪”的一份子，张方耀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若是有闪失，我没法向上头交代。”
“枪在这里，我们也在这里。张上尉觉得我们真的会有闪失么？”立刻有人自信满满地说道。
四个小时后，负责围在广州外围的部队得到了通知，部队弄到了被新式步枪打死的十几个英国人的尸体，赶紧让人开始做尸检，确定武器威力。

第86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三）
尹晓峰成亲的时候是颇为开心的，多年的愿望此时实现固然是人生乐事，真正搭上了光复都督府的船则是更开心的事情。
就在这些事情开始办理的同时，尚且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岳家就把岳涟漪送到了江门。尹晓峰风风光光的办了喜酒，就在新娘子带着盖头出现在大厅内的时候，尹晓峰大大方方上前揭下了新娘子的盖头。这举动让所有来参加婚宴的人都大吃一惊。按照传统，拜天地的时候是不能揭开盖头的，得进了洞房之后，丈夫才能挑开红盖头，夫妻双方正式见面。
尹晓峰当众揭开盖头的时候，众人都傻了眼。盖头下，尹晓峰的妻子岳涟漪带了珠花，打扮的极为漂亮。原本这等盛装之下，女孩子看着会显得更加成熟些。只是岳涟漪长了一张漂亮的娃娃脸，在这盛装之下反倒显得更加稚嫩起来。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尹晓峰带着颇为礼貌性的笑容走到众人面前，大声说道：“诸位，我已经跟了光复都督府，以后我就是光复都督府的人了！”
说这个宣称的时候，尹晓峰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尹晓峰的亲朋好友虽然第一次听说此事，却知道光复都督府现在实力强大，尹晓峰能搭上这条船，大家也都高兴。
可其他商会、民团的人得知这消息之后是大吃一惊。虽然大家暂时还没和光复都督府玩命的打算，可光复都督府在众人眼中却也算是半个敌对势力。尹晓峰这个知根知底的突然跳到了光复都督府那边去，有商团、民团头子忍不住觉得自己应该早点这么干。而有些则认为尹晓峰这是当了“叛徒”。
与光复都督府完全敌对立场的岳寿松受刺激最大，他本以为尹晓峰将是自己岳家的助力，却没想到尹晓峰这厮居然投靠了“外人”。他怒目圆睁，瞪着尹晓峰，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婚礼的现场毕竟是尹晓峰的主场，他就算是娘家人又能如何。即便是此时大闹一场，可岳寿松只带了几个手下，而尹晓峰那边能打的人数量有几十号。冲突起来也占不了便宜。更不用说若是此时撕破了脸面，尹晓峰正好顺理成章的和岳家断了联系。
然而想到尹晓峰的奸猾，先白白的赚了个媳妇，然后又吃碗面翻碗底的投靠了光复都督府。岳寿松气冲脑门，他腾的站起身，准备不管别的，先狠狠收拾尹晓峰一顿再说。
就在此时，尹晓峰大声说道：“有请江门民政局局长！”
听到这话，岳寿松心中一震，他可没想到尹晓峰不仅投奔了光复都督府，连光复都督府的官员都给请来了。随着话音，岳寿松见到从内院先出来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站成两列，一个身穿与上下两截短衣军装颇为类似服装的人施施然走出来。他年纪不算大，头上原本的发髻已经减掉了，留了不到半寸的短发，看着虽然清爽，却很是怪异。
此人脸带笑容，对着众人朗声说道：“诸位，在下是光复都督府的江门民政局局长吴启路，这次到了此地参加尹晓峰先生和岳涟漪女士的婚礼，却不是来吃酒，而是为了公事。”
为了公事？这话可是把与会的一些人给吓住了。依照满清的经验，官府的公事无外乎，要钱、要命。自打光复都督府到了江门，干的基本上也是这两件事。再见到那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不少人心里面都忍不住发毛。和光复都督府敌对立场越强，心里面的不安就越强烈。
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想，吴启路依旧笑嘻嘻地说道：“新政府有新制度，咱们光复都督府乃是中国人的政府，所以有义务保护国家的民众。不仅要保护男人，也要保护女人。所以，这婚姻大事，我们有《婚姻法》对其进行保护。前些日子《婚姻法》大纲已经贴出去了，不知道诸位有没有看到。不过国家若是想保护民众婚姻，首先也得民众到民政局去登记结婚。这次尹晓峰先生已经到了民政局申请结婚，既然他是第一个前来登记结婚的，那我们也得有些不同对待。所以这就亲自把他们的结婚手续给办了！”
说完，吴启路就先找了张桌子坐下，把尹晓峰与岳涟漪叫到面前。有工作人员送来的一些文件，吴启路先是询问了两人的姓名、年龄、性别、出生地，在文件上写下后让两人确定，接着让两人签字、画押，经过一系列流程办了户口本。然后再根据户口本，给两人的结婚证上填写名字，改了章。
众人都没见过光复都督府是如何办公的，更没想到官府居然会这么公开办公。这流程甚至比闹洞房看着都更有趣些。而且光复都督府的流程其实很简单，就是登记造册的常见程序。不少人也听懂了。经过了这一番工作，最后吴启路站起身，把填写好的两份结婚证亲手交给了尹晓峰与岳涟漪。最后吴启路还拿出了个小册子递给了岳涟漪。“岳女士，既然你已经到我们这里登记结婚，那你的婚姻就受我们的《婚姻法》保护。这婚姻法里面的内容可以先看看，其中不少是保护女性的专门条款，若是尹晓峰敢欺负你，他所干的事情若是违反了婚姻法里面的条款，你就可以去我们民政局找相关工作人员，我们会依法保护你的个人权益不受侵害。”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听的人可是懵了。大家知道官府能管百姓，却从未听说过官府会给百姓撑腰，更别说官府还要为女人撑腰。不少人甚至怀疑岳涟漪出身的岳家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让官府为岳涟漪撑腰。难道岳家是皇亲国戚不成？很多看向岳寿松的目光中都有着震惊。
岳寿松完全不明白光复都督府这是搞的哪一出，竟然公开说要给岳涟漪撑腰。这样异样的事情让岳寿松心中忐忑不安，不过他却也知道一件事，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对尹晓峰有任何发作。不说别的，光跟着这个民政局局长吴启路的十几个兵在，岳寿松怎么都讨不了好的。
不管参与者到底是什么心态，婚礼还是热热闹闹一片喜气的搞完了，而且参与者们都有了充分可以出去吹嘘的内容。
当然，尹晓峰可不是光嘴上说说而已，结婚后的第二天，他就再次去拜见吴启路。江门的光复都督府负责人吴启路明确告知尹晓峰，光复都督府不希望看到广东有光复都督府之外的军事力量，尹晓峰立刻就宣布愿意解散自己的民团，只是尹晓峰很认真的请求光复都督府能够给这些兄弟一口饭吃。
吴启路并非是刻薄之人，他表示最近光复都督府正在建设“警察”系统，那些民团人员若是出身清白，愿意参加光复都督府的授田令，光复都督府可以考虑招收他们成为警察系统的成员。
有没有地头蛇配合那的确是大不相同，尹晓峰全力说服自己民团的成员，而这帮成员们出身也不是什么富农。加上尹晓峰自己也拿出了自己家的土地加入了授田令体系，民团成员们很服从的选择了加入光复都督府的体系。
没过多久，尹晓峰正式加入了江门宣传部，开始联络江门当地华侨，开始在地方上宣传“现代民族国家”的新政府。这份差事还没干几天，尹晓峰在12月2日就接到命令，他待在家里面不要出来。
岳寿松参加了尹晓峰的婚礼之后，心中就开始格外的惴惴不安起来。光复都督府的作派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派人找了《婚姻法》大纲来看，看完之后可是勃然大怒。光复都督府的《婚姻法》大纲很简单的，比起21世纪的婚姻法，无论是条文还是内容，很不完善。只是两者却都有着共同的核心。夫妻双方不存在任何人身依附关系，双方基于自身的意愿，选择结婚。只要在光复都督府申请登记结婚，年龄身份符合了光复都督府的要求之后，光复都督府就会宣布承认双方的婚姻，并且负担起保护婚姻的责任。
特别是在财产上，婚姻法中更是有婚前公证，以及七年后夫妻所得等条文。与传统婚姻理念不同，光复都督府的婚姻法是以夫妻双方都拥有人身独立性为基础理念，建立了这样的婚姻法。
岳寿松是个控制欲望很强的人，他对婚姻法当中提出的人身自由等理念格外的反对。特别是婚姻法里面公开反对包办婚姻，更是反对违背当事人意愿的强行婚配。这种“无法无天”的观念让岳寿松咬牙切齿的大骂起来。岳寿松甚至怀疑这婚姻法是专门写出来对付岳家的。
可此时他除了大骂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按照约定，岳家会等英国人攻下广州城，重创光复军之后开始起事。岳寿松需要做的是赶紧联系那些有可能愿意共同起事的民团与大烟商人，等光复军遭到重创之后一起发难。而且回到佛山的时候，岳寿松的哥哥岳寿山说的明白，要等到光复军的部队仓皇调离江门的时候再动手。岳家可不能给英国人白白的搭上人命。除了联络其他人之外，岳寿松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在等待。
12月2日，吴启路换上了一身军装。战争的消息此时已经正式传到了江门，在江门的一个团的部队早就在临战状态，现在更是随时都能够投入战斗。
“有没有抓到新的信使？”吴启路问部队指挥官。
“上次抓到了英国人的信使之后，我们按照那家伙供出的名单严密监视那几家，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有新情况。”指挥官认真地答道。
“他们手下的名团可有异动？”吴启路其实天天关注，可此时还是忍不住再问了一次。
情报参谋答道：“现在还没发现有异动。”
吴启路点点头，“很好，现在就派人请他们过来。如果他们来了，就说明他们还不知道消息。我们只用派遣少量部队围住他们就行。如果不来，不管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情况，都优先歼灭他们的武装力量！这次一定要干净彻底的解决江门的反动份子！”
“是！”部队指挥官们同时答道。为了这天，大家准备了好久。现在，战争终于开始了！

第87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四）
“老爷，外面有光复都督府的人求见。”岳寿松的管家有些战战兢兢的对岳寿松说道。
“他们来干什么？”岳寿松黑着脸问。
“他们说请老爷去商谈事情。”管家答道。
“就说我身体不好，去不了。”岳寿松气恼地答道。此时他最不想见的就是光复都督府的人，更别说去商谈什么狗屁事情了。
“老爷……”管家有点怯生生地答道，“光复都督府的人说了，若是老爷身体不好，他们带了轿子，若是老爷没起床，他们派人在咱们各门等着老爷起床。若是老爷病重……他们说也不用担心，他们此行带了医生，一定能把老爷给照顾好……”
“放屁！”没等管家说完，岳寿松已经怒骂道。
管家低下头，不敢吭声。而岳寿松腾的站起身，气恼的在大厅里面来回走着。恨恨的走了一阵，他才问道：“光复军真的堵了咱们的门么？”
“他们的确是堵了大门。”管家小心翼翼地答道。
难道是光复军知道了什么消息？岳寿松想。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他们真的知道了些什么，总不会到现在才动手吧？看之前光复军那咄咄逼人的模样，想来他们应该是想让岳寿松向他们低头才是。
虽然也不能完全确定，岳寿松却下意识的选择了一个暂时不用和光复军动手的理由。因为岳寿松非常清楚，在英国人没有动手，光复军兵力也没有出现大规模调动的现在，光凭岳寿松手中的兵力，他根本没办法和光复军硬抗的。想到这里，岳寿松说道：“给我准备些银子，准备轿子。我们就去看看光复军想怎么打秋风。”
岳寿松抵达光复都督府那边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头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和岳寿松已经有联络的人之外，其他的几个则是当地大烟贩子。岳寿松立刻觉得事情不对头，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光复军定然是不安好心。
可事情已经由不得岳寿松控制了，大厅外面先是冲进了十几名士兵，上来就用火枪把这些人带进来的手下逼住。那帮手下号称是这帮大烟贩子的铁杆，到了危机关头是不要自己的命，也会护得主家安全。
可到了此时，他们一个个虽然惊恐，却没有丝毫的反抗。很快就乖乖的束手就擒，被绳捆索绑的拖下去。光复军的士兵们又把岳寿松等人也给捆了起来。此时从门外施施然走进了几个人，为首的是吴启路。岳寿松知道此次已经完全败了，心中的悔恨难以言表。就是因为知道此时打不过光复军，又见过光复军清剿忠于满清势力的那帮人时候展现的狠辣，所以他才选择了虚与委蛇，等待机会。若是知道光复军已经下了决心，那不管什么结果，都是要先起事再说。顶多让其他人顶住，岳寿松自己赶紧逃往佛山或者英国人控制的香港。
只是现在想什么都晚了，方才被捕前岳寿松已经嚷嚷了一圈，那些当兵的根本不为所动。现在他见到管事的吴启路，自然忍不住再嚷嚷几句，“你为何要抓我们？”
没想到敌人竟然如此轻松的就自投罗网，吴启路心情很不错，他从容不迫地笑道：“岳寿松先生，还有其他几位。我正式告诉你们，你们几个与英国人勾结，意图颠覆光复都督府的政权。现在我以你们犯下了叛国罪为理由，正式逮捕你们。我劝你们一会儿被带下去之后就老老实实的交代，省的皮肉受苦。”
“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呢？”胜利来得如此简单，吴启路的话里面也忍不住轻佻起来。
“等什么？等死呗！”
“他们不是在等英国人先动手么！”
“或者他们觉得咱们和满清是一号货色，做事拖拖拉拉。”
“自己没力量，自然等着别人给他们机会。可我们光复军可不是会给他们机会的！”
大伙解决了敌人，心情愉悦，也跟着一起嘲讽起来。部队的确有这么兴奋的资本，此次在江门的胜利的确来的轻松，那些团练头子为了敷衍光复军，不得不前来参加会议。等他们一进了光复军的圈套，光复军部队立刻猛扑团练头子的老巢。那些团练没有首领，被大兵一围，立刻就投降了。不费一枪一弹，几百号的民团与商团核心人员就被抓获。这些地方力量的外围原本就是打秋风，跟着混饭吃的。部队只用把外围力量中的关键人物控制住，外围武装立刻就完全瘫痪。若是真的完全组织起来，怎么都有两三千人的武装力量，就此正式土崩瓦解，再也没了制造麻烦的能力。
众人自我吹嘘了一阵，大大得到了满足。讨论的问题就转入了比较正经的方向。此次光复军是以英国人入侵为理由，铲除根据地内部的大烟贩子和亲近英国人的武装力量。没有了这帮内贼的支持，英国人到底会如何利用他们的海军优势呢？
“英国佬现在占领了广州城。我们的部队已经开始在陆地上建起对广州的包围圈，他们若是完全离开广州城，就等于承认自己打输了。若是他们以广州城为中心实施防御，自然没有那么多力量。我们江门有些海港，英国军舰或许能到我们这里来。不过呢，他们上岸的顶多几百人。若是英国人敢脱离他们舰炮的保护圈之外，咱们就豁出去和他们在陆地上死拼。奶奶的，英国佬全部兵力不过八千，和咱们在广东拼光了。都督正好能指挥着大部队杀进香港！同志们有没有信心！”说到最后，以前承担政治宣传工作的吴启高声喊道。
把英国人放到陆地上打，光复军可一点都没有害怕英国人的意思。虽然不知道英国人的海军到底有多强大，可英国总共8000人的部队，若是在陆地上陷入光复军十万人的包围。英国人就算是三头六臂，光复军也坚信能够把英国人大卸八块。
“把英国佬都杀光！”有人喊道。
“杀光英国佬！”有人用更简洁的话喊起来。
这种敌我鲜明，目的清楚的用语很快就得到了共鸣，“杀光英国佬！”“杀光英国佬！”“杀光英国佬！”激烈的呼声表达着共同的信心与勇气。
江门地方上的问题解决得很顺畅，不过有些地方的武装力量远比江门的更警觉一些，例如佛山的岳寿山，等到了英国人约定的时间还没有等到英国人派来的使者，岳寿山就觉得很事情大不对头。
在此时，光复军派人堵了岳寿山家的门，如同要流氓刁难般的请岳寿山去当地光复都督府的办事厅谈事情。岳寿山的反应无疑更有骨气，他立刻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突然带着家人和手下强行发难。
那些前来请人的人员倒也有准备，遇到敌人突袭之后立刻反击。只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一个排四十几人的部队伤亡过半，只能抛下牺牲的同志和重伤的同志，迅速撤退下去。
听到枪声与喊杀声，以岳府为中心，街上的人开始拼命逃窜。店家关门，住户落锁。随着消息的传播，热闹的佛山很快就冷清下来。岳寿山按照计划联络了他的手下们，集结起了三四百人就杀了出来。
可光复军的全套设置了好几个月之久，哪里会给岳寿山任何机会。或者说，光复军的计划已经到了能够“给岳寿山机会”的程度。岳寿山冲出了岳府时，除了召集起他手下的部队和联络好的大烟贩子，之前有所联络的当地豪强们也都接到了岳寿山的通知。佛山武风很盛，所谓的广东十虎中相当一部分都是佛山出身。岳寿山相信，如果有这些人参与，把佛山搅个天翻地覆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却让岳寿山有些失望了，大部分佛山地方豪强都没有给岳寿山任何回应，只有少数血气方刚之辈才带了人赶来参加岳寿山的部队。几百人的部队直扑城内的军营以及军火库。岳寿山一点都不相信“你有现代科技，我有神功护体”这样的豪言壮语。投靠英国人，恰恰是岳寿山坚信，英国人比光复军有更多的先进科技与先进武器。
眼见前面路上没什么光复军，岳寿山大喊着：“快！快！英国人的部队已经出发到咱们佛山了！抢了军火库，咱们就能打赢光复军，撑到英国人赶来！”
参与到这样的战斗里头来，那些人都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在岳寿山带领下，他们玩命的向军火库那边狂奔。
和十三行一比，岳家其实算不上什么。此次参加造反的人都知道，十三行殷鉴不远，当时十三行也根本没想到光复都督府突然出手，更没想到光复都督府并不是抱着捞一把的态度，而是抱着摧毁十三行的决心。曾经看似强大的组织顷刻间就土崩瓦解。若是这伙人没有拿出必死的决心，只会是死路一条。
快到了军营，前面的视野豁然开朗。却见几队光复军的士兵完全无视直奔而来的这批人，只是按照军官们的号令，开始整齐的部下数排的阵列。这种从容的态度让岳寿山感觉到强烈的危险。他停下脚步，奋力喊道：“开枪打他们！开枪打乱他们的阵列，然后就冲过去！”
岳家的核心人员倒也听指挥，他们停下来就开始装填子弹。其他人也停下脚步，躲在道路两边隐蔽的地方等着对射。没等岳家的人做好射击准备，对面的光复军的子弹就打了出来。岳寿山视力挺好，他只见到光复军的士兵们以极为流畅的动作、装子弹、通条通，拌枪机、上火帽，所有行动如同行云流水，转瞬就齐刷刷的完成了。装填完毕光复军的士兵们抬枪瞄准，子弹就向着岳家的部队这边飞来。
这等对射比的就是速度和火力密度，光复军无疑占据了全面上风。在硝烟还没有完全遮蔽视线前，岳寿山看到，光复军部队前排的战士们并没有继续装填子弹，而是把射击完的步枪交给了后面的人，从后面那排部队里头接过装填完毕的步枪继续射击。暴风骤雨般的子弹扑面而来，岳家的火枪手们如同遭到台风袭击的稻子般，纷纷仆倒在地。连躲在两边准备上去肉搏的那些人，也接二连三的发出中弹后的惨叫。
经历了也不知道多久的射击，对面光复军射击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了。就在一片浓重的让人呼吸几乎都要窒息的硝烟中，一阵脚步声传来。岳寿山倒是有过见识，他见过英国人操演的时候搞过这招。果然，硝烟中逐渐出现了晃动的人影，几瞬之后，挺着刺刀的光复军步兵们已经快步越过了交战双方之间的烟雾，向着士气落入谷底的岳家这边杀了过来。
不管是曾经到头舔血的民团、商团，还是血气方刚，在佛山武术界颇有名望的年轻人，仅仅稍微和光复军刺刀冲锋正面对抗了一下，发现对方的冷兵器功夫绝非是花架式。这些佛山当地的造反者们的原本就乱作一团的队列彻底崩溃。从前到后，所有人都开始逃命。而街道上一时容不下那么多人，互相挤做一团。
光复军的士兵们挺着刺刀，向着一群逃跑者的背后奋力刺去。惨叫声中，这些一对一未必会轻易输给光复军战士的这些造反者，却被轻松的一刺刀一个的捅死了。
有些造反者跑的比较早，可霉运却没有因此放过这些人。光复军的部队早就已经布下了包围网，各个小队整齐有序的从四面八方的围了过来。
此时街上早就没了行人，即便有普通民众看热闹，也是躲在家中从门缝窗缝中胆战心惊的偷看，哪里敢在此时上街。光复军此时接到的命令自然是“对叛乱份子格杀勿论”，所以只要看到街上出现了并非穿军装的人，各部队就是一通子弹招呼过去。
逃窜的人等原本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四散奔逃之时见到了数量占据优势的光复军，更是没勇气抵抗。没被子弹打死的人立刻就调头继续逃跑。可包围圈越收越紧，他们就如同风箱里的耗子，怎么都找不到能够逃出去的道路。此时各处人家都闭上了大门，有些人跳进别人家的院子，立刻引发了户主的尖叫与喊声。光复军兵力充足，正好过去将这些人擒拿或者击毙。
包围圈越缩越小，最后的几十号人看到自己被堵在一个十字街口，四条通道上都是部队。他们再也没刚开始时候那股子悍勇之气，不知道谁带头举起手跪在地上，其他人立刻跟进。造反行动在四五个小时内就被彻底平息。只是在检点造反者的时候，无论是活人还是死尸，竟然都没发现罪魁祸首岳寿山的踪迹。他不愧是地方上的地头蛇，不知何时竟然逃了。

第88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五）
在英国人的步兵和舰队赶到广东之前，光复军就向英国人派出了使者，宣布广州城为不设防城市，希望英军不要用武力进攻广州城。
英军对此将信将疑，等他们不费一枪一弹轻松占领了广州城之后，心中自然是志得意满。看来光复军并非不知道英国人的厉害，所以乖乖从这座重要的城市中撤出了。只是轻易占据广州城所带来的兴奋感很快就消失了，进入了广州城之后英国人才发现，别说是广州城内的府库，光复都督府把值钱的东西都给带走了，甚至连工厂里面的设备也给拆走了。担心英国人抢掠的富人阶层也带了自家的值钱东西跑了个精光，繁荣的广州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油水的地方。
没有油水可捞，士兵们自然分不到战争额外的红利。英军虽然已经反复强调了军纪，但是针对普通民众的抢掠事件每天都要出几十起。更多广州城百姓逃出了广州城，让曾经本来就已经非常萧条的市面变得更加萧条起来。
这下英军指挥官大怒，采取严厉的手段整顿军纪。这倒不是英国人有强烈的道德观，广州与其他地方不同，这是中国最重要的对外贸易城市。如果英国人过分的劫掠，只会引发中国百姓的愤怒。英国的文官武将身为受过教育的上层，自然能够弄懂光复都督府的现代民族国家宣传。英国本土也是这么搞起来的，强调本国国民与外国国民的不同，让本国国民相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好最伟大国家的国民。由此产生强烈的凝聚力，向心力。
现在的广州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大规模抢掠的东西，敢留在广州城的百姓都是对英国人没什么敌意的民众。英国文官武将们当然知道把这些人彻底变成了对英国人的敌视者，那是非常没有利益的事情。
只是军官嘴里面说什么意义都不大，现代民族国家的宣传必然带来的负面影响力在英国士兵中展现无遗。既然英国是最伟大的国家，那么落后野蛮的中国普通百姓自然需要对英国人俯首帖耳，乖乖的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打仗没钱，英国士兵凭什么在这里日夜卖命。以往在各个野蛮地区，英国人不都是在战争胜利之后纵情抢掠么？为什么在广州就要与众不同？随着军官们的镇压，士兵们的敌对情绪也日渐增长。
面对这样的局面，英国人只能加紧派出联络人员到广东其他地方去，看看原本他们联络好的中国地方大烟贩子们的武装力量是否开始如约起事。所有的汇报大概分为两种，联络人员要么在穿过封锁线的时候被发现，或者遭到了逮捕，或者在试图逃脱时候被击毙。化装成难民的香港当地出身的探子们有些倒是探听到了情报，光复军在英国人进攻广州的同时对大烟贩子们采取了军事行动。此时各个城市、乡镇都挂起了很多人头，人头原本的主人就是这帮大烟贩子和他们的军事集团人员。光复都督府给他们定下的罪名是“叛国罪”！
英国人被这个情报给震惊了，震惊的一部分理由自然是光复军居然采取了如此迅速的反应，一举荡平了英国人的内应。另外一小部分则是光复都督府定下的这个“叛国罪”的罪名。英国佬太清楚这个词汇了，所以他们不得不讶异的发现，光复都督府竟然是一个与西方政府非常相似的政治组织。
事情到了没有内应可以借助的地步，英国人在广州城也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原先的战略可以说全面破产。而且英国方面此时只是占领了广州城，他们派出的探子主要出了城外3英里（接近10里地）的地方，就会遭到中国军队的阻击。英国人派出了大部队扫荡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小部队竟然找不到踪迹，他们面对英国大部队的时候根本不露头。
这让英国人感到难以忍受，合着英国人耗费巨大的物资派出强大的陆军海军力量，此时竟然只能龟缩在一个空空荡荡的广州城中。而光复都督府仅仅失去了对广州城的控制，但是借了英国人进攻广州城的机会，他们彻底铲除了与英国人合作的对象。在广东的力量不仅没有被削弱，反倒是增强了。
可英国人却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这么干等着。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双方在广州城外不断出现小规模部队的交火，每天都在增加着伤兵。而广州城内的中国民众则开始大量逃出广州城，这让英国人就地补给的难度越来越大。
就在12月15日那天，在广州驻扎的英国指挥部内爆发了激烈的争论。到底是就此罢手，撤出广州城。还是加把劲，派出陆军对光复军实施一次致命性的打击。
原先想通过战争恢复广东大烟生意的战略目标此时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此时的大烟贩子被杀了个干净，即便是此时韦泽领导的光复都督府向英国方面屈服了，想重新建立这些销售渠道就是一个可怕的工作，更不用说控制了广东地方的韦泽根本没有理由向英国人开放大烟贸易的可能。
可撤退也不是个好选择，如果不能给韦泽一次致命的打击，至少是一次让韦泽明白英国军队不好惹的打击，韦泽大可弃广州城，或者简单的恢复一下广州城。将其它地方作为光复都督府的统治中心。英国人能够把韦泽如何？不能威胁到对方的核心力量，证明自己有撼动对方核心力量的能力，对方永远都不会屈服。
支持撤退的都是军方人员，英国军官不是傻瓜，此时不管他们嘴上怎么说，他们内心都不得不承认，光复军的战斗力只怕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也就是说，面对光复军具有的人力优势，英国人还是有可能“遇到些麻烦”。
而坚持继续找光复军决战的则是文官，他们已经知道这次战争行动无疑达不成最初的目的了。但是如果没有任何胜利就这么撤退，他们可没办法向国内交代。身为文官系统培育出来的人才，他们知道国内那帮老狐狸们的眼光。
就在文官主战，武官要求撤退的局面下，一个人的出现影响了局面。佛山大烟商人岳寿山逃到了广州，这是战前与英国人联络的中国大烟商人中，唯一能够与英国碰面的一位了。军事会议立刻终止，英国人开始接待这个本该出了大力的狗腿子。
岳寿山不愧是佛山地头蛇，他看到面对数百造反者时展现出压倒优势的光复军，他当机立断选择了逃命。见过十三行被剿灭，岳寿山早就准备了后路。当时一片混乱，岳寿山趁机跑路。他甚至连家人都不管不顾，自己硬是钻地道，走水渠，很幸运的跑了出来。
逃出了佛山之后，岳寿山却没有傻乎乎的立刻远遁，他先在隐秘之处躲起来。等到外出搜索的人都返回佛山，地方上没有那么紧的时候，这才化妆走陆路。仅仅是这么十天，内心的煎熬让岳寿山看上去老了十岁，虽然发梢还是黑色，可发根处很多都变成了白色。虽然英国人中也有些人曾见过岳寿山，可不仔细辨认还真忍不住眼前这个看着有六十多岁，形容枯槁的老人就是曾经一头黑发，意气风发的岳寿山。
有这么一个经历过具体事情的当事人，英国人总算是能够更详细的知道了佛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岳寿山是跪地连连叩头，哭着向英国人哀求出兵剿灭光复会，为岳寿山报仇。
英国的文官武将们从岳寿山所提供的情报中发现了一件事，他们把岳寿山送下去休息，方才开会的人再次继续被打断的会议。英国方面当然没有为一条走狗报仇的打算，方才认为需要撤兵的武官们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光复都督府的炼铁中心设在佛山，我们需要把他们的炼铁厂给毁掉！”
身为工业化国家的文武官员，根本不用去强调毁掉敌对势力的炼铁中心拥有什么意义，这样的战果也足以向国内交代。更重要的是，毁掉光复军的炼铁中心，的确能够给光复军沉重打击。鉴于光复军表现出来的势力，光复军主力部队一定会在佛山驻扎，以保护他们的炼铁中心，如果英军继续向佛山进军，双方相遇的可能基本超过九成。
数个条件都具备，英国军官们立刻就恢复了大英帝国军人好战的本来面目。只要能够在佛山重创光复军，摧毁当地的炼铁中心，这次的战役就足以达到教训光复军的目的。
从广东到佛山之间有水路，只是河道很窄，不适合英国人的风帆战列舰航行。所以英国人派遣蒸汽船组成的舰队沿着河道配合陆军进攻。
英国人向佛山进军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等待的光复军那里，总参谋部里面一片欢呼声。韦泽曾经说过，只要能够放消息给英国人，光复军的在佛山有很重要的钢铁基地，英国人就一定会派兵前来。
大家对这个判断是将信将疑的，英国人可以进攻的方向太多。将舰队退出珠江，运兵沿着海岸发动进攻，这个威胁更其实更巨大，也更符合长期作战的策略。炼铁厂的确花费了光复都督府大量钱财，不过大家并不觉得英军有理由为这个拼命。
佛山在广州城西南，更深入内陆。光复军可以调动将近两万军队在这里对付英军，英军进攻佛山更像是自杀。从战争角度来看，这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韦泽的解释非常简单，“咱们当年北上去救林凤祥他们的时候，咱们怕过么？那时候咱们担心怎么过黄河，清军在咱们眼里算个球。”
“英军还真的把自己当棵葱啦！”总参谋部里头来自山东与河北的同志当时就吆喝起来了。光复军中有着来自各地来的同志，虽然南方的同志其实并不理解在南方只能长到两根筷子长的“香葱”，在山东则是能长成一米多高的巨大植株。只是大伙都是年轻汉子，学别的可能慢点，学骂人的话都很快。大家立刻就明白这是在嘲笑英国人太把自己当盘菜啦！
既然韦泽都督料事如神的能耐和以往完全相同，那么部队的同志也都努力完成自己的战争准备工作，力图在之后的战争中发挥出以往的能力，砍瓜切菜般将英国佬在包围圈里面斩尽杀绝。

第89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六）
“英国佬还真的有些鬼门道呢！”总参谋部的参谋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12月20日上午八点左右的最新消息中，抵达了佛山附近的英国人并没有盲目的突进，他们的陆军和蒸汽船队互相配合，在一处水面宽阔处布下锚地，英国陆军在锚地附近要害之处设置防御体系。这个锚地则成了英国人的后方阵地，英国将近四千进攻部队虽然在前进，可明显没有与后方完全脱节。这种进利用自己手头的力量完成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布阵，如果是满清那边，杀了他们也是做不到的。
光复军第二军第三师第一个旅五千人的部队在英国人正面布阵，双方数量相差无几。在第一旅背后，第二旅则作为预备队，除了准备随时增援第一旅之外，第二旅也承担起了保卫佛山，特别是保卫佛山钢铁中心的任务。
为了试图全歼英军，第二军的第一师与第二师还各派遣了一个旅向着英军侧后行动，准备抵达战场附近的时候，根据当时的局面对英军发动进攻。只是大家担心英国人侦查部队派遣的太远，所以按照计划，部队可能会在下午两点左右抵达战场附近。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的六个小时中，第二军的三师就只能靠自己，以及原本就负责把守佛山钢铁中心的第一军的一个团来面对英国人的进攻了。当然，一个师加一个团，总兵力有一万三千人。英国人只有四千多，部队对于胜利非常有信心。
作为防守一方，光复军已经设下了防御阵地。英军明显不想硬撞防御阵地，他们试图绕过这条防线，从战场西侧发动进攻。第一旅的二团负责把守这个方向，二团团长吴辽向旅部提出，第二团准备正面与英国人干一场。第一团则可以趁着双方战斗的时候越过防线，从英军右翼发动进攻。英国人兵力大概有四千，光复军第一旅有五千人，从兵力来说占有一定的优势。
正面进攻，一举击破敌人，这是光复军在面对清军时候最期待进行的战斗。只要清军敢给了光复军机会，这种战斗从来都是轻松获胜。不管韦泽怎么形容英军那帮穿着红上衣，白裤子的“龙虾兵”战斗力甚为强悍，有了这样正面作战的机会，光复军并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
旅长李英飞对此很是赞同，英国人那整齐的队列的确透出了一支强悍军队应有的气势，光复军更是没有将自己视为弱旅。第一旅旅部同意了吴辽的建议，第一旅还将自己的判断和决定传达给师部，让第二旅做好万一第一旅没能挡住英国人的准备。此时第一旅的第二团已经迎着英军而上。
战场素来是双方默认的，大家都不是傻瓜，没有任何理由非得在能够充分发挥敌人优势的地方展开。战场是一片平地，此时稻田已经收割，没有任何能够阻挡双方的进攻。光复军的战列线最适合在这样的场地上施展。
首先交战的无疑是双方的炮兵，无论是英国人的炮兵还是光复军的炮兵，双方都毫无博保留的使用了开花弹。炮弹落在地上就炸开来，但是这毕竟是广东湿润的土地，开花弹的威力明显没有在拥有坚硬地面的城墙上使用来的更有效。当然，这也是光复军并不想依城而守的理由之一。
炮战明显是个半斤八两的局面，光复军也好，英军也罢，顷刻间都受到了不小的伤亡。第二团团长吴辽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样的局面，一颗炮弹落地，只要附近有敌人，立刻就是一片伤亡。他原本还想看看英国人到底受了多少的损失。可只看了几眼，他的目光就不得不收回来，放回了自己的部队上。
光复军也是从未经受过这样的战斗，随着韦泽南下的部队有三四万人，虽然其中相当一部分被迫充实到了行政部门去，可留在部队里头的好歹也有将近两万人。十万军队里头，这两万人自然作为各级军官。大部分班长、副班长这样的基层指挥官也是由老光复军来承担。他们都是转战南北，无所畏惧的战士，可在这样惨烈的炮战中，只要一颗炮弹过来，一个班的部队连一枪都没放，就全部报销了。
转眼间，光复军这边就损失了一两百人。这可是以前想都想不到的损失，甚至是在面对清军上万军队的时候，一场战斗下来也未必有如此损失。
“前进！进攻！”吴辽虽然受到了巨大的震动，他却并没有被吓傻，此时与其让部队凭白的损失，还不如尽可能靠近敌人。双方一旦交手，再向交战双方发射炮弹会大大提高误伤自己人的几率。二团长吴辽坚信，没有了这随时毫无意义丧命的可能，光复军就能充分发挥自己步兵的战斗优势了。
命令刚下，一部分部队就已经开始发动了进攻。从时间上看，吴辽能够断定，走在最前面的指挥官并非接到了进攻的命令后才出击的，而是他们忍受不住英军的炮击，所以英勇的选择了进攻。
也不知道该是称赞部队勇敢，还是该斥责他们胡乱行动。而且吴辽此时完全没有了任何别的想法，这样残酷的战场是吴辽想都没想过的。光复军曾经用这样先进的武器，凶猛的火力，让清军积尸如山。光复军虽然也有过些演习，可演习的时候大家更多的是有些演戏的心思。大家都相信，只要跟着韦泽，光复军永远都是施以屠戮的一方，绝非是被屠戮的一方。
几乎在光复军的部队开始前进的同时，承受着光复军十二磅山地榴弹炮猛轰的英国军队也开始了进军。不仅光复军要面对开花弹的猛烈杀伤，英军也在承受着光复军开花弹的猛烈杀伤。对于指挥官来说，此时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前进或者后退，还继续站在原地被敌人当靶子打，那才是最不可取的选择。
两军都试图维持着阵线，但是两军都无法维持阵线。开花弹所到之处，双方的步兵成排成片的被打倒，低级军官和士兵们没有自乱阵脚，抱头鼠窜就已经是难得的英勇了。再指望他们能够立刻通过队列调整维持阵线，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双方的阵线开始接近，无疑，英国人还能更好的保持自己的战列线，而光复军的战列线已经明显呈现出前后不一的局面。突在最前面的部队是没有得到命令的时候就开始擅自前进的部队，他们也是遭到了英军炮击相对集中的部队。那是二团的一营，这是一支战功卓著的部队。与韦泽的大部分队伍一样，这支部队曾经跟着韦泽扫平了安徽，越过黄河北上山东、河北，也曾经在打击江南江北大营时候有过相当的战功。
现在这支满编的六百多人的部队只剩了看样子不到一半的人数，这两三百人的部队阵列快接近了破碎的局面，队列分成了相差比较大的两段。见对面的英军进入射程，前面的部队已经停下来，开始组织射击。
吴辽当然知道这样的选择不能算错，可是作为团长，吴辽又不能不承认，射击还是早了一些。如果能再走二十步的话！不，再多走十五步，那时候就能有更好的射击效果。
虽然吴辽的脑子还能比较清醒的做出如此判断，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在开花弹横飞的战场上，多走一步可能就意味着命丧当场，如果能够尽早的开枪，或许还能早点打死一个敌人。在这样炮火横飞的战场上，真正想拼出性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都变成得看天意的事情了。
“命令炮兵，准备前进的阵地，在等大炮凉下来的时候尽可能把大炮往前推，尽可能靠近英国人开炮！”吴辽下达了命令。
下完这道命令，吴辽立刻就把视线转回战场上，很明显，英军那边也进入了射击距离，但是英军却没有如同光复军这样立刻开火，吴辽看得清楚，即便是英国军队中间有些人在第一营的射击中弹倒地，但是英军却忍耐住了这样的损失，继续向着光复军靠近。
光复军没有顶住压力，多走二十步，可被韦泽称为龙虾兵的英军，却不仅多走了二十步，甚至冒着枪林弹雨多走了二十五步。然后，英军开始射击了。
双方的经验，训练，在此时就显出了差距。英军不仅队列保持的更好，而且部队行进距离同样更好。这是等到英国人停下脚步的时候，吴辽才看出门道的。光复军此时的队列不完整，前后有些脱节。英军虽然也有同样的问题，但是他们却能利用行进，让与光复军对射的部队非常稳定的稳住，而且以此为要点，让其他更多部队在对射的时候呈具有先发的优势。
团长吴辽看得清楚，少量的光复军部队比较突前，虽然率先开火。但是他们的人数太少，根本无法对英军造成致命印象。与这少量部队相比，更多的光复军部队是在继续前进，试图拉平战线的时候，正面迎上了英国人密集的弹雨。这些部队不得不暂时停下，然后与英国人对射起来。
早了晚了一瞬的时间，在战场上有着天差地别，以往都是光复军能够顶住清军的胡乱射击，“不顾伤亡”的靠近清军，在适合射击的距离上从容开火。现在没想到英军表现的更好，与英国人比起来，此时的光复军反倒像是清军了。
“团长，不能等了！继续派部队进攻，稳住战线！”参谋长韦博生在吴辽耳边焦急地喊道。
吴辽没有立刻说话，更没有立刻下令，他心中此时翻滚着一个念头，“韦泽都督说的是真的！洋鬼子真的能在这样惨烈的战况下保持着从容的战斗指挥能力！”

第90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七）
斯蒂芬&#183;亨得利没想到1856年年初的时候自己作为一名少尉在冰天雪地的克里米亚和英国人打仗，在1856年年底的时候就作为一名中尉在温暖的多的中国广东和中国军队打仗。
因为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英国方面又听说中国方面有开花弹，所以亨德利中尉等一批英军主要是前来传授开花弹经验的。既然作为传授经验的种子，亨德利中尉在靠岸边的轮船上负责炮兵观察，不用在第一线充当炮灰。
在克里米亚没能抢到什么战利品，亨德利中尉的心情就很不愉快。打进了广州城之后依旧没能抢到什么战利品，亨德利中尉的心情不可避免的更加糟糕起来。在与光复军作战前，满心愤懑的中尉希望能够在战争中痛歼落后的中国人，在战场上缴获一大笔战利品。
双方战列对上之后，亨德利中尉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头。首先自然是对面中国人的战线看着似模似样的，不像是什么落后军队，比起俄国人也未必能谈得上差。其次则是对面军人透露出来的那种感觉，那是只有军人才能感觉到的东西，很难用非常准确的词汇来形容。非得说的话，对面的那支军队很“骄傲”。他们坚信自己能够在接下来与英国人的战斗中获得胜利，这种骄傲与英国军队其实很像。
亨德利中尉很想对对中国军队的这种表现嗤之以鼻，英国军队是世界上最好的军队，不久前刚打得“欧洲宪兵”俄国人屁滚尿流，承认了战争的失败。凭什么中国人面对英国军队的时候居然有这般“骄傲”？
双方非常正常的以炮击作为战斗的开始，英国军队本以为开花弹能够轻易给中国军队以深刻的教训，甚至能够一举击溃中国军队。但是亨德利中尉还没来得及观察中国军队的惨状，就被中国军队的开火弹给英军的巨大吓住了。
这是货真价实的开花弹，与英国在克里米亚战争中首先用上，并且让俄国人大吃一惊的开花弹有着同样水准的武器。在此之前的战争中，炮弹都是实心弹，葡萄弹之类的炮弹因为射程比较近，所以只有在近战中起作用。实心弹这玩意，很有运气成分在里头。必须直接命中才行，否则的话远距离上也就能当个大号的火枪罢了。
新式的开花弹有着与实心弹同样的射程，与实心弹落地后只能杀伤一条很短的线相比，开火弹落地之后就是杀伤一大片。在这样的武器猛攻之下，之前传统的战争模式完全被改变了。炮兵的威力在不断扩大，步兵们处于更加悲惨的“炮灰”地位。
当双方开始以战列线对着猛烈开枪的时候，亨德利中尉终于觉得自己曾经熟悉战场终于回到了现实。传统的步兵对射体是最能现出英军军队的实力的战争方式，亨德利中尉对此非常有信心。事实上，英国的确以表现上佳的战术执行能力让中国军队遭到了重大损失。中国军队两个波次的横队在与英国人的对射中伤亡很大。英军每一轮的射击都能让对面中国军队的横队变得更加稀薄一些。尽管英军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可英国人的战列线依旧稳定，对面中国军队的战线则越来越稀薄起来。
令亨德利中尉感到意外的是，对面的中国军队飞蛾扑火般冲到英国战列线前，即便遭到了巨大的损失却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撤退。在战场上的中国士兵们完全是机械般的装填子弹，举枪，射击。他们前后左右的战友被英军的子弹一个个打倒，没有被打倒的士兵依旧毫不停歇的战斗着。直到他们被子弹打倒在地为止。
不仅如此，对面中国军队的指挥官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自己部队的伤亡，依旧派出了第三波的战列线。而第三波中国士兵也毫不迟疑的排着横队，越过了英国炮兵的火力阻拦，向着战场上激烈交火的战线前进了。
以往英军面对比较耐打的敌人，往往是靠忍受住敌人的火力，逼近敌人，以猛烈的火力给与敌人重大杀伤，然后一举突破敌人的阵线。在这次的战斗中，英国人表现出了上佳的水准，敌人伤亡极重。然而中国人并没有崩溃，承受着比英国人大很多的伤亡，中国人依旧在顽强战斗着。
火炮依旧在猛烈的射击着，战场上烟雾弥漫，望远镜中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放下望远镜，亨德利中尉试图用肉眼观察，然而肉眼更加看不清楚。亨德利中尉对英国陆军基层军官的指挥能力有信心，既然现在英国的战列线依旧维持在对射的状态中，那说明中国军队的抵抗依旧很激烈，英国军队并没有认为此时到了可以全面突破的时机。
然而转过头，在英军右翼方向的另外一支中国军队已经逼近了英军，要不了多久就能够与英军接战。原本英军的计划中，战斗根本不会持续这么久，面对数量远少于英军的中国军队，英军是可以正面击溃的。英国方面当然没有任何客气，炮兵部队立刻分出一部分对进攻的中国军队开始炮击。也就在此时，却听得正面的英军突然发一声喊，转回头，却见正面的英军阵线终于开始快步前冲，战局已经进入了肉搏阶段。
在英军对面的光复军二团指挥部里头，通讯员兴奋的大声喊道：“报告团长，第二旅的部队增援部队已经上来了！”
转回头看过去，却见远处有着快步奔行的纵队。看距离，顶多再过十五分钟这支部队就能抵达阵地。第二旅的部队原本距离第一旅距离就不远，吴辽看到事情不对头，立刻申请增援。而第二旅行动看来很快。
此时第三营已经派出去了，吴辽手中能够掌握的部队只有第四营。而第四营的两个连还被派出去在侧翼预防英国人侧翼进攻，依旧保留在正面的只有半个营。
第二团团长吴辽面色沉静，他对团参谋长命令道：“稍等一下，我就会警卫连和第四营的两个连一起出击。参谋长你来负责引领第二旅的增援部队进入阵地。”
团参谋长一听就傻了眼，“团长，你不能上战场……”
“我为什么不能上战场？”吴辽惨然一笑，“这次仗打成这样，兄弟们几乎都要死在这里。我不上战场去和他们死在一起，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送死么？再说，兄弟们都死在这里，我就不死在战场上，都督也不会放过我。与其被自己人杀，还不如我就在这里和兄弟们一起光荣了！”
团参谋长听到这绝望的言语，他想说这不是吴辽指挥的错。其实早在光复军的内部演习中，因为加入了开花炮的因素，部队伤亡经常突破六成、七成，伤亡八成的次数也不少。所以参谋长虽然被这样的局面给震撼住了，但是他受到震撼的是心灵，而不是理智。
“别说了！你去负责指引援军进入阵地。”吴辽说完，带了警卫员头也不回就往指挥部外面走。吴辽从来没想到两千多人的队伍投入到战场上，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面就这么快不剩什么了。吴辽带领着的是悍勇无比的光复军，领的是整个中国最强大的军队。
接战十五分钟内，第一营就几乎什么都不剩了。十五分钟的时候，第二营开始与英军接火。如果对面是满清的部队，这两个波次已经能打穿满清的队列，接着就该追击了。现在战士们发挥出了相当高的水准，即便是第一营没能稳住阵线，第二营却很好的补上了空缺。第二营与英国激战了不超过五分钟，吴辽就不得不下令第三营出击。因为整个树林般站立的阵线已经迅速单薄下去。兄弟们悍不畏死的战斗着，可这样的英勇却没能获得胜利。
此时他只觉得一股火焰正在焚烧着灵魂，那炙热的感觉让战场上鸣响的枪炮声都变得有些微不可闻的意思。
吴辽甚至没有去想自己战败的话会有什么结果，思维只停在部下打光了的现实上就让吴辽绝望了。绝望不仅仅是因为吴辽相信韦泽不会饶过他，两千多人的伤亡，顶得上光复军一年的伤亡总数了。更重要的是，部队里面那么多兄弟都曾经跟着吴辽一起转战数年，这些都是比兄弟还亲的战友。现在，他们在吴辽的指挥下踏上了战场，然后就这么死掉了。兄弟们都这么死掉了，身为他们团长的吴辽还有什么理由腆着脸活下去呢？
吴辽此时的想法只剩下一个，“要和兄弟们死在一起。”
刚出指挥部，吴辽就见到四营长正惊慌失措的向团部跑来。见到了吴辽带着警卫员出现，四营长愣在当场。此时不远处的警卫连跑了过来，四营长这才算是恢复了说话能力，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团长，团长，接下来就剩咱们了！”
“呵呵呵呵！”吴辽两眼放着异样的光芒，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面笑出声来，“很好，就剩咱们了，那咱们就上吧！”
四营长一愣，前面三个营投入战场之后，只是挡住了英国人的战线推进。在接下来的对射中，光复军明显没能胜过英国人。四营长身为老战士，从来没有过在战场上撤退的经历。撤退，逃走，这对于四营长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陌生的东西。所以四营长混乱了，他跑来找团长吴辽，试图从吴辽这里得到“正确”的指示。而吴辽的指示让四营长陷入了更强烈的混乱。
“四营长，带着你的部队跟着我上！”吴辽继续发令道。距离战线越近，吴辽就越看的清楚，此时三个营1800多人的部队已经每剩太多人。而第二旅前来增援的大部队已经看得比较清楚了。吴辽相信，再过最多十分钟，增援部队就可以在阵地上开始摆开阵列。增援部队此时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吴辽带着第二团剩下的兄弟发动的进攻，应该能够给援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发完了命令，吴辽瞪了四营长一眼。这目光仿佛鞭子一样让四营长打了个寒颤，四营长向着四营所在的地方跑去。吴辽大踏步的跟在四营长身后，同时侧过脸看着远处的战线。
此时战线上已经烟雾弥漫，而在烟雾中，吴辽看到的是依旧青松般站立的光复军战士们用数量的动作装填子弹，抬枪射击。到了这样的地步，战士们依旧发挥出了这样的水准，吴辽只觉得心中一痛。但是这样的痛楚感很快就平息了，要不了多久，吴辽就会和战场上的兄弟们站在一起，然后和这些兄弟们战死在一起。
到第四营面前，吴辽看着这些战士们，大家脸色都有些发白。再也没有以前战斗时那种意气风发，渴望求战的模样。
“兄弟们，我亲自带你们冲锋！”吴辽大声喊道。这声呼喊声让战士们精神一振，此时大家被战场上的惨状给吓住了，以往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迈步上了前线，然后轻松的压倒敌人，取得胜利。前进，冲锋，那是通往胜利，通往光荣的大道。正在与英国人的战斗却向光复军的战士们揭开了战争的另一面。这世上的确有着远超清军的军队，在和这些强敌作战的时候，前进，冲锋，也是通向死亡的道路。
就在此时，远处却听到了新的声音。虽然大家不懂英语，可吴辽他们都是军人，只是扫了一眼，他们明白了一件事，英军开始实施刺刀冲锋了。战斗进入了最终的阶段。
吴辽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对警卫员喊道：“把我的长枪拿来！”
接着，他转回头对着部队高喊：“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不是敌人死就是咱们死。阵地上还有那么多兄弟在，咱们再不上，那些兄弟都死定了。全体都有！上刺刀！”
此时，警卫员已经把长枪递给了吴辽。吴辽将手中的步枪高高举起，重重摔在地上。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对着部队喊道：“兄弟们，跟我冲！”
肉搏战比的是技术，吴辽这样的团长都是跟着韦泽、韦昌荣等高手学的枪术，在这方面，他有着绝对的自信。满心沸腾着求死的冲动，二团团长吴辽带头向着硝烟中的阵线奔去。
亨德利中尉知道，当英军发动刺刀冲锋的时候，那就是必胜的时候。所以他举着望远镜，向着尚且没有被硝烟完全遮蔽的敌人阵线后方看去。他希望能够看到英军冲破敌人阵线的英姿出现在那里。突破了敌人的阵线，意味着英军取得了正面战斗的胜利，然后英军就可以调转方向，迎击侧面袭来的敌人。那时候看似两翼夹击的敌人被清除了一翼，尚且在进攻的那一翼，反倒会遭到英军的两翼夹击。
可亨德利中尉失望了，虽然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有着大量人影晃动的迹象，但是英军始终没能突破光复军的正面防线。不仅如此，光复军正面防线的后方出现了很多新部队。应该是前来援助的光复军。
而侧击的光复军虽然被英军挡住，他们却坚定不移的与英军排开战列线对射。战斗又进行了不到二十分钟，英军竟然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撤退了。
亨德利中尉讶异的放下望远镜，他实在是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91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八）
光复军第二军三师一旅二团以一场战斗中出现了85%的伤亡，创造了光复军伤亡的记录。这个纪录到了几十年后才被打破。而且中国战史界对后来的新数据有诸多质疑，对其争论始终没有停止过。
这次惨烈的战斗规模其实不算很大，光复军的指挥在后世也遭到不小的诟病。例如一个团两千五百人正面对上了近四千的英军，例如部队的步炮协统也有重大问题，例如二团的团长以及参谋部都有轻敌的问题……
但是战史对这场战斗的评价却是非常正面的。“……经过对这场胜仗的总结，我们的部队终于认识到当时世界最先进水平的军队战斗力到底是怎么样的，认识到了战争的残酷性，从而为以后完善部队组织建设，完善部队政治工作起到了重大推动……”
英国人公布的消息是，战斗中英军伤亡了一千一百多人。光复军记载的历史时，英国军队在战场上损失了1228人。英国方面在战后指责光复军屠杀英国伤员。光复军虽然坚决反对，但是对此的回复非常含糊。实际情况是，光复军后续部队冲上了英国人撤出的阵地，看到我方近两千死伤的战士，他们的怒火不可遏止的发泄在被留在战场上英军身上。挨个补枪、补刺刀的行动由不少怒火中烧的军官带头施行。最后只有四十几名英军重伤员幸免于难。
光复军的伤亡挺符合普通的枪伤规律，战场上伤者与阵亡者的比例在3:1左右。有六百左右的官兵当时阵亡，一千五百左右的官兵受伤。这一千五百多名伤员送进了军医院之后，有三百余人不幸去世。在盐酸吗啡麻醉剂，煤气灯、及时展开的手术，干净的纱布，石灰水等房间消毒用品，以及采用了医用蛆治疗化脓的情况下，一千二百人的最终保住了性命。
二团团长吴辽冲锋中身中两枪，战斗中被英国人的刺刀刺出划破了六个大口子，却不顾伤势死战到底。在英军撤退的时候吴辽疯狂的实施了追击，又身中两枪。因为伤势太重，失血太多晕倒在地，最终没能达成战死在战场上的愿望。
等他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已经是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了。吴辽目光无神，只是茫然的看着刷着雪白墙壁的医院，还有周围一众以白色为主的物件。他的第一句话是，“我死了么？”
周围的医护人员看到吴辽终于清醒过来，连忙欢喜的告诉他，“吴团长，你还活着！”
吴辽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然后开始颤抖起来。他突然努力的想从床上起来，这动作把医生与护士们给吓了一跳。虽然因为重伤，气力不足，吴辽的声音不大。但是吴辽依旧用尽力气哭喊道：“你们救我干什么，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
吴辽伤势很重，为了取出子弹，医生在他身上开了好几个大刀口。这一折腾，伤口破裂，很快雪白的绷带就再次被染红了。但是令医生护士们更为震惊的却是吴辽的态度。那声音不是精神失常，更不是装出的姿态。这位战功卓著，英勇无畏的团长的声音里面满是绝望和痛楚，求死的言语是真正发自肺腑。
因为伤口破裂，吴辽很快就昏了过去。之后的几天里面，他发起了高烧，高烧中吴辽会突然喊起来，“向前冲！”“杀啊！”有时候他又会哭喊起来，“都是我的错！”“我害了兄弟们！”
医院没有办法，只能把他送进了特护病房。又过了好几天，吴辽的伤势才终于好了些，神志也逐渐清醒过来。这次清醒之后，吴辽却没有再闹，他只是木然的躺在床上，不管谁和他说话，他都会呆呆的看着墙面，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就哭泣起来。
就在吴辽第二次清醒后的第二天下午，韦泽出现在吴辽的病房门口。光复都督府的都督韦泽神色间有着说不出的疲惫。自打与英国人在佛山附近的战斗结束之后，谁又是不忙的呢？特别是医院的工作人员，更是没日没夜的做手术，照顾伤员。看着韦泽还算是生气勃勃的面孔上的黑眼圈，陪同的医生在心情激动的低声向韦泽介绍了吴辽的情况之后忍不住说了句，“都督，您也注意休息啊。”
韦泽叹口气，挤出了一个笑容，他拍了拍同样黑着眼圈的医生肩头，“医生和护士同志们也都要注意休息。医生和护士同志们都辛苦了。”
这平和近人的态度让医生眼眶都忍不住湿润了，他想说些什么，却喉头哽咽，什么都说不出来。
韦泽则走进了吴辽的病房，拉了一张凳子在吴辽身边坐下。吴辽慢慢侧过头，用无神的眼睛看了看韦泽，他消瘦的脸庞抽动了一下，松弛的皮肤下高高鼓起的喉结蠕动了几下，这才用毫无力气的声音说道：“都督，您是来下令砍我脑袋的么？”
韦泽看着自己的部下，忍不住眼圈红了，他摸了摸差点涌出来的眼泪，说道：“你说什么胡话，打了胜仗，我怎么会杀你！”
“打胜仗了么？”吴辽干枯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飘渺。
韦泽转过头，第一旅的旅长徐颖非立刻有点紧张的低声对韦泽说道：“都督，我们已经派人把打赢了战斗的事情告诉吴团长了。”
韦泽这才转回头，把手掌轻轻按在吴辽缠着绑带的手臂上，“吴团长，我们真的赢了！”
吴辽没有吭声，可眼泪却顺着干瘦的脸颊淌了下来，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飘渺，仿佛整个人还在另外一个世界，“都督，我把兄弟们派上战线，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兄弟们就都不在了。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是我害了他们啊！是我害了他们……”
“吴团长，你不能拿英国人的战斗水平和满清比，我战前就说过很多次，那根本不是同样的军队。”韦泽劝道。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是韦泽心中却远没有语气这样轻松。以光复军的战斗能力，靠优势兵力打赢战争并没有什么悬念。虽然韦泽对佛山战斗时候参谋部制定的计划并不完全满意，但是韦泽自己最终还是同意了战斗计划。
首先，战斗计划并没有问题，除了因为没有和英国人战争交过手，所以部队实在是无法相信在光复军拥有的战斗力面前，谁能够真正的抵挡住。而且参谋部其实还是尽可能的料敌从宽的。
其次，韦泽自己不认为自己有理由以只有他知道，部队不知道的一些消息来影响军事指挥。这次可以，那么下次呢？难道以后每一场战斗都需要韦泽亲自来指挥么？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将领们难道都是天生的没心没肺，根本不在乎战士们的死活么？韦泽现在对此持否定态度。很多经验必然是用鲜血与生命积累起来，如果没有接受过极大的痛苦，人往往是没记性，而且会更加胆大妄为的。
可看到了报告上对残酷战斗的记录，韦泽已经能够想象出战斗时候的残酷。指挥官们以唯一和正确的战术把战士们投上前线，接着就在激烈的交火中被消耗掉了。令韦泽感到震惊的其实反倒是最终的结果，如果没有吴辽的第二团有着严格的训练，如果没有第二团这些年在胜利中积累起来的勇气，这场战斗说什么都不会出现85%的伤亡。普通军队早就在英国人猛烈的对射中崩溃了。
特别是在战斗的最后，吴辽亲自带领二团最后的部队发起的冲锋，硬是挡住了英国人的冲锋，维持了战线到最后都没有崩溃。仅仅是这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让前来增援的第二旅的部队能够勉强部下了可以投入战斗的阵列。侧面进攻的一团也得以从容开始进攻英军的侧翼，最终让英军不得不选择了主动撤退。
当然，战后总结的时候也有人提出，吴辽若是没有发动冲锋，而是后撤，那么这场战斗很可能就会打成包围歼灭战，让英军大部队无法逃回岸边的阵地，最终大部分撤出战斗。
韦泽当时就大怒，站起身骂道：“如果最初有这样的计划，二团没有执行，那么你可以这么说。从记录里面，部队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要正面挡住英军，最后他们拼死完成了作战计划。这怎么就成了二团的错呢？！”
被韦泽这么一通呵斥，指责二团的声音消失了。但是这次战斗太过于惨烈，短时间内就出现了如此规模的伤亡，深刻的震动了光复军上下。以往百战百胜的战术，战法，现在碰上了强硬的英军，战争居然变成了少数无法胜过多数的常态。这的确令以少数就能轻松碾压敌人的光复军感到了极大的震惊。
吴辽好歹是保住了，没人再敢追究他的责任。在韦泽的批准下，参谋部开始为在这场“胜仗”中立下大功的二团评定功劳。此时韦泽听说了身负重伤的二团团长吴辽寻死的消息，就连忙赶来慰问一下。
尽管有韦泽的安慰，吴辽依旧是那种魂游物外的模样，他嘟囔着：“我把大伙派上前线，是我害了大伙！是我害了大伙！”
韦泽看过那么多关于排队枪毙时代的影视作品，看过一些相关的文章，特别是南北战争中著名的“石墙之战”中的介绍。他能够理解吴辽的震惊，屡试不爽的决胜战术再也不能轻松获胜，这其中的落差之大让吴辽无法接受。
“吴团长，你作为指挥官活下来了，那就把身体养好。我们还等着你汇报当时的战况，汇报你当时是如何指挥的。我们有不到一千的同志死在战场上，或者没能救过来。你作为他们的团长，有义务把他们鲜血的经验告诉我们。所以你不要再想着死。你先活下来！”韦泽沉声说道。
“一千兄弟死了？”吴辽侧过了头，眼中泪水闪烁，他颤抖着声音问道：“那剩下来的一千多兄弟们呢？”
“他们都活下来了！”韦泽答道，“不少人就住在你所在医院里头。”
听到了这个消息，吴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捂住脸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韦泽叹口气，站起身来。正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吴辽哭道：“都督，我有错。你要杀我，我毫无怨言啊！”
若这是电影里面的镜头，韦泽会觉得这也未免太矫情了。然而身在此处，韦泽却能完全从吴辽的声音中听出其中的痛苦，那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心中伤痛。
“好好养伤。”韦泽红着眼圈丢下这句话，抹了眼泪，他大踏步的走出了病房。

第92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九）
广州城内，英军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淡之中。英勇的大英帝国的军队居然在中国军队面前主动撤退了，还是把战场控制权交给了拥有巨大兵力优势的光复军之后，部队上船一路撤退回广州城，英军的自信心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打击，英军实实在在的损失了丢失了1200名左右的士兵，撤退的时候很有章法，还带回了400名左右的轻伤员。以伤兵们的伤势，他们大部分都够活下来。
英军在战斗中指挥水平很高，在战后的总结中，英国人发现光复军此次陆战中动用的火炮数量是英军步兵伴随火炮的两倍之多，而且英军不仅在正面作战中几乎摧毁了光复军第二团，面对侧击的一团，英国人也杀伤了大量部队。特别是英军撤退的时候，还巧妙的把一部分光复军部队诱入了舰队火炮的涉及范围，利用猛烈的炮火给了光复军很大的打击。从损失的数量上来看，光复军大大多于英军。光复军原先试图围歼英军的战术目的也失败了。英军从容的实施了撤退。可仅仅是这样的“胜利”，根本没办法让英军觉得自己是获胜的一方。
六千人的军队损失了超过五分之一，如果当时英国指挥官没有当机立断的选择撤退，最终的损失只怕会翻一倍还多。以光复军第二团展现出的顽强战斗力，以及光复军拥有的兵力优势。这支中国军队有在野战中包围歼灭4000名英军的兵力与实力，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了一件事，英军的战略目的同样完全破产了。
真正交手之前，英国人可以想怎么吹怎么吹。现在英国的文官武将们再也没有什么自欺欺人的借口了，光复军现在大概有十万人的军队，他们稳固的控制住了广东的地方。英军以现在的兵力想打进广东内陆，只要他们完全脱离了舰炮的保护，光复军就有能力包围歼灭英军。英军现在需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给光复军沉重的打击，让光复都督府心甘情愿的跪在英国人面前屈服。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果十万光复军全面发动对英军的进攻，英军还能否守住香港的问题。
香港的粮食等物资供应极大依靠广东，一个香港岛是不可能产出养活数千英军的物资的。如果从其他地方靠海运运输物资，成本远超过了英国人的承受能力。哪怕光复军只是打到租界，封锁物资供应，香港的英军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局面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英国人彻底懵了。
武将们考虑战争，文官们则要考虑政治与经济。在文官们的小会上，所有人都悲观的承认，除非韦泽自己发神经病做出巨大让步，否则英国在广东的大烟生意算是彻底泡汤。英国国内之所以同意了这场战争，就是因为香港这边认为可以通过战争重新恢复大烟生意。仗打成了这个模样，大烟生意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恢复的。如果大烟生意无法恢复，国内那帮商人还不得把发动战争的这帮人给活吃了？甚至不用国内，现在在香港的那帮大烟商人，可都是出了一大笔钱作为这次战争行动的军费。到现在看，他们提供的钱财已经完全打了水漂。
至于大英帝国政府，他们则要面对另一个挑战。大英帝国政府的面子在这场战争中受损了，中国一个广东地方叛乱势力打得大英帝国不敢进广东内陆，这消息传到欧洲的话，欧洲各国不还得笑掉大牙么？政府的那些长官们怎么可能相信有这样荒谬的事情。
大英帝国的文官不愧是公务员体系培养出来的，既然武将们靠不住，文官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和韦泽和谈。他们曾经嘲笑过韦泽一个中国人居然也学着欧洲搞些欧洲的东西，现在他们只期望韦泽是真的如同欧洲人那样“有理智”。如果能与韦泽和谈，把局面恢复到至少是战争发动前的局面，那么他们就可以用“继续和韦泽进行大烟贸易谈判”来应付国内。
很快，谈判代表就前往佛山地区。英国文官倒也不傻，他们的表面理由并非是与韦泽尽快进行和平谈判，而是首先要求“交换双方的被俘人员和战死人员的遗体”。虽然英国人手中根本没有光复军的俘虏，但是光复军手中有英国人的俘虏和战死人员的遗体。这个也是得收回的。
英国代表对光复军粗暴的对待并没有反抗，甚至连正式抗议都没有。当洪仁玕出现在英国代表面前的时候，英国代表们的眼睛都亮了。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会谈可以举行。但是首先英国人必须撤出广州城，返回香港。双方在停战局面下才能够进行谈判。
如果是军人的话，未免会认为英国人撤出广州城之后，光复军就可以趁机重兵进攻香港。但是在外交领域，洪仁玕的话其中蕴含着相当深刻的含义。“停战局面”意味着光复军有停战的意愿，这的确是英国文官们渴望的局面。
英国武将也不愿意继续在广州城待下去了，除了面临补给问题之外，英国方面在广州城捞不到油水，更不敢远远的脱离广州城。广州城不再是英国军队的战利品，而是英国军队的包袱。
12月30日，英军从广州撤军。在广州城外就已经出现了光复军的身影，撤退与接管几乎是同时进行的。1857年1月2日，在光复军收复的广州城中，光复都督府和英国香港总督代表进行了商谈。
洪仁玕从一开始就坦率地说道：“我奉韦泽都督的命令告诉你们一件事，如果你们想和我们打仗，并且取得胜利。并非是没有可能的。”
英国代表阴沉着脸听着，他们此时并不想就此问题进行任何讨论。而洪仁玕继续用坦率的口气说道：“只要英国派遣二十万英国本国国民出身的陆军打到广东，或许就能打败我们。”
听完这话，英国代表的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二十万英国本国国民出身的陆军，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龙虾兵了。出动这样的军队当然能够打败光复军，别说光复军了，如果英国能够维持如此兵力，打败独立的英国殖民地美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光复都督府的表态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认同英国能力的表态，同样也是态度非常强硬的表态。英国人不可能把二十万本国龙虾兵送到广东来的，既然英国人办不到，光复都督府就不会对英国人的战争威胁有所屈服。
很快，英国代表与洪仁玕就把谈判基石“假定”为英国人无法运送二十万陆军到广东，双方在这个基础之上进行了“诚恳”“坦率”的谈判。
英国人试图恢复大烟贸易的建议当然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但是洪仁玕拿出了一份清单，这份清单英国人大概也见过，这就是双方交战前洪仁玕曾经拿出的清单。那时候英国人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只要恢复了大烟贸易，英国方面自然能够赚取到比这个清单上额度多出去十几倍十几倍的利润，那时候这点子贸易额度算个球。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英国代表对贸易清单上的数据充满了兴趣。特别是洪仁玕特别指出的光复都督府现在并不生产的一些产品，包括蒸汽机、纱布、棉布等产品。
“这些产品，我们现在可以把关税降低到5%。为期两年，两年后我们将会再次制定这些产品的关税。”洪仁玕态度严肃地说道。
英国人用讶异的神色看着洪仁玕，想从这张东方人特有的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是英国人失望了，洪仁玕一脸严肃，根本没有表情可言。
此次谈判，韦泽是承担了极大的压力的。若不是英国人表现出了高超的战斗力，光复军又见识了英国人的舰炮威力，心中颇有些忌惮。那些洋溢着复仇心的军官们就会态度强烈的要求韦泽同意出兵攻打香港。
所以这次谈判的时候，韦泽对洪仁玕说的清楚，“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生产的产品，我们可以采取低关税。以尽快引进。我们自己能够生产的产品，我们就要用高关税来保护本国民族工业。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们有能力让英国不敢再轻易对我们采取战争手段的基础之上。所以放心去谈，不用想那么多。”
洪仁玕觉得自己弄明白了韦泽的想法，所谓放心去谈，其实就是赶紧拿出谈判成果来。只要尽快恢复了双方的商贸关系，光复都督府能够从中得到利益，好战的声音自然也会平复下来。
英国代表终于忍不住问道：“贵方准备怎么支付购买这些商品的费用呢？”
洪仁玕答道：“我们手中没有那么多的白银，所以还是主张建立一个服务于海关的银行来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都曾经谈过，现在可以继续。”
这下英国代表是愣住了，虽然他们曾经万分希望韦泽是个西方化的政治人物，却完全没想到，韦泽居然能够西方化到如此地步。在建立起全新的制度方面，韦泽走西方道路的态度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英国代表的表情阴晴不定的时候，洪仁玕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对了，我不知道在这么广大的地区，你们在医用吗啡上有没有需求？”
“医用吗啡？”英国代表更加意外起来。这是从大烟中提出出来的物资，从诞生之日开始，作为阵痛和麻醉用药，倒是有颇为广泛的使用范围。英国代表问道：“洪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生产的医用吗啡，质量上乘，价格优惠。如果你们购买的话，我们可以在你们购买的价格上乘以一点五，用以购买大烟。”洪仁轩抛出了韦泽在大烟贸易上的底线。
韦泽是坚定的禁烟派，但是这不等于他对医药行业有什么偏见。大烟、吗啡都是非常有效的药物。大烟治疗急性腹泻，盐酸吗啡用来做手术麻醉剂，都有上佳的表现。虽然光复军是为了禁止大烟贸易和英国人展开了战争，但是这两样药物却治疗了大量光复军士兵的病，甚至拯救了不少光复军士兵的生命。其实包括白面，在开发的时候何尝不是治病良药。
当然，更重要的是，韦泽本人也想给英国人留点脸面。如果一定把脸彻底撕破，英国人或许会对光复都督府搞起了全面贸易禁运。这可是韦泽并不想看到的局面。
再说韦泽也有点幻想，基于美国南北双方深刻的矛盾，南北战争基本上不可避免。一旦战争开始，药用吗啡之类的产品需求量或许会暴增。如果此时能够通过药用吗啡贸易创出些小名头，未来或许就能开辟一条商业线路。韦泽非常清楚，吗啡之类的强效药物，在船上属于必不可少的常备药。
水手们一旦在风雨中被撞伤，往往伤势很重。在海上没有可以进行全面医疗和修养的场所，吗啡或许对伤者的未来造成可怕的影响，却能够在短时间内镇痛，不至于让伤者在剧烈的痛楚中丧命。这个商品对于海洋立国的英国来说并不陌生。
英国代表万万没想到韦泽提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不过他们也敏锐的感觉到韦泽并不想和英国人死磕到底的打算。至少在双方的冲突还没有到不死不休地步的时候，韦泽还是愿意维持双方的关系。
英国文官并非真的想把这次战争积累起来的梁子彻底揭过的打算。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也是一定会试图报复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能够保住他们自己的官位，所以双方在合作方面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在外交立场问题上，洪仁玕提出光复都督府不会承认英国与满清之间达成的任何条约，特别是在1857年1月1日之后达成的任何条约，光复都督府都不会承认。还有在未来光复都督府与满清之间的冲突中，英国方面要保持中立。这些要求英国人也基本同意了。
最重要的是，双方达成了协议，停止双方的军事冲突。若是和平没有来临的话，所有的一起都无从谈起。

第93章 第二次大烟战争（十）
光复军的战后军事会议开的也是非常郁闷。正面迎击的第二团几乎被摧毁了，先后投入战斗的三个营中，三位营长中两位在战场上阵亡，一位在医院没能救过来，内出血死亡。连长、排长、班长伤亡过半，剩下的也都各个带伤。
唯一没有受伤的是四营营长，这位第四营营长胆怯畏战，在团长吴辽带头冲锋时私自拖在后面没有投入战斗。战后调查中发现了此时，立刻就把四营长送上了军事法庭，这位四营长也成为了光复军中第一个因为畏战而被处决的军人。
但是个别的败类也不可能让这么一支骁勇的部队遇到取消番号的命运，二团荣获“钢胆团”的荣誉称号，参加这仗战斗的所有部队士兵，除了被枪毙的四营营长和跟随他的数名士兵之外，其他都获得一枚“佛山保卫战”臂章。
可不管怎么用荣誉来鼓舞士气，光复军中高级会议中，所有军官的脸色都很难看。光复军有着相当强悍的军官团，所以部队战斗力很平均。二团的水平基本能够代表光复军主力部队的实力。但是主力部队在此次战斗中的表现谈不上出色，如果说二团还能算是拼死战斗，用鲜血和生命维护了部队的荣誉。负责侧击的一团就显得糟糕很多，一团首先在移动中遭到了英军炮击，损失不小。接着英军撤退，一团追击的时候被英军诱入了蒸汽船的炮击范围。部队不仅没能够在追击中扩大战果，反倒在英军大口径火炮下吃了不小的亏。
全部计算起来，一团伤亡千人。与二团和伤亡共同计算，此次光复军伤亡超过3200人，几乎是英军的三倍。以三倍兵力发动的战斗，五千光复军人对四千英军，光复军伤亡数量远超敌人。这在光复军的军史中算是第一遭。
纵横中国南北，可不是光复军吹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打出来的。这样傲人的战绩所树立起来的骄傲，让光复军在英军的猛攻前没有崩溃。有这样的骄傲，却没有与之相配的能力，也是造成这么大损失的原因。
韦泽看着光复军终于知道了天高地厚，心中总算是有些安慰。他说道：“这次，我们胜利了。英国人不仅在战斗中失败了，在战略上也失败了。这场胜利是实实在在的。谁也不能否定这场胜利。”
大家多次听过韦泽所说的话，更知道韦泽不是在自吹自擂。可这胜利的代价未免太大，更重要的是，大伙的信心的确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韦泽继续说道：“英国人的实力并不仅仅来自他们个人的战斗能力。从战后收集到的情报中，我军在肉搏战中就稳住了阵线。如果没有这场肉搏战，还是继续对射，我军只怕就顶不住了。但是从这个角度来说，师部的安排很好，在战线上没有脱节。第一旅和第二旅之间的一线二线分配很合理。一旅遭到意外的时候，二旅很快就增援到位。而且第一旅也没有不顾当时局面的硬撑到底，而是立刻请求二旅增援。这是非常好的做法。”
中高级军官们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轻微的后怕，如果制定整个战斗安排的时候没有把韦泽所说的英军非常善战的因素计算在内，那么总参谋部也不会考虑一旅转眼间就被消耗殆尽的可能。这个原本看似只存在纸面上的可能性突然变成现实的时候，预案总算是起到了作用。
韦昌荣“长期”负责作战训练工作，他忍不住问道：“都督，英军的火炮厉害，英军步兵也厉害，关键是他们的配合更好。我们若是想赶上他们，这得怎么训练才行？”
虽然韦昌荣是具体执行者，韦泽却是全面提出作战训练这个理念的人，韦昌荣一问，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韦泽身上。与以往相同，有韦泽兜底，所以即便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可战斗打赢了，战役目的实现了。就英国人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能力，他们只怕是不再敢孤军深入。假如他们敢孤军深入，光复军有信心以更小的代价吃掉英军部队。不管他们是四千或者四万。
“首先就是我们得正确认识我们未来的对手其实不再是清军，而是这些世界一流的军队。英国人能从万里之外打到我们这里来，他们是有本事的。只要认清敌人的实力，不轻视敌人，我们就能减少损失。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的训练，特别是演习。以往的演习里头，大伙知道清军根本没什么水准，打不出我们用来扮演敌人的水准，所以你们拍拍胸脯问问自己，到底是演习还是演戏？”韦泽语气开始不客气起来。
参谋部还好些，他们制定纸面作业的时候都是竭尽全力了。而所有的指挥官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他们在执行演习任务的时候的确没把这个太当回事。
看到这些军官知道羞耻，韦泽也就放心了，他说道：“其次呢，我们正在开发新一代的武器，不过这些武器遇到些问题。我安排大家去参观一下，当然了，这是最高级的机密，谁也不允许外泄！”
参观的内容自然是新一代的“单打一”步枪，除了少数人之外，军官们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武器。看了射击表演，再亲自操纵了这种步枪，所有人都有了精神。可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军官们感到意外了。首先就是铸铁制造滑膛枪，或者是刻了膛线的米涅步枪，还能算是合格。可采用了金属子弹之后，枪膛的膛压更大，子弹速度更快。铅制弹头与枪管剧烈摩擦之后，一是枪管挂铅问题严重，二是枪管内部很快就变形了。甚至加粗枪管，或者用双层枪管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光复军百战百胜的原因之一在于，这支部队四年多中终掌握着中国第一流的武器，在清军使用火绳枪的时候光复军就用上了燧发枪，在清军使用火绳枪的时候，光复军就用上了火帽枪和纸壳子弹。武器的优势保证了这支军队始终能够在火力上压倒敌人。所以遇到英军的时候，哪怕是知道英军也是使用火帽枪的部队，可大家却还是完全不习惯。
“都督，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韦昌荣率先问道。
韦泽神色严肃的对一众满脸期待的军官们道：“我们要使用钢质的枪管，而且有可能的话，我们尽可能采用被铜的弹头。然而想做到这点，我们就得有工业实力。英国人比中国强的，恰恰就是他们的工业实力。只要我们的工业实力没有能够彻底压倒英国，我们虽然还是能够打赢在内陆的战争，可我们是不可能真正打败英国人的。”
跟了韦泽这四年多，军官们也勉强听说过，甚至知道点“工业”。不过到底中国和英国之间的工业能力有什么差距，大伙其实并不太清楚。
“那我们具体要干什么呢？”韦昌荣继续问道。
韦泽哼了一声，喊道：“拿笔来！”
警卫员立刻清理了众人面前摆放枪支的桌面，韦泽挥毫用行书写下八个简体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不管光复军此次受到了多大的震动，事情的发展依旧和韦泽所判断的一样，英国人试图让光复军屈服的战略失败了。而英国人也没有死拽住过去不放手，他们很快就开始与全新的未来共同前进。
香港与光复都督府的贸易恢复了，过了几个月，外国商人也开始重新出现在广州城，一切看似都在恢复旧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内在的变动却在激烈的进行着、如果说以前的光复都督府和光复军都只是服从了韦泽，然后一步步走上了中国第一强军的位置。佛山的惨烈战斗则让光复军看到了全新的世界。即便是在自己的祖国中国，强大的光复军也要面对更为强大的英国人。而香港在英国人的战略布局中仅仅是一个很小的存在。
韦泽说英国人短期内是不会在考虑和光复军打仗了，光复军也的确相信自己的统帅韦泽不会说瞎话，他说英国人短期内不会再打仗，那就应该是不会再打仗。可短期内不会打仗，长期内却是会打的。整个部队全面强化了军事训练，至少再没人把演习当成演戏了。面对有着同样战斗力的“敌人”，光复军很快就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战术中其实有太多漏洞。有些是大家懒得去管的，更多的漏洞则是大家原本根本就没想到的。其结果就是作战训练部的工作陡然增加了好几倍。而所有人都任劳任怨的承担起工作。
部队肯低下“高贵的头颅”，韦泽也算是放了心。孔子有段非常经典的话，“子曰：吾十五有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是大家经常引用的。可韦泽慢慢感受到，让孔子成为一个伟人的真正原因是“吾十五有志于学”中的这个“学”字。学，就得有目标，接着就是学而后知不足。孔子十五岁的时候就有了“学习”的志向，韦泽估计这位老先生也有了学习的态度，后来才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话。
一个人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学习，从十五岁坚持到三十岁，哪里有不成材的可能。就韦泽所见过的人中，大多数都是活到老还是不服不忿。谈论事情的时候，不管对错，先把自己认同的理念下意识的预设为主导核心。这等人哪里可能“有志于学”，更不可能有什么“学习精神”了。
三千多人的伤亡如果能够唤起光复军上下的“学习精神”，韦泽甚至觉得这太值得了。
韦泽的运气此时也显得很不错，从英国商人和法国商人那里套来的消息中，韦泽得知东印度公司正在着手搞掉卧莫尔王朝的皇帝。历史考题中有过一题，大概答案是：印度大起义打击了英国的势力，从效果上起到了支持了中国反帝斗争的作用。
当然，透露消息的英国商人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自豪的认为，从此，英国女王就能戴上印度的皇冠！从此，英国女王就不再是“王”，而是货真价实的皇帝啦！

第94章 铸剑与铸犁（一）
“都督，后勤部的人说你要让钢铁厂转产白口铁？”总参谋部部长胡成和用颇为激愤的语气向韦泽提出了质疑。
“没错。”韦泽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爽快地答道。
“为何？”胡成和讶异的问道，“此时我等刚开始铸造铁炮，修建虎门要塞。你这转产之后，铸炮计划可就被打断了。”
“白口铁适合做农具，现在地方上已经逐渐平定，没有农具怎么成？”韦泽边说边看向座钟。这是光复军军工企业的最新产品之一，也是韦泽早就想开发的产品。钟表的普及是工业时代的必然，从此，千千万万的人就有了共同的时间。而从现在的时间上看，很快就到了韦泽讲课的时间。所以韦泽边说边站起身，开始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就算是铸炮的安排往后推，也要先生产农具？”胡成和清晰的抓住了重点。
韦泽也非常清晰地答道，“没错！铸炮的工序可以调整，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是太大的问题。而且可以先试炮，对每一门炮的参数进行记录研究。可农活晚一天那就是大事。”
这话把胡成和噎在那里无法回答。从道理上说，韦泽说的一点都没错。可身为总参谋长，胡成和本人也有立场。他背后站的是无数情绪亢奋，恨不得一天就把所有最新装备都给列装的军队。
韦泽此时已经穿好了外衣，他对胡成和说道：“没多久就是清明节……”
胡成和心中立刻想起，这也是该祭祖的时候。可没想到韦泽继续说道：“烈士陵园要建好，而且部队已经分到自己驻地附近的军田，除了要把自己的军田种好，部队要到地方上帮助分到田地的百姓种田插秧。”
“为什么？”胡成和问道，问出问题之后，他觉得没说清楚，“为什么要帮助百姓种田？现在部队的训练任务很重，没空啊！”
“一支军队有一支军队的魂魄，这就是军魂！我们的军队应该有什么样的魂魄？我们的军队应该是光复会的军队，而我们光复会的宗旨是要保卫人民。那么帮助百姓春耕，你说真正的作用有多大，我觉得其实有限。但是人民看到我们的军队和他们一起劳动，并且纪律严格。他们才能知道我们的军队不是旧式的军队，而是一直真正可以信赖的军队。”
韦泽说的认真，胡成和听了之后倒是颇为震动，他没想到韦泽竟然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而韦泽继续讲了下去，“俗话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捻钉。若是老百姓们认为咱们的军队和旧式军队一样，那好人家谁敢把自己的孩子送军队里面来呢？只有让百姓知道，他们的孩子送到军队里面之后不仅不会变坏，反倒还能学的更好，那些本份的老百姓们才敢把自家的孩子送到军队中来。胡参谋长，你难道不想要良家子出身的部队么？”
光复军战斗力颇强，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光复军的骨干中很少有地痞流氓，其中很大一部分军官是淮南农民出身。这些人沉稳坚毅，服从命令，与那些出身不太好的人员有很大区别。而韦泽的部队中可不光是注重打仗，也很注意风气。对本性恶劣的，那是该杀杀，该关关。又有这帮良家子出身的军官做底子，所以胡成和完全能理解韦泽的观点。
弄完了这些，韦泽就直奔广州城内的党校而去。现在光复都督府规模越来越大，学校数量也多起来。总的来讲，分为管光复会会员培训的党校，光复军培训的军校，以及普通的义务教育体系。对于旧文人，韦泽的态度很简单，那就是“用而不重”。想打造出自己的江山，那就必须咬牙培育出自己的文化知识阶层。改造旧文人这种逆天的工程，韦泽实在是没这个胆量去挑战。现在要做的事情多如牛毛，旧文人么，韦泽觉得让他们自己随着旧时代一起枯萎好了。所以他的所有力量都用在三个全新的教育体系培育之上。
现在三个教育体系其实区别不算太大，都是文化课打底，然后加上一定的专业课。军队则是韦泽的基本盘，他把想建立的工业体系也归到军队这块。等于是技术学校依托在军校体系内部的做法。
现在韦泽就是去军校上课。进了军校，立刻就有人跑来，那是化学系系主任朱明理。一朱明理兴冲冲的对韦泽说道：“都督，棱镜弄好了！果然若你所说，有光谱！”
光复军的军校按照韦泽的规划，有数学、物理、化学、探矿、冶炼……等等十几个专业。韦泽其实很难说这算是大学还是技校，指望一群读过两三年书的人立刻就能搞高等研究，那的确是太天方夜谭了。不过该有的东西也得有，韦泽也只能让大家“实践出真知”了。
听到作为工业基础的“数理化”三个专业的化学系解决了棱镜问题，韦泽也是颇为高兴的。他喜道：“带我去看看。”
进了实验室，却见一群十几岁，二十几岁甚至三十几岁的学员们正围在一套设备旁边，兴奋的看着技术人员的调整。技术人员调整着暗室中的煤气灯，因为气焰纯净，火焰几乎没有颜色。然后技术人员用铂丝粘了几粒食盐，放在火焰上灼烧。火焰立刻呈现出明亮的黄色来。光线从一个狭缝里面射出去，透过棱镜，在雪白的墙壁上投下光谱来。不管试多少次，光谱的位置都丝毫不变。
技术人员又用干净的铂丝沾了些钾盐，这次火焰就变成了漂亮的淡紫色，光谱立刻就发生了变化。韦泽很清楚，每种原子都有自己的特征谱线，因此可以根据光谱来鉴别物质和确定它的化学组成，这种方法叫做光谱分析。这些学员看着这奇妙的变化，都觉得无比神奇，甚至连韦泽进来都没发现。
“同学们！准备上课了！”韦泽喊道。这下众人才发现韦泽的存在，大家连忙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桌子，轰隆隆坐下。
面对这群一身军装的学员，韦泽说道：“准备上课！”
班长腾的站起身来，喊道：“起立！”大伙轰然起身站的笔直，然后一起喊道：“老师好！”
“同学们好！”韦泽答道，“请坐下！”
众位军校生们齐刷刷的坐回位置上，所有人都注视着韦泽。
韦泽开口讲到：“这个世界是由什么组成的？这个世界是由原子组成的。至于原子是由什么组成的，以后会讲到。现在我们先研究原子的问题，世界万物看着各种各样，但是组成这万物的原子不多，就那么一百多种，而这一百多种里面，很多也是很罕见的，比较常见的也就是七八十种。为什么我们要制造分光镜这样的设备，原因很简单，所有的原子在分光镜里面只有一种光谱，那么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外观，其组成的原子都是一致的……”
所有的学员们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们的老师，看着他们的领袖。韦泽不仅有着高高在上的地位，还有着令学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学识。更重要的是，在座的这些作为韦泽部下的人，能够从韦泽这里学到韦泽惊天动地的学问。仅仅这一点，就让他们充满了自豪感。
而韦泽并没有想那么多，对于他来说，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赶紧能够组建起探矿专业的队伍，还有能和探矿专业相关的配套的科研体系来。想可靠的提高钢铁产量，首先就得能够搞出平炉来。平炉的制造需要的诸多保温蓄热材料，这玩意非得有一定程度的化学知识和矿业知识才行。这帮学员们虽然没有经历过21世纪系统的学校教育的培养，但是现在也只能这么速成之后让他们上阵了。此时能够充当老师的，也就是韦泽自己一个人而已。
上完了军校的化学课，韦泽又马不停蹄的直奔党校。一进文化研究系的门，就见到屋内的一排排的线上挂满了纸张。韦泽的老婆祁红意正在和一群人抄抄写写。见到韦泽进来，祁红意兴冲冲的站起身，“都督……会长，《新华字典》的文字搜集已经完毕，标扩偏旁部首，还有你拿出的拼音，还有提出的音调，都算是整理完毕。我们正已经完成了原稿工作，正在校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多一个月就是拿出来第一版。”
祁红意是藏书家的闺女，自幼也挺爱看书，所以非常清楚《新华字典》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这样一本字典在文化史上到底有什么意义。韦泽把这样的工作交给祁红意来负责，祁红意当然是无比兴奋，万分满意的。祁红意很清楚，只要韦泽能够建立起新王朝，祁红意身为皇后，就注定尊贵无比。更重要的是，她将不再是一位普通的皇后，而是一位能在中国文化史上留下大名的皇后。韦泽的王朝不灭，祁红意就会作为大学问家而被人牢记在心。即便韦泽的王朝灭亡，祁红意的大名也不会随之湮灭。
“祁红意同志，你干的好。”韦泽对自己的妻子并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亲昵。
对韦泽这样的态度，祁红意倒是莫名的很满意。作为一项重要工作的负责人，韦泽并没有表现出把祁红意当作自己附属品的态度，无疑是最好的尊重。祁红意笑道：“会长要看看原稿么？已经整理完毕！”
“你们办事我放心，这次就不看了。我相信，同志们一定可以拿出一本世界最薄的官方字典来！”韦泽笑道。
又和其他工作人员交流了一阵，韦泽离开了文化研究系，前往了党校里面政治系。这是韦泽最关心的部门，军魂不是靠口号来铸造的，军魂本身就有着非常深刻的政治理念在里面。除了新中国之外的军队，其他军队如果有“军魂”的话，基本上都是统治阶级手中的利刃而已。只有新中国的军队这个国家体制中最暴力的部分当成正常的人类来看待，而且这支军队无疑有着比普通人更高的道德标准。
韦泽并不相信这仅仅是中国一个国家的独特性，因为经历了21世纪中国数次大救灾之后，全世界民众的反应都是正常的。各国民众都认为中国军队展现出的保卫人民的态度应该是军队的常态。以往，很多所谓“先进国家”在大灾的时候不肯出动军队，因为他们的军队的根本建设理念之一就是，军队是用来镇压人民的。直到这些国家的民众真正开始重视中国，见识了中国军队的表现，很多国家都有所改变，军队已经被赋予在灾害面前保护人民的职责。
从这些变化中明显能够看出，中国军队的“军魂”不仅不是独特的，反倒是符合这个越来越文明社会的进步主流，那绝对是极具“普世价值”的。
现在，韦泽要做的首先就是在两广建设起这支军队的魂魄来。
原先的宣传部长吴启路去了地方工作，积累经验。现在的宣传部长陈英九迎上来，“都督，你让我写的文件我写完了。”
韦泽坐下之后把陈英九的文稿拿起来翻看了一遍，这脸色就开始难看起来。陈英九的文稿看着很是高端大气上档次，里面通篇讲述的都是道德意义。这家伙是安徽安庆人，也算是读过书，有“文化”的。而且相貌看着很稳重，或许是因为他名字的原因，韦泽觉得这家伙外貌有点像韦泽见过的“马娘娘”。看完了这篇文件，韦泽突然觉得这陈英九或许和“马娘娘”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压制住了自己的联想，韦泽严肃地说道：“我说过，军人和普通的靠劳动活着的百姓没什么不一样。他们为什么要有更高的道德，更高的情操，是因为军队是咱们光复会领导的军队。而我们光复会是站在人民这边的。你写的呢，读起来成了这些人好像生下来就和老百姓不一样。这不对！”
陈英九一脸认真的表情，面对韦泽的指示，他的表情恭敬、谨慎、服从。若是从旧文人的角度来看，应该算是谦恭有礼的弟子模样。可韦泽心中对此人的评价却是大大降低的。有错误的想法没什么奇怪的，几个月前拼光了部队的团长吴辽，到现在还是意气消沉。可这是真性情，对陈英九这种自持功夫，韦泽是出心的不喜欢。因为韦泽怀疑，陈英九是觉得他做的事情在韦泽看来是错的，他会因为韦泽的地位而按照韦泽的意思去修改，但是他很可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真的错了。
“拿下去改！”韦泽命道。看着陈英九的背影，韦泽忍不住想，若是这次陈英九修改的东西还是不能让韦泽满意，那韦泽就得换人了。

第95章 铸剑与铸犁（二）
韦泽原本想着先解决陈英九的去留，但是他的想法最终也没有变成现实。政治部关于政委的会议召开的时候，广东省长毕庆山跑来找韦泽，提出了农具价格问题。
白口铁又硬又脆，在别的领域用处相对比较窄，却非常适合制作农具。普及白口铁农具是一个农村供销社的配套体系中的一环，而近期农村工作还牵扯了征兵问题。广东人不爱当兵，而近在咫尺的广西素来是出强兵的地方。所谓广西狼兵，这可是大大有名的。包括韦泽在内的大批光复军领导者，都是广西出身的豪杰。如果不牵扯穿越的问题，韦泽的“前身”在广西可是有名气的武者，如狼似虎是名副实归的评价。
“关键是部队的政治工作！政治工作！”韦泽提起这个就头大，光复会扩招的问题现在就比较凸显。在韦泽看来，他要在广东征兵的一个目的是，这次基本铲除了大烟贩子，没收了大量的土地，土改明显可以推进到一个新高度。分到土地的百姓既然被纳入了体制，那么他们无疑有了和光复都督府共同的利益基础。
政党的基础是共同的经济制度，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那么光复会所代表的阶级利益就开始凸显出来了。广西的士兵骁勇善战，这没错。可是此时光复军要做的恰恰不是弄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这个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光复军要保证的恰恰是“政治可靠，军事过硬”。军事过硬还在政治可靠后面。
广西那边的新兵若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大量加入了光复军，在政治委员们匮乏的现在，韦泽还真的没信心在这些人服役的时候，对他们进行全面的思想改造。
“都督，你说的思想改造是指忠诚于光复会，忠于你么？”毕庆山对韦泽的想法有些不解。
“我这么说吧，满清给你多少钱，你都不会背叛光复会。”韦泽对毕庆山说道。
毕庆山笑道：“我要满清的钱有什么用？”
韦泽也说得同样坦率，“对，钱对你没什么用。你是完全不认同满清的制度，不认同满清的做法。所以你遇到问题会和我吵，会和我争论。但是你不会考虑背叛光复都督府的旗帜。你远比那些为了活命投奔我的人更加忠诚。因为你认为光复都督府的事业也是你的事业。你服从我，是因为你相信我更能代表这个事业。”
毕庆山听完之后忍不住连连点头，韦泽的话说出了毕庆山的真实感受。
韦泽继续说道：“授田令推行之后，不管这些民众怎么想，他们都上了我们的船。只要他们觉得跟着我们走有结果，他们就会继续跟着我们走。这时候他们出来当兵，一来是因为制度里面当兵的确有好处。二来而是当兵之后他们就能在制度里面有了身份。他们很多人根本就没见过我，见了我之后双方其实也想的未必是一码事。但是我和这些人的共同点是基于对授田令这个制度的认同。人家跟着我有盼头。所以他们才会政治过硬。”
“都督，你好像从来不会在乎别人是不是忠于你个人啊。这倒是有趣。”毕庆山笑道。
韦泽知道毕庆山的忠诚心，而且他个人也很享受用王道领导这些豪杰的感觉，所以韦泽笑道：“个人对我俯首帖耳有什么用，不过是玩结党营私而已。我只要代表的是大家的利益，那大家为什么要背叛我所引领的事业？就跟这次农具的事情一样，我之所以费力的这么搞，因为百姓用上了农具之后，能够更好的种田，更省力。他们多打粮食，我们多收公粮，百姓自己也能多分一些粮食，少挨点饿。这种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我有什么好怕的？即便有人说，这是图利。可这等图利，我公开讲就是。大家都明白道理，当然会支持。若是我把这些藏着掖着，那只能肥了少数人。我让那少数人得利，其实损害的恰恰是大多数人的利益。难道天下人都是傻瓜，我这么玩，别人就看不明白么？”
毕庆山听了之后哈哈大笑，“都督，若是这么说的确没错。不过你这么说，却会有认真的恨你。你这么做，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韦泽点点头，“有人恨我，我自然知道，所以才得加强教育。政治教育是什么？政治教育就是让同一批人自己得明白这些，得知道不能图了自己的小利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不能吃着锅里的饭，还咋着吃饭的锅。这也得靠制度才行。民主集中制必须好好建设，好好维护才行。”
令人又谈了一阵关于授田令的问题，授田令并非是单方面的施舍，广东的基塘农业非常发达，桑田混栽，蔗田混栽，都是利用了广东的自然环境搞出的联合经济。同时满足了粮食和经济作物。韦泽这边搞出了铸铁之后，新的蒸汽机带动的榨甘蔗制糖的技术也已经基本完成。因为三联榨汁，机器驱动，榨汁的铁棍比传统的工艺强多了。韦泽准备好好的推广一下。
当然，这种推广无疑会遇到强大的阻力。首先就是广东本土的制糖业，他们技术落后，更没有韦泽这样广阔的甘蔗来源带来的规模效应，这些人的衰微是板上钉丁的事情。
“我想让你派人做个调研，研究一下工业化生产是如何不可逆转的摧毁小农经济，摧毁传统手工业者的生计的。”韦泽对毕庆山说道。
毕庆山听到了这个，忍不住问道：“都督，人家只会说咱们恃强凌弱啊。”
韦泽表情严肃的摇摇头，“那是因为别的竞争会导致这帮人彻底破产失业，他们还会被彻底排除在新体制之外。咱们不要这么搞，大家有口饭吃，虽然原本从东家变了别人的雇工，心里面的确会有落差，的确会有不适应。不过树挪死人挪活，只要咱们给出路，给机会。他们一定会明白过来的。再说了，甘蔗制糖业在咱们手中发展起来之后，只会需要更多的人手。咱们正在研发甘蔗渣制作酒精的技术。到时候新产业反倒能够容纳更多的人就业。更多人有活干。”
“工业真的这么厉害么？”毕庆山听韦泽说的认真，他问话的时候也有些激动起来。最近光复都督府里头最热门的名词就是“工业”。光复军和英国人打仗之后，上层里头开始格外的注重起工业来，真的有开口工业，闭口钢铁，是不是还蹦出蒸汽机等机械的名词。这么一帮影响力巨大的家伙都是这么在乎，其他部门想不受影响都难。
“当然厉害。”韦泽肯定的表示。21世纪的时候，韦泽有个朋友曾经想让韦泽和他一起去广西搞无水酒精的买卖。韦泽还记得看了资料里头，无水酒精检测里面竟然有铜含量，他是大惑不解。酿酒怎么弄出铜来了，这不是金属污染么？看了资料之后韦泽才明白过来，为了达成“无水”的程度，工业生产中是使用硫酸铜来进行脱水的。就是把硫酸铜加入酒精，利用硫酸铜吸水之后形成硫酸铜晶体的变化来除去水份。韦泽才恍然大悟。
这个技术不仅能够用在酒精除水上，应用范围还很广。所以韦泽印象深刻。
不过此时韦泽只是思绪稍稍偏移，就转回了眼下的思路上。甘蔗渣发酵制作酒精之后，就能开始大量生产勾兑酒。廉价产品永远都是有最大的销路，以眼下广东的消费能力，这种勾兑酒一定会有销路。即便销路不太好，韦泽也能试着制造“勾兑朗姆酒”之类的玩意，卖给英国人，让他们在东南亚的各个据点里面销售。或者用玻璃瓶装了，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韦泽用力的晃了晃脑袋，他发现自己又走神了。他最近太多次出现这等局面。牵扯到经济发展，哪怕是韦泽这样不是专门搞经济的，可21世纪已经有足够的知识和见识让他生出太多的赚钱思路。
只要有根据地，有武装力量，韦泽就有机会把这些技术变成大量的钱财。韦泽突然发现，或许他正在改变这个时代，但是这个时代在更加快速的改变着韦泽。在21世纪，周围有太多的高手，所以韦泽还能满足于追求混个中级职称，努力去混个高级职称，然后靠自己的专业知识生活。
可在这个与21世纪相比可以算是一片空白的世界中，持剑经商对韦泽有着无比的诱惑力。因为韦泽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不这么做。
毕庆山当然不知道在韦泽大脑中极短时间里头就冒出了这么多念头，他以为韦泽是在担心如何说服军队心甘情愿的放弃对钢铁厂生产的产品的优先分配权。所以毕庆山说道：“都督，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等开会的时候我先和部队里头的同志讲，如果是实在讲不通的话，你再出面。”
“部队里面的同志不会接受先造农具么？”韦泽有点不太相信，毕竟他已经与胡成和谈过此事，想来胡成和会说服参谋部的。
“到时候再说。”毕庆山给了韦泽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第96章 铸剑与铸犁（三）
“都督，如果英国人突然打过来呢？到时候我们用什么挡住英国人？”第二军的一部分军官开口就这么问道。
韦泽静静的听着，心里面在思考，这些军人到底是反对让农民先得到农具，或者是经过几个月的时间之后都无法接受战争的结果。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理由，让他们不得不继续纠缠英国人的威胁？
“经过数据分析，英国人在增兵之前不可能再次发动进攻。”不用韦泽出来说话，总参谋长胡成和就表明了态度，“这次战斗之后，我们已经公开在香港设立了办事处，英国人可没胆量动咱们的观察哨所。”
在香港设立办事处，算是此次英国人不得不承认失败的代价。光复军在香港岛以及租界公开设置了打着各种名头的单位，实际上英国人很清楚，光复军更清楚，那些都是监视用的观察哨。例如在三层高的房子上面架起了望远镜直接观察港口的观察哨，也算是毫无遮掩的表示了对英国人的态度。但是战败者必须承受结果，光复军这么干，英军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第二军的那部分军官还在尝试着争辩，第一军军长是韦昌荣，所以第一军里头没人参与到这场争论里头来。只是有总参谋长胡成和在弹压，第二军那些军官最后也败下阵来。
韦泽最后把建立全新的“人民军队”的理念向大伙阐述了一遍，大伙虽然震惊，却没人敢对抗韦泽的理念。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韦泽完全没了心思在具体工作上，他干脆先回家了。躺在床上，韦泽反复思量最近的工作和遇到的问题，他确定了光复军现在面临的问题所在，那就是缺乏一套完整的指导理念。新中国在建立时候的指导理念，这个不用讲自然是马列主义。不管前辈对马列主义的认知水平是个什么程度，但是上层还是真正的马列的信奉者，而且还有主席这样能够把马列中国化的神人引领意识形态。
韦泽作为执掌光复会意识形态的领袖，他就没这个能耐了。更现实的是，韦泽有太多的政务要管理，包括推动光复都督府的工业发展。新中国建立的时候，经历过那么多年挨打受气遭受侵略的经历，全党在工业化上有着深刻的共识。而光复都督府的共识么，现在可能只有一个“打天下坐天下”。
这样的现实就把韦泽放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他很想同时做好两方面的工作，但是他实在是没有能力同时做好两方面的工作。现在需要一个主管意识形态的大能来负责理论建设，韦泽思前想后，实在是找不到人手。
“喝茶么？”李仪芳端着茶壶茶碗出现在韦泽身边。
韦泽本想说不喝，可他此时却也真的需要喝点水。所以他说道：“来点。”
李仪芳给韦泽到了些水，等韦泽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她就靠坐在韦泽身边，轻轻给韦泽揉着太阳穴。
“不用了，我这会儿心烦。”韦泽轻轻拉开李仪芳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李仪芳向韦泽身边靠了靠，让韦泽的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然后轻声笑道：“都督建立了这如此功业却还心烦，妾身倒是想不明白了都督要为什么烦心。”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躺在昨天的功劳簿上吃老本，那就是自取灭亡。”韦泽有些应付地答道。
听了这话，李仪芳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都督果然是大英雄，妾身听都督讲课的时候说批评和自我批评，还觉得都督未免矫情。现在才知道，都督竟然一刻都没有放松对自己的锤炼。”
韦泽也苦笑道：“现在看，那的确是矫情的话。批评和自我批评好歹得有个大家都认的道理做标杆，不然的话批评和自我批评就是无本之源了。我原本以为我自己能够把这个道理编圆，现在看，我实在是太自大了。”
说了这些话，韦泽本以为李仪芳会那这个事情调笑几句，却没想到李仪芳竟然一声不吭。就这么沉默了片刻，韦泽先忍不住问道：“为何你不笑我？”
李仪芳温和地说道：“都督尚且不明白的事情，妾身更不明白。都督可以自嘲，妾身若是嘲笑都督，那也太自不量力了。”
“这……”韦泽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李仪芳态度端正，更没有任何刻意讨好或者故意自降身价的反应，这样的应对让韦泽颇为讶异。他忍不住坐起身，看着李仪芳说道：“我觉得论心胸气量，对事的淡定，仪芳你比我强的多了。”
“哈哈！”李仪芳被逗乐了，“都督，养家我靠你，姐姐在外面工作，也拿份薪水。我只用遇事淡定，不给大家添乱，这日子就能过下去。若是让我去做都督的事情，我没这个能耐，拿不下事情，只怕死的心都有。哪里还能淡定呢。”
韦泽知道李仪芳绝非这么一个家庭妇女，光这份恬淡的心境就绝非一般人能比。他说道：“我有一事不能决断，所以心浮气躁，却不知仪芳遇到这等事情的时候会如何应对？”
李仪芳看着韦泽坦率的目光，她忍不住叹口气，说道：“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礼，安特将学杂识志，顺诗书而已耳。则末世穷年，不免为陋儒而已。将原先王，本仁义，则礼正其经纬蹊径也。若挈裘领，诎五指而顿之，顺者不可胜数也。”
说完了这段《劝学》里面的话，李仪芳接着说道：“都督乃是当世大才，寻访老师即可。何必自己苦思冥想，徒然浪费光阴。”
荀子在劝学篇里面讲，想最快速学习的办法莫过于找好老师，搞定了理论，剩下的事情自然就能轻松搞定。韦泽当然很清楚这段话，就因为明白，所以他忍不住苦笑起来，这到哪里找懂得马列的良师呢？
刚想了这点，韦泽先是怔住了苦笑，思忖了几瞬之后突然“嘿嘿哈哈”的大笑起来。这时代是有懂得马列的良师，马克思和恩格斯两位伟大导师此时尚且在世，若是论祖师爷，实在是没有比这两位更加合适这个称号的了。
“哈哈哈哈！”韦泽笑的前仰后合，请两位伟大导师到中国来指导革命，这在理论上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可是一想到真的把这个实践，韦泽心中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未免超出了韦泽想象力的极限。
李仪芳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韦泽在那里发神经，等韦泽收起笑容皱起眉头的时候，她站起身离开了房间。又过了片刻，李仪芳拿回来了纸笔，放在桌子上。这等贴心的做法让韦泽实在是忍不住赞叹起来。
他起身坐到桌前，忍不住先把李仪芳拉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道：“我写的东西你在旁边看看，若是你能读懂，那就说明我写的合格了。”
然后韦泽闭目想了一阵，提笔写了起来。
19世纪初，工业革命完成，而且立刻和资本主义结合。从此工人可以造出远超过自己基本需求的物资，人类开始不停的操心生产过剩——虽然很蛋疼。1825年左右，英国爆发了第一次经济危机。因为工厂纷纷减产关门，机器设备的价格跌到和废铁差不多。不过这个时候英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工业国，竞争起来，其他欧洲国家不是对手，所以英国可以努力地对外扩展市场，通过对外倾销来解决问题。所以危机一两年就过去，接下来又是十来年的繁荣。
等到1837年危机，事情就不一样了，不光英国学会了用机器生产，德国法国美国也照猫画虎地开始搞工业。英国没法在老朋友身上找市场了，所以这次危机时间很长，持续了6年，各国的工业规模都缩减了一半以上。经济缩减的趋势直到1843年才勉强恢复过来。危机后面的繁荣年代仅仅持续了4年，1847年又爆发了一次危机。
1847年的危机非同一般，首先一个特征就是危机持续的时间已经比繁荣年代长了，这在社会心理上是个极大的打击——普通人觉得没盼头。其次这次危机没有放过任何国家，只要已经进入资本主义的国家统统大崩盘大失业，机械、钢铁等新兴产业的规模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这两个问题结合到一起，就造成了第三个结果——全面政治革命。法国人赶走了国王，重建第二共和国；德国起义者占领首都，逼迫国王建立议会；奥地利王室直接被示威吓跑；意大利的马志尼占领罗马，试图重建意大利民族国家。至于匈牙利、捷克等小国，旧贵族只要听说革命来了，立刻拔腿就跑。刚刚出现的工业城市一时间几乎都掌握在新兴的无产者手中。
危机的年份开始比“正常”的年份都多。无产阶级占领了大部分工业城市，这个事实大大鼓励了无产阶级和年轻的马克思。1847年-1848年，世界上出现了第一个共产党——共产主义者同盟……总之，马克思当时几乎觉得资本主义已经到头了。让无产阶级接班只是个时间问题。
危机缓解的第一个原因其实很奇妙——金矿。1848年，圣弗朗西斯科发现金矿，1851年，墨尔本也发现金矿。这两个地方当时都是山高皇帝远的无政府状态，而且金矿埋深不算太大，不用太大投资就能直接挖矿石。甚至不打洞都能在河床里面淘金。于是全世界的穷汉子蜂拥而入，希望能一夜翻身。美洲牛仔们有刀有枪，澳洲历来就是囚犯流放之地，居民凶悍无比，这样的地方，不管是先占矿脉的地主还是后来的财团，都没法把金矿变成少数人的财源，只能眼睁睁看着近百万好汉满地发财。许多海船到了美洲和澳洲，夜里一半低薪水手逃下船去淘金，船长一觉醒来连船都开不走。
这种淘金潮对世界有啥好处？没啥好处，黄金不能吃不能穿，从整个世界的角度来说，粮食没多一粒，棉纱没多一根，倒是少了成千上万的精壮人口搞生产。有害无益。
但是对淘金潮对资本主义的世界有啥好处？救命之恩。资本主义缺的就是需求，需求就是货币。在金本位时代，黄金就是购买力！当然，根据前面说的消费递减原理，这些黄金要是集中在几个大矿主手里，那只是给富人的城堡里增加了金砖收藏，也增加不了多少购买力。但偏偏澳洲和美洲的金矿都在蛮荒之地，分散到了无数淘金者的身上，他们拿出来的黄金就是响当当的购买力。这就好比上帝雇佣了这些人口，给整个资本主义注入硬通货，于是购销两旺，经济危机一下子就缓解了。
以天赐黄金的方式来缓解危机，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上是个很扯蛋的事情。理由还是上面说的。黄金不能吃不能穿，反而要消耗劳动力，居然能缓解危机，促进繁荣。这说明经济危机的问题根本不是物质，而是人类自己给自己找别扭。黄金救世界，反映的是资本主义的荒谬性。马克思就是看到这种荒谬性，才提出要搞共产主义，搞一个更合理的社会。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马克思没想到上帝比他还荒诞，出手放了两个浅层金矿在新大陆上，还正好赶到世界经济危机的时候出土。危机因此缓解，马克思继续去图书馆读书。《共产党宣言》这个文采内容俱佳的名著也只好变成了历史文件。
当然了，金矿救得了一时，救不得一世。慢慢地，浅层黄金开始减少，矿区也渐渐建立“秩序”，淘金变成了少数人发财，多数人卖苦力的采金。这样的金矿即便还继续出产黄金，也不像当年那么有效了。可工业能力翻了几番的资本主义还是需要外来的购买力，咋办？
其实世界上还有一个更大的金矿——东方……
这篇文章写了很久，洋洋洒洒上万字的东西。写文章的韦泽写的认真，看文章的李仪芳看得也认真。等韦泽好不容易写完了这篇稿子。李仪芳带着歉然的表情说道：“都督，文章我能看懂，但是我觉得跟看故事一样，里面的好多名词完全不懂。这是写给谁的？”
韦泽大口的喝着水，疲惫地说道：“就是写给里面那个叫马克思的，他有个朋友叫恩格斯，我想请他朋友来我们这里给我们当先生。”
“呃？”李仪芳愣了，“都督，这里面你可好像没说那马克思太多好话啊。”
“那等大贤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说他好话，他看重的关键是这信里面写的东西能否入他法眼。”韦泽精疲力竭地答道。
李仪芳对韦泽的话倒是颇能理解，她微微点头说道：“的确是大贤的风范。”
韦泽喘着气继续说道：“另外，我准备送马克思二百两金子做见面礼，他欠了人好大一笔钱。日子正不好过呢。希望看了我的文章，拿了这笔钱，马克思能有兴趣让恩格斯到我们这里来传道授教。希望吧。”
听了韦泽这么实在功利的话，李仪芳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捂着嘴笑起来。

第97章 铸剑与铸犁（四）
1857年4月1日，光伏都督府都督韦泽亲自送了一批人上船。和英国人维持冷和平倒是好事，去伦敦的事情很容易就搞定了。此时马大爷正在英国伦敦，人倒也好找。而且韦泽不惜工本的雇佣了快船，只求尽快抵达伦敦，对马大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金弹和革命未来的前景为诱饵，让马大爷说服恩格斯到中国来指导革命。
恩格斯是搞实业出身的德国大资本家的少爷，马大爷在伦敦可以继续搞他的理论研究，恩格斯实践经验丰富，假如他能够来指导革命，反倒更容易和韦泽沟通。中国现在需要的恰恰是工业化，而不是单纯的理想革命。对于坚持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主张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导师，他们是不会认为可以在一个农业国凭空搞起共产主义制度的。
当然，韦泽也没有傻到光派遣使者，这次去英国的是个很大的参观团队。看着一众以出访名义上船的光伏都督府的文官武将，韦泽在心中祈求老天保佑，一是保佑这些人路上不要遇到什么危险，能够顺利抵达英国，好好看看第一工业国英国的现状。二则是希望能够弄来人才，让韦泽在理论建设上的压力大幅度降低。
看着这帮人离开了广州城，韦泽再次在心中祈求“老天爷保佑！”还差点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哪怕是根本不信神，但是遇到完全不能自己确保的事情，还是忍不住会向冥冥中的某些东西祈祷一下。虽然祈祷的时候，大家其实根本也不信。
放飞了未来的希望，韦泽继续返回了现实。光复会的中央委员会正在召开全体会议，会议上争论不休。林阿生这位光复军里面资格几乎不亚于韦昌荣的“老干部”私下找到韦泽吐起了苦水，“都督，财政预算什么时候准过，你又何必公开说这个预算的事情呢？现在各路人马连预算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听说给各个部门拨钱，就开始上蹿下跳。现在整天都有人来找我，我现在不负责后勤，而是管政法委的工作，可照样天天有人来找我。我只能闭门不见政法委之外的人，连我的警卫员都被人骂狗眼看人低啊！”
光复都督府理论上一直有预算政策，不过执行的不是很认真。在安徽的时候，东王杨秀清不断的向韦泽他们要粮要钱，而韦泽还要带着部队到处打仗。那时候真的是尽可能的多准备钱粮，避免各种突发情况。
听着林阿生的抱怨，韦泽露出了同情的笑容。战时体制的“圣库制度”总算是让大家没饿肚子，不缺钱。尽管后勤部就是个挨骂的部门，林阿生作为光复军的后勤部长，在这样的艰难时光里面确立了他的地位。但是到了广东之后，韦泽询问谁愿意做政法委工作的时候，林阿生是自告奋勇，对后勤部长的职务几乎是弃若敝履。现在看，林阿生的确是受够了。
韦泽安抚着林阿生，“老林啊，财政预算制度本身就得是对内部透明化的制度。我们为什么要收那么多钱那么多粮，收到的那些钱那些粮都用在哪里了，为什么各个部门分配的你多我少。透明化固然会引发争论，可大伙好歹都知道在争什么，争也是有制度限制的争。若是搞成黑箱，你觉得就我这性子，到时候得杀多少人？”
虽然韦泽是微笑着对林阿生说话的，可林阿生绝对不会认为最后要杀人的表态是韦泽在吓唬人。在林阿生当后勤部长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认为有人试图搞些手脚而被处死的。所以他忍不住说道：“都督，你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管的严些，其实也不用弄成这样。”
韦泽依旧笑嘻嘻的，“老林啊，我管的严有什么用，我一个人能管什么呢？若是没有制度，我管谁去。谁不想多挣钱呢，这想法没错。我要是管事，那就只能管着大家，让大家按照制度来办事。不然的话，我凭什么管别人。”
到了广东之后，第一年的日子也不好过，打仗，平定地方。直到与英国佬打了一仗之后，英国佬知道了厉害，广东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和平时期。不管各个部门是不是意识到了此时已经进入和平时期，韦泽已经确定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若是不趁现在搞起财政预算制度，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变的更糟糕。
见韦泽已经表明了立场，林阿生去也不再抱怨，他说道：“都督，我们这边的人员数量正在统计，不过这工资到底是怎么发放。全部是省里面发，还是怎么办？”
“老林，我不是信不过你。这个人事部的建设你搞起来了么？”韦泽问道。
林阿生苦笑起来，“都督，你放心了。我也是管过后勤的，若是只听下面的那群混账小子们说话，那被坑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些核查管理的工作我一直在做。不过我觉得省里面统一发放，的确可以少了很多麻烦。只是……”
韦泽接过林阿生的话头，“只是反应速度太慢，下面增加一个人，光文书工作就得往来很久才行。人事制度和财政制度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建起来的，建起来之后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动的。”
林阿生听完之后连连点头，韦泽所说的正是林阿生深刻感受到的。建设是个艰苦的工作，而维护可能比建设更麻烦。
韦泽继续说道：“预算制度我已经下决心要搞，现在大家都跟小孩子一样，看到新东西，听说自己能分钱，自然就凑上来热闹热闹，过一段这股子热络劲过去了，他们也就老实了。”
在中央委员会上，韦泽就把自己的财政预算制度做了更详细的介绍，首先自然是“三定”，定岗位、定人员、定职责。所有部门都要把自己的相关岗位、人员数量，以及人员的责任制定拿出来。然后在财政预算中，会对这些人员统计之后按时发饷。
“都督，部队可以最先确定，我们总是最先汇报的。就把钱先发了吧！”韦昌荣对争取这个“头彩”还是很有兴趣的，他就直截了当的发言了。
“发钱是个大事情，关键是看发什么钱。”韦泽笑道。
除了几名常委之外，中央委员们都从这话里头听出了问题，大家的目光都盯在韦泽脸上。韦泽先向秘书招招手，然后向大家说道：“请李有财同志给加做个科普。”
李有财人如其名，现任光复都督府的财政部长，他站起身先向大家做了个关于中国货币的简单科普。中国历史上主要是制钱制度，也就是俗话说的铜钱。因为铜钱是定制的，币值又比较小，所以很稳定。黄金白银牵扯了成色问题，还有因为币值比较大，不好兑换。所以流通起来很麻烦。
此时秘书们已经搬来一个大展板，上面挂了不少银元和铜钱，大小薄厚都有。李有财又针对了铜钱的细节，也就是所谓的大钱小钱做了点讲解。因为铜钱还牵扯了一个含铜量问题，所以这就很是麻烦。针对历代的铜钱，又出现了所谓大钱小钱的事情。当然，由于大量的海外货币进入中国，现在中国还出现了很多所谓“鹰洋”的墨西哥银元。
说完了货币历史，李有财介绍起光复军自己的货币历史。
光复军从几年前就有专用票制度，而且因为内部的“纸币”流通方便，还能在“银行”通过存折方式存钱。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当然，也出现过光复军内部有人盗窃同事的纸币，因为额度比较大，所以被处决的案例。打仗时候使用的是军法，而盗窃自家兄弟的钱，格外的遭人痛恨，所以处置的相当严厉。
正是有了这样的经历，光复军内部对于货币的认同度很高。到了广东之后，光复军开始兴办起针对光复都督府内部的供销社，纸币有了更多购买商品的选择之后，在内部的被认同度更高了。
“都督以前讲过，货币就是等价交换物。所以我们要有自己的一套货币。而这些货币现在就有了样品。”李有财说完，就打开了另外几个匣子。匣子里面放了几十枚金银铜币。还有一些纸币。
李有财介绍道：“这是六套货币。每一套都包含纸币和金银铜三种币。铜币且不去说他，咱们的金银币是不能破损的，也就是说这不能和银子一样，掰成两半照样使用。而且纸币的币值等同于相同的金属货币，用纸币到银行就可以兑换金属货币。”
“那大家岂不是都想用金属货币，这纸币可不就没人用了？”立刻就有中央委员问道。
“没错。所以我们的供销社，还有一部分机构，是只收纸币的。拿金属货币来，我们不要！这样就逼着人用纸币。”李有财答道，“我得给大家说清楚，这并不是说纸币就不能使用。纸币上的币值标了多少，那就是多少。上面写了十元，就当十元用。我们之所以用纸币，就是因为我们手里面没有那么多金银铜，不用纸币，我们的货币供应就顶不住。当然这也是相当复杂的经济学理论。大家有兴趣继续听么？”
几乎所有中央委员都摇头，李有财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他笑道：“我们财政部有专门的讲座，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听。我们会把相应的讲座课程表给大家一份。那么就请大伙好好的看看新货币，从中选出唯一的样式来吧。这可就是未来咱们的货币样式了！”
数套货币放在盘子上端过来，大家纷纷拿起来看。这些货币铸造的真的很棒。不仅花纹即为清楚，而且外圈有凸起的边缘，边缘外侧还有小小的凸起，这都是防止造伪币，或者通过对货币小小的损毁，以剪刀手的办法“积少成多”的积累起金属屑的方式收集贵金属。
最后，一套货币最终通过了中央委员们的选举。韦泽心中苦笑，人民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那套货币的制作工艺最多，花纹最复杂，货币重量最大，贵金属含量最高。韦泽没有任何暗示，而中央委员们却都选择了这套货币。
韦泽拿起了那套货币中的银币，厚厚的很压手。在嘴边猛吹了一下银币，放在耳边，就听的银币依旧在嘤嘤作响。他对书记说道：“好吧，记录在案，就这套了！”

第98章 铸剑与铸犁（五）
不少中央委员们学着韦泽的模样，拿起银币用力吹口气，然后凑到耳边听着“嘤嘤”的声音，都觉得挺爽的。而这种冲压制成的银币的确是漂亮，再没有了银制品那种柔软的感觉，无论是银币本身的硬度还是，银币上的精细的文字，精美的花纹，与传统的货币那粗糙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咱们的货币还有一个储备功能，黄金白银这些东西终归有限。所以到底以什么为储备，这是个大问题。”财政部长李有财说道，“所以纸币除了可以兑换金银之外，还得能够用来购买别的东西。财政部根据都督的指示，把货币和大米挂钩。银元一元等于一百文钱，可以在米店购买十斤大米。”
让这帮根本没有货币概念的常委们完全理解铸币，以及铸币税，实在是有点太难为他们了。倒是直观的与大米的兑换更容易让他们理解货币的价值。听完了银元与大米的兑换比例之后，大伙立刻对银币的购买力有了点只管的感觉。这年头理论上一两银子兑换一千文钱，实际上别说一千文，一千两百文之上是家常便饭，更高的时候两千文也不是没有兑换过。按照大米这个购买价格，大伙基本都感觉传统的一两银子大概相当于十银元的水平。
当然，大伙其实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大伙的工资到底该怎么计算。李有财则接着说道：“所以，按照这个水平，因为部队吃饭由国家供应，现在一名士兵的工资大概是一个月五元。”
部队吃饭穿衣都由国家支付，只要没有特别的需求，这五元钱就能完全落到自己口袋里头。五元等于是50斤大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年12个月，这就是600斤大米。可是等于两亩地的收入了。
以这个计算为基础，剩下的工资制定就可以继续开始了。光伏都督府各个部门基本都是提供服装，把这些支出都算进去，也是个非常大的支出。财政部为了计算这些，自己都搞的快要吐血了。专门负责这个的部门尚且如此，就不用说那些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的人了。中央委员们也被大量数据，各种支出给弄得晕头转向。
在讲述的空隙，终于有人提出了一个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就是说，财政部会按照货币和规定先把支出的钱给算出来，各个部门手里面并没有实际的控制权，他们就是个发钱的？”
李有财回答得干净利落，“没错，各个部门手里面并没有实际控制钱的权力，这些钱都是早就计算好的，他们只管按照规定发钱。”
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之后，很多人脸上都有失望的神色。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握大量的钱财，可按照规定，这些钱和各部门的主管其实毫无关系，他们只是经手而已。经手权与掌握权，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中央委员们都接受过不少培训，他们知道对组织的控制手段基本就是人事权和财政权，现在人事权在组织部手里，现在财政权在财政部手里，其他部门都只是办事的，根本没办法自己拥有什么独立自主的权力。中央委员们基本都是光复军出身，他们很清楚，光复军各个级别的待遇完全公开，发饷也是公开领饷。士兵们领饷时候站排队领饷，这种做法里头，谁敢克扣军饷，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看着不少人眉头深深皱起的模样，韦泽心中生出了挺阴暗的想法。大家都想掌握着大量的钱，一来能干事，二来自己也能往兜里捞点。现在这些兄弟们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试图理解财政预算制度。估计很多人都是在考虑自己的利益吧。
韦泽能够理解这种心态，但是他知道这是不行的。就在想着这等阴暗问题的时候，有人起来问道：“这个锻铸车间是个什么单位，为何他们的正式工人月薪达到了40元？”
这个问题一提出，登时就震动了好多人。一个普通士兵不过是5元的军饷。凭什么一个工人一个月就能拿到一个士兵半年多的薪水。这的确是令人震动的事情。
韦泽听了这个问题，心中却高兴起来。“这个问题好，我带大家去参观一下这个锻铸车间吧。”
钢铁的确可以从炉子出来之后就用，但是那样的方式或许适合白口铁这等铁质，想制造出质量均匀，品质上乘的钢铁产品，需要对钢铁进行锻铸。锻铸的要点在于锻铸设备和温度控制。在造船上，这些可都是要点中的要点。没有大型设备，就不可能锻铸出大型部件。温度控制更是如此，如果不能比较准确的控制温度，锻铸出来的产品质量自然也不会好。
锻铸在中国有非常悠久的历史，烧红铁块，用铁锤猛敲，这就是不折不扣的锻铸工艺。只是这种锻铸的规模和尺寸可想而知，小型零件还能这么搞搞，尺寸一大，就肯定不行。
光复军工厂的锻铸车间里面，所有人都带着墨镜，包裹在厚厚的工作服里面。从炉子里面取出的锻铸用金属柱呈现暗红色，只能用机器来取出。这时代没什么传感设备，靠工人用专用的长铁杆推动着大金属夹子箍住柱状物的一头，蒸汽机带动的绞盘把架子吊起，拖到巨大的锻铸架上固定住。然后蒸汽机带动的大锤从上面落下。两者都是金属制成，虽然工人带着耳塞，可敲击时不仅产生着巨响，还有巨大的震动。韦泽还稍微好点，他在现代造船上中见过更大的场面，经受过严酷的考验。可其他的常委们仅仅在车间里面待了十几分钟，就已经满身是汗，有些人甚至开始有些头晕目眩。
这时代的工业，甚至在这之后几十年中，重工业都是这样地狱般的工作环境。高温、噪音、粉尘、烟雾，这些已经对身体有很大影响的环境其实还是小意思，只要配合不好，耽误了功夫，加热后的金属件温度降低到合适的温度之下，那就是重新加热。在这环境中，人类身体弱些的，很容易就开始行动能力失调，行动能力失调的结果就是受伤。金属件从800度开始加工，在高温的环境中，受伤之后很容易就是终身残疾，甚至是一命呜呼。
锻铸车间的工人无一不是身体强壮之辈，而且他们每次连续工作时间也不会超过两小时。每次工作前，都得抽出好几天进行各种专门训练，平日里的训练也是必修课程。他们的工资比其他车间高出去将近一倍，上岗培训时间也比其他车间长很多。
常委们经受着这样可怕的环境，看着巨大铁锤的猛击金属件，金属件开始逐渐缩短，原本还算是规整的表面也变得很是难看。车间里面充满了巨大的声响，军官们看着铁柱在受到敲击的同时逐渐从暗红变成了正常的颜色。而撞击的声音也变得格外刺耳起来。
随着这些铁柱被运出车间，常委们也跟着去了下一个车间。大家还想交谈，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方才车间里面的巨响影响了大家的听力，不提高声音的话，大家都觉得听不到对方的话。
金属件送去了金工车间加工，同样是蒸汽机带动的车床开始对金属柱进行镗孔加工。以往铸炮都是直接往模具里面浇筑铁水，而光复军最新的野战火炮则是用钻孔技术。这是一款很“传统”的野战三寸炮，大概相当于24磅炮滑膛炮，在美国南北战争中大大出名。以坚固耐用，不会炸膛，受到北方军队的极大欢迎。
光复军军工部门拿出样炮之后，也受到了光复军的极大欢迎。这款线膛炮口径大，火力猛。根据大家的回忆，这款炮的威力不下英军蒸汽船上的火炮。所以有人抱怨，为何在佛山战斗中没有这样的利器。
韦泽就组织了军官们参观了新的生产车间，见识了这人间地狱般的环境，常委们都闭嘴了。巨大的厂房不是一天能建成的，而那些巨大的设备，也不是一天就能弄到的。光复军正在仿造蒸汽机，到现在为止，蒸汽机都是从海外进口的。若不是更早就有预算，根本是不出这样的工厂的。常委们中大多数人其实也只是见到了表面的问题，更深层的问题是若不是韦泽都督提早就拿出了锻铸车间的设计图纸，很多设备早就开始生产，光复军根本别想这么早看到锻铸出来的火炮。光复都督府都督韦泽其实还承担了工程师的角色，还是核心的设计工程师的职责。想出现这样的人物，任何工业国都需要长期积累。
参观完了最新的火炮工厂，韦泽对着一群耳朵里面还嗡嗡作响的部下说道：“咱们去参观一下农具制造厂，大家再感受一下。”回想到方才的经历，常委里面的军官们都变了脸色。大家觉得自己在战场上已经是炮声如雷，可和这些工厂一比，似乎战场上的恐怖场景也没有那么惊人了。
有了心理准备，参观完农具制造厂之后，军官们觉得和那恐怖的锻铸车间一比，农具生产厂家只能用和风细雨来形容。即便白口铁农具开刃的磨刀声音很刺耳，和锻铸车间巨锤如雷的敲击声一比，磨刀声顶多是“听取蛙声一片”。
看着表情各异的军官，韦泽说道：“军工产业就是这样的千锤百炼，民用的产业就简单的多，我早就说过，英国佬在工业上搞了几十年，他们在技术和积累上都比我们深厚的多。想短时间完全超过他们，不现实。想超过他们，除了我们只有自己格外的努力。这就需要时间！”
说完之后，韦泽喝道：“你们明白了么！”
“明白了！”军官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好，新一轮的军校培训马上就开始了，大家做做准备，不久之后，你们中的不少人就要去军校报道了！”看到压服了这帮家伙，韦泽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虽然表面上是军训，韦泽也有进行人事调整的打算。有些混账小子让韦泽很不满意，必须把这帮人留在军校里头狠狠的训练一番才行。
光复军现在的工业实力，也就是锻铸一下3寸炮尺寸的金属件的水平，韦泽把最高水平拿出来把这帮人吓唬一下，展现一下自己的“鹰派”态度，也就只能如此了。
就在韦泽准备结束这次会议的时候，财政部长李有财低声建议道：“都督，是不是让大家去参观一下电报系统？”
“对！对！这个一定要去！”韦泽连连点头。
光复都督府搞起了有线电报网，这个电报网的意义怎么谈都不过分。作为21世纪人才，韦泽亲自指挥了有线电报网的建设之后，才发现科技发展的确是一个传承。韦泽作为21世纪工科狗，自然少不了“修电脑”这个很传统的工作。也有妹子会给韦泽打电话，说不会安装无线路由器，需要韦泽去帮忙。
网络由信号发射，信号中继放大，信号接收组成。现代电子技术的发展，这些都是机器自动完成的。而这个有线电报网络，其实可以看成人力组成的网络。首先他也是网状分布，至少韦泽有这些概念，所以电报网是网状分布。
电信号传输，即便是用了包了橡胶的电线，也存在一个信号衰弱的问题。所以要设置很多节点，用以“信号中继放大”，也就是由中继的信号员把信号再发一次。
每个节点的收发员都有两种信号，一个是呼叫信号，确定下一个点报站的接线员是不是有空闲。确定下一个节点的人有空闲，那么就开始传输信号。收发员收到信号，还要返回接收完毕的信号。接收完信号的信号员再把信号往下一个站发过去。
这是只管信号中继的电报站的工作，在各个城市城镇这些可以看作路由器或者终端节点的地方，信号或者以这里为出发点，或者以这里为目的地，接收到了信号之后翻译成完整的文字，然后就可以投递到目的地去了。
这种蜘蛛网般的网络现在还不够复杂，可已经初具模型。有了电报系统，光复都督府才算是真正的联成了一体。很多传输距离超过几百里的消息可以不用几天的奔波，而是朝发夕至。当然，这样的一个体系的投资也可想而知。
韦泽带领大家去参观，也是要让大家感受一下信息时代的“先端”。顺道加深一下财政预算到底是一个何等重要的工作。在光复都督府引领的时代，没有预算，这些产品是不可能出现的。

第99章 铸剑与铸犁（六）
参观完了有线电报网，这帮中央委员们都傻了眼。八百里急报已经算是非常可怕的速度了，但是这些木杆上挑上写黑黢黢的“电线”，就能比八百里急报快出去好几倍。而且这些线可以不分白天黑夜，不分晴天雨天的连续工作。这莫非是什么仙法么？
韦泽不得不弄了几只鸡，然后用刚弄出来的手摇电动机，把委员们看看电流怎么活生生把鸡给电死的。然后让一些胆大的委员试了试电流过体的感受。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设备，磁铁，线圈，轮子，然后就出现了电流，中央委员们都傻了眼。
看着那些体会电力过体之后惊疑不定的面孔，韦泽严肃地说道：“这些东西研发需要钱，生产这些东西都要用钱。还有大量的劳动和科研投入。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以学习的心态面对这些工业产品。预算制度可不是中央在胡搞，这是真的有深刻的道理在里头的。”
已经没人敢和韦泽再争辩什么了，因为这些东西某种意义上已经超出了大伙的想象力极限。他们看着两根电线线头之间闪烁的细小闪电火花，那是天上雷电的缩小版本。能够把这些原本属于神仙领域的东西简单的变成了凡人都能拥有的能力。再去反对韦泽的话，未免太自不量力了。而且学校里面会讲述这些知识，大家反倒是期待能够早点进学校，学到这些惊天动地的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送走了这些中央委员，罗大纲留在了韦泽身边。他对电力和电报实在是印象深刻，这位好汉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问道：“都督，我们攻下琼州之后，在琼州也能建设电报么？”
“不仅在琼州能够建设电报，我们还能在琼州到广东建立电报呢！”韦泽自信地笑道。
“在海上修建电线杆？”罗大纲讶异地说道，他见过电线杆，所以能够想到的电报手段自然是这电线杆。
韦泽摇摇头，“不是电线杆，而是海底电缆。那是几十里长，包着橡胶的电缆。从广东海岸上沉下水，直通到琼州去。”
“几十里长？”罗大纲眼睛忍不住瞪得溜圆。他真的没办法想象这样的电缆，几百米长的绳索，就是罗大纲想象的极限。几十里长的电线，那又会是什么样的东西啊。
韦泽微笑着说道：“罗司令，这就是工业，工业能劈开大山，工业能能够改变河流的流向，工业能够让消息转瞬就传到几里几十里几百里之外。工业能让人自由的飞翔在九天之上。到以后，工业的力量甚至还能把人送上月亮去！”
前面几项都是罗大纲见过，至少是见到了雏形的。特别是飞艇的出现，让光复军有了空中力量，所以猛一听到上月亮，罗大纲还没觉得有多震撼，可是真的想明白了上月亮，罗大纲傻了眼，“都督，难道还真的能上广寒宫么？”
罗大纲对月球的认识和韦泽相差太大，所以韦泽摆摆手，“这个以后再说，英国佬能够从万里之外打到香港，靠的就是工业能力。我们解放了全中国之后，几万万人口，搞起工业来，英国人算个球。到时候咱们也可以让中国的国土大到时时刻刻都有太阳照耀。所以不用想那么多，好好干！”
听完了韦泽的话，有见识了这么多新出现的“工业技术”，罗大纲用力点点头，“都督放心，这次我一定能够拿下琼州。”
进军琼州是早就决定的事情，只是因为备战时期害怕英国人袭击光复军的水军，所以计划被迫延迟。现在与英国人恢复了冷和平，所以韦泽成立了第三军，又成立了海军。罗大纲出任海军司令，第三军由第一第二军的部队抽调骨干，征集了一批广西兄弟充实队伍。计划在5月2日部队开始渡海进军琼州。
琼州是个好地方，光是石碌铁矿产出的高品位矿石，就让韦泽赶到垂涎三尺，更不用说在海南岛还能种植橡胶。解放了琼州，无疑能让光复军如虎添翼。当然，前提是能够在钢铁技术上有所突破。
平炉技术“简单”，原理清晰，自打1863年出现后，主导了半个多世界的钢铁业主流。虽然后来被氧气顶吹的转炉给替代了，在1857年可是货真价实的高科技。想降低炼钢的难度，高品位的矿石就是重中之重。现在从英、法、美国引进的反射炉已经开始试着生产，韦泽也秘密提出了平炉计划，开始小规模的建设。获得技术突破也就是这么一年半载的事情。
所以琼州无疑是天赐之地，如果能够解决高品位的铁矿石来源，不仅仅是枪炮产业，包括机械产业也能够出现一个质的飞跃。轧钢的钢质枪管能够普及生产，加上金属壳子弹，还有未来的锻铸的钢炮，韦泽不仅能够保证自己在之后的陆上战争中不会畏惧英国佬。甚至还能开发包括三胀蒸汽机这样的神器。过上个十几年，不仅仅是统一中国的问题，中国海军甚至能够在西太平洋上和英国佬互别苗头。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琼州无疑是光复都督府的本钱，更是中国的本钱。更重要的是，韦泽能否在几年内在两广和琼州建立起一个能够自我营运的工业体制。如果韦泽之前还认为只要完成了几项工业突破之后，就能考虑解放全国。现在和英国人打了一仗之后，韦泽认为他以前想的简单了，建立起一个制度，远比拥有简单的武器优势要来的更重要。
想到这里，韦泽严肃地说道：“罗司令，搞建设的事情交给我，打仗的事情就得你们多努力啊！”
听了韦泽的话，罗大纲突然立正向韦泽敬了个军礼，“都督，打仗的事情我们听你的，搞建设的事情我们也听你的。请督就放心，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打下琼州。”
想让罗大纲这等豪杰的真心服从是很难的事情，但是让罗大纲这等豪杰真的服了，他们却也是极为可靠的。所以韦泽只是向罗大纲回敬了一个军礼，“那这次的战斗海军任务很重，罗司令还得多受累。另外，你这次估计很久还得回来，再去看看嫂子吧。她也是真的受累了。”
罗大纲叹口气，“都督，若不是咱们的医院，三娘和孩子只怕就保不住了。先前我还怨你，却是我错了。”
苏三娘和罗大纲在广州见面之后怀孕了，罗大纲五十出头有了孩子这本是好事。只是苏三娘也三十多岁，以前没什么生育经验，又属于高龄产妇，所以生育的时候遇到了难产。
若是在普通时代，生孩子都是自家解决，请得起产婆的人比例很小。而且产婆也不懂手术。在韦泽的命令下，所以光复都督府体制下人员，生育需要去医院妇产科。都督发话了，而且还是有着“科学理论”的支持，大家也不敢不听。妇产科建成了，也开始积累起经验。
托了这个战乱时代的“福”，光复军的军医们有充分的解剖尸体的经验，这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尸体。除了对枪伤等的研究，包括孕妇尸体也不少见。
大名鼎鼎的罗大纲的妻子苏三娘难产，眼瞅着大人孩子都要保不住了。最后主刀医师也不顾男女之嫌，做了剖腹产手术。孩子保住了，母亲虽然大失血，经过医院紧急输血，最后大人也保住了。
罗大纲也是个豪杰，只是广东广西有些地方风气比较“特别”，女人生孩子需要自己处理。而妇产科的主治医师不少都是男人，这可被不少同志认为不妥。但是韦泽下令，“干部需要带头移风易俗”，罗大纲心里觉得不爽也只能忍着。
知道知道了妻子和孩子是被从鬼门关里头救出来的，罗大纲才真心感觉到了医院的好处。只是他马上就要带兵打仗，这一去就是半年一年的，只能把妻子和孩子丢在广州。罗大纲知道韦泽是好意，所以趁此机会也算是表表态。
韦泽点点头，“发扬革命救死扶伤的精神。咱们的医院还是为大伙服务的。罗司令你有机会的话也多宣传一下，进了医院也未必能救回来，不去医院连得救的可能都没有。”
罗大纲也点点头，妻子被医生非常“密切”的接触了，罗大纲其实也觉得不爽，可是见到了妻子腹部可怕的刀口，罗大纲反倒是想通了。做着这等手术，谁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啊。医生是救人的，罗大纲不仅没理由埋怨大夫，还得真心的给人家送礼感谢才对。
安排了罗大纲的事情，韦泽就召集起了常委会议，“这次的预算案执行的时候，我敢保证，定然有试图中饱私囊。所以监察机构需要加强力度，严格审查。敢对政府的钱动手的人，我这此时要人头的。而且不是杀鸡骇猴，而是决不允许！”
韦泽说着严厉的话，视线扫过几位常委。只有林阿生还能直视韦泽。其他几个人都有些微微别开眼神的动作。
正当韦泽准备继续谈论的时候，秘书跑了进来，递给了韦泽一份文件。韦泽拿起看了一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都督，怎么了？”看到又能调转方才阴冷话题的机会，李玉昌说道。
“翼王石达开出走了！”韦泽冷冷地说道。
光复都督府里面的人好久都没关注过太平天国的事情，到了广东之后有太多事情要办，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所以过了好几瞬，大伙才想起翼王石达开是太平天国的人。而翼王石达开从太平天国出走，从整个中国的角度来看，还真的是件大事呢！

第100章 天国分崩（一）
“翼王石达开……”林阿生慢悠悠的念着这个名词，看到其他与会者有点讶异的目光，林阿生解释道，“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我有点念都念不利索。”
曾经在天国混过的同志听了这话都只是笑了笑，脱离太平天国不过一年功夫，太平天国在这些兄弟的思维中就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在广东经历了太多事情，又长了太多见识。再回想太平天国，大家都觉得怪怪的。有些人连笑都没笑，李玉昌这等从龙韦泽的人原本对翼王石达开就没什么印象，此时更不会生出什么怀旧的感觉。
“都督，情报里面可否有说石达开为什么要离开太平天国么？”林阿生接着问道。
“石达开给洪秀全上了个表，说自己要去远征。远征之前他命令队伍里面忠于洪秀全的人回天京。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韦泽平淡地说道。
“这就是出走么？”李玉昌颇为讶异。
听了这个问题，林阿生只是瞟了李玉昌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韦泽倒是不计较李玉昌不懂军事，他答道：“都不用说我军的纪律。哪怕是杨秀清在世的时候，太平军里面谁敢这么干，杨秀清定然会砍了那人的脑袋。”
“石达开要谋逆？”李玉昌讶异的问道。
“石达开要谋逆？”洪秀全恼怒的问道。
在洪秀全面前的是天官正丞相林凤祥，此时林凤祥已经听完了洪秀全所说的情况，把这些情况和林凤祥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情况一比较，林凤祥大概确定了事情的整个过程。
从去年开始，淮军就开始南下。江忠源先是兵分两路，一路佯攻凤阳，牵制凤阳附近的太平军，另外一路则是猛攻寿州。寿州乃是重镇，可以说是淮南屏蔽。若是被清军攻下寿州，整个淮河防线就完蛋了。指挥淮南战事的李开芳调集起部队前去增援寿州。
没想到江忠源这是虚晃一枪，等李开芳的援军抵达寿州，江忠源派遣小部队装成清军主力，而真正的主力则突然东进，与原本就开始进攻凤阳的李鸿章合兵一处。经过一番苦战，他们竟然攻下了凤阳。凤阳虽然没有寿州重要，却也是淮河上的重要城市。淮军有了凤阳做跳板，开始从容的大量派兵南下。
在韦泽主持安徽军务的时候，太平军已经清除了淮河以南的清军据点，并且大力向淮河以北渗透。那时候太平军看着蒸蒸日上，地方上的地主团练们倒也算是老实。等到天京之变爆发之后，地方上的地主武装都认为太平军也就是这么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一待清军南下，他们纷纷起来响应清军，整个淮南局势竟然顷刻间就败坏的一塌糊涂。
面对如此糟糕的局面，林凤祥不得不在一月下旬前去皖南指挥战事。天京城里面只留下了洪秀全和石达开两人。那时候林凤祥就觉得石达开其实不想让他离开天京城，可能够指挥淮南两位丞相的也只有林凤祥一个人。林凤祥虽然觉得石达开与洪秀全之间矛盾重重，可此时军情紧急，也不顾不上那么多了。而且林凤祥觉得，天国局面处于困顿之时，洪秀全与石达开总应该能够相忍为国，不至于再闹起冲突来。可林凤祥没想到，他离开天京城不过三个月，石达开与洪秀全就彻底闹翻了。
见林凤祥不说话，洪秀全追问了一句，“林丞相，石达开是不是要谋逆？难道他要学韦泽不成？”
林凤祥实在是不想回答洪秀全的问题，特别是洪秀全竟然拿出韦泽来说事的时候，林凤祥就更加不爽起来。林凤祥出发前，太平天国得到了消息。在广东的韦泽因为禁烟而与英军交战，最后击败英军的消息。当然，这个消息也是韦泽专门扩散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动摇一下满清朝廷。太平天国方面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也颇为惊讶，洪秀全说了一句令林凤祥怎么听怎么不爽的话，“韦泽竟然和洋兄弟打起来了！”
不仅林凤祥听着不爽，林凤祥看得出，石达开也很是不爽。禁烟乃是太平天国的传统，洪秀全不支持韦泽也就罢了，对于韦泽没有被英国人打败的事情，洪秀全的语气听起来颇为遗憾的样子。
天京事变发生了一年多之后，太平天国上下其实心里头跟明镜一样，若不是韦泽不想和天国兄弟自相残杀，就以韦泽当时在天京城内以及在镇江与常州的兵力，集结起来之后干掉韦昌辉、秦日纲等人，干掉幕后指挥的天王洪秀全那是绰绰有余。洪秀全不记着韦泽的好，他至少可以闭嘴不提韦泽。可在背后如此说话，听在兄弟们耳朵里可是会让兄弟们寒心。
林凤祥觉得洪秀全此时根本没能放下天京之变的心结，对于兄弟们很是忌惮。只是他也不能就此指责洪秀全，若是指责起来，只怕洪秀全反倒心理面会更加忌惮起来。
“天王，臣以为翼王还不至于有谋逆的心思。”林凤祥看着洪秀全那略带紧张的神色，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林凤祥说的如此肯定，洪秀全的神色也稍稍放松下来，他继续问道：“石达开要学韦泽不成？”
林凤祥心里面叹口气，韦泽在太平军中的影响并没有随着他脱离太平天国而减弱。相反，随着韦泽在广东站稳了脚跟，又进兵广西，眼看着就要占据两广。不少天国兄弟提起“齐王”来，都有种说不清的情绪。韦泽在太平天国的时候，战功赫赫。那时候的太平天国可以说是无比兴旺。太平军击破了周围的清军，眼瞅着就能建立起稳固的地盘。韦泽走后，太平军就遭到清军围攻，各地战斗激烈，却难有突破。
威名赫赫的“齐王”在太平军中时，骁勇善战，攻无不取战无不胜。威名赫赫的“齐王”离开太平军之后，依旧是所向无敌，纵横天下。对比双方的情况，大家不可能没有什么想法。而且林凤祥明显能够感觉得到，大家提起韦泽的时候虽然言语含糊，其实更多的想到只怕是韦泽的顶头上司东王杨秀清。杨秀清虽然跋扈，可他的确是太平天国的主心骨。有杨秀清居中调遣，没人敢违背命令，各路军队也能有互相配合。
在杨秀清主政的时候，洪秀全没机会说话。没机会说话固然让大家觉得天王值得同情，没机会说话也会让大家看不到洪秀全的问题。洪秀全杀了杨秀清之后终于能够以天王的身份大声说话，发号施令。于是大家清楚的看到，无论在军事还是行政上，洪秀全的确没办法与杨秀清相比。这两者之间的落差，让兄弟们都非常失望。
就林凤祥所知道的信息，石达开以九江战事紧急为理由带兵离开天京城之前，洪秀全干了一件很奇葩的事情，他把林凤祥好不容易说动调去常州镇守的张应宸所部调回天京城驻扎。张应宸是参与天京事变之后依旧活下来的一个，也是洪秀全信得过的人。在太平天国的众将里头，张应宸也是得了韦泽真传，战斗能力非常强悍的一位。
林凤祥能够理解洪秀全的心思，把张应宸调回天京城负责天京城的防卫任务，洪秀全就能随时镇压任何有可能的“叛乱”。洪秀全吃过大苦头，内心缺乏安全感。对他来说，这么做倒也不稀奇。
可作为太平天国的天王，作为太平天国的领袖，把自己定位在一个需要用武力才能获得安全的地位上，完全是自贬身份。太平天国的兄弟们都是聪明人，洪秀全这么做摆明了是在威胁兄弟，根本没把兄弟们当自己人看。
林凤祥在天京城里头的时候，花了好大的力气用来消除因为天京之变带来的深层矛盾。例如他不接受石达开建立起翼王府，走杨秀清的老路。同样，林凤祥也坚决反对洪秀全把他的两个哥哥封王，用来“平衡”打压石达开。林凤祥知道天王与翼王之间不存在什么信赖了，所以他努力想让太平天国首义六王中剩下的这两位能够同舟共济。
现在看，林凤祥觉得自己还是太理想化。他竟然试图然完全被摧毁的东西重建，若是天王与翼王两人能够重归于好，那他们就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完全不相信对方的程度。
然而洪秀全好像根本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问题，他见林凤祥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石达开要学韦泽么？”
听了这个被问了三次的问题，林凤祥很想反问，“石达开为什么不可以学韦泽？”韦泽在太平天国根本待不下去，他为了自己，为了太平天国，选择了脱离。洪秀全既然根本不在乎去安抚石达开，凡事都要先提防石达开，那石达开留在太平天国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抨击洪秀全的话都在嘴边上，可林凤祥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毕竟是金田起义的三十几个结义兄弟中的一人，现在这些老兄弟根本没剩几个。所以林凤祥更想坚持住自己对天国的理想。按捺住了自己的不满，林凤祥答道：“翼王说自己要远征，想来以后或许会回来。只是现在他定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一时间只怕是不会回来了。”
听了这话，洪秀全微微松了口气。林凤祥不知道这种轻松到底是针对石达开现在不会回来，还是以后会回来。不过此事林凤祥却也不能把注意力放到这些事情上，对于石达开的脱离，林凤祥同样很是不满。石达开离开天京城的时候以前去救援九江为理由。现在石达开不仅自己不去救援九江，还把没有选择追随石达开的李秀成、陈玉成、韦俊等人打发回了天京城。名义上是向洪秀全推荐“能干”的年轻将领。
这帮人原本就是支持太平天国，并无离开太平天国打算的人。他们被安排为将领，本身就证明了太平天国对他们的态度，又何须石达开专门推荐？
石达开现在在江西聚集起了想脱离太平天国自立乾坤的一众将领，不管他们下一步往哪里去，但是他们肯定不会再为太平天国的总体战略服务，而是首先要满足他们自己的战略利益。
这支以西征军为核心的部队脱离了太平天国的战略，石达开还把不肯跟他走的部队打发回天京城，现在救援九江的援军等于是自行解散。而九江已经危在旦夕，若是湘军攻下九江，下一个目标无疑就是安庆。安庆若是再失陷，湘军就能顺流而下，直扑天京城。那时候太平天国的局面立刻就会崩盘。
正在林凤祥皱眉沉思的时候，洪秀全开口说道：“既然翼王要远征，军中不可一日无帅，现在就重建五军主将吧。”
林凤祥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洪秀全竟然在此时拿出了应对的策略。不管如何，洪秀全好歹是天国的天王，他开口了，林凤祥好歹也得先听完才是。
而林凤祥很快就发现，洪秀全的建议并不荒谬，甚至非常有可操作性。重建五军主将制度，在洪秀全这里变成了五方主将。江西方向，常州方向，扬州方向，皖南方向，淮南方向，这是太平军现在五个主要战略方向。每一个战略方向上都有清军在实施进攻。
洪秀全提出在每一个战略方向上都组建一支部队，主帅皆是现在太平天国的宿将。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曾立昌，这四个人都是西王萧朝贵的部下，也是在攻克天京城的时候立下大功的老将。而李秀成则是新崛起的年轻将领，洪秀全却也格外提拔。
如果只是这样的安排，那只能说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洪秀全提出，韦俊给林凤祥当副手，陈玉成给李开芳当副手，另外几名因为天京之变后地位尴尬的将领分别出任了五方主将的副手。
这个建议一出，林凤祥对洪秀全的看法立刻变化了不少。此时太平天国最需要的是安抚人心，五方主将都是洪秀全信得过的人，而且也都没有参加天京之变。把那些在天京之变中受到牵连，心思不稳的人给他们当副手，倒也是能稳定人心。不用说别人，韦昌荣的弟弟韦俊给林凤祥当副手，林凤祥就有把握让韦俊安下心来。
看着洪秀全从容的安排着人事工作，林凤祥心里面有说不出的感觉。让洪秀全挑起行政与军事重任，洪秀全的确不是个能干之人。不过具体到搞政治斗争，洪秀全却展现出相当不一般的手腕。杀杨秀清也好，或者是现在安排五方主将也好。洪秀全倒是显示出有些令人佩服的地方来。
“臣遵旨！”林凤祥最终答道。

第101章 天国分崩（二）
林凤祥非常羡慕韦泽军队中的总参谋部制度，这个制度能够解决“兵为将有”的问题。韦泽手中不过是三万兵马，就能纵横天下。太平军现在有超过二十万的部队，数量是韦泽的七倍还多，可面对周围清军的围攻，竟然始终打不出一个局面来。这很大问题就是各个部队都只归将领所有。
五军主将制，或者是五方主将制，五位主将理论上都归中央统领。杨秀清在位的时候，他还能管理到所有将领，杨秀清一死，天国地方军头全部独立化。天王洪秀全根本无法任意调动将领，就更别提管理到将领的军队了。
甚至连天国现在地位最好，影响力最大的石达开，他也面临这样的局面。前去解九江之围的时候，石达开名义上指挥着整个西征军，以及从天京带出来的部队。可石达开想脱离天国的时候，他却无法指挥的动韦俊、李秀成等将领，只能把这些愿意跟着太平天国走的将领从前线“派回”天京城。
这次洪秀全建立了五方主将制度，情况也没有丝毫变化。林凤祥本人重新带领着自己的部队，这个到还算是容易。但是他现在想把其他四路部队纳入他的指挥系统，洪秀全不会答应，而四路部队的主将也不会答应。然后林凤祥就得接受这个事实。因为那些部队的士兵只听主将的命令。
好在林凤祥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倒也随遇而安了。林凤祥召集了其他四军的主将副将开军事会议的时候，首先就问李秀成，“秀成，九江还能救么？”
李秀成一脸的难看，回答的时候声音也仿佛在向谁发狠般的凶猛。其他几人都知道，李秀成所怨恨的却是石达开。“回禀林大哥，若是一月的时候发动全军，或许还能救。现在只怕是救不得了！清妖水军本来就比咱们强，想走水路援助，已经是断然不能。陆路上，清妖用营寨把整个九江围了好几层，我军不管如何挑战，清妖都闭门不出。”
清军围困九江一年多，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些局面。湘军每逢攻坚必然是结硬寨打呆仗，太平军野战并不害怕湘军，可面对湘军的乌龟阵，太平军也感觉麻爪。这些将领们听着李秀成说完了九江的局面之后，就开始大骂石达开不仗义。大伙虽然没有一起加入，但是此次石达开以援助九江为名义，却又把九江抛在一边。做出如此狠心之事，石达开的绝情也的确让大伙觉得寒心。
也就在这里却有人通报张应宸到了。众人一愣，林凤祥笑道：“是我请的张兄弟。”
大家都知道韦泽善于打硬仗，张应宸作为韦泽的属下，面对反扑的江南江北大营，每次也能打出顺畅的胜仗来。若非张应宸是洪秀全的心腹，洪秀全绝对不允许张应宸离天京城太远，而且不让张应宸与清军硬拼。只怕他早就成了解救九江的先锋了。
“张兄弟，若是齐王在的话，他会怎么打九江？”林凤祥开门见山的问道。太平军里面现在没什么人敢如此坦率的提及齐王韦泽，听了林凤祥的问题，所有人都用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张应宸。
张应宸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停了一阵，他才答道：“九江的事情我也知道些，若是齐王给九江解围，定然是集中精锐兵力，以炮兵为先导，先硬轰开清妖的营盘，然后直接杀进去。只是我听说清妖从洋人那里买了不少洋炮，火力甚猛。真的如此么？”
李秀成恼恨的点点头，“确是如此，洋人可着劲向湘军卖火枪火炮。我军工匠营也是最近才把火绳枪改成火帽枪。可湘军早就全部是火帽枪了。”
说完之后，李秀成又愤愤的说了一句，“我军的火枪还被翼王带走了不少！”
林凤祥不想让这次的会议变成对石达开的谩骂会，九江城内有近两万太平军的战士。守将林启荣更是太平军中的悍将，能够在清军围攻之下坚守九江一年多，这些人可都是非常宝贵的战士。即便是九江失守，若是能想办法把人接出来，林凤祥都觉得很值得。
“现在从哪里弄来比湘军更厉害的火炮呢？”林凤祥明知故问的向张应宸提出了问题。
张应宸听了之后苦笑一声，“林大哥，若是说能弄到好火炮的，现在除了洋人那里之外，只怕就剩下齐王那里了。我的部下原本也有些十二磅山地榴弹炮，可这些火炮有那么几门用在天京城的防守上，剩下的则是齐王带走了。你若是让我去要那些火炮，还不如林大哥你出面呢。”
林凤祥知道张应宸说的是实情，他犹豫了片刻，正色说道：“张兄弟，哥哥我本来不能这么说，可哥哥我现在是真的想救九江的兄弟。我等不用击破清妖，只要能打开一条通道，救出九江的兄弟也行啊。可打这等硬仗，也只有张兄弟你能办到……”
而张应宸只听到一半，就打断了林凤祥的话，“林大哥，我现在手中的兵却不是当年的兵，都是些后来的新兵，打打江南大营的大烟鬼还能胜任。可现在这些人比起当年的确是差的太多。若是齐王没出走，当年的老兵都在，火器齐全，有齐王统兵。让兄弟我冲阵，兄弟我眉头都不眨一下。莫说打通到九江的通道，就是把清妖全部杀光，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兄弟我现在真的办不到。”
听张应宸拒绝的如此干脆，不仅林凤祥，其他将领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可张应宸拒绝了，大家也没办法。其实张应宸就算不拒绝，只怕天王洪秀全也未必肯让张应宸把手下的精锐都消耗在九江。
看着众人的表情，张应宸起身说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林凤祥亲自送张应宸出门，在前院，他拉住张应宸低声说道：“张兄弟，你觉得韦兄弟会卖好炮给我们么？”
张应宸看左右无人，他叹口气，“林大哥，你与齐王也不是没打过交道。你觉得以齐王的性情，会看着兄弟们这么白白送死么？不过齐王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能说，更不能招惹。所以林大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凤祥知道张应宸的难处，他再也不问什么，只是送张应宸出去。
等林凤祥回来，李秀成就问道：“林大哥，我们可否向齐王买些大炮。若是赶的急，或许出兵九江的时候还能用上。”
“只能如此了！”林凤祥答道。先派了人带了银两去广东招韦泽，林凤祥开始就五方主将的事情和众人商量。
九江虽然重要，可清军此时五个方向上都在进攻。大家分了分职责，林凤祥自然是负责上游方向，李开芳守寿州，吉文元坐镇庐州，与从凤阳南下的淮军作战。曾立昌还是进入皖南作战。虽然石达开此时在江西，可天知道下一步他会去哪里。而李秀成则调到常州一带对付江南江北大营的清军。
确定了各军负责的方向之后，其他四军主将都向林凤祥告辞。林凤祥知道他们那边的确军情比较紧急。不过林凤祥也知道，大家知道九江难救，所以干脆就把挑子撂给林凤祥担着。早点离开的话，也能少些麻烦。
等众将离开之后，林凤祥命人取出地图来看。看着九江的位置，再想想其他地区的局面，林凤祥越来越郁闷，他气恼的一巴掌排在地图上。因为震动过大，桌子上的茶杯被震翻了，杯子里面的茶水倾斜而出。林凤祥赶紧抓起地图，把泼在上面的水甩掉，然后找了布把地图仔细的擦干。这是非常精致的地图，是韦泽脱离太平天国的时候送给林凤祥的那一批地图中的一张。对于林凤祥来说，这是比几十上百杆火枪都更加珍贵的资源。
看着地图，林凤祥忍不住就想起了韦泽。同样是脱离天国，林凤祥对韦泽就毫无愤怒或者怨怼。韦泽若是不走，就只能火并太平天国其他各路兄弟。但是石达开的出走，却是要踩在天国兄弟身上实现他个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林凤祥突然想起天王洪秀全提出的那个问题，“石达开是要学韦泽么？”
若是石达开真的要学韦泽，那就是占据一片地盘之后彻底与太平天国决裂。可现在看，石达开完全不是要学韦泽。
太平军现在最强大的集团军莫过于江西的西征军，其次则是安徽三丞相的部属。这次就林凤祥调查，估计石达开能够从西政军里头拉走最少十万人。国宗杨辅清前一段攻打过福建，被清军击退后就在赣东一带休整。据说杨辅清正在联络石达开，准备和石达开一起东进攻打江浙。
若是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那么江西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战略缺口。调扬州的曾立昌去皖南，也有让曾立昌协助林凤祥应对这个严重局面的打算。
林凤祥本以为天京之变引发的混乱到现在也该结束了，可没想到他努力维持，也只维持了一年。真正的决裂此时才全部出现。石达开这是铁了心要另立乾坤，对于石达开这样的聪明人来说，另立乾坤的首要条件莫过于让太平天国吸引住清军的猛攻，他自己寻找周边的薄弱之处，尽快打下一片稳固的地盘，而浙江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石达开并不是要学韦泽啊！林凤祥苦笑着叹口气，此时他对天王洪秀全又有了些新的认识。

第102章 天国分崩（三）
江西，翼王府。5月8日。
“有翼王领着咱们十几万兄弟，定然能打下浙江上海。那时候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在翼王府的战略会议上，朱衣点，汪海洋等决定追随石达开的将领们大声吆喝着。
与天京城的会议相比，江西的翼王府显得更加天然一些。没有宫殿，没有豪宅，因为人数多，所以大伙就在一处院子里头聚会。诸家兄弟们一个个都意气风发，看着颇有七八年前太平天国草创时候的豪情。
四月中旬，前去“援救九江”的石达开把兵马中不肯离开天国的那些将领“推荐给天王”，并且很仗义的告诉洪秀全，这帮人都是忠于天王的人。眼下的太平军中，除了忠于天王的人之外，剩下都是忠于石达开的人了。
这大半年中，石达开与西征军诸将联络紧密。他到处贴榜文，表明了自己受到天王猜忌，无法立足，只能离开天京城。并对太平军将士发出邀请，愿意跟他走的可以加入，这帮兄弟还是反抗清妖，这帮兄弟还是太平天国的人。
众将原本对洪秀全就很不满意，此时又有了石达开的榜文，加上不少早就和石达开传统好的将领们煽风点火。最后江西一带近百名将领都下了决心要跟着石达开打出一片江山。很短时间内就拉起了十几万人马。
看着兄弟们情绪饱满，石达开也生出“军心可用”的感叹。这位二十六岁的年轻王爷甚至有些感慨，经历了杨秀清的跋扈，洪秀全的穷排场，这等众兄弟山神庙结义般的局面才是打天下的模样。一人呼百人应，拍着胸脯红光满面的赌咒发誓。所有人的言行都是发自内心的，没有面对强权的颤栗，更没有处于内讧边缘的死亡威胁。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奔放。
“兄弟们跟着我，定然打出一个新天地出来！拿下浙江，我等与天国呈现掎角之势，清妖不足为惧！”石达开说的极为自信。这大半年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重新变成了那个在湖口之战中谈笑间令湘军大败的年轻军神。
“我等都信得过翼王！”朱衣点带头喊道。其他兄弟们都跟着吵吵，即便谈不上惊天动地，至少也是人生鼎沸。
石达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是对兄弟们的鼓励。但是他的内心却没有表面上的从容。石达开毕竟是石达开，他感叹的是因为时机的问题，只能现在动手，若是能早些看清洪秀全的真面目，早些动手，那就好了。
这些日子以来，石达开反思了过往的经历，他现在觉得若是不管其他条件，自己脱离天国的最好时机莫过于韦泽南下的那段时间。那次南下展现出了韦泽作为将领的厉害之处。仓促间带领部队远征千里，其中要经历几十座由满清军队控制的城镇，即便到了广东，还要和以逸待劳的广东清军作战。任谁都会觉得这次远征未免太无谋武断了。
可事实证明了，韦泽恰恰在最好的时机，选择了最好的行军方向。江西清军正在和太平军血战。江南江北大营根本不敢与韦泽作战，韦泽这么大大咧咧的离开，江南江北大营的官兵只怕在烧高香呢。至于广东的清军，事实证明他们和江西道路上把守要害城市的清军一个德行，在韦泽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现在看，若是在韦泽南下的时间，石达开挥军东进的话，那简直是天赐良机。可那时候石达开认为自己若是进兵苏杭，会吸引进攻韦泽的清军，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这方面的计划。现在石达开不得不感到后悔了，如果在韦泽南下的时候，石达开该带兵东进。那时候清军刚打了大败仗，石达开的部队伪装了韦泽的旗号，只怕一路就拿下苏州，继而进军杭州。有浙江地盘在手，到时候大量的兄弟们自然就跟了石达开。
上一次错过了，这次就不能再错过。石达开对洪秀全已经完全绝望，洪秀全这个人气量狭小，又没有能力，更不肯放弃手中的权力。若是没有林凤祥居中竭力调停，天知道洪秀全会不会因为担心石达开而搞出第二次天京之变。
在天京城的时候，洪秀全更没有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无能。他不仅没有乖乖把大权交出来由石达开执掌，更是想方设法的去削弱打击石达开的权力。洪秀全千方百计的想给自己两个哥哥封王，然后由这两个人对付石达开。这样的倒行逆施甚至不用石达开公然反对，林凤祥等天国大佬先蹦出来反对。
对于洪秀全，石达开早就没了任何感情，甚至对太平天国，石达开也已经绝望。到这时候也该恩断义绝了，石达开没理由为了洪秀全的一己之私而赔上性命。石达开想离开不是一次两次，之所以选择现在离开而不是早早的分道扬镳，只是因为林凤祥从韦泽那里求来了制造火帽，改造火帽枪的技术与设备。石达开为了凑齐手中的武器，只能捏着鼻子在天京城里头和洪秀全虚以委蛇。
不过事情发展的很顺利，为了抵御淮军的攻势，林凤祥先离开了天京城去了安徽。石达开正好接过了林凤祥主导的换装工作，给在江西的西征军中明确追随石达开的部队换了装备。又趁着去江西解救九江的机会，把天京城的火帽枪与火帽带走了大半。此时他终于凑够了手下十几万人的武器装备，大展宏图的机会到了。
石达开站起身挥了挥手，示意众将安静下来。几十名将领们都随之闭嘴不言，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石达开身上。“兄弟们，浙江乃是富裕之地，此次我等进军浙江，赶走浙江的清妖，然后进军福建。不知兄弟们可有信心打下自己的富贵？”
众将听石达开下达了动员令，几乎是同时欢呼起来，他们一起喊道：“谨遵翼王号令！”
石达开环视了一圈众将，这位今年刚二十六岁的年轻将领慨然说道：“好！既然兄弟们都愿意跟我走，杨辅清那边已经派人请我等进军。那咱们后天就开始动身。”
“哦！”“哦！”“哦！”翼王府的众将们欢呼起来。他们中间大部分人都没有对推翻满清有着信心，大部分人对于建立新朝的理想有着充分的信心。他们从起兵之后就没了退路，只能死战到底。可这些人经历了天京之变后对洪秀全完全失望了，在江西的这些兄弟们要面对湘军一波胜过一波的猛攻，而洪秀全还不断的下达了各种强人所难的命令。在这些将领们看来，加入太平天国没有错，错的是跟了洪秀全。现在这帮人做出了选择，跟随着明显更有前途的翼王石达开。他们都坚信，跟了石达开，就是走上了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我等跟随翼王，万死不悔！”朱衣点再次率先喊道。
“我等跟随翼王，万死不悔！”
“我等跟随翼王，万死不悔！”
其他的将领们也跟着呐喊起来。石达开立在众将的环绕中，神色冷峻，这一刻，他看上去风度翩翩，仿佛是天降的儒雅军神一般。
虽然韦泽离开了太平天国之后独立了，可太平天国里面各派对韦泽都没什么恶感。韦泽本人也是在天京之变里头受害的一方，韦泽更没有杀害任何一个太平军兄弟，更重要的是，韦泽本人成功的在两广立足，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站稳了脚跟。辉煌的战绩证明了韦泽受封“齐王”，成了太平天国中排名仅次于首义六王的大人物，绝非是靠了与杨秀清之间的关系。没有了东王杨秀清，韦泽依旧是纵横天下的战胜。
所以光复都督府的情报网对太平军的渗透力度远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忠于太平天国的那帮人中明面上就与韦泽关系不错。无论如何，韦泽“还是太平天国的齐王”。下面的人中更是有太多人愿意向韦泽提供情报，对洪天王绝望的那些人里头更是有些人两头下筹码，追随石达开的同时还与韦泽保持“良好的关系”。
所以在林凤祥向韦泽求助的人员走出江西地界之前，光复都督府的情报部门已经得到了相当详细的汇报。而石达开的部队刚出动，尚在进军浙江的半途之上。韦泽也已经搞清楚了石达开的安排。
5月15日，雷虎前来向韦泽汇报工作。他的部队刚从赣州回来，赣州原本在广东天地会陈显良的部队手中，后来陈显良加入了石达开的队伍，所以离开了赣州，清军随即重新夺回了赣州。
韦泽并没有想控制赣州的打算，但是他也没有想让赣州清军随意行动的想法。在这一年中，韦泽已经派人三次攻下赣州，又放弃了赣州。三次攻打赣州的部队都不相同，韦泽采取了轮换制度，对赣州清军实施了歼灭性的打击。

第103章 天国分崩（四）
未来光复军北伐有两条陆路通道，一条自然是太平军出广西的道路，走道州、郴州，另外一条就是韦泽南下的这条大道。赣州是江西大城，处在广东进出江西的要道之上。派兵驻扎赣州，一来是距离广东太远，消耗太大，二来战略局面不好把握。经过总参谋部商讨，选择不驻扎赣州。
不驻扎赣州与放弃赣州又是两码事。光复军不能接受清军以赣州为基地对广东实施进攻。所以光复军对赣州采取了打而不占的策略。到现在为止，光复军已经三次攻打赣州。
第一次是因为赣州清军狗胆包天，居然敢向广东方面发动了试探性进攻。光复军立刻北上赣州，以八死十八重伤的代价轻松攻克赣州。光复军的口号是“不伤害好人，也不放过坏蛋！”
对于赣州百姓，光复军秋毫无犯，甚至还帮着治疗在战斗中受伤的普通民众。至于赣州的满清势力，自然属于“坏人”行列。破城之后，赣州的文武官员统统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之上，光复军在赣州贴了告示，告知未来的赣州清军文武，若是再敢对光复军有任何攻击行动，这帮人就是下场。这个攻击行动不仅仅指清军以赣州为基地攻打广东，光复军在告示上写的清楚，赣州清军敢在赣州攻击在赣州的光复军人员，同样是死路一条。
光复军撤退之后，再次占领赣州的清军还是贼性不改，居然敢沿途盘查，“防备光复军贼人通过”。不得已，光复军只能再次出动，这次光复军以四死十一重伤的代价攻下赣州。对于屡教不改的清军，光复军这次不仅杀光了赣州的清军文武，连俘虏的清军也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遭到了两次痛打的清军总算是消停了一点，双方在将近半年中相安无事，对于光复军在赣州一带的活动，清军就跟没看到一样。不成想曾国藩吃错了药，竟然派了八百湘军驻扎在赣州，并且吆喝着会给光复军点颜色看看。
面对湘军这么嚣张的气焰，光复军只好第三次出动。湘军的确比其他清军能打一些，洋枪洋炮买了不少，训练与指挥也不差。与英国人打过仗之后，光复军也与以往大大不同。新的三寸锻铸野战炮装备到了部队，成为了新的炮兵主力武器。付出了九死二十二重伤的代价攻下赣州后，被俘湘军的武将嘴还挺硬，对着光复军大骂不止。说不得，只能把这帮家伙剥皮楦草，部下统统杀光。
灯笼般的前湘军军官们在城门外挂了一排，脖子上挂了牌子，牌子上书写了“对抗光复军的下场”的字样。城内也贴了告示，“赣州文武官员再敢在赣州地界对光复军有任何对抗，杀无赦！”
雷虎对韦泽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忍不住叹气：“都说事不过三，也不知道清军能不能涨点记性。”
韦泽对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按照满清的那个操行，只要光复军没有大规模进攻赣州，普通的官军和文武应该早就按照官场的规矩，对于在赣州从事非军事活动的光复军人员睁只眼闭只眼。可现在牵扯到曾国藩，这个老家伙非常死硬，不知道他的手下得挨多少次打才能长记性。
另外，湘军是客军。即便是弃城而逃，也不可能被追究“失地”的责任，他们大可在赣州干些触怒光复军的事情，在光复军出兵前就拍屁股走人。那时候也挺麻烦。
这些都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韦泽此次派兵的目的之一是想看看湘军的战斗力，他对此很是关心。他问雷虎，“湘军好打么？”
雷虎也是满肚子的话，他立刻说道：“都督，湘军的排枪打得相当不错。时间久，层次感强，面对炮击的时候也非常能忍。若不是我们和英国人交手吃了亏，部队经过演习之后模拟了这样的敌人。还是用原先的训练水平打湘军把守的赣州，只怕伤亡还会上三位数。”
自打野战炮用上了开火弹，光复军就不愿意采取十分密集的队列作战。葡萄弹得靠近才起效，开花弹射程比葡萄弹远的多，密集队列里头挨上几炮就会出现阵列崩溃的局面。上次打英国人，二团添油般派上去了四列步兵，就是出于这种担心。事实证明这种担心不多余，英军将近一半的伤亡都是炮兵造成的。只是光复军炮兵水平比较差，对付人员密集，行动缓慢的清军很有效。对付行动敏捷，基层指挥灵活，能够在快速行进中主动调整步兵战列线的英军就差了太多。
“这次我军采用了纵队快速进军，突然横队展开的战术，效果不错。这样的战术让炮兵也能更好的发挥威力。只要进攻位置选好，敌人火力再猛，都只能被动挨打。”雷虎兴冲冲的介绍着，“不过对付英军，还得让战场再扩大一些。这样部队才能发挥机动能力。而且都督你说的利用地形来转移部队，这个我们也用了。湘军战术很死板，只知道一个劲放枪，所以我们暂时还看不出效果来。”
雷虎是光复军里面少有的谨慎之人，在光复军中五百人规模的战斗中出现不利局面，雷虎算是开了先河。1852年，在长沙城下，左宗棠曾经试图用三倍兵力围歼光复军，雷虎负责的方向遭到清军马队冲击，一时出现了些挫折。
那次的挫折并没有让雷虎一蹶不振，更没有让韦泽对雷虎有什么小看。雷虎之后战功卓著，现在出任骑兵师师长，在光复军中也是排名前二十位的人物。骑兵师师长与炮兵师师长一样，属于军种单位。比普通的步兵师师长高出半级。
正因为吃过亏，雷虎明显比其他军官更加谨慎，也更从容些。雷虎自己的说法是，都丢过那么大的人，他无所谓了。韦泽当然知道这是客气话，那次失败打掉的只是雷虎的傲气，无论是信心或者是学习态度，雷虎都比其他一路胜利过来的将领更强。
以前雷虎的谦虚好学在光复军中排第一，现在大部分军官都有了这样的态度。促成这样局面的是半年前和英国打的那仗，与英国人打了那么一场损失接近3:1的胜仗，光复军内部的确是清醒了头脑，放下了骄傲自大，在作战细节方面开始更加深入的研究训练起来。
当光复军没有遇到对手的时候，面对可以多费点功夫与少费点功夫的细节，大家都是怠惰的选择了忽视。消耗大量的精力与气力才能提高一丁点水平，而提高那一星半点的水平，对于战争结果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傻瓜才会干这等无用功。
和世界排名第一的龙虾兵们交过手，光复军才终于肯埋头下苦功。真正的投入之后，光复军突然发现，战争中的讲究其实远比先前要多出太多。光复军的军事水平竟然得到了很多突破。
讨论了一阵战术之后，雷虎问道：“都督，若是清军还是贼性不改怎么办？”
韦泽自信地笑道：“反正进攻赣州也有练兵的目的，即便赣州那边的清军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可被咱们这么杀起来，杀个几十次，只怕也没了满清的文官武将敢再去赣州赴任。效果还是一样的。”
雷虎重重的点头，光复军长途奔袭，除了因为赣州是广东进入江西的门户，光复军必须对赣州保持强大的压力之外，练兵也是非常重要的目的。
说完了赣州的事情，雷虎又问道：“都督，听说石达开要东征了。”赣州毕竟是江西，湘军军官虽然顽固，其他非湘军体系出身的满清官员为了活命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我知道。”韦泽答道。
“石达开能打赢么？”雷虎其实最关心的是这个。
韦泽爽快地答道：“石达开现在是想玩柿子要捡软的捏。其实东王在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办法。可石达开与东王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我不看好他。”
“为何？”雷虎兴趣盎然的问。
“东王在的时候，不管是软柿子还是硬石头，他都能捏的动，捏的碎。所以东王选择先捏软柿子，是一个先易后难的战略。湘军与太平军在江西苦战，谁都没办法解决对方。石达开觉得他当下在太平天国里头苦不堪言，其实是他自己没有能够捏碎硬石头的能耐。太平军没有获胜的能力，湘军也同样没有击败太平军的能耐，江西战场自然会陷入了长期的苦战。石达开自己只怕没意识到这种苦不堪言的原因是他自己的无能，反倒是觉得找软柿子捏就能所向无敌了。这想法就是开玩笑了。”说这些话的时候，韦泽语气中并没有嘲讽的味道，相反，他的语气中甚至有点同情的意思。
雷虎听完之后恍然大悟，他连连点头，“都督，你这次要我们出兵赣州，是不是还想看看我们的战斗力能否击败湘军？”
韦泽只是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
而雷虎兴奋的继续说了下去，“若是我们有正面击破赣州清军的能耐，那么我们可以选择各种战术，选择各种谋略。那些战术与谋略只是为了能够更有效率的打败敌人。而拥有这种可以选择更轻松获胜的战术与谋略的基础，恰恰是我们拥有用最笨的正面战斗的方式也能够击败敌人的能力。能拙才能巧啊！”说到后来，雷虎自己想懂了些关键，立刻欢喜起来。
见雷虎的感悟还算是对头，韦泽正色说道：“在现代战争中，在武器，训练，都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一个指挥官最宝贵的品质就是坚定。若是不能认识到自己的无能，还把无能看成运气差。这就没救了。”
雷虎想通了这点，他也是连连点头。
韦泽继续说道：“石达开是个聪明人，是个有点谋略的人。在上有强力中央调控全局，下有能干部属完成战术安排的时候，他也是能打出不少漂亮仗的。但是让他自己承担起责任来，要他拿出坚毅不拔的态度面对困难的时候，他就顶不住了。我对石达开的未来不看好，因为在战争进入到关键时刻，在看不到未来希望的时候，石达开没有豁出去的勇气。所以在打败敌人之前，他首先就会败给自己。一个战胜不了自己的将军，注定是败军之将。”
原本韦泽对石达开的印象很普通，石达开是个命运不济，遭人嫉妒的悲剧英雄。可正因为知道了石达开的结局，又看到了石达开的表现，韦泽对石达开的印象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个普通人若是不够坚定，没办法战胜自我，那也不是什么罪过。可是一个领袖若是如石达开这般不坚定，对于跟随他的人就是一场灾难。

第104章 天国分崩（五）
中国，上海。
5月20日，一支船队驶入了上海的港口。光绪三年，也就是1853年，上海爆发了小刀会起义。英、法、美，三国联手发动了泥城战役，击败了清军。清政府与英、美、法领事签定了《上海海关征税规则》和《上海英美法租界地皮章程》十四款，扩大了租界权力，严重损害了中国的主权。在咸丰四年，也就是1854年，江苏巡抚吉尔杭阿就与英、法、美，三国驻上海领事谈判，签订了“协定”九款，成立税务管理委员会，共同管理中国海关。悬挂英国旗帜的船只，只要船头上站着一群洋人，就可以在上海畅通无阻了。
船上装载着来自香港的武器，前来接船的不仅有英国在上海的领事馆人员，还有几名满清的官员。大副以及相应的英国商务人员负责来交接货物，而船长则送了几名随船人员下了船，看着船长那谨慎恭敬的态度，足以证明这几名随船人员的身份。
前来迎接这几个人的是法国领事馆的人员，从他们穿的衣服上看，法国方面派出的武官。几个人坐上马车之后，最初的交谈还算是比较正经。双方交流的是上海与香港的局面。甚至在马车经过了一道残破的城墙时，法国武官还向英国人员介绍了这个在小刀会起义时候筑起的城墙。租界提出了“按段筑墙，杜绝接济”的办法，从上海县城北门外修筑一堵墙，隔断城内起义军和郊区及租界的联系，使小刀会失去粮食和其他军需品的供应来源。
这时候法国方面人员的自夸已经足够明显，英国代表脸上已经非常的不高兴。而法国人终于问出了“英军能在香港打败光复军”这样的问题。
英国代表神色自然是大怒，不过也只是怒了片刻，英国代表却恢复了平静，“法国想有资格评价这个问题的话，好歹也先能够派遣上千部队到香港才行。”
这下轮到法国武官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若没有英国的允许，法国的舰队无法抵达香港。而且现在当政的拿破仑三世采取的是亲英政策，法国军官也没有理由和英国代表闹到彻底撕破脸的地步。斗嘴的时候即便是没占到便宜，法国军官也没有非得斗下不可的理由。
驻上海的英法领事牵头，在上海召开的会议讨论了一件事，向满清方面销售更多武器。这个很容易理解，做买卖，特别是做军火买卖利润丰厚。太平天国与满清之间的战争爆发了不过六年，交战双方的装备就出现了大规模的提升。从火绳枪时代跃进到了火帽枪时代。欧洲从火绳枪到燧发枪，再到火帽枪，在这个过程上走了上百年。中国军事装备提升水平速度可以说是“惊人”的。
军火销售很快就达成了一致，英国与法国都把自己淘汰的旧装备向中国出售。英国人海上据点多，运输主力自然是英国人。官员们主要是管政策制定，英法双方高级官员负责达成公使，从航道的使用权，到港口的准入权，还有各种需要支付的费用的总体意向。
高级别的官员制定完了政策，低级别的官员们就开始讨论细节。这就包括高级官员们不能讨论的各种许可证的发放，以及税收比例。到了这个程度，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问题就出现了，优先得到许可证的自然是与各级官员有相当关系的英法商人。在满足了能够影响官员的商人们的利益之后，如果武器销售还有剩余的份额，这才能轮到其他没有渠道的商人去争取分到这些份额。
当然，这些都是潜规则，不能拿出来在台面上讲。但是实际操作中，英法的规则完全按照这样远近亲疏，以先大后小的方式来执行。这件事在低级官员中讨论的很是热闹。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太平军一位叫做石达开的将领正在向浙江进军，清军浙江方面对军火的需求量大大增加。这是近期主要的买家。”
“太平天国也表示愿意购入更多武器。”
“浙江的练兵大臣左宗棠要为他的楚军购买武器装备。”
“最近大量大烟从广东运到了上海，整个价格暴跌。清军江南大营虽然购买大烟的数量增加一半，可付出的钱在总数上没有什么变化。”
低级别官员们不时的休会，然后把在会议上得到的消息拿出来与商人们分享。同样商人们也不断的提供情报，并且试图在低级别官员会议上给自己争取到更多有利可图的条款。至于贸易对象是谁，贸易内容是谁，商人们才不在乎呢。
法国领事是在中国的法国最高代表，这位领事不用参与具体讨论，给他所代表的利益团体牟利，自有他的心腹来干。法国领事需要考虑的是大事。例如，他正在旁敲侧击的打听英国在印度的进展。
英国是工业强国，所以英国居然能够允许法国人一起向满清倾销旧军火，这件事背后定然有文章，法国方面觉得印度可能就是唯一原因。英国东印度公司要废掉莫卧儿王朝的皇帝，由英国正式把印度变成英国的一部分，这种传闻存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不是因为在印度可能面临战争的问题，法国领事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理由能够让英国人接受法国人同样在中国分杯羹。
英国代表完全避过了讨论印度的问题，他率直的对法国领事说道：“我们其实想与满清政府打仗。”
这个说法一出，法国领事先是讶异，然后就欣喜的连连点头。英国人对第一次大烟战争后与满清签署的协议非常不满意，特别是对满清对协议的执行更加不满。千辛万苦的打了这么一仗，在结果上并没有能够敲开中国的大门。除了大烟之外，英国人也没能扩大在中国的市场。
“那么伦敦通知了我国政府了么？”法国领事兴冲冲的问道。有了在克里米亚与英国人的合作，法国领事自然是希望能够再次携手。克里米亚对上的是强悍的“欧洲宪兵”俄国，满清根本没有俄国的实力，对满清的战争必然会大胜。
“现在伦敦还在继续讨论，我个人来说，建议你们也能向巴黎提供一些情报。”英国代表说的很是认真。
伦敦方面自然是负责决定是否开战，不过伦敦的大佬们也不可能肋生双翅飞到中国具体考察，向他们提供具体内容的还是在中国的这帮英国官员。若是法国方面的人也能够去说服巴黎，组建联军攻打中国就变得更有实现的机会。
听了英国代表的建议，法国领事先是一愣，接着就打了个冷颤。这可不是他感到害怕，满清的军事能力在法国人面前没有任何可以值得畏惧的。震动法国领事的事情在于，如果主导对满清开战，这将是一件巨大的功劳。胜利不仅意味着胜利，还意味着大量的战利品。上次大烟战争是长江流域打的，英国收获已经很是丰厚。如果能够进攻满清的首都，那就可以大抢一番。法国人当然见识过满清官员们敛财的手段，他们的家中定然能抄出无数的金银财宝。只是想到这点，法国领事的眼中几乎就要冒出金色的光芒来。
在但是法国领事好歹也算是见多识广，他没有立刻被光辉的未来冲昏头脑，而是还算谨慎地问道：“不是先打广东，而是对满清开战么？”
英国龙虾兵在广东的失利也是个很重要的新闻，无论如何，中国军队能够逼退英国龙虾兵，还是龙虾并能够实施陆海军配合的江边。而不是十几年前的阿富汗。
15年前，也就是1842年初，英国决定从阿富汗的喀布尔大撤离。决定撤离前英国人向阿富汗人能提出的唯一要求是给撤离军队提供安全通道。在阿富汗人答应了英国人的条件后，英国人的大撤退开始了，撤离队伍中除了700多名英国士兵，还有印度雇佣兵及其家属，共一万六千五百人。
可惜阿富汗人没遵守不骚扰的诺言，而是骚扰不断。一波又一波的骑兵冲向疲惫不堪的撤离大队。不论是随军家属还是军人均遭屠戮。到了撤离的第5天，英国撤离队伍中，已经杀得没有任何士兵了。撤离的第10天，16500大军全军覆灭。逃出来的只有一人，外科手术医生威廉&#183;布莱顿。
这件事也曾经震动了整个欧洲，欧洲各国也大有嘲笑英国人的。只是嘲笑归嘲笑，英国日不落帝国的地位是打出来的。欧洲各国其实也清楚，若是那支部队里头一万六千五百人都是英国龙虾兵，进攻这支英军的阿富汗人胜率大概在1%以下。
能够正面击败英军，让英军从水路撤退的光复军的确值得重视。法国领事很担心，英国对满清开战，会不会导致光复军出现什么异动。如果把满清打垮了，让光复军乘机夺取了中国政权，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英国代表看着被这消息弄得颇为失措的法国领事，他心里面冷笑，表面上却还维持了一点尊重，“和满清开战是为了让满清能够更好的实践条约，而不是要消灭满清。”
法国领事听了这话，心中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如果这次战争爆发，战斗自然不会是在广东，也不会是在太平军和清军厮杀的长江流域。战争必然会在满清的首都北京展开。仅仅是这一点，法国领事就决定参与其中，尽力去游说巴黎，努力让战争爆发。
当然，未来的开战并不影响法国现在对长江流域的清军出售武器。卖给清军武器是为了赚钱，攻打满清也是为了赚钱。至于满清会不会用从英国人和法国人这里购买的武器武装起来，然后在战争中打败英法联军。法国领事根本就没考虑。
只要和英国人站在一起，法国就没什么好畏惧的。法国人就是这么的自信。

第105章 天国分崩（六）
左宗棠是个聪明人，得到石达开统领大军逼近浙江的消息，他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攻打江浙最好的路线可不是遍地山区的江西进攻浙西山区，那是非常没效率的办法。
最好的战略莫过于指挥一支精锐部队，从镇江常州一带出发，进攻无锡和苏州。攻克苏州之后在挥军进兵杭州。其间充分联络太湖的渔民，组建起一支太湖上的水师部队。这也韦泽曾经尝试过的方案。左宗棠赶到浙江之后，自然要收集之前的情报，看了韦泽脱离太平天国之前的动向，左宗棠感觉背上直冒冷汗。若是韦泽没有脱离太平天国，浙江上海早就落入太平天国的手中了。
天京事变之前，上海附近有小刀会起义，韦泽的部队又根本不是江南江北大营那帮败军之将敢对抗的。韦泽只用一路进军就行。
现在得知石达开的军队进军浙江，兵力有十几万人。左宗棠并没有感到畏惧，他看得出，太平天国经历了天京之变后再次出现了分裂。若是石达开东征是蓄谋已久的战略，那十几万人应该按照韦泽以前的计划作战。在兵力占据优势的时候，在浙江水网地带和江南大营硬拼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不过石达开毕竟有十几万人，左宗棠不害怕石达开却也没有小觑了石达开的意思。他写了两封信把自己对石达开所部的判断告诉江忠源与曾国藩，又写了一道奏折向咸丰皇帝陈述了最新的情况。左宗棠的战略构想是自己在浙西山区挡住石达开，曾国藩则派遣江西的部队从后面袭扰石达开所部。十几万部队在平原上会是一股能摧毁一切的洪流，可在山区，光后勤补给就能要了这样规模军队的老命。
左宗棠看不起曾国藩，所以对曾国藩会主动听从这样的做法也没有太大幻想。不过此事若是不告诉曾国藩也不合适，曾国藩此时正在江西苦战，哪怕不是因为左宗棠，曾国藩出于正常的利益追求，也会选择切断石达开的后路，尽可能断绝石达开的粮草供应。削弱石达开对曾国藩意义重大，以曾国藩此时的兵力与能力，远没有到想不这么干就可以不这么干的从容。
信送到了曾国藩那里的时候，曾国藩正在与胡林翼等湘军大佬开会，他根本没见左宗棠的使者，让人收下信件之后就把左宗棠的使者打发走了。
曾国藩此时根本没看信的心思，不久前湘军派了800人，由胡林翼的外甥陶廷玉带领驻扎在赣州。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陶廷玉忠于职守，在赣州表现出防备光复军北上江西的姿态。光复军就派兵杀进赣州，除了全歼湘军之外，还把陶廷玉等湘军军官剥皮楦草，脖子上挂了“对抗光复军下场”的牌子吊在城门口。还无比嚣张的张贴布告：清军可以占领赣州，但是清军在赣州有任何对抗光复军的举动，那就是死路一条。
光复军在广东站稳了脚跟，湘军的确知道。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光复军居然在江西如此嚣张。清军和光复军打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有吃着朝廷俸禄，还坐视光复军在赣州横行无忌的道理。可光复军貌似不这么看，他们的表态无疑是在告诉清军，现在光复军不打英军是因为光复军自己不愿意。清军现在别去招惹光复军，老老实实的等死即可。
这等表态真在湘军看来是一种真正的侮辱，特别是被杀的还是胡林翼的外甥。若是湘军真的这么捏着鼻子认了，以后湘军就不要再混了，干脆解散之后回家等死。
胡林翼神色黯淡，其父胡达源曾以一甲第三名进士及第，堂堂探花郎。胡林翼自己也是正牌进士，他岳父陶澍也是正牌进士，身为官宦世家，这是胡林翼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强烈无比的耻辱。太平军造反的时候好歹还有种底层造反本能，也就是说觉得杀了清军文武官员是能够提高太平军地位的行动。身为统治阶级中的骨干，胡林翼很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些。
可是光复军完全不同，他们杀戮清军文武的时候有种杀猪屠狗般居高临下的感觉。在赣州的告示中，他们根本不提什么“满清文武”，更不提什么胜败，而是用“不知天高地厚的贼胚贱种”来称呼被杀的满清文武官员。这种态度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湘军内部文武官员看到了送来的光复军告示后群情激奋，不少人都吆喝着要南下广东荡平光复军。曾国藩其实不赞成这么做，可身为“苦主”的胡林翼没说话，曾国藩也不好先说什么。
过了好一阵，胡林翼说道：“曾公，赣州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地方，我等专心攻灭粤匪。粤匪一灭，韦泽自然会授首。”
湘军众将里面年轻气盛的少壮派没想到胡林翼居然认怂了，曾国荃立刻起身嚷嚷起来，“胡公，你这是何意？”
曾国藩打断了曾国荃的聒噪，“贶生说的是，现在我等许先击破粤匪。石达开现在移兵向东，我等正好攻下九江，然后顺江而下收复江宁。”
有曾国藩表态，湘军众将中老成一些的都松了口气。光复军与英国人交战的消息此时也已经传到了湘军这里，韦泽身为太平军中第一悍将，声名远播。千里南下已经是非常骇人的行动，短期内占据广东，又打败英国人。他的战斗力绝非一般。
守赣州的可不仅仅是八百湘军，还有两千其他部队的清军。从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光复军一日间就攻破赣州这等大城，湘军别说想南下，就是再派部队去赣州，派多少合适？两千三千于事无补，徒然送肉上门。两万三万人的话，倒是有可能守住赣州，可湘军这才多少部队，派去两三万人之后，江西还要不要打仗了？
曾国藩好不容易压住了局面，商讨完了近期攻下九江的军事安排之后，曾国藩让众将回去该干嘛干嘛。留下胡林翼说话。
“曾公，韦泽那厮只怕是成了气候。”胡林翼强忍悲痛，说的却是正事。
曾国藩本来想安抚一下胡林翼，没想到胡林翼竟然如此坚强，他心中佩服，正色说道：“贶生，等我们抓住了韦泽，定然让你做监斩官。”
胡林翼轻轻摇摇头，“曾公，我看韦泽对赣州打而不占，每次杀戮完官军就撤回广东，想来是为了恐吓文武官员，打击官军士气。”
听胡林翼这么说，曾国藩重重点点头，“的确如此，赣州是大城，韦泽派兵去攻打赣州消耗定然不会小。赣州距离广东很远，想来韦泽是没办法维持对赣州的控制，所以才采用了这样的办法。”
当然，如果韦泽在旁边听到胡林翼和曾国藩的分析，他只怕会表示反对意见，“打赣州一点都不吃力，你们两个加起来年纪都TM超过九十岁了，别跟小孩子一样真的把自己当棵葱好不好！”
只是韦泽不在，所以两人还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讨论下去。胡林翼说道：“韦泽和英夷打过仗，以英夷的秉性，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英夷数次和我们联络，大有鼓动我们和韦泽死战的意思。若是能鼓动英夷和韦泽大打出手，却也是好事。”
曾国藩认真的点头，“我觉得韦泽数次攻打赣州，只怕也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派遣重兵前往赣州。那时候江西的粤匪就能腾出手来。贶生，你说暂时不派兵去赣州，我很是佩服。”
赣州现在是胡林翼的伤心地，他也不想多说，所以转了个话题，“曾公，不知左宗棠写信过来，又有何事。”
命人取来了信件，曾国藩看完之后就递给了胡林翼。胡林翼等人在江西作战，对太平军的情况了解的更多。看完了左宗棠的预测，再把自己得知的情报相对应，胡林翼赞道：“左宗棠的确是聪明人。”
曾国藩是个很优秀的人，忠君爱国效忠朝廷的理念，强烈的建功立业的功名心，还有不断的自由修养，都让曾国藩不是个小肚鸡肠之辈。太平军的分裂让曾国藩看到了机会，这不仅仅是石达开东征选择的可笑的路线，也不仅仅是石达开东征后太平军在江西出现的巨大战略空缺。长江流域反清势力的大分裂让曾国藩看到了各个击破的机会。
若是能够围歼石达开的十几万部队，就等于摧毁了长江流域一半的反清势力。那时候再围攻实力严重受损的太平天国就容易的多。曾国藩可不会看不清这样的机会。至于赣州，在这个宏大战略中反倒是小事。只要光复军没有大举杀出广东，杀进江西，一切的事情都好办。
胡林翼完全看得出曾国藩的心思，他也是同样的想法，“曾公，不如我们给万岁爷写份奏折吧？”
认同左宗棠的理念可不等于就得服从左宗棠的指挥，现在左宗棠肯定已经上书咸丰皇帝，湘军更是不能落后，也得拿出自己的策划来。未来的战斗中，湘军即便不去占左宗棠的功劳，可也不能让左宗棠成为了制定战略的大佬。
“好！”曾国藩回答的干脆利落。

第106章 天国分崩（七）
5月26日，佛山。
光复军中再也没人会小看英国人了，特别是英国人威力巨大的海军舰炮，更让吃过苦头光复军不敢小觑。所以收复广州之后，光复都督府并没有迁回广州，而是设在了佛山。
林凤祥派遣的部下通过了战火纷飞的江西抵达这座城市的时候，一度也被这座城市的热闹的气氛所感动。佛山远没有天京城宏大，却有着天京城没有的热闹。天京城此时已经进入了战时军管的第五个年头。那座大兵营般的城市刁斗森严，整座城市有着浓烈的战争的杀气。
同样是战时“首都”，经历了一系列的战争，杀戮，佛山并没有显得冷清。市面上铺面开张，生意照做，码头上也是往来的船只，一看各地的都有。如果没有在各个要地驻扎的武装警察，以及巡逻行走的巡警，整个佛山仿佛与战争毫无关系。
林凤祥派来的部下生出的感动之心挺真诚的，只是他没想到，佛山不仅没有远离战争，更多投身战争的人正在向这座城市奔来。林凤祥派人前来求助的目的可不是来购买和平时期所需要的产品。制造和使用火炮的目的是展开更有效的杀戮，并非是用来种地。
韦泽派接待了林凤祥的部下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听了对方的意图之后，韦泽只问了一个问题，“我们只能把这些火炮运到赣州，却不知道林丞相那边能接应到什么地步？”
林凤祥的部下说道：“回禀齐王殿下，林丞相说了，若是齐王愿意卖火炮给我们，我们哪怕是派兵攻打江西，也会尽力护送火炮的安全。”
听了这话，韦泽倒也稍微点点头，“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商议了再说。”
见韦泽说的如此简单，林凤祥的部下连忙喊道：“齐王，不论火炮多少钱我们都会给。只望齐王能出手救救天国！”
韦泽也没有说什么，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后面走。最近韦泽忙的要死，根本没时间在言语上花费这么久的功夫。能抽出点时间来见林凤祥的使者已经是极为给面子的表现。保卫部门检查完使者之后，把他带到了军校的接待办公室。韦泽听完了使者的使命，他就回去继续干最紧要的工作。
军校的化工系占地很广，其中实验室很多。最近实验室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整理出元素周期表。除了镧系与锕系之外的表格内容，韦泽都会背诵。这是高中基本课程之一。老师上课的时候一句话，“把周期表背下来”，大家下课之后就开始背诵。
穿越之后韦泽有时候在想，中国教育体系注重的“扎实的基本功”到底有没有点世界末日情怀。这种扎实的基本功在末日浩劫之后或许很管用，至少在基础设备被摧毁的局面下，从基本重新干起的时候，基本功就展现出威力来了。反正韦泽所学的知识，在1852年也没有显得无法应用。
例如有了分光镜之后就可以测量元素光谱，反复试验确定了元素独一无二的光谱，自然能够证明元素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只要广大技术人员承认元素是存在的，并且以这个世界是由元素构成的理念来建立自己的世界观，剩下的技术发展相对就容易很多。广大工科狗们不太容易信宗教，也更容易接受社会主义理念，很大原因就是他们学习知识的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建立起了唯物主义的世界观。神是不是存在，这个是个未知世界。但是原子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并且能够让人类所操纵，所利用。
当然，科学是韦泽长远发展中的一个努力方向。现实政治生活中有更迫切的需求。有了元素周期表，有了光谱以及一系列的研究开发，光复都督府的科研部门开始尝试建立起元素周期表。下需要做的就是提纯出元素来，一个个小型的实验室现在干的就是这个工作，这个时代欧洲列强的科学界几乎在干同样的事情。
实验需要大量的矿石，整个根据地都在向实验室提供收集到的矿石。有了这海量的基础，“撞大运”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桂县那边提供的矿石中，居然有高纯度的三水铝矿石。韦泽不是搞探矿的，他并不知道桂县属于后来的贵港市，更不知道那地方有全中国储量第一的三水铝矿。三水铝就是氢氧化铝的一种矿石，纯度高非常适合冶炼铝。贵港市那边的储量高达2亿吨。
经过加热处理，生成灰色粉末。光谱分析出这是一种氧化物，而根据分子量计算，韦泽大概推断出这是铝，这可是让他激动坏了。
在光复都督府整个货币体系里头，辅币是最重要的产品。韦泽想用纸币代替铜钱，铜钱里面的铜、铅之类的金属对金属加工业非常重要，而铜钱对于大家的平常生活也非常重要。眼睁睁的瞅着那么多金属被如此使用，韦泽心里面就非常不爽。
现在有了铝矿，根据探矿人员所说，那还是大规模高纯度的铝矿。这等于是为辅币开拓了一个完美的来源。铝合金的硬币在这个时代自然是高科技产品，难以仿制，而且比铜钱方便的多。
高中课本上不仅有电解铝的远离，连基本的电解铝生产设备和要点都一样存在。于是这个项目成了近期的重点内容。发电机，石墨，冰晶石、氟化铝、氟化钙、氟化镁等基础材料搞定之后，实验室小规模生产就开始。
但是工业必然带来污染的后果，韦泽深刻体会到了工业污染的威力，只是小规模生产制造出了铝之后，整个光复都督府的试验区都提出了能不能把这个实验室撵去荒山野岭。电解铝的排放物污染太严重了。
韦泽这次过来一来是看电解铝实验的放量实验，二来也准备和实验人员协商，把实验室迁走。电解铝的废气中含有氢氟酸和氟化物，这些物质毒性很大，也不适合在城市设立工厂。
实验室人员的人身安全也需要提上议事日程，经过一下午的讨论，确定建立一个新的铝业基地的计划。这个基地最少设在人烟稀少，水力资源丰富，可以建设小型水电站的地方。
参与讨论的还有物理系电力专业的人员，水电站理论上很容易解决，可发电机的磁力部分却不好解决。磁力部分直接影响发电效率，如何设计这个部分是个全新的大问题。工业生产玩不得虚的，大量设计都是靠实验完成的。电力的设计又需要大量铜质材料，想解决铜质材料，最快的办法莫过于大量回收铜钱进行冶炼。
面对这个“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韦泽这头工科狗带领着向着工科狗快速进化的一群家伙反复商讨，最终达成了一个“先尽可能满足近期需求，边发展边改造”的计划。
有了计划就开始讨论计划，大家最初还在考虑哪些部分需要改造，很快讨论就变成了哪些部分不需要改造。随着所有与会人员发现所有技术都需要改造的时候，“凑合先干着”成了最后的结论。
讨论完这个，已经是晚上了。在安排中接下来讨论的是卖给太平天国火炮的问题，这等事不用找常委，只用找总参谋部来讨论就行。从参谋部就设在军校附近，人员召集很方便。
“要不要卖火炮给太平天国？”韦泽问道。
“他们给钱么？”有了上次购买活帽技术和改造火帽枪技术的案例，总参谋部的人立刻问道。
“给钱。”韦泽答道。
“给钱为什么不卖？”胡成和立刻答道。而其他总参谋部的人也都纷纷点头。
“那么卖给他们什么样的火炮？”韦泽继续提出下一个问题。
“这还用讲？所有的从法国人那里买来的火炮都卖给林凤祥。”胡成和爽快地说道。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那些炮会不会快到了使用寿命？”雷虎有点忐忑的问道。法国佬的十二磅山地榴弹炮是青铜铸造的，非常结实耐用。不过这种结实耐用也是相对而言，青铜火炮也有自己的寿命。韦泽购买的十二磅山地榴弹炮后使用率就非常高，从训练到实战，每一门炮基本都有过150发左右的射击次数。
总参谋部的其他人觉得雷虎的建议很有道理，不管现在如何，大家毕竟在太平天国干过，和林凤祥也有过不少合作。更重要的是，光复军军官们对火炮炸膛的事情非常敏感。光复军之所以早早的淘汰其他火炮，就是因为那些铁炮的寿命很糟糕，还时不时的出现炸膛事故。遇到炸膛事故，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炮兵们就会无谓的遭到损失。大家也未必是真的会觉得自己对不住林凤祥，而是这么久的训练之后，大伙对于火炮炸膛这件事本身不能接受。
见大家如此，胡成和问道：“除了十二磅炮之外，咱们也没有别的火炮了。难道把三寸炮卖给林凤祥么？”
这个问题让大家更觉得为难起来，新式的三寸炮采取了锻造以及中心挖孔工艺，炮身非常坚固。炮架则是模仿了英军的炮架，不仅法国佬的十二磅山地榴弹炮使用的是这样的炮架，佛山战役中缴获的英军火炮同样适用了这样的炮架。使用了这样的炮架，炮兵能够很轻松的跟上步兵的行军速度。这是光复军野战部队行进迅速，战斗力强悍的根本原因之一。
攻打赣州的时候，赣州城头已经是清军的地狱，也是光复军炮兵的著名“训练靶场”之一。根据雷虎他们带回来的记录数据，仅仅八门炮三连速射，就解决了城头八十米长度上的两百多湘军，那两百多湘军非死就是重伤，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这样的好东西卖给太平军，大伙都觉得不太容易接受。到了现在，总参谋部内部所有认识到，在统一中国的道路上太平军的身份会变成敌人。这不是会不会发生的事情，而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现在给太平军太多，未免就有资敌的嫌疑。
看了众人为难的神色，胡成和继续说道：“咱们打仗靠的是现代的军事知识，炮兵们反复训练，不断学习。三寸炮卖给太平军，那就把三寸炮都给糟蹋了。再说，咱们的炮弹是什么加工精度，用的是什么材料。太平军能造出这样的炮弹么？”
三寸火炮有着火力猛，准头好的特点。很大原因也是炮弹进行了改造，这时代的榴弹炮采用的是柱形炮弹。光复军又把这柱形炮弹的前端进行了切削，弹头部分呈现一个平头的流线型，这除了增加炮弹的飞行速度之外，还更有利于炮弹飞行的稳定性。测试中，新式的三寸炮连续射击十二发炮弹，落点差距不超过两米。
大伙都清楚太平军的炮兵实力，这样优秀的火炮在太平军手中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来。从炮兵训练到炮弹制造，三寸炮先进的设计理念连光复军都只能完全听从韦泽的安排，更不用说是太平军的军事水平了。
看着众人的脸色，胡成和继续阐述着他的观点，“还有一个问题，若是清军缴获了这种炮弹，他们可是会仿造的。”
这个问题显得比较新颖，不少人都有些愕然。韦昌荣说道：“若是说英国人有这个能力，我还相信。难道满清有这个仿造能力么？”
原本比较支持卖三寸炮给太平军的雷虎这次倒是站到了胡成和一边去了，他说道：“清军可比我们想的更聪明。我攻打赣州缴获了大量湘军的武器辎重，湘军的武器此时已经完成了从火绳枪向火帽枪的跃进。审讯湘军俘虏的时候得知，湘军办起了兵工厂，火帽已经能够自产。而且湘军进口了不少火炮，有了雷酸汞的生产技术，湘军甚至完成了对洋鬼子拉火管的仿造……”
这个消息韦泽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微微皱了皱眉毛。或许是历史书上的描述问题，李鸿章是个完全西化的洋务派，左宗棠算是个开明人士，不反对引进洋务。韦泽对曾国藩的印象是个对西方技术完全没兴趣的刽子手，没想到到现在收集的情报中，曾国藩不仅大量引进洋枪洋炮，同样也在引进技术，搞仿制。
光复军将领们倒是没有韦泽的这种穿越者才有的感觉，听了雷虎的介绍，韦昌荣点点头，“要不咱们就投票吧，大伙看看到底是卖给他们十二磅炮，还是卖给他们三寸炮。”
投票结果是，所有人都赞成卖给林凤祥十二磅炮。卖给太平天国一部分火炮没有任何问题，银子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是缺乏的。可即便同意了卖火炮，大家也都认为没有必要卖给林凤祥开花弹。
看到这个结果，韦泽突然想起一句话来，人最终都会变成利己主义者。

第107章 天国分崩（八）
“师长，听说咱们要去江西了？”雷虎手下第二旅旅长宋武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头问雷虎。
“谁说的？”雷虎忍不住问道。
得到了韦泽的回复之后，江西林凤祥的人留下了三万两定金立刻就赶回去禀报。光复军选出了一百五十门十二磅山地榴弹炮，剩下的火炮则留在部队里面用于山地作战。大家都认为林凤祥并非送财童子，他给了韦泽三万两银子，那就不可能不来接炮。光复军也决定派一支部队把火炮运去江西，至于派谁去，暂时还没有确定。
所以听到部下的话，雷虎心里面就很是不高兴。没确定的事情，这瞎说什么呢？就算是瞎说也得是雷虎瞎说，轮不到雷虎的手下在这里指点江山。
宋武很明显没听出雷虎不高兴的意思，他略带神秘地说道：“听说师长你要升军长了！”
雷虎眉毛微微一立，宋武是雷虎很看好的部下，他带来的消息的确是很“有趣”。不过雷虎即便是对这消息很在意，可他一点都不喜欢宋武这种态度。下级向上级说上级的升职问题，这实在是令人感到讨厌。
宋武明显是没有正确理解雷虎的想法，他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说道：“师长，有人说你要升军长了，我这就赶紧来告诉你。”
雷虎更是不爽起来，他本想呵斥宋武，可转念一想又没有这么做。雷虎冷笑一声，“又是这种消息，说我要当军长的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这又是谁喝多了说的？”
“师长，这次真的不是假消息！”宋武连忙辩解道，“这是人事处的兄弟说的。”
雷虎本来还想套套话看看是谁散播的谣言，听宋武说这是从人事处来的消息，他这点子从容再也没有了。人事处乃是重要的机关，掌管全军人事调度。若是消息能走漏到如此地步，人事处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宋武！我给你说件事。”雷虎板着脸说道。
“什么事？”虽然不知道雷虎为什么生气，可宋武也感觉出事情不对头了。
“今天你没来见过我！我也没听你说过任何话！记住了么？”雷虎用严厉的语气说道。
“啊？师长，这是怎么了？”宋武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
雷虎也懒得和宋武说废话，他喊进警卫员，“把宋武关禁闭，我什么时候说放他出来，什么时候再把他给放出来！现在就去！”
宋武当时就蒙了，他带着一脸大惑不解的表情向雷虎靠近了一步，“师长，这是怎么了？我干了什么？”
雷虎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喝道：“你这是跟着人走，还是让我把你捆了送去？”
警卫员看事情不对头，连忙上来拉着宋武，“宋旅长，师长下命令了，你就赶紧去吧。”
宋武倒也够泼皮，见雷虎那认真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他重重的吐了口气，带着满脸的恼怒大踏步向外走去。雷虎也被气的够呛，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头来回踱了几圈，又叫进副官，命道：“谁也不许去见宋武，谁也不许和他说话！违反者，查出来绝不轻饶！”
看着通讯参谋也带着不解和惊讶的表情急匆匆走了，雷虎这才停住了脚步。余怒未消的站在办公桌边。很多人觉得雷虎做事谨慎做人谨慎，是因为在长沙城下的战败。那固然是很重要的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在韦泽北伐时候的“地图事件”。雷虎很看好的一个骑兵骨干因为看上了捻军的一个女首领，偷了地图给捻军。被发现之后，经过军事法庭审判后给枪决了。那次的事情让雷虎彻底明白，韦泽绝非是一个能够轻易糊弄的人。
在光复军中地位越来越重要的军事法庭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被部队重视起来的，现在军事法庭与政治部的监察委员会是令光复军上下畏惧的对象。纪律监察委员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前程，军事法庭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遇到雷虎解决不了的军中“麻烦人物”，这两个单位就能出面解决麻烦。以雷虎知道该有所敬畏的性格，他其实很喜欢这两个单位。而雷虎自己也避免被这两个单位找上自己的麻烦。
私自走漏军情，特别是关于人事安排，乃是光复军中的大忌。雷虎想争军长，然后和部下商议。那是一个内部问题，谁都想升官。就跟建立第三军的时候，雷虎就是热门人选，他也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第三军军长。也曾经和部下谈起过加强训练，有更多被认可的成绩。但是这和部下跑来说人事处要让雷虎当军长是两码事。套用韦泽在政治课上讲的话，前者是上进心问题，后者是泄密问题。有过因为泄密而被枪毙的案例，还是雷虎很看好的一名骑兵军官，雷虎对此非常在乎。不管宋武说的是真是假，先把他关起来让他冷静冷静，雷虎认为这是很必要的措施。若是宋武不知好歹的到处宣传，若是被纪律监察委员发现，不仅雷虎要一起倒霉，宋武的前程只怕就彻底毁了。
好不容易平息了怒气，警卫员进来报告，韦昌荣来了。雷虎赶紧去迎接这位第一军军长，两人坐下之后，韦昌荣先把雷虎办公室里面的其他人先给撵出去，这才说道：“雷老虎，你听说要组建第四军的事情了么？”
“第四军？”雷虎心中一动，半真半假的用意外的语气说道：“第三军才组建多久，现在就要组建第四军了？军费不够啊！”
韦昌荣答道：“第三军去了琼州，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么？肯定留在琼州了。而且我听说咱们要开始组建军区，一个省一个。琼州地方麻烦，所以会有自己的军区。广东、广西肯定有自己军区。”
这话也挺有道理，雷虎忍不住问道：“那谁会是第四军军长？”
韦昌荣露出了点不怀好意的表情，“雷老虎，你这是不是明知故问啊。最近谁打得仗最多，功劳最大？还不是你么！而且你是骑兵师师长，比步兵师还高半级呢！”
光复军中骑兵炮兵都属于军种部队，级别比普通的步兵高半级。光复军军衔其实也挺有古意，虽然没搞出太平天国周礼那套，校官却是分四级，从少校到大校。普通来说，团长是少校，旅长是中校，师长是上校。而骑兵部队与炮兵部队就不太一样。身为骑兵师师长，雷虎是大校。只要再进一步，他就能升为少将。少将就能指挥一个军的部队，或者是军参谋长，在总参谋部里头也是身居高位。
若是平时，雷虎只怕已经激动起来了。可现在他刚把宋武关了禁闭，又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宋武所说的话就显得非常可信。这反倒把雷虎给吓住了，处理一个旅长的话，旅长的顶头上司师长也不会好过。就在雷虎心中翻腾的时候，韦昌荣已经看出了些东西，他笑道：“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此时雷虎尽可能镇定的回答。
韦昌荣微微点点头，“雷老虎，咱们也不用说什么瞎话了。都督找我谈过话，我要当人事处处长。”
“又要调动了？”雷虎讶异的问道。光复军的调动是个很常态化的事情，军官在各级参谋部和指挥官之间经常调动。可上次调动还没满一年，这个调动就显得很是不寻常。
韦昌荣微微眯缝起眼睛，“你也知道我不想搞人事，不过现在人事部里头可是有人胆子大得很。你也不懂说瞎话，看你这模样，你是知道有人要让你当军长了。”
雷虎被揭穿了心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片刻之后他也不在乎了，他和韦昌荣私交不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雷虎仰起头，用坦然的语气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啊？”
“你果然是谨慎，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就觉得这第四军军长非他莫属。我四叔你说雷老虎你谨慎，让我多跟着你学。这次见到，我是真服气了。”韦昌荣笑着说道，可笑容里头却有点遗憾的表情。
这话说的让雷虎不太敢确信韦昌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追问道：“你要是想放过我，我得问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都督的意思。”
韦昌荣苦笑着摇摇头，“都督让我当人事处处长，就是要处置人。都督不想把你怎么样，所以让我找你谈话。让你当军长这是刚确定，外面就有了风声。都督这是没办法了，让我去人事处好好查查。查之前找你谈话，就是要让你知道，这不是要拿你做法。而是有些人搞的太扯淡了。这种事情他们就有胆子敢出来说。”
雷虎从来不拉硬屎，听韦昌荣这么说，他立刻表态，“我从来没有让人去打听这等事，若是打听，还不如我去找都督说，我想当军长。”
开始谈这件事，韦昌荣缓和了脸色，“若是都督不相信你，他也不会让我先来和你说这些。不过雷老虎，咱们把话说头里。今天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知道什么。然后这件事就和你无关了。不过咱们兄弟把丑话说前头你若是不交底，等以后查出些什么来。我也护不了你了。”
雷虎当然知道让韦昌荣当人事处处长的理由，韦昌荣绝对忠于韦泽。这等事他才最有资格处置人。

第108章 天国分崩（九）
“昌荣，你现在还不没有正式成为人事处处长，审查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雷虎直言说道。尽管韦昌荣不太可能拉虎皮当大旗，用谎话来愚弄雷虎。如果真的是那样，雷虎固然有全面反击的手段，丢人也未免丢的太大。轻易相信别人已经不是雷虎的特色。
韦昌荣自然没必要坑骗雷虎，他正色说道：“最晚明天，政治部的监察委员会就会派人下来。若是还有其他人和你说起你要当军长的事情，你可不能隐瞒。”
雷虎听了这话之后沉默不语，没有反对，更没有答应。韦昌荣连忙说道：“雷老虎，你打的仗多，立的功多，而且我们的确在扩军。你升军长就是这不久的事情。都督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你，我们都不认为你会派人去和人事处的联络。其实不用你联络，我当了人事处处长之后，自然会和你谈升军长的事情。”
雷虎明白韦昌荣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这是铺陈重要内容前的真心话。雷虎心里面默念着“但是”两字，这是现代汉语课程里头用的很广的两个字。
“但是……”韦昌荣说道。“这不等于你手下没有瞒着你干什么事。你担心你手下的人怨恨你，担心你手下举得你身为师长不护着兄弟们，我能理解。问题是你好不容易弄清了自己，为何要一头跳回到浑水里头呢？”
听韦昌荣都说到这个地步，雷虎也觉得这话的确说到头，他再也没有含糊的可能，雷虎说道：“昌荣，兄弟打探这消息，若是说心里头没有觉得是给我办点事，那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难道因为他们用了给你办事的借口，你就得逞英雄，出面把这等事扛下来不成么？那到底你是上司，还是他们是上司？”韦昌荣语气相当严厉的打断了雷虎的话。
这个问题雷虎也曾经考虑过，下面的人肯定或多或少会借用雷虎的名头干点私事。若说雷虎完全看不清下面人的小心思这也是扯淡，能爬到这个地步的人谁都不是傻瓜蛋。若是没有好处，谁吃饱了撑的要给上司效劳。雷虎自己是很服气韦泽，才为韦泽效力的。只是雷虎不认为自己的手下对自己能有对韦泽那样的忠诚。只要大节上没错，小事上稍微纵容他们一下又能如何。
“昌荣，下头的兄弟们总是要爱护一下的。若是一味的严厉，总觉得会伤了兄弟们的心。”雷虎辩解道。
韦昌荣已经皱起了眉头，“雷老虎，我问你个问题。你手下人私自联系人事处的人，询问关于人事变动的问题。人事处的人告诉了他们。你回答我两个问题，人事处的人这么做对不对？你的部下这么做对不对？”
雷虎答道：“人事处的人那么做当然不对，至于我手下的兄弟，虽然也有错，却远没有人事处的人错的那么多。”
韦昌荣忍不住摊开双手，有点释然地说道：“这不就结了，人事处的人定然需要严惩，可你手下的人就不用教训了么？”
“他们真的犯了错，教训一下自然可以，但是若是动用了监察委员会岂不是要坏了兄弟们的前程？”雷虎还是对此很是担心。
韦昌荣见雷虎说的上心，他哼了一声，“你放心，都督已经有了打算。此次不会坏了大伙的前程，却还能好好的教训他们一下。”
时间过的很快，在6月1日的正式通告中，韦昌荣成为了总参谋部人事处处长。以此为开端，人事处走路消息的案子开始正式进入搜集情报的阶段。此时宋武已经被关了两天禁闭，他刚被关进去的时候还是不服不忿，连续两天被关在小单间里头无人搭理，这对正常人的心理影响非常大。特别是宋武本人原本就没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关禁闭的情况下，宋武可是彻底胡思乱想起来。
直到被纪律监察委员的同志从禁闭号子里头给提出来，宋武还晕头转向。听着纪律监察委员的问题，“宋武同志，你为了得到关于你们师的人事调动情报，联系了人事处的哪位人员。”
宋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打听人事安排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他身为旅长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所以宋武想装傻，先蒙混过去再说。他答道：“我可没有联系人事处的人。”
纪律监察委员会的同志坦然问道：“你没有联系人事处的人，那你是怎么知道你们师长要升军长的事情。”
宋武变了脸色，他有点结巴地问道：“这是谁告诉你们的。”
“这当然是你们师长告诉我们的。”工作人员相当程序化地答道，正面回答完宋武的提问，工作人员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师长不够义气？”
宋武满脸不爽的别过头，嘴上虽然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已经清楚明白的显露出“那还用问么”的意思。
“作为老大总要为兄弟们担待一下，有这想法无可厚非。不过我们的军队可不是结义山寨，我们是正规的军事力量。是有专门的课程讲述保密措施的。我们查过上课记录，你参加过了全部保密课程的培训，而且在上面签了到的。”工作人员继续说道。
宋武当然知道自己参加了课程，而且课程中很大一部分内容他大概还有点印象。所以面对工作人员的问题，宋武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纪律监察委员会因为隶属关系不太确定，组织模式也没有确定，所以这些工作人员有制服却没有阶级章。宋武看着那几个年轻人，心中想着自己面前的这几个纪律监察委员的年轻工作人员到底是什么级别。宋武相信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高级职位，顶多就是个少尉罢了。若是在军中，少尉无论如何都不敢对一位堂堂中校旅长如此说道。
“宋旅长，你现在只怕是觉得我们几个人官职不高，没资格审你。”工作人员中为首的那位从容地说道。
宋武没想到自己的心事竟然被人看透，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位工作人员坦然的笑了笑，“我们审问过很多人，有你这想法的多了去了。宋旅长还算是不错的，只是这么想想。有些团长、营长，甚至公开问我们是什么军阶。”
“你们是什么军阶？”宋武开口问道。
“我们纪律监察委员会没有军阶。”工作人员答道。
“噢！”宋武没能占到便宜，暂时闭上了嘴。
工作人员却接着说道：“宋旅长，我们是这么觉得，你把消息透露给雷师长的时候，会觉得雷师长应该承你的人情。因为你帮了雷师长。你当时是这么想的么？”
宋武翻了翻眼睛，“我怎么想的与你们何干？你们若是说我是不是透露了，既然师长都说了，那我也就认了。我的确问了人事处的人，他们告诉我有关人事调动的事情。不过当时我好歹向那边的兄弟拍胸脯说不会透露他们的名字。就你们几个也想让我开口，别想有这好事！”
纪律监察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有人负责听，有人则是刷刷点点的记录着宋武的话。听的也好，写的也罢，很明显没有被宋武旅长的气势压倒。不仅没有被压倒，为首的那位还问道：“宋旅长，你觉得什么人来，你才觉得那人有资格让你说出到底联系了谁。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才能让你低头认错。哦，应该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的低头认错。”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没有弄明白对方的打算，身为旅长的宋武却明显感觉到对方好像在不怀好意的布下一张大网，试图把宋武套进网里头。
工作人员从容不迫地答道：“你方才说，你向人事处的人拍胸脯说不会透露他们的名字，我们几个不用想让你开口。我们接到的任务是让你开口说出那些人的名字。宋旅长既然如此说，我们就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人才能让你开口。”
听了纪律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话，宋武有些慌了。这位在战场上颇为骁勇善战的军人此时明显感觉到事情有点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如果对方不是虚张声势的话，现在等于宋武手里只有一个旅的兵力，而对方至少有一个师的兵力。
雷虎师长都承认宋武所说的话，那说明对面的这几个没有军衔的家伙至少能够让师长级别的人物出面。当然，师长或许还不是他们的极限，宋武其实方才说那番话的时候也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他拍着胸脯保证说不会出卖人事处的兄弟，可现在宋武不得不背叛诺言。那么宋武自然是希望地位越高的人出马，宋武被迫出卖人的理由就更加充分一点。
宋武只是有了这种承认失败想法，可对面几个人逼问的内容其实是直指弃械投降的具体步骤，也就是说他们在公开的询问宋武“投降”的下限是多少，师长？军长？总参谋长？或者是光复都督府都督韦泽？
这可是戳到了宋武的痛处，不管这件事做的对还是不对，宋武却希望自己最好还是能够不出卖朋友，保住这条男子汉们都会坚持的底线。
当然，作为一名旅长，宋武也深刻的知道了这个体制的力量。屈服的底线越低，或许对事情越发有利。如果宋武老老实实的在师长雷虎面前“跪了”，雷虎只怕也就是大骂几句，踹几脚。可宋武若是真的敢把这官司打到韦泽都督那里，韦泽都督说不了就敢撤了宋武的职务。
到底是顾全意气？或者是顾全面子？还是找个最有利的时机表示投降？各种想法在宋武脑海里头翻腾，让他说不出话来。

第109章 天国分崩（十）
6月5日，一份报告放到了韦泽的案头，韦昌荣神色严肃，可见事情并非韦昌荣最初想的那么简单。
报告开头就在说，事情查出刚刚开始。首先是五名人事处人员透露消息，而去人事处探听消息的人高达四十几名。而这五名人事处人员里头，五个人全部有接受其他人请吃饭的经历，其中两个还有收取别人贿赂的行为。四十几名探听消息的人中，有十几个牵扯行贿。
看完了这个报告，韦泽登时就有些恼怒起来。这都是什么破事啊！人事处一旦牵扯到行贿，韦泽第一个能想起来的情况莫过于买卖官职。光复军进入广东才不过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这支部队的历史也不过是五年。韦泽实在是不好说现在出现的问题到底是来的早还是来的晚。
站起身做了几次深呼吸，韦泽好不容易稳定住了情绪。来得早也好，来得晚也罢，韦泽是不会允许光复军就这么下去的。一支部队内部的腐败会直接动摇这支部队的基础，不好好整顿一下是绝对不行了。
“都督，这件事怎么做才好？”韦昌荣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事情的确超出了韦昌荣的想象。原本韦昌荣觉得有些兄弟嘴不严，有些兄弟太好事。两边凑到一块，几杯酒下肚，有人就忍不住开始胡言乱语。
事实证明，韦昌荣最初猜想的事情的确发生了。而调查结果显示，整个事情的发展大大超出了韦昌荣想象的极限。有些人从嘴不严直接变成了贪婪的索取。对付这些人，韦昌荣实在是没想出送上军事法庭判处死刑之外的应对模式。
“昌荣，这件事不能杀几个人吓唬一下就完事。”韦泽说道。
韦昌荣也觉得不能轻易的放过这帮混蛋，但是韦昌荣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让他们以后不敢再犯。他问韦泽：“都督，这件事该怎么做？”
“昌荣，这件事不能藏着掖着，全军上下都得弄清楚什么是对错！”韦泽终于忍不住有点激动了，“你看过雷虎手下那个叫宋武的旅长的报告了么？”
“他没行贿，我就没注意。”韦昌荣答道。
韦泽冷笑道：“这个人很有代表性，首先那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他觉得以他身为旅长的地位，别人不能说他不对。至少是职位比他低的不能说他不对。”
“哦？”韦昌荣应了一声，片刻后韦昌荣突然笑出声来。不等韦泽询问，韦昌荣主动说道：“四叔啊，你别说，我和他有些想法其实一样呢。”
虽然对韦昌荣的诚恳很满意，韦泽却还是带着不高兴说道：“哼！这种想法当然很正常。好歹这帮人总算是知道自己是光复都督府里头的一员。可是这帮家伙现在当了官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就能定别人的善恶决对错了，可别人却不能定他们的善恶对错！这TM就是扯淡！”
韦昌荣看韦泽并非是完全生气，很奇怪的，韦泽的表情中有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迹象。那可是韦泽遇到强敌时候才会出现的迹象。但是韦昌荣很聪明的对此避而不谈，他笑道：“四叔，兄弟们打天下图的不就是这个么？”
“你说的没错，他们图的就是这个。可是若是现在他们真的满足了自己的所图，这天下无论如何是打不下来的。”韦泽说的斩钉截铁，这种坚定的态度让韦昌荣觉得大感兴趣。
“四叔，你准备怎么办？”韦昌荣问道。
韦泽正色回答了韦昌荣的问题，“第一，该怎么调查怎么调查。第二，我们不能无端的毁了兄弟们的前程。所以，军官们到军校进修去，没有政治部的批准认同，谁也不能毕业！”
以韦昌荣的聪明，他立刻明白过来，这等于是要把问题军官彻底隔离。同时韦昌荣还觉得这样大规模的军训也有进行全面思想教育的功能。如果不是这样，韦泽没有必要下令政治部决定军官能否毕业。
“我现在虽然不管打仗了，我却得问个问题。向江西运送火炮的任务由哪支部队来负责？”韦昌荣提醒了一句。根据调查，雷虎手下的两名旅长都和人事处有些关系。人事处也是个重要单位，能够让人事处那帮人出来喝酒的，基本上都得是团长以及团长之上级别的军官，把四十几号人真的都给抓起来的话，部队上层就得大换血一次。至少原本你计划里头出动的雷虎部队肯定是动弹不得，韦昌荣还真心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韦泽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说道：“既然计划早就订下，那就还让雷虎的部队去江西。但是其他军官该来进修的都得来，咱们光复军里头，首先讲的是对和错，而不是谁的官位高。TM清军里面倒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然后呢？被咱们砍瓜切菜一样的杀。咱们不能学清军啊！”
韦昌荣不太擅长政治，不过他很忠于韦泽，对韦泽的命令自然是绝对服从。他只是问道：“那谁起草这些军训命令？”
“我来处理！”韦泽答道，“首先在军校里面加上每日五省！”
现在军校的口号是“严肃、活泼、团结、紧张”。若是说这对不对，自然很对，韦泽能够充分体会到其中的精义。但是，韦泽却觉得这些玩意未免有点太“中国式”的微言大义。也就是说，主动上进者能够从中悟出非常多的道理。可是那帮不上进却很有点小聪明的家伙，也能对其进行曲解。
所以韦泽也想让这些微言大义变得更加直白，更没有歧义。在这次泄密事件的刺激下，韦泽终于狠下心拿出了五省。带着内心的羞愧，韦泽把五省的内容拍在了桌子上。
韦昌荣拿起来一看，纸上写了五句话。
有否违背本心？
有否言行不一？
有否萎靡不振？
有否慵懒懈怠？
有否半途而废？
不得不说，这些话在韦昌荣看来比韦泽费劲气力所讲的那些道理简单的多，也更能够“直指人心”，引起对自己的反思。
“都督，这个不错啊！”韦昌荣读了好几遍之后，抬起头说道。
韦泽忍住内心的羞愧，用平和的语气说道：“若是不错，就在军校里头当作最新标语给刷上！”

第110章 天国分崩（十一）
雷虎的办公室里头，两位旅长垂头丧气的站在雷虎面前。宋武羞愧地说道：“师长，我给你丢人了！”
看着自己的部下，听着这句道歉的话，雷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雷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丢人的。人事处里头有人玩忽职收取贿赂，那是人事处的问题。不管别人怎么打听，人事处一句“无可奉告”就能打发了。就人事处的职权范围，谁真敢因为人事处不透露消息而报复人事处不成？这与雷虎一点关系都没有。
雷虎的手下所作所为在雷虎看来属于“干傻事”的范畴。部下干出傻事来，雷虎就只能认。不认他又能怎么样呢？在雷虎看来这没什么丢人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丢人的地方，那就是雷虎对这件事没有处理完。
“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光复军自然有光复军的规矩，你们作为光复军的军人就得守规矩。你们记住，不管你们当了多大的官，不管以后你们会做什么工作。都不要去人事处打听你们之外的任何人的晋升问题！能记住么？”雷虎说着说着，手指头忍不住就开始在桌面上戳起来。雷虎不是个做事半途而废的家伙，既然事情已经出来了，雷虎就不能说让此事没个结果。这件事的是非曲直，雷虎得给手下划出个道道来。
雷虎的话大出宋武意料之外，他先是盯着雷虎看，从雷虎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宋武又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另一位旅长赵迪，却见赵迪站得笔直，目不转睛的看着雷虎。
宋武也只能扭过头问道：“师长，你的意思是只能问和自己有关的人事安排么？”
雷虎声音很严厉，表情倒是没有同等的认真，他对宋武说道：“你要是能忍住不问自然是最好，不过这等事大伙也就是忍多久的问题。真的忍不住问了，那也就问了。但是你问别人的晋升算什么意思？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想管别人的事情，你们真的能管么？”
宋武当然知道雷虎指的是宋武瞎打听雷虎晋升的问题，他认真地说道：“我记住了！”
雷虎生怕自己的手下再胡搞出些问题，他叮嘱道：“记住就好。若是还有人来调查，就全力配合调查人员。他们问什么，你们就实话实说。他们不问，你们也别给人家添乱。”
没等宋武明白雷虎的意思，赵迪已经陈恳地说道：“师长，我们什么都不会乱说。”
雷虎皱了皱眉头。自家知道自家事。雷虎说这话的本思是，自己做了什么就承担什么，却也不要为了推脱责任而主动把别人给卖了。而他的两位旅长，宋武是不够聪明的一位，所以宋武现在只怕是拿不出“他们问什么，你们就实话实说”的秉气来。至于赵迪这家伙就是聪明过头，他关注的只怕是“他们不问，你们也别给人家添乱”这种可以推脱责任的手段。
雷虎是懒得再和自己的部下较劲，他也下了决心，这次战斗任务完成之后，无论如何都把自己的手下扔进军校好好的教育一番。男子汉若是没勇气承担责任，这也未免太扯蛋了。
大手一挥，雷虎喊道：“不谈这事了！”他又放低了声音，“咱们赶紧叫人进来开会，准备去江西！”
光复军的军事会议现在分为两级，首先就是光复会内部的军事会议。光复会指挥枪，其首要代表形势就是支部建到连队上。反正政治组织度高不高，部队也先把这个框架搭建起来了。眼下所有主要军官基本都是光复会会员。所以军事会议就在这帮人中间先召开。
一开会，宋武等人就立刻跟变了个人一般正经起来。很有耐心的听雷虎介绍完军事行动的目的，宋武才发言：“我等到江西，赣州尚且好说，赣州向北到底打倒何方去？”
就在众人纷纷点头的时候，赵迪则说道：“我等这次出兵江西，到底要带多少马匹？出了赣州之后粮草供应不太好保障。马匹或许少带些更好。”
雷虎的骑兵师马匹算是比较多的，但是这些马匹总数也不到3000，其中很多马匹质量糟糕，作为战马并不合适。所以骑兵师中一个旅是骑兵，另外一个旅是货真价实的步兵。这个师算是一个合成作战单位。骑兵作战固然是雷虎部队的特色，但是步兵作战比起其他部队没什么差距。
宋武是步兵旅旅长，赵迪是骑兵旅旅长，所以赵迪主动提出削减一部分骑兵数量，以减少后勤压力，赵迪继续说道：“这部分骑兵在咱们广东到赣州之间的大道上准备接应，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完成一下对地方上的工作。”
雷虎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骑兵师的驻地在韶关，这是广东北方要地。从韶关北上，偏西的话就能直入湖南的郴州，向东则可以杀入赣州。韦泽还在太平军中的时候，就带着部队到过郴州。现在占领了广东之后，进军郴州的呼声一直很高。韦泽却命令部队舍近求远，主要进攻赣州方向。最近三次攻打赣州的军事行动里，雷虎的部队负责了最近的两次。能称为轻车熟路。
准备工作非常容易，但是宋武提出了部队“疲惫”的问题，“师长，这次出发前到底能休整多久？”
雷虎心说：“你们被调查的时候，部队也在休整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不能这么说的。雷虎答道：“估计得一个月吧。”
这么说的时候雷虎考虑的是正常的情况，很明显，雷虎没有考虑到林凤祥对武器装备的渴望程度。光复军借着人事处泄密事件，大规模的调动军官前去参加军训的时候是6月10日，6月12日，林凤祥的使者就赶到了佛山，林凤祥建议交货地点在景德镇附近。
雷虎看了在景德镇交货的请求之后觉得林凤祥是不是吃错了药。现在江西又不是韦泽南下时的局面，那时候虽然看着清军重兵云集，实际上每一支清军部队都没有拼死与韦泽部队作战的可能性。所以韦泽的军队大摇大摆的南下，过江西如同散步。
景德镇距离赣州太远，林凤祥希望韦泽能够在景德镇交货，估计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这却证明了林凤祥的兵力在江西的安全范围的边缘也就是景德镇附近了。如果让林凤祥自己专门派一支军队到赣州来接货，只怕林凤祥是做不到的。
“都督，咱们去不去？”雷虎心中虽然不高兴，却还是先问问韦泽的态度。
“雷虎，你去江西打这么一路，不仅是护送军火，还能让清军觉得我们近期有可能进军江西。倒是能搅乱他们的战略安排。”韦泽说着自己的理由。
雷虎一听就明白了，他答道：“都督，打到景德镇我倒是不在乎，不过不能占据郴州，我心里头觉得太不爽了。部队的同志们也觉得不甘心啊！”
韦泽笑起来，“打郴州，那也得先拿下广西。这件事你放心，什么时候把这帮军官们给理顺了，什么时候就开始打仗！”
1857年6月21日，咸丰皇帝得到了光复军从广东北上，突破了赣州直奔江西的消息。这消息令咸丰皇帝大吃一惊。就在6月初，看到了左宗棠和曾国藩两人分别发来的消息，咸丰皇帝已经确定了石达开的战略考量就是拿下浙江与上海，然后进军福建。
在安徽、江苏有太平天国，广东广西有韦泽的光复都督府，如果让石达开拿下浙江与福建，那满清的局面可就彻底糟糕了。东南半壁江山彻底沦陷。
而且更早之前，1月，咸丰比较详尽的关于韦泽和英国人在佛山血战，英军从广州城撤退的消息。2月，咸丰皇帝又得到了英国人开始加大在上海的大烟销售的消息。据说从上海输入的大烟价格暴跌，导致了江浙一带烟民的疯狂抢购。
在当时，军机大臣们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在召开的会议中没有一个人提及和“禁烟”有关的任何词汇。虽然他们都曾看过很多情报上都写的非常明白，光复都督府在整个广东禁烟，引发了与英国人的战争。
满清也曾经因为“禁烟”而与英国发生了战争，那次战争以满清失败，割地赔款而收场。虽然请报上暂时没有光复都督府与英国人后续发展，可英国人战斗结束之时没有占领佛山，而是老老实实的退出广州城。这无疑意味着英国人战败了。
第一次大烟战争中，满清战败了，到了现在依旧是耿耿于怀。刚到广东一年不到的光复军却击败了英国人，这自然让军机大臣们生出了对英国人的轻视。
韦泽完成了击败英国人的战果，咸丰皇帝却没想到，韦泽击败了英国人之后，竟然引发了连锁反应。英国人开始向更北的方向大规模销售起大烟来。
面对石达开的进军，咸丰已经下令浙江的左宗棠、江南江北大营、江西的湘军围攻石达开。可此时韦泽突然的派兵，又引发了局面的变化。
韦泽到底想做什么？咸丰皇帝完全没有头绪。

第111章 天国分崩（十二）
“万岁，天还凉，您还是再披一件衣服吧。”懿贵妃在呆呆望着窗外的咸丰身边轻声说道。懿贵妃入宫前闺名杏贞，出身叶赫那拉氏。到现在，慈禧给咸丰生下了儿子，母以子贵，被封为懿贵妃。因为识字，能读能写，懿贵妃经常侍候在咸丰身边，帮着身体不太好的咸丰读奏折。
紫禁城里面阴气很重，虽然是六月，寒意依旧没有散去。韦泽去过紫禁城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在紫禁城内的常住人口咸丰皇帝，即便是六月也没有完全穿夏装。即便如此，懿贵妃还想给咸丰再批件衣服。
咸丰摆摆手拒绝了慈禧的服侍，他说道：“朕记得在奏折里说，韦泽乃是个高手？”
懿贵妃听着咸丰语气中有些羡慕的意思，她连忙阻止了咸丰皇帝的瞎想。“万岁！韦泽是大贼，他武功越高，为祸越大。”
禁烟、击败英国人，这是咸丰他爹道光死前耿耿于怀的事情。咸丰也一直期待自己能够办成这两项工作，以告慰道光帝的在天之灵。可咸丰还没做到的时候，韦泽已经做到了咸丰梦寐以求所渴望的事情。
韦泽并没有对自己办到的事情一言不发，不仅仅是两广，整个长江流域，甚至在山东与河北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一些榜文。榜文上大肆吹嘘光复都督府的功业，讽刺占据整个中国的满清朝廷都做不到的事情，光复都督府只占领了广东不到一年就办到了。如果光复都督府打下天下，中国会远比现在更强大。这些混账话在普通民间当然没有影响力，百姓们大多不识字，其实看不懂这些榜文。而在识字阶层里面，这些榜文引来的都是大骂。骂的自然是韦泽自不量力。
咸丰当然知道自己并不该羡慕韦泽，哪里有天子羡慕一个造反毛贼的道理。可评价皇帝讲的是“文治武功”，咸丰并非是个糊涂皇帝，他自己实在是没看到自己在这两方面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
不过咸丰毕竟是皇帝，这点羡慕之情很快就变成了对自我的否定感觉，咸丰很快就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他坐直了身体，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感到些无力。此时书房里面只有懿贵妃，咸丰忍不住问道：“你觉得韦泽出兵江西到底是什么打算？”
懿贵妃并没有普通女子那种唯唯诺诺的模样，咸丰问她军国大事，懿贵妃皱了眉头想了片刻，就答道：“万岁！我觉得韦泽没想为粤匪打仗。或许他们只是想虚张声势而已。”
与那帮大臣提出的各种云山雾罩的说辞相比，懿贵妃所说的倒是非常容易让咸丰觉得眼前一亮。不过咸丰没有立刻对此作出评价，他问道：“你为何这么想？”
“若是韦泽还把自己当作太平天国的人，他怎么都不会走。即便是走了，也会想方设法的待在太平天国附近。可韦泽没这么做。”懿贵妃坦然的做着自己的解释。她认为韦泽从脱离太平天国之后就没有回头的打算。虽然现在还不清楚韦泽到底为何进军江西，但是此时恰恰不是进军江西的好时机。
淮军和楚勇两边接到了咸丰的命令，准备夹击从太平天国独立出来的石达开。韦泽若是真打，那就等于是要帮助太平天国。根据到现在的局面来看，怎么都得不出韦泽这么做的意义。韦泽既然不可能真的帮助太平天国，又实实在在的出兵了，那剩下的选择就只剩了一种可能。韦泽准备把水搅得更浑，让各路人马都摸不清韦泽的打算，从此让战事打得更久，为韦泽在广东积攒实力争取时间。
“万岁爷！”懿贵妃相当有自信地说道，“韦泽是不会挽救粤匪的败势。韦泽甚至不会在江西待太久，若是待得久了，粤匪恳请韦泽出兵相助，韦泽是出兵还是不出兵？不出兵，就会被粤匪记恨。出兵相助粤匪，于韦泽有何好处？韦泽所图的是让粤匪和朝廷官军同归于尽，然后后面捡好处呢……”
懿贵妃入宫以来就没出过宫门，更没有当过官员。但是这番分析却合情合理，从简简单单的韦泽的心态入手，得出的结论是韦泽只想利用江西的局面，却没有改变江西局面的打算。这种看问题的方式，甚至连咸丰都觉得有些讶异。咸丰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他不得不关注战场上的利益所在。所以咸丰担心的是韦泽在清军与太平军之间爆发的关键战役中出手，让太平军在江西获得完全的优势，甚至帮助太平军打下浙江。
经由懿贵妃一番分析，咸丰却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局面可能性。韦泽并非以一个参与者，而是以一个搅局者的身份加入到江西的混战中去，那意义完全不同。经过了懿贵妃的分说，咸丰甚至理解到了一点更加深刻的东西，现在韦泽不出兵的话，朝廷反倒会觉得韦泽闷着头搞什么诡计，对韦泽的提防不会有丝毫减少。所以韦泽此时派遣部队出击，反倒是“符合”了朝廷中不少人的想法。这样，韦泽就可以用最小的力气达成最大的效果。咸丰越想越是觉得有道理，这种处事手腕的确与咸丰所认为的“心机深沉、诡计多端”的韦泽形象非常一致。
“你先退下去吧。”咸丰对懿贵妃说道。等懿贵妃离开书房，咸丰仔细把懿贵妃所说的思路理顺了几遍，就开始写诏书。他首先命令淮军的江忠源加大进攻力度，让在淮南的太平军动弹不得，无法调动军队去江西。第二封则是给左宗棠的，在圣旨中咸丰告诉左宗棠，韦泽不太可能与太平军协同作战，左宗棠只要不主动攻击韦泽的光复军，专心防御石达开的攻势即可。第三封诏书则是给胡林翼的，对于这位现任湖北巡抚，咸丰命他加紧围攻九江，打通长江水道。
在写这三道诏书之前，咸丰还想再写一道诏书给曾国藩。可写完之后，他又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咸丰不喜欢曾国藩，而写给胡林翼的诏书，曾国藩只怕很快就能知道。所以咸丰决定先把曾国藩给晾一晾。
处理完这些之后，咸丰叫来太监，“赏懿贵妃白银五百两。”
太监自然不敢问咸丰为什么这么做，宫里头自然有处理这等赏赐的规矩，有皇帝的命令，太监奉旨而去。咸丰嘴里不说，心里面却是决定，以后要多和懿贵妃讨论些令他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从更贴近人心的视角看待军国大事，这对于咸丰是个非常新鲜的感觉。
这种新鲜的感觉不仅咸丰有，左宗棠也明显感觉到了。在剿灭太平天国的战略上，如果不考虑命令无法被顺利执行的问题，咸丰的纸面战略水平并不能算差。左宗棠也认同这点。但是如同这次一样，能够看透韦泽的战略立场和态度，并且因应这等立场而采取了一些颇有可行性的指示，这倒是左宗棠以前未曾在咸丰的诏书中所见到过的。
既然以“今亮”自诩，左宗棠也没有真正的幕僚团。左宗棠一个人考虑着诏书中所提到的韦泽的立场。如果把太平天国也看成一个长远的对手，韦泽自然没有理由在这个关键时刻对太平军或者石达开所部援助的太多。更直白的说，韦泽当然希望太平军、石达开，与清军陷入一场伤亡惨重的血战。至于战争的结局么，自然是经过血战之后，清军付出惨痛的代价后小胜。
有诏书的提示，“今亮”左宗棠能够理解这样冷酷的战略考量。不管是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好，或者是叫做驱虎吞狼也罢。过早的掺乎到这样的战斗里头，对韦泽来说并没有现实利益。
即便诏书中讲述的很清楚，也很有说服力，可左宗棠还是没办法在感情上完全相信。这需要的是残酷的战略视角，以及冷酷的利益考量。不仅对于友军要利用，对于敌人更要“充分利用”。而韦泽对敌人的利用还不是官方那种养寇自重的模式，这实在是让出身官方的左宗棠感到非常不习惯。
过了好一阵，这种不习惯的感觉才逐渐消失。因为想通了所有的关节，左宗棠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很多。与太平天国打仗自然有江南江北大营，左宗棠只用对付石达开就行。此时左宗棠把石达开堵在衢州。衢州在浙江西部，依山傍水，历史上一直是闽浙赣皖四省边际交通枢纽和物资集散地，素有“四省通衢、五路总头”之称。左宗棠指挥着他的楚勇就把石达开所部堵在衢州。
石达开若是能攻克衢州，自然能够杀进浙江。可石达开若是无法攻克衢州，此时清军各部正在向着衢州包围过来。虽然行动缓慢，却也是在不停动弹。再打一个月，石达开就会被完全包围，那时候这为太平天国的翼王除非真的能肋生双翅，否则就难逃此劫。

第112章 天国分崩（十三）
马匹拖动铁质的炮车，在道路上行走着。即便是经过石头路面，也没有发出铁车箍碾压石头时会发出的刺耳声音。炮车的铸铁轮子上裹着橡胶轮胎，虽然缺乏轴承而不够轻快，整个速度却也比中国其他军队的炮兵移动速度快出去很多。雷虎以这些炮车为核心组织了部队行军编队。此行的目的就是把一百五十门火炮连带配套部件交给林凤祥，雷虎也不会放过让部队趁此机会进行战争情况下行军的训练。
队伍严整，不断往返的侦查部队把周边的消息传递到部队中。韦泽认为这次北上江西或许不会有太多仗会打，部队也就姑且听听。对于韦泽的另外一句话，“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部队是完全信了，并且按照韦泽命令实行起来。
此时已经是6月27日，雷虎他们已经出发了15天。部队的目的地是景德镇，林凤祥希望雷虎能够在此交货。雷虎虽然并不认同林凤祥的打算，却也先走着再说。光复军与林凤祥所部的距离有两千多里，靠信使往来传递消息。即便是一天一夜能跑八百里，这往返的四千里地，也得跑五天。韦泽支持林凤祥的诚意很足，他命令雷虎的部队沿着大道向景德镇方向前进。在行动期间，双方再进行协商。
“师长，太平天国那边不至于现在才能控制到景德镇吧？”旅长宋武问雷虎。光复军南下的时候走过景德镇，很清楚景德镇距离天京城到底有多近。再走两三天部队就到了抚州，到现在为止，部队始终保持着严整的行军态势。
雷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知道景德镇距离天京城有多近，更清楚景德镇距离赣州到底有多远。雷虎甚至还记得经过景德镇的时候，韦泽做过的一些调查。
景德镇是中国著名的瓷都，不过这个瓷都在19世纪50年代已经差不多要完蛋了。这倒不是谁故意要为难或者摧毁景德镇，而是清乾隆之后，景瓷生产从巅峰走向下坡路，产量、器质、品种、造型等呈萎缩状态。到了1840年后，因为质量太糟糕，在景德镇延续500多年之久的御器厂寿终正寝。
雷虎上次经过景德镇的时候当然没有那么多兴趣关心这些，现在也是一样。仅仅想了片刻，雷虎就把关于景德镇这个衰败瓷都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与战争有关的情报则被雷虎想了起来。
石达开则是从景德镇出发进军的浙江西部，宋武旅长说的没错，太平天国原本还指望石达开的部队能够守住江西。这说明景德镇的实际控制权在近期并没有掌握在太平天国手中。
而部队几天后就要抵达的抚州也不能说被太平天国掌握。三四月份的时候，国宗杨辅清已经进军福建北部，试图与石达开建立起两个互不相连却又互通声气的战场。
情报参谋此时奔进了行动的师部，他敬礼后说道：“师长，清军并没有撤出抚州的迹象。”
“继续侦查。”雷虎命道。确定了抚州的消息之后，雷虎对宋武说道，“我已经能够约了林凤祥在抚州碰头交货。”
韦泽并没有让雷虎的部队江西大开杀戒的计划，雷虎接到的命令是交接完火炮之后，押送着白银安全返回。抚州一度是清军与太平军反复争夺的要害之处，杨辅清离开抚州进攻的福建北部之后，这个地方的战斗的确减少了很多。不过此时抚州却掌握在清军手中。在雷虎出发的时候，一支清军部队进入抚州，到现在都没有离开抚州的迹象。
宋武不太理解雷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破了抚州之后直奔景德镇不好么，为何还要约在抚州。驻扎在抚州的是清军的辫子兵而不是英国的龙虾兵。难道辫子兵能挡住光复军的步伐不成？所以宋武问道：“师长，这又何必？”
雷虎知道宋武的个性，如果是赵迪在的话，他定然不会这么问。其实雷虎就是不想跑路。让景德镇的太平军南下到抚州，双方“一起”攻下抚州。一来可以让太平军看看炮兵应用，二来也能让太平军多控制些据点。宋武这样直率的家伙貌似很难理解这点。现在的问题是刚把人派出没多久，林凤祥会不会同意从景德镇跑到抚州来接收火炮也是两可的事情。
但是当天晚上，事情就有了点变化。根据侦查部队观察到的情况，驻扎在抚州的清军竟然有出城的迹象。
“湘军吃错药了么？”赵迪讶异地说道。
“湘军有什么诡计？”宋武同样很吃惊。
雷虎看着参谋长，一声不吭的等着参谋长提供意见。参谋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也没找出什么理由来。最后参谋长答道：“估计湘军被咱们教训的不够，所以才这么大的胆子吧。”
“清军不会制订了针对我们的专门策略吧？”雷虎关心的是这个。
“打了就知道了。”参谋长这次回答的相当干脆。
拦在抚州的是曾国华。曾国华是曾国藩的胞弟，他倒抚州来是因为咸丰皇帝严令要解决石达开所部。曾国华带了五千多湘军以及三四千江西本地的团练武装到了抚州。得知光复军北上，正在逼近抚州的消息，早就对光复军的名头不满的曾国华决定和光复军打一打。
绿营、湘军、太平军、淮军、楚军。这些几年中都打过胜仗，也都打过败仗。可光复军竟然号称大小数百战无一败绩。对于这支被吹到天上的军队，湘军中很多人并不是很服气，曾国华就是其中之一。
从情报中看，光复军的部队沿途上并没有展开激烈的战斗，他们能绕过城池的时候都没有选择硬攻。收集到了这些情报之后，曾国华认为自己若是不做出一定的表示，光复军依旧会选择的避免作战的方式。这支光复军的表现，很像是前去投奔太平天国的。有了这样的猜测，曾国华就选择了派兵出城先做出进攻姿态。如果这支光复军攻势凶猛，湘军就先撤回抚州城。
光复军那边决定打之后，战前会议很快达成了共识，“看看湘军到底能卖弄出什么来！”大伙早就听说过湘军“结硬寨打呆仗”的看家本领。现在有机会亲自见识一下，不少人都忍不住有种喜悦的心情。这不能不说是军人职业中的劣根性。

第113章 天国分崩（十四）
6月30日。抚州东60里的官道上。
“湘军一触即退，好像在引诱咱们去攻打抚州城。”光复军的骑兵旅长赵迪有点意外的汇报着情况。
光复军的建军理念自然是“人民军队”“保家卫国”，作战思想则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如果光复军引诱敌人去攻击自己的要地，那定然会设下埋伏。由于和湘军之间没什么交手经验，在赵迪旅长提出看法之后，师部里头一时无人出声。大伙都皱着眉头考虑着湘军的反应，思忖着湘军到底想干什么。
步兵旅旅长宋武看了一阵地图，又闭上眼睛回忆了一阵他印象里面的抚州地形，这才开口说道：“既然清军没有拦截，我们干脆就继续北上好了。先和林凤祥把火炮交接完毕，拐回头再说抚州的事情吧。若是清军出城追击，我们大可杀个回马枪。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雷虎也不想在此时多事，他说道：“现在赶紧北上。回来的时候定然要和抚州的湘军打一打，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能耐。”
既然部队都没想现在与湘军作战，部队加速行军，继续北上。负责殿后的是骑兵旅，宋武忍不住对雷虎抱怨道：“林凤祥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买个炮还得几千人给他送。若是不能坐地起价，未免更生气。”
雷虎听完这怨气十足的话之后只是笑笑，“咱们回去的路上就可以一路打回去。三寸炮咱们带了二十四门，打破沿途的城池绰绰有余。抚州有几千湘军，其他的辅助部队也得有几千人马，缴获的钱粮定然不是个小数目。不能向林凤祥要钱，那就只能从清军身上补一点喽。”
“阿嚏！”在抚州城内的曾国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对手下说道：“看来这支光复军的确是要去与粤匪合流。”
粤匪是现在满清对太平军的标准称呼，不过从占领的地盘上讲，韦泽现在更有资格叫做粤匪。在称呼上，满清方面对光复军主要的称呼还是光复军。曾国华手下的湘军军官们此时得知光复军继续北上，知道暂时避开了战争，心情也都轻松下来。湘军军官基本都是读书人，读书人么，心情一轻松就开始咸吃萝卜淡操心。
“大人，总得给韦逆手下起个名字才好。”营官何骏喜说道。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湘军众营官以及幕僚的赞成，光复军自然是要光复汉家江山，这是光复军大肆宣传的重点。作为湖南文人领袖的曾国藩，曾经专门写文抨击太平天国。可对于光复军的檄文，曾国藩就当作没看到。读书人对于名份看得很重，身为汉人却给满人做走狗，即便这帮人心甘情愿。可提及“光复”二字，他们心里面总还是有点芥蒂。能给光复军起个名字，将其与“光复”二字彻底脱离干系，会让这些读书人们感觉好很多。
可到底用什么名字，众人一时也没有特别的想法。有人提议借用别人的智慧，“以前各军与韦逆打仗，是怎么称呼韦逆手下的？”
借用别人智慧的做法得到了其他湘军军官的支持，能从众多人的想法里头挑出一个让读书人觉得最合适的名字那才是最好。要细化这方面的内容，自然得先确定谁和韦泽打过仗，有人问道：“都有那些人与韦逆打过仗？”
这种不过脑子的问题被提出之后，立刻就有人不过脑子的给出了回答，“湖南巡抚张亮基。”从时间上来说，湖南巡抚张亮基在长沙之战里头与韦泽打过仗。
这些家伙原本想回忆张亮基怎么称呼韦泽的，然后他们很快想起，张亮基在山东被韦泽活捉，送去天京城之后被凌迟处死。如此丧气的事情并没有摧毁这帮读书人的意志，读书人么，在玩文字方面总是越挫越勇的。向荣、胜保、和春、托明阿，一个个曾经官职显赫的大人物纷纷被回忆起来，他们被韦泽杀死，或者惨败在韦泽手中之后被夺了职务的事情也同样被回忆起来。
经过一番会议与讨论，这些湘军的文人终于有些明白为何清廷上下对韦泽手下光复军没有比较独创的称呼。韦泽打击对象从来非常明确，动起手来之后，韦泽一定会把目标彻底歼灭。所以没和韦泽动过手的家伙往往想不起韦泽，也不会吃饱了撑的专门给韦泽的部队创造一个名称。而与韦泽动过手的家伙或许曾经尝试着给韦泽的部队创造一个专用名称，可随着兵败身死，或者变成了庶人，他们的这种努力也都被抛弃。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能被通用的名称出来。
读书人在这些事情上比较有天份，大部分人只商讨到了一半的时候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讨论随即中断了。湘军一直没机会与光复军大打出手，光和太平军作战就够湘军头痛了。随着战事的发展，面对太平军开始逐渐占据了主动的湘军此时不得不与光复军开始接战。不久前的赣州之战，就是湘军试图染指未遭兵火而钱粮丰富的赣南。其结果很清楚，赣南的湘军被光复军杀了个精光。
认真的讨论起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这帮湘军读书人出身的军官们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不安来，抚州的湘军会不会重蹈以前清军各路人马的覆辙？
瞅着气氛陡然变冷，曾国华自然能猜到这帮读书人心理在想什么，他大声说道：“主强而客弱、主逸而客劳、主有利而客不利，当以主待客、以逸待劳。”
这乃是曾国藩给湘军制定的作战理念，这里的“主客”不是指“内线外线作战”，主是指防守一方，客则是指进攻一方。由于湘军的装备、训练水平不足，曾国藩主张湘军尽可能采取防守的战术。哪怕是身为进攻一方，也要尽可能让敌人率先进攻湘军。
这次面对光复军的骑兵师，曾国华采取的也是这样的战役安排，他并没有派出部队和光复军在城外打野战，而是派遣部队逼近光复军，试图吸引光复军主动进攻抚州。曾国华没想到的是，光复军居然不顾后方，径直往北走。这种行动又让湘军另外一个问题展现出来了，那就是行军速度太慢。
湘军每到一地，哪怕只宿一夜，必然深沟高垒，严密布防，营垒未成不得休息、吃饭。要起一丈高、半丈宽的墙子，上有女墙供放枪的士兵掩蔽，墙外密植鹿砦防止攀爬，鹿砦外面再掘深壕，可以说是相当严密的配系。
湘军每次行军，必以精锐为前卫、后卫，中间是长夫、辎重。并且派遣斥候巡查四周，避免中伏。加上早上要花两个小时拔营，天黑前要花两小时以上的时间扎营，所以一天之中最多只能行军六个来小时，而且各营要互相支援，不得冒进，一日行程也就三十余里。这种战斗与行军，就是湘军的拿手本领，“结硬寨打呆仗”。
韦泽的部队每天行军五十里很轻松，如果有需要的话，每天行军七十里也没什么压力。湘军出城部队也按照湘军的传统行事，结果就是眼睁睁看着光复军在他们面前跑得无影无踪。
曾国华当然知道自己的手下追不上光复军，他又不肯承认这回事，所以就把湘军“明主客”的战役思想拿出来讲。下面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光复军不来打我们，我们就不要再主动进攻光复军。”湘军军官们哪里会不清楚这样的言外之意，方才讨论光复军战史的时候，湘军读书人出身的军官们发现清军基本都是在野战中败给光复军的。这说明光复军有着相当强大的野战能力。湘军当然不想在野战中与光复军一较短长。光复军走了就走吧。
光复军北上的那天，也就是6月30日，曾国华接到他哥曾国藩送来的消息，他们的老爹去世了。曾国华当时就摆开灵堂放声痛哭。手下的湘军部众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以营为单位，齐齐组队在灵堂外给湖南的曾国藩老爹跪倒遥祭。
按照规矩收取了大量属下送上的银子之后，曾国华却要面对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丁忧。朝廷官员的父母亲如若死去，无论此人任何官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必须回到祖籍守制二十七个月。
曾国藩在信中告诉曾国华，他已经在书信上共同署了几个兄弟的名字，表示曾家子弟要守丁忧。曾国华正式接到了通告，理论上自然要把手中的差事交给别人，自己回家守丁忧。
此时仗正在紧张之时，这么离开前线，曾国华当然不愿意。可想不守“丁忧”却不是曾国华自告奋勇就可以不去的。与“丁忧”相对的就是“夺情”。因为朝廷对某大臣有所需要，所以不等丧制款终，就召出任职，或命其不必弃官去职，不着公服，素服治事，不预庆贺，祭祀、宴会等由佐贰代理，称“夺情”。
曾国华觉得自己曾家兄弟乃是湘军的领导者，朝廷没理由不让曾家继续执掌湘军。所以他对他哥哥曾国藩要曾家兄弟立刻回家守丁忧的事情很是不能理解和接受。
设灵堂三日，曾国华才收起灵堂。正在他给他哥哥曾国藩写信，试图确定一下是否要受丁忧的时候。探马就传来消息，北上的光复军到了景德镇附近之后就杀气腾腾的调转方向开始南下。如果没有遇到其他阻碍。光复军大概会在四天后抵达抚州。那天正好是曾国华老爹的二七。

第114章 天国分崩（十五）
雷虎率军从景德镇南下的时候并没有完成一项工作后的爽快感觉，反倒看着有些郁闷的模样。光复军骑兵师负责与太平军接洽的上层军官们也都是一脸的不高兴。
“林凤祥竟然是个小人。”宋武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是林凤祥安排他的下属这么做的么？”赵迪也在严重质疑林凤祥以及林凤祥的部下。
护送大炮到景德镇，已经是件很辛苦的工作。若非得知了英国加强对清军支持之后，总参谋部认为有必要支援一下太平军，光复军有大票的进攻方向，根本不用考虑千里迢迢的跑到这江西北部。
部队抵达景德镇的时候，才知道林凤祥不在景德镇，而是前去九江方向了。九江战事危急，雷虎也没有觉得林凤祥这么做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不过雷虎后来发现，自己或许错了。
“我以前还真不知道，江湖义气居然有那么多规矩呢！”雷虎一脸的恶意，可能是想起了当时的事情，他脸上肌肉稍稍扭曲，好像要大笑的模样。
宋武等参加了谈判会议的军官们表情也差不多，想起当时的情况，不管被气成了什么模样，大伙还是有种不笑不足以抒发情绪的感觉。那并不是认同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嘲笑。
看雷虎等人急匆匆的准备把火炮脱手的样子，林凤祥的手下表示，希望能够让光复军把这批火炮送去九江，送到九江的话价格可以增加一倍。这种骗小孩的把戏怎么可能唬住雷虎呢？把大炮送去九江，那不是送炮而是去参战。雷虎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林凤祥手下的要求。
见雷虎不为所送，林凤祥的手下就开始谈起“江湖义气”。虽然言辞中显得义正词严，仿佛光复军欠了太平军天大的人情一般。可雷虎还是听的明白，太平军在与湘军作战的时候心中发怵，很希望得到光复军的支持。可他们又没有什么能够让光复军听从他们的筹码，也只能把“江湖义气”放在桌面上来讲。
那次会谈是雷虎等人对“江湖义气”听的最多的一次了，太平军的一众将领简直是口灿莲花，把各种有关义气的可歌可泣的故事七嘴八舌的讲述了一遍。雷虎好歹得维持一下体面，宋武其实不太擅长这种口舌之争。赵迪看这两位不吭声，他开腔了，“诸位，我觉得你们应该在天王杀东王之前向天王说这些。或者你们该向天王与翼王说说这些故事。”
赵迪的话说完，林凤祥的手下们都闭上了嘴。那一个个如同吃了毒药的表情，实在是让光复军参加会议的兄弟们胸怀大畅。只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赵迪把话说到这份上，倒也给了林凤祥手下刁难光复军的借口。
林凤祥的手下先把火炮搬去，然后对于银子的事情闭口不提。雷虎问了一次，林凤祥的手下声称“银子还在清点。”
搞着等把戏唬不住雷虎，一声令下，光复军骑兵师就开始拔营南下。直到雷虎的部队走远了，林凤祥的部下也没把银子送上来。
“师长，你就不怕都督责怪么？”宋武很有些担心。
“师长，这是都督的安排么？”赵迪也不是很乐观。
雷虎冷笑一声，“都督说了，钱无所谓。火炮送到之后我们也就能够安心了。我是这么觉得，既然林凤祥手下如此对待，那我们以后也讲点义气。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么。”
有时候恩断义绝也是个了解事情的办法。江湖上规矩里面，若是接受了别人千里迢迢的送去的东西后不给钱。这就意味着双方恩断义绝。现在光复军也实在是没理由再与太平军保持非常良好的关系了。
听完了雷虎的解释，宋武说道：“都督不怪罪就好。”
雷虎却冷笑道：“我也不想让都督怪罪，这次堤内损失堤外补，只能去抚州，从湘军身上弄出这批火炮钱啦！”
“甚好！”赵迪喜道，“正好看看湘军到底多能打仗。”
摆脱了要保护一百五十门带炮车火炮的任务，骑兵师离开了景德镇之后行军速度大大提高，所谓兵贵神速。八千人的部队直扑同样有八千人把守的抚州城。
得知光复军南下直奔抚州的消息，曾国华发现自己面临一个三选题。要么是留在抚州继续作战，或者是带着部队离开抚州，又或者曾国华自己以“丁忧”有理由离开抚州城。无疑，曾国华做不出放弃抚州的选择，他甚至很欢迎光复军进攻抚州。除了在抚州城外加设竹签以及陷坑阵地之外，曾国华还在城南埋伏下了一千清军，准备在光复军攻打抚州城的时候，派遣这支“奇兵”突袭光复军侧翼。若是能够成功，城内的清军开城杀出去，就能一举重创光复军。
7月5日下午，光复军抵达抚州城外30里处，开始扎营。
7月6日，也就是曾国藩、曾国华兄弟的父亲二七的那天，光复军部队分成了四队开始包围抚州城。这个行动完全出乎曾国华的意料之外。他知道光复军部队数量不多，与城内的清军相比，光复军没有兵力优势。在这样的局面下，光复军依旧分为四队包围抚州城，这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难道是光复军对自己非常有信心，认为可以四面围住抚州城，将城内的清军一网打尽不成？
看着一支一千多人的部队直奔城南，曾国荃也调动了城内的部队，准备在城南部队和光复军开始战斗的时候出城夹击光复军。
在城头的隐蔽处，曾国华用千里眼观察着光复军的部队行动。与湘军的保守谨慎不同，光复军的部队行动敏捷，所有行动都不是排成阵列前进。却见光复军一千人左右的部队排成了二十余支纵队向南进军。有些纵队还带着马匹拉的火炮。这和湘军采用的整齐的阵列完全不同。
曾国华最初心中还感叹光复军跑得够快，可看了一阵，他发现光复军的纵队竟然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向抚州城南城门进发，大有堵住城门的意思。另外有五百人左右的部队分成了十余支小纵队，竟然直奔南边埋伏的湘军方向而去。

第115章 天国分崩（十六）
部队在集结的时候已经做过放松和伸展的动作，筋骨拉开之后，官兵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非常从容。大伙很快整理完自己的武器，静静的等着战斗命令。
“同志们，跟紧各部队的指挥员，服从命令。”光复军战前强调的内容也格外简单明快。
“出发！”“出发！”各个部队指挥官纷纷喊道。部队以纵队向着敌人方向开始前进。
曾国华此时也在城头观看光复军的行动。身为曾国藩的三弟，曾国华完全以曾国藩总结出来的作战要诀领兵打仗。曾国藩主张看地形时不要带太多人马，人多目标大，倘若太平军见到发兵来攻，战则容易折大将，走则要堕士气。所以带三五随从，轻装简行即可。而观看敌人敌情时候更要小心，没必要大摆排场。曾国华此时换上了清军普通士兵的军装，只带了两个随从在城头观阵。
见到光复军的纵队行动，曾国华皱了皱眉头。纵队行军并没什么稀奇，这本就是千百年来再传统不过的行军模式。然而光复军的纵队数量却是太多，而且各个纵队之间貌似并无从属关系。这就比较奇怪了。
冷兵器对战，必须组建战阵。在这个火枪对战的时代，战阵变得更加重要起来。以横队迎敌，为了能够连续射击，部队排成三排横队甚至更多横队都是最基本的模式。而光复军在传说中是非常讲究横队迎战的。据说光复军甚至能够排开横队，走出去几里地还能保持部队的战线还能勉强维持直线。湘军每日里苦练，也是在向这种方向努力。
现在曾国荃看到的光复军却没有组织横队行动的迹象，他们仿佛放弃了排开整齐队列的打算，只顾着埋头行军。光复军这是准备闹什么幺蛾子呢？曾国荃实在是想不明白。
看着光复军大概有五百余人排成纵队直奔在城南埋伏的清军方向，曾国华已经明白，埋伏的部队被光复军发现了。这样的判断并没有让曾国华感到紧张，湘军对此也早有准备。回到城下，曾国华命令城内的湘军出击。
城南方向上的光复军总共只有一千人左右。埋伏的湘军有两营人马。湘军陆军每营五百人（营官一员、哨官四员在外），十人为队，队有什长；八队为哨，哨有哨长，统以哨官；四哨为营，辖以营官；余为亲兵，直辖于营官。各队以抬枪、刀矛、小枪等长短兵器配合作战。城内湘军此时又派出两营部队，前后各一千人，加起来有两千人的部队夹击一千人左右的光复军。
曾国藩认为，处于防守一方的部队是拥有战斗优势的，即便是湘军处于攻势，也要尽可能的让对方主动进攻湘军扎下的营寨。虽然曾国华主动出击有些背离了曾国藩“明主客”的战役思想，但是两千人前后夹击一千人，人数呈现优势的湘军怎么看都有很大的胜算。
光复军的后半截部队没有结阵，更没有摆出横队来迎击湘军。重新回到城头的曾国华发现光复军依旧维持着自己的纵队模式来迎战湘军。而这些纵队都根据地形把部队隐藏在起伏不定的地形中。虽然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光复军的零星人马与旗帜，可这些人分散的挺广，即便是想组成横队，时间上也来不及。看着湘军的横队有条不紊的逼近光复军占领的阵地，曾国华仿佛看到了胜利就在不远处向湘军招手。
然后，光复军的炮兵就开始发威了。
炮弹以极为精准的落点飞入湘军的横队，与地面碰触之后立刻爆炸开来。每一发炮弹都如同风暴一样横扫落点周围的湘军，每一发炮弹爆炸之后都在湘军的横队中制造出断裂来。而湘军竟然在这样的炮击下顶住了，即便是向前移动的横队停在原地，即便是湘军官兵们呆若木鸡的看着任由三门火炮不断发射的炮弹洗礼。至少湘军的队伍并没有崩溃。
湘军的部队组成颇为简单，来自山区的老实巴交的农民当士兵，来自湖南的读书人经过曾国藩的训练后充当军官。这几乎就是把湖南地方上士绅控制百姓的体制原封不动的移植到了军队中来。哪怕是光复军的三门火炮连续不断的进行炮击，炮击给湘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可士兵们下意识的聚集在军官周围，就这么死扛下来了。
湘军这么苦苦支持，光复军却是迅猛的行动起来。因为离得远，曾国华听不清光复军在吵吵什么。他的视线透过炮弹爆炸后产生的烟雾，看到光复军以纵队开始快速突击。这些部队开始突击的时候，光复军的炮兵就调整了射击方向，从一开始的不断横向移动，变成了对光复军冲锋方向上的猛烈射击。以四五十人为一组的光复军拎着步枪向前猛冲，推进至200米处，纵队的领头者放慢脚步，纵队很神妙的就变成了横队。一个个横队对湘军先进行了首次有效射击。被炮火切断的湘军横队中立刻就出现了伤亡者。
光复军由纵队变成的横队有统一指挥，被光复军火炮强行切断成一个个横队的湘军可没有这样的指挥体系。有些横队中的军官指挥了反击，他们正面的光复军对湘军的反击毫无畏惧，横队稳住节奏，沉稳的与湘军对射。
有军官指挥战斗的湘军是少数，更多湘军因为没有军官指挥，他们呆立在原地，傻乎乎的看着光复军的横队边迅速装填弹药，然后继续逼近湘军。光复军推进至与湘军100米的距离时，各个横队再次齐射。在这个距离上，火帽枪就充分的发挥了威力。湘军遭到了猛烈打击，死伤甚重。这些无人指挥的队伍再也没有战意，纷纷扭头溃逃。光复军迅速装填子弹，集中火力对仍旧留在阵地上的湘军实施了攒射。这些或者过分勇敢，或者是因为恐惧而不知所措的湘军多被击毙，没死的也终于扭头逃窜。
不用更高级别的指挥官统一指挥，每一支小部队都能够独立作战，光复军用排枪击溃了面前的敌人之后继续前进。
城头上的曾国华看傻了眼，有壁垒可以依托的时候，以“结硬寨打呆仗”为战术手段的湘军能不管敌人的行动，埋头放枪即可。脱离了壁垒之后的湘军将长横队的劣势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在光复军小纵队突然变了横队接战的时候，湘军遭到猛烈打击的部队抱头鼠窜。原本结成一线的湘军战列线顷刻就只剩了少数部队还在突前作战，一千人对五百人的数量优势短时间内就变成了两百人对五百人绝对劣势。继续战斗的两百部队立刻遭到了来自左右两面的火力夹击。
光复军没有傻呆呆的停下步伐，他们装填了子弹之后继续逼近湘军，在大概五十米的距离上放了最后一通枪，让湘军只剩不到六十人还站在战场上的时候，光复军开始最后的冲锋，步兵上刺刀发力猛冲，掷弹兵投掷的手雷在湘军最后的阵列中爆炸之后，刺刀的狂潮就把最后的湘军吞没了。
幸存到此时，企图以冷兵器反击的湖南农民们很快毙命于刺刀之下。而光复军的炮兵则用开花弹对逃窜的湘军实施了猛烈打击。而光复军的战斗部队并没有停留在战场上，他们解决了湘军之后，横队变成纵队，向着出击的阵地开始撤退。
一千湘军对五百光复军，战斗进行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湘军的残部逃回了抚州城，光复军则撤回出发阵地。抚州城依旧在湘军手中，光复军的部队还是依托地形守在抚州城头的湘军炮兵射程之外。能够证明方才发生过一场激战的只有两军中间的满地湘军尸体和伤者。
曾国华看着城外一片片的湘军尸体，他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城头。旁边的亲随连忙扶住曾国华，将他从城头架了下来。看不到城外的修罗场，曾国华却要面对城内的惨状。逃回来的湘军不少人受了伤，有些湘军受伤很重，只是在战场上逃命的时候爆发出人类的潜力来。等进了城后精神放松，伤势立刻发作，他们倒在地上挣扎一阵后一命呜呼。伤势还不至于致命的湘军们或者呻吟，或者呼痛，或者哭喊，仿佛世界末日到来了一般。
就在曾国华还没能从方才所见的杀戮中缓过劲来的时候，有湘军抬过来一个人，却是方才出城作战的两个营官之一何骏喜。他身体侧躺，背上中枪的地方正在汩汩的往外冒血。眼见他脸色越来越惨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大人……”何骏喜艰难的开口说道，没等继续说下去，何骏喜张开嘴咳嗽起来。鲜血随即从他的口中涌出，把何骏喜想说的话和鲜血一起堵在喉咙里头。气管被血液堵住引发了窒息，引发了何骏喜身体的一阵剧烈痉挛。等何骏喜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没有了城内的接应，城南外的枪炮声响了好一阵后慢慢停了下来。曾国华混乱的大脑中冒出了一个清晰的念头，那部分湘军只怕是完蛋了。
“快上城，小心光复军偷袭！”曾国华几乎是无意识的下达了命令。打了好几年的仗，曾国华从未见识过这样血腥的单方面杀戮。此时两条腿再也撑不住身体，曾国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光复军并没有趁势攻城，而是把抚州城给围了起来。到了下午，湘军大概统计出了战斗数据，一千出城作战的湘军被打死打伤超过七百，两个营的湘军彻底完蛋了。最终的统计报告让曾国华整个人都觉得虚脱了。

第116章 天国分崩（十七）
歼灭了湘军在城外埋伏的部队，痛击了湘军出城夹击的部队之后，骑兵师从容的四面合围抚州城。不过师部里面讨论的却不是此次的胜利，也不是即将进行的攻城战。大家讨论的焦点放在与湘军毫无关系的方向上，军官们提出的问题是“也不知道这样的战术和英国人打的话，能否取胜。”
英国的龙虾兵才是光复军公认的强敌，可以说光复军现在的所有作战训练，战术设计，都是为了在下一场和英国人作战时候能够获胜。
然而讨论一番之后，部队达成的共识只有一个，“湘军明显不是个很好的参照物”。军官们都认为，如果对手是英国人，光复军首先就会遇到英军火炮的猛烈杀伤。即便英国人的横列遭到打击，只要英国人背城而战，不用担心遭到光复军的包围歼灭，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死战到底。湘军的失败在于他们的部队遭到猛烈打击的时候，选择了逃跑。如果湘军每一个士兵都不逃跑，而是死战到底。即便是光复军占据了炮击优势，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绝不会像上午战斗那样，只付出八死三十二伤的牺牲就干掉了两千湘军。
光复军并不是狂信徒组成的军队，击败两千湘军，自然是大大的战功。光复军在城下的战斗结束后撤出战场，顺道带回来几个湘军伤兵。击破了湘军埋伏的军队时，俘获了更多湘军。经过审问，湘军在城内有大概六千人马。能够破了抚州城，全歼这六千人，更是极大的战功。靠了这个战功，加上韦泽原本就有意提拔雷虎，雷虎完成了护送火炮的任务，加上这次歼灭八千湘军的战功，晋升军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仅仅是雷虎能够谨慎军长，骑兵师的人都能获得晋升与奖励。整个骑兵师的中上层也都明白这点。可大伙对此不是很在乎。在光复军中，大家都知道一件事，想立下最大的战功，莫过于能够击败英国人。不是打出在佛山那种3:1的伤亡比的战斗，而是以自身实力，打出一场漂亮仗。
纵队攻击的战术虽然面对湘军能够展现出强大的威力，可这样的战术在光复军的内部演习中却没有特别好的效果。按照实战推演，不过是把3:1的伤亡比降低到2:1。整体上来看，部队还是没能压倒英国龙虾兵。若不是韦泽率先提出的纵队攻击战术，这种战术只怕无法被当作研究的重点。
所以讨论了一番战术之后，大伙仿佛并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雷虎也觉得这不正常，他引开了话头，“同志们，湘军的野战水平看来也就是这样子了。只要我们能够歼灭这里的所有湘军，让他们不能把有关我军的情报传递回去。湘军下次遇到我们只怕还会一败涂地。所以后面的仗可要打好，不能让湘军逃了。”
有雷虎开头，指挥部里头的气氛也终于有了喜气。赵迪笑道：“都督说过龙骑兵的事情，也就是下马步兵。利用马匹的机动能力把部队运动到敌人的薄弱位置，用步兵战术解决敌人，或许应该是我们未来该努力的方向吧。”
赵迪刚说完，宋武却唱起了反调，“骑兵部队就是要靠冲击力，还有击败敌人之后利用马匹的速度展开追杀。这次湘军背城而战，我们的骑兵就没办法进行追击。如果击溃敌人的时候，能够让炮兵更有效的发挥威力，那战果应该会更大些。”
赵迪听完宋武的建议，忍不住白了宋武一眼。而这两位旅长之间开了头，军官们很快就展开了争论。雷虎听了一阵，忍不住心中偷笑。支持宋武的都是宋武的部下，支持赵迪的自然是赵迪的部下。这两部分人的争论看似在讨论战术，不过绝对不能排除双方都盯上了雷虎晋升军长之后空出来的师长位置。步兵旅与骑兵旅都拿出自己对未来部队的建设理念。
雷虎身为师长，并不希望部队在他走后发生激烈的对立，所以雷虎说道：“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今天先不说这个。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攻下抚州。那支部队愿意做主攻？”
宋武立刻说道：“把大炮给我们旅，我们定然能够攻下抚州。而且我军可以采用围三缺一的战术，骑兵部队埋伏在城外，等湘军溃逃出来的时候，骑兵部队就能发挥机动优势，在后面追杀。那时候湘军没了斗争，骑兵猛追的话，战果定然很大。”
赵迪听宋武要让骑兵旅当配角，立刻不高兴了，“我军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全歼抚州湘军，若是采用围三缺一的战术，我军就得让开道路。万一清军逃跑的时候没有混头，他们部队的指挥官混在湘军里头，等他们逃出城去后就分头突围。只怕清军指挥官有逃脱的可能。”
“四条腿怎么可能跑不过两条腿？”宋武有点不怀好意地说道。
若是平时，赵迪只怕就会忍不住和宋武争执，而这次赵迪只是“哈哈”干笑了一声，坦然说道：“宋旅长，你这就是对骑兵外行了。清军若是以逃命优先，他们分成四五队人马，直接开始钻山沟，钻树林，骑兵在这些地方可是施展不开的。”
没想到赵迪竟然直接批评宋武不懂骑兵，宋武被赵迪的话给暂时噎住了。他瞪起了眼睛，开始思考该如何反击“宋旅长，你这就是对骑兵外行了”这句话。
不等两人正式开始争吵，雷虎就打断了两人的话，“骑兵旅派出一些部队负责追击有可能逃窜的湘军。围攻抚州的时候我军平均使用兵力，不过得有主次。发挥我军的炮兵和步兵战斗优势，调动敌人吸引敌人，先展开攻击的部队要为最后攻击的部队创造条件。攻破抚州之后，我军也没有常驻的打算，歼灭湘军之后我们就走。”
这样折衷的方案宋武不满意，赵迪也没有完全信服。只是雷虎在骑兵师中有着压倒性的影响力与号召力。而且暂时拥有的兵力优势也远没到能够轻松围歼抚州清军的水平。
以雷虎的建议为基础，骑兵师各怀立场，开始认真讨论起如何攻克抚州。
在抚州城内，湘军则是一片愁云惨淡。两千出城部队被光复军几乎杀光，而且还不是败在光复军优势兵力之下。光复军仅仅用一千人就解决了湘军两千人。这样的战斗力差距实把湘军给吓坏了。光复军摆出了一个四面合围的态势，摆明不是要夺取抚州城，而是要歼灭城内的湘军。
没人敢提出弃城而逃的计划，即便是提出了，湘军也想不出如何能够以极小的代价逃脱的办法。想逃跑，自然得让光复军无力追击才行。那留下来殿后的人已经不是死战，而是要战死。谁都不肯充当战死的角色。
见到部下这模样，曾国华为众人鼓气，“我军当务之急是派人去请求救兵，如果能够里应外合，应该还能打败光复军。”
没人对此表示赞同。想打败光复军就得出城作战，出城作战的结果大家都见识到了。当然求救倒是可以，问题在于向谁求救。
在这样的危急时刻，不少湘军军官想起了不久前讨论过该如何给光复军起一个贱名的事情，更想起了曾经败亡在光复军手中的那些清军部队。若是当时就知道光复军不好惹，大家只怕就会早早的选择暂时放弃抚州，避开光复军的风头。等光复军南下之后，再重夺抚州城。
然而曾国华却坚持着自己的观点，“等天黑之后先派人出城求救。”
没等天黑，下午两点左右，城头处突然传来爆炸声。有过上午的经验，湘军都知道那是光复军那种落地就会爆炸的炮弹的声音。看来光复军没准备给湘军留下机会，天还亮着，他们就开始攻城了！

第117章 天国分崩（十八）
1857年7月15日。
湘军的帅旗终于在九江城原本的知府衙门前升起。这座长江中游的城市有着诸多称谓，“三江之口”“七省通衢”“天下眉目之地”。每一个称谓都在从不同的角度讲述着九江在交通上的重要性。
1853年进攻天京城的时候，太平军放弃了武汉三镇这样重要的城市，却没有放弃九江。守住了九江，就守住了江西的北大门，让清军无法从容的顺流而下。曾国藩为了攻克九江，数年来与太平军连番血战，他也曾经在湖口之战中遭到惨败后试图投水自杀。湘军在曾国藩指挥下始终没能拿下九江，曾国藩手下大将塔齐布、李元度数次攻打都无功而返。
现在负责进攻九江的主将是湖北巡抚胡林翼。在他指挥下，湘军终于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战斗已经结束，整个九江城冲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味。除了湘军之外，九江城中已经没了其他活人。不管是曾国藩也好，胡林翼也罢，两人对待太平军的态度是一致的。没有主动投降而是顽抗到底的粤匪，那是一定要杀的，而从匪的匪众同样要杀。攻下了太平军坚守的据点后，湘军都是如此处置。太平军在一地待得时间长短，决定了湘军屠杀的力度。像九江这样被太平军坚守数年的据点，湘军不可能放过城内居民。
负责此战的湘军首领胡林翼脸上有喜有忧，攻下九江不仅让鄱阳湖内的湘军水军与长江上的湘军水军合兵一处，强化了湘军的战斗力。打开了长江上的门户之后，长江上的下一个太平军据点就是安庆，下一步能够攻克安庆的话，湘军就可以直指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城。连绵数年的太平天国之乱很可能就此划上句号。
在这局面一片大好的现在，圣旨已经到了。咸丰皇帝同意曾国藩守丁忧的奏折。在这道奏折抵达的同时，湘军首领曾国藩就等于被正式解除了军职，在很短时间内就要收拾收拾回老家去了。曾家的兄弟都是湘军骨干，守丁忧不是曾国藩一个人，曾家兄弟都得回去。按照制度，曾家兄弟需要在家二十七个月。
胡林翼一直认为在战争打得如火如荼的当下，曾家兄弟若是离开了湘军，对战局定然会有不利的影响。所以皇帝会选择“夺情”。然而皇帝没有“夺情”，而是同意让曾家兄弟回家“守丁忧”的消息证明了一件事，咸丰皇帝对曾国藩并不信任。如果以前咸丰皇帝是用各种训斥来含蓄表达这种态度的话，现在他已经是明确无误的公开表达。
任何一个有实权的皇帝，控制地方的杀手锏莫过于人事权。曾家兄弟在守丁忧的两年多的时间中当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遥控指挥，可官场上的事情基本都是人走茶凉。随着曾国藩远离指挥中心，又有皇帝公开的不信任表态，能够影响湘军中的大人物们或许就会试图让湘军摆脱曾家兄弟的控制。胡林翼很看好曾国藩，他不能接受其他人站出来成为湘军的新首领。
胡林翼脑海中翻腾的都是如何应对此时的想法，然而湘军胡林翼手下的将领却根本不考虑曾国藩的事情，多隆阿、鲍超、李继斌等人在此次湖口之战中立下大功。升官加爵就在眼前，把打扫战场的事情都交给手下，他们几乎是前后脚的到了胡林翼这里，开口就是“大人，您此次立下如此大功，属下恭喜大人了！”
若是一个人这么说，还没办法完全影响胡林翼的心思，可两个、三个、四个大将跑到胡林翼的大帐，如同商量好般说出了同样的言辞，即便胡林翼原本因为曾国藩的事情而感到心情沉重，到了后来也有点忍俊不止的意思。这些将领们明着是恭喜胡林翼要加官晋爵，其实他们真正在乎的是自己大胜之后的好处。这原本是人之常情，经过部下反复“提醒”，大胜之后的欢快心情也在胡林翼心中占据了上风。
刚与众将说了一会儿话，亲兵带了曾国藩的信使进了大帐。由于经常与曾国藩书信来往，胡林翼都认识了曾国藩的信使，所以心中忍不住有些遗憾。看来曾国藩要说的应该是离开的事情了。
打开信件一看，胡林翼登时变了脸色。曾国藩的确在说离开的事情，不过那仅仅是一句简短的话，在这句话之后，曾国藩告诉胡林翼，光复军在江西攻击了抚州。抚州失陷，守抚州的曾国华等八千兵马下落不明。对于这个巨大的变数，曾国藩要胡林翼小心些。光复军已经占据了广东一年多，此时应该有余力出兵北上了。
“你和我到后面去！”胡林翼指着信使说道。周围众将用奇怪乃至震惊的目光看着胡林翼，这得是多大的事情啊，还要背着众将偷偷与信使商谈。
胡林翼顾不得这么多，曾国藩书信中有个词吓住了他。抚州距离江西省会南昌不过百余里地，此时太平军石达开所部进军浙江，放弃了在这一带与湘军的拉锯战，从南昌到抚州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所以曾国藩这句“下落不明”实在是微妙，看似给人无限遐想的同时，却又非常明确的指出了唯一的可能性。到了后仗，屏蔽了众人，胡林翼连忙问道：“那边的仗到底是怎么会是。”
信使明显得到了曾国藩的命令在此时需要说实话，他连忙答道：“胡大人，光复军二日内攻克抚州。只在抚州停顿了一晚，就抛下抚州城逃往广东。曾国华大人以下，都被他们给杀了。”
“都被杀了？”胡林翼仿佛是提出质疑，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管胡林翼是什么个意思，信使答道：“是，城外发现了大坑，里面都是湘军兄弟的尸体。我离开的时候，还没听说曾国华大人的下落。”
听了信使的话，胡林翼突然起身呵斥道：“你怎么敢假传消息？就不怕掉脑袋么？”
信使一愣，胡林翼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吃错药了么？可胡林翼好像没吃错药，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听胡林翼继续喝道：“我问你呢，你为何要假传消息？！”
这下信使吓得立刻给跪了，“胡大人，你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南昌，去找曾大人一问即可。曾大人派我来给胡大人传信，我可没有假传消息啊！”
胡林翼瞪着信使，仿佛是想用目光审查出信使身上的“假”来。因为胡林翼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小舅子陶廷玉在赣州被杀后剥皮楦草，根据调查，光复军一日内攻克赣州。现在又搞出个二日内破抚州。守抚州的曾国华等八千人马不可能在光复军的攻击下“下落不明”。距离南昌不过一百多离地，能够逃出抚州城的话很快就能逃回南昌。这个“下落不明”的意思是“全军覆没”。
曾国华是曾国藩的三弟，太平军一度在江西攻陷很多城池，隔绝了曾国藩与后方的消息。曾国华就跑去武昌，向胡林翼祈求部队救援。胡林翼给了曾国华五千人马，曾国华带领这批人一路攻克了咸宁、蒲圻、崇阳、通城、新昌、上高六县，打通了交通线。这次进军抚州，曾国华带领的就是这支颇为军功的部队。没想到，这支部队连同曾国华一起交代在抚州。
太平军已经够难缠了，没想到与太平军一比，光复军更胜百倍。
信使走了几天，曾国藩就从南昌到了九江。胡林翼在码头上见到曾国藩，开口就问：“曾公，可有温甫下落？”
温甫是曾国华的字，胡林翼还抱着一点幻想，光复军并没有能够全歼八千湘军的么凶悍。
曾国藩摇了摇头，却没有接这个茬。“胡公，粤匪现在一分为三。韦泽占据两广，洪逆守在江宁。皆是据有土地，不可速胜之辈。当下只有石达开挟匪众在外打仗，想剿灭粤匪，需从石达开、洪逆、韦泽，这么一个次序入手。切不可同时与之开战。”
胡林翼听的明白，这是曾国藩在确定未来的战略。文人说话就是含蓄，不能招惹韦泽，在曾国藩说来就是“切不可同时与之开战”。其实胡林翼在小舅子变了人皮灯笼之后，也没想与韦泽同时开战，而曾国藩更是没有同时开战的打算。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韦泽这次主动凑上来要打曾国华。
此时再吹毛求疵已经毫无意义，胡林翼说道：“曾公，我晓得了。不如咱们进城详谈。”
曾国藩摇摇头，“不必了。江西各地都有人参我不守孝道，贪恋权位。守丁忧时不赶紧动身，而是留在南昌。所以我也不在九江停留，就这么回家了。”
湘军在江西打仗时军纪很坏，所到之处抢掠，杀人，实在是干的太多。这时代兵不如匪是个常态，曾国藩与胡林翼就当没见了。可两人指挥湘军江西作战，粮饷都要江西地方供给，江西地方上官员哪里肯给湘军效力。除了直接拒绝向湘军提供后勤供应之外，军纪败坏、侵扰乡里，以这些为借口的弹劾奏折是雪片般飞向北京。平心而论，这些也不能都称为瞎话。在江西不向湘军提供后勤补给之后，湘军只能强化抢掠江西地方来凑齐补给。
胡林翼心中也很委屈，他很想对江西那帮地方官员大喊，“你们若是肯乖乖提供补给，湘军自然就会减少抢掠的次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就不懂呢？！被抢都是你们的错啊！”
江西的官员明显是粪坑里头的石头，脑子又臭又硬。在皇帝明显表示了对曾国藩的不信任之后，曾国藩不守丁忧的行动更是被攻击的上佳靶子。连曾国藩都顶不住压力，只能赶紧逃回湖南。胡林翼也不想再给曾国藩增添麻烦，他说道：“既然如此，曾公，你要多保重！”

第118章 天国分崩（十九）
咸丰皇帝在人事权上面很有一套，既然江西地方官员极力弹劾湘军。而湘军也需要江西地方上的钱粮支持，那咸丰皇帝就让湘军暂时听命于江西地方官员。湘军作为客军的时候，江西地方官员还能以各种理由拒绝向湘军提供粮草供应。现在湘军听命于江西地方官员，那江西地方就没理由拒绝提供粮饷给“自己的军队”。
在曾国藩离开之后，湘军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就成了胡林翼。不过这最高领导者更多的只是一种说法或者是恭维。湘军采取的是兵为将有的制度，各个营官掌握着兵权，他们不听话，谁也没办法。而咸丰则命胡林翼带兵尽快顺流而下攻打江宁。
在湘军的军事会议上，胡林翼拿出了曾国藩提出的战略，“想剿灭粤匪，需从石达开、洪逆、韦泽，这么一个次序入手。切不可同时与之开战。”
“大人，江西局面都到了那个模样，已经不可能在江西打仗了！”此次在攻下九江的战役中立下大功的李继斌说道。
胡林翼的手下纷纷表示赞同，咸丰皇帝的确让湘军听江西指挥，可这种做法说白了就是糊弄人的权术，湘军不认，江西官员更不会认。所以该不提供粮草的，还是不提供粮草。该抢掠江西地方的，照样抢掠江西地方。这种情况下，想在江西作战就需要自带干粮。此时胡林翼的部队刚打完大仗，立刻就去江西参加围攻石达开的战役，这要求明显不靠谱。
经过一番争论之后，胡林翼的手下都认为，此时最需要的是带兵回武汉休整。休整几个月之后，部队从长江以北进发，先伙同淮北的江忠源一起攻下淮南，然后与湘军水师配合，共同拿下安庆。那时候湘军就能顺流而下，直扑江宁，消灭太平天国。
这战略倒是看着有可行之处，首先就是部队可以避开被湘军折腾的稀烂的赣北地区。胡林翼身为湖北巡抚，掌握着湘军眼下最大的粮草与兵源的供应地。从湖北的角度出发，湘军应该直接从湖北进军安徽，而不是舍近求远跑去江西作战。
此时湘军也知道了光复军进入江西作战的事情，他们就更不想去江西打仗了。若是打着打着，突然遭到光复军从背后发动的进攻，谁能受得了这个。而且有了攻克九江的经验，胡林翼手下的湘军对战胜太平军颇有信心。而且胡林翼本人虽然与曾国藩关系不错，但是他手下的湘军将领无疑更喜欢湘军的祖师爷江忠源。去长江以北作战，让符合了大伙的期待。
胡林翼固然还是很注重曾国藩的观点，但是他也不可能完全不管部下的态度，强行推行他的想法。加上部下们此时首先要求回湖北休整，胡林翼最后只能同意部下的请求。
到了八月初，太平军发现湘军攻克九江之后没有继续发动进攻之后，终于有点放下心来。此时部队整编已经完毕，五军主将以及副将们纷纷到位。尽管失去了石达开带领的十几万西征军，太平天国的守城部队以及野战军加起来不到十五万。其中野战军总数不过六万余人。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没有了那些三心二意的人，天国剩下的这些将领未必忠于天王，却都忠于天国。此时洪天王也就是在天京城里头作威作福，大家也懒得与这位名声已经稀烂的天王计较。这项艰难的工作自然有五军主将之首的林凤祥负责。五军主将只需要根据战场局面的变化，做出相应的举措即可。也就是说，五军主将开个会，就能决定这些固守天国外围军区的行动。这些军事行动无须接受天王洪秀全的干涉。
九江失守，损失了名将林启荣以及两万精锐兄弟，这的确令人遗憾。可韦泽送来了150门青铜炮，还留下了铸造炮弹，训练炮兵的说明书。其实不用这些在太平天国的兄弟眼中“额外”的馈赠。这150门大炮带轮子的炮架就让林凤祥喜出望外。亲自试过之后，林凤祥发现这些火炮能够随军行动，遇到难走的道路之时甚至可以拆卸开来，用马匹或者人力运输。其速度不会比部队行军慢。这完全解决了困扰林凤祥很久的火炮问题。
当然，林凤祥的部下还喜滋滋的向林凤祥表功，这次没给韦泽剩余的火炮款项，为林凤祥省下了几万两银子。这件事让林凤祥大怒，韦泽可不是林凤祥他们能够得罪起的人物。谁知道以后林凤祥还有什么事情要求到韦泽那里的，这次没给钱的事情可就是韦泽拒绝以后林凤祥请求的最佳理由。
可除了痛骂属下之外，算命先生出身的林凤祥也知道此次的事情已经无法善了。若是韦泽真心想和林凤祥继续打交道的话，他的部队也不会那么轻松的不管不问，直接撤军回广东。韦泽那边看来也没有什么继续合作的强烈愿望。林凤祥只能对自己说，暂时先满足于得到这些火炮的“意外之财”好了。
此时江西，常州，皖南三个方向暂时平静下来。太平天国长江以北的两个方向就显得热闹起来。第一个方向自然是清军江南江北大营中江北大营那部分清军渡江，在江苏长江以北地区重建了江北大营。当然，这个江北大营距离原先的江北大营未免太远。可这也是清军反击的信号。
第二个方向则是江忠源带领的淮军，他们一直派兵顽强的进攻寿州，并且对已经开始松动的淮河防线进行渗透。自打1853年韦泽驻扎安庆，以安庆为据点开始占据安徽之后，太平天国的北方防线还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巨大的压力。
所以五军主将的军事会议召开地就设在安徽巢湖。这里一直是太平军粮草供应中心。在会议上，五军主将都认同了林凤祥提出的建议，“分化石达开与杨辅清的联军，尽可能先拉人回来！”

第119章 天国分崩（二十）
“石达开自己是不会回来了，可他手下的兄弟们却未必不会回来。不少兄弟们还是抱着打天下的心思，觉得跟着石达开会有个结果。就石达开那小肚鸡肠，翻脸无情的作派。兄弟们总会看清楚的一天，那时候他们也定然会回到天国来。”林凤祥说的非常认真。
林凤祥说的是心里话，不过若是平时他也定然不会这么说。兄弟们既然是为了求得一个更好的结果才跟着石达开走，那么兄弟们离开石达开的原因也定然是因为经过一系列的失败之后，石达开让兄弟们寒了心。就如经过天京之变后，洪秀全让太多的兄弟们寒了心一样。以林凤祥的个性，以林凤祥当过算命先生的经历，他并不想公开这样去评论兄弟。
其他的与会人员倒是对林凤祥的想法很认同，例如曾立昌就点头赞道：“石达开的确是小肚鸡肠，翻脸无情。我觉得翼王比起齐王实在是差的太多。我听说齐王最后还是卖了一批好炮给林大哥。”
听了曾立昌的话，或真或假的，其他主将脸上也已经出现了惊讶的神色。林凤祥当然知道曾立昌这是在索要火炮，也知道这些兄弟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是装出来，所以不等大伙追问，林凤祥主动答道：“买这批火炮的时候，我正在去救援九江，留下的人可是把齐王给得罪了。”
看着众人稍带讶异的表情，林凤祥把自己部下所做的事情给大伙讲了一下。当时那帮人觉得光复军千里迢迢的从广东跑来江西送炮，定然是有求于林凤祥。若非如此，他们怎么可能跑这么远的路呢？林凤祥的手下更清楚林凤祥对于给九江解围的急迫，所以当时想着先不给买炮钱，吊住光复军。在这个期间能否达成请光复军帮忙一起解围九江的协议。
与会的这帮五军主将以及副将都是人精，听了林凤祥所说的事情发展，对下面的事情自然能够猜测出大概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光复军根本没到非得几万两银子过日子的地步。林凤祥的手下这么做，光复军绝不会乖乖听话。
果然，林凤祥答道：“齐王的部下听完我收下的胡说八道，第二天立刻拔营起寨，回广东去了。”
“丞相的手下就没去追么？”李秀成忍不住问道。
“倒是去追了。可没追上。齐王的手下行军极快，又是轻装。走了半天之后，我的部下派骑兵追出几十里地才撵上。可那些骑兵都是轻装，根本没带银两。等我部下带了银两亲自去追，从景德镇追到抚州，那时候齐王部下已经打下了抚州，在抚州住了一晚，然后离开抚州了。我的部下见抚州是座空城，干脆就占据了抚州。到最后也没给齐王炮钱。”说了发生的事情，林凤祥脸上有些愠怒，也有些无奈。
人的确会被眼前利益所诱惑，其实林凤祥本人并不认为自己的部下完全做错了什么。请求韦泽的部队出兵九江，占领空城抚州，即便是林凤祥自己当时在，会做的事情只怕也差不多。
“一日间破抚州？林大哥你没开玩笑吧？”曾立昌手里头一直没什么好火炮，所以听说林凤祥从韦泽那里买了好炮，自然是非常在意，试图分杯羹的。听到林凤祥说他的部下想用不给炮钱的方式要挟韦泽，曾立昌觉得林凤祥这是在警告兄弟们，想从林凤祥这里买炮，那得给钱才行。当然，曾立昌也没有白要的打算。他认为不仅需要给林凤祥钱，甚至还得让林凤祥赚点。
可听到林凤祥所说的内容，简单的一算就知道，光复军攻打抚州的时候竟然只花了一天时间。以太平军的攻城能力，抚州这等大城，怎么也得打十天半个月才能拿下。一日内攻克抚州，光复军的手下难道是飞上城头的么？
有曾立昌提醒，其他将领们也很快想明白这件事情。李秀成讶异地说道：“林丞相，您没开玩笑吧？”这话的确代表了很多兄弟的心思，大家纷纷点头，希望林凤祥能够做出更详细的解释。
林凤祥正色说道：“齐王一直很擅长打仗，攻城略地无所不克。他占据了广东之后更能打，这也不是稀奇事情。当下的事情不是齐王到底多能打，而是得赶紧把钱给齐王送去。此次我这边是把齐王给得罪狠了。”
诸将们听到这里之后纷纷点头，吉文元说道：“林大哥，到底还差齐王多少银子？要不让我也给林大哥凑一份？”
林凤祥听了之后心里头透亮，吉文元可不是想凑一份，而是想通过凑份子的做法分杯羹。而其他将领们也都纷纷表态，大家可不想落在后头，平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齐王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些文书，讲述了该如何应用火炮的要害。张应宸张兄弟在齐王手下干过，我们不妨派些人请他帮忙训练。大家觉得意下如何？”林凤祥问道。
其他四军各从林凤祥这里买了20门12磅山地榴弹炮，心中喜欢，也同意派人接受张应宸的统一训练。这件事才算是揭过去。
“丞相，若是想从齐王那里继续买炮的话，该给齐王的钱却是不能少了。”李秀成还是忍不住再次提醒一下。
“这个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见齐王了。”林凤祥答道，“此次我等谈完之后，我便去见天王，请他下旨给杨辅清。若是只有我们说，杨辅清是不会安心的。”
大家都知道杨辅清的心病是杀了杨秀清的洪秀全，若不能让洪秀全亲自与杨秀清沟通，一切都是白瞎。
接下来就是未来的战略方向问题，石达开出走带走了西征军，更重要的是留下了江西这么巨大的一个战略缺口。想重新弥补这个战略缺口，就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可这些恰恰是最难的事情。敢于起来造反的人都跟着石达开走了，现在就算是派遣部队进入江西，也很难轻易的拉起新部队来。这就是江西的战略缺口难以弥补的原因。
湘军倒是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他们兵源来自湖南，装备由曾国藩他们统一购买，或者自制仿造洋人的武器。在江西只需要拿到粮饷即可。对与选择了太平天国的这些将领而言，他们对石达开彻底失望，但是对石达开手下的那些部队却有着强烈的渴望。
李开芳五十多岁，比这帮年轻人更有些城府。见好不容易谈完了其他几件事，他忍不住说道：“眼下淮军江忠源派兵进攻的很猛，若是守不住淮河，我等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真的到了这么为难的地步了么？”林凤祥的副将韦俊忍不住问道。
“守江必守淮，守不住淮河，怎么能守住长江？”李开芳大声说道。林凤祥心中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李开芳，北伐三丞相被韦泽救回来，其中根本不领韦泽人情的就是李开芳。没想到了现在，李开芳却完全拿出了韦泽的战略构想来说事啦。
五军主将中三位都是北伐丞相，他们自然是清楚这个淮河战略问题。但是其他的主将、副将却不是很清楚。更重要的是，自打韦泽开始建立淮河防线之后，淮南已经成了太平军最大的粮食产地与兵源。正因为大家已经习惯了一个稳定的淮南地区，所以对于淮南地区面临的压力就不是那么在乎了。
若是说压力，淮南一直压力很大。韦泽在的时候，长江以北的安徽地界上只有安庆这么一个据点。不照样一年多时间就夺取了整个淮南呢。在这个过程中，韦泽还出兵北伐，救出了三丞相。因为其他方向上战局变化莫测，大伙苦于应付，所以大家下意识的觉得，李开芳就算做不到韦泽那般水平，守住淮南总该是可以的吧？
见到大家对淮南局面的关注不足，李开芳带着些怒气说道：“淮南与其他地方不同，其他地方大伙与满清都是反复夺城，今天走明天回。淮南则是寸土必争的态势。若是淮南的口子一开，我们就只能退到庐州。”
没有在淮南作战的将领们都带着“然后呢”的表情看着李开芳。在江西打过仗的李秀成更是没办法完全理解李开芳的感受。退到庐州这才退了多少呢？石达开搞出走，一家伙几乎丢光了整个江西。和这一比，淮南战场上已经是非常波澜不惊啦。
林凤祥眼下负责江西方面的战场，虽然知道李开芳的为难，但是也有些爱莫能助的感觉。即便如此，他依旧问道：“李大哥到底准备让我们出什么力？”
“枪炮火器！”李开芳说的干脆，“韦泽当年手中兵器精良，纵横安徽无人能及。现在我手下部队人数不在韦泽之下，若是枪炮火器足够，就能把淮军挡在淮河以北。”
这谈了一圈，大家才明白过来李开芳的意思是要从韦泽那里多购买火器。所有人的视线就落在了林凤祥脸上。

第120章 天国分崩（二十一）
手指顺着经过江西的大路划过，林凤祥沉默不语。五军的其他主将以及副将们也都沉默不语。想得到韦泽的支持，就必须打通江西的通道。这条通道将沟通天京与广州之间的来往联络。这想法很好，可太平军要是真有这个实力的话，林凤祥又何必要求光复军把武器运到景德镇来。
“运输武器火炮的事情，只能请齐王帮忙了。”林凤祥最终做出了判断。这话说完，其他人有点不怀好意或者嘲笑的视线就落在了林凤祥脸上。现在众人都已经知道，韦泽根本不在乎那几万两银子。而林凤祥的部下居然敢拿钱要挟韦泽前来送炮的部队，且不说韦泽会不会故意刁难林凤祥，林凤祥手下的这件事确准干的不地道。
“齐王还肯帮忙么？”李秀成倒是很热切的问道。
注意到了那些稍带讽刺的目光，林凤祥坦然说道：“齐王不是个小肚鸡肠之辈，我等不用担心齐王会翻脸。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说在头里，大家对齐王不能有丝毫不敬。若是齐王没走，他可是在我等地位之上呢！”
这话让大伙稍微一愣。不过转念间众人也都清楚了。太平天国的封王分为第一波的方向王，也就是东西南北四王。翼王这个封号本身就显得比较另类，而且翼王石达开能够封王，靠的不是他在拜上帝教传教中建立起的影响力和贡献，而是靠了他手下的四五千亲族。所以这翼王的称号在方向王中本来就显得不伦不类。第二波就是齐王、燕王、豫王三人，理论上山东、河北、河南，就是这三人的封地。加上天王洪秀全，这九位王爷在天国是被真正认同其地位的大人物。
韦泽是天京之变前受封的齐王，太平天国到现在都没有敢宣布齐王韦泽不再是太平天国的一员。按照太平天国的体制，除了天王洪秀全与翼王石达开之外，其他人见到韦泽都得下跪。
不过林凤祥这么说，大家心里头都有些觉得意外。大伙没和齐王打交道，真正得罪齐王不正是林凤祥的部下么？不等大家稍有表示，林凤祥继续说道：“我手下这次就是对齐王没有敬意，这才办错了事情。只要我们心存敬意，齐王不会对我们置之不理的。”
这番话听在五军主将副耳朵里面，有人是微微点头，有人则是皱起眉头。例如李开芳就眉头紧锁，而李秀成则是大以为然。此时却没人敢对林凤祥说三道四，不管林凤祥到底做过什么，翼王出走之后，论资历，论战功，林凤祥无疑就是太平军中的第一人了。听不听林凤祥的调遣，那是各军主将的事情。可此时没人敢出来反驳林凤祥。而且大家都清楚，林凤祥好歹还能让韦泽把150门火炮送到景德镇。其他各军主将副将，连求韦泽帮忙的资格都没有。以后若是想从韦泽那里得到帮助，还非得靠林凤祥不可。
谈完了韦泽的事情，五军主将继续开会。李秀成提出的关于趁石达开进攻浙西，太平军趁势东进的计划。而林凤祥立刻就给否决了，“此时湘军随时都可能东进，我们此时攻打浙江，未必能立刻取胜。若是大兵被缠在浙江，湘军全力来攻，我们两线作战，实在是左右不能兼顾。”
李开芳立刻对林凤祥的意见表示赞同。他承受着太平军北方战线的压力，若是清军大举来攻，李开芳自然得和清军决一死战。若是有其他友军前来增援，胜算定然会大大增加。所以开辟浙江战场只会分散了太平军的兵力。说不定还会调动其他方向的将领带兵一起去作战。这对于日益紧张的北方战线并没好处。
而皖南的太平军也承受着清军来自江西的压力，他们同样不赞成在此时开辟浙江战线。至于扬州方向的太平军，他们或许会对进攻江苏，一路打到海边有兴趣。若是渡江加入浙江战役，扬州方向的太平军同样没有做好准备。
经过商议，最终确定的战略方向是向江西方向发动进攻，在淮南地区则是联络淮北捻军，共同夹击淮军。此时最重要的工作是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淮河防线，不能让太平天国的北方战线出问题。
看着李秀成失望的表情，林凤祥说道：“翼王的事情，我们以等为上。贸然进军浙江，翼王只怕会不高兴。他虽然对咱们太平军恩断义绝，我们可没有必要非得和翼王争。”
李秀成先是一愣，接着就明白了林凤祥的意思。天国兄弟都选择了等待石达开失败。翼王石达开毕竟是天国里头数得上号的战将，在与湘军作战中也有湖口之战的上佳表现，跟了他的天国兄弟自然是觉得跟对了人。若是空口说白话，天国兄弟也不会真的认为石达开会战败。太平天国能做的只有等待下去，看局面到底会有何等进展。
此等会议结束之后，各军主将都回去指挥自己的部队。林凤祥则进京参加洪秀全，把军事会议商讨的内容向洪秀全禀报。
经过了几天折腾，林凤祥先是摆平了天王洪秀全，让他同意了未来战略，这才派人前去广东见韦泽，向韦泽郑重道歉。可人走了没几天，竟然就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不是和韦泽已经接头的好消息，却也谈不上是坏消息，“丞相，江西大疫！”
林凤祥腾的就站了起来，江西此时是双方交战的焦点，此时爆发大疫就意味着双方都没办法在江西进行作战。太平天国眼下最难对付的恰恰是江西方面的清军，而江西大疫能让林凤祥几个月都不用担心江西清军对太平军的威胁。
“丞相，这次只怕是没办法去见齐王了。”林凤祥的部下有些紧张地说道。因为疫病，现在根本没人敢往江西北部去，通往广东的道路也被遮断。想向韦泽道歉，只能这么等下去才行。
“不妨事！”林凤祥答道。此时最重要的莫过于太平天国先解决自身的问题。他起身就去找张应宸。见到现在天京城“卫戍司令”张应宸，林凤祥就把江西大疫的情况向张应宸说了一下，然后问道：“张兄弟，你前几日说对部队进行严格训练，战场上才能有上佳表现。却不知道你说的训练需要多久？我倒想着趁江西暂时安定的时候，赶紧把兄弟们给练练。”
看着林凤祥有点着急的模样，张应宸笑道：“林大哥，我的确说过应该好好训练。可我还说了训练时候不光是武艺，还得有文化学习。大家要学的东西多了。”
“将从齐王那里学来的练兵之法教授给诸君兄弟，这很难么？”林凤祥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应宸听到这几乎是责难的话，却没有生气。他呵呵一笑，才说道：“林大哥，练兵之事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齐王没离开永安的时候就严加操练，直到一年后才算是有了成果。我没能学到齐王的一成能耐，根本比不了齐王。即便是林大哥骁勇善战，想把兵马练到齐王的地步，好歹也得一年吧。着急有什么用？”
林凤祥摇摇头，“张兄弟若是觉得我指责张兄弟，那就是看错了我。此时江西清妖无力北上，我军稍有练兵的空闲。这时间也不会有一年，能有三个月空闲专心练兵就不错了。”
“三个月练兵，只怕连正步与队列都练不完。”张应宸依旧没有丝毫好大喜功的态度。
“那三个月若是赶紧些，只选一项能练到什么地步。”林凤祥继续问道。
张应宸思忖了一阵才答道：“若是想真的有效果，那还不如先把参谋部制度建成。齐王一直努力经营参谋部，下面的兄弟们不好说，好歹把军官与老兄弟严加训练。”
“好！就如此。”林凤祥立刻答道，“我们就在芜湖练兵。我会向天王说，让张兄弟到我军中帮忙。”
只要不调动张应宸的部队，洪秀全倒也痛快的答应了林凤祥的请求。倒是在谈话结束后，洪秀全问道：“林兄弟，翼王打不下浙江么？”
林凤祥只是简单地答道：“以当下的局面，想来翼王可未必能够胜的了浙江的清妖。”
洪秀全忍不住面露喜色，“那翼王会回到天国么？”
林凤祥颇为讶异，他没想到洪秀全居然真的希望石达开回归天国。转念一想，林凤祥倒也释然了。若是石达开遭到惨败，走投无路之下可能会回到天国来。那时候一个没有了一呼百应号召力的翼王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在洪秀全手下听令。这对与洪秀全来说是大好事。
不过石达开的个性却不是一个肯吃回头草的人，在杨秀清手下办事的时候，石达开最怕的就是杨秀清突然“天父降临”，然后砍了石达开的脑袋。即便如此，石达开依旧老老实实的在杨秀清手下办事。这说明石达开是个非常能忍的人。
现在石达开终于选择了离开，那么无论如何，石达开都不可能返回天国。洪秀全的想法未免太过于理想。
只是此时也不是反驳洪秀全的时候，林凤祥只能含糊的说，有可能会如此结果。
等出了洪秀全的天王府，林凤祥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接纳石达开回归天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该分手的时候必须分手。在林凤祥心中，石达开再也不是天过的人了。

第121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一）
“现在有三件事要做，第一就是守好我们占据的地盘，不仅不让清军打进来，更不能让石达开打回来。如果石达开试图进入我们的地盘，一定要把他打出去！”韦泽说的斩钉截铁，无论是态度还是立场都显得杀气腾腾。
参与了中央委员会会议的总参谋部的众人都颇为意外，雷虎刚从韶关赶来佛山参加会议，他说道：“都督，清军战斗力很弱，石达开带领的好歹也是天国的精锐，他会输么？”
“石达开会不会输我不知道，但是他赢不了。对现在的石达开来说，赢不了就是输了。”韦泽的话说的平铺直叙。
“都督，你能不能别打哑谜？”韦昌荣也一点都不含蓄的提出了意见。
这直奔结果的分析是韦泽精心凝练的语言，却没想到被韦昌荣如此评价，不过韦泽脸皮甚厚，他哈哈一笑：“石达开现在是想赢，或者说他自己走上了除了赢就别无选择的道路。若是石达开没有从太平天国出走，他打浙江自然是赢了很好，不赢也有退路。他从太平天国出走的目的可是为了更好，而不是更糟。所以石达开一定要拿下浙江不可。若是只追求目的，却不注重过程，那会有什么结果？我们打英国人的时候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众将听的时候已经明白了韦泽的意思，等到韦泽用打英国人做比方，大伙自然是更加清楚。打英国人的时候，部队当时更多的是想打赢，却没有全面胜过英国人的训练。最后才打了个惨胜。石达开进攻浙江也是准备不足，却一定要力求全胜，结果自然不会令人乐观。
“但是湘军很弱，浙江的清军只怕还不如湘军呢。”雷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韦泽笑道：“强弱是个相对的概念，对上我们光复军，湘军的确很弱。可就是这么一支军队，竟然能打下两万人把守的九江。可见太平军也不是强兵。太平军与湘军这样水平的部队，谁在战斗中表现的更强一点，很大因素在临场发挥，而不存在一定会如何。”
雷虎想想英军，再想想湘军，也就接受了韦泽的观点。
韦泽继续说道：“石达开既然一定要赢，他的底线就很高。只要赢不了，他就会选择撤退。然后越撤退越赢不了，越赢不了就越是要撤退到能赢的地方去。广东还好些，隔了福建与赣南，石达开也未必能到这里。不过他走湖南南部，回广西老家的可能倒是比较大。那时候就不知道石达开会不会鬼迷心窍，觉得能在我们身上找到些胜利。”
越是了解石达开，笼罩在石达开身上的那层光环就消失的越快。在石达开选择了脱离太平天国的时候，韦泽觉得自己就看穿了石达开。而现在，韦泽觉得自己终于能够从人性的角度去看待石达开这个人。
一个人的底线太高，就意味着失败的几率大大提高。原本韦泽觉得石达开是在选择脱离太平天国的时候就犯下了重大的错误。现在看，石达开在天京之变的时候就犯下了巨大的错误。这错误不是说眼睁睁的看着天王干掉了东王，而是石达开居然觉得他能够在天京之变后掌握局面。从那时候开始，石达开就把自己逼到一个必须胜利，不能失败的位置上去了。
杨秀清固然在天京之变中失败了，可从战略角度上看，杨秀清执掌太平天国的时候，太平天国还是能够接受一些失败的。到了石达开这时候，他就不能接受失败。任何失败就会以非常快的速度剥去石达开身上的光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这简直就是给石达开量体订做的词汇。
收回了思路，韦泽说道：“第二件事，守住所有通往江西的道路，决不允许疫病进入广东。”
虽然江西的大疫主要在江西北部和中部，韦泽心里面却非常紧张。作为新中国的人，韦泽哪里见识过大疫。他知道的最厉害的疫病也就是个非典而已。那闹腾的中国乃是世界都沸沸扬扬的疫病，才死了几个人？而根据情报，江西到现在已经死了几万人。这个数字是真的把韦泽给吓住了。
光复都督府很快拿出了政策。关于卫生防疫知识也开始在军队以及城市内开始传播。洗手，喝开水，大量与之有关的内容都开始在城市街道上专门出的宣传板上张贴。
“都督，这会不会引发咱们广东百姓的惊恐？”广东省长毕庆山对此很是担心。
“这等事情定然会发生，那还有什么好怕的？”韦泽回答的倒是非常非常的“低调”。没有普及疫苗，没有更好的医疗环境，光复都督府控制区域内出现瘟疫的可能性并不低。如果从几十年的角度来衡量的话，可以说一定会爆发。既然如此，韦泽觉得根本没必要做出任何隐瞒。
毕庆山焦急地说道：“都督，饭前便后要洗手，要喝开水。这些都是该做的事情，可您公开说遇到病人赶紧向光复都督府报告，由专业人员对疫病感染人员实施隔离治疗。这件事情还请您三思啊！”
“我是觉得吧，眼下我们还是先有所准备比较好。”韦泽说道。
毕庆山劝道：“都督，该准备的自然要准备，可百姓们听风就是雨。你说准备防备疫情，他们就觉得已经爆发了瘟疫。若是有人趁机造谣，那局面只怕很难收拾。我等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要少，可千万别说。”
韦泽心里头倒是认同了毕庆山的话，不过因为与韦泽原本设想的想去比较远，他也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所以韦泽笑道：“庆山同志，你说的不错。只是我觉得你有点不太敢发动群众啊。”
“发动群众？”毕庆山没怎么听过这个词，所以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按照你说的做吧？”韦泽也没有纠缠这件事，他先认同了毕庆山的判断，这才继续说道：“第三，我们要对满清那边做宣传。不管作用有多大，该花费的力气却不能省。咱们宣传的要点是满清打不过洋鬼子，是丧权辱国的无能之辈。”
“这不是驱逐鞑虏，光复中华么？若是批评满清丧权辱国，那岂不是承认了满清是朝廷？”前政治部主管吴启路问道。
韦泽对这个反对的意见很是满意，“驱逐鞑虏，光复中华。这是对我们自己地盘上的宣传，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是朝廷，我们要往外打，去打下整个天下。但是满清现在的地盘上，百姓们觉得满清还是朝廷，那么我等就要努力让地方上的人质疑满清的正统性与合理性。咱们真心说，老百姓被欺压了这么几千年，谁是朝廷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眼下宣传力量有限，那就只能对读过书的人进行宣传。那么宣传的内容就得是满清败给洋人，丧权辱国。”
大部分中央委员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么复杂的宣传问题，吴启路也只是基于自己的经验问一下。韦泽的解释这么清楚，吴启路也没有继续反对下去的理由了。韦泽要求人事部门推荐几个负责此事的人选，定调是韦泽的事情，可执行却不可能让韦泽亲自来做。这等事情都让韦泽来做，那干脆把他给累死吧。
三件事安排完，会议就结束了。韦泽继续跑去炼钢厂参与工程项目，反射炉好不容易建成了，可是缺乏英国技师的继续指点，十炉下去还是没能出钢。反倒是实验用的平炉，虽然出来的钢质量不咋样，但是至少能够保证两炉出一炉钢的水平。最近连续三炉都出了钢。韦泽自然是对此非常上心，只要能够开始出钢，韦泽就可以开始制造蒸汽机的气缸、曲杆等部件。有了蒸汽机，就有蒸汽船。韦泽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蒸汽船未来用了二胀甚至三胀蒸汽机，那时候就能纵横西太平洋，把英国人伸向中国的魔掌彻底斩断。想完成这样的功业，首先就得让中国变成一个工业国。就韦泽所知，所有的工业国都使用钢铁来铸就脊梁的。
第二天，人事部就向韦泽提交了一个名字，那是负责对外宣传的人选。韦泽也没说什么，直接批了，让这位叫做张炳照的同志开始工作。
第三天，韦泽和技工们一面修改着生产流程，一面等着新一炉钢出来的时候，毕庆山跑来找韦泽谈农具的事情。此时已经是八月，供销社的农具极为畅销，生产计划一改再改，毕庆山都要求新增好几次货了。
谈完了工作之后，毕庆山忍不住问道：“都督，你见过张炳照么？”
“没见过。”韦泽答道。
“那你最好见见。”毕庆山给了这么一个建议。
在毕庆山离开的时候，韦泽心里面还觉得有些奇怪，毕庆山这到底是认同张炳照还是不认同张炳照呢？不过人总是难以抗拒本性，韦泽工科狗的属性很快就发作起来。把毕庆山的话完全忘在一边，韦泽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认为眼下最重要的平炉炼钢的工作上去了。

第122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二）
“光复军对于我们进攻清国会有什么反应？”现任的英国驻清全权代表额尔金对着手下的文臣武将提出了问题。这位前加拿大总督被委派到中国来统筹即将展开的战争行动。甚至不用专门的调查光复军，光看看在光复军在香港设立的观察哨，这位总督就感觉到了相当的压力。
英国的文臣武将没有立刻恢复新上司的问题，光复军与满清自然是死敌，但是光复军的口号在近期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从“驱逐鞑虏，光复中华”变成“推翻满清，光复中华”。从政治上讲，这已经代表了立场上的全面变化。光复都督府已经将自己定为中国的合法政权，而不是一个简单的造反集团。
看手下不吭声，额尔金就把问题用更加直白的话重说了一次，“光复军会接受满清和我们签署的条约么？”
此时已经是1857年9月20日，英国东印度公司现在已经废掉了印度莫卧儿王朝的末代皇帝，将印度皇帝的皇冠献给了英国女王。印度本身作为一个地理名词，各个土邦对于英国人的反应大不相同。特别是在英国人决定由英国女皇来负责土邦国王们任免，剥夺了这些土皇帝们自行决定王位继承的权力，这直接导致了大批土邦的极度不满与反抗。印度民族大起义爆发了。
以战争手段镇压整个印度的同时，英国人还决定开辟了中国战场。以军事手段逼迫满清接受英国的新条件。美国在20世纪末的时候曾经提出过“同时打赢两场战争”的口号。而英国佬现在根本不吆喝，而是实际执行了同时打两场战争的行动。
英国伦敦给额尔金的指示包括：中国全境开放通商，大烟贸易合法化，进出口货物免交子口税，外国公使常驻北京等。在打击对象的选择上，伦敦也提出了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先解决广东的光复都督府的训令。
所以额尔金这位前加拿大总督很想知道假如光复军夺取了中国政权，会不会接受英国与满清签署的条约。如果光复军能够接受的话，那自然是最好。英国就可以放手去痛打满清了。
“这个只怕得和光复军谈判之后才能知道。不过我觉得光复军不可能接受这个条件。”香港总督终于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稍稍思考了一下，额尔金问道：“那么请韦泽到香港来进行谈判的话，他会同意么？”
“阁下，您有什么打算么？”好几名英国军官都用吃惊的语气先后问了这个问题。
对付敌人的时候，英国佬可没有什么道义的概念。邀请敌人的首领来参加谈判，在谈判桌上公然搞刺杀，也是英国佬的常用手段。请韦泽来香港谈判，仅仅是这个建议就让英国文臣武将闻到了一股杀气。
“解决了韦泽的话，能够解决光复军的势力么？”额尔金向这些英国文武官员们明确的告知了自己的想法，“伦敦那边决定不给与光复军任何军事支持，也不再给太平天国任何支持。现在对清国开战，是要清国接受我们提出的条件。一旦他们接受，我们就会在军事方面给与清国全面支持……”
听着额尔金的讲述，英国文武官员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想全面消灭光复军的势力，先解决光复军的首领韦泽的确是个好办法。唯一问题是，韦泽一旦完蛋，光复军到底是会不顾一切的为韦泽报仇，还是会内部四分五裂，先自己打起来？
佛山战役之后，英军在香港的部队开始得到了补充。现在海军与陆军加起来，总兵力达到了一万两千人的规模。托了佛山战役的福，英国本土已经向香港提供了算是极限的兵力。如何运用这样的兵力，就是香港方面的工作。不过无论运用，如果再打了败仗，香港文物们的前途就到了尽头。
光复军通过佛山战役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英国知道自己无法靠这一万多人深入广东内陆与光复军作战。如果以诱捕或者暗杀韦泽为目的的话，英军就不需要考虑进攻广东。只要英军确定自己能够守住香港，那把韦泽抓起来也不是什么糟糕的选择。一个组织的首脑被抓，注定会爆发内部的矛盾。做一根能够充分利用对方混乱局面的搅屎棍，英国佬有着充分的经验，以及百分之百的自信。
“我们不确定能否守住香港。”经过一番思考，英国武将们提出了很务实的观点。
“到底多少军队才能解决光复军？”额尔金全权代表提出了这个问题。
“四万？”有武官不太自信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五万！”有些提出了更加保守的数字。
经过一番讨论，需要五万兵力才能解决光复军，成了一个共识。至少拥有了五万军队之后，英军相信自己可以长期的控制广州城，并且摧毁现在光复军的钢铁中心佛山。
等讨论结束之后，额尔金指着地图说道：“先生们，如果真的需要五万兵力，我们也并非拿不出来。”
额尔金手指的方向是印度，“廓尔喀人，以及锡克人在印度都投身我们的军队。这些部队战斗力很强，而且数量很大。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可以运送一部分部队从印度到泰国，然后从这里再登船，抵达香港。如果真的能够完成击败韦泽的任务，我们就不仅可以要求扩大香港租界，更能要求清国接受我们在整个广东的权力。”
先是描述了一番未来的美好局面，额尔金收回了话头，“但是，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我们与清国重订条约的基础之上。现在先确定光复军对清国的态度，至少先确定光复军不会与清国在对付我们的方面上达成一致。”
额尔金已经不谈诱捕或者暗杀韦泽的问题了，英国在对外扩张的过程中秉持了非常现实的手段，在可以必胜的地方，他们自然会以极高的姿态介入。可没有胜算的时候，英国也会立刻降低自己的底线，选择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目标去执行。既然在香港的武官们在面对光复军的时候都不认为有必胜的把握，他自然不愿意冒险。
9月23日，外交部长洪仁玕再次去平炉实验中心把韦泽给叫了出来。在把英国人提出的问题向韦泽转述的时候，洪仁玕发现韦泽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即便是说完了英国人的事情，洪仁玕见韦泽依旧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他忍不住问道：“都督，炼铁的事情还没弄成么？”
“百十万元都花出去了，怎么都要砸出个结果来！”韦泽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是疲惫，可疲惫的声音却掩盖不了韦泽坚定的决心。
“百十万元？”洪仁玕一愣。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光复都督府的新货币单位。百十万元就相当于十几万两银子，这本身就已经是非常大的一笔钱。比这笔钱更重要的是，光复都督府的都督韦泽亲自到工厂参与此事，这可是比十几万两银子更加重要。
韦泽此时终于明白了重工业的意义所在了，那不仅意味着一个国家最基本的国力，还意味着一个国家营运的实力。没有坚定的决心，长远的规划，以及足够的执行力，想搞起重工业，特别是白手起家的搞起重工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更加合理的技术，平炉炼钢的难度比反射炉低了很多，即便如此，想掌握平炉炼钢的参数，也需要大量的实验。现在平均四炉钢里头会失败一炉，这也不知道该算是进步还是问题很大。眼下的问题是需要更好的脱磷、脱硫，以提高钢材的质量。而且用冶炼出来钢材制造出更好的设备，也是新问题。
魔鬼就在细节中。实验一个接一个，问题则是十个二十个的冒出来，韦泽已经快顶不住了。他发现自己的知识根本无法支撑起一个成熟的炼钢厂。到底得过多久才能稳定的生产出可靠的钢材，韦泽觉得自己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光了。
看着韦泽的神色，洪仁玕劝道：“都督，你要保重啊！”
韦泽微微摇摇头，他说道：“英国人要和满清打仗了。”
“呃？”洪仁玕没想到韦泽竟然把话题转回了这个上头来。停了片刻，洪仁玕才答道：“真的么？”
韦泽慢慢地说道：“我们很多人会有一个误解，那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特别是在这件事上，英国人要打满清，就一定会有人觉得，是不是我们就和英国人有了共同利益。如果有人这么问你的话，你就告诉他们说，我们判断对方是敌人还是朋友，完全是出自我们自己的利益角度。光复都督府代表的是整个中国的利益，我们的标准就是是否有害于中国的利益。而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和满清作战。”
“都督的意思是英国人打满清的目的是为了侵害中国的利益么？”洪仁玕已经隐约的明白了韦泽的态度。
韦泽答道：“我们阻止不了英国人打满清，但是我们可以在光复都督府内部，在光复军内部揭穿英国人的真面目。”
洪仁玕听了这话之后，发现韦泽的脑子清醒的很。在判断敌我，以及对敌人的冷酷方面，韦泽可没有被钢铁厂的高温给弄糊涂。
“那么我对英国人怎么回复呢？”洪仁玕问。
“告诉他们，我们一定能够夺取全中国的政权。我们也不会接受我们没有参与并且认同的任何协议。以后这种问题都是这么一个回答！”韦泽给了明确答案。

第123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三）
“都督，终于解决问题啦！”钢铁中心负责人李自国仿佛是一辆拉响警报的救火车般冲进了韦泽的办公室。那一嗓子真的有振聋发聩的气势。
此时已经是1857年12月份，韦泽从11月份就从钢铁厂撤出回来恢复了正常工作。就在韦泽处理着文件的时候，听到着一嗓子，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腾的站起身，韦泽盯着冲进来的李自国。
“用了新的选矿和洗矿机器之后，钢的质量总算是过关了！”站在韦泽面前，李自国兴奋的手都在颤抖，脸上的肌肉也不由自主的在哆嗦。
“你做了多少测试？”韦泽大声问道。
“连着十炉钢都没问题，而且质量远比想象的要好得多。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李自国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说道。
韦泽忍不住腿一软，有些无力的坐回到椅子上。如果李自国拿出的是别的理由，韦泽还不会完全相信。但是李自国提出是选矿机与洗矿机应用之后解决了炼钢问题，韦泽就不能不相信了。
工业发展到底有可怕，对投资者的意志有多高的要求，韦泽是真的体会到了。同样，韦泽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工业积累。光复都督府的铁矿基地是韶关的大宝山露天铁矿，这个矿区开采历史有上千年，开采了上千年，以前或许那里还有些精铁，开采到现在已经根本没有精铁的可能。炼钢的品质有问题，韦泽不是冶铁专家，他也没办法搞定。所以他只能把最后的听闻拿出来用。那就是选矿与洗矿。
初期实验用的平炉炼钢成功练出来的钢材被用在了制造矿石粉碎、选矿与洗矿设备之上。这些都是大家伙，需要的钢材数量极大。这时代十几吨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不是普通的资源。加工十几吨钢材需要的设备和人力更是可怕的投入。对这些这个时代的大型设备来说，十几吨钢材制成的诸多设备生产能力并不显得有什么了不起。韦泽也只是凭借着自己的那股子狠劲才顶住了无数的抱怨。
经过了大量的投资，几百人科技队伍一年的努力，现在终于算是有了结果。无外乎师级级别的干部李自国能够激动到几乎要无法自持的地步。
韦泽毕竟是都督，更是见识过21世纪工业的人。平炉的突破是大事，却也不会让韦泽觉得到此为止了。他命道：“回去之后开始设计比现在大两倍的平炉。”
说完之后，韦泽才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我会给大家记功，颁发荣誉证书。发奖金！你回去告诉同志们，我还会亲自召开庆功宴，和大伙一起好好庆祝一下！”
“好！好！”李自国昏头昏脑地说道。他可没有韦泽这般见识，参与到这样的工程中来，并且通过艰苦的努力完成了工作，李自国只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韦泽说什么，他都是用“好”来回答。
送走了李自国，韦泽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一下喜悦的心情，秘书就兴冲冲的跑进来，“都督，去英国的同志们回来了！”
韦泽先是大喜，然后忍不住用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掌，“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回来了！”
英国人对光复军的态度自然不会是友好，派人去英国自然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现在这帮同志经过九个月的时间后终于回来了，韦泽自然是觉得极为幸运。
去英国带队的是柯贡禹，以及一众军事和技术部门的干部。他们回到了祖国，自然也是万分兴奋。特别是抵达佛山码头的时候，见到了在码头等待的人中间竟然有韦泽的身影。柯贡禹下了船，就冲到韦泽面前，韦泽伸出了手，而柯贡禹干脆扑上来抱住了韦泽，“都督，可是想死我了。”话说完之后，柯贡禹已经忍不住哭了。
韦昌荣没想到柯贡禹几个月不见，竟然会这样激动。他笑道：“这一路上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都哭了？”
柯贡禹放开韦泽，上前拉住韦昌荣的手臂，“这一路上遇到不少事情，我好几次都觉得只怕是回不到这里，再也见不到大伙了！”
听到柯贡禹的话，其他的同志们也是同样的感受，不少人也跟着涌出热泪来。
“回家了！回来就好！”韦泽也不想让局面弄得太过于哭哭啼啼。
柯贡禹等人先去休息，第二天就先开了个中央委员们的会议。
“英国是真的厉害！”柯贡禹一开腔就让韦泽很满意。英国此时作为世界第一工业国，实力自然是杠杠的。而且伦敦方面还真的没想到光复都督府竟然会派出二十几人的代表团前来英国参观，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认为可以用英国的实力震慑光复都督府的这帮人，总之，英国也没有刁难这些剃了短发的中国人。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面，代表团访问了伦敦，曼彻斯特等英国主要城市。
按照韦泽给代表团列下的清单，大家不仅参观了城市、港口、乘坐了火车。还参观了大学，博物馆，图书馆这些设施。甚至还去皇家科学院进行了参观。这些代表团的成员还带回了拍摄的个人照片以及合影。
有队员笑道：“都督，我们一开始还怕被拍进去之后，连魂都没了。若不是柯军长带头拍照，那实在是不敢！”
韦泽对这些倒是完全不在意，他问道：“那火车坐着感觉如何？”
“那铁龙坐上去真的是吓人！就见两边的树、田，往后跑得飞快。”
“就那么一个半间房子大的车头，就能带动那么多节老长的车。这的是吓死人啊！”
“都督，咱们也要学着造火车才行！”
队员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对火车的印象。而其他人员看着火车的照片，听着去英国的同志们云山雾罩的吹着那东西，有傻乎乎的听的，有些脸上则露出了强烈的羡慕表情。还有些因为过于嫉妒，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韦泽听着大家的讲述，心里面是相当的满意。一定得亲眼见到工业化国家的真实面目，这才能知道往哪里努力。
这些去英国的人员里面大部分人都不擅长文字，所以韦泽让他们先去和记录人员们一起整理出这次所见所闻。当然，这里面有几个参谋部出身的队员，还算是懂点素描。他们带回来的一些素描画，算是给大家更多可以用来想象的图像。
这种需要众人来共同描述的会议继续开，韦泽却把柯贡禹以及翻译先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韦泽问道：“见到马克思先生了么？”这是韦泽最在意的事情。
“见到马先生了。”柯贡禹答道。
“马先生怎么讲？”韦泽一看队伍里头没有外国人，就知道这次请人的事情应该是没达成目的。
柯贡禹答道：“马先生问了我们很多东西，也对都督赠给他钱的事情非常感谢。他说会帮咱们联系恩先生，可恩先生会不会到中国来，那就不能保证。”
说完了这些之后，柯贡禹看了看韦泽，见韦泽并没有露出太过于失望的神色，他才继续说了下去，“马先生好像并不太赞成都督你说的那个在农业国建设工业社会主义制度。他觉得你的确读过一些什么康明内森的书，不过好像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韦泽听了这个评价，忍不住乐了。在列宁建立起苏联之前，也没谁真的认为能够在不发达的国家建立起一个社会主义制度。
“不过马先生对都督你给他的信非常在乎，一个劲的问我都督你是不是去过欧洲和美国。我告诉他说都督您一直在中国，马先生好像并不相信的意思。”柯贡禹稍微有点犹豫的对韦泽说道。
这件事韦泽只能笑笑。对1848年欧洲社会大动荡的总结，必然得有后世的大量资料和全面反思，韦泽本人也是看过别人的文章之后印象深刻罢了。
柯贡禹继续说道：“还有，马先生送了很多书给你。他说其中有他的新完成的什么初稿。一定要都督您看了之后给他回信。”
韦泽自己可没能力读英文版的书，而且马克思的初稿到底是英文的还是德文的，韦泽自己也不清楚。他换了个话题，“去了英国之后有什么想法。”
“我们能打赢英国，真的是因为英国离咱们太远了！”柯贡禹发自内心地说道，“我在码头远远的见过一些英国兵船，那大船可是铁造的。那种船若是开到咱们这边，就咱们现在的炮，根本打不动。我原本去香港的时候，见到的东西就觉得很厉害。和英国本土一比，根本不算事。都督，您能领着我们变得比英国还厉害么？如果咱们能比英国还厉害，那咱们也能打到英国去！”
韦泽原本觉得柯贡禹能够知道天高地厚，能够知道得学习进步，这已经是完全达到了派他们去英国的目的。没想到柯贡禹最后还能说出如此有骨气的话，重重的点点头，韦泽大声说道：“我们一定能做到！”

第124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四）
1858年1月16日。
“呜！呜！”的汽笛声在珠江口处响起。那是一艘悬挂着赤红色旗帜的轮船，赤色的旗帜上写着黄色的“光复”二字。在珠江口附近有两艘英国的蒸汽船，远远见到这艘轮船，它们就调转航向靠了过来。
桅杆上的了望哨立刻向下面传递了英国船只靠近的消息。舰长室里头原本比较紧张的气氛，此时更显得肃然。
“不用管他们，英国人不敢对咱们动手，咱们继续走。”舰长下达了命令。光复军与英国香港方面签署的协议中有关于通航部分，英国人不得拦截悬挂光复军军旗的军舰。否则，视为开战。当然，光复军在对英国香港方面宣战之前，也不能拦截英国军船。把这等赤裸裸的军事威胁写进协议里头，都证明了双方对这份协议的重视程度。光复军也好，英国方面也罢，都将对方视为有份量的敌人，所以都不希望在正式作战之前搞出什么擦枪走火的事情。
“那英国佬的军舰靠过是想做什么？”政委忍不住问道。
舰长白了政委一眼，“英国人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或许他们只是吃饱了撑的想凑上来看几眼。看就看呗，难道咱们还怕他们看不成？”
其实舰长猜的非常正确，英国蒸汽船凑上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这是一艘英国人从未见过的蒸汽船，与英国的蒸汽船不同的是，这艘船没有明轮，却靠了蒸汽动力在行驶。不用讲，自然用的是螺旋桨动力。在这个时代，螺旋桨动力固然已经在很多船只上运用，却还远没到完全占据主流地位的程度。既然这艘蒸汽船不是英国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光复军制造了一艘使用尾部螺旋桨的蒸汽船。
英国蒸汽船努力上来围观的打算却失败了，光复军的轮船航行速度在英国明轮蒸汽船之上，而且这艘船驶出了珠江口后往南驶去，显然是要沿着广东海岸南下。英国方面在广东南边海岸附近并没有港口，追了一阵之后，只能放弃了。
六个小时之后后，英国在华的全权代表额尔金瞪着眼睛，大声问面前的两位船长，“你们说一艘光复军的蒸汽船驶出了珠江？”
“是的！这艘船大概有两百公吨的吃水，航速超过9节。没看到船舷两侧有炮位。倒是舰艏有一个炮台，没看清上面安装了什么样的火炮。目测不会超过4寸。”这年头能够混上船长的都不是一般人物，只用看就能看出诸多数据。不管前加拿大总督额尔金到底有何等了不起的地位，面对海军问题的时候，英国船长们自有自己的尊严。
额尔金瞪着两位英国船长，三角眼里面满是怒气。他的本意是想问问两位船长是不是看错了，光复军能在野战中打退英国龙虾兵，这本来就给额尔金极大的震动。现在一艘蒸汽船就这么开出了珠江，还以超过英国蒸汽船的速度跑到了广东南部海域去了，这蒸汽船是纸糊的么？还是两位船长同时得了得送去疯人院的病症呢？
无视了额尔金全权代表的目光，船长们补充道：“这艘船是铁骨木壳，从造型上看，并非专用军舰。”
“够了！”额尔金再也听不下去，他挥手打断了两位船长的话。克里米亚战争结束之后，作为战争胜利一方的英国法国或者是作为失败一方的俄国，都暂且接受了欧洲的现状，开始尝试着在海外捞些好处，以弥补庞大的军费消耗。
英国决定发动第三次大烟战争的时候，实际上是英国、法国、俄国、美国，四家共同派遣海军与陆军队到中国来。四国的舰队基本都抵达了中国上海，很快英法就要动手进攻满清。
四国总兵力也不过是两万多人，真正准备投入战争的不超过七千。他们敢这么干，就是因为中国没有海军。就在额尔金觉得基本摸清了光复军的态度之时，突然间出现了光复军的蒸汽船。二百吨的蒸汽船和英国能够横行大洋的军舰一比，什么都不算。可这并非是一个简单的蒸汽船的问题，这就如一个壮汉左右手上各拎了把火枪准备去解决一个拿了跟木棍的小毛孩，而到了跟前的时候，那小毛孩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上了膛的火枪。
壮汉从战斗力到手中武器的数量仍然在小毛孩之上，壮汉的胜利依旧可以预期。可双方并不存在武器上的差距了，小毛孩子也拥有了反击的能力。巨大优势顷刻出现极大缩水，这种强烈的失落感让额尔金无比难受。
在香港的那些文臣武将们同样的一脸不爽，不过他们毕竟先与光复军打过仗，挨过光复军的开花弹。所以他们更早的承认了一件事，他们所面对的中国人并不再是满清治下的落后民族。能够自行生产蒸汽船，不过是再次证明了光复都督府是个有军事能力的政府。不管英国官方会根据他们的自身需选择何等的对外说法，但是在英国的认知标准中，军事能力直接与文明程度挂钩，双方呈正比关系。
对于一个“文明政府”所说的话，英国方面总是会比较重视。
额尔金好不容易才调整了自己的思路，稍微接受了一点光复都督府已经开始进入“文明政府”行列的事实。那么这位前加拿大总督就发现了一个以前的问题，额尔金从没有重视过光复都督府所说的话。也就是说，在光复都督府明确表示“如果英国进攻满清，光复军不太可能对香港发动军事攻击。但是不管英国方面与满清达成了任何协议，光复都督府都不会予以承认”的态度之后，额尔金向伦敦方面提出了自己的战略。
在额尔金的战略中，英国先打败满清政府，让满清完全接受英国方面的要求。解决了满清政府之后，再主动出击消灭光复都督府这股势力，从而以香港为中心，完全控制广东。让额尔金相信英国能够消灭光复都督府的前提之一，自然是光复都督府没有制造蒸汽船的能力。现在，额尔金战略构想的基石之一崩溃了。作为一名合格的英国总督，额尔金从没有拉硬屎的特色，更不会死硬的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现实发生了变化，额尔金也跟着变化，他开始考虑如何调整自己的战略。
在香港的英国文武都知道额尔金是小看光复军的，所以他们此时的视线中都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位喜爱带着假发，派头十足的前总督曾经不止一次的批判过在香港的英国文武没有胜利的信心，对于光复军过于畏惧。现在大家想看看前总督大人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办法来面对这样的现实。
额尔金很快就给出了答复，“派人去见韦泽，向他们提出订购蒸汽船的要求！”
听了这个要求，英国文武脸上的表情顷刻就都变成了钦佩。
两天之后，韦泽先让英国使者下去。然后脸上带着钦佩的表情对旁边的外交部部长洪仁玕说道：“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把额尔金干掉。”
洪仁玕看着韦泽的表情中没有任何激动，他就问道：“干掉额尔金？怎么干掉？”
“当然是把他抓住杀掉。”韦泽用讨论算术题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杀了他？”洪仁玕还是不太能够把这个充满血腥味道的言辞和那平淡的语气完全联系起来，“都督，他怎么得罪你了？”
韦泽慢慢地答道：“我讨厌聪明的外国人。额尔金这次派人来向我们买船，就很聪明。他首先是告诉我们，英国人很重视我们的造船能力，其次，想把蒸汽船不远万里从英国弄到香港来，耗费极大。他们就是掏了高价从我们这里买船，在现在他们准备攻打满清的关口，也是非常划算的选择。若是我们卖船给英国人，英国人就能了解到我们的工业实力了。”
洪仁玕仔细想了想，这些东西他有些能明白，有些就不太明白。不过即便如此，额尔金也不至于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啊。只是韦泽这么讲了，洪仁玕也不想再过多的去询问。他答道：“都督，我们不卖船给他不就行了？”
韦泽不想过多的解释，他只回答了一句，“告诉他们，我们自己还不够用。”
让洪仁玕去应付英国使者，韦泽把总参谋部召集起来，“我们要做好与英国人再战的准备。”
总参谋部的军官们立刻就激动起来，雷虎这帮早就憋足了劲要与英国人再战的军官们虽然紧张，但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早就憋足了劲头准备战争。得知战争有可能爆发，雷虎两眼放光，“都督，什么时候会打？”
从英国回来的柯贡禹却是另外一种激动，见识了英国本土的强大，柯贡禹固然再也看不上香港的实力，可对于英国人绵延上万里的各个港口所拥有的能力，他也没有任何小看。所以柯贡禹问道：“英国人为何要和我们打仗？”
“你们要是知道有仇人一定会和我们生死相搏，你们是会趁仇人还很弱小的时候动手，还是等他们壮大起来之后再动手？”韦泽问道。
这个问题已经让众将基本明白了英国人动手的理由，不过这个解释明显还不太够。雷虎疑惑地问道：“都督，难道是我们这里有什么风声被英国人知道了么？”
“呵呵！”韦泽冷笑一声，“我再说一次，英国人不是要和我们光复军过不去。英国人是要侵略中国，从中国不断的捞取好处。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们选择了使用他们的军事力量。我给大家讲了很多次，做事要讲逻辑。要讲因果。我们光复军的出现并不是战争的原因，战争的原因是英国人要掠夺中国，谁挡了他们掠夺中国的道，他们就要打谁！”
韦泽说完之后，众将都沉默下来。韦泽说过很多次关于“逻辑”的问题，甚至专门给大家上了有关逻辑的课。不过众将却很难把这个知识和现实非常有机的结合起来。例如大家还是下意识的认为，战争是在有私人仇恨的双方间展开的。让大伙完全摆脱私人仇恨，而用逻辑上的必然性考虑问题，的确不是众将完全能够接受的。
过了好一阵，雷虎突然嚷嚷起来，“洋鬼子没有一个好东西的！”
这个判断在韦泽听来稚嫩的可笑，用“好东西”“坏东西”来评价国际政治，未免过于小孩子气了。好坏的评价从来没有一个完全统一的标准。从英国的角度来说，抵抗英国侵略的中国人才是货真价实的大坏蛋。当这些起来抵抗的中国人还有能力击败英国人的时候，这些中国人对于英国人来说更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有雷虎起头，总参谋部的军官们也很快达成了共识。
韦昌荣恶狠狠地说道：“把这些狗东西都杀了！一个不留！”
“没错，杀光英国佬！”胡成和声音阴冷地说道。
“杀了他们！”“杀光英国佬！”总参谋部的军官们纷纷嚷道。
韦泽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中国式的传统”。中国传统中喜欢用好人坏人来给对方定性，然后认为好人就天生的该对坏人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韦泽对这种小农经济体制下的观点其实颇不认同。
工业化时代的社会就不太主张这样的态度，就如英国佬的政治传统中所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虽然这种只讲利益的态度也不是上乘，可总比用好人坏人这种完全主观意念来看待世界的视角要科学很多。
韦泽抬起手来示意大伙先停下来，很快会议室里面就安静了。所有军官都注视着韦泽，等待着他做出判断。“同志们，与英国人打仗不是好人打坏人，或者坏人打好人。我们自己首先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光复军正在为中国而战！为中国而战，就是我们光复军的使命！为中国而战这就是我们光复军的光荣！”

第125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五）
离佛山二十几里的平安镇是比较早完成授田令的地区之一，原本镇上的大户们多数是十三行的人，这帮大户在光复军清除十三行的行动里头被彻底给解决了。光复军只是没收了土地，却没有从肉体上把他们给斩尽杀绝。
广东这边对于强权从来很服从，既然光复军已经占据了全面优势，连洋人都被光复军给解决了，大家自然不愿意凭白的送死。更不用说此时的平安镇上已经没有了谁还有拿得出能够让百姓们送死的钱。
刘三就是平安镇的一个普通百姓，刘三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家里有五亩地。每年打的粮食刚够全家吃饭。等刘三分了地之后，和原来他家水田一样的好地分到了七亩，这不由得让刘三觉得很不自在。凭什么自己就突然多出了两亩地呢？刘三知道自己得到了这样的好处，肯定有人就要少了土地。这事情是明摆着的，少了地的自然是平安镇的那些老爷们。老爷们少了地之后肯定要记恨，他们不敢记恨光复军，会不会就记恨起刘三来？刘三有点怕。所以看见以前那些老爷们的时候，刘三就觉得心里面有些发怯。
但是以前的老爷们看样子也被光复军吓破了胆子，刘三慢慢的发现，他自己看老爷们的时候有点发怯，可老爷们看刘三他们的视线中更有些怯生生的感觉。这一年多时间过去了之后，刘三倒也慢慢的接受了自己的土地变大的事实。看到以前的老爷们的时候，刘三心中的怯意越来越少，一种说不清由头的自豪感变得多了起来。
而让刘三自豪的事情不仅仅是土地，地方上变化很大，除了土地之外，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地方光复军建立的合作社。以前买到的镰刀都是熟铁的，外表是黑乎乎的，很容易生锈，不耐用，价格更是贵得很。即便刘三有五亩地，交了税之后也就仅仅够他家吃饭。想置办新农具是不太可能了。
光复军在平安镇里头建起的合作社里头就有镰刀卖。那镰刀白刷刷的，看着就喜人。刀口锋利，刀身坚硬。刘三一直不敢相信这些镰刀和以前黑乎乎的镰刀一样都是铁制的。他鼓起勇气买了两把，用了之后觉得真心好。以前镰刀得几天就磨一遍。可磨得狠了，短时间内的确变得锋利，却会大大减少镰刀的寿命。磨的不狠，又不锋利。如何磨刀，从刘三的爷爷开始就是刘家壮劳力一直争执的问题。刘三还记得他爹因为要多磨点，结果遭到了刘三爷爷的痛打。
新镰刀却不同，磨得时候就感觉很硬，磨一次，用上快一个月，割起草来还是非常锋利。一刀下去，唰唰的就把草割断了。为此，刘三还打过自己的娃好几次。这些懒娃子们就知道偷懒，每次割草回来的时候筐子里面还是和以前有同样的量。他们以为他爹不知道新镰刀有多省劲么？
光复军不仅卖便宜镰刀，镇子上还开办了修理农具的店。有一次刘三发现自己的一把镰刀和以往不同了，问了自己的儿子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调皮，拿着镰刀乱挥的时候砍到了石头，竟然把镰刀给折断了。他儿子可是给吓坏了，最后竟然自己跑去修镰刀的地方哀求，而负责修镰刀的那个当过光复军大兵的广西人竟然收下了折断的镰刀，给了刘三的儿子一把新镰刀。
刘三其实还是比较赞赏自家儿子的机灵，所以刘三只是对着自己儿子猛踹了几脚，没有往死里打。打完了儿子，刘三开始逼问自己的儿子，到底许了人家什么好处，人家才会换新镰刀给他。儿子也算是被刘三打皮了，他不服气地说道：“阿爹，铁匠刘师傅说了，若是镰刀断了，只要拿了完整的镰刀过去，光复军就给换新的。只要多加两文钱就行。”
听了这话，刘三气不打一处来。小兔崽子竟然敢偷家里的两文钱，这是不准备要命了！正在他准备痛打儿子的时候，儿子喊道：“我只是帮刘师傅拉了一阵风箱，他就不问我要钱了！”
对自家儿子刘三清楚的很，他什么时候说过实话。毫不留情的打了一顿之后，刘三逼问道：“你到底许给了人家什么？老实说！不说就再打！”
最后刘三的儿子突然嚷嚷起来，“阿爹，我觉得你还不如光复军。刘师傅说过光复军里头当兵的事情，当官的不许打骂当兵的。更不许因为自己不高兴就打当兵的。你每次打我都是你不高兴！我要去当兵，再也不回来了！”
听自己儿子嚷嚷着要去当兵，刘三高举着手愣住了。这年头当兵的都不是好东西，清军自然不用说，过兵如过匪。地方上的团练也是只会欺负百姓，遇到强敌立刻就跪地求饶。刘三是亲眼见过一群曾经吆喝着要杀光光复军的团练面对进攻的光复军的时候的熊样。
光复军却是完全不同的军队。去年春秋两次农忙的时候，光复军的部队都到过平安镇，第一次是帮着百姓们种地插秧，第二次是帮着百姓们收割。刘师傅就是那时候带着家眷到了平安镇住下的。刘师傅也分到了一片土地，除了种地之外就是干铁匠活。那些正在当兵的年轻军人都是种地的百姓出身，而退役的刘师傅除了种地之外，就靠手艺吃饭。刘三第一次知道，原来当兵之后人竟然可以不变坏，还是能与普通的老百姓一样。
可这些并不足以让刘三接受自己的儿子去当兵。刘三并不喜欢光复军，因为光复军管的太多。
种地本来是百姓自家的事情，光复军却硬是插手了种地的事情。基塘农业是水田周围种植桑树或者甘蔗，种甘蔗的被要求把甘蔗送去光复军指定的糖厂去榨糖。种桑树养蚕的，则有光复军的人跑来推广如何种桑，该用什么样的蚕种，蚕茧还得卖给光复军负责收蚕茧的供销社。甚至在水田里头套养什么样的鱼，光复军都要出手干涉一下。
刘三家的基塘种的是甘蔗，靠了这个收入，刘三第一次攒到了钱。镰刀也买了六把，包括他闺女在内，劳动的时候每人一把。这的确让他家干活的速度快了太多。可刘三还是不满意。
平心而论，不管是糖厂还是缫丝厂，收购的价格都不算差，绝对谈不上欺负人。有人稳定的收购者，也的确让刘三方便了很多。不过刘三与普通百姓一样，有着非常朴素的理念。百姓们都认为，作为官府的光复军这么做定然是有他们的好处，而光复军得到了好处的同时定然让百姓吃了亏。虽然刘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吃了亏，可他心里面就是会忍不住这么想，也会因为这么想而感觉不舒服。
除了这些之外，刘三还有别的不满。看以前的大户们的土地变得和普通百姓一样，让刘三生出了大大的满足感。可光复军告诉百姓们，以后除了纳粮之外就不让交租了，不让人当地主了。
本来种地交租，天经地义，刘三就这么认为的，我给别个人种地，人家要是不管我饭，不给我工钱，那我得讨个说法，可人家管饭了，给钱了，我还闹个啥子。村里的光复军委任的官员召集会议说了这些之后，刘三想着现在不交租是个好事情，但自己将来万一有了钱，置下几亩地，岂不是别人也不给他交租了，再说谁晓得光复军还能打多久。不趁着现在光复军得势的时候赶紧攒钱买地，若是光复军败了，刘三岂不是咱也没机会了么？
刘三可清楚的很，不仅仅他家种甘蔗挣了些钱，其他家家户户种甘蔗，种桑养蚕都挣了钱。镰刀并非刘三一家买得起，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现在合作社里头卖的布匹有土布，有洋布，洋布虽然没有土布那么结实，却好在薄，清爽，更是比土布便宜了不少。原本各家都是自己织布，现在有些人家干脆就买布做衣服。省出来的织布时间都干些别的营生。那些年轻女孩子们去缫丝厂上班，男人去糖厂帮工，也都是些进项。若是大家都有了钱，谁会卖地呢？
在这个时候，自家儿子不说好好给家里挣钱，却嚷嚷着去当兵。当兵就要去打仗，给光复军卖命，不给自家挣钱！刘三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他转身去找个根木棍就冲着儿子狠狠的抡去。
刘三的儿子往后一跳，躲开了刘三的杖击。刘三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敢躲，这怒火更加旺盛起来，刘三抡起棍子就要冲着儿子脑袋猛砸过去。此时背后突然有人扑上来把刘三给抱住了，那是刘三的老婆。就听刘三的老婆哭喊道：“你要把他打死么？”
听了自己老婆的哭喊，刘三的怒火加倍的燃烧起来，他双臂一震就把老婆甩开，接着就给了自己老婆一耳光，把她打倒在地，“这都是你惯的，他现在也敢躲了！”
打完老婆，刘三转回头就准备继续收拾自己的儿子，却见到自己儿子哭着喊道：“我再也不回这个家了！”接着就见儿子一溜烟的跑出院子，冲着远处飞奔而去。
刘三这番折腾也累的够呛，看着儿子的背影，刘三怒骂道：“你再也别回来！回来我就打死你！你就在外头饿死吧！”
在这样叫骂的时候，刘三是真心这么想的。至少在此时，他坚信，离开了家，他那儿子要不了多久就会饿的乖乖回家的。那时候刘三就能好好的把儿子收拾一番。
可当天晚上，刘三的儿子没有回家。第二天，他儿子依旧没有回家。这下刘三感觉不对头了。难道他儿子真的出事了不成？
第三天，里长到了刘三家。一进门，里长就笑呵呵地说道：“刘三啊！你儿子当兵了，我这是来给你说说军属减免税收的事！恭喜啊！”
刘三只听到自己儿子当兵的消息，就觉得耳朵里面嗡的一声，后面里长说了什么，他是完全不知道了。

第126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六）
2月1日，平安镇的征兵宣传就开始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剪了辫子，留了个大光头，穿一身光复军的军装，在一众地方上的官员簇拥下披红挂彩的在走在新兵队伍前头的时候，刘三的目光里面有着复杂的情绪。
当了别人的兵，就等于是成了人家的人，刘三对这点有着清醒的认知，所以他满心都是怨怼。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不说留在家里面好好的孝敬爹娘，反倒是抛弃了家族，跑去给别人卖命。刘三无论如何都想不清楚自己的儿子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三也没别的办法。他也尝试着去求里长，希望这位镇上的头面人物能够帮着把人给要回来。里长听了刘三的话之后冷笑一声，“刘三，光复都督府可从来不强拉人当兵。是你儿子自己跑去要当兵。人家部队上还专门派人来我这里问你儿子的情况，问你家的情况。你以为若不是出身清白，想去当兵就能当兵了么？”
刘三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被定性为“出身清白”。这本该算是对刘三称赞的话题，此时却让刘三感到极为不爽。刘三心里面骂道：你说我家出身清白，那你家儿子为什么不去当兵！可这只能在心里面骂，刘三反复拜托里长能够把他儿子带回来。
又过了十几天，平安镇第一批从军的青年们被带回了镇里面。他们是骑着高头大马回来的。牵马的是镇长、里长，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光复军的官。
平安镇参军的人并非只有刘三的儿子一个人，镇长的儿子参军了，里长的儿子参军了，供销社里头一个管账先生的儿子也参军了。还有另外几个孩子多的家庭也都有人参军。数百户的平安镇，有十几名青年已经参军。仔细看来，近半的青年都是与光复军有关的官员家庭出身。
看到这些人之后，刘三觉得心里面舒坦了不少。官员们自然是最注重自家利益，若是当兵没好处，他们断然不会让自己孩子去当兵。接下来，刘三心中有喜有忧。喜的是自己的儿子没有被坑，忧的是自己的儿子与这帮光复军手下的官员儿子在一起，会不会被欺负。
不过刘三转念一想，自己的儿子竟然敢自作主张的跑去当兵，虽然刘三现在不能把儿子如何。想到这混账小子会多受点苦，刘三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此时平安镇里头所有百姓都被集中起来，这么多年了，百姓们从来没听说过谁家人当兵的时候还要显摆的。这可不是考上了秀才举人，需要显摆。好铁不捻钉，好男不当兵。特别是在商业繁华的广东，当兵绝非是什么体面的差事。
所以这帮百姓看到镇里头的官们给新兵牵马，就议论纷纷起来。这帮当兵的到底有多凶狠，能逼得地方上的官们给牵马。而那些人如同靠上功名般披红挂彩，更是让百姓无法理解这当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众人到了镇子里面平素唱戏，召开会议时用台上旁边，新兵们下马。然后光复军的官和镇上的官开始讲述《军人福利待遇法》的内容。
“一人从军，直系家属交税减三成！两人从军，直系家属交税减少六成！”镇长大声宣布着福利法的内容。
听到这些，人群中传出了一声惊叹声。此次从军人员中大多数都是一个家庭出一个孩子当兵。不过也有赵家山、赵家水兄弟一起从军。赵家有五个孩子，四个男孩。他们家分到了十亩地，本身收益就不低，现在两个男孩一起从军，他们本该交的三成税，现在只用交一成而已。而且两个兄弟从军，赵家剩下了五口人。一人平均两亩水田。赵家塘基上种植的是桑树，又有养蚕的收益。这五口人的生计立刻提高了一大截。百姓们计算这些都是极有天份的，大家忍不住都羡慕起来。
刘三心中也忍不住羡慕起来。他家只有一个儿子从军，也从交三成税变成了交两成，一家伙就能省下快两百斤稻米。那可是一个人一年的口粮。可是与赵家相比，刘三忍不住觉得自己吃亏了。
但这《军人福利待遇法》却不仅仅是给了这么一星半点的好处，镇长接着宣布，军人服役期间，家属若是申请去工厂干活的差事，同等条件下优先招收军人家属。
这个福利待遇又让百姓们中传出一阵惊叹。光复都督府自然是大力兴办工业。那些重工业部门需要的是有专门培训基础的劳动者，可制糖、缫丝等工厂却没有这么高的要求。稍加培训之后，普通人就能在里面干份差事。农村分农忙农闲，农闲时节那是真的闲下来的。此时若是能去工厂干活，立刻又是一份收入。这一年来，距离城市很近的平安镇百姓对此是颇有感受的。
“农忙时节，若是军队到农村帮助百姓干农活，优先照顾军属！”镇长继续宣布着军人拥有的福利。而这个福利可是愈发骇人了。
光复军去年已经到农村帮助地方上的百姓干农活，部队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所以镇上的百姓们见到的军人都是年轻小伙子，这可都是壮劳力。如果这条规定真的能够执行，等于是军人家属在农忙时节免费得到了短工。这收益可就太大了。不少百姓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当兵，除了看不上当兵这个行当之外，他们同样担心的是自家损失了壮劳力。现在壮劳力也未必损失，很多人看向那些年轻军人以及军属的视线都变得热切起来。
此时镇长请光复军的军官讲话，军官则是把光复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给百姓们讲述了一遍。又把光复军是人民军队的理念说了一番。当然，军官自然也少不了要把现代民族国家的理念讲讲，光复都督府是保护百姓的政权，组建军队的目的就是打败满清，打败入侵中国的外国人。
光复军在镇子上宣传过“中华民族”“祖国”“中国人”“外国人”的时候，刘三也去听过。刘三很清楚广东有土家、有客家。双方之间冲突激烈，经常打仗死人。用中华民族来称呼这两边的人，刘三实在是没办法理解。
佛山是广东很重要的城市，刘三倒也见过两三次洋人。十几年前洋人打进广州城的时候，刘三也听说过。只是光复军用外国人来称呼洋人，这又用中国人来称呼自己人。刘三完全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至于祖国，刘三更是没有什么概念。大清是大清皇帝的大清，大清和刘三这小老百姓有啥关系。
但是此时听着光复都督府军官的讲述，刘三却有了些别的想法。他的儿子当兵了，那他从此就和光复都督府站到一起了。也就是说，刘三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百姓，而是一个与朝廷有些关系的人啦。虽然他的儿子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兵，可若是他儿子能够混上个一官半职的，刘家就从一个普通的百姓，变成了当官的。
虽然对这样的未来并没有什么信心，但是刘三却是真的忍不住有了些憧憬。
而其他百姓更在乎的是自己能否从这样的制度里面落到好处，刘三知道此次当兵的人中有镇长里长的孩子，乡里乡亲的，百姓也都看到镇长里长的孩子当了兵。到了军官讲完了好长的一番话之后，有些家里面孩子多的百姓就询问现在他们的孩子报名当兵行不行。
军官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彰显部队对军人的重视来征兵，他立刻与镇长里长开始解答百姓的问题，并且呼吁百姓们响应光复都督府的号召，让他们的孩子踊跃报名参军。
不仅仅是平安镇，在整个广东各地，新一轮的征兵行动都在展开。原本总参谋部认为山区的百姓们或许会更积极的报名参军，可没想到数据收集上来之后，珠江三角洲实施了授田令的地区报名一点都不比山区差。如果仅仅计算从军的总人数，平原地区以征集了五万新兵的数量，大大超过了山区征集的两万三千新兵。
在中央委员会议上，广东省长毕庆山有点愁眉苦脸地说道：“都督，这可是损失好多的税收啊！”
韦泽笑道：“你以为我只让他们打仗不成？那可就太小看劳动力了。等他们退役之后，我们会给退役的军人安排工作，他们就会到工厂、矿山去工作。他们中的很多人如果有相关的文化知识，我们还会让他们在各级行政部门去工作。咱们不相信自己的军队，难道还要相信那些读了几天破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的那些士绅么？”
毕庆山却没有韦泽这么乐观，军队的服役期现在定为五年。也就是说，大量的军人退役需要等到五年之后了。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不用说五年后的远水了。
韦泽看出了毕庆山的态度，他劝道：“毕庆山同志，广东从来不是一个单纯靠种地的省份。他自然有得天独厚的好处。”
“好处在哪里？这么多粮食到底怎么解决？”毕庆山并没有被韦泽说服。
韦泽正色答道：“粮食有的是啊！我们打通了去越南的海路之后，可以从越南买稻米。有了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军队，发展军工业不过是两三年的功夫。那时候我们能够造出大量的船到越南去做生意，你算算这笔账。这可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毕庆山叹口气之后答道：“还是太久！”
“那就熬过去这一段！咬着牙熬过去！”韦泽回答的极为坚定。

第127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七）
大沽口炮台失守的消息传到北京城的消息震动了满清朝廷。这几天，太监们走路都格外的小心，生怕一时引起的气急败坏的皇帝注意，接着就会被命令拖下去打死。当然，这等窝里横明显解决不了问题。咸丰可以轻松的把整个宫内的太监全部杀光，却没办法动洋人分毫。
1858年4月，英、法、俄、美四国公使率舰陆续来到大沽口外，分别照会清政府，要求六日内指派全权大臣谈判。俄、美的照会还表示愿意充当“调停人”。咸丰帝一面命令清军在天津、大沽设防，一面派直隶总督谭廷襄为钦差大臣，前往大沽交涉，并把希望寄托在俄、美公使的所谓“调停”上。英、法侵略者并无谈判诚意，只是以此拖延，加紧军事准备。
1858年5月20日英法联军炮轰大沽炮台，驻守各炮台的清军奋起还击，与敌鏖战。但谭廷襄等毫无斗志，弃守逃亡，加以炮台设施陈陋，孤立无援，大沽失陷。26日，英法联军溯白河而上，侵入天津城郊，并扬言要进攻北京。
咸丰皇帝觉得事情明显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此次英国的态度立场如此激烈，提出的理由就是关于换约的事情。1840年第一次大烟战争中满清战败，与洋鬼子签署了一系列的条约。满清方面自然觉得憋屈，所以在条约执行中是能拖就拖，能缓则缓。他们打的算盘是想把这些条约给拖黄了拉倒。
事实证明，这么做也有一定的效果。洋人依旧被挡在中国之外，极少有洋鬼子能够进入中国。甚至越来越猖獗大烟贸易，因为清廷从大烟贸易中收取到了大烟税，引发了国内大烟种植面积的暴增。国产大烟迅速占据了越来越大的市场份额，大有把洋烟赶出中国市场，甚至反攻国际市场的趋势。
然而英国人看样子却并不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们明确告诉满清政府，必须与英国人签署新的协议，并且切实履行新协议的内容。
“这些夷狄到底准备干什么？”咸丰冲着军机大臣们怒吼道。因为用力太大，刚吼叫完，咸丰就捂着胸口猛烈的咳嗽起来。
“万岁爷！保重龙体啊！”军机大臣们连忙说着体己话。
好不容易平复了些呼吸，咸丰再次喝道：“伺候我是太监们的事情，你们身为军机大臣，是要为国家打仗。瞎操这等心有什么用？”
在咸丰的呵斥下，军机大臣们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他们若是真的有能耐抵抗住洋鬼子的进攻，还需要跟太监一样献些小殷勤么？
咸丰又喘息了片刻，才沉声问道：“韦泽在广东是怎么赢的？”
一年前，韦泽在佛山击败了英国人，然后在国内可是到处散发榜文。这件事咸丰自然是知道，正因为如此，咸丰觉得英国人并没什么了不起。虽然韦泽这几年来素有凶名，清军根本不是韦泽的对手。但是韦泽的胜利证明了英军并非不可战胜。
“万岁爷！韦逆所说的可不能当真！”立刻就有军机大臣劝道。
“韦泽说的不能当真，你说的就能当真了不成？”咸丰立刻毫不留情的呵斥道。他身为皇帝，对手下的这帮人看得极为清楚。他们此时看似持言极正，实际上的目的是为了推脱责任。先认为韦泽打败英国人的消息不能当真，接下来自然是这帮人打了败仗就是可以理解与原谅的。只要敲定韦泽在说瞎话，那整个中国都没有谁能够打败英国人么。
军机大臣们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现在局面到了如此地步，他们也的确是没有办法。其实军机大臣未必怀疑韦泽的战绩是假的，看韦泽这几年纵横天下，甚至打到了天津附近救走了被围的太平军，连钦差大臣胜保都在战斗中被杀。这么凶狠的军队打赢英军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只是满清的战斗序列里面并没有如此强悍的军队，八旗的战斗力这帮军机大臣们清楚的很。
见军机大臣们如此顺从的任皇帝怒骂，咸丰不仅没有心平气和，他心中怒气更是沸腾起来。然后激愤的心情突然直直的坠落。他对自己的大臣们绝望了。在不用面对外敌的时候，这帮人倒是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与其他人内斗的手段是一个比一个精彩。面对外敌的时候，特别是在面对外敌接连战败的时候，这些人就显出了空前的“谦逊”，只要不牵扯权力的变动，稍微有人肯出来承担责任，他们立刻就表示赞成与支持。
例如，现在咸丰皇帝把这些军机大臣痛骂一番的时候，军机大臣们表现的比太监还恭顺。而接下来，他们就会聆听圣训。可咸丰提拔这些手下的目的可是让他们干事，在内外交困的现在为国效力，解决问题。而不是让他们在这里跟木偶一样的演着如何当军机大臣的戏。
到了此时，咸丰知道自己的手下靠不住了。而且咸丰更清楚，他自己其实也没有任何办法。带着一片悲凉的心情，咸丰说道：“命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为钦差大臣，赶往天津议和。”
听咸丰下了旨意，军机大臣们都松了口气。皇帝没有命他们去与英法联军打仗，这可是太好了。也就在此时，礼部尚书求见。咸丰心中再也没有什么情绪，甚至连打发礼部尚书滚蛋的冲动都没有。他说道：“让他进来！”
礼部尚书带着一脸欣喜进了御书房，见到咸丰后他立刻跪倒叩头，然后扬起脸喜道：“万岁爷！美国与罗刹国派使者来说，愿意居中调停！”
听到这个消息，咸丰颇为意外的皱了皱眉头，在他看来洋鬼子都是一样的。怎么突然有了愿意居中调停战事的洋人呢？想到这里，咸丰用表示怀疑的语气说道：“他们不是与英国人一伙的么？”
“万岁爷，美国与罗刹国也觉得兵凶战危，打起仗来不是好事，所以愿意居中调停。”礼部尚书连忙答道。
听了这个回答，那帮军机大臣们脸上则有了喜色。只要不用真的打仗，与洋鬼子们玩口舌上的把戏，大清的军机大臣们何时怕过洋鬼子呢！只是洋鬼子野蛮，只知道动手打。这些大臣们没机会发挥自己的长项而已。现在可是有了机会，军机大臣们觉得他们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到了。
咸丰当然怀疑英国与罗刹国包藏祸心，但是此时英国舰队都打到了天津，眼瞅着就要进攻北京。死马当作活马医，与英国和罗刹国人谈判也是个手段。想到这里，咸丰命道：“就派人和他们谈谈。”
这一谈还真的谈出了结果。首先就是英法态度强硬，要求对第一次大烟战争之后签署的条约全面修改，满清的代表面对海上的四国舰队哪里敢说个不字。他们立刻同意签署条约，最终条约按照签署地命名，是为《天津条约》。
俄、美公使则充分利用“调停人”身份，分别于6月13日、18日与清政府签订中俄《天津条约》十二款、中美《天津条约》三十款，攫取了除赔款外与英、法所得几乎一样的侵略特权。中俄《天津条约》第九款还特别规定，两国派员查勘“以前未经定明边界”，“务将边界清理补入此次和约之内”，以便日后解决，从而为沙俄进一步掠夺中国领土埋下了伏笔。
《天津条约》签订后，英法联军撤离天津，沿海陆续南下。咸丰帝对条约内容感到忧恐，令桂良等在上海与英、法代表谈判通商章程时，交涉修改《天津条约》，取消公使驻京、内地游历、内江通商等条款，并设法避免英、法到北京换约。11月，桂良等与英、法、美代表分别签订了《通商章程善后条约》，规定：大烟贸易合法化；海关对进出口货物照时价百抽五征税；洋货运销内地，只纳2.5%子口税，免征一切内地税；聘用英国人帮办海关税务。但是，英、法不容修改《天津条约》的各项条款，并坚持要在北京换约。
到了7月24日，英国驻华的全权代表额尔金派遣使者抵达佛山，要求光复军接受《天津条约》的内容。当然，这次英国人的借口是一名叫做卡梅伦的传教士在香港到广东之间的村庄传教时遭到了痛打。村民下手极狠，卡梅伦的左眼被打爆，身上多处骨折。被送回香港七天后就因为内出血死亡。
打死传教士是“历史上”外国干涉中国的重要借口。现任光复都督府外交部长的洪仁玕不仅自己入教，还当过教堂的神甫。洪仁玕听完了英国代表的抗议之后冷笑一声，“你知道那个传教士去了哪里传教么？”
英国代表一愣，他还真的不太清楚。洪仁玕带说道：“前年英国攻打广东，沿途之上焚烧了沿岸六千多民宅，那个传教士就跑去了那一带传教。我其实都挺惊讶的，当地民众只是把他打成了重伤而没有把他活活打死。你们英国烧杀中国百姓，还指望去那里传教。你们脑壳是不是进水了？”
“脑壳里进水？”英国代表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洪仁玕微微扬了扬眉毛，“在那里犯下滔天罪行之后，你们还敢去那里。我只能告诉你们，英国人在那一带被打死活该！”
这次英国代表完全听明白，他大怒的起身喝道：“你说什么！”
见英国代表如此嚣张，洪仁玕指着门口说道：“法克鱿mum！找我们谈判还这么嚣张？滚出去！”

第128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八）
“这些野蛮的中国人！”英国驻华全权代表额尔金怒斥道。在额尔金旁边的英国文武们或者兴奋或者不安，对于高傲的大英帝国来说，派遣的使者，哪怕是非正式的使者，被人用“法克鱿mum”骂过之后定然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当然，如日中天的日不落帝国也不是由酒囊饭袋组成的帝国。英国代表也详细的将洪仁玕所说的内容转述给了额尔金。上一次战争中英国沿珠江而上，为了防备光复军炮兵从江岸上攻击英国船队，他们焚烧了江边数千房屋。无疑，光复都督府充分利用了这次的事件鼓动起中国民族主义情绪。英国传教士就是在进入英军实施暴行的区域遭到了中国百姓的攻击。
即便是知道了这点，额尔金也没有做出任何评价。英国人在哪里打仗都是如此，别说在野蛮的中国，即便在滑铁卢杀进了同为“文明国家”的法国，英军照样在打败了拿破仑之后在法国肆意抢掠，到处强奸法国妇女。光复都督府竟然对这些行动表示了强烈的敌意，这反倒让额尔金有些诧异。
所有人都在等待额尔金发布战争命令，自打英法联军北上之后，英国方面并没有就此毫无行动。几个月来，在印度女皇维多利亚的同意下，从战火逐渐平息的印度运来了四千非常善战的廓尔喀军队，现在英法美俄四国联军的海军舰队并未解散，大舰队已经南下抵达了香港。联军海军共拥有两百余艘大小军舰，而法国也巴巴派遣了四千左右的陆军抵达了香港。
自此，联军的整个兵力高达三万六千多人。虽然有一万六千多人是无法上岸作战的海军。能够投入陆地战争的部队也有两万之众。两百多艘军舰，两万陆军，这股力量放到欧洲之外的任何地区都是能够搅得天翻地覆的军事力量。额尔金听上次与韦泽谈判的代表说过，韦泽说如果有二十万英国军队杀进广东，韦泽就会被打败。额尔金觉得这就是扯淡，有二十万英国军队彻底打败中国也没有丝毫困难。不用二十万人，两万联军就已经足够。
骂完了中国人的野蛮之后，额尔金代表却没有立刻点起兵马发动进攻。他更换了一名代表，再次去见光复军。
很巧的是这位代表也姓卡梅伦，那位被打得重伤的教士名叫戴维&#183;卡梅伦，这位代表叫做威廉&#183;唐纳德&#183;卡梅伦。倒也有点远亲。不过这位卡梅伦代表却完全怀着要为自己的远亲报仇的打算，在与光复军谈判的时候，卡梅伦先生希望光复军方面能是些文明人，也就是说在英国代表没有做出出格事情的时候，光复军能够用理性的态度来面对和解决问题。
船只驶进珠江，很快就进了光复军的水军管辖区。两艘螺旋桨蒸汽船组成的巡逻队很快就出现在了英国的船面前。几个月来，越来越多的中国蒸汽船下水。而且船只类型都是铁骨木壳的船只。吨位从眼前这种三十几吨的巡逻船到二三百吨的都有。大型船只都南下去了，小型船只则主要在珠江上巡游。
见到了这些船只，英国海军出身的卡梅伦就觉得这世道变化的真快。光复军海军的船只明显没有英国皇家海军那种精良，同样是木壳，英国皇家海军有最好的木料。有最好的工匠。那些海上的庞然大物不仅是威力无比的军事武器，更是一种艺术品。离近了看光复军的蒸汽船，船体上的木板很多都是用的旧木料，还是那种相当劣质的旧木料。这种木料让卡梅伦想起自己乘坐着蒸汽船在珠江上航行的时候看到的那些中国木质帆船，那些船体上用的就是这种木料。
但是卡梅伦也知道，那个时代已经一进去不复返了。光复军的确从英国进口了不少蒸汽机，可光复军进口的并没有船用蒸汽机。别看蒸汽机都是一个原理，可不同的蒸汽机都用各自的用途。可不是说把陆地上使用的蒸汽机搬到船上，然后接个明轮就能正常使用的。更不用说光复军的蒸汽船还是螺旋桨驱动，绝对有英国工程师跑到中国来为光复军设计军舰。
“该死的叛国者！”卡梅伦代表心中暗骂道。只是骂归骂，在英国与光复军进入战争状态之前，即便是大英帝国也只能暂时接受现状。
经过了光复军的检查，英国船才得以继续前进。光复军的蒸汽船也跟着英国船在行走，明显是一副监视押送的架势。卡梅伦代表本来也没有接到搞破坏的命令，对于中国军舰的警备姿态，他也就完全无视了。很快，卡梅伦代表举起了望远镜，看向了前方。连英国蒸汽船的速度也慢了一些。因为前方出现的是虎门炮台。还是光复军重修之后的虎门炮台。
虎门炮台是一个体系，分布在珠江两岸的大角山武山和大虎山等地。林则徐销烟后和水师提督关天培一道动员民众筹备防务，加固和新建11处炮台，设置大炮3O0多门。以沙角、大角炮台为第一重门户，威远、镇远、靖远、巩固、永安、横档前山月台为第二重门户，大虎炮台为第三重门户。在第一次大烟战争中虎门炮台被摧毁了。
第一次大烟战争之后，虎门炮台又经重建，在韦泽带兵攻克广州之后落入了光复军的手中。1856年战争爆发前，韦泽把炮台内的火炮尽数运走。并且没有在虎门炮台内部留下防御兵力，英国得以轻松的突破珠江口，直奔广州城。从1858年1月开始，光复军就开始大规模的重修虎门炮台。
到了58年7月29日，卡梅伦代表前去与光复军谈判前，额尔金的指示中就有两个内容。首先是质问光复军修建虎门炮台的目的。虽然光复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因应英国的要求拆除虎门炮台的，但是英国方面觉得该吓唬的时候还是得把戏做足。其次自然是想办法收集关于新修的虎门炮台的情报。
英国方面早就开始收集相关情报了，以往的时候，英国只要派出投奔了英国方面的香港华人，出够了钱，他们就能收集到几乎所有广东的情报。自从光复军开始大规模重建虎门炮台开始，英国方面就派出了不少人，拿出了很多钱。然而花费了巨大的气力，英国方面还是没能够收集到相关情报。这个结果与以往相比令英国方面完全无法理解。
所以到现在，哪怕是肉眼目测，卡梅伦代表也必须抓住这些机会。当他极目眺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光复军修建炮台的时候用了很多布和细密的竹篱笆扎了很多长排，将修建的炮台给遮蔽起来了。见过这些的卡梅伦觉得在这些遮蔽物之后，应该是印象中又长又高的防炮墙，光复军会把这些防炮墙给加固的更高更厚。
展现在卡梅伦眼中的虎门炮台和以往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不同，或许最大的不同就是经过修葺，炮台看着新了不少。这样的结果可远不能让卡梅伦满意，就英国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光那些爆破的动静，工程量应该是难以想象的巨大。炮台不会看上去丝毫没有变化。
不过卡梅伦没机会上到炮台去看，且不说跟在英国蒸汽船旁边的中国蒸汽船，在炮台前沿的步兵哨位里头可是有人存在的。炮台毕竟是炮台，蒸汽船靠过去的话铁定会挨炮。卡梅伦可是把自己的小命看得很重呢。
见到了外交部长洪仁玕的时候，卡梅伦发现洪仁玕态度稳定，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虚张声势的冷漠。总的来说，这位光复军的外交部长带着坦率的表情与卡梅伦进行了谈判。
先将《天津条约》的内容给了洪仁玕，洪仁玕接过来就认真看了起来。英国想通过《天津条约》打开中国的大门。所以主要内容多数围绕这个展开。
①公使常驻北京；
②增开牛庄（后改营口）、登州（后改烟台）、台湾（后定为台南）、淡水、潮州（后改汕头）、琼州、汉口、九江、南京、镇江为通商口岸；
③外籍传教士得以入内地自由传教；
④外人得以入内地游历、通商；
⑤外国商船可在长江各口岸往来；
⑥修改税则，减轻商船吨税；
⑦对英赔款银四百万两，对法赔款银二百万两。
……
洪仁玕看完之后并没有像卡梅伦想的那样愤怒起来，他盯着卡梅伦问道：“不知道英国方面给我们看这些条约内容，目的是什么呢？”
“我们建议贵方接受同样的条约内容！”谈判进行到了这一步，卡梅伦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
洪仁玕仿佛听到了大笑话般笑出声来，“你们要我们接受对英赔款银四百万两，对法赔款银二百万两么？”
“呃！”卡梅伦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条可以排除在外。”
等卡梅伦说完之后，洪仁玕开口了，“我们绝不会允许任何外国人在中国传教，至于建立治外法权的事情，你们想都别想。如果你们接受我们的条件，那么接下来的还有的谈。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那么就请自便！”

第129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九）
8月3日，卡梅伦拿了一叠文件交给英国驻华全权代表额尔金的时候，脸上有忍不住的得意之色。“额尔金先生，这是光复都督府的回应。”
卡梅伦本以为光复都督府会拒绝与英国签署协议，没想到光复都督府竟然在《天津条约》的基础之上拿出了一套想法来。整体而言，在对外开放，货币结算，各国货币币值敲定等英国下大力气逼迫满清接受的条件上，光复都督府倒是与英国的要求相当一致。
当然，在大烟贸易合法化、治外法权，外国军队驻华的权力，以及外国传教的权力上，光复都督府是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总的来说，卡梅伦代表心中是充满了喜悦，必须用军事力量逼迫满清政府接受的条件，只用谈判就让光复都督府接受下来，这也算是外交上的巨大成功。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全权代表额尔金看完了光复都督府提出的条约之后却满脸的不高兴，这让准备接受赞扬的卡梅伦觉得颇为不解。
“这就是光复都督府接受的条约内容么？”额尔金问卡梅伦。
“是的。”卡梅伦答道。
“那你就先下去吧？”额尔金说道。
下去之后，卡梅伦忍不住找到自己的好友汉弗莱讨论此事，汉弗莱负责香港的外贸事务，被认为是颇有前途的新星。卡梅伦的船是公务船，进香港码头不用接受检查。所以他拿出了在佛山购买的渔家女牌朗姆酒，以及一些罐装的鱼干、四川泡菜。
将去骨的青椒凤爪放入口中嚼了，那咸香中带了爽口辣度的口感让汉弗莱连连点头。他原本怎么都不理解为何中国人喜欢拿着干瘦的鸡爪子啃，此时他觉得明白了鸡爪的美味。而卡梅伦带来的鸡爪子还是去骨的，吃起来根本不费事。
一口朗姆酒下去，汉弗莱发出“哦”的一声。中国这款渔家女牌朗姆酒的口感与古巴朗姆酒大不相同，不过蒸馏烧酒那种纯净口味带来的舒爽感觉一样的。
卡梅伦原本是想自己偷偷享用这些美食的，特别是那瓶朗姆酒。不过为了得到朋友的指点，卡梅伦只能够大出血的拿出这些远超英国黑暗料理的食物出来。如果不是看到汉弗莱脸上的那种满意的表情，他心情只会更加糟糕。
吃喝了一阵，汉弗莱总算是开始谈正事。听卡梅伦介绍了此次与光复都督府达成的协议内容，汉弗莱笑了，“我们要与中国重新签订条约，目的是为了摆脱贸易上的出超局面。光复都督府和你达成的协议，不过是要把现在我们与广东的贸易现状以条约的形势确定下来。不确定的时候我们吃亏，确定下来之后还是我们吃亏，你觉得额尔金先生会同意么？”
汉弗莱的一句话就让卡梅伦完全清醒了，与光复都督府签署的协议不管与《天津条约》多么相像，只要这样的条约不能让英国赚钱，英国就不会接受这样的协议。
“那就只有打了么？”卡梅伦问汉弗莱。
汉弗莱摸了摸下巴，然后端起酒杯来将剩下的半杯朗姆酒一饮而尽，“现在看就是如此，只有打了。”
额尔金现在也只能打了，英国本土现在需要的是彻底扭转对中国贸易出超的局面，所以英国方面也决定采用极为强硬的态度与手段。此次拉了四国舰队一起来广东，额尔金自然不是让法国、美国、俄国来旅行的。
虽然英国有了香港之后，可以自由的调动海军。不过广东的位置实在是太讨厌了，光复都督府不仅陆军可以对香港造成巨大的威胁，有了蒸汽船的光复都督府明显是在试图建立一支海军。英国敢如此痛快的去揍满清，就是因为满清没有海军。光复都督府的海军再羸弱，那也是一支海军。额尔金很清楚，中国只是英国现在准备打劫的对象，而不是英国决定不惜一切消灭的对象。如果让光复都督府这么发展起来，英国在远东必然要面对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
促使额尔金下次决定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光复都督府重建虎门炮台的事情。光复军从58年1月份就开始大规模改建虎门炮台。虽然额尔金早就有进攻光复军的计划，可见他惯了野蛮国家敌人那种变化缓慢的行动，认为这也没什么了不起。
等他带着四国联军回到广东，才知道这几个月光复军根本没停，而且对修建中的虎门炮台下严密的封锁了消息。如果虎门炮台真的能够成为难以攻克的要塞，就能够有效封锁珠江，让英国舰队无法直接威胁广州。这炮台对额尔金来说是如鲠在喉，最终让额尔金决定能够在光复都督府的势力发展到不可扼制之前就先剿灭它。
此次卡梅伦带回来的文件更让额尔金决定马上动手，和满清打过交道之后，额尔金完全确定光复都督府是一个与欧洲国家没什么区别的政府。见识过欧洲工业国给英国带来的麻烦，见识过美国殖民地开始工业化之后对英国的反抗，额尔金觉得实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战争需要准备，战争需要一个借口。试图谈判的时候遭到了中国人的辱骂，额尔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借口，只是在利用这个借口发动战争之前，英国得先弄清楚中国虎门炮台的虚实。美国与俄国舰队完全是来打酱油的，额尔金也没指望他们能够派上什么用场。而法国人对印度支那非常感兴趣，这群在克里米亚战争后觉得恢复了大国情怀的高卢鸡对跟着英国人一起获取更多殖民地相当有兴趣。
8月6日，一支由英法小型舰艇组成的舰队前往虎门要塞附近探探虚实。那支由两艘不足50吨的蒸汽船组成的中国小舰队已经逐渐被英国习惯，而这支小舰队面对十二艘英法船只组成的舰队并没有畏惧，而是勇敢的迎了上来，试图拦截这支舰队。
没等英国人开炮，法国军舰已经开火了，炮弹没有击中中国蒸汽船，而是在距离中国蒸汽船40码之外落入水中。中国船只迎上来的时候倒是颇有勇气，英法舰队一开炮，他们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调转方向就向珠江方向开去。在撤退的时候，从蒸汽船上还释放出了一红两绿的烟花。
看着空中燃起的烟花迅速熄灭，法国舰队倒是一马当先，直奔虎门要塞的大角山炮台方向去了。
距离大角山炮台还有两公里的时候，却见山上一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股浓烟，接着空中就传来了炮弹划破空气时特有的呼啸声。那枚炮弹越过了法国打头阵的前两艘军舰，却击中了排在第三位的英国军舰的右边明轮上。明轮的罩子被打碎的声音，船壳木片给打断的声音，还有钢铁部件被打折打弯时特有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英国的蒸汽船猛的一震，速度大大降低下来，因为另一个明轮没有停止运作，蒸汽船开始自己原地打起转来。
突然遭到了中国岸炮如此准确的攻击，整个英法舰队立刻就傻了眼。方才英法舰队上的人还在嘲笑中国蒸汽船上的人胆小如鼠，根本不敢正面与英法舰队战斗。现在英法舰队中的每条船上都有不少船员心中忍不住生出了撤退的念头。
在大角炮台上，负责岸防的何永安少校对自己的部下喝道：“朱宏超，你打的真准啊！”
这声呼喝引起了周围的一片笑声。方才珠江舰队的两艘蒸汽船发出了有敌人逼近的消息之后，早就有所准备的岸防部队立刻就进入了战斗状态。首发命中的确是件好事，可负责开炮的朱宏超少尉接到的命令是对着跑在最前面的外国军舰开火。炮弹偏了上百米，击中了第三艘军舰。如此“准确”的射击让紧张迎战的官兵们感到了某种宽慰。
朱宏超没有笑，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现。他只是指挥着部下开始继续装填弹药，调整射击诸元。他所操控的是大角炮台上三门主炮之一。
满清留在大角炮台的火炮基本都是800到1200斤之间的玩意。光复军把这些火炮都运去佛山回炉，现在的火炮都是2400斤的巨炮。火炮采取了铸模中央冷却技术，在制作铸模的时候，铸模中心有通了冷水的铁管，浇筑的时候通过循环的方式从中心降温。为了防止炸膛，浇筑的火炮尾部还套了巨大的铸铁套子。
这种巨大的加农炮射程可以达到3公里左右，第一次大烟战争的时候，作为虎门炮台第一道防线的大角炮台与沙角炮台之间相距3600多米，无法有效的进行火力交叉配合。当然就满清的那个炮击水平，这些火炮精准度也很有限。现在的炮击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两个炮台的火力可以非常有效的互相支援。完全封锁珠江口。
“轰”的一声，炮声再次响起，又是一枚炮弹呼啸而出。这次的炮击却没有上次的运气，炮弹在距离英法舰队100多米的距离上入水，对敌人根本没有造成杀伤。既然指挥官还没有下令停下，朱宏超就没有打算停顿。指挥着部下清理炮膛，降低炮温，准备下一次射击。他按照炮兵条例，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此时要塞三门主炮的其他两门也加入了炮击的行列，炮台上烟雾弥漫，海面上的英法舰队也热闹的加速前进。战斗终于开始变得激烈起来。

第130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十）
“都督，虎门炮台的电报。英国舰队开始进攻虎门炮台！”在战斗爆发后的半小时内，关于战斗的电报就送到了佛山的光复都督府。
英、法、美、俄，四国联合舰队两百多艘大小军舰到了香港之后，光复军就知道战争爆发只是迟早的事情。见识过英国人的战斗力，光复军知道只要英国兵力足够，他们就不会因为一次战斗的失败而放弃在广东销售大烟的努力。英国人是很能打的。
韦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对英国的秉性非常清楚。早在一年多前英国人退回香港的时候，光复军就开始重建虎门炮台。只是前期的工作主要是设计、工程测量，包括对炮台地质条件的研究。新的虎门炮台设计理念由韦泽提出，韦泽原本也不是搞工程建设，他是从参观过的旅顺要塞那里得来的设计理念。
对于新的虎门炮台，韦泽倒是很有信心。即便是没有机枪，平炉炼钢也解决了步枪钢质枪管的问题。轧制的钢管在钻孔的时候虽然也有高速刀具的问题，用单纯的高碳钢刀具加工钢质枪管的确难度不小。可那也只是有难度，却不再是无法解决。
现在虎门炮台的部队已经装备上了钢质枪管的单打一，部队即便是面对英国精锐龙虾兵的进攻，也能继续战斗下去。更何况，韦泽知道，虎门要塞的驻军是非常讲政治的一支军队。
“都督，要给虎门炮台发怎么样的电报？”秘书看韦泽沉默不语，他试探着问道。
“告诉他们，部队正在按照原先的计划调动，军事计划不会有变更。”韦泽说道。
秘书拿出笔刷刷点点的记录着，就听韦泽接着说道：“另外，让虎门军分区司令梁长泰告诉同志们，炮台后面就是广东，所以他们不是仅仅是在为他们自己而战，更是在为两广广东解放区的父老乡亲而战！”
虎门军区炮台司令梁长泰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用大倍数望远镜观看着远方。其实他看不到作战的具体环节。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看几眼。
这位炮兵的老资格指挥官两年前因为他弟弟当水贼的事情一度有点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来，不过时间过了这么久，那点子破事也早就没人提起。梁长泰后来在军校进修了一年多，他原本觉得韦泽是对他不满意，要晾他一段。没想到从军校培训班出来之后，就把他放到虎门炮台做了军分区司令。
虎门军分区主要是岸防，这里集结了光复军规模最大的重炮集群。不管梁长泰原本心里面有何等的想法，亲自在虎门军分区一工作，梁长泰就发现他在军校里头一年多研究的东西在这里还不太够用。此时他再清楚不过，韦泽的确是对梁长泰委以重任的。
韦泽都督在军校的时候负责课程，梁长泰这样的炮兵兵种的一部分课程也是韦泽来讲授的。在课上，韦泽在很小的范围内提出了无畏舰的思路。在韦泽的描述中，那是一种吨位在一万五千吨左右的战舰。全部由钢制成。当然，这参数已经超出了这些可靠的军官们的想象力。大家能大概听明白的则是炮击指挥系统。
这个炮击指挥系统的思路不仅可以应用在军舰上，包括要塞的火力系统同样可以使用这个思路。虎门要塞体系就是以韦泽的火力控制理念为基础，由军校好几个不同专业的部队共同研究出来的结果。
梁长泰身为军分区司令，虽然不能亲自上一线，可他作为设计参与者，心中也能大概的模拟出战斗的情况来。从炮战开始的时候，梁长泰先确定了英国舰队有没有派遣陆军登陆作战。得到了否定的结果之后，他就一言不发的站在望远镜后头。
“只有傻瓜才会用舰炮和岸炮对射！”这是英国海军中非常著名的话。当然，这是指英国与欧洲列强之间的战斗。
列强在海外基本是遇不到会自己铸炮的国家，有这个水平的中国算是一个，土耳其算是一个，印度或许有那么一点铸炮技术，此时印度已经变成了英国的一部分。至于其他的地区，根本就没有遇到这样问题的可能性。
不过在1858年8月6日爆发的炮战中，英法联合舰队终于体会到了不要与岸炮对射的正确性。因为吃水问题，英法舰队都是蒸汽明轮的船只，舰炮口径都不大，射程无法达到三公里。
英法联军一头就撞来上来。首先就是几门威力巨大的火炮在英法海军舰炮射程之外肆无忌惮的向着英法海军不停射击。如果被这些火炮直接命中，轻则完全失去战斗能力，重则是舰艇完蛋。英法联军的海军若是不肯乖乖的退出这几门大炮的射程之外，那就得继续靠近。上次英国夺取炮台靠的是陆军，只是此时英国已经被命中了一艘军舰，舰队指挥官很清楚，如果他现在带领舰队撤退，这艘失去了动力的船就会成为靶子，遭到集火射击。只要有任何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这艘船就完蛋了。
与其凭白损失了这艘战舰，还不如继续前进，看看这座新修的炮台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英法舰队的观察员们一面记录着炮位，一面继续向海岸逼近。
方才首炮命中了敌舰的朱宏超少尉闭上了眼睛，心中祈祷着，“阿爹，阿娘，请保佑我能打的更准。”
一年多前，朱宏超还只是一名在珠江边居住的普通百姓。英国人攻打光复军的时候，他家父母死活不肯离开家，两人都觉得自己又没和英国人做对，英国人没理由对他们下手。不过出于对战争的担心，他们让自己的孩子们到光复军设置的收容所去避难。
第二天，在收容所放不下心的朱宏超跑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被烧毁的家，还有家中父母的尸体。光复军此时也派人来，朱宏超在光复军的帮助下草草埋葬了父母，随即就报名参加了光复军的军队。不仅仅是朱宏超一个人，珠江沿岸家园被毁的六七千户人家，几乎家家都有人报名参军。大家所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报仇！
“敌人的坐标是105，88。方向西南，速度四海里。”观察员报出了一串数字。
“按照预设坐标调整射击方向，另外炮口比数据多降3%。”朱宏超根据他的经验，对数据进行了修正。
“朱少尉，我们要不要调整炮击方向，那艘中弹的敌船再来一炮就会沉了！”朱宏超少尉的副手忍不住提出了建议。
朱宏超眉毛微皱，用严厉的语气说道：“那艘船现在又跑不掉，什么时候打不是打？不要玩这个小聪明！”
在此时，炮兵们开始奋力摇动巨大的绞盘，让大炮的炮身位置有着一些调整。让这等要塞主炮灵活的跟踪某条船是没有可能的，所以炮击的方式是每一门炮都有一个射击区域，这个区域被划分成若干的小块，炮击的落点参数都是经过测试后固定下来的。敌人的军舰进入炮击范围之后，观察员先确定某艘军舰，根据炮击的落点，以及对方军舰的航行速度，最终算出一个数据和发射时间来。
这不是用炮弹去追上敌人的军舰，而是算准了敌人的军舰航向，让军舰和炮弹碰撞到一起。主炮就是为了击沉敌人吨位最大火力最强的军舰而存在的，虽然此次的英军军舰吨位不大，用主炮轰击未免有大炮打蚊子的感觉。面对难得的实战，主炮也接到了参与炮战的命令。
调整完毕之后，算准时间，朱宏超掏出秒表命道：“十秒钟后开炮！”
炮手们屏息凝神的看着朱宏超……左手里的秒表，以及他高高举起的右手。军官们的配置要比普通炮兵们的多很多，不仅有秒表，还有怀表。这些有着漂亮的金属外壳，玻璃表蒙，以及滴答滴答声中不停旋转的表针的设备，都让炮兵们非常羡慕。特别是战斗中举着这些东西的帅气身姿，都让大家觉得自己要好好干，早日得到晋升，也能用上这些东西。
朱宏超倒是没有这样的想法，想成为军官可是得经过无数艰苦的训练。与那些能让人脱几层皮的艰苦枯燥的训练相比，这些装备只是战斗用品而已。他看着秒表，嘴里数着，“十、九、八、七……三、二、一！开火！”下达命令的同时，朱宏超的高举的右手奋力向下挥去。
接到命令炮手根本不去看海面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看不到对面是什么情况。按照训练，炮手果断的拉动了绳索。转眼间，重炮发出了怒吼，钢筋混凝土的主炮炮台整个震动起来，十几斤重的炮弹被喷出了炮膛，在空中划出一条弧度不大的弧线，越过了一公里多的距离命中了英国军舰吃水线附近的位置。
炮弹砸破了木质船壳，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射入了弹药舱。片刻之后，英国军舰内部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整艘船断成两截，船首与船尾向上翘起，半分钟内就沉没了。
英国人毕竟是见多识广，这等重炮他们见过不少，有些在直布罗陀要塞服役过的英军见识过比这威力更大的火炮。即便是两艘军舰中弹，英军也没有认为光复军有什么太大的了不起。这顶多是经常出现的“新手们的运气”罢了。
就在英法联合舰队继续突进到距离海岸两公里的距离处，突然遭到了新的火炮射击。这些这次法国舰队就没有上次的运气，最前头的那艘军舰被正面击中，炮弹击穿了甲板，直接命中了甲板下的烟囱，在上面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很快法国军舰就冒出了滚滚浓烟。此次加入射击的火炮数量有七八门左右，射速明显比最初开火的重炮高很多。这艘倒霉的军舰在十分钟内遭到了猛烈射击，连续中了三炮。其中一炮命中了吃水线附近，很快，法国军舰完全停顿下来，开始向着一侧慢慢倾斜。
列强的军队就是有列强范儿，到了此时，英法联合舰队更没有撤退的打算。虎门炮台的各炮位基本都暴露了。先后两拨开火的大炮都是加农炮，威力巨大，然而火炮弹道曲率有限。再向海边靠近一些，就足以摆脱这些火炮的射击范围了。
继续靠近炮台的英法联合舰队终于进入了自己的射程，各船放慢了速度，炮口全开，向着炮台开始调转船头。就在此时，炮台上又有新的炮群加入了射击的行列。这次足足有二十门火炮加入了射击的行列。原先射击的火炮都是加农炮，这次的二十门火炮都是榴弹炮。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的飞向英军的军舰。
而且令英国舰队指挥官震惊的是，因为靠近了海岸，他看到对面的中国炮兵不仅在固定炮位中开始射击。在海岸边还有一些空着的炮位，中国炮兵们奋力推动炮架，把二十几门火炮推入了原本空着的炮位。他们动作麻利的固定好炮架，接着就参与了对英法联合舰队的炮击。现在不是二十几门榴弹炮炮在射击，而是四十几门榴弹炮在对着英法联合舰队猛烈射击。
军舰不是步兵，陆战中别说几米的差距，炮弹落点与人相差半米，步兵就能逃出一条性命。可体积巨大的军舰别说半米，十几米的落点差距同样能够击中军舰。此时英法联合舰队都降低了速度与光复军对射，落点精准的榴弹炮面对体积庞大的军舰，命中率自然会大大提高。
“额尔金，你TM害死老子啦！”参加过大沽口之战的英国海军指挥官心中怒骂，这TM哪里是野蛮落后的中国炮兵水平，这明明是欧洲列强的炮兵水平。
此时再做什么调整都已经没有用处，光复军3寸火炮的能够在1.6公里处连续发射十法炮弹，落点分散不超过两米。在1.3公里处的距离上，弹头切削成圆头的炮弹更是精准。炮弹轻松的穿透了英法联军军舰的外壳，在军舰内部猛烈爆炸开来。剩下的几艘军舰纷纷中弹。
此时，最初遭遇战时落荒而逃的光复军两艘蒸汽船已经调头向着英法联合舰队后方驶去。军舰上的炮衣掀开，黑黝黝的火炮在甲板上清晰可见。
就在英国舰队指挥官认真的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要投降的时候，却见一枚炮弹呼啸而来。指挥官下意识的弯下腰，接着就感到炮弹几乎擦着他的肩头猛砸下来。然后炮弹砸破了木质甲板，片刻之后甲板下面发生了两次猛烈的爆炸。军官被剧烈的爆炸抛上了半空。

第131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十一）
“十二艘英法联军的明轮军舰被击沉九艘，俘获三艘。落水人员均被我军俘获。我军正在开始打捞沉入海中的敌人舰炮。”最新消息通过电报传输抵达韦泽办公室的时候，距离韦泽接到第一封电报不过两个半小时而已。
韦泽没有太过于高兴的感觉，十二艘这种蒸汽“小船”肯定啃不动光复军的要塞。可这仅仅是开始，想想英国人巨大的风帆战列舰，韦泽都不知道该是觉得兴奋还是担心。这时代的风帆战列舰上可是装载了上百门大炮的。
“都督，我们打赢了么！”被韦泽叫来的外交部长洪仁玕一进入韦泽办公室立刻就急切的问道。电报室现在属于光复都督府里面的重要部门，信息原本要经过中级官员们的传输，现在电报室里面有直通韦泽办公室的专职人员，很多最新消息反倒是韦泽首先得到。
韦泽微微点点头，用一点都没有兴奋的语气说道：“打赢了。全歼了英国人的一支小舰队。我请你来，你让你安排人去香港问问额尔金，他派遣舰队攻击我们的军舰和炮台，是否是宣战的意思。”
洪仁玕没想到战争就这么打起来，听说了虎门炮台立下歼灭一支英军小舰队的战功，他更是惊喜交加。光复军的水师一直是弱项，若是不怕英国人的水师，光复军早就去进攻琼州了。
可听到韦泽接下来命人去试探英国人的“正式态度”，洪仁玕不由得愣住了。英国人都这么打过来了，摆明了已经进入战争状态，韦泽派人这么去讲，的确有点多此一举的意思。所以洪仁玕问道：“都督，为何这么做？我们现在应该派人直接去向英国人宣战才是！”
“现在不是正式宣战的时候。”韦泽的语气里面有点遗憾的味道，“现在是确定英国人具体态度的时候。我们要很认真的正式与英国全权代表额尔金会面，确定这厮到底是什么态度。”
洪仁玕知道韦泽是一个并不畏惧战争的人，正因为深信这点，洪仁玕思忖了好几瞬才迟疑着问道：“都督，你不想和英国人全面开战么？”
“洪部长你怎么看？”韦泽问洪仁玕。21世纪的人如果有什么极大的优势，那就是见多识广。随着社会与政治的巨大进步，对他们来说能够轻松接触到很多高层信息。例如韦泽就看过关于中英香港谈判的纪录片，其中中方的一位代表在英国人提出“中国不能在香港驻军”的要求之后，居然傻乎乎的说“我可以回去商量一下”。
当然，代表的确回来商量了，然后代表立刻就被撤职了。中国在香港驻军代表的是中国对香港的完整主权，这个问题根本没有讨论的余地。
所以韦泽对洪仁玕也有种试探的心思，这位历史上很著名的人物的确有件事，有眼力。不过他到底能多坚定的理解与执行现代民族国家的理念，韦泽必须观察观察再观察才能给出一个判断来。
“都督，我也觉得还是不打好。”洪仁玕思忖一阵说道，“我们和英国人之间打起来，英国人若是和我们长期打起来，总觉得我们会吃亏……”
听了这话，韦泽心里面一阵不爽。洪仁玕是个人才，却没有军事方面的磨砺，考虑问题就未免显得瞻前顾后了。什么叫长期打起来会吃亏，长期打起来肯定会吃亏，而且还是双方都吃大亏。而且英国人万里迢迢的跑来香港，长期战争中他们吃亏只会更厉害。
不过韦泽并没有想立刻就批评洪仁玕，有些时候得有些耐心继续观察才行。所以韦泽答道：“打或者不打得看英国人的态度。如果英国人不依不饶，我们除了打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我们要劝说英国人么？”洪仁玕连忙问道。
韦泽微微叹口气，“英国人比猴都精！你以为他们看不清眼前的局面么？不用咱们去劝说，他们就看得非常清楚。洪部长，你就干好我交代给你的工作就行了！”
洪仁玕看韦泽态度很坚定，他也不再发表自己的想法，而是问了一个问题，“若是英国人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询问我们是不是要对英国人正式宣战，那我该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问的好，原本对洪仁玕很是有些失望的韦泽觉得心里面一阵轻松，他笑道：“你告诉英国人，只要英国方面没有准备向我们宣战，我们就没有打算对英国宣战。这次派人去见他们，就是要以当下的局面为基础，就双方船只航行问题进行谈判！”
派走了洪仁玕，韦泽还有点担心洪仁玕能否理解韦泽的意思。韦泽想和英国人谈的是光复军海军力量的存在问题。至少在当下的广东，光复军的海军已经开始存在了。只要英国人无法攻破虎门要塞，他们就得面对这个事实。
没等韦泽准备召开军事会议，新的情报就传了过来。这情报与外国人无关，完全是国内的情报。太平天国内部“倾向”于韦泽的官员送来了一个消息，杨辅清、杨宜清已经大概确定了愿意接受“木天义”的称号，重归天国指挥。洪秀全将五军主将变为六军主将，并且准备封王。
韦泽皱了皱眉头，命秘书处调出关于太平天国的文档来。没多久，李仪芳“同志”就拿了一摞文案进来。文案上有索引，韦泽看了之后倒是颇为讶异。
九江失守，石达开出走。这本该对太平军造成沉重的打击，可没想到太平军不仅没有一蹶不振，反倒是在各个战线上全力反击。由于江西大疫，在江西的曾国藩部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太平军暂时不去管江西的问题，转而开始在安徽与扬州两个方向做出了动作。
首先就是在攻克湖口的战斗中立下大功的大将李续宾在三河战役中被干掉。一起被干掉的还有湘军胡林翼手下的五千精锐部队。当时李续宾与江忠源联络上来，双方准备来个中心开花，江忠源的淮军突然南下，李续宾的部队突然东进。两方精锐合兵一处突袭太平军在淮南的核心庐州。
李续宾先是连续攻破了桐城等地，却在三河地区被李玉成所部包围歼灭。同时，突进的江忠源所部遭到了太平军的攻击。李开芳带领主力部队与江忠源打了一场硬仗。双方各损失了一千多人，江忠源得知李续宾所部被歼灭之后，就退兵了。
连续挫败了来自湖北与淮北的敌人进攻，太平军在扬州所部却开始沿着运河北上。一气打出去一百多里，竟然大有威胁淮安的意思。在太平军连续遭到一系列挫折的当下，能够有这样的表现，也的确不易。
再回头看杨辅清、杨宜清决定重新接受太平天国的指挥。韦泽觉得这局面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32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十二）
8月7日，香港。
“阁下，光复军的代表要求见您。”英国香港方面的文官有点胆战心惊的询问着额尔金。
“他们求见我想做什么？”额尔金明显没有睡好，不仅肤色黯淡，眼睛中也有些血丝。
见全权代表没有发怒，英国文官心中安定了不少，他说道：“光复都督府询问我方，昨天的军事行动是否意味着我方正式向他们宣战？”
讲述了光复都督府此行的目，英国文官忍不住偷偷观察着额尔金的表情。不管武将们是如何的反应，英国文官并不希望战争扩大化。想阻止现阶段战争扩大化，首先就是英国表示双方的军事冲突并非是英国正式向光复都督府宣战的行动。
额尔金脸上的神色先是难看了一下，然后他脸上挂着冷笑对文官说道：“告诉他们，如果我们正式对光复都督府宣战的话，我们会正式通知他们的！”
这个回答让英国文官心中很是赞赏，额尔金的态度无疑是要通过模糊眼下的局面，采取一个“拖”字。拖下去对英国人很有利。有了时间，英国就可以调动部队，协调与盟友的关系。光复都督府也会在不经意露出自己的破绽来，那时候英国人就能够从容的动手。
想到这里，英国文官答道：“阁下，我就对光复军的代表这么回复么？”
“去吧！”额尔金点头同意。
派出了部下，额尔金微微松了口气。昨天，也就是8月6日。英法联合舰队十二艘军舰在对虎门炮台发动试探性进攻的时候被全部干掉，这让志得意满的英国方面大吃一惊。那支小舰队覆灭的太快，前去救援的船只没在海上发现有逃出来的海军人员。对于那场炮战，额尔金得到的情报内容是“炮声震天”，比炮声震天更的情报是“虎门炮台区域硝烟弥漫”。至于这些发出震天响声的大炮数量，大炮所在的位置，口径、种类，额尔金是一概不知。
额尔金被这个消息给弄得懵了，光复军下手之狠，动手之果断，完全超出了额尔金的想象之外。在额尔金的想象中，这支联合舰队是要和光复军稍微纠缠一下。就如同打架前推推搡搡一般，在冲突的过程中，英国就能在其中找到。可乘之机。
现在额尔金的感觉是，英国的手指刚超过光复军划的线，光复军立刻一刀下来砍掉了那一小截手指。这速度过于迅猛，英国本能的要收回拳头，可那痛楚又是实实在在的，让英国方面怒火中烧。
怒火中烧的不仅有额尔金，法国代表在8月6日晚上已经在额尔金这里嚎叫了一晚上。法国方面坚决要求英国方面出兵讨伐镇压光复都督府。额尔金法语还过去的，听法国代表的意思里头，大有为了给法国这两艘船报仇，不惜整个大英帝国全部投入战争的意思。法兰西的这种小弟态度，并没有让额尔金更加气急败坏，反倒让这位英国驻华全权代表冷静下来。
英国依旧是世界霸主，世界第一强国。通过法国那撒泼打滚的表现，额尔金重新确定了自己对当下局面的冷静判断。法国不是弱国，若是英国不够强势，法国也没有理由变现的如此弱势。在此时，英国只需要能够维持第一强国的地位，就能够得到第一强国的结果。任何导致损失继续扩大的行动，在此时都是不明智的。
光复都督府的人员求见的时候，额尔金是比较紧张的，引发战争很容易，先打了第一枪就行。可想结束战争必须由战争双方都认同之后才有可能。不管额尔金如何希望战争暂时打住，如果光复都督府此时非得继续扩大战争，那额尔金也只能去应战了。英国这个世界第一强国的地位是打出来的。
现在光复都督府的表现证明他们也没有扩大战争的意图，这给了额尔金一个很好的台阶。到底是战是和，额尔金还需要更好的考虑一下。
没多久，文官又回来了。他脸色不是很好看，“阁下，光复军说他们抓获的落水人员里头有法国人，他们想让我们帮忙询问法国人，法国人是否在正式对光复都督府宣战。”
听到这个问题，额尔金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光复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想从法国人这里入手挑起战争么？想了片刻，额尔金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告诉光复军的代表，我们英国人不代表法国人的立场，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忙组织他们与法国方面的谈判。”
香港岛没多大，法国司令的住处距离额尔金的办公室没多远，半小时内，光复军就和法国方面开始谈判。性格热情洋溢的高卢鸡们可没有英国人这么阴险，双方交谈了不到二十句话，法国方面就嚷嚷起来，“我们现在向你们宣战！”
光复军代表把法克鱿mum对法国人讲了一边，然后让法国人打过来送死。谈判就这么结束了。很快，法国司令官就冲到了额尔金的办公室，愤怒的要求英国与法国一起对光复军进行军事打击。
“我们可以支持法国方面的军事行动。”额尔金皮笑肉不笑的对法国司令说道。法国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很想在海外捞一把，此行之前他们就表示希望能够将印度支那归于法国的势力范围之内。对于法国人的表态，英国人并没有明确支持或者反对。对打酱油的法国人，英国人并没有太在乎。想控制印度支那，法国人应该自己去战斗，英国人没有义务为法国夺取殖民地的战争出力。
法国司令明显对额尔金的表态很不满意，可英法联军却是以英国人为主的，法国司令很清楚，自己没有指挥英国军队的能力。
“既然你们不肯动手，那我们就自己干！”法国司令撂下了狠话，然后气冲冲的离开了。
8月7日傍晚时分，韦泽接到了电报。英国人态度暧昧，而法国人则是很硬气的对光复军宣战了。对这么一个结果韦泽感到惊喜交集。惊的是英国佬的阴险超出了韦泽的想象，干起当面卖队友的勾当，英国佬眼都不眨。喜的则是光复军总算是分化了英法联军，如果法国佬的实际行动能力真的如同他们嘴上吆喝的那么强悍，光复军就可以通过对法国的打击树立起自己的国际地位。在此时，韦泽很想知道此次负责直接与英法联军交流的那家伙到底是谁，如果真的能够单独与法国人开战，韦泽是很想给那个负责谈判的同志记大功的。
8月8日上午，韦泽正在处理水电站部门的投资分配问题。一道电报就送到了韦泽手中，韦泽只是看了看，就把电报内容在笔记本上抄了一下，然后就把电报交给了机要室存档。面对军工部门同志好奇的目光，韦泽说道：“继续讨论资金分配问题。”
大伙虽然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但是韦泽不说，大伙也只能强忍着好奇。
在此时候，负责九龙地区防御的第五军第一师师长李英飞满脸关切心的说道“老吴，你这次可千万不要莽撞！”
第一旅旅长吴辽面无表情，他只是点点头，“师长，我会打好这仗。”
看到吴辽的表现，李英飞心里面怎么都觉得不安心，可他也只能相信吴辽。在佛山战役中，吴辽当时所属的第二团打出了惨烈的一战。全团85%的伤亡率创造了光复军的最高记录。吴辽也身负重伤，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从那之后，吴辽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学习。
光复军大扩军，李英飞调到了第五军当了第一师师长，他手下二团现在成了第一师第一旅，吴辽则晋升了旅长。吴辽那全身心投入学习和训练的态度让李英飞很是担心。韦泽在军校中反复讲“军事科学”，“将一怒而兴兵”这是军事中的大忌。所以李英飞忍不住继续劝道：“老吴，这次咱们按照部署打……”
看李英飞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吴辽冷静地答道：“师长，我知道今天要打的是法国人！”
部队里面有管心理调整的人员，面对这些受过战争创伤的人员，解开他们心结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从过去走出来，不要把现在发生的事情与过去强行联系起来。不管效果好不好，该讲的道理别说那帮受伤的兄弟们听了许多遍，李英飞这样没受伤的军官也都听过多遍，都会背诵了。李英飞知道自己如果再说的过多，那就是表示不相信吴辽了。更不用说吴辽的话里头也表明了他知道此战斗不是佛山战役的延续，无论从战斗对象还是战争时间都完全不同。
“去吧，好好干！我们的部队就在你后面！”李英飞最后说道。
光复军在战后不仅建设了虎门炮台，还在九龙地区以狮子山为核心建起了防御体系。九龙一带是个海边的平原，很适合大规模战斗。光复军可不想让英国人轻易的突破这里，从陆路进攻虎门炮台侧翼。
此时，在海边防御的部队已经退了回来。战前的时候大家恶补了一番世界各国的国旗、军旗、军装，部队确定有大概两千名左右的法军部队从香港岛的港口出发，越过了窄窄的海峡在九龙海滩上登陆。
看着吴辽前去指挥部队迎击，李英飞焦急的等着虎门那边的电报。洋鬼子进攻九龙地区的同时只怕也会对虎门动手。
“师长，九龙来的电报！”通讯参谋拿了一张纸跑了过来。
李英飞打开电报一看，上面写了一段话，“虎门海域并未发现敌人军舰。”
“难道这帮洋鬼子真的是想从陆路打进广东么？”李英飞大惑不解，就那么几万人的洋鬼子，上了陆地完全不够看啊。

第133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十三）
“上帝保佑法兰西！”
“让我们给野蛮的中国人一次教训！”
好战而且嚣张的口号在法国登陆部队中回响着，英国方面不想出兵的意思非常明显。不过这却不是阻挡法国人进攻的理由。打赢了克里米亚战争的法兰西军队，等于是夺回了欧洲第一强军的地位。滑铁卢战役之后，被俄国人攻进巴黎，这对于法国人来说是奇耻大辱。借着那次反拿破仑战争的胜利，俄国成了“欧洲宪兵”，在东欧各地耀武扬威。只要有国家爆发了革命，就能看到前去镇压革命的俄国军队的身影。
如此嚣张的俄国人终于让英国人决定给俄国人一番教训，克里米亚战争中，英国拉着法国打击俄国，战后又开始扶植奥斯曼土耳其，把手沉沉的插入了地中海。这对于法国来说也不是什么高兴事。
为了在战后能够获取进军印度支那的权力，法国指挥官认为自己有必要展现出法兰西的战斗力来。所以他才决定发动战争。
法国陆军当然不是只懂得靠嘴皮子来指挥军队，有过克里米亚战争的经验，法国人的舰炮停在香港岛与九龙之间的海峡中掩护法军登陆部队。法国海军的炮兵们示威般对着岸上猛烈开火，攻击着他们认为可能有威胁的地域。隆隆炮声中，满载着法国陆军的登陆船队在香港岛对面的九龙登陆，法军们纷纷跳下船，开始在平坦的海岸边列队。
美国舰队人员不仅没有参与战斗，反倒都上了岸，在高处架起望远镜观看着这场战斗。法国可以说是美国的“贵人”。从独立战争开始，法国就全力支持着美国。从历史上讲，“落樱神斧”游而不击，正面战场的战斗都是法国人打的。而且美国独立之后，还反咬了一口。吃下了法国人控制的密西西比河流域的路易斯安那等地。
看着法国陆军进攻光复军，美国观战一方内心深处自然是希望看到法国陆军大发神威，在英国人不肯直接开战的时候，狠狠给中国人一次教训。
然而法国人刚登陆，远处的光复军就用火炮开始射击登陆点。九龙的岸边土地比较硬，开花弹落到地上就猛烈的炸开。数公里长的海岸上，几乎每一发炮弹都要让法军损失一两名乃是十几名法军的战斗力。没等法军在滩头完全站稳脚跟，就出现了一百多名伤亡者。
法国人明显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猛烈攻击，舰炮并不能有效的对内陆目标实施打击，所以法军放弃了在比较平躺的岸边整理起大队列的打算，而是以排为单位，登陆之后就开始向内陆前进。
“中国人的炮兵好像撤退了？”有些美国军官从望远镜中看到一些骡马牵引的跑车向山区方向行动的身影，他们忍不住喊道。
“中国人胆子就这么小！”美国部队开始嘲笑起来。此时若是中国军队不撤退，还是能够利用法国军队立足未稳的机会继续给法军造成损失的。
旅长吴辽并不知道自己被美国军人这么嘲讽，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在乎。法军的确是欧洲强军，他们的部队没有傻乎乎的从正面猛攻，而是快速的从两翼包抄过来。如果等着法国人攻上来，只会分散部队的火力。而且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随着光复军的炮兵们开始撤退，轰击的法军的炮弹也暂时停止下来。法军很快的就稳住了战线，开始排成的标准的进攻队形。这下美国军人们忍不住开始赞赏，法军的行动速度的确比美国陆军迅捷很多。而且由小方阵组成的大阵线看着就更有冲击力。
在狮子山负责指挥的吴辽也忍不住点点头，远远望去，法国军队行动敏捷，与光复军的精锐部队相比绝不逊色。看着法军的战线开始前进，吴辽却又微微皱了皱眉头。
法国指挥官同样有些讶异，中国军队的胆小畏战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能让英国佬重视的军队不该是一支胆小的军队。英国军队打硬仗是把好手，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更是可以称为“神军”。面对那么多落后的部落，英国人有着无比丰富的经验。
光复军的撤退之迅捷，甚至比满清的军队都快很多。在攻打大沽口的时候，法军好歹也是能用陆军的大炮给满清军队以迅猛的杀伤。现在法国的炮兵还没上阵呢，中国军队就逃跑了，这算是什么事？
不过战场上是没有机会长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敌人撤退了，自己就得开始追击。中国炮兵明显撤往了狮子山高地，炮兵撤到高地上之后，射程会自然增加，这对于法军接下来的战斗未必有利。此时必须加快速度前进。占据了这片高地之后，法国的第一轮才算是达成了目的。所以法军排着整齐的队列开始向着狮子山方向快步前进。
“呯！呯！”随着枪声，地面上开始出现步枪射击后冒出的硝烟。令法军意外的是，他们的视野中并没有看到光复军步兵方阵的身影。
子弹呼啸而来，法军方阵中的士兵纷纷中弹。他们很快就看到了那些冒烟的地方都是在一些地面上起复的遮蔽物之后，难道中国人在那里挖掘了壕沟么？不然的话步兵是不可能躲在那后面连续射击的。
“炮击！”有过克里米亚战争的经验，法国海军的舰炮对着中国军队冒出硝烟的位置开火了。这些炮兵们都是经验丰富，有桅杆上的炮兵观察员们指引，炮击非常的顺利。中国人射击的距离未免太远了吧。在距离法军两三百米的地方中国人就开火了，这明显背离了战场射击的常理。这样疑惑可以用中国军队战斗意志薄弱来解释，看到精锐的法国军队，中国人被吓得六神无主，为了壮胆而胡乱开枪。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站在狮子山上，吴辽看着战场。光复军的新式步枪优先装备一线部队，而不是装备卫戍部队。所以吴辽的部队都是一水钢质枪管的单打一。虽然双手紧握着望远镜，可吴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与战场上的战士们一样，匍匐在地，稳定的调整的呼吸，准确的瞄准着敌人不停的射击。
后膛带来福线的步枪精准度惊人，在30米内的射击可以说是百发百中。300米内也能用排枪准确的杀伤敌人。更重要的是，由于采取了全新的卧倒射击姿势，战士们的身体只有极小的一部分暴露在敌人的视线内，伤亡率大大降低。
所以吴辽认同了法军战斗力不亚于英国军队的事情，在这样的战斗中，能够给光复军部队们以有效杀伤的就是火炮。而法军甚至没有吃大亏，就使用火炮轰击光复军的步兵阵地，这种军人的应变能力，的确不是普通的军队能做到的。如果光复军的对手是清军那群窝囊废，杀了他们他们只怕也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甚至是光复军，在进行纸面上战术推演的时候，也是大家想了好一阵才想明白应该用炮兵对付敌人的新式战术。
当然，这也就是法军的应对极限了。而光复军有韦泽都督在，吴辽记得很清楚，韦泽都督先写了一张纸条，扣在桌面上。等光复军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想出了解决方法之后，韦泽都督才掀开了那张纸，上面写了“用炮兵覆盖敌人阵地”几个字。
接下来，韦泽都督又讲述了步兵面对这样局面的应对战术。而吴辽现在看到了光复军一线部队正在采用这样的战术，阵地的撤退路线早就准备好了。因为不想给法军可以利用的阵地，所以一线部队没有挖壕沟，而是稍微修整了一下地形。所以部队猫着腰站起身，拎着步枪从一个遮蔽点快步跑向另一个遮蔽点。如果两个遮蔽点之间没有足够高的凸起，部队就匍匐前进，胳膊腿并用，快速爬过那些地段。
这姿势看着的确丢人，可这样的姿势能够最大限度的隐蔽自己。部队的行动都是依照队列执行的。如果被敌人发现一个士兵，他们就可以集中火力对这一带猛轰，那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是一个士兵的生命，而是十几个，几十个士兵的生命。同时还会把部队的动向暴露给敌人。让之后的战斗变得非常困难。
看到第一线部队终于顺利在法军的炮击中撤回了第二道的防线，吴辽终于松了口气。方才，他只感觉自己也和一线的战士们在一起，那种身体与地面接触的感觉是如此清晰，仿佛是吴辽也跟着大伙一起在地上匍匐前进一般。
身体恢复之后，吴辽立刻就回了部队。在所有的训练中，吴辽自己每次都要与部队一起练。在烈日下，在阴云下，在雨水里，吴辽亲自摸爬滚打。训练的艰苦让基层军官都看不下去了，觉得吴辽不光自己往死里练，还要带着大家一起往死里练！
即便部队里面怨声载道，吴辽却没有丝毫的放松、部队心理医生已经把道理给吴辽讲的清楚，过去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以后的每一次战斗都是全新的战斗。人永远都活在当下，而且只可能活在当下。
吴辽承认这没错，可佛山战役中那漫天的血色，还有看着兄弟们一排排倒在敌人枪口下的场景，会经常从吴辽的心中冒出来。让他颤栗，让他绝望。只有一遍遍的操演着新式的武器和战术，才能让吴辽感觉到他和部队有了新的力量，他和部队已经拥有了超过佛山战役时的作战能力。佛山战役的梦魇，再也不会重现。
抬头仔细观察着法军的指挥，吴辽看到来自军舰的炮击终于停歇了。法国陆军开始继续前进。
“冲锋！”法国各个方阵的军官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同样的命令。不管敌人到底有什么样的准备，在那么密集的炮击下，中国军队是不可能有幸免可能的。此时需要的是让法军快速靠上去，然后利用密集的火力解决山区的中国军队。因为法军继续向前的话，就不可能受到舰炮的保护了。即便法军的舰炮还能射击，可那时候到底是炮击敌人还是炮击法军，可就很难讲了。
两百多米的距离很快就冲过去了，法军在抵达中国军队第一道防线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坑的确是个问题，而地面上只留下了二十几具被火炮击中而死亡的中国军人的尸体。这不能不让法军感到极为意外。方才法军被打死打伤了上百号人，难道仅仅是这二十几个人就给了法军如此巨大的伤亡么？这二十几个中国士兵是这么厉害的射手么？
脱离了舰炮的掩护射程之后，法军的大炮终于运上了九龙这边的海岸。有了陆地炮兵的掩护，法军指挥官也觉得心里面踏实了不少。他命令部队继续前进，一气攻下狮子山高地。
第二道防线也抵挡了大概二十分钟，因为距离近了不少，吴辽能够看得更加清楚。部队只是给了法军一部分打击之后就撤退到了第三道防线，这也是狮子山正式防线的第一道。这里挖了半人多深的战壕，战壕前面四十米处布下了竹签阵与陷阱阵。足以抵挡一下法军的进攻速度。
而率先与光复军这条战线接战的不是中央战线，而是法军两翼的战线。无论是光复军还是欧洲军队，都非常清楚侧翼进攻的威力。在侧翼，吴辽各放下了两个营的部队。反倒是正面的战线上，吴辽也只放了两个营。
光复军把法军被放到了距离阵地六十米的地方才开始用步枪猛烈射击，而狮子山上的炮兵此时也加入了战团，炮兵们首先要摧毁的是法军的陆军炮兵。半山腰上的滑膛炮对着法军炮兵阵地猛烈开火。
观战的美国军人们目瞪口呆的看到光复军的火炮突然间就猛烈了将近十倍，狮子山炮台上的炮位终于伴随着硝烟展现出它们的身姿，而法军在岸边设置的炮兵阵地附近则是猛烈的爆炸开来。那些炮弹都用了延时引信，铁球在地面上弹跳着，旋转着。或者直接冲进法军炮兵阵地，把人和大炮一起撞倒。即便是没有命中，过了片刻，这些炮弹就在法国炮兵阵地附近猛烈的炸开。把法国炮兵的炮组淹没在沙石与浓烟里头。
除了炮击之外，枪声也如同爆豆般响起。也不知道开火的是法军还是中国军队，总之，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响声。整个战场如同沸腾的大锅般笼罩在烟雾之中。
“前进！”“开火！”“开火！”“前进！”法国军官们或者歇斯底里，或者声音颤抖的发布着这两个命令。
他们终于看到了敌人，他们躲在地面上的壕沟内，几乎毫不停歇的对着法军猛烈射击。那些鼹鼠般的中国军人只有半个脑袋勉强能够被法军看到，而在这被硝烟逐渐遮蔽的战场上，那半个脑袋也很快就在法军视线里头模糊起来。在六十米内想击中这样的目标未免是太难了。所以法军不顾自己的伤亡，向着光复军冲了过去。
然而脚上的剧痛很快让他们发现地面上有玄虚，把血淋淋的脚掌从地面上拔起来，他们才看到地面上竟然密布尖锐的竹签。法军立刻试图绕过竹签，跑在前面的士兵们身体突然猛的一歪，仿佛整个人挨了一截。地面上挖了不少半条腿深的孔洞，一不小心就会踩进去，重则骨折，轻则崴脚，即便是没有受伤，想从这里头把脚拔出来也得费点力气。
可就这么一耽误，部队就遭到了密集的子弹射击。不少法军就以怪异的姿势扑倒在地，前仰后附的倒在竹签上或者陷坑里头。如果法军肯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前进，大概也能用尸体扑出一条通道来。可法军的战斗意志到此也就基本到了尽头，他们宁肯继续停在竹签阵后，隔着四十几米的距离与光复军对射，也不想继续前进了。
作为欧洲第一流的军队，法军的确训练有素，在此时他们竟然能够用三段击这样的老战术，前面的步兵射击，后面的士兵填弹。用这样的方式维持火力。可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整个人与半个脑袋相比面积未免差距太大。法军就这么一排排的被打倒，当伤亡超过了三成之后，法军中军首先崩溃了。他们再也没有了开战前的勇气，放弃了军人的荣誉，法国人把自己的背留给中国军人，开始转过身撤退。继续打下去就是白白送死，那么死也至少死在挽救自己生命的道路上吧！
只是此时逃跑已经与能活命联系非常有限了，光复军的三寸炮开始收割起法军的生命。即便没有被弹片镰刀般的砍倒，单打一步枪在三百米的距离上依旧有着足够的杀伤力。
九龙对岸的美国军人们瞠目结舌的看着法军的溃败，在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完整的光复军军人身影，法军就崩溃了。即便是逃跑的法军也在火炮与子弹的追击下被纷纷打倒。
而此时法国的军舰再次开火了，对着硝烟弥漫的战场，法军舰炮按照自己的估摸，对着可能发动追击的光复军的位置一通猛打。
吴辽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也考虑过是不是在法军撤退的时候派兵追击。可他怎么都不能让自己在心中排除法军舰炮实施火力拦截的可能性。虽然追击可以大大扩大战果，可吴辽已经不想让部队再次白白送死了。看着法军舰炮的猛烈射击，吴辽心中最后那点遗憾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以光复军空前的胜利画上了句号。
而美国军官们却没有这样的乐观，他们所看好，所钟爱的法国军队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对面的中国军队展现出的军事装备更是大大超出了美国军队的想象。
“光复军真的是中国人么？”有美国军官质疑的问道，这个问题引起了其他美国军人心中的共鸣。见识过满清部队之后，美国军官相信中国的确是一个落后的国家。见识了光复军之后，美国军官已经形成的印象又被彻底颠覆了。
两个小时后，法军撤出了九龙，最终的惨状难以形容。出发时还有两千人的法军，返回的时候不足五百。一度满当当的登陆船，现在空荡荡的。逐渐淡薄的硝烟中却没有出现继续返回的人影。看来已经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够回来了。
而这一切还是在法军有舰炮掩护的局面下，如果没有舰炮掩护，如果光复军有骑兵追击，逃到海边的法军除了全军覆没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虽然英军没有参战，可英军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作为光复军的对手，英军如果参与战斗，就要面对法国人要经历的一切。这绝不是笑笑就能过去的事情。
“看来我们可以出面去调停光复军和英国人之间的矛盾了。”美国的指挥官用轻松的语气说了句很像是俏皮话的言语。
那帮心情受到震动的美国军官听了之后忍不住都笑出声来。这次美国加入联军的身份就是“调停人”，在英法联军攻打满清的时候，美国与俄国就出面“调停”。在法国人遭到重创的现在，美国人看来有了充分的机会展现自己的外交才能。
对于嘲笑英国人，美国人并不在乎。作为独立的英国殖民地，美国的传统向来是“父辈教导我两件事，第一，信奉上帝；第二，恨英国人。”与英国人一起出来打酱油，获取全世界的利益，那是一码事。如果遇到能在英国人背后插刀子的机会，美国人是不会选择放过的。
得知了法国战败的消息，英国驻华全权代表额尔金忍不住松了口气。如果没有法国人的这次惨重失败，额尔金自然要为那支小舰队的损失承担起责任来。而现在，额尔金已经可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与法国人的损失相比，那几条船根本什么都不算。而且通过这场战争，法国在远东就完全沦为英国的小老弟，老老实实的跟在英国屁股后面打工吧。
也不用去安抚法国指挥官那破碎的心灵，此时去的话反倒容易让法国人觉得额尔金是过来看笑话的。命令英国军医开始参与救治法国官兵。额尔金开始伏案写信，“想解决中国问题，必须从清国政府入手……现在与光复军进行全面战争很可能导致香港失守……只有彻底驯服清国政府……才能充分利用清国的港口与资源。总之，让清国政府接受我方的条件，我方才能够在援助清国政府之后得到足够回报……”

第134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十四）
额尔金当过加拿大总督，一提起美国佬来他就不爽。特别是看着美国佬强忍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努力装出一副真诚的模样说出“愿意为英国与光复都督府调停”的时候。额尔金心中只想学着光复军代表对英国代表那样说出“法克鱿mum”来！
美国在满清与英法联军之间调停，那是英国人分配给美国人的任务。什么时候轮到美国人主动请缨为英国人调停了呢？一群殖民地叛贼还想看英国人的笑话，这是没睡醒吧？
“如果美国愿意进攻光复军的话，我们会不胜感激。”额尔金笑道。英国现在是世界第一强国，这种看似示弱的话根本无损英国的体面。
美国代表当然知道额尔金话里面的嘲讽，返回头嘲笑英国人几句当然是可以的，只是这嘲讽没有任何意义。英国人在远东拥有极大优势，真的激怒了英国佬，把美国撵出远东并非是难事。
只是挑起了口舌之争，美国代表并没有就此退缩，他笑道：“我们可以与光复军联系，请他们将法国伤员交给我方，由我方转交给法国。”
额尔金哼了一声，“这件事我们已经派人与光复都督府联系了。”
美国代表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下，他没想到英国佬的行动这么快，战斗刚结束就已经与光复军勾搭起来。欧洲搅屎棍真的是名不虚传。
然而第二天，局面的变化更让美国代表感到大惑不解。头天晚上光复军就把法国丢在战场上的重伤员送到了岸边，由英国接回香港。第二天，被俘的法国士兵与轻伤员们也被送回了香港。
美国方面得到消息，据说法国陆军士兵们回到香港之后，就要找海军拼命。在战斗最后的时候，法国海军对可能追击的光复军实施了猛烈炮击。但是光复军根本没从阵地上冲出来追击，炮弹都落在了法国陆军头上，光着一通炮就解决了一两百法国陆军。这官司好不容易才被法军司令给压制住，没有闹成陆军与海军之间的血战。
到了第三天，英国、美国、法国驻广州的领事馆纷纷派人回来，光复军提出就此次军事冲突召开一次会议，商讨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法国方面自然吆喝着要向光复都督府宣战，美国人完全没有这样的冲动。美国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越过浩瀚的太平洋与光复都督府打仗，这是法国这种发达国家才会有的任性。美国人只希望此次战争不要影响他们在广州的生意。所以美国方面很爽快的表示，自己要去与光复都督府谈判。令美国人感到意外的，英国方面也派出代表前去广州。法国人先是吆喝自己要单独靠海军和陆军与光复军作战，只吆喝了半天时间，法国人代表就气呼呼的登上了船，与英国、美国、俄国代表一起前往佛山。
珠江上的航运此时显得非常热闹，小型的帆船越来越少，一艘小轮船后面拖上三五条驳船的船队在珠江上倒是占据了将近一半的数量。美国代表看着那些轮船与驳船。那是铁骨木壳的船只，铁骨的质量尚不可知，木壳所用的木料实在是够糟糕，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从其他船只上卸下来拼凑而成的。这种木壳随便挨上一炮就能沉没，在优质木料极度丰富的美国人看来，这些船壳用来烧火都嫌不好燃烧。
佛山虽然比不上广州，却也不是一座小的可怜的城市。光复都督府明显没有在战时给敌人可乘之机的想法，这座城市此时安全防卫的非常严密。水路码头上假设了火炮，城门外有规模不小的驻军部队的临时营地。而城门、城墙上均有部队防守。城内的警察与武装警察们往来巡逻。
美国代表大概估算了一下，即便是能够突破虎门炮台，想攻下这座城市，只怕需要两万部队。而这已经是四国联军的极限。至于攻下这座城市之后又该如何应对从其他地区蜂拥而来的光复军，那就只能把命运交给上帝安排。
有了如此觉悟，美国代表完全放下了军事解决问题的想法。至少美国方面决定英国人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前，他们是不会再掺乎到军事进攻光复军的行动中去。
虽然军事准备的很充分，但是光复军招待的礼数却是很到位。餐会的举办人是光复都督府的外交部长洪仁玕，招待的宴席采用了西餐，实施了外国传统的分餐制方式。身穿西服，打着领结的美丽女性招待员拖着餐盘往来在代表的座位旁边。牛排、海鲜、水果，被一份份的送上。酒类也不是广东传统的黄酒，而是朗姆酒。这实在是让各国代表们感觉非常开心。
当然餐会上自然不会讨论什么军国大事，谈起了进出口买卖。见到有了机会，美国代表当时就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愿意不愿意进口美国的松木板。船用，质量上乘，价格公道。”
“美国不是说你们那里的石油比鲸油还好么？”洪仁玕鹦鹉学舌的说着韦泽让他说的话。
“你们要石油么？”美国代表登时惊喜交集，“你们要多少？”
“我们俄国的松木质量比美国的更好！”俄国代表也插了一嘴。
法国代表本来是想一言不发的，可听着美国与俄国代表居然与中国方面开始谈生意，他立刻看向了英国代表。
英国代表的嘴角都忍不住有些开始抽抽，美国与俄国原本就是来打酱油的。他们想扩大与中国的贸易，得跟在英国人之后。可中国代表居然明显表示出了对美国与俄国进行贸易的迹象，若是真的让这两国谈成了什么买卖，岂不是滑稽。
英国代表当时就开口了，“这次我们来商谈的是此次军事冲突的问题，并不是商谈贸易问题。”
即便是在餐会这样的场合，谈到了原则问题，洪仁玕立刻抬起左手，竖起了食指在空中摇了摇。“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正是因为贸易问题谈不拢，大家才会发生战争。”
这句话一说，整个会场其他人都沉默了。这句简短的话直接指出了问题的本质。
洪仁玕继续说了下去，“英国方面希望能够在中国大捞一笔，所以完全不在乎大烟对中国人民身体的损害。英国的目的是为了到中国来赚钱，中国人民身体健康的问题与英国人没啥关系。但是对我们而言，我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中国人民的健康与幸福。所以这才有了战争。”
这话虽然很不客气，却是态度非常认真端正的发言。英国代表微微摇了摇头，就准备出言反驳。
而洪仁玕继续说道：“现在局面是各国对中国的贸易是一个出超的局面，就是说贸易不平衡，中国向全世界购买的商品太少。我们光复都督府承认这个事实，而且我们也认为有必要让中国购买世界各国更多的商品。但是，这必须是公平的贸易，而不是其他国家利用军事上的优势对中国发动战争，然后强行和中国做生意。这次的军事冲突无疑就是这样。军事上的胜利可以带来的是赔款，军事上的胜利带来的是强行贸易，战争本身就成了牟利的手段。光复都督府对此不能接受，中国人民对此不能接受。”
有了战胜敌人的能力，洪仁玕的话显得非常有份量。虽然英、法、美、俄四国代表都认为战争本身就是个牟利的手段，可在无法保证战争能否胜利的时候，他们还是希望暂时使用一些和平的手段来赚钱。
洪仁玕继续说道：“我们会扩大对外国商品的购买额度，希望能够通过和平的手段来解决贸易争端。当然，我们也会不断强化我们的军事力量，强大的军事力量是为了保卫中国的利益不受侵害。在这点上，我希望大家能够相信我们的诚意和决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差不多说到头了，既然光复都督府已经指出了核心矛盾，要战要和就不用再玩什么弯弯绕了。英国代表干脆就不再发言，在四国当中，始终没有放弃军事消灭光复军打算的只有英国一家。
事关核心问题，英国老大的地位终于显露出威力来了。英国代表不吭声，其他三国代表也不对此有任何表态。在国际问题上，在不涉及本国核心利益的时候，没有国家愿意直接和英国人唱反调。这就是英国人的实力，这就是英国作为世界龙头老大的威风。
洪仁玕看该说的都说了，他笑道：“接下来的这道茄汁牛腩，味道非常好，大家一定要好好尝尝。”
有食物作为理由，一度几乎紧张起来的气氛顷刻就缓和了。大家开始专心品尝美食，不时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没有人再谈及任何有关政治的话题，于是餐会的整个气氛显得其乐融融。
餐会之后，洪仁玕拿了一份合约基础条文与四国代表商谈。除了不允许大烟贸易，不允许外国到中国传教，不接受治外法权之外，其他的条文上光复都督府远比满清政府开通的多。
以上三条对英国最有利，俄国、美国、法国都没有大烟来源，他们只是希望能够扩大对中国的出口。而且有了餐会上的发言之后，整个内容的基调也让各国代表们心中有数。看完了内容之后，其他三国代表的目光都落在了英国代表脸上。如果英国代表肯说话的话，其他各国就能跟进。
可英国代表放下文件之后，始终一言不发。

第135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十五）
招待完四国代表，洪仁玕疲惫的只想去休息。陪人吃喝也需要不小的精力。
“英国人到底准备做什么？”洪仁玕带着相当不满的情绪询问着韦泽。以洪仁玕原本的想法，既然光复军已经做出了开放的姿态，不仅允许外国商人在中国正常经商，在政府政策上执行了倾向于进出口平衡的政策，英国也该满意了。然而现实中，英国人不仅没有丝毫满意的迹象，当洪仁玕建议与英国进行私下谈判的时候，英国方面居然给拒绝了。
韦泽冷笑着答道：“英国人想要的是彻底推翻现状，完全主导中国的海关。他们想卖什么就能卖什么。”
“让英国人做梦去吧！”洪仁玕怒道。身为外交部长，洪仁玕希望的是能够与外国和平共处，希望的是在维持外貌现状的同时，不断扩大与外国的贸易。经过与英国方面的谈判，洪仁玕发现韦泽对英国方面行动的解释只怕是英国人的本意，这种要求推翻现状的态度完全超出了洪仁玕的底线。
韦泽看着激动的洪仁玕，忍不住笑起来。能把这位主张开放的外交部长气成这样，韦泽其实心里面倒是对洪仁玕更加放心了不少。所以韦泽继续解释道：“英国佬现在海军实力大大超过我们，所以他们现在觉得不是不能和我们打，而是没有必胜的机会。假如英国佬派遣部队在其他地方登陆，我们就可以进攻香港岛。拿下了香港岛的基地之后，英国佬在中国就没有立足点了。其他港口不足以充当全面进攻我们的基地。”
洪仁玕听了这话更加不解了“那英国人为何还不死心？”
韦泽对这种观点“没有港口他们可以去夺取么。而且想消灭我们的话，也不是非得由英国人动手不可。”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洪仁玕从中听出了相当的杀意。他连忙问道：“都督，我们还要与英国人开战么？”
韦泽先是微微皱眉，然后有些冷淡地答道：“是否开战自然有总参谋部负责，你现在只管干好一件事，那就是尽可能向欧美宣传我们的对外政策。让他们知道，只要不想着和我们打仗，我们欢迎外国商人在中国做生意。”
洪仁玕看韦泽不愿意和他谈战争的事情，也觉得有些遗憾。若是知道些战争方面安排，洪仁玕也觉得谈判的时候心中更有些底气。
洪仁玕感到遗憾，英国代表也更感到遗憾。光复都督府的表态已经把外交局面推向了一个很艰难的境地，洪仁玕已经明确的表达了光复都督府的底线。双方立场实在是差距太大，不断扩大的商业贸易根本无法弥补上双方意愿之间巨大的缺口。
英国要的是彻底打开中国的贸易门户，不受限制的从中国狂捞好处。从长远上看，英国方面的确希望能够不断扩大贸易额度。可是长远永远都是个想法，英国有着必须执行的短期目的，这个目的是英国伦敦唐宁街那帮大佬们敲定的政策，那就是“大烟贸易合法化，控制中国海关，英国人在华享有治外法权，允许英国人在华自由传教”。作为唐宁街的政策，额尔金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些内容。而在光复都督府控制的两广，这四条恰恰是无法实现的。
现代文官体系可不管那么多细节，完不成任务就滚蛋换人，并且在履历中记录下一笔黑历史。在距离英国本土万里之遥的中国，额尔金可没有什么机会及时为自己做出辩解。所以洪仁玕表达的态度不管多么合情合理，从道理上看是如何有可取之处，这些都不能改变额尔金的态度与立场。英国方面与光复都督府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看来战争是不可避免的。”这是英国使者团之间的共识。虽然有这样的共识，该送给额尔金的情报还是得给，英国方面连夜派出了船只前往香港，把最新会谈纪要送回去。
然而两天之后，英国代表团接到了额尔金的命令，“同意与光复都督府之间的协议，但是这个协议仅仅是在光复都督府控制的区域之内。并且敦促光复都督府拿出扩大贸易的具体条款以及进口商品的目录来。”
如此柳暗花明的变化让英国代表们颇为惊讶，难道额尔金全权代表想通了关节，能够找到向国内交差的方法了么？英国代表们议论纷纷。
就在下午，英国方面立刻就在会议上拿出了英国方面的意见。洪仁玕意外之余也很是高兴，他立刻就此进行了磋商。法国、美国、俄国，三国代表自然是跟进。到了8月20日，光复都督府与英、法、美、俄四国代表签署了《佛山条约》草案，这并非是正式国家之间的条约内容，光复都督府是以地方当局的角色出现在条约中。即便如此，这份条约依旧意味着英国全权代表额尔金承认了两广地区的现状，并且决定维持这个现状。
到了9月1日，英国代表终于带着协议回到了香港。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个令人鼓舞的好事，古老中国的大门向着英国敞开了，协议的对象还是一个非常西化的政府。
但是额尔金全权代表对此没有什么非常乐观的想法，他只是随便翻了翻就把《佛山条约》的稿件撂在桌子上。几日没见，额尔金看着阴沉了不少，仿佛有着极大的心事。
“阁下，这个文件需要您签名画押才行。”英国代表带着些不安提醒道。
“再等等。”额尔金声音疲惫的回答。等手下离开了办公室，额尔金站起身来站在办公室窗口。办公室面南背北，窗户在南北方向各有一扇。站立在北面窗户下的额尔金看不到光复都督府，因为方向根本不对。但是额尔金心中所想的却是光复都督府，这个对手破坏了额尔金从广东、福建、上海一路打上去的计划，让额尔金不得不采取更加冒险的策略。有可能的话，额尔金恨不得亲手把韦泽给掐死。
也在此时，韦泽在召开的总参谋部会议上讲道：“战争暂时离开了我们，但是战争势必会变成秋后算账，等到爆发的时候，强度会比现在大上好几倍。一年……最多两年，我们就要面对与英国人来一次决定性战争的局面。那时候我们就必须用海军与英国人决胜负。只有打到让英国人承认在中国的沿海英国人说了未必算数，那时候战争才会真正结束！”
胡成和皱着眉头问道：“都督，什么才叫让英国人承认在中国的沿海英国人说了未必算数？”
韦泽本想说，光复军的海军能够在中国沿海打得英国人无法立足。可他自己立刻就发现这个想法未免太想当然了。想在中国沿海击败英国海军，就得有能与英国人匹敌的军舰。钢甲军舰现在根本不用考虑，就算是韦泽能够拿出设计图来，光复军也没有建造能力。想造出这样的军舰，最少得十五年之后才行。即便是用铁骨木壳的军舰与英国人作战，也得有五六年的时间。
所以韦泽不得不含糊其辞地说道：“就是说……我们得让英国人的海军不能有绝对的胜算。现在我们是用陆军来威胁英国人，让他们不敢大规模的登陆作战。”
“哦！”胡成和点点头，一副很是认同的表现。
韦泽脸上尽量维持着胜券在握的表情，可心里面也觉得很是丢人。自己竟然气急败坏之下开始胡咧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都督，英国人会不会是在骗我们呢？他们先和我们签约，等我们松懈之后再突然对我们发动袭击？”韦昌荣倒是把斗争的弦绷得很紧。
有这样的同志存在也是好事，韦泽笑道：“那你有何计策？”
韦昌荣认真地说道：“我们在九龙海边建个炮台吧！海边距离香港老港不过两里地，随便建设个炮台就能直接轰击港口。就算不能真的轰击，至少也好好的吓吓英国佬。”
这个建议听着有点太咄咄逼人，没等韦泽说话，胡成和就反对起来，“你这么干英国佬定然不会认同的。”
韦昌荣带着恨铁不成钢的遗憾表情答道：“若是英国人现在真心不想和我们打，他们就一定会出来反对。若是英国人还有和我们打的决心，他们可就未必反对了。”
这样一个很有些辩证法的思维的观点一时让胡成和没有想明白，倒是新任第四军军长雷虎忍不住叫起好来，“没错，英国人若是一定要我们拆除炮台，那说明他们是不想和我们打。若是他们态度不是那么坚定，自然是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认为我们识破了他们的想法，那时候只会逼迫着他们立刻动手。九龙海边后面还有我们的防线，此时即便是打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们定然能够用陆军让英国佬知道厉害。即便是退一步，我们在炮台里面放的是真炮还是假炮，只要我们能从炮台里头打出一发炮弹，英国佬就完全搞不明白。甚至不用运送真正的要塞炮到炮台上去。”
这么一解释，总参谋部的众人也有些明白过来了。英国人可以用海军威胁光复军，光复军也大可以用陆军去威胁英国人。
胡成和连连点头，他赞叹道：“这就是都督所说的，让英国人承认在中国的沿海英国人说了未必算数吧！”
韦泽很想立刻说，这和他本身的想象毫无关系。可是此时他却没办法就此作出解释。此时韦泽转换了话题，“那么大家对此有其他的意见没有？”
总参谋部内部的军事民主搞得不错，最后这个极具挑衅性质的行动被定性为“初步只具有挑衅作用”，然后被通过了。
然而第二天的时候，九龙军分区来了急电，“四国军舰开始大规模出港，方向不明”。两个小时之后，虎门军分区也来了急电，“英国舰队开始大举北上！”

第136章 第三次大烟战争（十六）
10月24日，在家守丁忧的曾国荃快步走进了曾国藩的书房，一见到曾国藩，曾国荃脸上露出了些欢喜的神色，他说道：“大哥，那的确是三哥的亲笔信。”
上午，一个光头的家伙前来求见曾国藩，他给门房了一封信，声称是被俘的曾国华的信。在江西抚州与光复军激战之后，曾国华与数千湘军一起“不见了踪影”，事后从光复军掩埋尸体的大坑里头发现了无数的尸体。想在这么多尸体中辨别出某个人的尸体未免太强人所难。实际上仅仅挖开了地面上的土，那些负责挖坑的湘军腿都吓软了，哪里还敢继续挖掘下去。
光复军在赣州把抓到的湘军杀了个干净，军官都被剥皮。曾国藩以为自己的弟弟也已经被光复军杀了，所以还给自己的弟弟做了个衣冠冢。
有人以曾国华的名义带信，这自然是引起了曾府的震动。来人立刻被抓了起来，不过他们却没敢拷问。曾国荃亲自前去询问，又仔细的看了信件与信物，终于确定了是曾国华的书信。
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还活着，曾国藩突然苦笑起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说完之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狞色，“那韦逆跑到我这里来想要做什么？”
“大哥……”曾国荃神色有些惴惴不安。
曾国藩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弟弟，用责备的语气说道：“韦逆如此明目张胆的跑来这里，定然不会是好事。他们定然是想要挟我等，有什么就直说。”
“大哥，光复军不是来要挟我等的。他们是来传话的，洋鬼子又北上了，应该是去攻打京城。他们说，这次朝廷定然顶不住，然后……然后……”曾国荃本想引用光复军代表的话，可又觉得不太合适，所以重复了几遍也没能继续说下去。
身在湖南，曾国藩的情报并不通畅，他也知道几个月前洋鬼子北上攻打京城的消息，却没想到洋鬼子又北上了。“到底是什么？”曾国藩见自家弟弟犹豫不决的模样，忍不住着急的追问道。
曾国荃见大哥生气，连忙答道：“他们说，朝廷以前不过是起了敷衍洋鬼子的心思，采取一个拖字。可这次洋鬼子是不会让朝廷和他们玩这个拖字，是一定要把朝廷狠打一番。而朝廷抵挡不住洋鬼子，定然会给洋鬼子跪了！”
在听光复军使者说话的时候，曾国荃对“跪了”这个词很有感触。他本来想直接用这个词，却又觉得对朝廷不够敬重，这才有点欲言又止。被曾国藩一催促，才忍不住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曾国荃看着他大哥的神色，却见为人方正严谨的曾国藩并没有对这个词有什么反感，反倒是极为理解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见大哥没有生气，曾国荃继续说道：“大哥，光复军那边说，朝廷要求洋鬼子在中国遵守中国的规矩，这本身没什么错。洋鬼子在他们的地盘上自然可以使用他们的规矩，可没道理跑到中国来让中国人必须使用他们的规矩。所以朝廷与洋鬼子打仗，光复军觉得朝廷没什么不对。但是朝廷无能，不能对外抗住洋鬼子，这就是朝廷的……失德。”
光复军代表的原话是“这就是满清的大罪”，曾国荃虽然对“跪了”这个词很有感觉，却没有胆子用“大罪”来称呼朝廷。
曾国藩面无表情的听着弟弟曾国荃的转述，直到听完之后也没有说什么。
几乎在此同时，在安徽宿州，光复军代表也正在与江忠源与李鸿章说着差不多的话。这一路的光复军代表先搭乘了英国人的船从广东抵达上海，又从上海到了太平军地界，最后在太平军内人的帮助下，带了李鸿章的族亲前往宿州。李鸿章对自己的族亲本来就比较在意，听说只要见一面就能换到自己的族亲，他就同意了。而江忠源本人倒是没想到光复军竟然会千里迢迢的从广东跑来这里，这一路上万里迢迢，历经风险。作为一个性子豪侠之辈，江忠源倒也想听听光复军到底有何等重要的话要讲。
江忠源的心胸够大，听了光复军代表用“大罪”来形容满清对外战争的失败，他虽然脸上极为不高兴，却没有立刻发作。
光复军的代表继续说道：“此次满清战败之后，定然给洋鬼子跪了。满清根本不懂洋鬼子所求，他们只知道洋鬼子厉害，所以就把官场那套拿出来，觉得上头有朝廷都惹不起的洋鬼子。洋鬼子说句话，下面的官员要么一时意气发作，只管为自己搏一个不畏强暴的名声，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与洋鬼子对着干，表明他们不畏强暴。要么就是言听计从，跟伺候上官一样的把事情给办了。我们听说江公是个豪杰，想来你也觉得这帮东西很可笑吧。”
江忠源当然知道朝廷里头那群官员的德行，虽然面前的是朝廷敌人，可正因为是朝廷的敌人，说话更加直率，竟然把朝廷官员的嘴脸说出了几分。江忠源心里面并没有反对，只是冷笑几声，却也说不清这是在吓唬谁呢。
光复军的代表根本不为所动，他的任务就是向江忠源讲述这些，此时遇到了机会，当然是先完成任务，他说道：“当然，洋鬼子打完了满清，满清给跪了之后，对满清是有好处的。”光复军的使者继续说道。“洋鬼子掌握了满清的海关之后，好歹收支明确了，满清朝廷终于可以拿到些海关银子。大大缓解了满清的财政问题。而且洋鬼子为了消灭我们这些绝对不肯投降的光复军，就会全力支持满清。江公你的淮军、曾国藩的湘军、左宗棠的楚军，打仗都比绿营强。先支持你们合力消灭了太平天国，下一步洋鬼子从海上，你们从陆地上围攻我们光复军。这已经是最有胜算的方法。”
“你们竟然不怕么？”听了好一阵，江忠源第一次开口说道。江忠源并不想听有关朝廷的坏话。但是光复军高屋建瓴的视角，以及讲述消息的重要性，都让江忠源想不听听都做不到。直到听光复军阐述了未来对光复军不利的战略局面，江忠源才忍不住开口。
对江忠源的嘲笑，光复军的代表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好怕的？害怕是因为知道自己战胜不了困难，看着失败一步步走来，不怕才怪呢。可我们光复军知道困难是什么，也坚信自己能够战胜困难。我们只需要自己认真做事，不怠惰，不推诿。踏踏实实的走过胜利的道路，自然能抵达胜利的终点。”
听了这话江忠源，眼睛忍不住微微眯缝起来。在江忠源身边的李鸿章随即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跟了江忠源这么久，即便是在战场上指挥战斗，李鸿章也没见过江忠源身上有如此强烈的杀气。那不是战意，而是针对对面赤手空拳的光复军代表本人的强烈杀意。
若是把光复军的代表给杀了，李家在太平军控制地区的亲族只怕是小命不保。见到局面如此，李鸿章立刻起身对着光复军的代表斥骂道：“你等叛逆怎敢如此嚣张，还不滚……”
江忠源却挥手制止了李鸿章继续说这些小骂大帮忙的话，他靠在椅子上，左肘架住椅子扶手，皱起眉头说道：“看你万里迢迢的从广东赶到安徽，听你说话也像是个读书人，若是有什么要说的，不妨说来听听。”
“江公，我们都督说现在天下英雄不多，你是一个，曾国藩，左宗棠也差不多算是英雄。所谓英雄，自然是以天下人干活百姓的利益为重。满清既然注定会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那满清灭亡之后只会有无尽的耻辱。我们不求江公投奔到光复都督府旗下，只是前来告知江公未来会发生什么。若是真的有那天，我们想江公一定会有自己的选择。”
“呵呵！”江忠源冷笑一声，“竟然不是来劝降的么？”
光复军的代表笑道：“哈哈！江公，怕死的人才会投降，我们认为你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若江公是会投降之人，我等就不会费这么大劲来见江公一面，只要北伐之时把你打到走投无路，你自然会投降。可以江公的性子，即便是山穷水尽的时候，大不了一死而已。你真的不怕死。”
江忠源听了这充满自信的话之后，竟然不觉得生气。对方是完全承认了江忠源的高洁品行，把他与贪生怕死之辈完全区分开来对待。
“你……”江忠源开了口，却又停顿了。他对光复军代表所说的朝廷必然会输给洋鬼子的说法比较相信，经过光复军代表分说之后，江忠源也理解了“治外法权”“丧失海关权”到底是什么意思。更重要的是，光复军与洋鬼子打了一仗，打败了洋鬼子。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天下，江忠源是个要脸的人，实在是干不出说瞎话的事情来。
沉吟了好一阵，江忠源摆摆手，“你走吧！”
李鸿章见江忠源没有杀光复军的代表，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他又忍不住问道：“江公，光复军只怕是危言耸听……”话说到这里，李鸿章也说不下去了。身为一个聪明人，李鸿章能够直觉的感受到人是否在说瞎话。而光复军的代表明显不像在编造事实。
江忠源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光复军的代表走了半个月之后，就传来了大沽口失守，英军10月18日攻陷通州的消息。21日，清军与英法联军在八里桥展开激战，统帅僧格林沁等率先逃走，清军全军覆没。10月22日咸丰帝等则以北狩为名携皇后、懿贵妃等离京逃往热河避暑山庄。10月31日英军从安定门攻入北京的消息。
攻克北京之后，英军在11月11日、12日，英法联军以焚毁紫禁城作为威胁，迫使恭亲王奕分别与额尔金、葛罗交换了《天津条约》批准书，并订立不平等的中英、中法《北京条约》，作为《天津条约》的补充。
俄国趁机而动，以“调停有功”的理由在11月16日，逼迫满清承认了《瑷珲条约》。从满清那里割去了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随着消息一条条的传来，李鸿章逐渐不敢与江忠源说话，光复军预言的事情一件件发生之后，江忠源的神色越来越可怕。江忠源数次向咸丰皇帝上表，请求调集兵力在北方反击。这些奏章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
到了1859年1月，江南各地都出现了不少榜文，除了将北京发生的事情简单介绍之外，对于满清的评价只有一条，“量中华土地物力，讨外国之欢心！”

第137章 入局与出局（一）
1859年2月1日，在杭州西湖边上的酒楼中，几个书生看来喝多了酒，正在争论着最近的事情。练兵大臣左宗棠在去年10月击退了进攻浙江的石达开，又带着手下的楚军进入福建，在去年12月初把石达开从福建撵去了江西。此时积功晋升了浙江巡抚。看似要进入浙江富庶平原的战火终于远离了浙江之外，这让地方上的有钱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但是来自北京的消息以及光复军的榜文却让这些有钱人大吃一惊，九五之尊的皇上被迫逃出了京城。英国人攻占了北京，逼迫朝廷签署了条约。读书人好歹知道些历史，只有王朝末期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难道大清要亡于英国人之手了么？
可后续消息也传的很快，据说英国人满足于签署的条约，率军退出了北京。朝廷竟然奇迹般的转危为安。这消息自然让读书人们不得不加倍讨论起来。
“光复军那些逆贼，若不是他们造反，朝廷怎么会没有兵防御北京呢？”有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可光复军据说也和英国人打过仗，却没见他们败了。”旁边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些不安地答道。
“你怎么知道那些逆贼没有打败仗？他们在广东，若是他们能够挡住英国人，英国人怎么会打到北京去？”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怒道。他这么一怒，倒也气势大涨，年轻人登时不敢再吭声了。
见震慑住了年轻人，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继续怒气冲冲地说道：“现在从广东传来的消息，光复军的逆贼们居然搞了什么授田令，所有土地都归他们所有，从匪之人愿意种地的得从他们那里得到土地，这置地主士绅于何地？”
年轻人被中年人的气势所压，可毕竟还有年轻人的那点“叛逆”情绪，他唯唯诺诺地答道：“刘先生，我看书中，唐朝也是用均田制的……”
刘先生怒道：“你都读过些什么书，胡说些什么！唐朝不过有过贞观之治，我朝也有康乾盛世，胜过唐朝无数……”
旁边一位四十多岁的读书人明显听不下去了，他带着淡淡的嘲笑表情说道：“没有均田制哪里来的府兵？”
看来这位四十多岁的读书人乃是一桌人里头学识比较能镇得住场子的，他一开口，其他人立刻不再对“均田制”提出任何异议。那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登时就有点壮了胆子的模样，腰杆直了不少。然而那位四十多岁的读书人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左大人正在征兵，看告示上所写，竟然要征集懂得算术之人。却不知道左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远比均田制更贴近浙江人现在的生活，一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表情中看到了不解与疑惑。
而被议论的左宗棠则没有任何疑惑，他的宅邸中坐了几个装军装的洋人，双方正在讨论有关战争的问题。洋人军官说道：“左大臣，我受命于法兰西帝国政府，希望在建立新军的事情上，你们能够接受我们的指导。你也看过演习，同样的炮，同样的炮弹，不同的人操纵起来就完全不同。”
翻译尽可能的把洋鬼子的话翻译的温和些，即便如此洋鬼子的傲慢藏也藏不住。左宗棠素来是心高气傲，平日里被人当面这样的说，只怕早就炸刺了。可此时左宗棠竟然没有生气，他只是微微点点头，“却不知道培训新式的炮手需要多久。”
“若是人还行的话，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法国军官说道。
左宗棠正想说些什么，法国军官接着说道：“不过他们还得先学法语，这是必不可少的。”
“为何？”左宗棠终于皱起眉头来。就他那狮鼻阔口的容貌，眉头原本就有几道纹理，这么一皱就更显的凶恶。
法国军官却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大大咧咧地答道：“你们中国话不顶用。无法作为军事指挥命令来用。必须用法语，才能有效的指挥炮战。”
“呵呵！”左宗棠冷笑起来，“却不知道法国的炮兵与光复军的炮兵相比，谁更强些？”
如果不是法国人嚣张到如此地步，左宗棠根本不想借用光复军来反驳法国人的。左宗棠既然以“今亮”自比，绝非不识好歹之辈。法国军队的装备、训练都远胜清军，也大大在左宗棠的楚军之上。法国吹嘘自家炮兵，甚至让炮兵学法语，这都在左宗棠的忍耐范围之内。可法国人竟然说中国话不管用，这完全突破了左宗棠的底线。当然，或许是法国人的傲慢早就把左宗棠逼到了接近极限的边缘，批评中国话不管用仅仅是最后一根稻草。
法国人自然知道讲话技巧，当然也能听出左宗棠的画外之音，更不用说左宗棠的话外之意也太明显了。微微愣了一下，法国军人脸上露出了些不高兴的表情。听了片刻，法国军官说道：“左大臣，你如果能够拿到光复军的炮兵训练手册，我也不反对你使用中国话作为战术语言。但是我想你很清楚，光复军是你我共同的敌人。我们的目标是消灭贵国的叛乱势力，那么使用法语作为炮兵战术语言，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虽然法国人依旧嘴硬，却没有再对中国话有任何评论。这让左宗棠有了台阶下台。他只是默默的点点头，没有继续和法国人杠下去。
就组建新式陆军进行了讨论之后，左宗棠送走了法国人。被人看不起的感觉实在是太坏了，左宗棠阴沉着脸回到书房，他的手下见到左宗棠如此不高兴，也没人敢来在此时凑过来与左宗棠说什么。
左宗棠坐在书桌之后，先是绷着嘴想了好一阵。最后打开书桌上的一个匣子，从里面一叠信中拿出了一封。那是江忠源几天前寄到左宗棠这里的信，信里面讲了江忠源对于最近局势的看法。对于朝廷的失败，江忠源是痛心疾首。但是这样的痛苦是江忠源无法击败洋鬼子的痛苦，而江忠源还有着对满清朝廷的忠诚。所以在信中，江忠源建议左宗棠“师夷之长以制夷”。现在英法都向满清提出愿意出售先进武器给满清，同时愿意帮助满清建立新军。江忠源派遣李鸿章到上海请了洋人教官到淮军中帮助训练军队。江忠源也建议左宗棠利用上海的优势，学习洋鬼子的“坚船利炮之法”，卧薪尝胆，练成新军，荡平太平天国与光复都督府。然后反戈一击，把洋鬼子撵出中国去。
其实不用江忠源这么讲，左宗棠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上海的法国领事主动联络左宗棠，希望能够与左宗棠合作，共同建立新军。左宗棠消息比较灵，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洋鬼子的首选合作对象。洋鬼子是先去找江南江北大营试图合作，而江南江北大营哪里敢自己决定这等大事，他们立刻向咸丰皇帝禀报此事。此时还在承德居住的咸丰皇帝当然不愿意洋鬼子把手伸到绿营的地盘上。他却也不敢拒绝洋鬼子的“好意”，所以就让江南江北大营把洋鬼子送到了左宗棠这里。
左宗棠并不反对训练新军，洋鬼子找上门来要合作，他也就接受了。可双方的谈判并不顺利，洋鬼子们并不完全想帮着左宗棠训练新军。例如法国人就要求左宗棠的新军完全采用法国装备，接受法国教官的训练。可法国人要求自己的教官对左宗棠的军队有人事任免权，这被左宗棠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今天的炮兵谈判中，左宗棠算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允许法国教官负责制定军事训练的方案。那也是前天与昨天，法国拉出了十门火炮，由法军与左宗棠的楚军分别操纵火炮，进行了射击，行军等一系列的演习。楚军在每一个比试中都败给了法军，左宗棠才不得不承认了事实，勉强接受了法国人的一定权限而已。
左宗棠看着江忠源的信，感受着信中那种锥心的痛楚感觉。那是忠于大清的江忠源的真正感受，内有太平天国与光复都督府这样强大的叛乱势力，外有攻入北京城的洋鬼子们。大清的江山实在是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洋鬼子杀进北京，抢了圆明园。还在北京城外抢掠二十几日，把京城外的皇庄给抢掠了一遍。江忠源提及此事，几乎是字字血泪。
左宗棠倒是没有这么激动，他这等自诩今亮之人，对于主君也是很挑剔的。而且光复军十月底的时候也好不容易通过关系派人见了左宗棠一次。光复军并没有直截了当的表示要招揽左宗棠，但是提及满清无法保卫国家的“大罪”，左宗棠倒是有点认同的感觉。保卫不了自己的朝廷，活该被这么打。
在左宗棠看来，自己这等人才若是真的想建功立业，就必须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消灭叛逆。但即便如此，左宗棠也需要看看江忠源的信，感受了江忠源的悲痛，左宗棠才能勉强压制住被法国人小看带来的屈辱感。

第138章 入局与出局（二）
“大哥，我等到底是进军安庆，还是去追击石逆？”曾国荃非常认真的对曾国藩说道。
1859年1月24日，曾国藩终于同意朝廷“夺情”的命令，重新出山。此时的湖北巡抚胡林翼因为母亲去世所以回家守丁忧。咸丰皇帝就任命曾国藩为湖北巡抚，负责起了对太平军作战的任务。
曾国藩的战略一直很明确，以长江水路为核心，部队沿长江一个个夺取太平军的要点，最终攻到天京城下。拔出了九江之后，现在距离进军太平天国首都天京城的要点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安庆。
安庆是安徽省会，可韦泽攻略安徽的时候把安庆交给了东王杨秀清派来的秦日纲，自己带兵去了庐州。加上杨秀清直接掌握皖南与安庆一带的实际控制权，在太平军的战略中庐州逐渐成了安徽淮南地区的核心。此时战火纷飞，长江商路中断，安庆成了一个比较单纯的军事要塞。
想进攻天京城，就必须拿下安庆，这是曾国藩等人决定了的事情。但是在曾国藩受丁忧的时候，战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石达开进攻浙江失败，转而进攻福建再次失败。他只能带兵走江西南部。江西南部没有办法养活石达开手下的二十万大军，所以石达开转而西进，眼瞅着就要杀进湖南了。
“不可！”曾国藩立刻就给否决了，“粤匪最擅长的乃是反客为主，他们居无定所，来去如风，我等追着粤匪打，何时才能灭了他们？所以我才定下‘明主客’的方略。须得让粤匪自己来攻打我军。老九你绰号铁桶，怎么会说这样的糊涂话？”
曾国藩亲自带兵打仗那是每战必败，可制定战役级别原则的时候就不是有两把刷子，而是得有四五把刷子的能耐。针对太平军的战役手段，他也能提出与之针锋相对的战役手段来应对。
曾国荃并没有反对大哥的意思，他只是继续解释道：“此时石逆屡战屡败，此次又妄图进军湖南，我军若是从后包抄，石逆必败。斩除了粤匪巨头之后，我等就可全心攻击江宁。”
“我等去追击石逆，与石逆主动进攻我军，哪个更好？”曾国藩问道。
曾国荃愣了愣，然后低下头，“还是大哥说的对！”
在内部统一了战略目的之后，曾国藩继续说道：“此次我军攻打安庆，江忠源也会倾尽全力进攻寿州。寿州一旦被攻破，就能继续进军六安，桐城，与我军一起围攻安庆。安庆一破，我们两军再攻下庐州。这局势就已经定了。”
“大哥，难道要分功给江忠源不成？”曾国荃立刻问道。
对这个合情合理的问题，曾国藩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安徽有起码十几万粤匪，皆是积年老贼，甚为凶悍。江忠源若是破不了寿州，我们就得自己攻打安庆，定然是吃力。而且与江忠源一同打仗，你有什么信不过的么？”
江忠源乃是两湖地主阶级的杰出代表人物，开了地主团练武装以军功晋升巡抚的先河。不仅是这些年地方武装们的仰慕的标杆，更可以说是从湖南走出来的湘军、淮军、楚军的祖师爷。而且曾国藩与江忠源两人在京城的时候，江忠源就住在曾国藩的宅邸里头。两人私交极好，这几年中也书信往来甚密。很多战略上的考量，两人都是先商量，然后再向朝廷上奏。曾国荃所说的未来争功，这个或许会发生。不过此时曾国藩的湘军与江忠源的淮军，不仅在打击太平天国方面完全一致，更是亲密的政治盟友。
曾国荃是站在将领的身份上，担心未来军功分配的问题。他不是故意和曾国藩唱反调，更不是对江忠源有什么恶意，而是他的身份必须提出这样的问题，别的将领提这个问题明显不合适。曾国藩既然定了调，曾国荃看了看周围的将领们没有反对的意思，他于是答道：“就听大哥的意思。”
整个军事会议决定了未来湘军的作战方向，决定了湘军与友军的合作。不过也就只讨论了这点问题，有关朝廷，有关两广的韦泽，湘军的军事会议上无一字提到，仿佛这两边根本不存在一样。
就在湘军、淮军、楚军三支军队都确定未来发展方向，并且开始执行的时候。在两广的光复都督府里头的会议就没有这么快的反应。这不是因为光复军战略考虑能力或者决断力有问题，而是光复军要考虑的战略问题太多，想把这些问题通通理顺需要相当的考虑。
“都督！铁矿不足！”广东钢铁公司的政委庞聪聪提出了问题。这不是庞聪聪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从1858年开始，光复都督府就面对着铁矿、煤矿不足的窘境。可即便这个议题是如此的重要，庞聪聪发言本身还是引起了一部分光复都督府代表的“瞩目”。
庞聪聪是个女性光复会会员，在光复都督府里头，韦泽是格外提拔女性的。不仅庞聪聪成为全国代表，罗大纲的妻子苏三娘孩子不到两岁，照样被选为全国代表。在八十一位光复会全国代表中，女性就有六位。而庞聪聪身为广东钢铁公司的政委，更是能够参与到重要经济会议里头的一个。
庞聪聪留了个奥黛丽&#183;赫本模样的短发。这种短发是光复都督府三种通用女性发型之一，方便把头发装进工帽里头。进工厂工作的女性另外一种发型是前面是刘海，后面留个短马尾辫，方便把头发扎好，塞进帽子里头去，或者用发网给扎起来。在行政部门工作的女性则是韦泽时代的“童花头”，前后都是一刀齐的短发。
而庞聪聪长了张娃娃脸，留了这么可爱的发型，看上去让人觉得她有没有到十六岁。这种小孩子的感觉，与女性的身份，让大伙往往拿不出正经对待她提案的感觉来。
但是这个提案真的是太重要了，至少钢铁集团的代表们都是猛点头。佛山这一带本来就有很多冶铁的铺子，冶铁以及铁制品加工的从业人员近万。光复军本来觉得这帮人是竞争对手，现实也证明了这帮人的确是竞争对手。但是在他们竞争失败之后，纷纷被吸收进了光复军的钢铁企业里头，或者乖乖当了钢铁企业外围铁制品加工外围作坊。
别说一万人，在没有计算机控制的这个时代，钢铁中心这种资本与劳动力密集型企业，提供五六万就业机会是非常轻松的事情。光复都督府现在的钢铁企业以及外围作坊，提供了近两万的就业机会。为了让这两万人能够正常开工，需要的铁矿石与煤炭的数量是非常巨大的。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中国港口里头堆满了从外国进口的铁矿石与煤矿，而外国嗷嗷叫着希望中国能够进口更多的原材料。所以韦泽本人对于对于建立探矿体系投注了不小的努力，可是内心深处还真的没有那么强烈的开矿危机感。
可是工业发展的现实让韦泽的部下们首先提出了这个急迫的要求，特别是一个看着或许不到十六岁的女性代表用严肃的表情和焦虑的语气反复强调这个问题的时候，韦泽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这个问题以前也讨论过，韶关一带本来就有露天铁矿，光复都督府这近两万钢铁企业职工里头，四五千都是矿工。但是，广东煤矿不足，想就近解决煤炭问题，首选目标就是韦泽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湖南郴州。
郴州处于长江水域和珠江水域的交汇处，有水路可以利用。郴州西边的道州有煤矿，几年前太平军在道州郴州一带招募组建起穴攻爆破城墙的土营，就是道州与郴州一带的矿工们组成的。
光复军当然知道郴州的特产，只要开始建设工业体系，无须韦泽专门教导，建设者们就能自行领悟到很多很多东西。譬如，光复军完全自发的明白了一件事，想不受限制的获取原材料，就必须控制原材料的产地。
韦泽如同弥勒佛般带着微笑看着众人，庞聪聪明显错误理解了韦泽的意思，她忍不住拍着桌子大叫道：“都督！我们必须把那里打下来！！”
看着庞聪聪的娃娃脸上露出了无比的认真表情，韦泽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大笑起来。其他同志们觉得这“小姑娘”杀气过剩，实在是和她的长相与气质不符，加上韦泽带头大笑，于是乎会议室里头的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庞聪聪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面滴溜溜打转。不过她性子坚毅，硬是在大伙的还算善意的哄笑声中忍住没哭出来。
韦泽看庞聪聪快哭了，他连忙收住笑声，呵斥道：“都别笑了！”
等笑声稍微平息了些，韦泽正色对庞聪聪说道：“庞聪聪同志，如果我刚才没忍住笑，让你误解我是在嘲笑你，那我正式向你道歉。我一点都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家对工业化认识到这个程度，我很欣慰。大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且也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这很好，说明庞聪聪同志你是个优秀的人才，是个优秀的光复会会员！”
庞聪聪听韦泽说的认真，还把道歉的话公开说出来，委屈的感觉也消退了不少。然而她听韦泽继续说道：“但是呢，打仗这件事我们好歹得有个全面的讨论。这个讨论虽然耗时间，可计划制定完毕之后，我们就会执行到底！”
听韦泽的意思是不会立刻出兵，庞聪聪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了，她说道：“都督，咱们的库存真的不多了。新的炼铁炉子已经建起来，部队的同志天天嚷嚷着要我们赶紧提供武器，我们也被催的顶不住了啊！”

第139章 入局与出局（三）
“石达开必须出局了！”韦泽对着中央委员说道，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与所说内容之间的巨大落差，让中央委员们都呆住了。
“……都督，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是公认的韦泽的第一亲信韦昌荣，都用有点结巴的声音问道，“我们要出兵不成？”
石达开带领着将近二十万军队从福建杀进了赣南，也是一路之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接连夺取了好几座城市。赣南一带并未遭受兵火，光复军与清军之间的战斗局限在赣州地区，战斗过程如同快刀斩乱麻。清军遭到成建制的歼灭，普通百姓的生活反倒没什么影响。如果说一定有什么影响的话，就是一部分生活困苦的赣南百姓拖家带口的跑来广东讨生活。
在赣南地区获得了补给与休整，石达开并没有尝试进军广东，而是继续西进，试图进入湖南作战。从兵力与战斗力角度来看，在浙江和福建遭受挫败的石达开部队此时算是恢复过来。
想在此时让石达开“出局”，光复军能想到的手段只剩下亲自出兵进行攻击。指望清军歼灭石达开所部，明显是不可能的。
韦昌荣带头一问，其他人也深有同感。不管是怎么离开了太平天国，不管石达开在天京之变中起到了什么样推波助澜的作用，光复军都没有主动歼灭太平天国部队的打算。所有看向韦泽的视线里头都有着不安的情绪。
韦泽起身挥了挥手，“我没有打算进攻石达开的计划。之所以说石达开必须出局，是因为这位太平天国中的奇男子自己走向了不可避免的覆灭！”
韦泽历史学的不好，所以不知道石达开历史上出走之后居然是先去了浙江，再去福建，接着去湖南，绕着太平天国的根据地绕了一大圈之后，石达开最后剩了点残兵败将的跑去了四川。随着石达开进兵湖南，韦泽对石达开的未来也基本上绝望了。
太平军不是红军，没有着坚强的领导核心，也没有个人值得不顾生死主动死战到底的远大理想。这点上哪怕是韦泽的部队也一样，只是韦泽把工业引入到光复军中之后，为了胜利，为了发展，光复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向着工业时代方向前进的过程中，也能满足部下们对权力，对胜利的渴望。只要迈过工业国体系建设的关口，未来即便谈不上是一条坦途，至少也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革命成功。
韦泽能够把这样一条无比艰苦的道路坦率的告诉大家，他石达开能够把什么样的道路指明给他的部下呢？有了未来，有了希望，人就能奋斗下去。这明确的未来与希望，恰恰是石达开无法指出的。他只能凭借以往的胜利，凭借他的“威望”让人跟着他走。可这种部下的信赖会随着一次次的失败而消耗殆尽。绝不可能像红军那样，基于自身的理念而坚持下去。
没有隐瞒，韦泽把光复军所走的有希望的道路，以及石达开正在走的无希望的未来告诉了代表们。这些全国代表们有些根本就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或者想过，却是很泛泛的有着模糊的印象。但是听韦泽说的如此明白，大伙也再提出质疑或者反对，而是忍不住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韦泽却没给这些人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继续说道：“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谁都能拉一支队伍起来造反的时候了，时机已经不同，局面也完全不同。就如同广东，现在别说几十号人准备造反，就是几百号、几千号人起来造反，咱们照样轻松的收拾他们！到现在为止，没有登上这个舞台的，就不用再说想自立门户了。可这些已经自立门户的，也不可能就这么长久下去。在台上的人就会一个个出局。先出局的就是石达开这样没有未来的，再出局的则是没有理想的，接下来出局的则是没有能力的。而在最后，胜利者将登上整个地球，整个世界为帷幕的舞台。我就要带着大家站到那个舞台上去，不管现在兄弟姐妹们能不能理解我所说的这些，可这就是我许给大家的未来！”
说完这些之后，韦泽坐回了椅子上。即便是对21世纪的韦泽来说，最初回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他也只知道方向而不知道道路。一步步的前进，聚集起部众，打下了地盘，开始了建设，韦泽才最终能够把自己的想象力与现实结合起来。但是韦泽并不能确定，光复会的这些人到底能够看到多远，是否愿意跟随韦泽继续走下去。
片刻之后胡成和带着疑惑的表情开口说道：“都督，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们？”
韦泽摇摇头，“这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石达开的经历会让大家看到走在没有未来的道路上会是多可怕的事情。这个未来并不是过去的延续，石达开以前能打仗，也打过胜仗。结果一群兄弟们觉得跟着石达开有前途，认为跟着石达开还能和以前一样。结果现在他们没能在任何一地站住脚。石达开还是那个石达开，兄弟还是那帮兄弟，仗还是那个打法。可以前想赢清军就能赢清军的事情没有了。我们呢，从建军到现在，从训练，到装备，从作战手段到作战理念，修改了多少次，换了多少次。我们一切都在变，只有打胜仗没有变。所以我在军校反复和大家讲《孙子兵法》里面的一句话，胜可知，而不可为！现在大家能理解了么？”
用了大家反复学习的《孙子兵法》里面的话，众人，特别是有过战争经验的代表们恍然大悟。韦昌荣立刻吆喝道：“石达开觉得他要去打胜仗，却只想在战前找到直通胜利的道路。我等只知道如何走是正确的，可打仗之前却不知道具体会怎么赢，只有打了再说。所以我们每战必胜，石达开就越想赢，就越怕输。最后只能被人撵狗般到处跑。跑着跑着就把队伍给带散了！”
这番解释就更加直白了，这个道理甚至不仅仅限于打仗，包括炼钢的众人也是有着差不多的经历。庞聪聪说道：“知道怎么炼钢，也能练出钢。可到底炼出什么钢，还得最后检验了才知道。”
韦泽其实本意距离大家能够理解到的程度差距比较大，不过此时好不容易让大伙弄明白这样的道理，也算是有收获。不想把大家已经清亮的思路搅浑，所以韦泽说道：“石达开已经完蛋了，他具体怎么完蛋我们不知道，不过随着他这么干下去，江湖上要不了太久，就没了他的字号。他出局了！我们不用再考虑任何支援石达开的想法，打水漂的事情咱们都别干。我们要关心的是石达开在失败的道路上会造成什么结果。他从赣南进军湖南就一定要打郴州，所以我们现在得等，等他离开了郴州，我们再去郴州。他打了郴州之后，清军不可能没有损失。那时候我们夺取郴州就更加轻松。这点上我们需要注意。”
“好！我们再等等！”庞聪聪立刻说道。只要有明确的时间表，钢铁公司倒也不至于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韦泽接着说道：“另外，我们也要准备进军广西。目的是夺取与安南接壤的地区。因为安南的鸿基有煤矿，我们要向安南人租下那个地盘。然后从鸿基煤矿往回运煤！”
“安南？”“鸿基煤矿？”代表们完全跟不上韦泽思路的跳跃，正说着国内的战争，突然就蹦到了国外去。这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韦泽既然已经开始布局，他也不在乎多给大家制造点震动，“在这件事上，我们还应该感谢法国人呢。他们已经准备吞并安南，安南被攻击之后需要援助，而能够给他们援助的只有我们。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就是租用宏基煤矿一带。这个过程很复杂，但是外部条件具备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干……”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韦泽讲述着外国的事情，韦昌荣忍不住笑道：“都督，你每天和我们一样上班下班，可你和我们在一起就好像天下都变小了。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变得多得不得了！”
韦泽哈哈一笑，“这想法很正确！这世上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干，大家想偷懒，门都没有！”
说完这话，韦泽突然就把话题转了个方向，“想去安南运煤，我们定然是希望船要大，跑得要快。想造大船，想跑得快，这造船厂就需要蒸汽机，还得有海军来护航。需要更多铁，更多的木料。想完成这个工作，前提就是得有更多钢铁造出来……”
庞聪聪笑道：“都督，听你这么说，为了未来能够生产出更多钢铁，我们现在就得生产出更多钢铁。这不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么？”
韦泽点点头，“没错！看起来就是如此。想满足工厂开工，就得去解决铁矿和煤矿的问题。想解决铁矿与煤矿，却不是简单的钢铁公司自己去找就能解决的，这需要整个国家各个部门团结合作。满清为什么注定灭亡，就是因为他们当官的只是在当个官。我们为什么一定会胜利，那就是因为我们是要做事。为了把事情做好，我们才有了各个管理岗位，各个行政部门。所以建立一个国家，营运一个国家是非常艰苦的过程。但是我对同志们有信心，我们一定可以战胜困难，成为整个中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最终胜利者！”
说到这里，韦泽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他慨然说道：“当代重大问题不是用说空话和被欺负的弱者宣称的正义所能解决的，能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道路就是铁和血！大家请牢记这句话！”

第140章 入局与出局（四）
“广琼13号”是最新出厂的一批船中最大的一艘。属于铁肋木壳的蒸汽船，正常排水量有四百多吨，正常排水量是标准排水量再加上半数的燃油、滑油、备用锅炉水等计算出来的排水量，主要是出厂航行试验时的状态。
光复军可没有那么多余力进行漫长的海试，出水之后就边航行边调试。现在船上近百名水手中有十几个都是船厂的技术人员，测试的内容也相当的“低级”，主要是看船体漏水，接缝，各种铁部件的是否有变型与损坏。指望光复军的造船厂现在能够批量生产出优质的舰艇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光复军也征集了广东的造船师傅，却更注重培养自己的造船人员，想从风帆船成为蒸汽船的技术人员，至少得有好几年时间才行。
即便如此，琼州军区司令罗大纲依旧很开心的站在船头上。带着微微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桅杆上的红色军旗迎风招展，海军很贴身，不会在风中猎猎作响，可乘坐如此巨大的蒸汽船对罗大纲来说也是第一次。
罗大纲在香港的时候也曾经见过蒸汽船，他没想到只不过这么几年，光复军也能够自己生产蒸汽船。从外形上，中国蒸汽船与洋鬼子的蒸汽船相差无几。罗大纲相信，再过几年时间，光复军定然能生产出不亚于洋鬼子的好船。
当然，罗大纲并没有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他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他的老婆孩子了，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模样？他老婆苏三娘身体可否安好？这一切都是让这位五十多岁的好汉万分挂念。还有回到广东述职的时候，到底要向都督韦泽说些什么，攻克琼州很容易，治理琼州却是十分艰难。身为琼州军区司令，罗大纲觉得有太多的话要说，却感觉千头万绪，实在是理不出一个明确的思路来。
“司令，北风大，您还是先回舱里面吧？”罗大纲的警卫员说道。3、4月分乃是北风季节，此时传统的风帆船只都是南下，只有蒸汽船才会由南向北航行。风很急，也颇凉。在船头吹了这么好一阵，警卫员觉得自己必须劝说立在船头的罗大纲才行。
“好。”罗大纲带着警卫员一起回到了船舱内。船舱里头是好多文件，军事与行政上的都有。这是此行前琼州军政两方面的同志们拿出来的东西。内容多种多样，用一句话总结起来，就是“请给钱给人！”身负大伙的重托，以及自己的期待与一些迷惑，罗大纲等着赶到佛山。
3月1日，罗大纲抵达了目的地。在佛山码头上迎接罗大纲的是他的妻子苏三娘，苏三娘怀里面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家伙。罗大纲的视线完全被这个小东西给吸引住了，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延续。什么公务，理想，此时顷刻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罗大纲直奔妻儿，一把他们抱在自己怀里。苏三娘虽然也是女中豪杰，可此时一家团聚，她也忍不住眼泪婆娑，抓住罗大纲的肩膀，呜呜的哭起来。
“你别哭！”罗大纲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柔声训斥道。当众哭哭啼啼的，貌似有点损了罗大纲硬汉的颜面。
“怎么了，这么久没见你，你夫人哭哭都不行了。”韦泽却从后面转了出来。
“都督！”罗大纲一惊，没想到韦泽竟然亲自来迎接罗大纲。
韦泽哈哈一笑，上前和罗大纲握手，“放心，我不是拉你去谈公事。只是来看看你平安抵达。你赶紧回家去，看看给你分配的新房子。”
“这……”罗大纲听完之后心里面觉得暖暖的，可又觉得自己应该以公事为重。
“想谈公务的话可以明天再说，不用担心，我说了放你半天假。”韦泽安抚着罗大纲。
“多谢都督！”罗大纲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韦泽如此态度，罗大纲自然得领情。
与韦泽在码头分手，罗大纲回到了自己家。这是统一的军队住宅区，一并的三层小楼。罗大纲住二楼，这是一个两室一厅一厕一卫的格局。苏三娘领着罗大纲去洗手，看着苏三娘旋转了一个形状古怪的弯曲铁管上面的铁片，从管子下头竟然哗哗的流出了水来。这可把罗大纲给吓了一跳。
“这……这是什么？”罗大纲连忙问道。
“让你洗手啊！”苏三娘答道。
“这叫洗手？”罗大纲完全不理解为何一个铁质的奇怪管子为啥叫做“洗手”。
“把手伸水里面去洗啊！”苏三娘埋怨道。
“哦？……哦！”罗大纲连忙伸手进去，然后他发现，水竟然是热的。
满心疑惑的洗完手，罗大纲学着苏三娘的样子拧了拧铁片，才发现那居然是能够轻松拧动的东西。而且越拧水越大。
“哈哈！你反过来拧啊！”苏三娘看着罗大纲笨手笨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花了几乎一个小时，罗大纲才适应了玻璃窗，布质窗帘。特别是这个自来水，以及淋浴器，因为每个楼都上都有太阳能热水器，白天的时候还有热水可用。对于床上的棕床垫，罗大纲也是觉得相当喜欢。这玩意比木板软，比稻草硬的多，上面铺了藤制的席子，再铺上被褥。至少以罗大纲的感觉而言，这非常舒服。
房子谈不上奢华，甚至有些怪异。可从整体的感觉来说，这种房屋对舒适性的追求远远超出了罗大纲的想象之外。罗大纲自然不可能完全对这些有兴趣，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这个可爱的小东西给罗大纲带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小东西和爸爸妈妈玩累了，吃着饭的时候就昏昏欲睡。苏三娘给儿子洗了澡，把放在床上，夫妻两人看着孩子片刻之后就睡着了。两人才去洗了澡，罗大纲又学习了抽水马桶的用法之后，两人躺在床上说着最近一年多来的经历。
“当家的，我想调动到琼州去。”苏三娘温言说道。
“这……都督会同意么？”罗大纲不太有信心。带兵大将的家眷基本都要住在京城，苏三娘当年也是如此。罗大纲对这做法能够理解，这算是某种忠诚心的表态。
“只要组织部能够通过，我就能去。”苏三娘答道。她在中央这边久了，自然是知道日渐完善的光复军人事安排的模式，“我可以转到行政单位，眼下咱们光复会最缺的就是主持妇女工作的人。组织部已经好几次和我谈话，希望我考虑调职。琼州定然没有主持妇女工作的人，我去了琼州的话应当可以。”
“妇女工作？”罗大纲对这个新词不是很理解。
“男女平等，妇女解放。都督前一段还提了字，叫做妇女能顶半边天！看样子是下了很大决心要解放妇女。”苏三娘有点兴奋地说道。
两广妇女们普遍要承担体力劳动，特别是在广西这样的地区，裹了小脚就无法在山区走路。太平天国时期，女性解放就不光是口号，还是政策。光复军中更是如此，女性们就业，从军，进入领导阶层的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个案。
“我明天问问都督吧。”罗大纲听了自己妻子的解释之后，倒也稍微有了点信心。
第二天罗大纲前去述职，负责述职的不是韦泽，而是组织部的人员。述职结束之后，罗大纲本以为能够直接去见韦泽，可他被带去了政治部。政治部副主任亲自见了罗大纲，“罗大纲同志，这位是林梦楚同志，他会在琼州负责政治工作，以后你们就要搭班啦。现在你们先聊聊，多亲近亲近。”
罗大纲对林梦楚这个名字稍微有点印象，据说此人在地方上干的不错，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梦楚本人。两人就谈了起来。
林梦楚二十多岁，个头瘦高，皮肤晒的挺黑，他笑道：“罗司令，都督最近有指示，光复军最近的政策就是铁和血。铁就是指钢铁生产，你在琼州应该接到过命令，开辟石碌铁矿吧？”
罗大纲答道：“都督已经派人去探矿，据说已经有了结果。我不管这件事，只是听说正在筹划道路。”
“都督对石碌铁矿非常上心，未来的琼州开发规划里头，石碌铁矿就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们要从越南运煤，琼州的铁矿一部分运回广东冶铁炼钢，一部分就在琼州本地冶铁炼钢。越南的煤也是如此，一部分运回广东来，一部分就用在琼州。这乃是琼州未来关于铁的那部分。”林梦楚明显是有过充分的准备，所以谈起来条理清楚。
“至于血么，就是先军政治。我们眼下想全面发动群众并不容易，而且即便是发动群众，群众也得知道到底要做到什么样子。能够当作样板的新生活，自然得靠我们光复军来建立。罗司令已经住过新房子了吧？那新房子可不是只给军官与官员们住，在未来，所有百姓都能住的上这等房子。”林梦楚继续解释着未来的发展。
罗大纲本来就带着很多疑问回来的，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对琼州未来发展的疑问。听了林梦楚这么一讲，他发现这个光复会中央问题对此已经有了想法。而林梦楚无疑是负责这方面工作的人。至少，林梦楚比罗大纲更早的知道了光复会中央的设想。
虽然对中央的整体思路还没有了解，不过罗大纲觉得心里面居然有些安定下来。

第141章 入局与出局（五）
“罗司令，都督前一段的几个重要讲话里面对现在的局面已经做了深刻的分析。光复会的同志们可是非常认同的。其中一个就是起来造反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再拉起队伍造反，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小打小闹可能还行，想介入争夺天下的行列，现在已经没他们的机会了。当下我们自己也得调整心态，我们不是造反的，我们是官府。都督说那个叫……哦……执政党！”林梦楚和罗大纲并肩慢慢走着的时候，依旧不忘与罗大纲说着这些问题。
罗大纲也看过韦泽的几个重要讲话的文件，也按照规定在琼州组织了学习会。但是在琼州的干部基本都是部队出身的，对政治的敏感度和理解力实在是有所欠缺。所以读来读去却也没有什么进展。罗大纲身为草莽英雄，让他和江湖朋友打交道，或者带兵打仗，他自然是好手。例如在琼州，罗大纲一年多来就连剿带抚，平定了琼州地方上的土匪。甚至连山区的黎族人都逐渐缓和了对待光复军的态度。可让罗大纲真心觉得自己是官府，这还真的难住了这位老英雄。
对于年纪轻轻的林梦楚能够如此深刻的理解了韦泽的意思，罗大纲又羡慕又有点不安。
到了韦泽的办公室，却见韦泽正在与几名年轻干部训话。韦泽先示意罗大纲两人先自己做下，然后继续对面前几个人坐着的年轻干部说道：“这么算账不对。我建设一条生产线需要十万块，生产出一件产品来，需要一块钱。那么这一件产品成本是多少？”
年轻干部们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有人不自信地答道：“一件产品成本一块？”
“不对。”韦泽否定了这个答案。
几个年轻干部们登时不敢再说话了。而罗大纲听了这个问题之后也有些讶异，生产一件产品成本一块，那么只生产一件产品的成本不还是一块么？
在罗大纲思索的时候，另外一名年轻干部开口回到：“都督，我觉得是十万零一两！”
“对！王明山同志说得对，就是十万零一两！”韦泽点头称是，“如果生产两件产品，每件产品的成本就是五万零一两。生产十万件产品的话，每一件的成本就是二两！”
这么“奇妙”的计算方法让罗大纲觉得有些云天雾地的感觉，而那几个年轻人也有人不明白，第一个回答错误的年轻干部问道，“因为在搞生产线之前，你就得明白，你的目的是生产出产品去卖，而不是等人有人上门来买！的确，我们不能搞强买强卖，可我们也不能坐在那里跟大爷一样等这别人求到门上来买！这是对事情的理解问题，也是个态度问题……”
听着韦泽的话，罗大纲最后大概明白了是韦泽正在讨论建设纺织厂的问题，好像还牵扯了一个投资的顺序，可中间具体到底有什么问题，韦泽到底是怎么安排的，罗大纲是完全理解不能。
等韦泽谈完之后，就轮到罗大纲汇报了。琼州岛断了海路之后，清军没处跑没处逃。不过清军在琼州本来也没什么兵力，所有州府县城在光复军大兵压境之时统统选择了投降。至于琼州当地人口稀少，土地贫瘠。与两广一比，琼州也谈不上有什么地方豪强。总的来说，消灭了土匪武装之后，琼州局面基本稳定。
听完了罗大纲的叙述，韦泽笑道：“罗司令干的很好！你听过通过海路与越南贸易的事情了么？”
“林梦楚同志已经大概介绍过了。”罗大纲答道。
韦泽说道：“琼州未来几年的工作重点就是在当地建设起稳固政权的基础上，把琼州变成我们的钢铁基地以及对越南海上贸易的基地。而且我准备做一些区域上的改变，等完全控制广西之后，把一部分广东靠海的地区划给广西，广西也不能没有出海口么！罗大纲同志你在广西有不小的号召力，所以你不能光留在琼州，也需要到广西征召人到琼州工作。咱们都知道广西那地方，不缺人，就缺地。迁移到琼州去，我想大家也不会太反对。关键是得让大家放心才行！你就能让大伙放心！”
罗大纲本来还害怕韦泽说些他理解不了的话，现在看韦泽所谈的都是罗大纲能够理解，而且很合适的工作，他一颗心完全放倒了肚子里头。心情轻松，罗大纲也敢提出些要求了，他笑道：“都督，我在琼州的时候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与越南进行了贸易，只是船太小，从越南运稻米到琼州不划算。这些大船何时能够到我们琼州来？”
提到船，韦泽脸上就露出了些不爽的表情，“这件事很麻烦，造大船问题甚多。你回来的时候乘坐的那些船，近期只有这等船。你先将就一下，过几年就有三千吨的大船能够造出来。”
“三千吨？”罗大纲对这个单位还是比较没概念。
韦泽解释道：“三千吨大概就是六百万斤，也就是五万石。你一船就能运五万石粮食，或者五万石煤炭回来。有了那个东西之后，我们就能轻松不少。”
“这么大的船？”罗大纲大为惊讶，“越南有这么多粮食可以卖么？再说，咱们有这么多银子么？”
韦泽脸上带了点不怀好意的笑意，“咱们肯定没有那么多银子！不过咱们有越南人急需的东西，还是非常值钱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罗大纲连忙追问道。
“军火！哦，就是火帽枪！”韦泽答道。
“卖火帽枪？”罗大纲完全惊讶了。
韦泽简单的向罗大纲介绍了一下安南的局面，此时在越南掌权的是阮朝。这个越南朝廷建立时间不长，阮朝其前身为郑阮纷争时的阮氏广南国，其割据广南的时期为1558年至1777年，1802年灭西山朝正式建国统一越南。
阮朝被划分为三个部分，即交趾支那（南圻）、东京（北圻）和安南（中圻），阮朝在全国各地分设二十三镇及四营，在升龙设置了北城统辖北方11镇，南方以嘉定城为中心统辖南方5镇，顺化京畿之地设置4个直隶营。
英国对华赢得了第一次大烟战争之后，法国也开始对越南下手了。1847年（绍治七年）农历正月，法国派员到越南要求撤消禁教，当其舰只驶到沱?时，以为越人有意施袭，于是开炮轰击，击沉越南战船五艘。
嗣德年间，法国逐步进犯越南，从1856年（嗣德九年）起进攻沱?及嘉定等地。法军装备、训练、战术都远胜越南人，即便法军每战必胜，却也遭遇了越南人民的强烈反抗。所以在越南南部逐渐占据了一些地盘，却没有决定性的进展。
此次与英国佬一起来攻打韦泽的两千法军中，大部分都是从阮朝那边调动过来的。光复军在九龙痛击傲慢的法国陆军，可以说有力支援了越南人民抗击法国侵略者的行动。
简单讲了当下越南的局面之后，韦泽总结道：“满清为了挽救西山朝，曾经和越南正式打过仗，最后还打败了！西山朝被消灭，满清那帮没骨气的渣渣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所以越南那边对中国比较担心。法国比满清有些骨气，他们是不会放弃的，那么我等就有必要对越南那边表示一下善意。要让越南知道，法国同样是我们的敌人。”
“那我们怎么表示呢？直接卖军火么？”罗大纲问。
“罗司令，你想象太平天国是怎么从洋鬼子那里买武器的。”韦泽笑道。
罗大纲不太懂贸易，面对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贸易，思路更是跟不上了。韦泽看了罗大纲皱眉沉思的模样，他忍不住先揭开了答案，“我们先和越南人切磋一下，让越南人知道我们的军队不比法国军队差，我们的火器不比法国人差。得让越南人先知道我们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这才有做买卖的基础么！”
即便韦泽都说到这么明白的地步，罗大纲却还是没有完全明白，他问道：“我们难道请越南人到我们这里看看么？”
韦泽只能完全揭开牌面了，“罗司令，你带兵到越南边境，找个理由杀过去，把越南官军打一顿，他们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么？”
“呃？！”罗大纲听了这些之后不仅没有完全明白，反倒更加糊涂起来，“打过去的话，越南人岂不是会记恨我们么？”
面对着这么老实的罗大纲，韦泽实在是无言以对。他对秘书说道：“把沈心同志叫进来！”
听到沈心的名字，罗大纲立刻想起了这位和自己在梧州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少年。片刻之后，一身军装的沈心大踏步的走进了韦泽的办公室。他先向韦泽敬了个军礼，“韦都督好！”
等韦泽回礼之后，沈心转向罗大纲，又敬了个军礼，“罗司令好！”
罗大纲起身回礼，一年多没见，沈心看着气质更成熟了不少。以前身上还有的那点少年人的毛躁感觉已经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成熟起来。
韦泽说道：“罗司令，人事处安排了林梦楚和沈心同志到琼州去。林梦楚同志是琼州地区的地委书记，沈心同志则是部队的政委。我对你们的能力都很放心，你们要好好合作，把琼州的事情办好！把对越南的海上贸易做好！加油干！”
看韦泽安排了人事，而且话里面也有结束谈话的意思，罗大纲连忙说道：“都督，我还有个请求。能否让我……苏三娘……同志，去琼州负责妇女工作？”
韦泽听罗大纲的称呼变化的有趣，他忍不住笑起来，“哈哈，我觉得可以，罗大纲同志，你去向组织部打个报告。看组织怎么回复你。”
得到了韦泽的同意，罗大纲说道：“都督，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去办事了！”
“好好做！我对你们很有信心！”韦泽最后说道。

第142章 入局与出局（六）
越南鸿基煤矿旁边就是鸿基港，距离中越边境直线距离大概在200里左右。这里还属于边界山区，经济并不发达，平素里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商人抵达这里进行贸易。此时的鸿基港总算是存在了，可这个存在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小渔港而已。
在1859年4月1日，炮声打破了鸿基港附近的平静。港口的越南人民看到几艘小船拼命的往鸿基港这边逃窜，在这几艘小船背后，则是好些大船的身影。无论是数量还是吨位，大船都占据了绝对上风，若那些大船不是悠哉悠哉的在后面跟着，而是全力追击的话，这些小船早就被干掉了。
那帮小船上的人好不容易靠近了岸边，船员们拿着武器从船上一窝蜂的跳进半腰深的水里，拼命的向岸上逃去。大船吃水比较深，他们没敢太靠近海岸，只是架起船上的大炮冲着岸边轰击了几炮。
逃上岸的那些人立刻加快速度，终于在大船队放下小艇追赶过来之前跑进了内陆，在山区里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多久，打着红旗的光复军军人们就在鸿基港附近扎了下了营地。在海上，大船队以鸿基港附近的一个小岛旁边抛锚停泊。中型船只在舰队外围往来巡逻，封锁了鸿基港通向那个小岛的航路。
此时统制越南的阮朝以武力起家，也以武力统一南北，因而武人地位崇高，全国各镇的首长由武官充任。中国军队突然从海上打来，在广宁镇所属的鸿基港附近安营扎寨，这可是把广宁镇的越南总兵给吓住了。
二十年前，当时绰号“大头羊”的张国梁曾经在中国广西造反，带兵杀进了越南。越南官军与张国梁作战，初时采用了象兵进攻，稍稍占了些便宜。等张国梁采用火攻战术吓跑了越南军中的大象，越南军队随即被打的一败涂地。
现在光复军造反，越南人也有所了解。因为光复军也派遣了不少商人前来与越南做买卖，他们在越南收购大米，贩卖蔗糖与铁农具，倒也是越来越显眼。越南官方当然知道光复军是中国叛军，只是他们本来就没有心思去插手中国内战，此时更在遭受来自法国的巨大压力，所以越南方面睁只眼闭只眼，根本不谈光复军商人的身份与来历。
得知了中国军队在鸿基港这个鸟不情不愿的来此地拉屎的穷地方驻扎，广宁的总兵派了个副将带了五百号人前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光复军海军运了一千号兵马在鸿基港驻扎，见了远处来了五百人，部队立刻列阵对待。不过中国与越南发生战争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双方没什么真正的敌意。见到光复军摆出迎战的架势，越南军官立刻派人前来交涉。
此时法国还没统治越南，越南轰击港靠中国边境很近，广西当地化基本上在鸿基港附近完全能进行足够交流。越南方面很快就明白过来，原来光复军是追击海盗跑来这里。
两边的军官各带了五六个部下会面，越南广宁镇副总兵的卫队扛着火绳枪，腰间带刀。而光复军这边清一色的火帽枪，腰间则是左轮手枪。看了看那老式的火绳枪，光复军指挥官眼中都是轻蔑。
而越南广宁镇副总兵倒是挺有礼貌，他问道：“这位上官，几十年前这里就没有海盗了。我们广宁打击海盗可是不遗余力啊！”
半个多世纪之前，西山朝统制越南北部的时候，他们和华南海盗勾结起来肆虐广东福建，清军追剿的时候，海盗就逃到越南避风头。等阮朝建立，为了向满清示好，他们和满清一起剿灭华南海盗。到了1810年，处境越来越艰难的华南海盗都接受了满清的招安。其中著名的海盗张宝仔投奔满清朝廷之后改名张宝，官运亨通。道光三年死于福建闽安协副将任内期间，官至二品，若非林则徐上奏皇帝要求停止对张宝一切的升官，张保仔更可能成为总兵。
从1810年之后，海上抢掠虽然时有发生，可职业海盗根本就没成过气候，基本属于单练。此时光复军这支中国叛军气势汹汹的以追击海盗为理由杀进越南，越南广宁镇副总兵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
光复军军官明显没有接受越南方面的解释，他怒道：“你们说没有就没有了么？若是没有的话，我们一路追击的那帮家伙到底是谁？”
越南广宁省的副总兵心道：我TM怎么知道你们追击的是谁，这干我鸟事！只是看着光复军那千余人的部队剑拔弩张的模样，他心中也是害怕。拱拱手，副总兵陪着笑说道：“即便是真有海盗，那也是我等的事情，诸位这么打来，可是不好！”
“你还不服气了啊！”光复军的军官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听了这话，越南广宁镇的副总兵板着脸说道：“不服气又能怎样？”
“很好！那就让你看看不服气能够怎样！”光复军的军官转身命道，“让他们看看厉害！”
“是！”通讯参谋立刻答道。片刻之后，光复军炮兵向着越南军队左右两侧各五十米的地方开始炮击。
越南人自然也有火炮，可他们那发射实心炮弹的火炮连满清的火炮都比不上，更没见过真正的开火弹。炮弹落到地面上就炸开来。五十米远的距离固然没有造成越南军队的伤亡，却把这帮越南军队吓的掉头就跑。
而光复军的炮兵们随即延伸了火力，炮弹在越南逃窜的部队两侧不停的炸开。让这些跑得很兔子般的越南官军心胆俱裂，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没等越南副总兵的亲兵明白过来，光复军的卫队已经从怀中掏出了左轮手枪，逼住了副总兵和他的卫队。
“啪啪啪”，看到广宁镇副总兵的卫队不知道左轮手枪的厉害，光复军一名卫队士兵对着地面连开三枪。见到手铳竟然能够连发，副总兵和他的卫队都老实了。
光复军军官皮笑肉不笑的对越南广宁镇副总并说道：“你放心了，我们没有伤人的意思。炮都没有往你们的人身上招呼。不过你看那棵树。”
边说，光复军的指挥官指向了一里地外的一棵大概十米高的一棵树木。“我们让炮兵打那棵树，你就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想杀人啦！”
虽然被敌人突袭逼住，广宁镇副总兵其实也没有真的服气。看到一里地外的那棵树，听光复军军官的意思，竟然是要用炮弹把树打断。即便面前是黑洞洞的枪口，副总并也忍不住冷笑一声。对于越南军人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么。
光复军炮兵很快就调整了炮位，过了片刻，先对着那棵树开了一炮，炮弹落在距离那棵树不太远的地方。广宁镇副总兵看着炮弹在树边爆炸，脸上的嘲笑收敛了不少。
又过了一阵，却见方才开火的那门炮连续射击起来。炮弹在树边连续爆炸，每一次爆炸，那棵树都晃动一下，越往后晃动的越厉害。最后随着一声爆炸，那棵树的树干竟然斜斜歪向一边，慢慢的倒了。
见识了这样准确的炮击，以及炮击的巨大威力，越南广宁镇副总兵的脸上再也没了笑容。震惊与恐惧让他两眼瞪得溜圆。
“立几个靶子！”光复军指挥官命道。很快，在距离五十米远的地方就立起了十几个人形靶子，一个排四十名光复军士兵列队。随着“开火”的命令，部队士兵对着靶子开始快速射击。
越南军队可没有清军那么大规模的火器化，他们的部队中的确有火绳枪，但是大刀长矛的比例也相当高。看着光复军部队以超乎想象的高速向着靶子猛烈开火，也算是识货的副总兵脸都快从白色变了绿色。
等射击的硝烟弥漫起来，开始影响到视野的时候，光复军军官带了越南广宁镇副总并前去看靶子。却见每个靶子上至少中了七八枪。这七八枪中更是有四五个中弹的地方是致命伤。
“这位总兵，若是我们真的和你们打起来，你觉得你的手下能在我军的攻击下坚持多久？”光复军军官语重心长的对着满脸恐慌的广宁镇副总兵说道。
光复军在鸿基港驻扎了十几天，这十几天中，光复军与广宁镇的总兵进行了数轮的磋商。有关“海盗的问题”，双方大概达成了一个协议。广宁镇不得阻碍光复军海军在这附近剿匪，但是光复军也不能在此长期驻扎。
当然，在这个协议的下面，有一个补充协议。“光复军的商人可以在鸿基港附近租借土地，为期五年。五年内，租借的土地上，光复军商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处理。广宁镇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
协议签署之后，光复军的陆军撤离了港口。而“光复军商人们”则带着工具开始登陆探测。越南距离中国洛阳太远，所以他们不认得那种俗称“洛阳铲”的工具。
上百人花了近半个月，在地面上钻了近千个孔之后，终于划出了大概有两平方公里的土地。这片土地在当地也算是比较贫瘠的土地，有地方官的介入，光复军也出了一年六千两银子的高价。地主和这些土地上拥有小块土地的所有者倒也比较满意。
特别是光复军私下给送给了广宁镇总兵五千两银子之后，租借的合同以非常高的速度签署了。到了1859年6月15日，大批光复军大船带着大量设备抵达了鸿基港，一千多人将设备运上岸，随即开始了对煤矿的开发工作。

第143章 入局与出局（七）
以前韦泽只听说过矿脉这个名词，回到这个年代之后，韦泽才真的见过矿脉。地下的矿藏不是说标标准准的某个规则立方体，也不是某一大块地表下都是均匀的含矿量。煤层也好，铁矿也罢，都是一条条的。所以把矿洞打到矿脉上，然后顺着矿脉挖，挖出的洞就用木料什么的支撑住，不让矿洞塌了。除了矿洞塌方之外，还有瓦斯，还有低下缝隙中漏水。人在地下，一旦被淹水或者瓦斯爆炸，矿坑下的人往往都会死亡。挖矿不仅是个重体力劳动，还是个很危险的工作。
而鸿基煤矿之所以著名，是因为鸿基煤矿的矿层距离地面很浅，直接在地面刨开土，露出煤层就能开挖。而且鸿基煤矿煤质极为优良，在越南粉碎之后就能在蒸汽船上使用。可以说是上天的恩赐。
韦泽见过一些澳大利亚和巴西铁矿的照片，那就是地面开挖的矿坑。巨大的深坑边缘有供重型运载卡车爬坡的环形道路，矿坑向下，向四周不断挖开，重型卡车进入到坑底，把矿石装进去，再从坑底开回地面。
对鸿基煤矿，韦泽的设计中也是这样的模式。蒸汽机驱动的运输带从露天矿坑里头直接往外运输煤炭。坑矿附近的铁轨与小火车，把矿坑里头挖出来的煤运到港口，再从港口装船运到光复军各地需要煤炭的地方。在设计的过程中，韦泽就有点心潮澎湃了。即便没有二十一世纪大型矿产生产基地的恢弘气派，这种思路也算是体现出了大工业的壮丽美感。
拿出了设计理念以及相应的图纸之后，韦泽很快就从一个胸怀激荡的工科狗变回了冷酷的19世纪统治者。光复军并非仅仅以租用五年鸿基煤矿为自己的目的，更多有关越南阮朝的后续动作需要逐次展开。正在推行的政策不仅关联着越南阮朝，还牵扯法国在亚洲的入侵，再由法国联动到世界霸主英国。
在七月初，钢铁集团党委书记庞聪聪找到韦泽，请韦泽帮着她弹压下面的意见。
“都督，有同志希望直接能把咱们用旧的武器卖给阮朝。我个人觉得不合适。”庞聪聪坦率地说道。七月的佛山极为湿热，庞聪聪来的时候看样子走得很急，额头上的汗水都没完全擦干，就又冒了出来。
韦泽先让庞聪聪坐下来，他的秘书官李仪芳端了杯混合了薄荷的清茶给庞聪聪。韦泽这才问道：“为什么不合适？”
庞聪聪先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有大大的喝了一口，才舒了口气放下茶杯，“阮朝当然知道我们卖给他们武器是为了赚钱，我们也知道我们卖武器给他们是为了赚钱。既然都心知肚明，那还装什么装。我们拿出好东西卖给他们，好东西自然卖个好价钱。拿个些个破烂去唬人，真觉得阮朝那帮人是傻瓜么？”
韦泽点点头，“我赞同你的想法，然后呢？”
庞聪聪正色对韦泽说道：“大家也觉得这么说有道理。可大家觉得任务排的这么满，我们自己都淘汰了火帽枪，专门给阮朝开炉生产铸铁的火帽枪，还要专门加工，成本太高。”
一个容貌看着未必到十六岁的小姑娘，板着脸说着严肃的话题，韦泽觉得这样的部下实在是太可爱了。听庞聪聪说完之后，韦泽说道：“那你准备让我来做什么呢？”
庞聪聪答道：“都督你上次写的文件不够详尽，只是说卖给阮朝火帽枪。请你补一份文件，说明是造新火帽枪卖给阮朝。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省去好多麻烦。”
韦泽摇摇头，“我现在没办法给你，这得在常委会议上讨论一下。”
“为何要这么麻烦？”庞聪聪不太理解。
韦泽答道：“作为光复会的会长，我得带头维护光复会的制度。这等事我一个人不能做主，得由常委们讨论了之后才能决定。当然了，你可以来参加会议，在会议上提出你的看法。我也有自己的意见，会在会议上发表。”
庞聪聪明白了韦泽所说的流程，她还是抱怨道：“都督，这也太麻烦了吧。”
“你这么做的确增加了我军的开支，有些同志反对这么干，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你能跑来我这里找我说项，难道其他同志就不能跑去其他常委那里说项不成？这种不同意见冲突起来，我们都是常委的，最后还得到常委会上讨论才行。而且现在讨论，大家都没下命令。哪怕从面子上讲，也好过得去啊。我这个人脸皮厚，朝令夕改我不怕。但是我们不能要求其他同志也跟我这样没脸没皮吧。”说到最后，韦泽甚至哈哈笑起来。
庞聪聪可没有韦泽这样的幽默感，她小脸绷紧，很是有些不爽的模样。倒是李仪芳听了韦泽的话，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见庞聪聪还有些想不明白的模样，李仪芳上前劝道：“聪聪，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心胸气量这么大，尚且被气的跑这里来找都督说项。你部下的男人们难道就不会觉得不服气么？只要常委会能通过，谁不服气都不行！你既然都来这里了，何必在乎多等一时半会儿呢？”
李仪芳与韦泽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不过在这战争时代中也没人愿意就此事做什么无聊的扩展。再说且不论李仪芳的身份地位，就李仪芳本人而言，她为人处世相当从容，给人很轻切的感觉。
当然，韦泽对方才李仪芳那对男性的“地图炮”也并非完全同意，只是能够有效安抚住庞聪聪的话，韦泽也不在乎李仪芳对男性做出些评论。
常委会是个例会性质的工作，没多久会议就召开了。庞聪聪在常委们面前将自己的想法阐述了一番，在阐述的最后她说道：“如果造新的火枪，的确会对现在的工作安排有些影响，投资也会有所增加。”
讲述商业道德的时候，常委们倒也没有什么反对。最后一提到钱，常委们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财政部长李玉昌皱着眉头说道：“庞聪聪同志，你知道我们要向阮朝卖多少武器么？”
庞聪聪摇摇头，她只是接到了命令，还在等待更加具体的任务通知。
李玉昌继续说道：“根据我们与阮朝的联络人员所说，阮朝对于我们武器的需求量最少在三千，而且就阮朝的需求来说，最后可能会达到三万甚至更多。一支枪加上些成本，几千几万的枪加起来就得有多少成本？你算过这个帐么？”
随着光复军可以自行生产钢质枪管，火帽枪开始从光复军的装备中开始淘汰。光复军这些年倒是改造了不少枪管，有些枪管甚至是在安庆时候缴获的。枪托还能够回收利用，枪管是绝对不行了。以现在的经验来说，铸铁枪管生产加工很方便。只是再方便也没办法与直接把淘汰的旧枪卖给阮朝来的方便。李玉昌身为财政部长，执行预算案的时候已经压力山大，当然不希望再有任何额外的支出。
听了李玉昌满是否定意思的话，庞聪聪反问道：“却不知我们送去给阮朝看的武器是新枪还是旧枪？”
这个问题登时让李玉昌哑口无言，首先他也不知道送去的到底是什么枪，其次，从常理来说，送去给阮朝朝廷看的火枪定然是好枪，基本不可能是光复军彻底淘汰的那些破烂货。
而庞聪聪还是年轻气盛，她继续说道：“阮朝也不是傻瓜，我们用过的旧枪到底是什么德行，我们自己还不知道么？有些枪的膛线都因为挂铅早就没了。这样的货色能卖上什么价钱？虽然好枪成本高，可好枪也能卖上好价钱。这里外一算，只怕好枪赚的更多。不知道李部长怎么看？”
李玉昌几次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庞聪聪的道理是非常明白的，而且这道理也完全符合了正常人的思路。可被一个小姑娘一番话给噎死在这里，李玉昌心情非常不爽。而周围的诸位常委们脸上忍不住带了些揶揄的神色，李玉昌就更加不爽了。他忍不住呵斥道：“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等等！”韦泽打断了李玉昌的话，“李部长，我们有纪律，不能拿性别来当理由。”
虽然这的确是韦泽早就提过的诸多会议原则之一，可当着常委与庞聪聪的面这么说话，对于李玉昌的面子颇是种打击。李玉昌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只是韦泽没有追击下去的意思，他转头对其他常委说道：“大家觉得在方面上多投入一点，是不是合适。”
洪仁玕负责外交，此次与阮朝联络的事情他来负责。所以洪仁玕接过话头介绍道：“阮朝对我们的态度很积极。不仅仅是对我方的火枪非常满意，他们还希望能够我方能够出售火炮给他们。我倒是觉得造些新枪给他们没什么不好的。新抢的确能卖个好价钱。”
据去阮朝京城顺化演示武器的代表所言，新式步枪在阮朝朝廷引发了不小的轰动。阮朝文武倒也不是没有见过火帽枪，只是此时法国在入侵越南阮朝，英过配合法过对阮朝实施了军火禁运，阮朝无法得来自外国的先进武器。能从光复军这边大量购买新式步枪，让感觉到危机重重的阮朝朝廷非常兴奋。
李玉昌还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问道：“既然每人肯卖，那就是有价无市，我顶多卖的便宜些，又能有什么损失。把旧枪淘汰掉之后，我们能省多少麻烦。多生产些别的产品，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是赚钱。”
洪仁玕摇摇头，“这次却不同，阮朝若是铁了心想买武器，真的出了高价也不是弄不到。可我们这次没问他们要钱。”
除了韦泽之外，其他常委们都有些愣住了。不要钱，难道是白送不成？或者阮朝有其他值钱的玩意可以用来交易？
洪仁玕答道：“我们不要阮朝掏出真金白银，而是用稻米进行易物贸易。阮朝朝廷原本还担心我们大敲他们一笔，听说是稻米换火枪，担心我们会猛敲竹杠的阮朝完全放下心来。他们一开口就是三千条枪。而且还拍着胸脯说，以后要的只多不少。越南本来就盛产大米，阮朝朝廷可不在乎多收那么点实物税。黄金白银出手之后很难弄回来，而占城米一年三熟，这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听说居然是大米交换火枪，常委都不吭声了。民以食为天，光复军又是搞授田，又是搞三成粮食税。这的确是仁政，还有效的解决了征兵问题。可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是“甘蔗没有两头甜”。百姓们实实在在得到了好处，那么就意味着另外一部分人的利益受到了“伤害”。收到的粮食总量被死死限制住了。
光复都督府的体制与满清那种皇权不下县的体制完全不同，光复军眼下军队带军工企业得有三四十万人之众，这些人每天消耗的粮食极为巨大。除了征收到粮食之外，还得拿出一部分钱来在市面上购买粮食。
即便是光复军铲除了大地主的势力，可广东还有大量的中小地主士绅，这些人才是广东传统势力的根基所在。他们以往与大地主大商人有不少的斗争。眼下他们的矛盾对象只剩了光复都督府一家。对于强行控制整个广东的光复都督府，这帮人完全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光复军在市面上购买粮食，导致粮价提高。对于这些人来说，粮价提高不仅有经济上的利益，心理上也能爽不少。而百姓们乖乖的向光复都督府交粮之后，觉得与这“新朝廷”的合作也算是完成。他们同样希望粮价高企，然后能够从中获益。所以往年的粮价在秋收时候都是会猛烈下跌，而今年粮价持续维持在高位。
如果能够真的能够从越南大量获得稻米，那可就不是一般的赚一票的好处。大量越南稻米输入光复都督府的控制区域，是可以让维持稻米价格的那帮人彻底绝望的。
李玉昌身为财政部长当然知道这里头的意义，他正想说些与之有关的话。韦泽抢先挥手说道：“那么咱们就商量一下到底是新造火枪，还是尽可能淘汰咱们不用的家伙吧！”
此时没什么可以讨论的了，常委们统统赞成新造火枪，以维持住越南阮朝这个大客户。只要他们能够大量的稻米，别说新造火枪，新造火炮给他们也不是问题。
最终，事情有了明确的结论。这些淘汰掉的旧枪管统统回炉。专门生产出了新的铸铁线膛前装火帽枪卖给阮朝。甚至连重新回收利用的木枪托都挑选了没有开裂的，经过打磨，刷漆。尽可能看着就崭新漂亮。
庞聪聪满意而归，其他常委都急着讨论稻米的问题，就等着庞聪聪赶紧离开会议室。只是李玉昌看着庞聪聪背影的视线中有一丝厌恶。

第144章 入局与出局（八）
光复会的会议厅里头还算有点阴凉，韦泽擦了几把汗，心里面想着或许该赶紧弄出电风扇来。有了这玩意的话，夏天就能舒服不少。
就在他有点分心的时候，财政部长李玉昌说道：“都督，哪个朝代都是要收拢豪杰的。我军到现在始终没有在广东招揽过，其实未必需要招揽，开个恩科也好啊。”
十几分钟前，钢铁集团的书记庞聪聪谈了造新火帽枪的问题，引得外交部长洪仁玕谈了从越南进口大米的消息。原本韦泽想的是通过从越南大量进口大米平息广东暴涨的米价。没想到李玉昌竟然引申起了招揽广东地方士绅的话题。李玉昌对士绅好像很有兴趣，提出了给士绅晋身途径。
此时李玉昌已经说了几分钟此类话题，韦泽对这样的话题心里面挺排斥的，工科狗们对地主士绅很容易有排斥感，什么土财主，外行，不懂科学，想当文官。总之，都是工科狗认为属于绝对负面的问题。而现在韦泽不仅仅是工科狗，还是一个统治者。作为统治者，韦泽对士绅的反感更加强烈。
韦泽今年不过二十六岁，还是年轻气盛的岁数。这么久的政战经历让他开始变得心机深沉，可那点子不快还是忍不住带出来了一些。李玉昌徽商出身，哪里看不出韦泽的不快。只是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光复都督府的事业添砖加瓦，明知道韦泽不高兴，他坚持进言道：“都督，我并不是让那些士绅当官做主的意思，而是觉得好歹让士绅出来当当官，哪怕是些小官，也让士绅觉得我们没有敌视他们的意思。这样的话，若是都督你一声令下让他们卖粮食，他们也会卖的。”
听到这里，韦泽板起了脸。他本想开口说话，却又紧紧的绷住了嘴。李玉昌停下自己的说辞，想等韦泽开口。两人都等了这么片刻，李玉昌才继续说道：“我等一直对地方上的地主士绅采取了压制的方式。那些与洋人有勾结的大烟贩子和大地主此时已经被铲除，其他地方上的地主士绅们心中不安，若是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对他们并没有恶意，就能收拢这些人的人心。世道如此，人心向背乃是关键！还请都督三思。”
忍住不爽听完了李玉昌的话，韦泽心里面给自己点了个“赞”。不管什么时候，组织会议得让人说话，不能无端的打断。这是韦泽某次和父母强辩的时候学到的东西。那时候韦泽身为弱势一方，非常希望能够得到发言的权力。不过等他成了强势一方的时候，才知道听弱势一方“胡说八道”是何等的折磨。
大家都知道韦泽要开口了，然而韦泽却没有立刻说话。他此时心中沸腾的都是满满恶意，大工业社会的信奉者对封建地主的敌视可能只比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稍微差了那么一丝半毫吧。所以韦泽狠狠的压制了心中对李玉昌的敌视态度。韦泽宁肯认为李玉昌发表的话仅仅是他见识浅。而不是李玉昌准备成为封建地主的代言人。
平息了仇视的心态之后，韦泽终于开口了，“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等能有今日，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数以万计的军队，靠的是这数以万计的军队中数千战死的兄弟，靠的是数千战死的兄弟在拼杀时杀掉的十万计的敌人。就是这十几万的尸体累出了一条路，咱们才能走到今天，才能走到这里！才能向着推翻满清，建立新时代的目标继续走下去！”
常委们神色都凝重起来，数千、数万、十万，这不是韦泽为了加强语气而泛泛的说出的数字。与韦泽一起拼杀出来的兄弟们都知道这是完全的事实。光复军建立起今天的赫赫威名靠的可不是吹嘘仁德，靠的是强大的军事实力。
韦泽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继续说道：“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在现在的两广，我们光复都督府就是统治阶级。这两广是光复都督府的两广，是我们光复会和光复军的两广，可不是他们地主士绅的两广。我们掌握了生产资料，就是土地、工厂、矿山。两广的百姓们种地、当兵、进工厂当工人，广大劳动者是搞生产的！光复都督府掌握了资产之后，若是不与从事劳动的百姓们紧密结合结合起来，却和那些以前掌握了点资产的士绅们合作，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这话说的够狠度，也够直白。李玉昌过了好一阵才说道：“都督，想来士绅应该也是想与我们合作的。”
“合作？哈哈！”韦泽忍不住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一阵，韦泽才收起笑意语重心长地说道：“李部长，同行是冤家啊！你觉得士绅们加入我们之后是来干活的么？TM的那帮王八羔子是想加入我们只有来分资产的！我们只能苦干，认真干，耐住性子干，完善教育体系，加强社会组织能力，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提拔跟随愿意加入我们光复都督府政权的劳动者。而不能去提拔那群和我们唱对台戏的士绅啊！”
“都督，士绅未必是想和我们唱对台戏啊！”李玉昌还是努力辩解着。
看李玉昌如此冥顽不灵，韦泽忍不住怒火上涌，他冷笑道：“老百姓手里才多大点粮食，他们往往急着用钱，收了粮食之后很快就去卖掉。能拉动粮价的绝对不是老百姓，而是那些有大量土地，收获了大量粮食的地主士绅。他们囤积居奇，拉起了粮价。这就是他们有意与我们合作的态度么？奶奶的，想在老子背后插刀，看光复会的笑话，瞎了他们的狗眼！等越南的粮食来了，粮价下来了，我倒是要看看那帮狗东西的粮食卖给谁去！”
李玉昌没想到韦泽居然下了如此狠心，他有点喏喏地说道：“都督，如此做的话只怕要大大的得罪士绅啊！”
“得罪他们？呵呵！”韦泽冷笑起来，“他们抬高粮价，我们平息粮价，这就得罪士绅了么？若是这就能得罪他们，那我一点都不怕得罪他们。李部长，我再重复一次，我们现在只能和劳动人民紧密合作。至于士绅，让他们抱着自己的美梦去死吧！”
李玉昌低下了头，因为韦泽此时情绪激动，所以他很明智的选择了不再吭声。除了因为李玉昌年龄比韦泽大了二十岁，生活的经历让他已经不再试图争一时意气之外，争论到了如此激烈的地步，其他常委们都沉默不语，也足以说明了其他人的立场。
这并非是大家畏惧韦泽的权威，光复都督府高层开会的时候大家都挺敢说话的。韦泽从来不会因为意见不同就对个人实施人身攻击，所以即便遭到了如此猛烈的反对，李玉昌心中即便委屈，却也暗自告诉自己，韦泽对李玉昌个人没有什么恶意。
韦泽盯着李玉昌看了一眼，也很聪明的转换了话题，“今天7月18日，石达开现在正在湖南宝庆打仗。我本以为石达开准备进兵四川，却没想到他在没有后勤基地的情况下在宝庆打起来了。还打了两个月都没赢。就他们的那点后勤只能支撑这两个多月。再死撑的话，至多再撑一个月。就这局面，石达开现在去不了四川了，而是会先去广西。所以我已经与林凤祥联络，让他派人带兵到江西去，尽可能接一些愿意返回太平天国的人。这些注定出局的人现在也是垂死挣扎。最多一年，我们就要全面拿下广西与湖南北部。”
众人听的认真，却觉得这局面变化过于诡异。按照韦泽所说，石达开所部即将分裂的模样。林阿生忍不住问道：“都督，石达开若是进了广西，却也未必真的站不住脚。就算是他们站不住脚，那么多兄弟也是离我们更近才对。”
“我不想要石达开的那些人。”韦泽坦然说道，“石达开那帮人与士绅倒是颇有相似之处。他们自己觉得他们是个人物，是颗菜。他们不管到了哪里去，都要别人先给他们留位置出来。我们光复军里头每一个位置都有我们自己选拔标准，有能者才能居之。而且若是想把些位置变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是想都别想。可这些人不会接受我们的制度的。就如同地主们不会放弃土地一样，石达开手下的那些兄弟各个都是军头，他们绝不会答应放弃自己的队伍。那些走投无路乖乖听话的也就罢了，若是那些大股的部队，把他们招进我们的部队就是自寻烦恼！”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极为冷酷，李玉昌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冷。李玉昌读过书，他很清楚这已经是诛心之论了。韦泽不是对某个人有个人的意见，而是对那些人做出了人性上的定论。跟着韦泽也有好几年，李玉昌当然知道韦泽杀伐果断，大事上极有主见。若非韦泽能对士绅，对石达开的部下有了别的想法，这帮人在韦泽这里也就基本定性了。而韦泽下了决心的时候，他可是从来不会动摇的。
“这帮兄弟们若是在湖南与江西被全歼，只能便宜了满清。所以我请林凤祥出兵江西，能打下江西自然很好，若是不能打下江西，好歹能把出走的兄弟们接回太平天国去。对太平天国也算是好事。有太平天国顶着，我们也能轻松不少，有更多时间来发展自己，做北伐的准备。”韦泽继续解释着自己为何要卖如此大的一个好处给太平天国。
负责政法委的林阿生中将不太喜欢说话，可在此时他却忍不住问道：“都督，真的到了争霸天下的时候了么？凡是没认识到这点的都出局么？”
“对！”韦泽斩钉截铁地答道，“群雄并起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在这个争霸天下时代，还做着群雄并起时代的美梦。真的是以为天下没有英雄了么？石达开完了！”

第145章 入局与出局（九）
“彰王！诸王已经到了。”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对太平天国彰王林凤祥拱手敬礼。这位太平天国年轻的将领已经封王，可对于林凤祥这为老前辈的礼数丝毫不缺。
林凤祥本来看着地图沉思不语，听李秀成所说，转回头命道：“请他们进来！”
很快，“请王”李开芳，“祝王”吉文元，“英王”李秀成，“宁王”韦俊、“刚王”曾立昌，“侍王”李世贤等人鱼贯而入。
现在这帮人级别上与林凤祥同级，大伙也没有谁真的觉得自己能够与林凤祥互别苗头，按照军中职位高低与年龄大小，一众人分列两边在帐内坐下。作为会议召集人的林凤祥在中央帅案后坐下，开始了此次“芜湖会议”。
林凤祥一贯秉持着开门见山的态度，他说道：“我接到了齐王的书信，据说石达开屡战屡败，跟着石达开的兄弟们皆想回天京。齐王请我们派出一路人马进入江西，前去接应兄弟们回来。”
提到了韦泽，众王们都沉默不语。最近天王洪秀全下旨大骂了韦泽一番，洪天王认为正是因为韦泽在广东痛打了“洋兄弟”，所以洋兄弟们断绝了与太平天国的贸易。洋兄弟贩卖的武器对于太平军很重要，而且断绝了与洋兄弟的贸易，洪天王觉得自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众将对于韦泽痛打“洋兄弟”倒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应，齐王韦泽在太平军中的时候战无不胜，那真的是想打谁就打谁。现在齐王韦泽已经自立，太平军更没有能力阻止韦泽的军事行动。
令大家感到出乎意外的是韦泽居然一直关心着石达开的情况，特别是试图调用太平天国的力量接收可能会脱离石达开的部队。从地理上看，韦泽占据的两广距离石达开所部更近。以韦泽的赫赫威名，他真的振臂一呼，那些脱离者们只怕会立刻投靠到韦泽手下。韦泽却与以往同样，根本不占太平天国的便宜。这样“大公无私”的行动让这些太平军的大佬们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在一片沉默中，忠王李秀成先开口说道：“齐王是明白大体之人，相助我等也是应有之意。只是不知齐王所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彰王说的更明白些。”
李秀成的意见很有代表性。相当一部分忠于太平天国老兄弟都认为，韦泽的行动是前后一贯的。核心理念在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满清占便宜”。
这态度倒是容易理解。从地理位置以及战略局面上来说，太平天国现在面对着满清全部主力的进攻，韦泽对太平天国“好一些”，能增强太平天国的实力，让太平天国更好的打满清。这对韦泽的光复都督府同样大有好处。
只是韦泽给的“好处”超出太平天国众将想象太多。而且韦泽的态度如此居高临下，仿佛他还是太平天国最高军事统帅一般。虽然从道理上说，依旧承认韦泽齐王王爵身份的太平天国中，韦泽是地位仅次于石达开的大人物。
洪秀全最近封了十三位王爷。石达开脱离天国前与群臣一起努力下撤掉了洪秀全两个哥哥王爵，石达开脱离太平天国之后也已经恢复。总的算来，眼下太平天国共有十五位王爷。他们都是第三波的王爵，地位与威望和韦泽差距非常大。
即便大家承认这个事实，却对韦泽这么“不外气”也觉得稍微有些不能接受。
在第三波王爷中最能接受这等局面的莫过于林凤祥，听了李秀成的话，林凤祥立刻拿出了韦泽的书信，还有韦泽奉上的一份地图。地图上有石达开所部经历的各地的路线，以及地方上是否有留下太平军的小部队。数据翔实，时间明确。诸王登时就被石达开所走过的路线给吸引住了。
“翼王竟然饶了这么远！”
“原来翼王是这么打的仗啊！”
诸将们之前稍微听到过一些石达开的情况，此时才能详细的了解石达开脱离太平天国之后到底是怎么打的仗。众人议论纷纷，把谁去江西完全抛在了脑后。
林凤祥静静的看着诸王这么讨论，自己完全不去参与，他心里面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韦泽此次写了两封信，一封信是给“太平天国彰王”的。信里面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只是把石达开的处境，以及对未来战局的预测写了一番。
另外一封信则是给林凤祥的，这里面就有比较私人的部分。韦泽告诉林凤祥，石达开所部此时已经开始军心涣散，战斗力衰落。若是林凤祥想充分利用这支部队，最好能够对这帮人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甚至能够打散重编。若是图省事，把他们给拉进队伍里头来，虽然这帮人数量很大，实际上很可能不堪大用。
林凤祥能够理解一半韦泽所说的内容，石达开出走到曾经给了太平天国很大影响，整个天国局面几乎是摇摇欲坠。然而经过安徽的三河大捷、二郎河血战等一系列的战役，太平天国挡住了湘军的猛攻。江西北部的大瘟疫挡住了清军进攻的主要方向。在安徽、江西、湖北、江苏、浙江、福建各省，经过大小数百战斗，天国新的军事体系逐正常发挥出战斗力，战线也渐稳定下来。各军奋力作战，将岌岌可危的局面给稳定下来了。
作为现在太平天国里头公认的军队排名第一的老将，林凤祥当然希望能够统一整个太平军，把各个部队编成一支军令统一的军队。可林凤祥知道，这明显不现实。统一军令的最大的反对者就是天王洪秀全。洪秀全并非不想统一军令，而是想把军令统一到他自己手里。
天京之变之后大伙虽然还忠于太平天国，但是却并非忠于他天王洪秀全。十五位王爷里头，洪秀全的两个哥哥当然是要为他们“洪家江山”办事，可除此之外，十五位王爷中的悍将杨辅清、韦俊、李秀成、李世贤、陈玉成，哪个没有和洪秀全有私仇。其他人对与洪天王的评价也都不高。这些人自然不肯听从洪秀全的命令。
眼看自己无法统一军令，洪秀全转而开始采取了分化手段。林凤祥开始将六军主将的协商机制建立起来之后，洪秀全就开始将六军主将副将封王。这么做的确能够消除主将副将对天国中央的恶感。可这样的模式也有效的让部队逐渐有了上下等级之分的指挥体系顷刻变成了平级的局面。
林凤祥此次在芜湖召开军事会议，杨辅清、蒙得恩、张应宸就没有来参加。这三支部队拥有相当的兵力与战斗力。他们不来参加会议。林凤祥原本计划的演长江而上，两路攻打湖北的计划就遇到了很大问题。
正在想，却听李秀成说道：“彰王，我想带兵去江西！”
“哦？”林凤祥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我想去江西带回天国的兄弟。”李秀成看林凤祥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他继续强调了一下。
林凤祥看向其他王爷，大家虽然脸上有些意外，却没有人站出来想和李秀成争这个差事。韦泽所说的话到底有多大可信度，这是个大问题。即便韦泽所说的是真的，去江西带人回来固然能够得到大量部队补充，可接到人之前还有数个难题。先是粮草问题，几十万人的粮草供应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其次进入江西作战要与湘军展开全面战斗，湘军此时越战越勇。韦泽告诉天国兄弟，石达开的部队会分裂。却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表出来，到底什么时候分裂，到底是谁会分裂？若是没等到石达开的部队分裂，去了江西的部队就遭到湘军围攻，部队就会遭到相当的损失。
基于这样的考虑，其他兄弟都没有说话。
而李秀成看了看众人，接着说道：“我一个人去的话只怕势单力孤，我想带着侍王一起去。”
依旧没人愿意和李秀成争这个任务，不过大家看李秀成的眼光里面则有了些闪烁。侍王李世贤是李秀成的堂弟，是太平天国里头著名的兄弟搭档之一。另外一对兄弟搭档则是已故的东王杨秀清的国宗“义王”杨辅清和杨秀清的族弟杨宜清。杨辅清和杨宜清两人曾经带兵与石达开合作，后来在洪秀全许以六军主将之一，并且封王的局面下，他抛弃了与石达开，从福建带兵回了天国序列。现在的李家兄弟看来也是想乘机崛起。
这样的局面倒是在林凤祥意料之中，他说了一句，“英王也一起去吧！”
虽然林凤祥说的看似轻描淡写，可哪怕有一点别的机会，林凤祥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李秀成现在提出去江西那是给林凤祥面子，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带兵去了江西。林凤祥也拿李秀成没有一点办法。洪秀全分封诸王的目的就是要拆散林凤祥试图建立的统一军令。
既然军令已经无法统一，林凤祥也只能努力培育一下他看中的人才。除了张应宸带领的守天京城的御林军之外，诸军中最骁勇善战的莫过于陈玉成的部队。陈玉成是陈承瑢的侄子。1951年跟着叔父陈承瑢加入了太平军。石达开逼迫洪秀全杀了陈承瑢，陈玉成固然对洪秀全非常不满，却认为石达开才是罪魁祸首。
英王陈玉成与勇王张应宸关系不错，在京城中向张应宸学了不少东西。就林凤祥所知，陈玉成部队完全采取了总参谋部制度。军中以参谋部治军，行军打仗升迁提拔皆以参谋部管理。而且陈玉成本人性格英武，作战时到有点韦泽的意思，遇敌作战不畏艰险，敢于打硬仗。加上他的部队多是淮南人，士兵们多数是穷人子弟。为了能够维持韦泽建立的安徽的制度，上阵之时敢于勇战。所以湘军鲍超这等悍将与安庆为主要基地的陈玉成连番血战，只拼的尸山血海，硬是正面与湘军悍将打的不分上下。
此时，若是能让陈玉成多捞点军队，却也是件好事。
陈玉成想了一阵，非常客气地说道：“林大哥，我不愿意去江西。安庆实在是走不开。”
虽然语气客气，陈玉成却明确的拒绝了林凤祥的建议。林凤祥心里面叹了口气，看来洪秀全封王的行动真起到了效果啊！

第146章 入局与出局（十）
李秀成一出兵，韦泽这边就得到了消息。此时韦泽正在参加了一个佛山附近的农村发动会。这是地方镇子上的“讲道理”的会议。参加的都是普通的农民，其中至少一半都是授田令中得到土地，其他的一半人中，多数也是普通的自耕农或者佃农。
韦泽等人都穿了普通的衣服，混在光复军政府工作人员之中。与他同来的还有财政部部长李玉昌和教育部长祁玉昌。李玉昌是个很有干劲的人，在会议提出对士绅开放晋身之门，遭到了韦泽态度强硬的反对之后，他可没有放弃。而是联络了教育部长祁玉昌一起来向韦泽进言。
两个人都是和韦泽有姻亲关系的人，不过李玉昌之所以找祁玉昌来帮着说话，到不是他敢用所谓长辈的地位压制韦泽。而是因为祁玉昌在东王府中当过幕僚，也算是提拔文人士绅的典范。
私下谈话的时候，韦泽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听了两位的建议之后，韦泽笑道：“我是不会改变我的看法与立场的，而且我不仅不会改变，还要努力改变一下两位的想法。”
所以不管两人工作到底有多繁忙，韦泽还是带着两人前来参加农村的“讲道理”。
看着一众农民呼朋唤友，说着家常，甚至有些妇女带着孩子一起来参加会议。这场面可没有光复都督府上层会议那种说不出的威严和体面的感觉。而韦泽一身很普通的军服，除了领口的红领章能够证明他是现役军人之外，没有任何的阶级章，没有任何军功章。他看着不过是参加会议维持秩序的普通年轻军人而已。
有韦泽带头，两位韦泽的姻亲长辈都穿了很普通的短衣。当然，光复都督府的政府工作人员也都是如此打扮。两人的服饰在人群里头也没显得有什么与众不同。倒是他们脸上的表情中有那么一些傲然。
上台“讲道理”的是个普通的干部，他胸口的光复会的会徽证明了他并非是完全普通的干部。干部用当地话说了起来。广东话大家不太能听得懂。干部在黑板上写了些数据，百姓大概是看不懂的，干部在黑板上贴了几个人像，穿长袍的人代表地主，香炉代表祠堂和庙，穿了满清官服的人代表了官府。那手里拎着锄头的人像则是普通百姓。
农民一年打多少粮食的收入被分为五十份，每份用一根竖线代表。两个农民的图像放在最高和次高的位置上，每个农民人像后面整整画了50根竖线。
接着大家开始算起账来。地主排在第二位，农民给了地主多少，就从第二排的农民那里擦掉了几根相应比例的线，在地主后面划上几个相应数据的线。
衙门收走多少，也从第二排的农民后面那里擦掉几根线，在衙门后面填上几根线。
每年给了庙和祠堂里多少，也是依次取了农民的线，再相应的寺庙的位置上添加上。
光这名面上的东西，第二排的农民所在的位置上顷刻就没剩多少竖线，而地主、官府、寺庙，收益就大大增加了。
如果单纯这样比，还并不算显眼。第一位没有给地主、官府、寺庙上缴收益的农民和第二位给地主、官府、寺庙上缴了收益的农民，两者之间竖线的巨大差距是那么的明显。以至于当干部向大家提出“你们的收益都被谁拿走了？”的时候，农民们再没了最初参加会议时候那种逛庙会的轻松。人人脸色难看。原来，他们辛辛苦苦一年，最后自己留下的连三成都没有啊！
“诸位乡亲父老，我们光复都督府是收税的，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把光复都督府的三成税给抹掉。大家再看看！”干部说完，就擦掉了第一排的农民身后的三成税。即便如此，第一排与第二排之间的差距依旧是触目惊心。
干部扫视了一圈“诸位乡亲父老，我们既然是算账，这么点帐根本没有算完。咱们接着算买农具，接着算卖粮食，接着算大伙借债的帐。”
这都是经历过社会调查的内容，干部拿出了地方上以前的木质农具以及熟铁农具，又拿出了现在光复都督府的农业供销社提供的新式农具。
真的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农具上天差地别的品质，以及相差极大的价格再加到了计算中去，一进一出，两个农民之后的竖线差距更大起来。
佛山的高利贷也被拿了出来。为了置办农具，还有别的生活用品，大家得经常借贷，这些内容被扩展开来，第一排的农民收入减少的有限，而第二排的农民收入飞速减少。
基本账目算完之后，第一排的农民大概还有四成左右的收益留在手中。第二排的农民收入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不到两成。
干部也累的不行，他咕嘟嘟喝了几口水，才放下茶杯问道：“诸位乡亲父老，这个帐我算的有问题没有。若是算错了，大伙请说说！”
前来参加会议的百姓中间已经开始激动起来，各种以佛山本地方言开始的讨论，叫嚷，乃至喊叫让会议场成了一个大蜂窝。男人在说，女人在说，老人在说。这真的是人多口杂，所有声音混在一起，让原本对粤语就不了解的李玉昌和祁玉昌更听不明白百姓在说什么。
不过此时已经不用再听明白了，这两个人已经明白了百姓们的心情。不要说普通百姓，光看了那简单无比的竖线的比例，祁玉昌这样藏书家出身的人都知道这世道到底有多么的不公平。百姓们一年到头辛苦所得竟然是他们劳动收入很小的一部分。徽商出身的李玉昌更知道世事辛苦，官府巧立名目的横征暴敛比光复干部所讲的还要多出去很多。
原本会场里头还有几个看着大概像是地主出身的人，此时李玉昌扭头再看，却见那几个地主模样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李玉昌毫不怀疑，如果光复会的干部此时煽动起针对地主的暴力行动，在一众百姓中比例极低的几个地主只怕是在劫难逃。
李玉昌扭头看向韦泽，却见韦泽神色如常，甚至有些欣慰的神色在里头。再转头看向祁玉昌，却见祁玉昌神色种惶恐不安。不知道让祁玉昌感到惶恐的到底是这残酷的世道，还是那些激动的百姓。
为什么太平天国能从广西起家，一路杀到金陵。为什么韦泽能够不到二十岁就带领数千兵马，北到直隶南至广东，纵横万里，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现在李玉昌完全明白了！
根本不用亲自参加那血腥的战斗，只要看看面前的这些激愤的百姓，看看光复会干部们所讲的“道理”。百姓们年年岁岁都要在这残酷的世道里头挣扎求生，一旦看到过上更好的生活的可能，他们为什么不选择揭竿而起呢？
李玉昌当然知道韦泽为什么要带他和祁玉昌前来参加“讲道理”的会议，有些道理非得讲了、听了、看了，才能明白过来。韦泽为什么谈起满清，谈起地主士绅，就有种发自内心的痛恨。身为造反者的首领，韦泽当然会无比痛恨满清与地主士绅。
正在此时，秘书前来与韦泽说了些什么。韦泽起身离开了会场，李玉昌和祁玉昌连忙起身跟了出去。就见韦泽在门外接过了一份文件，先是草草的看了一遍，再仔细读了一遍。韦泽签了个字，让机要秘书将文件拿走。
“都督，怎么回事？”李玉昌连忙问道。他现在不想再提及有关地主士绅的事情了，这等事就以眼下的局面来看，怎么提都不会改变韦泽的立场和态度。
“没什么。打仗的事情。”韦泽说道，说完之后韦泽想起了什么，“对了，安排的艾草收集如何了？”
李玉昌想了一阵才想起这件事，他连忙答道：“有专项的资金做这个。种植一部分，收购一部分。都督可是要大规模生产蚊香么？”
光复军的军工产业并非只有钢铁产业一种，韦泽命令大规模生产艾草蚊香。光复军也立刻行动起来。广东可不是只有珠江三角洲这样的肥沃土地，粤北粤西多山，适合种田的土地很少，这些地区的山民们生活相当困难。光复军就让他们大量种植桑树与艾草，桑叶集中送去养蚕厂，艾草则收集起来之后卖给光复军，光复军则用来生产蚊香。
韦泽答道：“一部分用来生产蚊香，另外要大量的往琼州运。那边开采石碌铁矿，蚊虫叮咬是个大问题，运去的艾草是在那边用。”
听了收购这么多艾草的目的是为了送去琼州，财政部长李玉昌愣住了，他试探着说道：“都督，费这么大劲，花这么多钱就这么运输艾草么？琼州那地方人很少，种植艾草的地总是很容易找到吧？”
在粤北粤西那种交通不便，山多地少的地区，劳动力价格极为便宜。桑叶与艾草每一担价格很低，可对那帮山民来说，这个收入比起以往来说非常可观了。可这就意味着光复军的财政部门要支出更多的财政支出才行。这笔钱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韦泽完全能够理解李玉昌的惊讶，如果不是在21世纪见识过那么多东西，韦泽自己也未必会接受这样的做法。所以韦泽没有批评，只是解释道：“工业社会，每一个成员都是靠着整个社会的交易获得自己生活发展的资源，小农经济才是自给自足。我们光复都督府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就得能够承担起这样的营运。咬着牙坚持下去，过不了几年你就能看到这样的工业制度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工业社会就彻底摧毁现在的中国，然后建立起一个你想都想不到的伟大中国来！”

第147章 入局与出局（十一）
“1857型步枪，枪管由轧辊处理的铸铁钻孔制成，三条膛线，11毫米口径，火帽击发，铅子纸壳子弹，带射击准星，配备钢质套筒刺刀。配备的附件有通条，野战时浇铸铅质弹头的钢模具，卷子弹纸壳的纸张，以及用来涂抹子弹与纸壳的油脂……”
尹晓峰低声背诵着与越南阮朝交易的步枪买卖中的参数，这让旁边的军官们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有军官笑道：“这还用背么？”
“这为什么不用背？”负责与阮朝这次军火贸易的带队团长沈心说道。
虽然用了提问的口吻，可军官当然能听出这里头的责备。即便是听不出，沈心脸上责备的表情也不会让人引发误解。
大多数军官登时不吭声了。尹晓峰认真背诵的步枪参数对于军人来说是太过于“常识性”的内容，可这绝非是军官可以嘲笑尹晓峰的理由。当然，也有军官依旧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这些还用背么？参加一下军训，多打几枪不就知道了？”
沈心被这个回答弄得有点无言以对。他所反对的是军官们对尹晓峰这个外行的嘲笑，可就算是把军官们猛批一通，也改变不了尹晓峰是个外行的事实。想让尹晓峰成为内行，唯一办法就是这名叫做郑仲明所说的办法，对尹晓峰这样的家伙进行军训。不用太久，十天就能把他操练的熟知步枪参数。
沈心立刻有点后悔了。很明显，他处理此事的态度有些过于幼稚。摆明了这是在怄气，而并非是解决问题。如果郑仲明表示出小看尹晓峰的意思，并且明着或者暗着说出这个意思，沈心当然可以立刻以政委的立场来批评。但是郑仲明没有如此表现。那沈心自然就不能对此有任何批评了。可即便是如此，沈心感觉胸中登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快，而这不快很快就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感觉。
“不迁怒，不贰过。”这是光复会里头对政委们反复教导的事情。别人做事的不妥，并非是自己做更加不妥事情的借口。这是韦泽在政治部会议上反复强调的内容。虽然沈心觉得很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可他很快想起韦泽说过的话，“生出愤怒的感觉，大部分都是因为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如果一切事情都在掌握之中，都能按照自己的贯彻的理念处理下来，也许会有厌烦的感觉，也许会有疲惫的感觉，或者有些失望的情绪。但是你不会有愤怒。”
沈心此时感到自己恼火的同时，突然想起韦泽的话。他迅速反思了一下自己，立刻就明白了当下的情形。不管郑仲明的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至少都把现在讨论的内容引向了解决问题的方向去。如果沈心是想解决问题，他就没有任何发怒或者训斥人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沈心说道：“好吧！还有一天时间，立刻对尹晓峰同志进行训练的话，能把他练到什么程度？能把他背诵的内容都给练到么？”
看着沈心盯着自己，郑仲明答道：“肯定没办法熟练，不过这些东西都能给他讲道。”
沈心答道：“很好。郑仲明上尉，你负责训练尹晓峰同志。记住，现在是让他亲自接触，而不是让他学着放枪。”
看着郑仲明起身带着尹晓峰开始操作这款“1857型步枪”，光复军军官们大多数都不再说话，也有几个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沈心当政委也有几年，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愿望落空的时候会露出的失望表情他见过太多。所以在心里面给这几个人记了一笔，沈心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看文件。
不仅仅是尹晓峰在对这次军火交易做着积极的准备，沈心同样也在做准备。谈判的时候需要的是对相关数据非常熟悉，背诵是必须的功课。
尹晓峰其实有过军训的经历，虽然对于步枪构造的了解不多，却也不至于不懂放枪。而且这些数据也是尹晓峰背下来的，他这么反复背诵的原因是他对于此次任务非常在意，生怕自己有丝毫的纰漏。
尹晓峰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够混成外交使节，还是负责商业行动的外交使节。当然，尹晓峰一年多前加入了光复会，自然要接受光复会的培训。其中一部分培训就是有关“哲学”内容的培训。
光复会的人员培训讲过“事情的偶然性与必然性”这个哲学命题。尹晓峰活学活用了这个知识来分析自己的好运，他发现自己有过出海经历，懂点外语，虽然是西班牙语而并非法语。另外懂生意，懂和人打交道。更重要的是，他自己选择了主动跟着光复军走。
如果是在满清当权的广东，这些经历对当官毫无助力。可在光复会当政的广东，他们需要这方面的人来办事，所以选中尹晓峰是种必然。至于偶然性的部分，尹晓峰只是偶然与光复会有了接触，所谓的偶然也仅仅是当时完全出于其他目的的选择而已。今天的待遇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了。
正因为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搭上了这条线，尹晓峰对于光复会倒是很有归属感。一个普通人靠自己正当的能耐成为了官员，这在满清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尹晓峰对自己现在拥有的职位很满意。他也很清楚，想保住自己的官位，想有所发展，那就得把光复会交代给自己的差事办好才行。
所以光复军的代表团在1859年9月20日抵达越南阮超首都顺化的时候，尹晓峰在郑仲明的帮助下把清单上所有内容都与实物有了对照。至于清单上的数据，尹晓峰早就熟记在心的。
阮朝的首都在顺化，这一听就是个中国味道身后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却不仅仅是中国在越南影响力的全部表现，都城顺化则完全仿效明朝的北京城而建，顺化城中京城、皇城和紫禁城三重结构和中轴对称布局等一如北京城，甚至连建筑名称都一模一样。
根据历史记载，明朝太监交趾人阮安参与了明初北京城的设计与建设，明朝收回安南之后，他在交趾的建设顺化城，就完全照搬了这样的设计思路。
后来交趾再次独立，顺化就成了交趾的都城。建筑思路完全保留，越南人连北京的建筑名称都照抄了一番。
阮朝统一了越南之后，也定都顺化。而代表团成员就在这座由中国建造，充满了中国风格的城市中觐见了阮朝皇帝。
阮朝朝廷的官制，在黎朝旧制的基础上，参照清朝体制，革罢了丞相，以兵刑礼工吏户六部主理国政，置都察院监察百官。法律方面，以《大清律》为蓝本，修订了《嘉隆律书》398条，覆盖了军事、财政、刑法等诸多方面。阮朝开国皇帝阮福映标榜儒学，他下令在顺化建立国子监，开乡试录取文人仕官。有这么一个文化体系，阮朝中不乏精通汉语的人，这也让此次的外交活动难度骤减。
现在在位的阮朝国君乃是阮福莳，年号嗣德，被称为嗣德帝。这个有着东南亚干瘦特点的阮朝统治者亲自接见了光复军的代表团。
见礼之后，沈心从容地说道：“陛下，我们光复军不久之后就会进军广西。用不了一年，我等就是邻邦了。我奉光复都督府韦泽都督所命，前来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可否愿意与我们光复都督府和平相处。”
沈心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卖军火，不过韦泽专门交代过，不管光复军对军火贸易如何的渴望。越南人比军火贸易更在乎的则是中国局势的变化。
早在耶稣诞生前，中国每一个强大王朝建国初期都会将交趾旧地纳入中国版图，这是中国的传统。越南人无疑是对此印象深刻的。光复都督府以后会不会遵循中国传统，那是以后的事情。在眼下，维持一条和平的边界线对于光复都督府有着重大的实际意义。
听了沈心的话，阮朝从皇帝到大臣，无疑都松了口气。二十年前现在的江南提督张国梁当山贼的时候，带了数万部众杀进越南，把越南军队打得打败。那次的事情越南君臣还有印象。此时得知光复军没有动武的意思，他们自然是觉得压力骤减。
而且越南皇帝虽然知道光复军陆海军到了鸿基港一带耀武扬威了一把，不过后续中双方没有继续军事冲突，他也就很满足了。至于中国人在越南租地挖煤，正如光复军所料，越南朝廷根本理解不了中国人费了这么大气力到底有什么意义所在。
“不打仗对大家都好！”阮福莳说道。

第148章 入局与出局（十二）
“我还以为皇帝都是身上长着龙鳞，或者脑袋长得跟龙一样。仔细一看，这越南的皇帝和一般人也没啥两样么。”当有军官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光复军代表团里头立刻爆发出了赞同的意见。
“没错。不是说真龙天子都是龙子龙孙么？”
“难道他们能变成和一般人一样的不成？”
沈心万万没想到同志们居然有这样的想法，他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其实也有这么荒诞不经的猜测。可这真的是荒诞不经么？如果没有读过历史书，而是仅仅从民间的书籍，戏剧里头来看的话，当上皇帝的人都是真龙，取得功名当上大臣的自然是星宿下凡。
“也许龙鳞在衣服下面藏着呢？”
“不是说龙会变化么？”
光复军军官们倒是没有沈心身为政委的觉悟，大家反倒是越谈越来劲，那种尊重感越来越淡薄，好奇心反倒是越来越大。谈到最后，代表团里头的军医冷哼一声，开口说道：“你们都是瞎咋呼，弄个皇帝过来，送去解剖室切开来，该分解分解，该切片切片，一研究不就行了？”
这个研究皇帝身体秘密的建议让讨论者们的讨论暂时停顿了一下，不过片刻之后有人嚷嚷起来，“杀几个皇帝算个球！咱们起来造反不就是要杀进北京，干掉鞑子皇帝么！”
“没错！进北京，杀皇帝！”
大伙立刻就嚷嚷起来。
沈心对这个讨论方向的变化又好气又好笑，光复军不愧是一支造反的军队，大伙固然因为缺乏历史知识导致了对皇帝与神灵之间关系的种种误解。不过讨论的话题进入刀对刀枪对枪干仗的时候，大伙立刻就恢复了自信。
既然情绪到了这个地步，沈心终于开口了，“我说啊！如果皇帝真的是所谓龙，那么为啥满清和我们打仗每战必败。如果什么有功名的，当大官的都是星宿下凡，为啥我等杀了那么多的满清大官，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光复军军官想到光复军纵横天下的时候，杀过成百上千的官员也没见杀出什么异状来。心中对皇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也觉得奇怪了。郑仲明问道：“沈政委，这皇帝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让沈心沉吟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韦泽已经任命他老婆祁红意带头编撰简易的“中国通史”，其中很大一部分内容居然是有关各个朝代的皇帝出身。包括皇帝们是那里人，祖上是做什么的。
沈心现在算是明白了，别说普通民众，即便是让光复军的军官完全把皇帝当作普通人，的确是很难的事情。沈心自己就对韦泽的能力、眼界、学识，态度无比钦佩。若是说韦泽是星宿下凡，沈心知道自己不敢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可这不等于沈心认为韦泽刀枪不入，拥有能够变化的神通法力。
但是，光复军的政治课讲过社会制度，皇帝不过是这个社会制度形成的一个政治存在而已。如果没人对普通百姓进行“政治启蒙教”“政治教育”的话，大家对世界的理解不过是完全以自己为核心来看待世界。
想到这里，沈心说道：“这个世上所有的皇帝都是正常人，没有一个是什么真龙变化的。”
有过方才杀皇帝的讨论，同志们倒也能够接受这个论断。郑仲明就说道：“难道那帮皇帝们说自己是真龙天子的话都是骗人的？”
这个论断既离谱又武断，沈心本想为皇帝澄清一下，把他们形容成龙子龙孙的，其实是那帮趋炎附势的文人。不过转念一想，沈心却没有这么说。光复会的政治部培训中，有关于满清实施文字狱的内容。若是没有皇帝们的认同，那帮文人哪里有胆子敢说这等话。不怕被砍脑袋么？
所以沈心思忖片刻之后毅然说道：“那些皇帝都是最会说瞎话的。等咱们打下北京，大伙可以把满清皇帝拖出来，亲自捏一捏，踹几脚，大家就知道这所谓的皇帝也不过是一般人罢了。”
亲自见到了越南皇帝，又听了团长沈心的保证。大伙逐渐开始确定皇帝也是一般人，还是会吹极大牛皮的一般人。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的闲话，造反者们说了一会儿怎么打进北京，把作为珍奇异兽一样的皇帝老儿痛打之后拖出来光着腚游街，然后如何剥皮拆骨切片做成标本。随着扯淡的内容越来越靠近科学，欢快的讨论就显得沉闷起来。到了这个地步，大伙很快就把话题转回到了白天见阮朝皇帝的事情。
阮朝朝廷的态度明显有种息事宁人的味道。展现一番军事上的强力优势之后，光复军也得给地方总兵一些好处。沈心当然知道光复军按时给了广宁镇官员们的“冰炭费用”。各国官僚都这个熊样，必须用暴力让他们屈服。不过屈服之后若是逼迫过甚，那些越南官员虽然不敢名面上硬来，私下里头动些手脚就会让人头痛。这时候就得有些“润滑”费用，其实都是小钱，却会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
只是这立竿见影的效果未免太好，即便是知道越南人不理解鸿基煤矿出产的煤炭的战略意义，越南方面反应的迟钝也让沈心觉得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军官们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大家的观点是，“法国兵船已经离开了香港，当下应该在痛打越南了吧。”
沈心也知道法国佬定然在痛打越南，若是没有痛打，越南方面不会这么着急的购买武器。只是在沈心这个位置上，他更想知道法国人在哪里痛打越南，到底把越南打成了什么模样。情报越准确，讨论的时候就越从容。
最后代表团里面再次明确了纪律与任务，在接下来分组与越南官员联络的时候，可以讲述光复军的大概局面，例如占领了广东与小半个广西。但是与工业有关的内容，含糊其辞，具体细节以光复军军人没参加生产为由拒绝掉。按照礼貌来讲，越南方面也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如果越南方面一定追问，不回答就到了撕破脸的地步，那就通通以光复军强化了传统工匠，把他们组成工匠营，干不好就不给饭吃为统一回答模版。
代表团在越南的交流中，则要询问越南和法国方面的战争到底打到了一个什么地步。介绍了光复军痛歼法国军队的战斗时，要讲光复军以大量炮兵与步枪的数量压倒了法国军队。
从第二天开始，光复军代表团就分开来，以三个人一组的方式前去拜见越南高官。尹晓峰也分到了任务，前去拜访阮超机密院的大臣。
很多年后，尹晓峰的个人回忆录中是这样记述此次会面的，“这位阮阮姓的越南官员板着一张脸，如果满清官员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话，越南官员则是希望别人知道，他很清楚他自己高人一等。对于法国的入侵，越南官员表示越南军队一定可以赶走法国人。因为在那个时候，光复军中逐渐没有了事前对战斗必胜的讨论，讨论内容则是对部队各种战斗素质的评价，例如一分钟发射几发子弹，战士们越过一百米、五百米、两公里的距离时需要多少时间。各种有针对性的地形应该采取何等方式。除了必胜的话，大家不谈别的内容。我那时候还对他激昂的态度，认真的语气所感动。现在回想起自己那时候的幼稚，我自己都感觉很是羞愧……”
经过一番拜访之后，代表团汇总收集到的情报时，尹晓峰的评价是“越南人有充沛的信心和勇气”。除了这位没有军事经验的家伙之外，光复军的军官们对越南人的军事水平评价很低。
“就知道吹！”这是军官们的一致意见。
当然，也有更加进一步的观点，郑仲明就说道：“我很担心，若是法国人缴获了咱们卖给越南人的武器，会不会增强了法国人的实力。”
这个问题得到了军官们的一致赞同，代表团的目标可不是仅仅出售三千支步枪，整体的计划中是要出售三万支步枪，还有大量的火炮。越南人若是打了败仗的话，这些武器只怕就会落入到法军的手中。法国人使用起这些武器，定然会增强他们的实力。
沈心对这么悲观的看法没有立刻评价，他反问了一个问题，“我们见到了缴获的法国步枪，法国的步枪比起咱们卖给越南人的好还是差？”
“法国好歹用上钢管了，比起铸铁的自然好很多。”军官们立刻给出了评价。
沈心笑道：“如果我们害怕法国侵吞了整个越南，那大可不必。法国佬不是咱们的对手。若是法国人并没有侵吞整个越南，咱们的步枪与法国佬的步枪有一拼。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只要越南人不觉得是咱们卖的武器比不上法国人的武器，这就足够了。”
既然沈心这么讲，大伙倒也能够接受。只是对于自己援助的一方没办法靠这些精良的武器获得胜利，军官们明显觉得非常不舒服。

第149章 入局与出局（十三）
大米换步枪的买卖很快就进入了交换的阶段，阮朝很明显不想得罪光复军。他们认真的查看光复军提供的每一支步枪的时候，光复军代表们也在查看越南提供的稻米。
尹晓峰做过大米生意，他此行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当然军官中也有管后勤的人员，尹晓峰与这些后勤官员一起查看着著名的占城米。
占城米来自占城稻，占城稻在插秧后要100天才成熟，到15世纪，出现只需60天的品种。
南宋人舒璘指出，占城稻有良好特性：“有大禾谷，有小禾谷，大禾谷今谓之粳稻，粒大而有芒，非膏腴之田不可种；小禾谷今谓之占城，亦曰山禾稻，粒小而谷无芒，不问肥瘠皆可种。所谓粳谷者，得米少，其价高，输官之外，非上户不得食，所谓小谷，得米多，价廉，自中产以下皆食。”
在越南湄公河平原地区，地处比广东更热的地带，因此土地肥力稍显不足。但是这个地区水热胜过广东，占城稻在这一带是主要的粮食。这种速生稻的口感大家就不愿意太多的去评价。
沈心想起罗大纲所说过的一番话，“我没想到部队居然能天天吃大米！”
在这个中国人口繁衍几乎到了上限的时代，即便是盛产稻米的广东，每年能有一半时间吃大米的家庭都是真正的富户。在军火贸易全面展开之前，光复军已经通过向越南输出白口铁的镰刀在越南换取了大量的占城米。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大米相当一部分就流入了琼州。现在在琼州的部队每天的食物里头也有杂粮，只是当大米比例达到整体饭食七成以上的时候，大伙也就暂时相信了韦泽都督所说的“每天只吃大米会伤身”的解释。
对于和越南的稻米生意，罗大纲可以说举双手双脚赞成，他对此的评论是，“我也希望部队能够天天吃大米。大家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日子，不管练兵、开铁矿有辛苦，在吃上面可不能再让部队苦下去了！”
想想罗大纲的话，沈心都觉得有点心酸。沈心家不能算是穷人，可他也是到了韦泽的部队之后才能每天吃大米，甚至能评价一下占城米与珠江三角洲的粳米之间的口感优劣。这TM是真正的富贵之家才能有的境界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沈心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处光复军集团之中，有着强大的工业与军事能力，国内粮食不足，还可以到越南来购买粮食。从地图上看，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加广阔的土地，有更多的国家。只要光复军的海军与陆军能够抵达那里，沈心相信可以弄到更多的粮食运回中国去。而光复军势力范围之外的那些人，就只能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受到地主、光复、宗族和宗教的联手压迫。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真的是要饿死人的。
所以代表团上下齐心，不分昼夜的仔细检查稻米，确定稻米不是陈年旧稻之后立刻装船运走。稻子不是个能长久储存的东西，若不是光复军占据的两广与琼州有如此巨大的需求，这么多稻米运回去之后也很容易被放坏。
阮朝朝廷对这批武器也同样的满意，新生产的步枪枪管，经过重新打磨刷漆的木质枪托，还有明晃晃的钢质套筒刺刀。枪支的射速、射程、准头，以及使用时的舒适程度，越南自行生产的那种熟铁火绳枪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加上了刺刀之后，步枪也拥有了肉搏功能。越南人个头矮，光复军生产的步枪加上刺刀之后全长在一米五，他们的军人完全能够将这种步枪当作短矛来使用。
光复军提供了教员进行为期十天的短期训练，主要是粗粗的交给越南官军如何放枪，如何列阵，肉搏之时应该如此操作武器。首先换装的乃是京城顺化的御林军，训练结束之后。越南官员立刻跑来询问，能否继续从光复军这里购买此等步枪。
这个要求当然被满足了，沈心义正词严地说道：“我等既然要做友好邻邦，越南想换这等武器，我们当然是会优先满足。再说，我军和法国人打过仗，这就有了仇。我们是不会和法国人站到一边去的。”
越南方面欢天喜地的接受了光复军的立场，而沈心把尹晓峰留在越南主持联络工作，他自己也欢天喜地的乘坐着押送稻米的船返航了。
十月十五日，船队抵达了目的地佛山。韦泽亲自接待了沈心，津津有味的听沈心认真介绍完了越南的局面，韦泽笑道：“看来王朝的末期病都是这么一个模样。”
沈心没想到韦泽居然把问题拔高到这个地步，他有些讶异地问道：“都督为何这么讲？”
韦泽答道：“满清也好，阮朝也罢，都是看不清形势。不知道世界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沈心，你看过我们的钢铁厂，难道不知道这世界变化到底有多大么？”
“铁与血么？”沈心答了一句。
韦泽对沈心的回答非常满意，他正色说道：“没错，铁与血！有了大量钢铁生产，哪怕是我们这样占据两广没多久的势力也能埋下头来搞发展。没有蒸汽机，没有轮船，靠以前的手段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去？英国有钢铁，法国有钢铁，所以他们能打赢满清，能打赢越南。可是和我们打起来，他们就门牙都撞断了。所以生产力发展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根本动力。”
听韦泽讲起了政治问题，沈心心念一动，他把代表团在顺化讨论的有关皇帝与真龙等神异事物之间联系的问题。沈心能想到韦泽会哈哈大笑，却没想到韦泽哈哈大笑之后很快就用激动地说道：“这个讨论很好！这就是政治启蒙啊！”
“政治启蒙？”这个名词让沈心一愣。
韦泽拿起笔写下这四个字，让沈心看了之后，韦泽才继续兴奋地说道：“人民不懂政治，他们不懂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行的。把皇帝与神怪联系起来，那是因为他们的知识只能找到这样的理由去解释政治。所谓政治启蒙，就是把政治想大家讲清楚，让大家理解到政治是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事务。”
说到这里，韦泽竟然站起身来，他背着手来回走了几趟，表情一时高兴，又一时思考。最后韦泽才停下来说道：“你这个情报汇报的很好。我倒是没想到竟然能够从这个角度切入！好，实在是好！”
沈心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情报到底好在哪里。但是见韦泽如此高兴，沈心也觉得很是高兴。令他更加惊讶的是，韦泽命令道：“你把这次讨论的过程，讨论的内容，仔细写一份报告给我。一定要把当时的局面给我写清楚。和你一起讨论的人，你也让他们参与进来。不要写的什么妙笔生花，就是把当时所有的谈话内容都给写出来。”
“我还有大米的事情……”沈心答道。
“那个让后勤人员来负责就行了。写完这个之前，你不用管那件事了！”韦泽下了严令。
沈心当即表示了服从，两天后，一份非常完成的记录稿就被拿了出来。一个月后，也就是1859年11月中旬，从广东到琼州慰问演出的戏剧团队上演了一出“剥龙皮”的新戏。
沈心看了没多久就想笑，他没想到“剥龙皮”竟然以代表团在越南的经历为蓝本的故事。
韦都督做事好快啊！沈心心中赞道。

第150章 入局与出局（十四）
“剥龙皮”这出戏并非简单的对光复军在越南讨论的一个复制，而是改编成了传奇故事。
在某个年代不详的时空中，某位大侠的母亲生病了，巫医给大侠说，需要“真正的龙皮”作为药引，就能治疗大侠母亲的病。大侠虽然武功高强，却不懂什么屠龙术，更不知道去哪里找龙。
经过思考，大侠认为皇帝都是真龙天子，他们的皮药效应该等于龙皮。为了救他的母亲，大侠一狠心就跑去京城，准备潜入皇宫“剥龙皮”。
因为武功高强，而且皇帝因为被洋人打败，逃出京城。皇帝的卫队在逃亡过程中防卫力量虚弱，大侠趁虚而入抓住了皇帝。皇帝以为大侠是要为民除害，所以吓得跪地磕头，看似胡言乱语之间，却把他种种倒行逆施、卖国害民的亏心事给说了出来。
大侠原本只是想剥点“龙皮”回去救母亲，这了皇帝的胡言乱语，准备一剑砍了狗皇帝为民除害。然而大侠转念一想，“这不对啊！如此一个王八羔子的皮真的能起到药效么？”
皇帝一听大侠准备为民除害了，吓得屎尿齐流。又得知大侠对自己这身“龙皮”的药效存在质疑。皇帝连忙哀求，皇帝虽然是坏蛋，但是他儿子却没有干过坏事。如果大侠肯绕过皇帝的狗命，皇帝表示自己可以把儿子叫来。龙子龙孙么，都有真龙的血脉。皇帝儿子现在还没干过坏事，他的皮当作药引，应该能够起到效果。
大侠禁不住皇帝哀求，而且巫医说一小块龙皮即可，最后同意了皇帝的请求。皇帝把儿子传来，他儿子一听皇帝老子的要求，登时就不满起来。呵斥大侠道：“我们家是真龙天子，我们龙子龙孙。你一个草民竟然敢打俺们的主意。难道不怕天打雷劈么？”
听了这话，大侠反倒冷静下来。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只有那种胆怯的货色才会用这种神神鬼鬼的话来吓唬人。大侠冷笑道：“你说你自己是真龙，变化出真正龙的模样来。就算没有变化能力，好歹也能刀枪不入。为何被凡人拿了剑就能把他们弄到吓得哭爹叫娘的？”
森森长剑就在眼前，大侠也露出了一剑斩了皇帝父子的姿态。皇帝的儿子也吓得不轻，最后闭上嘴不敢再吭声。倒是皇帝毕竟见多识广，他心说“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赶紧把这逆贼骗出去，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于是皇帝憋出些温和的神色，“大侠，你在这里耗着有何用。你母亲毕竟在家等着。既然她病情严重，那就得赶紧回去为上啊！”
大侠是个孝子，听到这话也觉得有理。他最后从狗皇帝身上剥了一大块皮，从皇帝儿子身上切下了一小块，随即杀出重围回家救母。
一路上摆脱了追兵之后紧赶慢赶回到家，巫医没想到大侠竟然弄来了张皮，信誓旦旦的说这是龙皮。巫医本来就是装神弄鬼，为了避免穿帮，巫医强烈质疑这皮不是“真龙皮”，讽刺大侠说，也不知道大侠用那里弄来破皮子来冒充龙皮。大侠本不想说这皮从哪里来的，巫医如此质疑，大侠不得不告诉巫医，这是从皇帝和他儿子身上活剥下来的龙皮。
巫医大惊失色，连忙说：这皮是从皇帝身上剥下来的，定然是真龙皮，药效会比真龙皮还好。胡乱的装作施法，然后说药到病除之后。巫医找个借口就逃跑了。
可大侠的母亲服下巫医的药之后，病情不仅毫无起色，反倒更重了些。而逃跑的巫医去光复出卖大侠。官军前来抓人。大侠只能背着母亲逃走。官军准备甚急，大侠母子险些遇难。在山穷水尽之时，大侠仰天长叹：上有胡作非为的皇帝，外有入侵的异族。巫医靠不住，真龙天子是龙更是一个笑话。自己一人势单力孤想做什么都不行。上天不给人活路了么？
幸而为了救国起来造反的义军经过此处，打退官军之后，义军中的军医给大侠的母亲治病。把老太太从死亡线边缘救了回来。军医还责备大侠，因为拖延险些耽误了救治。
大侠对义军十分感激，但是他也忍不住问军医，为何他们能够救治了重兵。
军医告诉大侠，这世上没什么救世主，更不用编造出来的狗屁信神仙皇帝的灵验。所以劝说大侠和义军一起去造反。
即便是走投无路，大侠依旧不太想加入义军。他说道：说我一个人学成武艺，纵横天下。到了你们那里，却得听你们指派。我这一身能耐岂不是没有施展的空间。
军医用手指沾了一滴水在指尖，高举起来，很快这滴水就被太阳晒干了。军医这才说道：“一滴水，太阳一晒就没了。这一滴水若是放入长江大河，进入大海，太阳晒几千几万年，这滴水依旧在大海里头。你一个人武功高强，能从皇帝身上剥龙皮，可那皇帝只是一个逃亡之辈，是个民贼，所以才能得手。可遇到几百上千的官军围剿，你一个人还是得带着母亲落荒而逃。想治病，就得有医生。想打仗，就得有千军万马才能赢。世上只有干活的人联合起来，大家一起努力才能有活路，有出路。”
大侠未必完全服气，可他若是不加入，等队伍走后，照样会落单，照样会遭到官军围剿。面对这个现实，大侠终于决定与母亲跟着队伍一起走。怀着忐忑与不安，大侠加入了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了。
这出戏上演之后，在光复军里头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普通战士们能够接触的文化娱乐中，有关真龙天子的神怪东西那是常见的。至于巫医，穷人生了重病，也只能去求巫医救治。在这剧目中，这两样玩意都被一并推翻。喜闻乐见的传奇故事，倒也引发了很多讨论。至少部队里头彻底扫荡了一番“真龙天子”的神怪性，把皇帝也是普通人的理念给普及下去。
不过这出戏引发了一场小小的家庭争论，韦泽的老婆祁红意对韦泽授意下的这出戏非常不满。祁红意很认真的与韦泽谈起了此事，“都督，你可以去杀满清皇帝，灭了满清之后，把满清的女子送进教坊。这不过是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的旧故，这不算什么。可你不能去否认皇权的神圣性啊！”
韦泽稍微皱了皱眉头，他很快就理解了自家老婆的意思，“你是说若是百姓开始蔑视皇权的神圣性，那我当了皇帝的话，民众也会这么看我。于是皇家尊严荡然无存了？”
祁红意知道韦泽聪明，不过就以往的经验来说，韦泽并不是特别精通与女性打交道，夫妻在营运家庭上有过不少碰撞。没想到在家谈起政治问题，韦泽倒是如此敏锐，竟然能直指核心关键。其实祁红意本不想说的这么直白的。至少她原本想慢慢的劝说韦泽对皇权神圣性有所维护。
韦泽把话挑明到这个地步，祁红意觉得轻松的同时，也觉得想说服韦泽的难度会非常的大。不过祁红意不是知难而退的个性，再难她也不会轻易退让。话挑明了也有好处，至少能少费不少力气。祁红意答道：“都督，你以后定然是要当皇帝的人，若是你现在对皇帝如此冷嘲热讽，以后却准备怎么办？那时候《剥龙皮》这出戏还要不要演？”
对于自家老婆的态度，韦泽也没有退让的打算，他正色说道：“且不说以后我要不要当皇帝，就算是当了皇帝，家天下的封建皇帝与作为一个职位称号的皇帝也根本是两码事。”
见到丈夫板起脸，祁红意也板着脸问道：“怎么讲？”
韦泽谈论政治问题，特别是谈论这等理论问题的时候素来严肃，也不管他老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认真地说道：“家天下，就是说理论上这个国家的存在意义是要维持皇室，皇权的存在。这是一种制度。职位皇帝，则是新的工业制度运行需要一个最高领导者，这个领导者叫皇帝也好，叫主席也罢。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整个体制的一部分。职位称号的皇帝是这个体制的一部分，首先有了这个体制，然后才有这个体制的相应领导者。”
祁红意听了之后皱着眉头思忖了一阵，才继续问道：“然后呢？”
韦泽继续说道：“我不准备做这家天下的皇帝，你也知道，满清被洋鬼子打得屁滚尿流。再走家天下的道路，比满清强不到哪里去。能赢过洋鬼子的办法，只有建立一个工业社会。而工业社会自己自有其特点，我们得按照工业自身的特点去走。制度也好，生活方式也罢。工业社会制度下，建立这么一个体制，整个中国都会变化。”
“就是说，你不想当皇帝？”祁红意问了最关心的话题。
韦泽笑道。“我现在比当皇帝还厉害得多吧。咸丰是个货真价实的狗皇帝，我带兵打满清那次不把清军打得屁滚尿流。”
祁红意还想辩解一下，韦泽这次却打断了祁红意说话的打算，“我给你讲个故事啊！
一高僧问我：一根鱼竿和一筐鱼，你选哪个？
我说：我要一筐鱼。
高僧摇头笑道：施主肤浅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你懂吗？鱼你吃完就没了，鱼竿你可以钓很多鱼，可以用一辈子！
我说：我要一筐鱼之后把它卖了，可以买几根鱼竿和一副麻将。然后把鱼竿租给别人，收租金，再约到他们一边钓鱼一边打麻将……”
这么道理清晰的故事让祁红意有点不太理解韦泽选择这个故事的理由。
韦泽说完了故事之后继续说道：“那位高僧，一看就是小农经济下自给自足制度的拥护者。而我呢，就是工业体制下全社会交易体系的拥护者。对了，你知道高僧最后说了什么呢？”
祁红意对韦泽的意思很难理解，所以她先问道：“那高僧最后说了什么？”
韦泽模仿着高僧，双手合十，冲着祁红意说道：“阿弥陀佛……贫僧不想和你们江宁人说话。”
祁红意先是一愣，接着愕然，最后脸上突然浮现出又可笑又可气的神色来，她对韦泽说了一个字，“呸！”

第151章 入局与出局（十五）
时间对每个人都是一致的，不管是满清给洋人跪了，或者是韦泽明白了得开始全面性的启蒙教育，或者是韦泽的老婆祁红意不满意未来的皇权遭到了韦泽的抨击。1859年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光复会在内部开始尝试进行政治启蒙教育，全军则是一面训练，一面参与各种工业项目的建设。大家的日子每天都很充实。而只有少数人知道，韦泽正在等待着进军广西的机会。
时机也正在成熟起来，从1859年9月开始败退进了广西的石达开所部全面发生了分裂。石达开退入广西这块贫瘠之地后，情绪低落，甚至在部下在11月份责问石达开到底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面子上挂不住的石达开当众说出“归隐山林”的话。
原本跟着石达开的部下们求得乃是打出一片新天地，在浙江、福建、江西、湖南四处碰壁，总是打不开局面。一路辗转奔波几千里地，责问石达开本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但是逼问的结果居然是逼出了一句“归隐山林”，这算是彻底伤了兄弟们的心。
在石达开说出“归隐山林”没几天，一支来自广东的花旗军脱离了石达开的序列。这支队伍的首领是李鸿昭、郑乔，先锋谭星。1855年广东天地会、三合会大起义，围攻广州城失败后，这支队伍西进进入广西，又北上进入湖南，辗转进入江西。在江西加入了石达开的战斗序列。
这支部队原本就不是忠于太平天国的队伍，对石达开失望之后选择了自立。希望能够在地方上建立起独立的势力。他们没有去韦泽占据的广东，转而进入湖南作战。
只忠于自己，认为自己在乱世中能够开辟出一片天地的部队在11月纷纷脱离之后，对太平天国尚且有一定忠诚心的部队开始脱离石达开的部队。傅忠信，谭体元在石达开建立的新官制中等于是丞相级别的高官，这两支部队在12月初踏上了返回太平天国的道路。
一个月内，就有近三万兵马脱离，这对于进入广西时还号称二十万兵马，实际兵力只有十二万的石达开所部来说是很大的影响。
可即便如此，石达开却没有吸收教训。他倒是没有派兵追赶这帮脱离的兄弟，却也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有丝毫的反思。除了坐镇庆远，准备过冬之外。石达开拿出了出走时的做派，对尚且在广西作战的其他起义部队采取了不联络，不合作的做法。
到了一月份，一支部队从白色出发东进，试图与石达开所部汇合。这支部队的首领乃是石镇吉，这位石达开的宗亲实在石达开带着四千宗族乡人加入太平天国的时候就跟着石达开的老将。但是石镇吉与石达开有矛盾，若不是因为石镇吉能打仗，石达开只怕早就把石镇吉给杀了。
石镇吉在石达开进攻浙江时候就开始独领一军脱离了石达开的控制，既然在翼王的队伍里头很可能遭遇不测，那还是分开的好。
石达开在福建战败退入江西之后，石镇吉就带兵从江西出发一路西进。他没有在湖南与清军作战，而是一路杀回了广西。当石达开进入广西的时候，石镇吉在进攻百色，试图占领州城。
若不是实在没有了其他路可走，石镇吉也不会选择再次去投奔石达开。进攻百色失败之后，石镇吉原本想绕路，经过田州之时，州官进贡马匹投降。按照太平军的军纪，石镇吉表示不侵犯地方上一草一木，不抓一人。违令者斩。
太平军军纪很严，哪怕是到了这样的地步，石镇吉本人也是坚持着习惯养成的操守。七年前，当太平军从广西出发一路北上，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军官，掳掠百姓，抢掠钱财者，杀无赦。严整的军纪也保证了太平军从未遭受过来自民间的抵抗。
石镇吉的部下中湖北人比较多，在当地已经掳掠了千余人。石镇吉下令归还人人口，各部把人口放回，当地投降的州官岑鋐却哀求石镇吉放了他老婆。石镇吉大为讶异，下令放人之后，竟然还有人敢藏匿人口不成？他立刻亲自带人搜索，竟然从湖北籍先锋官那里搜出了岑鋐的老婆。按照太平军的军纪，这等重罪自然是杀无赦。石镇吉随即斩了湖北先锋官的脑袋以正军法，以儆效尤。
不过此时的太平军已经不再是杀出广西时候的那支太平军了，石镇吉军中随即出现了“石镇吉要对湖北人下手”的谣传。而两湖籍的军官们纷纷串联，竟然以石镇吉袒护广西人为由，歃血为盟，要杀石镇吉。不得已，石镇吉带领了亲信的一千余人脱离大队，先去与石达开汇合。
一路之上，石镇吉心中极为愤懑。湖北军人的造反固然令石镇吉痛心疾首，他们可是跟着石镇吉从湖北进入江西、浙江、福建、再入江西，走湖南，最后到达广西的。这一路上辗转万里，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兵戎相见的结局。对翼王石达开，也是极为恼火。石达开手下几十万兵马，进入广西之后不说四处出击，将广西搅得天翻地覆。而是龟缩在庆远一带，一副与清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清军兵力不足，现在当然不敢对石达开动手，但是清军选择对其他小股力量下手。石镇吉就遭到清军毫不停歇的攻击。
正在想，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聒噪。片刻后，有先锋的兄弟跑回来禀报，“大哥有人打来了！”
“是清军么？”石镇吉连忙问道。
“不是清军，看样子是土家的人。”前面的兄弟答道。
听说没有清军，石镇吉总算是放下了心，他呵斥道：“土家的人有什么可怕的？带兵去冲！”
战斗随即展开了。
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五日，石镇吉带的粮草几乎吃尽，可土家的部队不仅没有被冲破，反倒是把兵力越来越少的石镇吉所部给包围在红河附近。
彪悍的广西部队可不只有客家才有，在广西的土客大战中，自然有韦泽这种欠下土家大笔血债的豪杰，也不乏屠戮过客家村落的壮士。韦泽当年带了韦昌荣投奔太平军，就是因为杀土家人杀得太多，遭到了一大批土家人高价雇来的土家壮士围攻。韦泽杀出重围逃出性命之后发现回不了故乡，只能跑路。
太平天国带着大量客家豪杰离开了广西，并不等于广西从此就安生了。没有了那帮战斗力极强的客家领军，土家得以在朝廷的支持下从容组建团练，修建堡垒，然后对客家发动进攻。石镇吉遭遇的就是红河一带土家团练。
眼见着粮食将要吃尽，石镇吉只得拼死一搏。他带领着部队发动了突围。
双方的数量相差太远了，石镇吉所部不过一千多人，土家团练则聚集起了万余人马。他们地形熟悉，用火绳枪手封锁了要地。即便是用上了火帽枪的石镇吉部，对射起来也毫不占上风。
石镇吉亲自指挥排枪，他很聪明不断用射击挑动土家优势兵力的齐射。硝烟逐渐弥漫在战场之上，石镇吉所求的就是这个时机。若是能用火帽枪打开通道，别说现在，五天前就应该能打开了。土家团练兵力雄厚，五天来试图用火帽枪优势突围的尝试，每一次都带了十几名乃是几十名兄弟的伤亡。占据了山坡高地的土家团练可比长江流域的清军更凶猛，更不怕死。
但是烟雾弥漫之时，火绳枪的威力抵达了最低。此时就看石镇吉所部的肉搏技术了。发一声喊，“兄弟们，跟我冲！”石镇吉带着剩余的五百多兄弟就冲了上去，在后队的伤员们中能行动的，也拄着拐杖跟着向前。石镇吉所部若是能冲出去，是不会扭回头来接应伤员的。不能跟上队伍的伤员，只有死路一条。
感受到了太平军的冲锋，烟雾中的土家团练们吵吵起来，这不是被吓住时的哀号，而是鼓动肉搏冲锋时的嚎叫。片刻之后，对面的土家团练也从高处出来，顺着山坡冲了下来。
石镇吉心中一松，能和敌人白刃战也是好事。家伙凭借的就是本事，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想到这里，石镇吉脚下加力，在白茫茫的刺鼻硝烟中加快了步伐。
突然间，石镇吉觉得腿上剧痛，他下意识的用手一抓，却见自己抓住了一根细长的竹竿，而竹竿头上，绑了一根长长的铁针。这根铁针深深的刺入了石镇吉的大腿，因为用力过大，甚至完全把石镇吉的大腿给刺穿了。
石镇吉只觉得受伤之处先是剧痛，然后火热，接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刺入的铁针吸走一样，他膝盖一软，受伤的那条腿就跪在了地上。
看着后面烟雾中冲下来的土家团练，石镇吉知道自己的路走到了尽头。以往的种种仿佛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其中一个画面是9年前的事情，那时候金田起义没多久。清军与太平军激战。缺乏长杆武器的太平军就采用了竹竿头上绑长铁针的方式，用以对付扑上来清军。那次战斗中这种武器表现出色，石镇吉就操着长竹竿，猛戳冲上来的清军。最终太平军大败清军！
“这就是因果循环么？”石镇吉忍不住想。

第152章 入局与出局（十六）
1860年的元旦，广东各地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这个新的年历节日。因为在这一天，用挂历的，用台历的都要换了新的。即便是买不起的台历挂历的，也会弄一张单页的年历贴在墙上。光复都督府的新历法倒也简单，即便是最简单的单页年历，在西历下面也会标注着阴历，以及相应节气。比起非得查书本的万年历，这实在是方便了太多。
这年是猴年，单页年历上或者以各种猴子为主要图案，或者依照广东的习惯，用抱着金元宝的财神做主要图案。总之，都是个喜庆。挂式的月历每个月的图案都不同。更奢侈些的日历内容愈加丰富，甚至连每日的禁忌适宜都有。
当然，最重要的是，光复都督府统御范围内的所有文字统一是简体字。
在元旦这天，韦泽按照惯例发表了元旦致辞。到1860年，光复都督府占据广东也能算是接近五年。四年多来，随着一次次的战争，对内的，对外的，赢得了所有战争的光复都督府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韦泽的元旦致辞讲的却不是这个，他提出了有关国家、制度、司法的标准与理念。“所有的人民都有法律管理保障，除了国家公权之外，不存在其他任何能够强制人民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而国家公权的标准一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指望韦泽说出一些非常贴近百姓的话是不太容易的，因为到了韦泽这个层次，他所说的一切都代表了光复都督府的治国理念。韦泽的元旦致辞是经过光复会全国大会代表讨论，才发表出来的。而发表出来的都是光复都督府当年要推行的内容，这可容不得玩笑。
除了理念之外，光复都督府也有比较具体化的重大事项。例如光复都督府在三年后重新迁回广州去。一度在英国的军事威胁下不得不躲到佛山的光复都督府重回广州，就意味着光复军的军力足以保卫政权的首府。至于针对光复军的命令，没有任何一句有关保卫广州城的内容，韦泽只是简单的要部队做好打仗的准备。
军队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打仗，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基本没有被外人注意到。不被人注意到却不等于没有行动。在现在的权力机构，光复会全国大会上，财政预算部门以及总参谋部为了军费的问题争论不休。
“今年的战争会激烈起来，军费得提高一倍！”信任总参谋长居俊峰站在部队的立场上提出了要求。
财政部长李玉昌立刻反驳道：“按照都督的设计，今年军队打仗怎么都是下半年的事情了。提高一倍的军费有什么意义？下半年财政自然有下半年财政的计划，军队出动以前，都督肯定会下令，那时候再进行财政编制也来得及！”
居俊峰毫不客气的回应道：“就你们财政部那大猫小猫三两只，临时进行财政编制你们来得及么？人手够用么？你们财政部除了会从后勤部挖人之外还会干什么？”
“哈！哈哈！”李玉昌冷笑两声，“能从后勤部挖人，还能把人用好，这就是我们财政部的能耐。财政部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总参谋部来管！”
如此针锋相对的争吵是各个部门与财政部之间的常态，作为曾经被满清官府刁难的痛苦的李玉昌，面对其他部门的时候总是很有斗争的勇气。当然，作为最高权力机关，光复会全国大会内部采取民主制度，除了必须得由常委会决定的事情，其他时候是进行投票决定事务。大家不仅仅是吵嘴，还得拿出能够说服这些全国代表的理由来才行。
例如军队的军费问题，李玉昌就获得了胜利。全国代表们大多数认为在出动前几个月，身为光复军陆海军总司令的韦泽会做出决断来。那时候再讨论绝对来得及。其实大家不想说出口的是，只要韦泽一句话，额外要多少军费都不是问题。此时争吵这个扯淡的问题，真心是居俊峰自找不痛快。难道他还想让总参谋部摆脱韦泽都督的领导，获得财政权不成？
李玉昌也不是和每一个部委都要争论，例如教育部已经连续三年财政预算翻番。光复都督府除了在授田令所在村落开始推行扫盲班之外，还颁布了《军人家属强制义务教育法》的法律，这是未来全国所有范围内实施的《义务教育法》的第一个阶段，作为光复都督府的基本盘，年龄低于14岁的军人家属有义务接受四年制的脱产义务教育。年龄低于24岁的军人家属，必须在当地接受每年农闲时期四个月的教育。并且在六年内完成规定内的学科科目。
在中国的文化传统中，读书是件好事。不过光复军现在的征兵对象可以说99%都不是能够让自己所有孩子都去读书的家庭。这倒不是小看光复军军人的家庭，与中国其他家庭相比，光复军的军人家庭收入绝非穷困。在整个中国，能让所有孩子都去读书的家庭，顶多占到中国所有家庭的1%的比例。
即便光复都督府在城市和农村都兴建起了幼儿园，想把军人家庭享受的社会服务提高，依旧是非常耗钱，或者说非常耗粮的工程。这一年多来英国试图对光复都督府动武的迹象越来越小，虽然他们失去了在广东的大烟贸易，却因为正常商业贸易的暴增，让英国人赚钱的机会大大增加。
原材料的铜矿、硫磺、石油，轻工业品的棉布，呢绒，工业品的火车，纺织与缫丝机械，只要是光复都督府暂时无法生产的产品，英国人运到广东就能赚钱。
在以往的正常贸易商品中，外国对中国最大的输出品是银元。能占到所有商品贸易的22%左右。自从海关结算、清算银行建立之后，英国人不用运银元到中国，只要在海关银行有账户，就能根据以商品清单获得各种额度。英国香港方面提供了有关英国部分的内部结算，光复都督府负责起中国方面的内部结算。至少英国方面不用冒着巨大的风险运输大量银元到中国来。
如此大量的贸易，如此大量的工业，引发了脱产劳动力的暴增。要养活这些人，就需要大量粮食来稳定需求。例如教育部想提高教育覆盖范围，那帮老师们定然是吃粮而不会去种粮。
所以教育部的讨论刚结束，从广东省长毕庆山就蹦出来提出要求，“根据调查，我们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面，已经把越南的米价抬高了两成。虽然越南方面还要加大对我们武器的购买，不过他们不可能年年买我们几万条的步枪。今年我们能从越南收购到多少粮食是个大问题。不知道都督有什么想法？”
所有视线都落在了韦泽身上，韦泽开辟了与越南大规模进行粮食贸易的途径，的确缓解了光复都督府沉重的粮食压力，可人就是这样。如果是以前那种饿死人是常态的世道，大伙也就罢了。现在终于能不饿死认了，而且光复都督府在1859年，也就是去年，通过在市场上大量出售越南大米，硬是把米价生生打压下来之后，政府部门深知自己能够取得这样辉煌胜利的根本完全依赖于对别国市场的介入与采购。
对这样的结果，大伙生出的是危机感，而不是安心感。一旦越南不能如此海量的提供粮食，两广粮食供应立刻就得出问题。
韦泽笑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不仅要与越南做买卖，还要与暹罗做大米生意。暹罗盛产大米，也没有军事工业，他们距离英国更近，说服他们购买卖给越南的步枪，估计着还能卖几万支。用大米换步枪，估摸着也能撑上一两年。”
毕庆山皱着眉头问道：“也就是说，如果对暹罗的买卖顺利的话，我们顶多保证到1864年能够稳定的提供粮食了？”
这种皱眉意味着毕庆山对未来并不乐观，即便是得知了韦泽提出的从海外输入粮食的计划，毕庆山对韦泽领导的光复都督府的能力依旧有质疑。韦泽并不觉得这种质疑损害了韦泽自己的面子，他反倒觉得毕庆山是个好同志。
韦泽知道爱尔兰大饥荒，1845年至1852年间的饥荒。在这7年的时间内，英国统治下的爱尔兰人口锐减了将近四分之一。这个原因是因为英国几乎吞并了所有爱尔兰的土地，身为工业国的英国自然需要大量进口农产品，爱尔兰人只能在小块土地上种植土豆为生。因为土豆疾病导致的土豆产量锐减引发了为期七年的爱尔兰大饥荒。
即便是在饥荒时期，英国依旧大量从爱尔兰进口农产品与畜牧产品。毕竟么，私营的农业资本家搞农业与畜牧业是为了卖钱。爱尔兰的穷鬼们没有购买力，供给英国吃的牛肉、牛奶、小麦，爱尔兰穷鬼根本买不起。既然爱尔兰穷鬼们买不起，那么爱尔兰穷鬼就去死好了。
很明显，毕庆山并没有让中国穷人去死的想法，只有稳定了从海外获得粮食的渠道，才能保证广东几十万脱产劳动者的粮食供应。才能保证广东农民们好不容易获得的稳定生活。
没等韦泽再说什么，商业部长李维斯说道：“现在我们进口越来越多，如果不能获得广西、福建、湖南等地的茶叶，光靠广东的茶叶与生丝，贸易出现赤字是迟早的事情。不知道都督什么时候用兵打仗？”
这番直白的话一说，光复会全国代表们都闭嘴不言。哪怕是在看各种议题文件的代表们都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韦泽身上。
经过这些年的经营，随着新的工业时代一点点的展露雏形。战争对光复会的意义也在改变，战争在获得最终的全国政权之前，就已经有了获得更多的商业意义。光复都督府能够有今天的兴盛，靠的就是工业与商业。现在，想维护这样的兴盛，就得用刀剑来维护商业的繁荣与兴盛。不知不觉之间，战争已经不仅仅是胜利与霸权，而是加入很多全新的意义。

第153章 入局与出局（十七）
从元旦开始连续半个月，光复会全国代表会议讨论完了大部分有关1860年的各种财政议题。这个权力机构迅速转变了姿态，从权力机构变成了行政机构。
这时候各部委开始内部的专业会议，例如身为最高军事统帅的韦泽就得参加总参谋部的军事会议。第一个议题还是与钱有关，军工部门提出了“要不要采取被铜弹头”的问题。
韦泽现在很清楚为何铅弹头最终被淘汰，因为弹头高速飞出枪膛的时候难免要与枪膛摩擦，摩擦的结果就是“枪膛挂铅”问题。早期的滑膛枪不用在乎这个问题，线膛枪就不得不考虑挂铅了。挂铅之后，凹陷的膛线很快就铅膜填平。用通条裹了布，仔细擦拭枪管就能解决火药灰问题。铅可不是什么火药灰，金属铅紧密附着在钢枪管内壁上，极难处理。
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解决挂铅的办法很简单，用铜铸成弹头外壳，内部填充铅，这就是“被铜弹头”。铜弹头的外壳如同被子把铅芯包在里面。这个方法除了解决了挂铅问题，被铜弹头在实验的时候还有新发现，铜的硬度比铅高，弹头处理的光滑些，就能大大减小摩擦力。而且铜弹头还能加工成更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的形状，在实验中，子弹的有效射程与精准度都大大提高。
当然，被铜弹头的问题与工业时代面临的问题完全一样。解决了各种技术问题的同时，就需要更大的投入。中国一直缺乏铜，随着光复都督府工业实力的提升，对铜的需求是大大增加了。先不谈加工费用，生产一枚被铜弹头需要的铜，就足以制造一枚流通用的铜元。
所以谈了一圈，大家发现也没谈出什么新意来。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光复军的情报网就是整个光复都督府的情报网。即便是在战时，韦泽依旧让情报网搜集各地的矿产，特产。五年前，光复军从天京一带南下，抛弃了很多没必要的行礼。可从转战各地时搜集的文书，档案，却是认真的打包带走。这包括了安徽、江苏、山东、直隶等不少城市搜罗来的文书档案。其中有关地理、水文、矿产的资料，光复军是仔细整理。
有了诸多情报，就能做出判断。大家讨论出来的解决方案很是普通。对内，光复军要出兵夺取福建、广西、湖南等产茶地区，除了掌握旧有的各种矿山，还要派出探矿队去寻找新的矿藏，权力挖掘内部潜力。对外，则要把这些地区的生产能力纳入到光复军的手中，通过不断扩大的对外贸易来获取铜矿。
信任总参谋长居俊峰叹道：“都督，我是真服了你了！要不是你领头，不管大家理解不理解，都把科学体系，对外贸易这套东西给建起来。咱们面对眼下的局面就只能抓瞎啦！”
这话可以列入拍马屁之列，不过居俊峰感叹明显引发了光复都督府众将的赞同。跟着韦泽固然辛苦，在韦泽的带领与推动下，光复军向着以前从未想象过的方向狂奔而去。同志们一路上跌跌撞撞，吃尽了苦头。吃苦归吃苦，敢起来造反的家伙命都不要了，那里还怕吃这么一点苦。可跟着韦泽走，前面不管遇到任何艰难险阻，总是有路可走。韦泽在事前都做出了准备工作，上路的时候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有总参谋长带头，众将们一通马屁就拍上来了。“明察秋毫”“高瞻远瞩”“高屋建瓴”“神机妙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各种词能达意或者词不达意的话纷纷出笼。
韦泽摆摆手让众将先停下来，他说道：“我能不能这么理解，大家觉得我说的对，应该听我的话？”
“没错，我们当然听都督的！”人事部长韦昌荣立刻答道。
韦昌荣带头，其他将领发自内心地说道：“我们都听都督的！”
韦泽点点头，“很好，那么在石达开被撵出广西之前，咱们抓紧这几个月干一件事，哦，是干两件事！第一，把政委给我普及到位，光复会支部建到连队上。第二，把士兵委员会组建起来！”
第一件事倒也没什么，光复会很乐于吸收优秀的军人加入，在部队里头光复会发展的很迅猛。但是第二件事以前韦泽说过，可罕见的遭到了将领们的反对。士兵委员会是干什么的，是士兵们自发的组织，目的是用来监督军官们的行动是否符合军队制度。当官的指使当兵的，这在大家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当兵的居然能组织起来和当官的对着干，大家都觉得这是翻了天了！
听韦泽再次提出组建士兵委员会的建议，将领们都闭嘴了。这种沉默中大部分自然是对韦泽建议的否定。当然，随着光复都督府的发展，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了韦泽的远见卓识。大家方才也发自内心的表示愿意接受韦泽对未来的判断和设计，大伙对此也没有完全持反对态度。众人心中其实感觉的更多是迷惑，韦泽到底要建立起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呢？
居俊峰身为总参谋长，他不想说话，可他知道自己此时必须说话。所以居俊峰终于开口了，“都督，你能不能更详细的说说为什么要建立士兵委员会！咱们军队里头讲纪律，士兵委员会怎么看都不是讲纪律的。”
韦泽说道：“我现在说我们是光复会讲民主，大家能理解了么？民主不是讨论的时候人数多的就算数，民主是有基础的。首先，光复会里头不能有不和咱们一路的人。咱们反清，若是有人是支持满清的，那就没有民主。因为大家不是一路人。其次，民主讨论的目的不是为了分赃，而是为了干事！这不是你居……呃，张三或者李四，因为有了某个地位，所以就能以这个地位拿到钱，拿了钱之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分了。所以人来这里都是要干事，大家讨论的是你们要干什么事情，所以需要多少钱。如果没有这两个基础，那就没有什么民主可言。我这么说，大家能理解么？”
光复军自打建立起总参谋部以后，大家不管理解不理解，都是如此运行的。这七八年过去之后，每个人不管是不是真心接受，至少都真的理解了这些道理。
韦昌荣身为人事部长，他立刻表态，“和咱们不一条心的，来部队里头混的，这几年我们都在清除。”
大家看着在军队里头有“铁面包公”之称的韦昌荣，既然韦昌荣话说的这么大，这帮二十多三十多的男人们出于刻在DNA里头的斗争本能，都忍不住想出言嘲讽两句。不过韦昌荣管人事，他作为韦泽的侄子，作为光复军资格最老的将领，这两年在军队整顿纪律手段很硬。积威之下，没人敢嘲讽。再说，这话原本也没错。
见众将不敢公开反对，韦泽才继续说了下去，“民主是个好东西，民主不是你支持我的意见，也不是你反对我的意见。民主是大家都能参与到这件事里头来的制度。正因为参与到里头来，大家才知道这是有关每个参与者切身利益的事情，才知道最新的安排。大家商量也有的商量。士兵委员会是这个民主体制中的一环，这不是让士兵靠士兵委员来对抗我们，更不是让士兵组织起来骑在军官头上。而是把士兵们都拉入咱们这个民主体制中来。现在部队和军工部门加起来有四十万人。里面破事多了去，若没有更加基层的民主，就咱们这些人想把这四十万人给管好，想都别想。”
众将听了之后脸色不是太好看，说起军中的破事，大家都知道多得很。韦泽公开谈及这个问题，大部分人都不敢吭声了。当然，敢吭声的也不是没有，第四军军长雷虎起身说道：“都督，我想问两个问题，第一个，建立这个士兵委员会，是为了解决军中的破事，而不是为了添乱的吧？”
“当然不是为了添乱的。”韦泽答道。
“第二，治理军中的破事，可不是要整人的吧？”雷虎说道，说了之后他又觉得说的不对头，连忙纠正道：“都督，现在军中广西和广东人，土家和客家，各种冲突很多。不是大事，却经常有打架的事情。军官管理，结果就有人说军官偏袒某个地方的人。这简直是管不胜管。我觉得这些破事得管，但是不能让下面的士兵觉得咱们是在整人。”
雷虎解释完，韦昌荣笑道：“老虎啊，你就算是不说，大家也不会觉得你是怕有人去整你。”
这个不算是玩笑的玩笑听着挺恶劣，雷虎完全置之不理。其实雷虎知道韦昌荣是好意，他这么表态是要打消大家的顾虑，顺道为雷虎打打圆场。
韦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把得到的有关广西石镇吉部队内部分裂，最终败亡的例子给众将讲述了一遍。众将没想到太平军内部居然到了这样的程度，石镇吉整顿纪律可是没坐错的，团结广西地方肯投降的官员也不是错误的选择。石镇吉也不是妄杀，让部队交出掳掠的人口，违者斩。这个要求先说在了头里。
即便如此，最终竟然闹出两湖的太平军认为石镇吉偏袒广西人，居然歃血为盟，要杀石镇吉。在光复军将领看来，这就是瞎胡闹！
韦泽正色说道：“我知道大家怎么想，是这些两湖士兵有问题。但是我现在要说，以地域，以土家客家来划分人之间远近亲疏的事情，在咱们光复都督府控制的区域内，在光复军里头也是有的。还很多。如果说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要说等咱们的部队开始北伐。等咱们的部队进入广西的时候，面对大量试图反抗的土家地主，怎么能保证不往死里打？我先说明，消灭地主阶级，是一个社会层面的问题，血洗广西那就是私人恩怨的事情。咱们自己不能犯这个错！我可以把话说在头里，犯了这个错，咱们是打不了这个天下的！”

第154章 入局与出局（十八）
1860年4月，咸丰皇帝终于从承德避暑山庄返回了北京城。可巧的是，也差不多在相同的时间里，光复都督府也从佛山迁回了广州城。
双反当然没有任何互别苗头的意思，更不可能有什么默契。光复军的军事力量已经足以抵御英国人的进攻，而满清朝廷也算是真正明白，只要不去杵逆英国佬的意思，允许英国佬在中国自由的销售大烟，英国佬就不会打满清朝廷。
咸丰登基的时候曾经有过为他爹道光一雪前耻，废除与洋鬼子签订各种条约的屈辱。却没想到他比他爹败的还惨。英国人的凶猛，满清的大败，被撵出北京城的屈辱，回到北京城之后发现他最喜欢的圆明园里头的各种财物被抢了个精光。这口窝囊气让原本身体就不好的咸丰病倒了。
病中的咸丰依旧想处理国事，就只能让懿贵人帮着分拣奏章。这个举动自然遭到了朝中大臣的反对，咸丰完全无视了这帮窝囊废的反对。这帮人对上洋鬼子的时候毫无用处，反对起皇帝来的时候倒是能说的头头是道。咸丰对他们是完全绝望了。
到了4月29日，在咸丰的屋内帮着批阅奏折的懿贵人高兴的拿了两份奏折递给病榻上的咸丰。
放在上面的那份是广西巡抚曹澍钟的奏折。奏折中除了写到他已经剿灭了广西大部分造反的军队，准备联合湖南巡抚骆秉章一起围歼石达开所部之外。更是兴冲冲的禀报咸丰皇帝，最近一两个月以来，他抓到了几十名从韦泽的光复军中脱离的“粤匪”。经过仔细审问，得知韦泽军中内乱，大批粤匪或被韦泽撵出军队，或者自行离开。被抓的都是家在广西西部的粤匪，离开了韦泽的军队之后选择回家。曹澍钟乐观的认为，继江宁粤匪发生过内部自相残杀之后，广东的粤匪内部出现分裂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份奏折中全都是好消息，除了石达开正在走向穷途末路之外，曾经纵横天下，甚至击败过洋人的韦泽内部也开始分裂，咸丰皇帝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另外一份则是广西的总兵加提督衔的科隆多写的奏折。科隆多也算是韦泽的老相识，在满清武将中，能和韦泽正面作战之后还能活着继续为满清效力的人可不多，江南提督张国梁被韦泽打败，因为韦泽当时被东王杨秀清招去天京城，部队没有玩命追击，所以张国梁活下来了。和春全军在六安被歼灭，好歹逃出了条性命。与这两个人的惨败相比，科隆多在1852年与运粮队一起行动，韦泽带兵伏击清军粮道，时为御前侍卫的科隆多指挥镇定，虽然粮草被夺，部队损失过半，好歹还算是井然有序的带着部队脱离了战场。至于其他将领，与韦泽作战之时基本都是兵败身死，或者兵败被俘。
科隆多到了广西之后接到咸丰的命令留在广西作战，几年下来积功升为总兵。作为满人，科隆多也负责起皇帝在广西耳目的重任。对于被韦泽击败的事情，科隆多耿耿于怀，所以在科隆多的奏折中，有关广西其他叛乱势力的覆灭，他写的不多。倒是对韦泽军中逃散的那些人，科隆多一个个审问，写了份很翔实的报告。
脱离者们把韦泽能够自造武器，打败洋人的事情说的更加明白。至于脱离的原因，他们的看法就各不相同。有说韦泽偏袒广东人的，有说韦泽偏袒安徽人的，还有说韦泽偏袒北方人的。当然，认为韦泽偏袒广西土家，或者认为韦泽偏袒广西客家的人也同时存在。
总的来说，把这些人的意见归纳起来，那就是韦泽没有偏袒这些广西人，让这些人非常失望。同样，韦泽对这些人也很失望，给他们发了路费，让他们走人了。
科隆多当然不相信韦泽会同时偏袒这么多地方的人，经过仔细拷问之后，这些人对韦泽近几个月推行的政策有着同样的描述。原本在军官阶层中强行推广的“普通话”，现在开始在士兵阶层中强行推广。在军中更是推行了“官兵平等”“反对地方主义”“反对山头主义”的政治宣传，以及纪律整风。
不管是有过什么样的战功，凡是拉拢组建地方派系，与其他地方的人争斗的，一概免职，接受教育。不接受军队中纪律者，就剥夺军职。愿意留在广东种地，或者去工厂工作的，就转入农业与工业部门。不愿意留在广东的，一律发放路费。
一直非常统一的供述，到了这里出现了新分歧。据这些脱离者所讲的数据，科隆多认为光复军全军中有三千到一万人因为“地方主义”遭到整肃。军队各地方人士中的领头人物被一扫而空。
满清军队中地方主义，山头主义盛行。各个不同地方的军队之间互相发生冲突是家常便饭，部队紧挨着扎营的时候，因为距离水源的远近，或者因为距离道路的远近，或者是抢夺和军队做生意的买卖人而碰了头，出现打死人的更是普通。
有着充分内斗经验的科隆多完全不看好韦泽在光复军中的整肃，他认为经过这样的整肃光复军只会内部人心惶惶，心无斗志，接下来的后果必然是内部四分五裂，战斗力大打折扣。
来自不同地方的军队之间爆发严重冲突，最后请求皇帝严惩对方的奏折，咸丰没看过一千，最少也得有八百。所以他完全赞同科隆多的观点。有着如此详尽的报告，将光复军内部的矛盾描述的如此清楚，咸丰皇帝就如同喝了一碗鹿茸里头取出的鹿血般，竟然有了些气力。
懿贵人见咸丰看完奏折之后心情甚佳，有了不少政务经验的她喜滋滋地说道：“万岁爷，若是广西来的奏折没有说错的话，韦泽也是个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的货色。曾国藩指挥湘军猛攻安庆，胡林翼此时也已经夺情。只待消灭了江宁的粤匪，广东的粤匪的覆灭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这话很合咸丰的心思，他稍微有了点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些笑容。不过这笑容也只浮现了片刻而已。“若是真如广西所说，下旨让其他省的文武官员认真查证此事。”
咸丰皇帝有着被群臣糊弄的丰富经验，若真信了这帮文武的话，特别是相信了他们的喜报，那真的是被卖了还要在麻袋里查钱。他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用来比照一下。
到了六月初，更多有关石达开与光复军的信息传到了北京。石达开所部发生了大分裂，大批部队脱离了石达开再次进入湖南与江西。此时太平军的“李狗”李秀成正带兵在江西作战，这批太平军随即加入了李秀成的战斗序列。刘秀成得到了这一大批部属后离开江西北上，目的地竟然是镇江一带。
而石达开原本带兵南下，貌似想进入广西腹地，遭到地主团练武装的顽强抵抗之后，随即转向四川方向而去。只是他的部众经过屡次分裂，所剩兵力很是不足。
至于韦泽，其他省份的情报就显得语焉不详起来。能够确定的是，韦泽的部队并没有发生兵变，更没有明显的分裂迹象。
在6月11日，湖南巡抚骆秉章上奏朝廷，韦泽手下的光复军从韶关出发进兵郴州。光复军进攻速度极快，此时已经与郴州联络不上。而桂阳州也传来消息，州城附近出现了光复军军队的踪影，看来光复军并没有从郴州出发北上，而是开始西进。
在同一天，广西巡抚曹澍钟的加急奏章也送到了咸丰的面前。光复军从梧州出发，水陆并进，他们的船只逆流而上，竟然抵达永安州城，永安州城一日陷落。
看了这个消息，咸丰皇帝脸色苍白，他不知道该认可自己对朝廷文武不可靠的判断，还是应该为光复军的行动而更加担心。毕竟五年来，光复军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若是一路进军，或许是小规模的军事行动。现在两路进兵，同时杀入广西和湖南，这样的行动绝非是小打小闹。
仔细看了地图，联系了奏折上的情况，咸丰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从永安到郴州，咸丰还有印象。太平军曾经冲出永安，然后一路转折杀到郴州。现在光复军占领了这两个地区，很有可能准备重走这条路线。若是咸丰没有想错的话，光复军占领永安的部队与从郴州出发进攻桂阳州的部队，最终会在一个地方汇合。那就是广西省会桂林。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广西将会被光复军夺走。
就在咸丰皇帝为自己的想法暗自颤栗的时候，光复军第四军军长雷虎已经站在了桂阳州的城头。战斗毫无意外，光复军一个师万余人马包从郴州出发，包围了桂阳州城之后，半日就攻破了这座城市。城中的湘军不过两千人马，很快就被全部歼灭。
战斗进行的非常顺利，可雷虎的心情并不很好。他的部队里面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他们大多数都是中低层指挥官。在不久前才算是结束的纪律整风之中，韦泽对于地方主义和山头主义毫不留情，有地方主义倾向的中高级军官们统统被送进军校学习，低级军官们则是集中整训。
送去军校学习的中高级军官短期内是不可能出来了，低级军官如果没有悔改，就被实施了劝退。或者解甲归田，或者发放路费走人。总参谋部的人事处很快就选出了新的军官接掌了这些空缺的位置。
这些行动完全公开，所以得到晋升机会的军官们喜悦之余，自然不肯重蹈前任的覆辙。不仅军中严重的地域对抗完全消失，甚至连士兵委员会都组织的不错。
士兵们中间的那些地域头领的“害群之马”被清除之后，士兵情绪反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雷虎与政委亲自参与了调研，他们发现其实基层官兵其实没有真正对抗的意思，只是老乡中有人领头，他们碍于面子或者别的理由，不得不参加而已。现在领头的家伙被清除一空，大伙反倒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在乡亲和军纪之间做出两难的选择啦！
调查结束之后，雷虎不得不承认韦泽的确抓住了关键。韦泽明显相信基层官兵是懂得道理的，清除了害群之马后，部队不仅没有丝毫反抗，内部反倒更加团结起来。
这本该是高兴的事情，雷虎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他万万没想到韦泽竟然能对部队下如此的“狠手”。那些“害群之马”之所以能够存在，不是因为雷虎姑息养奸，而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战斗表现很不错的官兵。对于这帮人，雷虎不可能没有爱才之心。
如果顶头上司不是韦泽这样有着绝对权威的人物，雷虎定然不会接受大规模清退官兵的行动，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下一批人。即便是服从了韦泽的命令，雷虎在战前也曾经找韦泽谈过话，雷虎希望能够让一部分人归队，在战斗中将功折罪。
韦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雷虎的请求。他板着脸说道：“雷虎同志，你的要求明显是没有理顺因果关系。我们清退那些同志，不是因为他们打仗不好。是因为他们不能遵守光复军的纪律。如果你让他们将功折罪，一部分肯定会认为，不遵守纪律是可以用战功抵偿的。只要有战功，那什么都可以干，什么纪律都不用怕。这样的军队和太平军的那些军头们有什么区别呢？你能告诉我么？”
这话指出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雷虎不敢辩驳。光复军最讲纪律，特别是建立起参谋部之后，军官们在指挥官与参谋之间来回调动，任何军官们都失去了对自己部队的绝对掌控权。人事权，财政权，后勤供应统统归总参谋部所有。想让部队独立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兵为将有的军头制度在光复军中属于不可触碰的恶劣禁区，别说尝试着去做，谁被扣上个军头的帽子，整个人的前程就彻底毁了。
但是那些被清退的人员中有不少都是雷虎很看好的人，所以他心中有着一丝希望，如果部队的战斗打得不是那么好，雷虎或许可以以这个理由在战后再为那些同志们说项一下。攻打郴州与桂阳的战斗足以证明，部队的战斗力没有因为失去了一部分战斗骨干而遭受损失。相反，由于纪律性与对作战命令的服从性增强，战斗甚至比以前打得更流畅，更顺利。
看着城下欢呼胜利的部队，雷虎知道，那些被清退的同志们是没有重回部队的可能了。

第155章 入局与出局（十九）
翟诰是安徽泾县人，监生出身。1857年由湖南辰沅永靖道道员升任广西按察使。1858年开缺为候补按察使，仍留湖南辰沅永靖道本任。1860年石达开进军四川之后，咸丰急调湖南巡抚骆秉章奉命入四川督办军务，翟诰就临时接替了湖南巡抚的职位。
此时他正在面对自家的老乡，也是泾县人出身的翟显峰。听着熟悉的乡音，翟诰不仅没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乡情，心中反倒是又警惕又畏惧。
翟诰觉得翟显峰只怕是他见过的把长衫穿的最不伦不类的一个人。翟显峰个头有170左右，在这个时代里头算是高个，而他有着圆圆的脸庞，身上肌肉结实，看着力量十足。无论是行走站立，都给人一种仿佛要把斯文的长袍甩开的模样。如果翟显峰此时穿着短衣，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翟巡抚，我军希望能够归还在郴州与桂阳州俘虏的两千多湘军，却不知道你要还是不要？”翟显峰说话倒是没有他外表那般强横，声音不算很大，语气甚为从容。
“你们到底是何意？”翟诰装出强硬的姿态说道。
翟显峰笑道：“如果你说的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那咱们只怕就在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如果你问的半年到一年，那么只要湘军不南下，我们也没有北上的意思。哦，当然了，道州等地方我们是要拿下的。我个人建议，你不用派兵去救了。”
翟诰听了这么从容不迫的回答，心中骂道：“你还真当你是官府了不成？”
既然心中有气，翟诰回答的很不客气，“你胆子好大，到了这里竟然毫不害怕么？”
“呵呵！哈哈哈！”翟显峰大笑起来，“翟大人，这么说吧，我们以后定然是要进军湖南的，所以打仗时候怎么死人那都是公事，杀俘虏那是私事了。你杀我不是问题，你杀了我，我等就会在湖南遍贴榜文，湖南被俘的俘虏会被处死，是因为翟诰杀了我们的使者。如果湖南百姓能够杀了你，那么我们立刻就释放俘虏。杀不了你，只要有人能杀你家人，给我偿命。我们也释放俘虏。不然的话，我们只能就此进行报复，枪决俘虏里头的军官。这笔血仇得算在你翟巡抚的头上。”
翟诰听着这为同乡兼同姓的对手从容不迫的讲述着满满的威胁，拍案怒道：“滚出去！”
翟显峰施施然起身，把内里衬了条假辫子的瓜皮帽扣在头上，从容的走出了谈话的后书房。等翟显峰出了门，由亲随带着他从后门偷偷离开巡抚衙门之后，翟诰就去旁边的房间见了骆秉章。
骆秉章虽然接到了去四川督办军务的差事，此时却没有去上任。听翟诰讲述了此次会面的内容之后，骆秉章眉头紧皱沉默不语。若是光复军完全依靠军事优势做出单纯的威胁，湖南光复当然可以牙一咬，脖子一梗，破罐破摔的死扛到底。可现在光复军明确表示要与抓获的湘军军官家族联络。
抚州之战，光复军杀了五千湘军精锐，三河之战中太平军杀了五千湘军精锐，整个湘乡已经是遍地缟素。郴州与桂阳州两地有三千多湘军，光复军连续攻下两座城池，湘军没有一兵一卒能够脱逃。若是两千多湘军再被屠戮，屠戮的理由竟然是官府不肯赎回俘虏。湖南士绅文人肯定不会放过湖南官府。
沉思了好一阵，骆秉章咬咬牙，对自己的部下说道：“我这两天就要去四川，这边的事情就由你来办！”
翟诰听完这话，心里头怒骂，“你这老东西倒是很知道该怎么跑路啊！丢这么一个烫手山芋给我！”
心里头怎么骂，翟诰却知道自己这个湖南巡抚不过是临时性过度人选，即便没犯错也当不了几天，所以骆秉章才敢这么对待自己。
“骆公，我准备先赎回人来再说！”翟诰直接把话挑明，先把骆秉章逼住，让他表态。骆秉章惹不起上百湖南士绅家族，他翟诰更加惹不起。这话一定要说道头里。
骆秉章虽然是老狐狸，却不是完全没有担当。听翟诰说完，他哼了一声，“先去谈吧！”
当晚，翟显峰出了住处的后门，进了一抬小轿。轿夫把他抬到了一处大户宅子的后门，门上没掌灯，翟显峰抹黑进了开了一道门缝的后门。接着轿子立刻离开，后门也完全关上。
前来迎接的还是翟诰，他此时脸上再没有白天时候的官样。监生出身，翟诰也算是八面玲珑。在由亲随紧密包围的后书房落座之后，翟诰哈哈一笑，说道：“我说老兄，白天是公事，我问你怕不怕死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觉得我真的会那么没见识么？再说，你我既是老乡，又是同姓。泾县的翟姓可没有外来的人。”
翟显峰来这里并非是争口舌之利，既然翟诰已经软化了态度，他也笑道：“哈哈，你我现在既然身在两个阵营，互相试探也是应该的么。”
转眼间，这两位远亲间的气氛就显得拨云见日了。翟诰问道：“若说我们什么都不做，你们应该不会就这么放人吧。”
翟显峰也拿出了光复军的条件，“我们想买茶叶，不是勒索，而是真的买。当然，价钱上你们是赚不到什么钱的。”
说完之后，翟显峰又怕翟诰误解，他说道：“我们给银子。不拖欠。若是你们在茶叶里头动了手脚，那我们只能写了榜文遍贴湖南，然后杀人了。”
翟诰万万没想到光复军居然提出这么一个条件，他只觉得极为滑稽。只是看着翟显峰那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翟诰也认真地说道：“难道不是赎金么？”
翟显峰摇摇头，“我们又不是绑票，要赎金做什么。再说我们不是就做这一单生意，而是想长期做这个茶叶的买卖。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你身为湖南巡抚，总得做点对百姓有好处的事情吧。现在战火纷飞，茶叶也卖不动，你把湖南的茶叶卖给我们，那帮卖茶的和老哥你好歹也有收入。如果你能打赢我们，你功劳有了，钱也赚了。若是你打不赢我们，那你也该赚的钱赚到了，跑路回家也能当个富家翁。这样的好事又何必不干呢？”
翟诰听的目瞪口呆，他想不到战争这等大事在翟显峰这位老乡口中变成了这么轻松的事情。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头，仔细一想，翟诰才明白过来。翟显峰所谈的这些基于一个观点：光复军一定能够打败满清，所以翟诰还是早早的为自己准备出路为上。
这种想法并没有让翟诰感到不安，反倒让他觉得是个不错的事情呢。对于自己这个“过渡巡抚”的定位，翟诰早就心知肚明。他问道：“却是改怎么换人。”
翟显峰拿出了一份文书，翟诰有点迟疑的接过，上面写了一个方案。光复军提供被俘人员的清单，这里头有些军官家族就是做茶叶生意的，一些士兵家里头也种茶树。光复军做了调查，比照平常收购茶叶的最低价格，光复军从湖南收购茶叶。一个士兵最少要换一担茶叶。若是湖南方面愿意多卖，光复军也会全部收购。
当然这里面还有个非常扯淡的条件，等收到茶叶数量够了之后，光复军放人。在此之前，光复军必须确定，家里面提供茶叶的每个士兵与军官的家人必须清楚，光复军会把茶钱交由这些被俘的湘军官兵一起带回。
翟诰对这条问道：“我说老哥，你这是何意？”
翟显峰嘿嘿笑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凡是这等有钱来往的事情，你们官府不过几刀么？我们光复军可不愿意背这个黑锅。谁过的刀，谁负这个责任。”
“呵呵！”翟诰巡抚被气乐了。他没想到穷凶极恶的光复军居然如此的注重自己的信用。没等翟锆说话，翟显峰继续说道：“对老兄你，这笔买卖总额度的百分之一，我们会派人送给你。我们买茶叶用鹰洋，给你也是给鹰洋。”
翟诰巡抚瞪圆了眼睛，吃惊地说道：“你这不是开玩笑吧？”
翟显峰摆摆手，“亲兄弟明算账，你能帮忙办成这单生意，不能不给你好处吧。而且我把我们韦泽都督的话带给你。一年内我们不太可能北上，老兄你这巡抚只怕也当不了一年。等你不干巡抚，若是我们打过来，你投降的话，我们保你全家平安。当然，前提是你别上战场，打仗的时候刀枪不认人。”
和光复军打仗还打出一门生意，翟诰巡抚完全无语了。
秘密会谈之后，翟诰前去给骆秉章回禀此事。骆秉章看完了这张纸上的内容之后，恨恨地说道：“这些粤匪竟然想收揽士绅的心！真的是痴心妄想！翟……巡抚，你可质问过他们么？”
翟诰答道：“回禀骆大人，在下也说过这话，可光复军说，大不了他们把这个写成榜文，在湖南到处传播。到时候那些士绅家族知道此事，即便不敢明着闹，却会私下卖茶给光复军。若是这么做了，士绅的怨气只会对着官府，他们光复军可没什么好怕的！”
听了光复军这么无耻的话，骆秉章双眼紧闭，嘴唇绷住，仿佛是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破口大骂起来。过了好一阵，骆秉章才说道：“我后天就走，你来办此事吧！”

第156章 入局与出局（二十）
6月24日，光复军派人来与现任湖南巡抚翟诰联络。得到了骆秉章的示意之后，湖南巡抚翟诰在6月26日就开始召集在长沙的小部分上层官员说了此事。这帮上层官员们当时就大骂光复军王八蛋。骂完了光复军，官员们余怒未消，接着大骂那帮被俘的湘军没骨气，不肯在战场上为国尽忠。
翟诰巡抚看着湖南官员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头倒也觉得轻松了不少。他的确想促成交换战俘的事情，只是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过渡巡抚，根本不用想去指挥动这帮湖南官。既然大伙都反对这件事，翟诰也就死了这条心。
26日当晚，就有四名低级官员到翟诰府里拜访。见到了翟诰，官员们都带着悲切的神情说，他们的亲戚可能在郴州或者桂阳州被俘虏，请求翟诰大人能够网开一面，让他们筹集了茶叶去换人。
翟诰大人虽然没在长沙做官，却也是在官场混了这久的人。他和蔼可亲的将光复军提出的条件向这些官员讲述了一遍。官员们脸上悲切的神色大大消退，他们关注的焦点就放在了“光复军到底是要买茶叶，还是要要这些人用茶叶赎人”这个很明确的问题上。
大家都是混官场的人，谁都不是傻瓜。翟诰巡抚认得清楚，这里官员头颇有几个人所属的派系头子，就是白天破口大骂的高级官员。翟诰并没有广为扩散这些消息，现在这些官员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定然是白天破口大骂的官员授意的。
得到了翟诰大人的确定光复军不是要赎金，而是买茶叶之后，官员们就恳求翟巡抚能够给文书，让他们一路上不要再缴纳厘金。曾国藩为了谋取军费，在湖北江西等地大搞厘金制度。前任湖南巡抚骆秉章与曾国藩势同水火，可在借鉴“先进经验”的时候却不甘人后。湖南自然也实施了“厘金制度”。各种关卡林立，想贩卖东西那是层层税收。
翟诰巡抚很清楚，光复军即便是以低价收购茶叶，只要能够不厘金，只要光复军能够按照约定给鹰洋结算，这笔卖茶的钱已经是极大的赚头。只要拿到翟诰巡抚的批示，“赎回战俘”这个借口能够一路不交厘金。不少机灵的官员看中的就是这个机会。
官场上自然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翟诰大人给了官文，这帮官员们喜滋滋的千恩万谢的走了。
随着时间的退役，光复军并没有北上的迹象，而是一路西进。在光复军兵锋直指广西的时候，前来找翟诰的湖南官员却越来越多的。很多人说自己的亲戚被抓，能否用茶叶去换人。翟诰巡抚又不是傻瓜，他追问那些官员，到底是这些官员的什么亲戚被抓了？得到的答案要么是语焉不详，要么就是八竿子能打着，或者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这几年战火纷飞，厘金横行。盛产茶叶的湖南周边到处都在打仗，茶叶市场几乎到了覆灭的边缘。长江航道已经中断，正当的茶叶商早就关门歇业。剩下富贵险中求的茶叶商人们只能向官军、湘军、太平军缴纳各种“厘金”“护送费”才能把产业送到长江下游。导致了产地的茶叶价格全面跳水，需求地的茶叶价格飙升。
到了7月中旬，几年来始终死水一潭的湖南本地茶叶市场从突然开始重新启动了。先是出现大量收购新茶的人群。接着去年的秋茶也开始有人收购，最后连去年的春茶都有人开始购买。掌握了第一手最新资料的官员们带头，从湖南各地收购的茶叶开始向着郴州进发。
翟诰大人发现，他还没来得及按照光复军给的名单通知到湖南各地的士绅百姓那里，就已经有不少官员派人运送茶叶踏上了“赎人”之路。尽管到7月底，光复军还没有释放任何一名湘军被俘人员。在湘军家属们得到翟诰巡抚的通知之前，已经有大概一万担茶叶送到了郴州“拯救”被俘湘军。
必须说明的是，翟诰巡抚并非傻瓜，为了洗脱自己，他是真的竭尽全力把消息传播给了湘军亲人。那帮有茶山，或者自己种茶的湘军家属得到消息的时候，很多人发现自己不久前已经喜滋滋的把能够拯救自家亲人性命的茶叶给卖出去了大半。事关亲人，更重要的是有钱可挣，巡抚网开一面，允许他们只交一次税金，就可以运茶去换会亲人。
进入8月之后，与茶叶这个商品有关的湖南相关人员全面动员起来，借着赎回俘虏的大义名分，大量茶叶输入了光复军控制的郴州。经过光复军的检验，分级，然后给这帮家伙们应得的费用。
前来感谢翟诰大人“救命之恩”的官员是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带了些银票或者干脆直接送来各种无比沉重的“点心”。既然翟大人对大家有恩，大伙当然得报恩啦。
翟诰巡抚本以为这件事各方都得分点肥，他自己能挣个几千两银子就是极限了。他万万没想到，湖南官场大部分官员都介入了此事。对满清官场来说，介入的人越多，反倒越安全。而且这次的理由是如此的光明正大，皇帝就算是知道了，总不能说不让赎人吧。最终翟诰大人不仅如愿以偿的赎回了两千多名湘军官兵，还搂到手里头八万两银子。之所以只有这么点，是因为翟诰巡抚胆小，很多可拿可不拿的钱他都选择不拿。
事实证明，翟诰巡抚选择在战略上相信自己那位在光复军中的同乡兼同姓是很睿智的决定。到了9月，光复军已经攻破了桂林、百色等要地。将整个广西的清军一扫而空。广西巡抚曹澍钟等文武大员无一得脱。可广西打得沸反盈天，湖南依旧十分平静。光复军始终没有北上作战。
确定了广西落入了光复军手中之后。翟诰就知道自己湖南巡抚的官是做到头了。他并不恋栈，在过渡巡抚位置上赚了几万两银子的事情让他极为满意。赎回湘军的事情更让他在士绅阶层中得到了爱民如子的美誉。真的是名利双收。面对这样的大成功，翟大人没有得意忘形。相反，他整个人看起来反倒是更加沉稳起来。翟诰很清楚，这样的成功不是靠他自己的能耐，而是光复军营运出的巨大胜利。湖南是最讲“道义”最讲“圣人之道”的省份，可光复军只是给了这些人一个能够满足他们的理由，这些人就为了自家利益完全不在乎与光复军做买卖。这个现实让翟诰大开眼界。
几个月的茶叶销售狂潮来得快去的也快，素有“知人”之名，当过湖南巡抚的毛鸿宾再次出任湖南巡抚。他一上任就立刻对郴州光复军实施了紧逼的政策，一度打通的茶叶贸易线很快被掐断。
从朝廷的角度来看，光复军夺取了广西，又占据了湖南西南部的几个城市，从而稳固获得了进入湖南的前进基地。广西刚夺下，光复军可能不会立刻进兵。可他们也不用永远缩在两广不动弹。等到光复军准备北上的时候，湘军又准备如何应对呢？
被释放的湘军描述了一场可怕的战斗，光复军的炮如同不要钱般猛放，每一颗炮弹落地之后都会爆炸。这让聚集在一起的湘军遭到了可怕的损失。湘军对面的光复军的确在放枪，湘军却看不到光复军的所在。没等湘军弄明白，光复军却如同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顷刻就出现在湘军面前。战斗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输掉了。到湘军举手投降的时候，他们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的描述淡化了战争的血腥，反倒塑造出一支宛若鬼神的光复军来。湘军没有太多与光复军交手的机会，湖南文武对光复军完全搞不明白了。
曾国藩很快就给了湖南发来了信，信中建议湖南方面暂时严守城池，不要与光复军贸然开战。湘军已经开始围攻安庆，攻下安庆，就能打开进攻皖南和太平天国首都的大门。曾国藩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在信中告诉湖南文武，韦泽既然对两广如此感兴趣，特别是对贫困的广西如此有兴趣，那就让他在广西先待着。解决了太平天国之后，满清全国的兵力都能聚集起来围歼光复军，到时候拿人堆也把光复军堆死了。
见曾国藩如此坚定，湖南文武们也只能认同曾国藩的建议。他们加强了在湖南中部的防御，只希望光复军能够像曾国藩说的那样，把全部精力放在贫瘠的广西。
曾国藩料对了，韦泽的确没有立刻进军湖南的计划。广西、云贵都是盛产茶叶的地方。与广西毗邻的越南又是光复军重要的稻米来源。此时还有件事缠住了韦泽的手脚。法国人在越南南部努力扩大势力范围，光复军想去暹罗，也就是泰国购买大米。就必须在法国人眼皮底下通过，光复军的海军暂时没有能力一举歼灭法国人的舰队。而且韦泽现在也没有歼灭法国人的意思。光复都督府的外交部门正在与法国人谈判，希望法国能够确保中国到暹罗航路的畅通与安全。
“都督，为何不对法国人动手？”总参谋部对韦泽的态度不甚理解。
韦泽给出了答案，“我并非对越南没有兴趣，所以让法国人先入侵越南，割取越南的土地。我们可以在越南哀求的时候出面调停一下，让法国人不要胃口太大。等双方的土地稳定下来，我们再与法国人开战，从法国人手中夺取土地。”
光复军高层都不认为韦泽是什么好人。但是听了韦泽的这个战略构想之后，大家都觉得以后不要用“善恶”这个标准去评价韦泽了。甚至超出了普通的坏人范畴。从道理上讲，韦泽没有入侵越南，韦泽没有欺压越南。韦泽与法国的战争和越南无关。韦泽的决定冠冕堂皇，绝无失理的地方。但这仅仅是从道理上讲而已。大家的心里话大概是这样的，“玩越南人也不能这么玩吧！”

第157章 入局与出局（二十一）
很多年后，关于亚洲第一条铁路所在的国家是越南还是中国，这个问题争论不休。但是第一条铁路是货运铁路的，这个结论倒是无人质疑。
光复都督府从英国进口了蒸汽机头，在越南鸿基港到宏基煤矿之间修建起了一条很短的货运铁路。在这条铁路完工后没多久，佛山钢铁中心到港口之间的铁路也建成了。煤炭与矿石再无须用大车拉，火车很轻松的就将堆积如山的矿石运到了钢铁厂进行冶炼。
这是中国与英国之间很重要的一次贸易，英国通过向中国出口技术、设备、工程师的帮助，一次性赚取了几十万两银子。除了英国香港方面得到了嘉奖，光复都督府的交通部里头也出现了铁路局的正式单位。
中英之间都不认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尽管英国唐宁街那边分析了中国局面之后，认为英国方面暂时没有必要出动十万大军踏平广东的光复都督府。不过这仅仅代表了英国中央政府不想劳师远征，并不代表英国中央政府就真的明白远东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在香港的英国人员从法国那边得知光复都督府正在和法国佬私下谈判的时候，立刻就激动起来。中法打过一仗，法国与中国任何一方在远东的损失都能有效便宜了英国人，所以英国人很乐见法国人被揍满脸是血的惨状。基于同样的道理，任何两个强国完全绕过英国进行谈判，都会让英国方面极为紧张。
英国拼命的想弄清楚光复都督府和法国佬到底在谈什么。他们请光复都督府外交部长洪仁玕喝茶的时候问过这个问题，洪仁玕只说了一句话，无可奉告。
法国方面被英国佬渗透的比较离开，他们很快从法国那边的到了消息。光复都督府准备开辟一条到暹罗的商业航路，这条航路在法国佬的眼皮底下经过，如果不能与法国在越南南部的势力达成和平的共识，光复军对这条航路的安全并不放心。
据英国方面得到的消息，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在九龙地区吃过大亏的法国人狮子大开口，要求光复都督府赔偿法国人的损失的同时，接受很多法国佬的条件。光复都督府立刻告诉法国佬，不同意的话，那光复都督府就只能派兵去越南南部帮着越南人打仗。把法国佬撵出越南之后，光复军想怎么航行就能怎么航行。
见到两个大国之间有矛盾，英国人高兴坏了。欧洲搅屎棍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些事情里头掺乎，矛盾焦点聚集在海上，那可是英国最擅长的领域。
1860年的9月1日，法国与英国驻广州的领事一起去见光复都督府外交部长洪仁玕，英国公开提出，“不接受光复军在海上与法国人进行任何军事冲突。”洪仁玕一听就愣住了，光复军原本就没有准备出动海军和法国打海战。天知道英国佬从哪里得来的这种狗屎消息。
就在洪仁玕没弄明白英国人意思的时候，一起出席会议的外交部里头负责军事内容的代表左志丹很敏锐地说道：“英国方面是不接受我们从海上运兵到越南南部作战么？”
英国代表眨巴了一下眼睛，以他们对洪仁玕的了解，这个人懂些欧洲的局面，但是并不是一个非常机敏的人。所以英国准备放出一些比较模糊的信号，尽可能把水搅浑。没想到的是，中国方面竟然有人能够直接点出问题的核心。这可就把英国佬原本的计划给打乱了。
所以英国代表说道：“我们反对对法国的军事攻击。”
“那就是说你们不反对法国对中国的军事攻击喽？”左志丹说道。
英国代表只是冷笑一声，却没有回答。他也没想到光复军竟然步步紧逼，外交场合上把矛盾说的如此明白实在是一种很失败的行动。
然而左志丹明显和英国佬的想法不同，他冲着法国代表微笑一下，用毫无敌意的语气说道：“我怎么没听说法国和英国合并的消息呢？或者是英国肯无条件的为法国打仗么？还是现在英国为法国打仗不收钱，不收好处了？”
法国也是有尊严的大国，即便是外交人员总算是有点涵养的，被这么一通嘲讽，法国代表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可此次法国方面的确有借助英国人力量的意思，被光复军这么嘲讽，法国也只能暂时认了。以法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他们没有能够独立与光复军作战的本钱。
左志丹倒也没有继续追击下去，他说道：“我们和法国方面进行有关航道的交涉，目的是为了和平而不是战争。我知道法国和英国大国百年战争，英国人看着快打赢的时候，圣女贞德带领法军又获得了一连串的胜利。扭转了战局。后来英国人把贞德抓住，以她是巫女为理由，把贞德给烧死了。但是打了一百年，最后不是还得和平么？我也知道法兰西革命之后，英国参与到反法同盟里头去。先是与法国共和政府打仗，然后又和法兰西帝国皇帝拿破仑打仗，打了十几年，最后不也和平了么……”
听着光复军代表侃侃而谈有关英国与法国的旧账，英国代表实在是没想到在远东竟然有如此熟悉英法历史的人物，这个人物竟然连法国的圣女贞德的事情都清楚。英国代表扭头看了看法国代表，却见法国代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看来这番话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
“战争目标是为了和平，各方投入战争都是为了自己一方希望的和平。所以才有谈判，才有基于战争实力的对和平的尝试。我们光复军很清楚，如果打不赢，那就谈不赢。所以法国代表提出军事威胁的时候，我们也得展现一下我们的力量。我想对法国代表再说一次，如果我们真的是以战争为目的，那么我们什么都不用展现，直接找最好的时机开打就行了。我们展现这个力量，恰恰是我们不想用这个力量。”左志丹说的认真，法国代表也逐渐听了进去。法国自然看不起中国，即便是现实中吃了大亏，知道光复军的军事力量并非法国能够敌对的，法国还是把中国看成一个野蛮的国家。现在听到了欧洲谈判中才能听到的对战争与和平的讲述，法国代表的感觉开始有些不同了。
如果法国能够在军事上压倒中国，光复军代表即便能舌灿莲花，法国方面也不会当作耳旁风。现在光复军的确有能力在越南南部投入兵力，进而击败法国军队，那么中国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国家，而不是一个只知道用战争解决问题的国家。对法国来讲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最后，左志丹说道：“我们愿意和法国在只有关中法之间的问题上进行谈判，双方达成一个和平的协议。我不是很理解英国方面为什么在这个追求和平的谈判中提出战争威胁！”
说完之后，左志丹目不转睛的看着英国代表，脸上满是挑衅的意味。
英国代表心中大怒，他认为光复都督府代表所说的话里头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向法国人表示，中国并不想与法国打仗，另一个则是利用英法历史上的恩怨来挑拨两者之间的关系。这两重意思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法国人单独与中国人进行谈判，把英国派出在谈判之外。
对于世界霸主英国来说，他可以接受失败。在崛起的道路上，英国人接受过无数次的失败。但是英国人却不能接受自己被排除在其他强国之外，如果其他强国能够自行解决双方的问题，就会对英国产生排斥。英国能够崛起的根本原因之一就是作为欧洲搅屎棍，他成功的介入了欧洲几乎每一次的矛盾与冲突，使得欧洲各方争斗不休。从而一步步的建立起英国对欧洲大陆的绝对影响力。一旦失去了这样的影响力，欧洲大陆自己解决欧洲大陆内部的问题，英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那样的结局会非常惨。
所以英国代表赶紧说道：“我们就先谈到这里吧。休息一下！”
休息的中间，英国代表极力向法国方面阐述光复都督府是多么的不可靠，野蛮的东方人是多么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作为欧洲国家，英法在东方的扩张必须依靠欧洲人自己的力量。
法国方面无论心里面怎么想，总得给英国人点面子。在越南的扩张是法国很重要的突破方向，与英国人的合作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休息之后的谈判毫无进展，最后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会议结束之后，左志丹参加了外交部的内部讨论会。讨论完之后，他就前去求见韦泽。向韦泽汇报完了谈判过程，左志丹说道：“都督，您给我的资料，还有谈话大纲，看来真的太管用了。法国方面明显没有最初那种完全依靠英国人的态度。”
“这个不重要，该退场的都会退场。你现在赶紧熟悉一下工作，以后外交部里头你得多承担责任！”韦泽说道。
“更多责任？”左志丹重复了一遍。
听左志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韦泽进一步说道：“对！石达开退场了，广西的大成国也退场了。以后还会有继续退场的。这时代变化了。我从来很相信同志们，所以我不想让同志们做些痛苦的选择。洪仁玕同志是个好同志，我们要格外的爱护他。”

第158章 入局与出局（二十二）
“我们并不指望法国方面给我们任何支持，我们所希望的不过是法国海军不要和攻击我们的民船而已。如果贵方认为这超过了贵方的底线，我方就退无可退。”左志丹有些精疲力竭地说道。
中法之间的谈判进行的非常不顺利，法国还是欧洲那套强盗逻辑，你现在没有能够用海军压倒我，我就得漫天要价。所以法国人提出了一大堆的条件，就是不说不用军舰攻击光复军的商船船队。
“你们既然向越南提供武器，说明你们根本没有与我们和平相处的态度。”法国代表就始终是咬着屎厥打滴流。他们坚决要求中国承认法国在越南的扩张，认同法国在越南的扩张。
这些问题争吵过太多次，左志丹连生气的感觉都没有了，他跟复读机一样说道：“你们向满清方面出售武器的行为，就是你们愿意与我们和平相处的态度了么？”
“清国朝廷是中国的官方政府，我们与官方政府做生意有什么问题么？”法国代表也坚持不懈的维持着法国的态度。
经过半天毫无意义的争论，左志丹疲惫的表示明天再谈。法国方面的代表看来也累的够呛，这几天来双方反复争吵，总算是争吵出了一个底线。光复军要求不受任何影响的开辟与暹罗的贸易线，而法国方面要求光复军不能支持越南政府，明确支持法国方面在越南身上切一刀。
外交部得到任务是让法国人公开同意不用舰队攻击广东到暹罗的海上贸易线。前几次谈判中，韦泽就已经明确表态，光复军可以对法国与越南之间的军事冲突不闻不问，也不会派遣军队介入法国与越南之间的战争。法国人却不用指望光复军公开支持法国人入侵越南的战略，更不用指望光复军赞赏乃至帮助法国实施侵占越南领土的行动。
洪仁玕还是抱着外交先行的意见，召开会议的时候努力想找出能够说服法国人的方法。倒是左志丹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想法，“哑巴蚊子咬死人，法国人这嗡嗡叫的厉害，只怕他们心里头也是害怕。我觉得咱们谈到这里也就够了，直接派遣军舰护送商船队去暹罗开始谈大米贸易。法国人敢对咱们的船队动手，咱们反倒有的谈了！”
一听这种用具体行动试探法国人底线的建议出来，洪仁玕连忙表示反对，“造一艘船得花费多少钱财，若是法国人真的对咱们动手，那损失就未免太大。”
现在外交部的确不知道法国人的态度，提及了万一发生的军事冲突会带来的损失，连左志丹也不敢自作主张。所幸此时光复都督府已经迁回了广州，与法国人谈完之后就可以回去汇报，若是光复都督府的总部还在佛山，那中间的周折可就大了。
接到了报告之后，韦泽本想把议题拿到总参谋部讨论，不过想了想，他决定先去常委会上讨论此事。
这几天外交部多次向常委会汇报谈判内容，听了与前几天毫无差别的汇报，一度对法国人的嚣张极为恼火的常委会众人也都懒得再发火。财政部长李玉昌说道：“都督，我们就算是无法打通去暹罗的航线，日子也不会比现在差。怕他们作甚？而且近期的军费预算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若是再有战争，我们的财政预算只怕就要出赤字了！”
此时已经进去了1860年的9月，再过三个月，1861年的财政预算会议就会召开，到了3月，春节过去，1860财政年度就算是正式结束。在这么一个关口，财政部长的反应自然是暂且把问题压下去。从湖南与广西收购茶叶的商路没能完全确定，财政预算中尚且不能把1861年收购茶叶的钱给列入其中，所以财政部对于任何指出都很是谨慎。
“现在即便是和法国人发生了冲突，我们也不用立刻与法国人开战。若是没有和法国人发生军事冲突，今年就能开辟通往暹罗的大米生意。我们这次去广西打仗靠的就是来自越南的大米与煤炭。若是今年能够开辟新的大米来源，明年我们就能放心在广西布局了。”说话的是政法委的林阿生，这位素来沉稳的老兵倒是支持行动为先。
财政部长李玉昌立刻反对道：“仗打起来，我们只怕立刻就会有船只的损失。现在跑海运的多数是蒸汽船，损失之后可不是小数目啊！”
“若是不打仗，越南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和我们做生意？”林阿生依旧是言简意赅，说完之后，他看向了其他常委，“却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接受这个事实？”
其他常委们一一发言，大家在发言中都比较支持林阿生的意见。1860年年景很普通，政府收入刚够喂饱地方上的军队和工人。而光复军出动了两个军，十万部队，发动了攻占广西的军事行动。为了不与地方上有过多冲突，部队后勤靠的就是通过水路运输的越南大米。靠了来自越南的煤炭与大米，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对广东的粮价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越南人这么心甘情愿的用大米换步枪，正是因为法国人不断的打越南阮朝，光复军又如同约定那般控制了中越边境。为了抵抗法国人的进攻，阮朝哭着喊着请求光复军出售武器弹药。
打通与暹罗之间的大米贸易线，就能够确保有更多的大米进入两广市场。十年连绵不断的战火把广西打得稀烂，充足的大米供应不仅能维持地方上军事行动，甚至能够平抑广西暴涨的粮食价格。
商业部长李维斯是军人出身，虽然他是财政部长李玉昌的侄子，但是李维斯公开反对李玉昌的想法，他说道：“打下广西，想恢复广西秩序，需要更多的粮食和物资运进去，需要把广西的茶叶给买出来。我是觉得暹罗大米在此间意义重大。”
见到自己的侄子都公开反对自己，李玉昌脸色难看，却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我还是觉得谨慎一些。如果到了明年，只要不继续对外打仗，我们就可以编出来对南方作战的预算来。我们现在的造船厂已经满负荷工作，用上了煤气灯之后，一天二十四小时四班倒的干过。即便如此，造出来的船还不够用。若是一打仗，损失的那些船得多久才能造出来呢？”
韦泽静静的听着，尽管常委会中军人出身的人员占据了绝大多数。可韦泽才是军队的真正代表。身为光复会会长，韦泽的意见往往就能代表了光复会的意见。看到常委会中主张采取试探性行动的人占据了多数，韦泽才发话了，“我个人比较支持左志丹同志的看法，哑巴蚊子咬死人。法国人这么叫唤，说明他们认同我们在这个地区是有着重大发言权的大国。既然如此，只要有军舰护航，法国人未必真的敢攻击我们的民船。毕竟这些民船并不是去介入法国与越南战争的。如果他们真的介入，我们也只能证明我们是有能力决定越南命运的大国。大国的地位从来不是谈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常委们很认同韦泽的想法，可眼瞅着采取试探措施的意见就要通过的时候，李玉昌依旧顽强的表示了反对，“都督，大国地位是打出来的，可钱却不是打出来的。我们这几年通过贸易赚了大量的钱，法国可不是小国，英国人又明显倾向于法国的立场。英国人前一段已经单独向我们表示，如果中法发生战争，英国就只能保持独立了。也就是说，英国人就会中断和我们的贸易。那时候咱们的损失可就不止是这么一点半点。”
李玉昌虽然是对韦泽说的这话，林阿生却接过了这话，“你把英国人搬出来算什么？真的打起来，我们已经不怕英国人了。”
李玉昌立刻反驳道：“我们不怕英国人，却不等于我们能消灭英国人。都督也说过，英国人的港口遍布全球，我们可以用军事手段抵抗英国人的进攻，可我们又不能用军事手段逼迫英国人和我们做买卖。如果真的想用军事手段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咱们好歹也拖几年，等咱们的海军起来了，那时候就算是英国人想和咱们作梗，咱们海军把英国人打出这片海域不就行了。不过是几年时间，何必要着急这一时半时呢？”
李维斯见李玉昌是决定顽抗到底，他半是解围，半是询问地说道：“我们派人尝试去开辟海上航线，又不是一定要打仗。也许法国人根本就不会和咱们打呢？即便有了冲突，咱们也不用立刻付诸武力。”
“若是不能立刻付诸武力，那法国人打了我们的船队之后指挥变本加厉。若是无端助长了法国的气焰，我等何苦来呢？”李玉昌竟然拿出了非常有见解的态度出来。
韦泽原本只是想在常委会上讨论一下这个问题，看看大伙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其他人的态度都如同韦泽所想，可李玉昌无论是见识，还是对政战的观点实在是超出了韦泽以前对李玉昌的看法。对这个问题，韦泽心中甚是疑惑。到底是韦泽以前看错了李玉昌，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韦泽对此倒是有了极大的兴趣，他初步判断，李玉昌或许是手下新召集了什么了不起的幕僚。想来想去，韦泽竟然想不出会是什么人。

第159章 入局与出局（二十三）
常委会开的很晚，李玉昌开完会就回了家。进门之后，李玉昌见到自家夫人先是眉毛挑了挑，然后讶异地问道：“有什么好事么？”
“啊？”李玉昌没想到自家夫人竟然这么说，他努力压抑住自己几乎一下午的激动情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哪里就能有那么多好事了？”
“真的么？”李玉昌的夫人和李玉昌成亲二十多年，对李玉昌自然相当的了解。她笑道：“老头子，看你笑的跟鸡贼一样，若是说没有好事我可不信。”
李玉昌连忙摆手，“真的没什么好事！”
听李玉昌这么说，他夫人也就不再说什么。倒不是他夫人相信李玉昌的话，而是她觉得李玉昌不肯说，也没有必要去逼问。反正逼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与自家夫人有了这番交流，李玉昌先自己回了书房。光复都督府现在统一住房，一色的三层筒子楼的单元房。房子分为两室一厅和三室一厅，根据人口不同申请不同的住处。与太平天国的王爷府，丞相府，将军府相比，这房子就显得很寒酸。能让大家觉得与众不同的就是煤气灯，上下水系统，冷热水，蜂窝煤炉，玻璃窗，还有封闭式阳台。虽然谈不上奢华，却极为方便。
10月的秋蚊子厉害，所以李玉昌家的艾草蚊香在屋内留下了比较刺鼻的香味。而家里面用了椰子油的香皂，空气里头也残留着淡淡的香气。原本这些味道让李玉昌感觉很舒服，现在心情不好，这味道让李玉昌觉得很是烦躁。他在书房里面坐立不安，干脆背着手开始溜圈。
李玉昌的确没有很高兴，却是很兴奋。以一个人的反对，硬是让韦泽没有下达最终的命令，这在常委会议上是很罕见的事情。韦泽在光复都督府中一言九鼎，大家对韦泽的谋略远见都佩服的五体投地。能够阻挡韦泽的意见，李玉昌也算是真正的人物了。
光复都督府的财政部等于传统的户部，却与传统的户部大大不同。光复都督府没有人头税，财政部只管税收。更具体的说，就是工农业税收和财政支出。光复军不存在幕僚体制，而是采取了公务员体系。经过“三定制度”，定岗位，定职责，定人员。配合了监察制度对各部门提交上来的“三定”内容实施审核，定期评估。基本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模式。公务员的薪水，部队的军饷，还有工业投资，都归财政部管理。
这个职务之重要，远胜满清的户部。李玉昌也看过些资料，满清财政枯竭，中央政府拿不出银子来，只能由地方督抚自行筹措。“厘金制度”就是地方督抚们不得不采取的手段。
在光复军中当了财政部长，韦泽引导最高的政策纲领，军队开疆拓土，商业部跟随军队，打下一个地盘，就充分引导当地的经济作物进入流通市场。面对世界各国的海上贸易则充分消化了这些商品。以一介商人起家的李玉昌现在对自己的权位与功绩非常满意。
坐在书房里头，李玉昌想着自己的职务，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想着此次与韦泽杠上。激动的情绪还没有完全退去，韦泽从来不会因为反对意见而治别人的罪，这是韦泽令李玉昌最佩服的一点。然而李玉昌此事有点真怕了。
第二天，李玉昌上班之后先去找了李仪芳，李仪芳作为韦泽的秘书，现在在秘书处工作。作为李仪芳的伯父，李玉昌却没敢摆什么架子。他有点紧张地说道：“仪芳，我昨天和都督争执了。而且我把你给我说的那些向都督说了，结果都督……没有立刻下令。”
听到这里，李仪芳脸色就变了。“伯父，你对都督说了什么？”
李玉昌就把他反对现在直接试探法国人底线，先做更多准备的事情向李仪芳说了一遍。李仪芳微微咬着嘴唇，秀丽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沉吟了片刻，李仪芳正色说：“伯父，你对都督说的话是你想说的。可不要推到我身上！什么我给你说的话，我给你说的话那么多，我怎么不知道我给你说过什么呢？”
听了这毫不客气的回应，李玉昌先是一愣，然后有点不高兴地答道：“仪芳，我本是想问你些政治上的事情……”说到这里，李玉昌已经明白了李仪芳的意思，他不高兴的别过头，鼻孔里喷了喷气，然后才扭过头，“那话不是你给我说的，是我想对都督说的。若是都督责怪下来，我自然承担。只是……”
李仪芳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李玉昌的话，“伯父，既然你都决定承担了，那和我有什么干系？我跟着都督这些年，鹦鹉学舌一样学了都督几句话，和你聊天的时候卖弄了一下。该说不该说我都说了，那该怎么样我都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伯父，我告辞了！”
说完，李仪芳起身就离开了办公室，把李玉昌一个人丢在那里。李玉昌也觉得很没面子，悻悻的起身离开了。
白天的时候韦泽继续开会，此次参加会议的却有总参谋长居俊峰。居俊峰明显是来表达鹰派观点的，此事李玉昌倒是没了昨天那股子锐气，他只是搬出昨天的那套说辞，并没有针对各方面的问题有针锋相对的争论。
韦泽皱起了眉头，他倒不是真的想让李玉昌一败涂地。在韦泽看来，现阶段一位保守稳健的财政部长是件好事。韦泽领着一众人到处生事，财政部长保守些，能够精打细算，这才能让军部知道财政的艰辛。古话说“忘战必危，好战必亡！”一个好战的国家只会导致自己的灭亡，在21世纪，强大的美国在阿富汗照样被拖得不得不撤退，认为军事是最佳解决问题手段的国家，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韦泽才让居俊峰出场。没想到的是，一晚上过去，李玉昌居然蔫了。这让韦泽措手不及。居俊峰提出的试探性战略居然眼瞅着就要轻松通过了。瞅着居俊峰意气风发的样子，韦泽不动声色地说道：“先休会！”
等李玉昌去厕所的时候，韦泽也去了。韦泽问道：“李部长，你这是怎么了？”
李玉昌连忙说道：“都督，我回家想了想，我的想法或许是太悲观……”
韦泽皱了皱眉头，“合着你昨天你说那话是一时冲动么？”
“这个……”李玉昌为之语塞，他看得出韦泽很失望，这让李玉昌更为难起来。如果失去了韦泽的信任，那下场不会太好。韦泽多次在全国代表会议上，在常委会上，在常委扩大会议上说过，对错是可以讨论的。但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在于坚定，如果只会顺风倒，就不用指望这人干办大事了。对这种人是无需讨论了。
不过李玉昌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久经世故，他立刻有了自己的决断。抬起头，李玉昌说道：“都督，我会坚持我自己的看法。这点请你放心，我只是昨天回去想了很多，觉得在都督或者总参谋部的立场上，试探一下是必然的。”
韦泽见李玉昌算是恢复了精神头，他警告般说道：“你是财政部长，你就从财政部长的角度说话。什么时候任命你当了总参谋长，你再从总参谋长的角度说话！”
说完之后，韦泽撒泡尿，然后走了。
李玉昌好不容易应付过去了韦泽的事情，他也觉得有点后怕。其实稳稳站在财长部长的位置上说财政部长考虑的事情，还是李玉昌和李仪芳说话的时候，李仪芳提出的看法。李玉昌也看过些书，书里面对忠臣的定义就是忠于国事。结合了李仪芳的话，李玉昌倒是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只要忠于国事，就能成为忠臣。而且李仪芳认为韦泽是领着大伙干事的，只要是干正事，韦泽是不会对部下的反对真正恼火的。李玉昌算是找到了自己在光复都督府中的定位。这一路干下来，虽然很累，争执也多，却始终很稳定的把工作干到现在。
现在他知道了韦泽恼火的不是被李玉昌反对，而是李玉昌没能坚持自己的立场。在深感李仪芳见识深刻的同时，也对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自己的侄女而后悔。
只是任何事情都得分个轻重缓急，眼下不是先处理李仪芳的时候。小便之后，李玉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把思路又给理了一遍，特别是昨天那番大部分来自李仪芳的认知，他仔细给反思过。这才回到了会议室。
大家此事已经都在等李玉昌一个人，居俊峰心情愉快，就等着赶紧把最后的意见敲定。因为等的也有点久，见李玉昌进来，居俊峰笑道：“李部长，你再不回来，我们就准备去捞你了。”
想通了关节，李玉昌笑道：“哈哈！不用捞，我自己能出来！”
这对答让大家都是哈哈一笑，在轻松的气氛中，李玉昌坐到位置上。他先开口了，“居参谋长，你说不怕与法国人的军事冲突，我也相信我们最终能够获胜。但是能获胜的方法夺了，我不懂军事，最终怎么打我不知道，你说了我也不会很清楚。我只想让你说说，你认为最大的支出会是多少，最小的支出会是多少。”
居俊峰没想到李玉昌在厕所待了这么久，回来之后居然提出了一个他不能不回答的问题。最小的支出就是法国人不敢和光复军真的起冲突，可最大的仗会打成什么模样，总参谋部其实也没有定论，更不用说算出具体的费用。被这么非常数据化的一问，居俊峰张口结舌的竟然答不上来。
韦泽还是努力面无表情的看着会议上的讨论，不过他心里面倒是非常满意的。这才是决定重大问题时候应有的会议模样。

第160章 入局与出局（二十四）
韦泽对开辟暹罗大米运输线的会议很满意，总参谋部并没有放弃试探的想法，却没有达成那种军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把打仗的决定定下的目的。在李玉昌的努力下，总参谋不得不同意先把战争的预案策划好，然后提出对军费的评估。
会议结束的时候信任总参谋长居俊峰的脸色很不好看，会议结束之后，居俊峰找到韦泽说项，“都督，这什么时候财政部领导总参谋部了？总参谋部也有后勤部门，说话也轮不到财政部说啊！都督你也不站出来替我们说话。”
韦泽笑道：“你想通过，就得把计划拿出来。怎么打，打多久，敌人大概会有什么反应。我们到底要靠军事力量达成什么目的。这些东西都没有，我怎么说话。”
“都督，你一句话，我们一定要打，这不就行了。”居俊峰忍不住埋怨起韦泽来。
韦泽摇摇头，“我原来说打就能打，那是因为我已经有了计划。现在我自己也没能想出计划来，而且我现在各种事情这么忙，亲自带着总参谋部做计划，我没空。这就得总参谋部自己努力啊！你们先把计划给我做了，我看完之后觉得行，那我就会支持你们。”
居俊峰完全没有注意到韦泽根本不去评论财政部到底对军事行动的否决权，因为事先的确没有去做军事计划，遭到李玉昌努力阻击的时候，居俊峰也的确没更多话好说。他最后只能闷闷不乐的回去了。
处理好了这件事，韦泽心情很爽快。以后总参谋部再有行动，估计会稍微吸收点教训，先把军事计划拿出来再说事。如果总参谋部还是沿用以前的老习惯，觉得韦泽有打仗的意向他们就敢推动。韦泽不介意让财政部长再给总参谋部同样的教训。
回到家的时候，韦泽对李仪芳说道：“仪芳，我看你和你伯父李部长来往的比较多，他有没有提过最近是不是召集了什么优秀的人？”
听韦泽这么问，李仪芳脸色微变。用手理了理鬓边的头发，李仪芳说道：“优秀的人才很多类型，擅长计算？擅长谋划？还是擅长总体的理财？而且我们也没谈过什么人才的事情。”
“哦……知道了。”韦泽有点懒洋洋地说道，“我也只是问问。李部长上次说起招收地主士绅被我态度很不好的拒绝了，我原本担心李部长心里头有气，工作上或许会受影响。没想到李部长从那次之后，越来越像财政部长了。这个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听了韦泽的话，李仪芳微微背过脸给韦泽倒了杯茶，端到韦泽面前。这种明显避开这个话题的做法让韦泽有点意外。大家一起生活了几年，即便不是特别详细的观察，可日子久了，一些最基本的习惯自然是有感觉的。韦泽微微眯缝起了眼睛，他把李仪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才说道：“看来你是知道点什么。”
被韦泽追问，李仪芳先是想躲开，可没多久她也放弃了。搬了个凳子坐到韦泽对面，李仪芳说道：“都督，我不知道我伯父是不是找到了什么人才。不过有时候他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寻找定位的时候，我作为他侄女，总得和他说说。至于我伯父到底听还是没听，听了之后做还是没做，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得先和都督你说明白，我作为秘书处的工作人员，是严守秘书处的纪律。不该说的话，我从来不说。”
见李仪芳这么郑重，韦泽倒是有点觉得意外了。他笑道：“仪芳同志，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的能力不在你伯父之下，而且你还给你伯父一些指点。既然你现在说了，我就不能当没听见。你也不用什么都说，你只说说让你现在如此不安的那几句话是什么好不好。”
李仪芳先是低下头，沉默了一阵，才抬起头说道：“都督，我给我伯父说过，凡是都得有平衡。都督你不是个急功近利之辈，都督府里头的同志们年轻气盛，总想干一番大事。若是都督你出面压制他们，他们心中定然不满。所以总得有人平衡一下这些人。所以我建议我伯父以财政部长的身份对财政问题严加看守，若是超出预算的案子，就得有理有据的反对。”
韦泽原本脸色还挺温和，听着李仪芳的话，韦泽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此类的话韦泽在21世纪是听过的，说的好听些，这叫做工作方法，说的不好听点，这就是权术的一种。韦泽在21世纪还没混到能玩弄权术的层级，可不等于他自己不懂这些东西。
有了李仪芳的解释，韦泽登时明白了李玉昌今天和昨天的立场判若两人的理由。李玉昌那句“都督，我回家想了想，我的想法或许是太悲观……”，韦泽也算是真的听明白了。原来李玉昌是担心失去了韦泽的器重与信任，在于韦泽争执之后害怕了啊！
想通了这点，韦泽立刻给李玉昌定了一个“逢迎小人”的标签。再想到自己竟然没有能够看透李玉昌的本质，韦泽忍不住大怒。他腾的站起身来，手指着李仪芳就想发火。但此时韦泽这些年出生入死的经历还是阻止了他发怒。
发怒不解决问题，看不清楚李玉昌的人是韦泽。如果要发怒的话，那也是韦泽得先批评自己才行。
可此时的恼怒感却不是韦泽此时能够自我消化的，他差点想飞起一脚把李仪芳踹飞。但是21世纪人的本性立刻阻止了韦泽这种野蛮的冲动。靠打女人证明自己的威风么？
韦泽四下乱看，想通过这举动来分散注意力。可入眼的每一样东西都只是勾起了韦泽的怒火，让他生出一种想把那些东西砸碎的欲望。
就这么怒火中烧的站在原地，每生出一种泄愤欲望的同时，韦泽所接受的教育，积累的自制力都成功的约束住了韦泽。此事仿佛脑海里头有另外一个人在对韦泽说，“这样的失态，这样的泄愤是不对的！”
韦泽突然明白了一句话，人类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韦泽属于恶魔的那一部分正在蠢蠢欲动，想突破理智的约束肆虐一番。为了平息心中的怒火，韦泽微微低下头，闭上眼睛，双手如同合什一般在面前拍着。
韦泽本来是想用这办法来疏解怒火，可在李仪芳眼中，这可就有着完全不同的意味。韦泽仿佛满脸嘲讽的在向李仪芳鼓掌。这掌声中蕴含的是巨大的嘲讽。
她连忙起身拽住韦泽的手臂，颤抖着声音说道：“都督，我自觉的跟着你学了不少东西，一时忍不住卖弄……”
如果李仪芳不说话还好，听了这话韦泽突然想把李仪芳给掐死。李仪芳看来是真的从韦泽这里学到了东西，可学到的东西竟然是用来对付韦泽。但韦泽心中根深蒂固的绝不能对女人动手的理念终于起了作用，他突然冷静下来。
拉开李仪芳的手，韦泽说道：“我现在想静一静，所以是你出去呢？还是我出去走走？你给我选一个。”
李仪芳感受得到韦泽心中沸腾的怒火，她被这话给吓得不轻，李仪芳扑倒在韦泽身边，抱住韦泽的腿，哭道：“都督，你若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你这么生气，若是气坏了自己，我心疼啊！”
这戏码让韦泽突然想起了宫廷剧，凄凉感与无奈感同时在韦泽心中升起。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等哭哭啼啼的宫廷闹剧，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遇上。不过好在李仪芳可没说我错了，或者是她不是故意的，如果李仪芳这么说的话，那等于是再次彻底否定了韦泽一次。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疏解，韦泽好歹算是恢复了理智，他苦笑道：“仪芳，我现在才知道我是个真正好面子的人。现在我知道我失态了，所以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尽快恢复常态。所以我想请你帮帮忙，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静一下。好么？你能……你能……帮我一下么？”
李仪芳听韦泽说的如此可怜，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出门去了。
韦泽先是站着，然后如同笼子里头的老虎一样在屋里头来回走动，可不管怎么做，那股子邪气都无法消散。最后他在屋里头拎了一杆长枪，大踏步的出门到了院子里头练功的地方，摆好架势开始练起了长枪。
此时韦泽想起的只有老师的话，“练枪是一辈子的事情，但是我得给你讲，练枪前最好不能动怒，也不要去发泄。若是你真的想平息心中不快，反倒要专心于练枪本身。不然的话，一时爽快发泄，却侮辱了枪，也侮辱了你！”
以前听老师这么神神叨叨的讲话，韦泽还觉得自家老师一个练武的人，怎么拽起文学青年范来了。可现在韦泽怒火中烧的练枪，反倒是能够清晰的想起老师的话来。他觉得自己好像从这话里头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只练了几招，韦泽觉得实在是没办法专心。他叹口气，拎着枪，垂头丧气的又回家去了。

第161章 入局与出局（二十五）
躺在床上，韦泽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出什么来。想反思自己是很难的事情，别说反思，想弄明白自己甚至都做不到。
把整件事理了一遍，韦泽发现现在没人干错什么。李仪芳对李玉昌的建议难道不好么？即便是把李玉昌定位为“逢迎小人”，可李玉昌是工作不努力，还是没能起到扼制总参谋部那帮人的幼稚病发作？到现在为止，李玉昌的工作干的很好。扪心自问，韦泽自己干李玉昌的工作也未必能比李玉昌干的更好。
换个角度，难道李仪芳不该提醒李玉昌在光复都督府里头找到他的定位么？一个人若是没有准确的自我定位，这个人只会进退失据，什么都干不好。而且李仪芳这么做的时候是为了坑害韦泽么？明显也不是啊！李仪芳为了韦泽，为了伯父出谋划策，难道她不该这么做么？
既然这两个人都没错，那只能说明韦泽错了。即便是知道自己错了，韦泽却发现自己可以给自己扣上无数的帽子，却没有任何一顶帽子能够击中韦泽。让他有恍然大悟的感觉。想到这里，韦泽的情绪竟然好转了。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对在哪里，很可怕。如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那就更加可怕。体会到这件事，韦泽也觉得自己算是进步。
正在此时，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祁红意下班回家了。祁红意编撰完了《新华字典》之后，现在正领着一群人全力编撰《中国简史》的初稿，前面的内容已经出来，经由韦泽审批之后，已经把初中的历史课本拿出来。她这位大忙人很满意自己的工作，白天干活，晚上会加班，很晚才回来。
韦泽走到客厅的时候，就见祁红意拎了厚厚的一叠文稿，祁红意笑着说道：“韦泽，我回来了！快累死了！”
“哈哈！辛苦了！”韦泽和往常一样上前接过祁红意手中的文稿。此时李仪芳已经点起了煤气灯，只是李仪芳躲在自己屋里头没出来。在灯光的照耀下，祁红意看了韦泽一阵，她关切地问道：“韦泽，出了什么事？你看着不对头啊。”
见老婆如此敏锐，韦泽心情更好起来，他干巴巴的努力笑道：“我啊，想做个自我批评。不过我只知道我该被批评，却不知道该被怎么批评。”
“想批评你，那可太多可以批评的。说起来，咱们赶紧要个孩子。这一段整天有人送我各种偏方，我懒得给他们解释。”说到这里，祁红意哼了一声，“你这人看着正经，可净是学些不正经的东西。”
韦泽知道祁红意指的是什么，他随意答道道：“生理卫生这些知识得从小学都得有些培育，以后社会继续发展，小孩子若是问起来，爸爸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啊。我是怎么来的啊。我们到时候怎么回答，充话费送的么？”
“冲花费是什么？”祁红意完全理解不能。
韦泽知道自己失言，他笑道：“我不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
祁红意哼了一声，“你就是这么不正经！”说完之后，想起平日里韦泽在家开的玩笑，祁红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记得你说过，贫僧不和你们江宁人说话么？你再说这些不正经的话，那我以后就不和你们百色人说话！”
在这时代，韦泽是百色人。杀人太多，大大得罪了百色等地的土家，才从百色跑去了参加了太平军造反。见祁红意对那次说笑耿耿于怀，韦泽想起了李仪芳，他勉强笑道：“你这太小孩子气了吧。”
祁红意倒是收起了笑容，问道：“你还说我小孩子气，说吧，仪芳怎么惹你生气了？”
韦泽一惊，李仪芳的行动已经让韦泽吃过惊了，可么想到祁红意竟然能够如此轻松的看出韦泽到底是和谁闹了别扭，他这次不再去维持笑容了，而是很认真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祁红意在凳子上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若是洋鬼子惹你生气，你定然是赌咒发誓以后中国强大了，要把洋鬼子如何如何。哦，按你说的，叫做把洋鬼子蛋打崩。或者是杀去欧洲，把这帮洋鬼子全部杀光。如果是光复会里头同志们办错了什么事，你就说人家没眼光，做事急功近利。总的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你现在不肯发火，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估计不是洋鬼子，也不是光复会的同志。我也只怕没办什么。想来想去，也只剩仪芳了。”
韦泽本想相信，可怎么都觉得这太玄乎了。在信与不信之间，他果断的选择了不信。坐下来倒了杯凉茶灌下去，韦泽说道：“前半段我应该是干过，不过后半段是你编出来的。老实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祁红意盯着韦泽，看韦泽目光毫不游移，她终于笑道：“好吧。桌子上放了两个茶杯，一个里面有茶，看着根本没动。一个里面什么都没有，明显没有倒茶。你从里不会说倒了茶不喝，仪芳也不会倒了茶不收拾。你说除了你和仪芳生气之外，我竟然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原来如此。”韦泽连连点头，这种敏锐的观察能力的确不是韦泽擅长的，他每天想的都是大事，那里可能把精力放到这里细节上。韦泽起身到李仪芳门前敲了敲门，“仪芳，你出来吧。咱们把事情谈谈，我今天发火不对，我仔细想想，你也没做错什么。所以请你出来聊聊，我到底错在那里。”
片刻之后，李仪芳打开了门。看来她哭了好一阵子，眼睛都有点肿了。韦泽拉起李仪芳的手，大家一起坐在桌边。韦泽先是把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然后问李仪芳，“我所知道的情况大概就是如此，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李仪芳摇了摇头，“的确就是如此。”
祁红意此时已经眉头紧皱，她没有立刻发火的意思，只是问道：“韦泽，你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我后来想，若是以现在的理念来说，仪芳与李玉昌一个想把工作干好，一个是帮着亲人解决困惑。这都没做错什么。如果有错，那定然是我的错了。可是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这不牵扯什么外戚干政的事情，李玉昌不是我的私臣，他是经过组织部认可的干部。他所负责的工作也干的不错。虽然他……”
祁红意接过话头说道：“我父亲一直很称赞李叔叔，说他非常理解文化和教育的重要性，给义务教育体系拨款的时候从来不吝啬。当然，他也不是讨谁的喜欢，想糊弄李叔叔却是不容易。”
韦泽点点头，“我现在想，我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工作，李玉昌同志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在生气，是因为他不是从光复会政治部弄明白的这些，而是从仪芳这里明白的这些。”
祁红意质问道：“这是李叔叔的事情，跟仪芳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我说，那我只能说是你们政治部失职，没有能让李叔叔想明白。这和仪芳有什么关系？仪芳帮了李叔叔找到自己的定位，只能说仪芳有功劳，你生仪芳什么气？”
韦泽原本满脑子都是李仪芳与李玉昌勾结，听了祁红意的话，韦泽恍然大悟了。他一边用拳头轻轻捶着自己的脑袋，一面顺着祁红意提出的这个思路想了下去。李仪芳能够看清楚问题，政治部明显没有看清楚问题。即便是政治部看清楚了问题，他们也没能给李玉昌帮助。李玉昌从李仪芳这里得到指点，或许能看成后宫干政。如果李玉昌是从政治部这里弄明白了这点，那就是政治工作做得好。如果是后者的话，韦泽岂止不会生气，他还会高兴呢。
抬起头，韦泽觉得浑身轻松，他拽住祁红意的手，“谢谢，谢谢啊！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的确是我错了，还错的很厉害！”
祁红意哼了一声，“你们男人就是要面子，遇到事情先把责任推给别人。你先好好的想想自己的事情，别什么都推给别人。”
此时韦泽心中的满天乌云都被吹散，知道了该怎么改正，他登时就轻松了很多。对于祁红意的地图炮，韦泽也没有辩解，他只是连连点头，“我会注意的。”
在21世纪，韦泽听过几句话，“想跳出王朝更替的循环，只能依靠人民民主。”“民主遇到的问题，需要用更民主来解决。”
造反这么久，韦泽觉得自己理解了民主的基础，更理解了王朝更替的上层原因。在每一个王朝初期，决定人地位的标准大多数是有没有干事的能耐。所以每一个王朝的初期，都是欣欣向荣，社会风气很端正。随着人口的暴增，随着土地兼并的剧烈，生产力发展的停滞激化引发了无数问题。在此时，每一个王朝都会有激烈的改革。就韦泽所知道的历史，每一个王朝这个阶段的改革，无一例外的都是以大地主阶级代言人的胜利画上了句号。于是这个王朝就向着不可避免的毁灭突飞猛进。
就拿光复都督府来说，前一段韦泽对光复军进行了大规模清洗。因为采取了总参谋部制度，所以山头主义暂时没有明显表现。所以针对的对象是有着强烈“地方主义”的那群人。参谋部不少人觉得这等清洗会导致军队战斗力下降，事实证明，军队战斗力不仅没有下降，反倒有所提升。
因为清洗了那群所谓的“战斗骨干”，整个军中人为制造的矛盾大大降低，加上晋升标准公开透明，官兵之间更加平等，晋升机会变得更多。人人都在争取上进，部队凝聚力，纪律性一路提高。这证明了军队更加“政治化”只会提高战斗力，而不会对战斗力有什么损害。
正在韦泽思考此事的时候，就听祁红意说道：“你们还没吃饭的吧？”
“啊？”经祁红意一说，韦泽才想起下午下班之后根本就没来得及吃饭。吵完之后就更不用讲了。
“我来做饭！”韦泽起身说道。他突然明白了另外一件事，如果有什么能比政治更高的，那就是人人都得生活。吃饭、睡觉、工作、休息，这就是每天都要干的，这就是每天都要经历的。把基本生活个打乱了，那一切都会变得混乱起来。为了获得稳定的生活，大家就必须处理掉那些打乱生活的事情。就如同光复军为了活命，就跟着韦泽做了这么多以前从来没有人去尝试的事情。
“你行么？”祁红意质疑道。
“我给你讲，我虽然没怎么练过。可好歹我也是听说过炒菜的基本功，那就是刀工与火候……”韦泽又忍不住开始卖弄他的理论知识。
“就你切菜切的那大大小小的块，你还好意思说刀工？还是让我来吧。”祁红意给了韦泽一个嘲讽，然后顺理成章的霸占了厨房。把韦泽与李仪芳留在客厅。
韦泽其实知道祁红意这是给自己留了面子和空间，正好与李仪芳进一步化解一下冲突。他很感激祁红意的从容，不过心里面却也觉得有些惊叹。正因为祁红意这么懂得做人，所以韦泽一直感觉不到妻不如妾。韦泽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货色，他总觉得有点对不住李仪芳，可他更不想先对不住祁红意。所以韦泽拉着李仪芳的手，低声道歉。可亲密度也就仅此而已。
第二天上了班，韦泽把李玉昌叫到自己办公室。先把昨天李仪芳告诉韦泽的话向李玉昌说了之后，韦泽问道：“确实有这么回事么？”
李玉昌神色难看，他先是低下了头，过了好一阵之后才抬起头，“都督，确实有此事。若是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韦泽摆摆手，“我只问你有没有这回事，我们不谈对错。如果非得说对错，那只能说政治部有问题，政治部没有替大家解决工作中的问题。看来光做‘三定’还不够，还得有各种职务的相应职权，立场。”
听了这话，李玉昌懵了。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道：“都督，若是说让我卡住那帮乱花钱的同志，是财政部的工作。我以前没明白，所以没干好。后来明白了，我就努力做了。财政部里头又是准备谁卡谁呢？”
韦泽坦然说道：“这不是谁卡谁，而是制度本身就得有自我调整的机能。满清那边还有御使和给事中，这些职务就是搞监查，提出反对意见。理论上，如果给事中不署名，很多朝廷文件就不能发出去。我们没钱，就不能乱打仗。你李部长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干的很好。那财政部的同志们知道自己的定位么？这是个政治工作。财政部工作得很好，所以有进一步强化政治工作的基础。我希望财政部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尽早有建树。”
李玉昌愣了好一阵，终于有点唯唯诺诺地说道：“都督，你若是生了我的气，我可以任你处罚。可这件事不是小事，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昨天韦泽就忍不住给李玉昌定了个逢迎小人，现在李玉昌的表现让韦泽觉得自己也没有完全看错。他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李玉昌同志，你若是觉得我是个以一己喜怒来决定职位的人，或者觉得光复都督府是一个没有制度的组织。那你现在可以就辞职了。不过你在这里干了这么久，你真觉得是这样么？我其实是想向你道歉的，政治工作干的不到位，所以你不得不去找仪芳寻求帮助。如果政治部真的工作的很好，是一个让大家能够信赖的部门。你不就去找政治部寻求帮助了么？我是反对以私人关系提供政治指引的，那么我希望有过从私人那里得到政治指引经验的李部长，能够努力尝试着建立起一个更加公开透明的政治部出来，能够帮助大家解决思想上的困惑。或者是你认为我这么做有问题？”
听了韦泽的话，李玉昌很快就发现，他的确认为韦泽这么做有问题。政治这么严肃的问题，不是自家人，谁敢乱说，谁敢乱问呢？李仪芳是李玉昌的侄女，李玉昌才敢去询问。商业部部长李维斯是李玉昌的侄子，可李维斯都有自己的立场和与想法，在很多看法和立场上是公然与李玉昌唱反调的。李玉昌若是解决了其他人的政治定位问题，那其他人坚持自己的立场，和李玉昌唱起反调来，那李玉昌怎么办？
可韦泽既然这么讲了，李玉昌也不敢公然与韦泽唱反调。他只能苦笑着说道：“既然都督这么说了，那我就努力去做。”
在此之后的几天，韦泽暂时放下了其他的事情，专心写了两篇文章。一篇是《为什么光复军到现在能够越战越强》，另一篇则是《我们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中国》。这两篇文章是很早之前韦泽就考虑过，却一直没动手的文章。那时候韦泽听了沈心的汇报之后，认识到启蒙运动的重要性。所以他弄出了一出《剥龙皮》的戏剧，用以抨击封建制度的谎言。
韦泽还记得这出戏之后，他与老婆祁红意还吵了一架。祁红意为了维护皇帝的尊严，反对这出戏。后来因为别的事情，韦泽把想搞思想启蒙的事情给丢在了一边。他不领头，政治部自然也没有跟进的认识水平。
任何社会革命都有启蒙阶段，韦泽决定在未来战略的空窗期中进行思想启蒙工作。遍观部下，韦泽决定把沈心从琼州召回来负责这项工作。而其他人选中，韦泽看中了李仪芳。能够看透韦泽对政治的安排，这的确需要相当的认知水平。哪怕这个人是李仪芳，韦泽也准备内不避亲了。
在群雄并起时代落幕，更残酷的争霸时代即将开始之前，韦泽下了决心要让光复会、光复都督府以及光复军的政治工作更强大起来。在一些人出局，而整个中国不得不进入世界争霸的大舞台的时候，韦泽希望中国能够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第六卷 血潮

第1章 永兴（一）
进入10月之后，湖南的秋天降临了。此时湖南西南部落入了光复军的手中，郴州、桂阳州、道州，这些太平军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此时已经归了光复军所有。太平军一度试图去攻击，却始终没找到机会的湖南大城永州，也被光复军拿下。湖南西南部的广西已经被光复军控制，两广与湖南南部练成一片，背靠大海，居于中国东南。从围棋的“金角银边草肚皮”的布局理论，成功占据中国一角的光复都督府形势相当不错。
不过这些都是上层才会考虑的内容，对于光复军中的官兵来说，特别是对那些来自两广之外其他省份的兄弟来说，部队完成了占领两广的目标，就意味着部队就可以继续北上，北上的每一路，都意味着大家距离自己的家乡越来越近。
这种远近对每个人都不同，例如周金国营长就是湖南人，还是郴州北边的永兴人。太平军占据郴州的时候，天王洪秀全驻扎在郴州，韦泽带兵在郴州北边的永兴驻扎。周金国就是那时候加入了韦泽的队伍。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走会这么久，重新站在家乡附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年。当然，周金国更没想到，仅仅走出了故乡七年，他就从湖南出发，走了十个省份，见识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世面。
周金国对光复军满足于夺取郴州等地的现状非常不满，部队就在距离他家不到百里的地方停住了。在河北作战的时候，部队在那种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行军，两天就能走出一百里去。即便是在山地密集的湖南，部队走完一百里路只怕也用不了四天。
对这样的局面，周金国一直试图说服团长乃至旅长，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行。只要能拿下永兴一带就行。但是团长和旅长都明白的告诉了周金国，下令的不是师长，甚至不是军长雷虎。下令让部队停在郴州的是都督韦泽。
听说是韦泽都督下的命令，周金国也只能暂时安份下来。他能找到团长，能够找到旅长，却是见不到远在广州的韦泽都督。即便如此，周金国也找了纸笔，费了天大的气力写了一封信，先是请求韦泽下令北上，还把自己想赶紧回家看看的想法一并写了进去。
周金国是在加入光复军之后才开始学文化的，在能够读书写字前，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农民。湖南文风很盛，不过那都是有钱人的事情。穷人即便是不识字也照样能学会种地不是。读书么，那得有天份，即便不是文曲星下凡，好歹也得有沾染些文曲星的气息。山上的人，祖祖辈辈都没读过书，不照样这么生活下来了么。
掌握了三四百字，能够读懂光复军的军令，能够读懂光复都督府的命令。也能写点简单的军令，这些知识的积累并没让周金国学会写些情真意切的好文章。或者说，他心中充满了想回家的激情，文笔的积累却只让他写了一封充满军令风格的书信。
过了半个月，也就是11月，周金国并没有得到所期待的回信。部队每日里在于湘军争夺外围势力，光复军虽然没有大的军事行动。却在以缓慢而有效的行动，把湘军从光复军周围给赶出去。
周金国的营就负责这个行动。负责防御郴州的第二师抽让各个部队自行调出高水平的射手，对清军盘踞的据点进行攻击。例如郴州所在的几条河都能顺流而下直奔衡阳，湘军为了封锁水面派遣了不少兵力在河道两边驻扎。
光复军大部队没有扫荡这些营地，而是派遣小部队包围了清军的这些营地。单打一的步枪在二百米的距离上有足够杀伤力，换上了被铜的弹头之后，准头更佳。趴在距离湘军营地二百米外的阵上，周金国头带草编成的帽子，屏息凝神的瞄准着远处的敌人。
周金国手上的单打一步枪被命名为“1859型步枪”。钢质枪管，木质枪托，枪口口径11毫米，带刺刀全长一米五。使用定装金属壳子弹。新式的被铜弹头子弹也下发到了一线部队。此时弹壳的复装技术很成熟了，只是被铜的子弹弹头生产速度比较慢。部队要求战士们节省子弹。所以一场战斗时候每一名士兵只发给十发被铜子弹。
战士们对这种行为十分不满，周金国这样的营长反倒没太大感觉。十发子弹的确不多，但是新装备的特点是精准度，在周金国这样高明的射手手中，每一发子弹几乎都能起到作用。十发子弹打完之前，战斗也就已经进入了肉搏阶段了。
即便不用那么着急的情况，例如远程狙击，十法子弹更加够用。例如仔细的调整针对被铜弹头设计的尺表，尺表参数对于步枪很重要，只是不同的子弹自然需要有不同的尺表。所幸步枪的尺表能够拆卸，如果是固化在步枪上的，那可就糟糕了。
敌人被套进了瞄准星之内，周金国并没有立刻射击。打了这么多年仗之后，周金国发现想准备射击，那就不仅仅得把准星描好，包括自己的呼吸也得尽心调整。随着呼吸的平稳减缓，心跳速度也会逐渐降低。整个人要去想象被瞄准对象的行动，当这种想象与被瞄准对象的行动高度一致的时候，手指轻松的扣动扳机。这是个最平静的时候，狙击手不仅心情十分平静，在这个忘记了杀意，甚至能忘记了自己。驱动他们行动的仅仅是来自训练的身体记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抖动，子弹稳稳的射出毫无摆动的枪口，沿着精准的轨迹击中敌人。
这不仅仅是周金国自己的体会，也是全军被抽调来的高水准射手们交流，争论，以及用湘军官兵当活靶子实验后得出的比较权威的观点。
周金国此时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平稳的状态，在准星里头的湘军也如同他所感受到的那般在一连串走动后停了下来，接着周金国扣动了扳机。透过枪口喷出的白烟，周金国看到那个湘军仿佛被大锤猛砸在胸口般的连退两步，然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在战场上这么多年，周金国能够确定自己的确击中了二百米外目标的胸口。若是敌人实在表演受伤，那只能说他的演技已经突破了天际。比真的更像真的。周金国有点觉得可惜，子弹击中了那家伙的右胸而不是左胸。若是子弹击中左胸，那自然有很大可能击中心脏，至少给心脏附近制造很大的伤口。对面这个敌人很快就会死，击中右胸的话，如果那厮运气好，还能活好久呢。
不过这种想法转瞬即逝，此时周金国不是要在这里得意洋洋的考虑战果，而是立刻顺着交通线撤出阵地。此次挑选这帮部队的骨干们搞冷枪射击可不是吃饱了撑的。除了对武器的掌握度之外，与新式武器配套的战术也需要实践演练。这可不是简单的在军校里面练一段就能解决的问题。
一把将枪膛打开，将还烫手的弹壳塞进口袋里头。再装进去一颗子弹，关上枪膛。周金国拎着步枪又是匍匐前进，又是猫腰小步快跑。很快撤退下来。
周金国狙击的地点距离湘军营地有二百米。二百米的距离对与光复军来说几乎不算是距离。全副武装的步兵冲锋的话，能够在一分钟内越过这个距离，杀上敌人的阵地。步枪的齐射有效杀伤在400米以上。至于炮兵么，这个距离开炮就跟用刺刀顶着敌人胸口开枪。
可是对湘军来说，事情就完全不是这码事。他们的实心炮弹对于零散的步兵线毫无用处，更不用说这些步兵们都是潜伏到射击点的。如果不是射击后枪口喷出的硝烟，湘军根本就没办法知道开枪的人身在何处。
最初的时候，湘军倒也是派人出来追。结果出来追击的人遭到了其他埋伏点的射击，损失比遭到冷枪的都大。在双方僵持了七八天之后，湘军的各个营寨几乎同时行动起来，他们抹黑逃出了营寨，向着更安全的后方逃去。
若是明刀明枪的打仗，打死就打死了。可时时刻刻生活在死亡的威胁中，加上运粮队遭到了伏击，全军覆没。继续躲在营地里头只能饿死，湘军根本没有那么坚强的神经，他们选择了逃跑。
周金国带领部队接收湘军营地的时候发现湘军不仅逃的快，还逃的彻底。不仅死者就扔在营地里头，伤员更是没带，这些伤员都躺在几个帐篷里头，抛下他们的时候，湘军就已经决定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光复军最近终于公布了新的俘虏政策，以前为了不让清军有胆量过份逼近广东，光复军采取了不少残酷的政策以震慑清军。现在光复军已经由守转攻，所以残酷的政策被废止。对待俘虏就不能剥夺他们的私人财物，更不能就地一杀了之。
这政策带来的是很多麻烦，如果是以前，部队看到有活着的敌人，远远的几枪毙了。然后就放心大胆的冲过去。现在部队只能慢慢靠近，嘴里还吆喝着“缴枪不杀”。幸好湘军没有留给伤员防身的武器，部队吆喝之后，伤员们扯着嗓子应道：“这些官爷，我们没武器，我们投降。”
周金国进去看了看伤员，然后视线落在一个右胸中枪的人身上。那个家伙大概二十五六岁，胡子拉碴，中枪的右胸外的衣服上血渍早就干涸。周金国仔细辨认了好一阵，确定了这是自己的熟人。在故乡的时候，周金国有个很中意的姑娘，是地主家的闺女。
在曾国藩组建湘军之前，这等事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地主家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很是厌烦，找自家儿子去把周金国这等家伙给吓唬一番，或者小小的教训一番。
周金国的遭遇就是后者，面前这个人和周金国年纪差不多，叫做吕尚阳，是吕地主家第四个儿子。当时他们哥四个前去找周金国，准备教训他一下。可周金国自家有七个兄弟，四个对七个，明显人多的沾光。周家把吕家四兄弟给打跑了。
这件事发生后没多久，太平军就攻下了永兴，吕家立刻跑路，周金国则加入了韦泽的部队。没想到大家重逢的时候会如此的有戏剧性。这次吕尚阳在周金国手里头又吃了亏。或许这就是命吧。
对于吕尚阳，周金国并没什么可怜的意思。只是吕尚阳的姐姐吕玉凤是周金国的心上人，加入太平军的时候周金国十八岁，吕玉凤比周金国还大一岁。此时过去了七年，周金国二十五岁，他完全不敢想象二十六岁的吕玉凤至今未嫁。
不过想到吕玉凤，周金国倒也没有了杀意，他叫过军医，“这些人里头，能救的就赶紧救吧。”
军医看着这帮伤员，也一个劲的呲牙花子。狙击手们下手都只嫌不狠，伤者们有没有得到立刻救治，军医实在是觉得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与精力。
周金国能理解军医的想法，他劝道：“我还记得啊，七年前我在永兴的时候，与张国梁所部大打出手。那时候咱们的军医队伍刚创立，打死了很多人之后，部队就从清军丢下的尸体里头挑选些有代表性的，直接开始解剖。我当时负责警卫，可是被吓坏了。觉得跟屠宰场一样。现在情况和那时候自然不一样，不过我觉得呢，我们好歹也得知道这些新式子弹会有什么效果。军医同志，你说呢？能救的话，尽量救一救。”
这话倒是真的起了些效果，如果是以救人为主，研究为辅，军医自然兴趣很小。不过反过来，研究为主，救人为辅。军医就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军医毕竟是军医，能救人的时候还是不会轻易拒绝。只是对方是敌军，军医也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所谓善待别人，善待自己，就是需要把握尺度才行。
很快，手术就开始了。周金国用了自己的职权先把吕尚阳送进了手术室。看着吕尚阳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对于能不能活下来，周金国毫无把握。不过他此时已经尽力，哪怕是再想到吕玉凤，周金国也觉得良心上没了任何不安。

第2章 永兴（二）
湖南进入11月之后天气正式开始变得凉爽。郴州是岭南进入长江流域的重要城市，却在岭南以北。广州即便是进入11月之后依旧湿热，穿短袖也毫无问题。而在郴州，就需要穿上长袖衬衫，衬衫外面加一件军服上衣也不会感觉很热。
稳固占据广东好几年了，光复军的军工部门终于能够提供大量的橄榄绿染料，二十几万部队全部是统一的绿色军衣。周金国的军衣颜色，质地，样式，与战士们别无二致。除了他的胸前还有两个口袋，里面可以装怀表、钢笔等军官们用得上的工具。所谓四个兜和两个兜，就是光复军官兵之间在服装上的最大区别。
当然，这得靠的很近才能看清楚。远远看去，所有的军官与士兵统一的绿军装，带帽檐的八角帽，完全看不出这些战士之间的区别。与湘军或者其他清军那种军官与士兵鲜明分别的军队完全不同。
团长命令周金国的部队沿河扫荡拆除湘军的设下的营寨，如果遇到湘军抵抗，就尽可能采取全新的战术解决湘军。湘军明显没有留下人等死的打算，周金国扫荡了十几个寨子，都是空空如也。最远的那个寨子被点燃的时候，周金国站在那里向家乡的方向眺望了好一阵。
面前的那条路依稀熟悉，翻过两座山，绕过三个大大的弯，只用再走一天多，只用再走八十几里路，周金国就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自己的家。周金国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带兵回家的冲动。首先，他作为营长，没有政委与参谋的同意，他完全不用考虑带着部队私下行动。团长出发前反复交代，部队不允许跑远。其次，即便是私下行动，一旦回到光复军中，不死也得被剥夺军职。几个月前的大清洗中，别说是一个营长，以湖南人自居的师长都被免职之后送去军校学习。
大家都不是傻瓜，更重要的是，光复军也不隐瞒这些事情。反对“地方主义”并非是一个玩笑，粘上这个名声，再能打的军官也会被撤职。
向着故乡的方向看了好久，周金国才垂头丧气的带领部队返回了郴州。
一来一回总共花了三天而已，到了郴州的营地，周金国立刻找到军医，开口就问道：“大夫，怎么样了？”
军医明显记得周金国说过有关研究枪伤的话，他答道：“这些子弹很多都是一枪两眼，留在敌人身体里头的反倒是不多。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贯穿的伤口，里头的残留物……”
周金国最初还忍着，可听着军医这么长篇大论的讨论了光复军子弹的特点，他终于忍不住，很客气的对军医说道：“我给大夫你的那个湘军伤员，有没有好过来？”
听了周金国的问题，军医想了想，“哦？哦！那个伤员啊！他运气不错，子弹打了个贯穿伤，没有伤到要害与骨头。只是湘军的治疗水平太差，如果及时救治，只怕失血量都会有限。却不知道这小子是走了什么运，伤不算太重，再过几天，只要伤口没有化脓，他就能满地乱跑了。”
周金国连忙问道：“我能和他说说话么？”
“这个你得问看守，那人是湘军又不是我们光复军。自然有人看着他们，我说什么都不算。”军医答道。
周金国先是听得有些迷糊，转瞬就明白过来了。光复军军中的军医发言权很大，但是对一帮湘军俘虏，光复军自然不可能用对待同志的方式去对待湘军俘虏。所以周金国直接跑去见看守，很快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吕尚阳正闭着眼睡觉。见过伤员，见过昏迷，见过死亡。周金国一眼就看出吕尚阳虽然很虚弱的躺在那里，却不是前几天见到时候那种一堆破布般随扔在草席上的模样，他现在舒舒服服的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坐过去晃醒了吕尚阳，吕尚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盯着坐在身边周金国看了好一阵，吕尚阳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有点记得你。”
“我是周金国。咱们以前在村里头打过。”周金国说完之后，停了一阵才补充道：“我认识你姐姐吕玉凤。”
吕尚阳已经完全想起来以往的事情，他喘息着说道：“你……你是周家的老五！”
见到吕尚阳认出了自己，周金国心里面倒是也轻松了不少，他接着问道：“咱们永兴那边有什么变化么？”
吕尚阳欲言又止，在周兴国的催促下，过了好一阵才说道：“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此的回答让周金国觉得事情很不对头，他沉下脸说道：“难道我家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吕尚阳没想到周金国竟然能猜出不少事情，他只能说道：“粤匪从永兴走了之后，清军就跟着粤匪来了。我们家回到原来的地方之后，只知道官军到处烧杀，后来就没见到你家人。”
“什么？”周金国怒吼起来。他当然想过自己家日子可未必会多好，却没想到自己家竟然没人了。盛怒之下，周金国一把抓住吕尚阳的衣领，瞪着吕尚阳吼道：“你不要骗我，是不是你家人对我家下了毒手。”
“咳咳！”被周金国抓住衣领一晃，牵动了伤口，吕尚阳忍不住咳嗽起来，咳了一阵，吕尚阳总算是喘过了这口气，他声音虚弱地说道：“老周，咳咳！过兵的时候我家早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咳咳！咳咳咳！我们回家的时候，家里头被抢了个干净，也不知道谁放的火，烧了我家一半的宅子。咳咳！咱们乡里乡亲的，我们家被折腾的那么惨，怎么会去杀你家？”
周金国听了吕尚阳的解释，倒也觉得有些道理。他放开了吕尚阳的衣领，继续追问道：“这都七八年了，难道我家人还没回来么？你都当了湘军，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么？”
“咱们永兴过了几茬的兵，太平军走了，来了广西兵、湖北兵、广东兵、贵州兵，我们家回永兴之后还过了一茬贵州兵。我家为什么要当湘军，不当湘军的话，外地兵这么一茬一茬的过，过一茬抢一茬。没有咱们湖南兵守着湖南，谁顶得住啊！”吕尚阳解释着自己当湘军的原因，说着说着也想起了以前的日子，他竟然忍不住哭起来。
看着吕尚阳那真诚的泪水，周金国倒也信了七八成。即便如此，他依旧威胁道：“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能打回永兴，若是让我知道我家是你们吕家下的手，到时候我杀你们全家。”
这威胁并没有把吕尚阳吓住，吕尚阳喘着气说道：“我二哥哥在抚州被你们光复军杀了，三哥在三河被粤匪给杀了。咳咳，你们差点把我也给杀了。你们欠我们家多少人命。你要杀就杀，别找什么理由。”
看吕尚阳这模样，周金国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军医院。
回到营地，周金国先跑去找团长，请求团长下令攻克永兴。如果不能攻克永兴，周金国就没办法对自家的去向进行调查。按照吕尚阳所说，周家在1853年的时候没人在老家，家里人到底去了哪里？当时周家选择加入太平军的只有周金国一个人，那时候周家男男女女还有十三口人。这十三口人说没有就没有了？周金国完全不信。
团长并没有答应周金国的请求，哪怕是周金国哭着请求也没用。“现在部队没有接到北上的命令。没有命令，我们就不能出动。”
“团长，我求您了，就算是不打永兴，咱们能不能派点人去调查一下？”周金国哀求道。
听了这个请求，团长叹口气，“我只能去问问师长。不过周营长，没有命令，谁都不许擅自行动。现在抓纪律抓得很严，你要注意遵守纪律。”
周金国知道这点，从团长那里出来之后，他又给都督韦泽写了封信。上一封信就没有得到回复，周金国对这封信也没有什么信心。
和周金国想的不一样，他的信与其他人的信一起寄到了广州，这些信经由专门人员审查之后，变成了各种汇总。周金国是11月9日写信给韦泽，信任的政治部主任沈心在11月16日拿了一份报告前去找韦泽汇报情况。
将统计数据和相应的内容分类交给韦泽，沈心就介绍道：“都督，现在部队里面不少湖南籍的同志都请求尽快解放他们的家乡。有些是寻人的，有些是只想回家。同志们的信写的可是很动情，特别是距离家里头不过一步之遥，却只能服从命令，不继续前进的同志。写的信我看着都想掉泪。”
韦泽无奈的摇摇头，他能想象这些同志的情绪。解放广西的时候，包括韦昌荣在内的大量广西当地的同志都想尽办法试图弄清楚家里头的情况。对发往前线的信件进行检查的时候，发现里头很多都是拜托进军广西部队的相熟同志帮着打听消息的。
广西还好说，拿下来之后对整个战略局面没什么影响。湖南就完全不同。湖南是湘军大本营，韦泽部队里面湖南籍的官兵来自大半个湖南。若是满足了大家的需求，那就只能拿下整个湖南了。
可现在恰恰不是拿下整个湖南的时候。光复军里头太多兄弟都出身自太平军，所以没人想承担起灭了太平天国的名声。而且最新情报里头湘军已经围困安庆大半年，看来是铁了心要攻克安庆。即便是光复军夺取郴州，湘军也没有回师的意思。
让满清与洪天王死磕，满清干掉了洪天王的时候也定然是元气大伤，那时候准备齐备的光复军杀将出去一举荡平清军。这是光复军上层的如意算盘，所以沈心也没敢劝说出兵，他只是说道：“都督，既然咱们已经进了湖南，也不能这么干看着。我倒是觉得咱们不妨在湖南搞政治宣传吧。把咱们耕者有其田的政策在湖南宣传一番。这样总是能先分化一下湖南。等咱们正式进兵的时候，湖南当地的百姓也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咱们光复军走。”
没人催促韦泽进兵，韦泽觉得心里头好受了不少。对于沈心的这个计策，韦泽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正好也可以调查一下湖南同志家里面的情况么？”
“是的！”沈心爽快地答道。

第3章 永兴（三）
1860年10月20日，周金国有些忐忑的到了军部开会。以往他也曾经去过军部开会，每次大规模战斗之前光复军都会召开会议，首先师长以及以上级别的会议，他们召开战役动员会议。等会议讨论出一个结果之后，以师为单位召开动员会议。讲述完了战役目标之后就是军事讨论。最后营长以及营长以上级别召开一次大规模动员会议。这次动员会议结束之后，就是投入战役各军级别的总动员。从上到下一起动员。
这次根本没有听说总动员，却把周金国叫去开会。团长、旅长、师长，都没有任何消息传达来下。周金国很希望这次会议的内容是进军整个湖南，看了这个模样，他又不敢相信会有这等好事。
参加会议的人员不是很多，却有军长、师长、团长、营长，从军阶上看，有些人是中尉军阶，甚至还有少尉军阶的。中尉军阶的或许有当上营长的，少尉军阶顶多是个连长。部队里头开始普及普通话，可听着大伙的发言，基本都是湖南口音。即便那些广西口音浓重的人员，例如第四军军长雷虎。他家在湖南与广西交界处，很难把他完全踢出湖南人的行列。
听到这些熟悉的湖南口音，周金国心中又生出了一丝希望。他给韦泽都督写的信起了作用，韦泽都督决定让部队北上。
等大家坐好，雷虎开口说道：“在座的同志们很多都给韦都督写过信。我先给大家说，都督这么忙，每天给他写信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都督不可能把信给看了，都督府有人专门负责审查信件。不过大家的信都是要进军湖南的，这件事都督已经知道了。”
听完这话，周金国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知道韦泽都督下面有人专门负责看信的事情，这已经让他感到万分激动了。更不用说韦泽都督已经知道了周金国的请求。
没等周金国开口，就有个抄着岳州口音的团长激动地说道：“军长，都督让我们北上了么？”
雷虎摇摇头，“现在部队暂时不能北上，不过都督下令，我们可以在湖南进行联络，派人秘密到部队同志的家乡那里打听联络。先弄清楚大家的亲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听到这里，周金国已经起身喊道：“我们郴州距离永兴不过百十里地，我愿意带队去永兴打探消息。”
盯着周金国看了片刻，雷虎摆摆手，“是周金国同志吧，你先坐下。这次打探消息却只是一个附加任务，总政治部下令，部队要在湖南宣传我军在土地问题上的理念。那就是土地国有，耕者有其田。各个部队首先自己弄明白这件事，然后到整个湖南进行宣传。”
这帮心急火燎的等着打听家里消息的军官们听到这话都愣住了，想打探消息直接派人去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立刻就有军官起身就此询问雷虎。
雷虎答道：“我们部队里头两广的同志且不说了，现在部队不仅有湖南的同志，还有湖北、安徽、江苏的同志，甚至还有河南、河北、山东的同志。你们想家，这些同志就不想家？你们大张旗鼓的去打探消息，那我问你们，这些同志说我们也要回家打探消息，我怎么才能让他们觉得我怎么不让他们去？咱们是部队，是要服从命令的。”
这番话倒是镇住了湖南籍的同志，他们都是军官，若是部下们整天想的都是回家，整天吆喝着要回家看看，或者说打回家里去。那这些人的工作是不用干了。被军长雷虎这么一吼，大伙倒也老实了。湖南的同志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够得到打探家里消息的机会，这已经不错了。要求更多，大家也觉得不是那么合适。
最后湖南籍的同志们服从了军长的命令，大家接受了在部队里头先搞“土地问题理念”的全面宣传，部队内部宣传完毕，接着向整个湖南开始宣传的时候，他们打听家里情况的愿望自然能够得到满足。
周金国对此自然是非常满意，他家永兴距离郴州这么近，一旦开始打探，他自然是最快。所以部队政治部开始推行宣传的时候，周金国全力加入了推广的行列。
身为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出身的周金国，见识过在广东推行的授田令，周金国觉得土地国有没什么问题。农民种地纳粮几千年，交交公粮根本不算事。特别是经过学习“算账”之后，周金国明白了一件事，农民向国家缴纳三成的公粮看似很多，如果农民只向国家缴纳三成公粮的话，还能留给自己七成。可按照原来的“规矩”，农民要向官府、地主、宗族、寺庙缴纳总数超过五成的粮食。若是再加上掌握在地主、宗族等高利贷的盘剥，农民一年七成收入都被那帮人拿走了。两相比较，只收三成公粮的光复都督府可是货真价实的仁义。
自己这么想，周金国也相信部队其他同志也会这么想。但是经过几天的宣传之后，周金国发现事情并非是那回事。不少指导员、连长、排长对宣传会议反馈回来消息中，不少同志们提出了一个问题，“土地国有之后，我家的地岂不是没有了？”还有人提出，“我们打天下，不就是要坐天下，我们当不上什么大官，可总得多分点地吧。”
营政委陈耀光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他在营的光复会会议上对同志们的理念很是不满。“土地国有可不是国家把敌对者的土地给国有了，而是整个中国所有土地都是国有。这些人都想什么呢？”
身为跟了光复军八年的老军人，周金国当然能明白政策上的理念，当年太平天国就提出过土地国有，甚至在不少地方都实施了土地国有政策。周金国家其实没有多少地，若是按照授田令的政策，他家人可以得到远比以往多很多的土地。所以他自然是支持这个政策。
当然，对于下面同志们的看法，周金国倒也是能够理解。土地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谁不想多要些土地？只是想去打探自家情况，首先就得完成军队中的土地问题政策的宣传。周金国说道：“军长要我们宣传，我们已经宣传了。同志们有些想法，也是常见么！”
听了这话，政委陈耀光怒道：“宣传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还是要大家理解和接受这些政策么？大家没理解，能叫宣传完了？我说老周啊！你现在下令冲锋，部队只是听到了，然后动都不动，你说这就是你下完命令了？”
听陈耀光这么一说，周金国倒也不再试着糊弄了。部队宣传的目的自然不是只说说而已。无奈的砸吧了一下嘴，陈耀光说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讲道理么！”陈耀光大声说道。
陈耀光先去军部开了会，第二天回来之后在营里头先把主要干部召集起来。陈耀光整个人显得颇为亢奋，他站起身，对着干部们大声说道：“土地国有，是因为土地是给种地的人种的。对咱们光复军来说，谁不靠种地为生，谁就不能分地。这地是给种地的人的，而不是再弄出一批地主来租地给别人种，然后靠收租活着。韦都督已经说了，咱们光复都督府所到的地方，不管谁都一样。韦都督他自己不种地，咱们光复都督府就不会给韦都督分地。别说一亩地，半亩地，一分地，一垄地也不会给韦都督。对韦都督尚且如此，对谁都一样！”
周金国目瞪口呆的看着亢奋的陈耀光，嘴里虽然没说出什么。可周金国心里头忍不住呐喊了一声，“我操！”说事竟然把韦都督都拿出来说事，震惊之余，周金国已经明白了陈耀光为何看着如此兴奋，他也明白了在军队中地位越来越高的政治部的决心。
其他干部也和周金国一样，被政治部的这股狠劲给吓住了。好半天都没人敢吭声。而陈耀光接着说道：“大家不用担心，这是韦都督下令让大家说的。而且韦都督说的清楚，咱们光复会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出来就会这么做！大家大胆的去和同志们说，不用怕！”
政委不怕，他们政治部是韦泽都督直接领导的部门。可周金国却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在接下来的诸多会议中，陈耀光的话在部队里头引发了极大的震动，周金国只是跟着听，别人问的时候也按照规定回答一下。可他却根本不敢这么主动宣扬。
又过了几天，在军部下达了一批处理人的消息。有几十名军官因为私下写信给韦泽都督，说政治部的人拿韦泽说事，有说他们假传圣旨的，有说他们对韦泽不尊敬的，还有些说他们竟然敢剥夺韦泽都督分地的权力，实在是胆大包天。
对这批人，韦泽亲自下令，明确表示希望部队的同志明白，光复会、光复都督府在土地问题上的态度始终如一，地是分给种地的人，让他们努力种出粮食的。而不是用来当地主作威作福的，韦泽自己不种地，他当然没资格分地。对这些同志的想法，韦泽给与了严厉的批评。而军部里头也立刻下令，暂停了这些同志的职务，组织他们进行学习。
见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想借用韦泽的人都偃旗息鼓，全军都明白了一件事，在对待土地问题的态度上，韦泽与政治部完全一致。接下来的事情很快就进入了持久战的阶段。
即便是明白了韦泽的态度，可还有相当一部分官兵并不太能接受这个态度。在这个阶段，周金国也看出了端倪。凡是家里没什么土地，或者是参加了授田令的官兵，他们没什么反对。但是那些家里头土地比较多的同志，对土地国有政策都不太满意。他们不反对通过授田令获得新的土地，他们反对在得到土地之前，就得先把自家的土地交出去。
有些同志甚至公开说，即便是他同意部队的态度，可他们家里头的人却不会答应的。在这些人中，周金国甚至发现有些是湖南本地人。
身为一名加入光复军七八年的老战士，周金国突然有点怀疑，韦泽都督下令先整顿部队，就是知道有太多人只怕并不认同土地国有政策。有过上一次“反对山头主义”“反对地方主义”的经验，周金国对这些同志的前途感到很不乐观。

第4章 永兴（四）
“韦都督这是不想让兄弟们过好日子了！”周金才悲愤地说道。
每个月5号是发饷的日子，发了军饷之后，大家手头宽裕起来。一部分同志会把钱寄给家里，有些同志们则会去供应部门购买一些针对军人销售的商品。以甘蔗为原料的酒卖的很好，同为营长的周金才拎了两瓶酒前来找周金国。
周金国和周金才两人名字很相近，又在同一个团里头。只看名字的话，很多人会认为两人是兄弟，至少也是宗亲。实际情况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周金国是永兴湖南人，周金才是江苏人盐城人。两人的家乡距离上千里，或许千余年前是一家，可几百年来两家分处两省，一点关系都没有。即便如此，因为名字的原因，两人关系倒也不错。周金才倒也敢向周金国吐露一些心里话。
喝了口酒，周金才的情绪看着更是低落，“咱们兄弟跟着都督打江山，以后都督当了皇帝，咱们连个地主都当不上。这都是什么事啊！”
听了周金才的话，周金国心里头倒是颇为讶异的。周金国从来没想过打下江山之后的事，在他的想象中，现在听韦泽都督的话，以后自然听韦泽皇上的话。韦泽都督既然不给自己分地，那周金国也不觉得自己有理由就要坐拥大片的土地。
没等周金国想出该说什么，就听周金才继续说道：“我当年跟了都督，为的可是光宗耀祖，大官咱也没想过，至少能分几百亩地，在地方上当个大地主。可现在才知道，想安安分分当个地主都不行了！”
看着战友这么垂头丧气的模样，周金国倒是有点不忍。只是听了周金才的话，周金国倒是想起了政治会上的话，他问道：“你家现在有多少地？”
“我家？我家只有十亩地吧。”周金才喝着闷酒，很郁闷地说道。
周金国继续问道：“你家当下之后十亩地，那你是想从哪里弄来的其他几百亩地？”
“呃……”周金才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想了一阵，他说道：“我们给都督卖命，都督一声令下，难道还不能给咱们分地么？”
周金国还真是第一次听周金才这么说了心里话。自打加入太平军开始，周金国接受的就是有田同种的宣传，光复军对于土地的宣传始终是分地，而不是给一众军官们分上个几百亩地。周金国当然觉得自己能分上几百亩地好的很，可是他也很清楚，光复军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如果韦泽都督能这么做，光复军早就这么做了。
周金国劝道：“咱们光复军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所以我说韦都督是不想让兄弟们过好日子！”周金才很是不爽地说道，“我以前跟着都督的时候，觉得都督说土地分了，总是有个远近亲疏。现在看，都督竟然是来真的啊！”
从最初听到周金才抨击韦泽的时候，周金国心里面就有些不爽，现在听到周金才是发自内心的对韦泽不满，周金国很不高兴地说道：“我跟着都督，就是喜欢都督要分田地的打算。你要是想说都督坏话，那就去找别人说。别在我面前说！”
周金才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周金国，先是哼了一声，他接着嘲讽地说道：“你跟着都督，最后还不是回家种地，种地也不过是那几亩地，咱们出生入死的打仗，最后就落了这点东西么？这值么？”
“滚你的蛋！”周金国怒道，“我跟着都督就觉得很值，都督对大家从来是很好。”
“切！”周金才冷哼一声，“那么多兄弟就因为护了自己人，这就是罪了。被从部队里头给撵了出去。我也没想过欺负别人，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混了个没结果。连个地主都当不上，那我这么卖命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完全触怒了周金国，他最佩服的就是韦泽。跟了韦泽打了这么多胜仗，也学了读书写字，等天下太平了，周金国只想回家好好的种地。以他现在当了营长的地位，回了家之后再也不会被人欺负，更不可能被人看不起。可这样的奋斗目标在周金才眼中竟然一文不值的模样，周金国只觉得酒劲上涌，他猛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你不想干就滚蛋，没人求你留在部队里头啊！都督自己都不当地主，你凭什么比都督还牛。这不是你了！”
原本周金国觉得自己这么一番怒骂，周金才也会勃然大怒。可周金才只是怒目而视，居然没有继续说下去。酒喝到这里已经喝不下去了，周金国站起身，指着周金才说道：“我给你讲，你别在我面前说都督的坏话！你不配！”
“哼！”周金才也站起身，气哼哼的走了。走出去几步，他又转回身，拎起了没喝完的酒，大步走出了周金国的住处。
看着周金才的背影，周金国忍不住骂道：“什么东西啊！”
不过骂归骂，周金国却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他完全没放在心上。过了两天，周金国正在营部办公，周金才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周金国的营政委，副营长等人都在，周金才指着周金国就大骂起来，先是XXXX，OOO的一通骂娘的话，周金才的嚷嚷让周金国和营部里头的众人都愣住了。众人只见周金才双眼通红，跟喝的酩酊大醉一般。可他身上没有丝毫酒气，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听周金才歇斯底里地吼道：“周金国，你TM去师长那里说我坏话！你还有良心么？我发了薪水请你喝酒，你竟然卖我！你……你不得好死！”
周金国愣住了，两天前喝酒的时候他的确骂了周金才，却根本没有去打什么小报告。天知道周金才这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跑这里当众骂娘。没等周金国说话，政委陈耀光伸手拦住了周金国。他板着脸问道：“周营长，你的领章呢？！”
陈耀光这么一讲，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周金才的领口上。光复军军装上有领章、肩章、胸章、帽徽。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领章，不管军服上的其他任何标志是否在，只要没有领章，就意味着此人已经被开除军籍，至少是剥夺了所有的军职。
此时周金才的领口上空空荡荡，再看肩头，肩章也被取下。胸章还存在，可胸章上写的是官兵所属部队，姓名，性别，血型，却没有与职务有关的内容。此时周金才没带军帽，也不知道他的帽徽还在不在。不过即便是帽徽还在，领章不再之后，就意味着周金才此时已经不是正式军人。
陈耀光的话彻底激怒了周金才，他大骂一声，扑上来就要挥拳打人。即便周金才还是营长，警卫员也不可能让周金才上来殴打周金国。见周金才动手，警卫员从后面抓住周金才的衣服，一个擒拿动作就把周金才给制住了。
不等周金国说话，政委陈耀光已经命道：“把他押上，我们去团部。”
这一路上，周金才是破口大骂，先是痛骂周金国是个告黑状的王八蛋，接着痛骂政委们都是政治部的狗腿子。听着周金才的怒骂，周围的战士们都讶异的围观起来。遭到这无妄之灾，周金国又气又怒。就现在得到的情况，周金国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周金才完全反对土地政策，师长知道了此事，将周金才解职。周金才觉得完全没了前程，就觉得是周金国去找师长告密。
告密在中国人这里可是极大的问题，在普通百姓眼中，告官绝非是正面意义的行动，是一个人的人格问题。听着周金才的怒骂，战士们的看向周金国的眼神里面都有些异样。至少周金国觉得有异样。上前拽住周金才的脖领子，周金国怒喝道：“你娘的胡说些什么呢？！”
周金才根本没有害怕的样子，他扯着脖子拉长声音喊道：“周……金……国，你……不……是……人！我请你吃饭，我请你喝酒。吃完喝完，你竟然告我的密。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你……”
“啪！”一声脆响，却不是周金国打的。营政委陈耀光一耳光就甩在周金才脸上，这一耳光把周金才打得脑袋乱晃，而陈耀光根本没停，“啪！啪！啪！”加上前面的那记耳光，左右开弓四耳光打上去，打得周金才登时就说不出话来。
打完之后，陈耀光喝道：“把这家伙带去师部，我倒是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在师部里头，师长听陈耀光讲完了发生的事情。他腾的站起身，立刻掏出了腰间的左轮。周金国吓了一跳，幸好师长总算是恢复了理智，他狠狠的把手枪排在桌子上。然后指着周金才吼道：“周金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周金才也发泄过了，也被打过了，被剥夺军职的引发的歇斯底里此时终于平复下来。虽然他梗着脖子装硬汉，却没敢再吭声。
师长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他向着周金国喝道：“你也好啊！和他喝酒时候都胡说了什么？现在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少。这里这么多人呢，谁也不会说你告密！现在就给我说。”
面对盛怒的师长，周金国也被吓的不轻。他瞅了一眼脸高高肿起的周金才，扭回头开始讲述喝酒的事情。
随着周金国的讲述，师部里头越来越安静起来。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每个人都仔细的听着。除了周金国之外的每个人眼神都越来越凶狠起来。即便知道这不是针对自己，周金国也只觉得背上直冒冷汗。周金国知道，周金才是完蛋了。

第5章 永兴（五）
认为“韦都督不让大伙当地主就是不让大家过好日子”的周金才被关起来了。下令把周金才押走之后，师长召集了全师连长以上级别的人员会议，他在会议上冲着一群旅长、团长、营长吼道，“对周金才这样的人得杀一儆百！谁不听都督的话，就绝不饶过！”
被周金才骂为打小报告的人，周金国当然气坏了。可见到师长咬牙切齿的模样，周金国反倒有点不安起来。光复军里头不是没有杀过自己人，在光复军的军事审判后，最终的处理结果完全公开。因为光复军没打过什么败仗，在战场上极少出现临阵脱逃的事情，很少有人死于战场纪律。被处决的人员中，超过一半是军中各级贪污份子，剩下被处决的则多是煽动地域冲突，鼓动别人动手，结果群架时出了人命。
军人们在战场上拼死杀敌，战友之间要互相依靠。所以杀这帮贪污犯，杀那些鼓动别人惹是生非的家伙，官兵们都非常支持。清除山头主义，清除地方主义，这大道理大伙也不是特别明白。可一说把那帮热衷于惹是生非的家伙撵出部队，即便是不愿意主动行动，却也没人进行任何阻止。事实证明，清理了这批人之后，军队里头立刻就安生了。
周金国与广大官兵一样，都欢迎这种清除掉各种混蛋后出现的令人舒心的环境。可师长那恶狠狠的态度，还有旅长团长等人的应和，都让周金国感到了极大的不安。对周金才猛烈抨击韦泽的态度，周金国当然是极为不满。可这并不等于周金国对现行政策没有任何意见。若是按照师长所说的，谁敢杵逆都督就不会放过，那部队里头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舒心日子只怕会变的比以前还难受。
“我这次送周金才过来的时候，他乱喊乱叫，我一时恼火，就打了他几个嘴巴。”政委陈耀光开口了。
听完这话，师长眉毛一竖。看他的模样，大概就是要说周金才挨打是活该。在师长大声说出“打得好”之前，师政委赶紧插话进去，“这次打了是有原因的，下不为例！”看到师政委没想把此时给扩大，哪怕是受了委屈的周金国都觉得心里面好受了不少。他现在最希望的不是把事情弄大，而是把事情给平息掉。军队里头舒心的日子这才过了几个月，就不要再折腾起来了。
会议虽然时间不长，在周金国感觉中却是极为漫长。听着那些上级们说着“严惩”“不放过”之类的词汇，周金国只期待这无比折磨人的会议能够赶紧结束。
会议结束前，师长让各部队都严查部队里头的杵逆份子。等回到营部，周金国立刻与政委商量起怎么办。周金国说道：“政委，你说不满意的人有没有，我觉得多的是。若只是如此，就要抓人，我觉得不对头。”
政委陈耀光瞪了周金国一眼，“听你这么说，合着我打白打周金才是白打了？”
“不不！我可不是这意思！”周金国连忙摆手摇头，“政委，你打周金才是因为他胡说八道，说我告密。我可受不了这罪名。可打他却不等于是觉得应该这么抓人啊！你说大家谁不想当地主……”
“我就不想当地主！”陈耀光毫不客气地答道，“我们家里面的地主没一个是好东西。特别是加入部队之后，我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坏。我一点都不想当地主！”
周金国这是第一次知道陈耀光坚定的政治立场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愣了愣才赶紧说道：“行！行！政委，你不想当地主，你是好人。可你是政委，他们却只是些战士。你说营长这帮人这么想不对，我觉得行。可战士们怎么想，你不能和他们一个劲的计较啊！”
陈耀光怒道：“周营长，你怎么先给我扣个罪名呢？我什么时候要和战士们较劲了？”
听陈耀光这么讲，周金国终于松了口气，“你不说战士的事情，这就行！”
陈耀光哼了一声，“但是分地的政策，我们一定要推行下去。战士们不明白，我们就得讲清楚。不过再有军官和土改对着干，那就不能放过了！”
“好的！好的！”周金国答应道。只要不整战士，这事情就好办。周金国的营里面本来就没几个人真的反对土改，那几个人还都是战士。对于军官，周金国倒是很有信心。
等到第二天下午，师长又召开了会议。周金国看得明白，师长的脸色非常难看。正在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师长准备拿出什么要求的时候，却听师长郁闷地说道：“都督有令，有关土地政策的问题是同志们内部讨论的问题，这些问题必须靠讲道理来解决。对于反对者，一个人也不能杀。除非是公然挑起反对光复军的行动，只是口头表示反对的，也尽量不能抓。要以讲道理这种说服的方式来解决。”
嘴上没说什么，周金国用手按住胸口，心里念叨着：“谢天谢地！”知道周金才不会死，周金国心中感觉好受了不少。当然，对于周金才被抓，周金国觉得完全应该。煽动对韦泽都督的不信任，被抓是罪有应得。
“韦泽都督真的是神仙啊，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周金国虽然知道有线电报的存在，却还是对韦泽反应的敏锐感到由衷的喜欢。
而被部下格外佩服的韦泽此时正在召开中央会议。对于土改问题，他一直每当多大点事情。光复会上层人员都是“老革命”，因为出身于普通农民，对土改都非常支持。至少他们都不曾反对过土改。收到了电报之后，韦泽发现第四军里头的事情实在是有点超乎想象。所以韦泽把沈心给派去第四军解决问题。韦泽自己则召开会议，仔细摸摸上层的底。
“我们对土改没意见。”中央委员们纷纷表示。
“这就是说，大伙没人想当地主，作威作福喽？”韦泽笑着问道。
“我们知道，我们就是想这么干，都督你也不会答应。都督你不答应的事情，我们就不想了。”商业部长李维斯回答的格外干脆。这回答引发了中央委员们的一阵哄笑。看来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有这么“诙谐”的下属，韦泽苦笑着摇摇头，“土地问题我们讲过很多次。为何现在遍地起义，因为以中国当下人口和土地一个人分不到两亩地。一个人不到两亩地，哪怕是土地分的再均匀，没有灾荒的年景也谈不上吃饱肚子。刚不用说大部分土地都落在地主手里头，我们大伙为什么起来造反？不就是因为吃不饱么？”
这帮高层的同志出身并不显赫，他们中间相当一部分人都有过饿肚子的经历。到现在他们还能在土地问题上与韦泽保持一致，很大原因就是他们真的对旧土地制度恨之入骨。
看大家没有反对的意思，韦泽问道：“现在有没有谁反对咱们的土地政策的，有反对的请举手。”
大家互相看着，却没有一个人举手。韦泽等了几分钟之后才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我接到一份电报，第四军的同志说有部队里头的同志反对土地制度，也反对我。闹得很凶，所以部队里头把他给抓了，准备枪毙。看我什么意思。我就告诉部队，在这些问题上，是一个不杀，大部不抓。我对部队并没有说太多，不过对咱们这些老同志来说，我倒是想多说几句。天京之变的事情，在咱们这里绝对不能重演。我们之间是同志，那就是志同道合的意思。想法不同可以讨论，实在是不能接受，可以离开。但是绝对不能互相杀起来。”
提起天京之变，众人的表情倒是变了变。不过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加上光复军里头经历过天京城中腥风血雨的人不多。大伙能理解韦泽的想说的话，却没有对韦泽举得例子有太大的反应。李维斯甚至笑道：“都督，最近不少被从军队劝退的兄弟都在想办法重回部队。他们离开部队之后最不习惯的就是一件事，不能每天吃大米了。都督，就咱们部队的口粮，在广东可不比任何富户差。别看他们闹事的时候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真的不能吃大米，立刻就知道他们日子好了多少。就算是那些人不知道，我们可是知道的。”
“忆苦思甜么？”韦泽曾经很看不起这种政治手段，然而商务部长李维斯的话却让韦泽发现“比较”的重要性。对21世纪的人来说，主食吃大米的确是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之一。所以韦泽对部队吃大米只有一个要求，每天主食中必须有20%的粗粮。部队不明白维生素的意义，韦泽可是很清楚的。没想到这居然成了部队最能吸引人的部分。
看来只要能保证大米供应，就能稳定部队情绪。韦泽只确定了这点。他很快收回了心思，提出他尚且不敢确定的事情。“同志们，我只能告诉大家，想让生活发生本质性的变化，把工业建设的有些眉目，还得十五到二十年。这十五到二十年里头，大家都得玩命干，咬牙干。我说大家跟着我打天下，完全是图着吃苦，我不信。我现在要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能相信我么，你们咬着牙玩命干，辛苦干，不能求立刻得到的报偿，忍到那个时候么？大家大胆的说，我们就得把这个给大家的前程说清楚才好。”

第6章 永兴（六）
“1616年，建州女真部首领努尔哈赤建立后金。1636年，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1644年明末农民将领李自成攻占北京，明朝覆亡。满清入关。就算是从1645年满清占领北京开始算，到今年1860年，满清延续了215年的时间。我可以对大家说，只要我们自己不出问题，满清顶多再撑10年。也就是225年的江山。”韦泽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严肃，语气沉重。这不是他装出来的，对一个行将就木的王朝进行评述的时候，韦泽的确感到了一种历史的沉重感。
“满清建立的时候肯定想着自己要千秋万代。可实际上别说一千年，就这么二百多年时间过去，满清就要完蛋了！满清开国的人见到了明朝的覆灭，他们定然是希望不要冲动覆辙。他们希望自己的子孙能够永远当皇帝，那些开国勋贵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公侯万代。可我们是很清楚的，这些人的子孙，我们是不会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的。即便他们能活下去，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地位可言。”
杀气腾腾的话在会议室里面回荡着，中央委员们则是静静的听。这里面最早的起义者是从1851年除就加入了金田起义，到现在已经造反近十年。十年的奋战，已经让大家看到了全面胜利的必然性。对于自己在新国家建成之后应该得到的报偿，每个人都想过。也有过各种不同的期待。
当韦泽把满清覆灭的现在与新国家覆灭的未来一起讲述的时候，大家能理解，但是却被这样的比较给震动了。光复军在造反的过程中杀了成百上千的满清文武官员。根本不用谈十年内彻底推翻满清的时候，只是现在，光伏都督府治下地盘上满清的官员家族土地被没收，财产被剥夺。虽然也按照授田令给了他们分了地，不至于让这些家族饿死，不过与之前那风光的日子一比，满清官员家族已经变了普通人。
不，他们的地位甚至不如普通人。如果是普通的百姓，光复都督府会把他们当成可以依靠的政权基础。剥夺了这些人的土地、财产之后，光复都督府上下都认为这帮人会记恨，会想翻天。这些人实际上处在被监视的境地。不仅没有服兵役的权力，更没有考公务员的机会。这两项是眼下民间获得身份晋升的唯二途径。也就是说，这些人已经被剥夺了政治权力，没有了上升的机会。
根本不用韦泽刻意描述，政权争夺失败者的惨状已经明明白白的由光复都督府亲手创造出来。光复都督府现在所致力去开创的新政权如果失败了，其结果不会比失败的满清更好。
韦泽曾经做过很多讲话，这一次无疑是高度打动了与会众人的一次。暂时停顿了一下杀气腾腾的讲话，韦泽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说出了更加杀气腾腾的话。
“到现在为止，满清在战争中杀了那么多人，我们杀过那么多人，这已经让很多家庭绝户了。未来的战争，战火将席卷整个中国，这种杀戮的规模只会十倍百倍的扩大。无数的家庭将断子绝孙。甚至整个家庭彻底死光。大家读一读新编的《中国简史》后就能知道，中国改朝换代十几次，绵延上百年的分裂与战争也发生过好几次。现在是满清要覆灭，从我们真正建起新国家的那一天，若是我们再和以前一样，这个国家也会有覆灭的那一天。而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们的后代就会处于现在满清后代的境地。我们很多同志以前只怕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我觉得，偶尔考虑一下也不坏。”
会议室里头是死一样的寂静，因为韦泽正在谈论的就是死亡。那不仅仅是肉体的死亡，更是政治意义上的死亡。
“我们大家都是凡人，都会死。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我们都扛不过去。但我们肉体的死亡却不等于我们真正死亡了，只要我们建立的国家还在，我们就永远活在这个国家中，新国家的人民就会记得使我们创造他们所生活的国家。这个国家，这个国家所有人民都是我们所创造的国家的延续。如果我们建立的国家灭亡了，人民还会活着。但是他们和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就如满清覆灭之后，人民还在，可满清就永远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他们从现在变成了历史的过客而已。历史就是这么残酷。”
韦泽又停顿了一下，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被自己的话给打动了。在演讲的时候，韦泽竟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凉的感觉。一份事业往往比一个人的生命短暂得多，只有很少的事业能够延续数代人。即便是开创国家这样能够延续十代人的伟业，可也会无可避免的走上毁灭的终点。
那些生前威名赫赫的伟人，也最终会变得籍籍无名。“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能够在中国历史上留下数千年名声的人，他们本身已经成为了中国文化的符号。那些伟大的思想家，老子、孔子、孟子、荀子、李白、杜甫、白居易，甚至是韩非、李斯，这些人被回忆起来的，是他们留下的伟大著作。甚至是岳飞或者秦桧，他们也是作为鲜明的善恶的代表人物。与他们本人的行动并无关系。
而韦泽与光复会的同志们会留下什么呢？一个新国家的开创者，或者是更伟大功业的奠基者？韦泽当然希望是后者。因为只有后者才能真正的不朽。
在这一刻，韦泽突然理解了“身后评价”这四个字的含义所在。盖棺论定，是对包括皇帝在内的普通人的评价，而对那些历史上的不朽者，即便是他们死了千年，在整个社会没有能够全面超越他们之前，他们始终会被记起，他们的思想与理念总是会有追随者。那些需要力量的后来者们，不管有没有真正理解这些前者，都也会毫不犹豫的举起这些伟大前辈的旗帜，向着他们所奋斗的目标而前进。
不由自主的，韦泽失神了。他的思维沉浸在对历史的感悟中，直到韦昌荣喊道：“都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建立起一个千秋万代的国家？你赶紧说啊！”
听到这样的呼唤，韦泽一怔，他的思维再次回到了现实中。向台下扫视了一圈，却见所有中央委员都盯着韦泽，大家的神情都那么认真而且焦虑。这些正在亲手埋葬满清的人们突然看到了韦泽向他们展现出的看似以必然的毁灭收场的结局，大家都希望韦泽能够说出跳出这个毁灭结局的办法来。那目光是如此的灼热，如果目光中传导他们心中的热度，上百人的目光足以让韦泽现在立刻燃烧起来。
韦泽本来只是想对大伙威胁恐吓一番，在这个时代搞封建地主那套是注定要完蛋的。自忖不可能完全说服同志们，韦泽就只能用事实来吓唬这些人。可他没想到，把血淋淋的历史展示给大伙，竟然能够起到以前无论韦泽怎么努力说都达不到的效果。大家是真的希望韦泽能够提出一个跳出历史王朝周期律的办法来。在战争，在工业发展上都很有信心的韦泽却再也不敢侃侃而谈。这样的一个问题的确是该由韦泽来解释，但这个问题韦泽的确没有办法拿出一套能够清晰解释的理论出来。
“三言两语是说不清这个问题的。若是能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那世上就不会有王朝灭亡的事情。”韦泽先谨慎的选择了让自己脱身的说法，不过对着同志们，韦泽却不敢把这个问题的解释权放弃掉，放弃了这个终极政权问题的解释权，就意味着韦泽彻底放弃了他在光复会中的权威，不管韦泽有没有信心，他都得坚持下去。这就是领袖不可逃避的责任。
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韦泽继续说道：“但是，我可以给大家讲述历史到底是什么。历史上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一定可以建起一个不灭的国家，在这点上我要问大家，你们相信我么？”
可这话好像没有起到效果，代表们跟了韦泽好几年，对于韦泽还是有些了解的。韦泽那种表情可不是极有信心的模样。
相处几年乃至快十年，韦泽也看得出代表们的动摇。他平静地问道：“我建立起总参谋部之前，又有谁觉得是可以这样组建军队，又有谁觉得是可以这样用兵打仗的么？但是大伙听了我的话，跟着我走。现在呢，拉一个人出来，就能把总参谋部制度讲述的头头是道。那么，是我没能耐领着大家走到今天，还是总参谋部制度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讲清楚的？大家怎么看呢？”
领袖们从来不靠嘴，而是靠实力靠功绩。当韦泽拿出实绩的时候，质疑的感觉立刻就消退了。
趁着大伙的情绪终于回到了轨道上的时候，韦泽立刻把王朝兴亡的大议题跳过去，他说道：“现在我们就从王朝兴亡的角度来和大家好好讨论一下土地问题。”
光复会全国代表们开了一个长达三天的闭门会议，之后经过一周的文件和历史文献准备之后，又召开了一次四天的闭门会议。两次会议结束前，在以前就开始推行的授田令的基础上，全国代表会议拿出了一个《光复都督府土地法大纲》的文件，《土地法》前面的立法理念解释文件中总结了传统王朝土地问题，头五十年自耕农占据了绝对优势，五十年到一百年间则是土地疯狂兼并。等兼并引发的政治改革以地主们的胜利告终之后，王朝就向着覆灭一路狂奔。
在这个理念的基础上，对于土地问题的纲领就变得非常明确。为了未来新国家的长治久安，“土地是特殊的生产资料，土地事实全面国有，耕者有其田”的土地革命纲领就顺理成章的被推导出来。而且这个纲领经由全国代表们一致同意，也具有了极大的权威性。
当然，在这部《光复都督府土地革命大纲》文件的开头，却是看似与这个议题关系有限的一句话，“政治工作是光复会的核心，我们要建立起拥有钢铁纪律的政治组织。无数历史都证明了一件事，没有钢铁般的政治组织，没有钢铁般的政治纪律，就没有钢铁般不可动摇的江山。”
有了光复都督府最高权力机关的决议与共识，这部《光复都督府土地革命大纲》随即在光复会、光复军、光复都督府里面全面推行。政治部负责宣传工作，光复会全国代表会议负责解释法律，光复都督府行政机构负责执行。
很快，光复军第四军就接到了文件。此时正在第四军里头负责调研以及政治思想工作的沈心看了《光复都督府土地法大纲》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在第四军里面干了半个月，沈心疲惫的都有些消沉了。此时，生气终于回到了他的脸上。
站起身深呼吸了好几次，沈心对旁边的军长雷虎说道：“雷军长，请召集干部们开会。开始学习文件。”
雷虎见过沈心这半个月来在各个部队里面开会，虽然年轻，沈心却有罕见的耐心。他听的多，说的少，更没有对提出各种问题的官兵进行任何呵斥。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耐心，雷虎很是佩服，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点的。
对沈心的举动，雷虎的感觉是，有着中央文件，沈心终于不用害怕说错话了。而且看了《光复都督府土地革命大纲》开头那句话，雷虎敏锐的感觉到一件事，以前韦泽是通过建立总参谋部，彻底消除了传统的兵为将有的模式。总参谋部打造起了一支强悍的军队，而且将部队独立的可能性消除到了最低。而现在，在总参谋部的体制之上，韦泽是铁了心准备用政治部来建立起一套更强有力的制度。
即便是对未来的政治部有所意识，但是雷虎现在也没有反对的打算。韦泽的命令对雷虎来说几乎是一种“绝对”的存在。雷虎既不敢，也不想去反对韦泽的命令。如果未来的政治部门里头的人如同沈心这样，雷虎是能接受的。
最初沈心到达第四军的时候，雷虎是很担心这个年轻人会以手持尚方宝剑的姿态出现。韦泽电报里面命令“一个不杀”，可下面的人若是一定要立威请功，雷虎也会非常为难。沈心在第四军里头不仅没有努力去激化矛盾，反倒是反复向部队解释，对土地问题的看法是大家的个人观点，只要不因为这个观点与影响工作，激化矛盾。这个问题就只存在于讨论的层面。这的确让得知抓了周金才而有些人心浮动的部队安定下来。
“好，我现在就去。”雷虎应了一声，他很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会怎么推行接下来的工作。

第7章 永兴（七）
“土改有关江山万代，种地的若是连地都没有了，或者靠种地根本养活不了自己，不起来造反还能怎样？推行土改，就是要让大家以后能活下去。”
第四军里头的宣传倒是简明扼要，沈心其实也对这样的宣传不是太有信心。可以江山万代为理由的宣传效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光复军内部立刻就表示了支持，公开反对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至少是在公开场合再也听不到反对的意见。
沈心还担心大家是不敢说话，他也参加了不少会议，在会议上询问同志们的看法。同志们的看法极为统一，“既然土改保证大家都有地种，税收只有三成。既然土改是要保卫万代江山，那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光复军里头没有一个人不想跟着都督建立万代江山。”
部队同志们高度的政治觉悟，至少是高度的造反觉悟，让沈心无言以对。在给韦泽的报告中，沈心写道：“民心可用，军心可用。”
第四军的营长周金国倒是没有这样的感触，他起来造反的目的就是想有稳定的土地，而且不要再受各种苛捐杂税的盘剥。听了有关土地问题的“讲道理”会议之后，他也不想再受盘剥。更何况土改与“万代江山”有关，他就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令周金国高兴的是，部队内部很快稳定下来。周金国甚至有机会见了周金才一次。举报周金才的不是周金国，而是周金才的营政委。周金才百般请求见周金国当面向他道歉。当众大骂周金国，给周金国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这个请求最终被同意了。
禁闭区域在营地中的一个小院，倒也是砖瓦房。但这并不是因为特殊优待，而是怕他们跑了。在院子的接待室里头等了一阵，周金国见到警卫把周金才带了出来。这二十几天的禁闭生活让周金才整个人都蔫了。他胡子拉碴，脸色苍白。刚在周金国对面坐下，周金才为了骂周金国的事情连连道歉。
周金国此时已经基本把被骂的事情放下了，不过头几日他是杀了周金才的心都有。此时看到了周金才的惨状，他心里头其实蛮开心的。若是周金国出手，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把周金才整成如此模样。
“金国，我请你来是想求你两件事，第一件事我想求你能不能在师长面前替我说说好话，我知道错了，只求部队不要把我撵走。”周金才一脸悲戚的神色，“我不想被部队撵走。部队的饭我还没吃够呢！”
这理由倒是真的打动了周金国，进了部队之后就有大米饭吃，可进了部队之后却不是只有大米饭吃。第四军原本在韶关驻扎，部队自己种地，种菜，养鸡，养猪，养鱼，种桑。平常的伙食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周金国在家乡的时候就没怎么吃过肉，在韶关这几年里头，部队不仅有肉吃，烹调的时候还有各种香料，食用油的供应也很充足。一个礼拜怎么都得有两三天可以吃肉。若是回家种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这等伙食。
在这样伙食的滋润下，部队的同志们身体强壮，即便是战斗和训练中要经受风吹雨打，各个晒得黝黑。但是人人都有那种顶级大户人家才有的带点油光肤色。更准确的说，吃进肚子里头的油水在点皮下脂肪层中颇有储存。
周金才这二十几天的禁闭之后，那种油水已经被耗掉的所剩无几，看上去和这个时代普遍干巴巴的肤色没啥不同了。周金国经常与周金才一起吃饭，他深知周金才已经养成了爱吃肉食的习惯。周金国忍不住问道：“你这些天都吃了什么？”
“稀饭，咸菜。”周金才哭丧着脸答道。
“金才，你怎么想着一定要当地主呢？”周金国又问道。
这个问题让周金才更加痛苦起来，他眼中此时已经闪烁着泪水，“那还不是听了以前的熊团长说的话。他在两年前说过，等以后不打仗了，咱们这帮营长们各个都要分几百亩地当地主。他是团长，他说了之后我能不信么？所以一听说分地，我就觉得是都督说话不算是。没想到原来是熊团长胡说八大，都督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听了周金才的回答，周金国目瞪口呆，他根本没想到事情背后还有这样的缘故。对与以前的熊团长，周金国很有印象。这家伙平素里就好吹牛，净说些听着就不靠谱的事情。例如他以后能如何的飞黄腾达，跟着他没错。两年前部队整顿，很大一部分人都被叫去军校学习。熊团长就去了军校，从此再没了消息。
周金国虽然官职不高，资历却在那里摆着的。因为人面广，他很清楚被送去军校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是正常的进军校培训，这种培训都是在部队进行人事调动时候会出现的情况。另一种则是突然接到进军校培训的命令，这种调动的人中很多都是被认为有问题的。只是部队给他们留点面子，不说解职，而是用去军校培训为理由给弄走。
“熊团长的话你也敢信么？”周金国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周金才懊悔的哭了，泪水滚滚而出，周金才用脏兮兮的衣袖猛擦，都没能及时擦干。哭了好一阵，他情绪得到了疏解，这才哽咽地说道：“我这不是猪油蒙了心么。以前看家里头地主的威风，我也想当地主啊！熊团长这么一说，我就光想着能当地主了。后来他去了军校，我虽然觉得他的话可能不靠谱。可……可总是觉得他是个团长，能这么说定然是有点缘由的。我是真的想当地主，所以这两年我不敢对大家说起这个，只能自己想想。我也问过些人，大家说的都不一样。不过也有人说真的会给大家几百亩地。我就信以为真了……呜呜……”
听着周金才的解释，周金国几次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批评这为兄弟自己犯傻？还是该说他是咎由自取？周金国其实原本想问的是，周金才为什么被撤职之后跑去他那里发了疯般的大骂。现在也不用再问了。被剥夺了营长的职务，又知道了根本没有分地的那码事，周金才的前程是彻底完蛋。正常人遭到这样的局面，不发起疯才怪呢。
周金才又哭了一阵，他对周金国哀求道：“金国，我只求你去师长那里给我说说情。我也不说当营长，让我当个连长，当个排长……当个普通战士都行。只是求师长千万不要撵我走啊！我不想离开军队。”
周金国不敢答应去找师长，部队里头为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平息下来，周金国此时去说情，只怕会自身难保。可对着好友的哀求，周金国也没办法拒绝，他只能说道：“我知道了。我先找团长说说。若是团长能够答应，我们就一起尽力看看。”
回到团部，把情况说了一下，团长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这可不行。我根本没有任免人的资格。这等事是人事部门说了算。”
如果说有谁是比找师长更让周金国害怕的，那估计就是人事部门了。那里头的家伙们真是物以类聚，一个个性子都阴的很。说话从来不给人明确答复。他们倒也不会怠惰公务，该评级的时候也不拖拉，可平日里别指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有用消息。
周金国说道：“团长，我看金才是真的知道错了，他犯了这个错也有以前熊团长胡说八道的缘由。你能不能帮他说说话。”
听了这个，团长大怒，“金国，我帮他说话，谁帮我说话？！金才出了这档子事情，师长大骂我的时候，谁帮我说话了？现在让我帮金才说话，我是嫌挨骂挨的不够么？”
气呼呼的说完，团长看周金国老老实实的不敢吭声，气倒也消了点。他余怒未消地说道：“你现是觉得金才骂你骂的不够么？他跑去部队大骂你背后告黑状。为了帮你消除不良影响，咱们团里面专门派人给你说明，说明了来龙去脉。你现在反倒是想替他说话了。合着我们这么干是干错了。啊！你们兄弟情义深，我们对你兄弟不够意思了是不是？”
周金国原本是准备放弃的，可听到团长这话，他忍不住反驳起来，“团长！你可不能这么说。这事情一码归一码……”
“行了行了！”团长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周金国的话，“咱们不用再吵。找师长你自己去，我是不会去的。”
从团长那里出来，周金国想来想去，还是去了师部。这件事若是袖手旁观，周金国觉得实在是心里面不安。就现在看，周金才自己的确有问题，可也是被人给诳了。若是部队早点把熊团长那种人给调走，岂不是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么？
到了师部门口，周金国就见到门口多出了不少警卫员。正在想是不是要进去，却见师长陪着军长和有点脸熟的年轻军官从师部里头走出来。那青年军官是沈心，他倒是注意到了周金国。此时闹得这么大，与周金国有想当大的关系。一看周金国那患得患失的表情，沈心就觉得有点问题。
走到周金国面前，沈心笑道：“周金国同志，有什么事情么？”
周金国此时也认出了沈心，见到沈心和蔼的表情，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他说道：“我是来想给周金才说个情。他只是被人给骗了，也知道错了。我觉得他和那种坏人不一样。”
见沈心与周金国打招呼，师长也跟了过来。此时听到周金国竟然胆敢给周金才说情，他立刻勃然大怒，也不管沈心就在旁边，师长喝道：“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丢了部队这么大的人。没毙了这小子就算是他坟上烧高香了！你还来替他说情，怎么他还想官复原职不成？”
事情已经挑开，周金国倒也没有像原先那么怕，他说道：“师长，若是都督早点把这纲领拿出来，说清楚这是攸关万代江山的事情，给周金才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想着当地主。这不还是他被人骗了么？”
师长怒目圆睁，“什么？你这是说都督有错了么？我抽死你！”说完之后，师长上前一步作势要打。
沈心连忙拦住了师长。终于有人敢出来说是政策普及晚了，这其实也是沈心的想法。因为闹出了周金才的事情，第四军里头都急着息事宁人，所以部队根本没有任何反思，以沈心对韦泽的了解，韦泽绝对不会满意。只是此时军心有点动摇的意思，韦泽若是敢继续批评部队，部队的反应绝对是找出“罪魁祸首”来顶缸，而不是真的对内反思。
拦住了愤怒的师长，沈心扭过头态度和蔼的问周金国，“周金国同志，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我也愿意来听听你说的这件事。正好雷军长也在，我们大家一起来听听。”
说完这些之后，沈心又怕周金国压力过大，他笑道：“说真的，我也不是完全反对你所说的话。不过你可得有什么说什么。”
师长看着周金国在政治部主任沈心的挑拨下竟然有点跃跃欲试的模样，他心里头恨不得把周金国掐死。现在部队里头认为政治部就是监军，大家都希望能够赶紧把这帮大爷伺候好了，让他们赶紧滚蛋。所以是“极力配合政治部的工作”。
总参谋部制度下，出了事情就得有明确的人来负责。这次师长运气好，没人想追究他责任的意思。所以师长只等着严惩了周金才，把他撵出部队，给了上头一个认真的交代。这就算是了事。任何让这个过程起波澜的行动，都是师长想极力避免的。
但是政治部的“监军头子”沈心已经说话了，师长只能狠狠的盯着周金国，试图让这个混蛋知难而退。没想到周金国避开了师长的怒视，跟着沈心就进了师部。
师长没敢立刻跟进去，他走到在旁边“看热闹”的军长雷虎身边，小心的低声说道：“雷军长，我部队里头这山头主义没打光，我……”
不等师长说完，雷虎笑道：“这和山头主义有什么关系？山头主义是私下讲掏心窝的话，公开的时候说些早就商量好的屁话。公开讲的真话算什么山头主义。再说，若是你被查了，难道我还不能公开替你说几句好话么？”
师长完全没想到军长雷虎是这么一个态度，他心中瞬间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在紧张了这么快一个月之后听到如此暖人心的话，他只喊了一句“军长……”接下来的话竟然哽咽的说不下去。

第8章 永兴（八）
“周金国同志，你觉得周金才同志现在幡然悔悟，是放不下他营长的位置，还是因为都督没有更早的推出《土地法》大纲文件？”沈心在谈话过程中，脸上始终很和气，可在谈话到了最后的时候，他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军长雷虎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倒是师长开始缓和的表情又突然紧张起来。方才周金国陈述内容的时候，不夸张，不乱攀咬，言谈中通过努力恢复事情的本来面目，让一起看起来很严重的反对韦泽都督的事情变成了周金才被人哄骗，加上他想当地主的愿望很强烈，这才有了这般事情。
原本恨不得掐死周金国的师长，心里面逐渐舒坦起来。如果“监军头子”沈心接受了周金国的说法，那么责任就是熊团长和周金才两个人的事情。
熊团长被叫去军校的时候，师长是投了赞成票。那个烧烧燥燥的家伙让师长觉得非常讨厌。至于周金才之所以以会被撤职，是因为他在不少场合下说韦泽都督说话不算数。周金才乱说话，师长当机立断的就把他撤了职。对这两个人的错误，师长都予以非常坚定的处置。
在谈话过程中看着沈心温和的表情，师长觉得这件事或许能够轻轻放下了，如果能够认定周金才不过是一时糊涂，遭人欺骗，师长的责任就完全摘清。
现在沈心询问起周金才不满与悔改的理由，师长又觉得危险起来。如果周金才被认为是一个埋藏的很深的混蛋，师长自然有责任。双眼忍不住瞪大了些许，师长紧张的等着周金国继续说下去。
“这个……”周金国一时无法回答上来。他其实也没有考虑太多，只是觉得周金才虽然有些地方很可恨，在不少地方却也挺可怜。回想着周金才哭哭啼啼想留在光复军的话，周金国说道：“沈政委，我觉得周金才真正在乎的是光复军的身份，他是真的愿意留在部队里头。”
这个答案有些模棱两可的味道，周金国也觉得没能完全回答沈心的问题，他又想了想之后继续说道：“当然了，要是能让他继续当营长，他自然更高兴。而且我觉得他也会努力干。那些捣蛋的人都被清理出队伍了，留下的都是肯老实打仗的。”
师长万万没想到周金国的话竟然是在称赞部队建设，虽然他还是板着脸，可心里头对周金国的完全改观。
沈心想了想才接过话头，“就是说，若是都督早些拿出《土地法》大纲，周金才同志即便是不高兴，也不会起来反抗？”
师长心里面呐喊着，“周金国，你赶紧说是！赶紧说是啊！”
周金国想了想，“那得是他一开始就知道咱们要均田地。既然以前没有这么明确的政策出来，只要听了熊团长的话，现在得知土地政策，周金肯定还是会闹。”
“就是说，咱们部队以前的宣传不到位。很多人提出过和咱们现在公开宣传的政策不一样的事情？”沈心总结道。
周金国点点头，“就是这样。”
师长方才对周金国的好感随着这句话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再次怒目瞪着周金国，怎么说了一圈，最后还是得出了部队有问题的结论！更让师长震怒的是，周金国的话里头在暗示韦泽都督颁布《土地法》大纲颁布的太晚。
没等师长在心里头来得及确定要把周金国如何严厉惩罚，就听沈心说道：“我是不是可以这么总结，我们政治部的工作还是不够到位。本来政治部的工作就是把我们的理念和制度向大家讲清楚，现在政治部却没能做到这点。”
听了这话，师长愣了。他万万没想到沈心竟然主动把责任给揽过去了。在师长露出惊愕表情的同时，师政委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而周金国则赶紧说道：“都督什么时候颁发《土地法》大纲是都督决定的事情，我可没有说都督的不是啊。”
沈心笑了笑，“这是政治部的事情，不是都督的事。周营长却是不要多想。”
说完之后，沈心看了看周围的人，他问道：“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却不知道其他同志有没有要问的事情？”
师长当然什么都不想问。而军长雷虎却开口了，“周金国同志，听说你经常和周金才同志吃饭。以前你们有没有讨论过有关土地的问题？”
“从来没有！”周金国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们吃饭都是说些打仗的事情，还有如何管理部队的事情。在这次土改宣传之前，我们大家都没说过有关土地的事情。”
雷虎轻轻点点头，“我没什么要问了。”
谈话结束之后，沈心也不再谈这件事，他先告辞回自己的办公室。师长则拉住了准备走的雷虎，“军长，这个沈心是干什么的，竟然敢说都督的坏话？他什么意思？”
雷虎慢条斯理地答道：“沈心啊，他是都督任命的政治部主任。政治部工作先是由他来负责。你不要多想，沈心说的是以前的政治部工作不到位而已。他这个政治部主任自然是要努力把这些给补齐。这和你没什么关系。”
师长听完之后松了口气，“军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解决了师长的担忧，雷虎开始回自己的军部。他方才并不想与师长说太多，雷虎很清楚政治部是韦泽直接领导的机构，沈心说政治部工作不足，可不是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扣脏水。更不是要指责都督韦泽。沈心所图的是“把政治工作补足！”
正如《光复都督府土地革命大纲》文件开头的那段，“政治工作是光复会的核心，我们要建立起拥有钢铁纪律的政治组织。无数历史都证明了一件事，没有钢铁般的政治组织，没有钢铁般的政治纪律，就没有钢铁般不可动摇的江山。”
沈心现在退一步的目的是为了之后进两步。如果沈心没有这么做，他这个政治部主任也就干到头了。未来军队中的政治工作定然会有大动作。
军长有自己的看法，师长觉得逃过一劫，满心的庆幸。而这件事的直接引发者营长周金国，回到了营部之后却觉得有些后怕了。在这么多大人物之前替朋友说话，这是周金国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这样做了之后，也算是能够对得起周金才了。至于以后部队对周金才的处置那是周金才自己的命。周金国可不觉得自己有能耐让这么多大人物听他一个营长的想法。
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的心情，周金国开始想到自己最初的目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看看呢？哪怕是吕尚阳说的是真的，周金国的家人在七八年前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周金国也希望自己能够亲自去回去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里头，有关《土地法大纲》引起的震撼与争论正在逐渐平息。部队里面也都知道韦泽所说的“一个不杀，尽量不抓”的命令。见到部队里头既没有杀人，更没有开始抓人，大家的心情都算是恢复了正常。而日常言谈中，大家对于韦泽都督的仁慈非常佩服。
当然也有一少部分人依旧惴惴不安，这些人都有过公开反对土改政策，在韦泽下达“一个不杀，尽量不抓”的命令之后没有被抓，也没有被直接剥夺军职。却被“管起来”。他们对自己的前途有着很大的不安。
在周金国谈话后的第七天，关于周金才的处置决定也出来了。关了快一个月的周金才先在部队做了几场自我批评，说了自己有错误的想当地主的观念，学习了中央的决定之后，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会坚定的服从中央的土地政策。好好打仗，和同志们一道去建立新国家。也希望有和他一样想法的同志能够认清自己的错误，不要再有违背土改的想法。
在这样的几场自我批评之后，周金才就接受了行政记过处分。但是他本人又回到了营长的职务上。
这年头杀人不过头点地，周金才当中承认自己错了，在大家看来是很没面子的事情。不过既然他都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想法，公开发誓要改正错误想法。官复原职却也是很宽厚的待遇了。这更是安定了干部战士情绪。只要认个错就能被放过，认个错明显不是不能接受的做法。
有周金才带头，那些有过公开反对土改政策的同志，纷纷公开认错，表示会坚定支持土改政策。整个部队里头再也没有对土改的质疑，剩下的全部都是对土改的支持者了。
又过了几天，政委们开始频繁开会。周金国也接到了新的命令，到政治部报道。有些不知所措的周金国到了政治部之后，立刻接受了新的人事命令。“现在暂时终止周金国的营长职务，进入在军中政治部的培训部门接受培训。在培训的同时，以营里面光复会副书记的身份暂时执掌营长职务。”
尽管对这道命令完全不知所以然，周金国依旧服从了命令。
此时第四军军长雷虎则从郴州回到了广州，在韦泽的办公室，雷虎思考着韦泽提出的两个选项，要么以军政委，光复会会委书记的身份执掌第四军的政治工作，要么就以军长兼会委副书记的身份执掌军事工作。
韦泽看着雷虎，慢慢地说道：“军事主官只管打仗，而打仗之外的工作则是由政委负责。在同级别中，军事主官必须服从本级别的光复会委员会最终的讨论决议。当然，军事主官本人就是本级别会委副书记。总的来说就是，军政一体，光复会领导光复军。”
“那人事部门呢？”雷虎问道。
韦泽答道：“人事部门只选军官，无权干涉光复会人员。而光复会的委员会有免去军事主官的权力。”
对于新的光复会制度的调整，雷虎虽然还不太明白，却也知道了韦泽的态度。但是这个选择却没有难住他，“都督，我还是想当军长。”
“好吧。”韦泽并没有勉强雷虎，“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准备开会讨论一件事，如果会议通过的话，光复会将更名为光复党。有一个词叫做党同伐异，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方向了。”

第9章 永兴（九）
1861年1月13日，第四军二师二团的团政委周金国带领着部队开始向永兴方向出发。
此时中华光复会更名为中华光复党，总参谋部已经变成了中华光复军军事委员会。新的军事委员会中，基本职能部门没太大变化，然而韦泽将原本参谋部决定一切，变成了党委会议决定大事的制度。
政委作为各级党委书记，处于最高地位。军事指挥官作为党委副书记，其他各方面负责人多数都是光复党党员，作为党委会议成员，在党中央下达的各种党的基本政策的基础之上，决定实际战争行动的政治部分内容。
第四军作为试点，首先实施了全面的改编。大批军事水平优秀，政治上比较可靠的同志成为了各级政委。支部建到连队上，经过这么多年的人才积累之后，借着第四军内部对土改问题的“风波”，具有专业军人素养的政委们，在充分学习了光复军的纲领之后，承担起政党领军的责任来。
加入光复会的时候，周金国认为光复军都是韦泽都督的自己人。现在光复会变成了光复党，周金国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自己人”。
在党课上，身为农民儿子的周金国理解了光复党的核心纲领，“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主要动力”。光复党党员们大多数都是农民的子女，会议上的内容大伙非常容易就理解了。
当人均有五亩地的时候，农业生产技术能够非常有效的推动社会发展。例如白口铁的镰刀，铸铁的铁犁，在付出同样的劳动量的条件下，能够提高劳动效率。在农业生产水平处于靠天吃饭的现在，与老天爷抢时间，早一天收割完毕，晚一天收割完毕，很可能因为这一天是否下雨，是否刮风，有着完全不同的结果。那是接下来的一年里头能吃饱或者饿肚子的问题。
但是当人均只有不到两亩地的当下，除非农业技术的发展有着本质的突破，让粮食亩产翻番。否则的话只要有地主存在，有分配不均的问题，就会有大量的农民就命中注定要在某一年踏上饥饿，破产，死亡的命运。
在投身造反之前，周金国这样的农民子弟虽然并不完全理解这些，却都知道“这世道太坏了！在这个世道里头活不下去了！”在学习了“算账”之后，大伙知道了地主、士绅、官府、寺庙，是如何无耻残酷的盘剥着农民。而学习了最新的党课之后，大家都恍然大悟。大家最初的认知没有错，这世道的确有问题。
原本大家还觉得这世界上有好地主，有坏地主。残酷的现实，数据往大家眼前一摆，大家都明白了，除非死上上亿的农民，让人均耕地面积重新回到三亩以上，这才能缓和矛盾。不然的话，地主阶级的存在，地主阶级赖以生存的旧有土地制度存在的本身，就是制造出悲剧的根本原因。
这帮农家子弟们当然有朴素农民阶级的阶级觉悟。大家都是人，农民子弟不认为有任何理由死上十个农民家庭去换取一个地主家庭的安泰。只用毁灭了旧有土地制度就能拯救数以亿计的农民，几百上千万的地主阶级就可以去死了。
韦泽都督曾经明确表示过，自己如果不种地，就不会把任何一寸农田变成他的私有财产。大伙原本觉得韦泽都督未免太矫情，对于都督这位要当皇帝人来说，他若是自己拥有些土地，大伙会诚心诚意的让他拥有这例外的特权。学习了党课之后，光复党党员才明白韦泽都督为何不要任何一寸土地，这并非是人情的问题，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道德问题。都督占有了他根本用不上的土地，那很可能就会有人因为没有得到这些土地而死。韦泽都督绝对不会干这等缺德坏良心的事情。
周金国觉得有点遗憾的是，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了土地革命的原因，却不太能理解韦泽都督提出的其他很多道理，不能完全理解中央的很多政策文件。但在党会上，在第四军负责工作的政治部主任沈心也说过，现在不理解不是问题，只要大家跟着韦泽都督走，之后的事情大家一定可以理解。听着放过周金才一马的沈心主任这么说，周金国也重新恢复了信心。
当然，作为“自己人”，周金国也知道了为何部队进入湖南南部之后没有摧枯拉朽的直接北上。湖南是湘军的大本营，打得太狠，湘军就不得不回援。大家以前是太平天国出身，光复党未来十年的主要目标是夺取全国政权，如果满清先倒了，大家最终是要和太平天国火并。既然神棍洪天王所建立的太平天国一定要完蛋，由满清摧毁太平天国会让大家心里头都好受很多。
政治学习结束之后，周金国成为了团政委。周金国原本对自己当了团里头的一把手很没自信。可新制度里头，团政委必须尊重团长的军事指挥权。如果团长干的事情太离谱，政委可以通过党委会议撤了团长，但是政委本人在兼任团长之前，是不能直接发布军事命令的。
这样的安排也让周金国放下心来，打仗有专门的人才负责，他这个政委就可以把时间用在全团的政治教育之上。
心急火燎的想立刻回家看看的想法变淡了，周金国心中沸腾着使命感。他希望在最短的时间里头让全团的官兵都明白土地革命与土地战争的意义所在。当他开始在全团大干起来的时候，却接到了命令。二师离开郴州，在北边三十几里的地方驻扎下来。他所在的团向永兴方向前进。此行的目标不是夺取永兴，而是肃清湘军在永兴一带地方上的据点，为在永兴发动对人民宣传的准备工作。
如果是以前总参谋部制度，那是参谋部根据军事命令制定出基本的作战任务，然后在军事会议上商讨一番，各部队领了自己部队的任务。再由部队的参谋对实际执行中的问题做出准备与安排。
以前只有打仗的任务，没什么政治宣传任务。大家先讨论完全是军事行动。杀敌夺地，或者杀敌不夺地。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家目标定然是永兴的湘军。就如同光复军曾经数次消灭了赣州的清军，却始终没有占领赣州那样。让永兴名义上处于湘军控制下，实际上在永兴湘军的头上，还有光复军的存在。永兴湘军能够在永兴活着，是因为他们能够帮助光复军维持秩序而已。
党委党委成了一把手的现在，军事会议也变得有趣起来。反复屠灭永兴的湘军成了很没效率的手段，周金国坚信，只要永兴地方上的百姓能够懂得了土地革命的道理，他们就会投奔到光复军旗下。没有了农村的支持，永兴城算个屁啊。甚至不用打仗，只要永兴收不到粮食，那帮守军饿也饿死了。这就是韦泽都督提出的“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
所以在会议上，周金国热情发言，“我原本是希望湘军不守城，攻打城市总是有困难的。现在我倒是希望湘军能够固守城市，他们躲在城市里头，我们就能在农村自由行动。他们若是分成小队下到乡里，我们野战起来更好打。”
团长刘飞知道周金国挺能打仗的，若是没有几个月来土地问题的折腾，周金国也该晋升为团长了。周金国这等打仗行家的军事意见得到了刘飞的认同，“是啊，让我们团这两千多人打两千多人固守的永安，的确比较麻烦。若是他们真的敢出来野战，别两千，五千我们也不怕。至于湘军在地方上的那点部队，顶多几百人。干掉他们跟捏死个臭虫一样。”
“是呀，只要我们能把地方上的湘军据点拔掉，我们只用派部队监视永兴城的湘军，他们出城之后我们就打。方便的很。”三营长周金才也发言道。他没有被剥夺职务，所以现在努力表现。不让别人有意见。
当然，军部也没有真的完全放手让团部自己行任意行动，军队毕竟是军队，整体的安排也是必须的。二团的切入点是“做生意”。部队运来了大量的食盐，铁农具，在打击湘军地方据点的同时，开始在永兴一带贩卖。这是“经济战”的一部分。现在湘军为了筹措军费，大肆收取厘金，原本稳定在20文钱一斤的食盐，现在价格暴涨。
占据了两广、琼州，光复军采取了食盐专营政策，食盐质量好，价格低。百姓们都买得起。价格在一元（100文）二十斤的水平。而且韦泽都督还搞了一个什么加碘盐，吃了之后能治大脖子病。据说还能让人变聪明。都督这么讲，大家有点将信将疑。却也没有拒绝。
打下郴州的时候，郴州的食盐已经五十文一斤。根据调查，永兴的盐价甚至高达六十文。以战前传统的十五文一斤的价格销售，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百姓们买了光复军的低价盐，自然不会去买被厘金催高的湘军的盐。这不仅能让永兴地方上的百姓们获益，更能沉重打击湘军的厘金制度。
押送着大量生活用品，周金国的二团开始向北进军。

第10章 永兴（十）
“老周，咱们兄弟以后见了面只怕还是要打啊！”吕尚阳对身边的周金国遗憾地说道。
此时湘军把守的永兴县城就在四五里地之外，城头上已经满是高度戒备的湘军。光复军并没有攻城的打算，他们押送着三千多名湘军俘虏到了永兴城下。准备在这里把他们给就地释放。
此时吕尚阳伤势已经痊愈，虽然脸色依旧发白，却能够靠自己从郴州走到了永兴。险些丧命，又从鬼门关前头被光复军给救回来，吕尚阳没了敌意。此时他没和大队俘虏站在一起，而是在光复军军中与身边周金国表达着对两人再次成为敌人的遗憾。
周金国也没有表现出什么高高在上的傲然，他只是笑道：“老吕，我们优待俘虏。若是再打起来，你看事情不对就赶紧投降吧。只要投降，就能留条命下来。”
“哈哈哈哈！”吕尚阳忍不住大笑起来，“投降好啊，还有大米饭吃呢。”说完之后，吕尚阳又笑了几声，却忍不住感叹起来，“你们光复军部队天天能吃大米饭，还有酒肉。你们可真有钱啊！”
提起光复军的给养，周金国自豪地说道：“老吕，我和你说过。我们光复军的给养是我们部队自己生产出来的，可不是湘军那般从百姓身上刮来的。你也看过瓶子上的标签，写的清清楚楚。军工产品。”
吕尚阳面对自己这位老乡的自吹自擂，实在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他压低了点声音问道：“老周，你们真的不准备打永兴么？”
周金国指了指那些在一月的寒风中冻得很精神的那群湘军，“老吕，你看看这些人。我们打他们费劲么？打永兴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上头说了，这几个月我们没有打永兴的计划，所以肯定不会打。不过你哥他们不都在城里么，我是真的劝你，谁让你出城打仗你都别出来。湘军在城里待着，我们不管。谁出来我们就打谁。”
吕尚阳看了看远处的那群湘军，除了不少人身上缠着光复军救助的白色绷带，那些没有受伤的人抬着用草席裹着的尸体。这都是在一面倒的战斗中出现的死伤。而整支湘军的俘虏队伍被彻底打掉了斗志，他们此时也有些激动。却不是意图复仇的热切，而是得以被释放带来的欢喜，以及想赶紧逃离光复军步枪可怕射程的渴望。
从郴州到永兴近百里的山道上山峦绵亘，关隘重重。湘军设下了六道防线，想着凭借这等防御来抵抗住光复军的进攻。光复军里面同样有当地人，这支部队在当地人的带领下，要么翻山越岭，突然出现在湘军关卡背后，要么就是靠火炮硬生生把湘军防线轰的稀烂。面对比较险要难攻的防线，光复军则是派出小分队作战，靠了单打一对湘军的绝对优势轻松获胜。十天打了六仗，一路上势如破竹，驱赶着大批俘虏到了永兴城下。
既然已经如此，吕尚阳也不想多说什么，他说道：“好吧，我回去和我哥说。老周你也保重。”
周金国让人把吕尚阳送去了俘虏的队伍时，对面湘军已经与光复军派去的代表交涉完毕，他们派出了小队来接收俘虏。光复军则快步开始撤退，走出去几里路之后，周金国回头一看，却见俘虏们已经跑到了永兴城下，城内的湘军看到光复军走远，也打开城们派出部队来接收这帮俘虏。
之所以在永兴城下释放俘虏，一来是为了展现战俘政策，二来也是为了威慑永兴湘军。现在从永兴到郴州，将近一百里地之内再没了湘军的据点。整个部队的警戒可以专注的放在永兴这边，遭受突袭的可能大大降低。
永兴城里头还有两千多湘军，加上三千多被缴械的湘军，带上伤员有五千多人。为了监视这些家伙，二团充分利用了湘军修建的关卡。将其扩建一下就能容纳全团的居住，条件虽然艰苦些，却比在外面受冻好了很多。
驻扎休整了几日，一个营的部队就开始向着第一个目标，距离永兴城二十几里的湘阴渡镇而去。
山路并不好走，而永兴的湘军毕竟有五千人，虽然缴获的武器中火帽枪并不多，还是以火绳枪为主，可真打起来部队还是会吃点亏。带队的周金才忍不住与政委抱怨，“若是拿下永兴就省事啦。”
政委笑道：“正因为我们觉得不舒服，湘军才能放心。拿下永兴之后我们舒服了，湘军可就要提心吊胆。当年萧朝贵从永兴出发杀到长沙城下。都督也是从永兴出发，数年中远征万里，现在又回来了。他们可不会不记得这是事情。”
周金才摇摇头，“反正是要打，何必这么麻烦。湘军那些人怎么可能记得这么多。”
周金才明显小看了湘军，永兴有水路直通衡阳，光复军开始北上之后，永兴守军立刻派人前去衡阳禀报。此时光复军已经夺取了永州，距离衡阳只有二百多里。永兴若是被攻破，两百里内就有两股光复军，一路光复军就难以抵敌，更不用说是两路。衡阳方面的守军可是被吓住了。他们立刻派人去长沙求救。
就在周金才认为湘军不可能记得这件事的时候，在长沙的湖南巡抚毛鸿宾听着幕僚胆战心惊的说着当年萧朝贵带兵从永兴一路杀到长沙城下的旧事。
就在两天前，毛鸿宾得到了一个大好消息。曾国藩得知光复军北上的消息后根本不为所动，继续猛攻安庆。用连环营寨在安庆城下死死围困了大半年之后，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终于攻克安庆。
安庆一破，太平天国在长江上最后一个门户就落入湘军手中。自此，湘军占据绝对优势的水军就能直接杀到天京城下。即便水师无法攻下天京城，却也能隔绝太平军在长江上的航运。把太平军一分为二各个击破。
原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毛鸿宾觉得肆虐十年的太平天国终于到了覆灭的时候。得知光复军开始攻打永兴的消息，他立刻没了欢喜。以曾国藩的坚定，到了能够直接进攻天京城的时候，他是不可能回军救援的。扛住韦泽的重任只能由湖南这边自己来办了。
想到这里，毛鸿宾觉得头仿佛大了几圈。

第11章 永兴（十一）
湖南这里山区多，河道多。山清水秀，风景在文人看来自然是很好的。湘阴渡镇名字源于此地有官办的渡口，依山傍水，风景更是不错。周金才对风景没什么感觉，山区行动不便，那些秀丽的山峰若是能变成平地，周金才会觉得更好。
长途跋涉到湘阴镇，部队自然不是看风景的。这里是官办的渡口，商贸自然相当活跃，人口也比较多。做起买卖来也方便。
远远看到镇子前垒起的营寨，木材质地颇新，看来是最近才完工的。七八年的战争过去之后，各地以战争为目的的军事设施越来越多。周金才也听说过，韦泽都督上一次经过郴州到永兴的时候，路上别说关卡营寨，甚至连清军都没有。五六千的清军都是很大规模的部队了。现在各地出现一支五六千人的部队属于家常便饭，光复军、太平军、湘军、清军，各个势力都在扩军，连这么一个渡口也有了自己的防御体系。
营里面带了四门炮，这种木质的防御体系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几炮就给轰飞了。周金国命郴州出身的战士前去与镇子交涉。两个人不带武器前去喊话，用本地话交流了一阵。对面竟然出来了两个人，看来也是使者。
被带到周金才这里之后，使者陪着笑脸说道：“这些老爷，我们以前也没有得罪过你们，现在也不想得罪你们，镇子里头会送上些钱粮，还请老爷们回兵吧。”
周金才笑嘻嘻地说道：“这肯定不行，我们这次的任务不是来镇子上收什么钱粮。而是要在镇子里头做些买卖，你们若是不答应，那不用说，我们只能动手了。”
出来的两人面面相觑，这话听着要吓死人了。俗话说兵匪一家，让这群穿着奇怪衣服的军队进了镇子做买卖，那这镇子是要完蛋。
“老爷，您是嫌我们给的钱少么？”说话的人声音都在哆嗦。
“把东西拿来。”周金才命道。很快，两辆装满了货物的架子车就被拉到了前面。打开上面口袋上的绳子，里面拿出的是纸袋装的食盐，还有白口铁的镰刀，铁犁，以及针线等物。
周金才拿出一个纸包，撕开之后从中间抽出跟小纸棍叼在嘴上。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根小木棒，在盒边用力擦了一下。嗤的一声，那小木棒头部先冒起股烟，接着竟然燃烧起来。把点燃的木棒凑到嘴上叼的小纸棍前端，周金才抽了两口，那小纸棍头部就燃烧起来。很快，镇子里头出来的两人就闻到了烟草燃烧后的香气。
喷了口烟，周金才给两人各让了一根烟，帮他们点着。镇子里头的两人已经被大车上的货物给唬住了，看了周金才的这番作派，原本满是惊愕的眼中，此时又有了些对这等气派羡慕的神采来。
纸烟和旱烟完全不同，抽起来了几口，两人都觉得味道比旱烟淡，却香醇了不少。而且吸烟的时候更不用如同旱烟那帮费力，抽起来感觉很是享受。
周金才笑嘻嘻地说道：“两位，我们来此是做生意的，不是来抢劫的，你们不用怕。只是我们上头有命令，这生意一定要做成。你们若是不让我们做生意，那不用说，我们只能客大欺店，硬做这些生意了。”
两人原本抽了烟，正觉得飘飘然，欣欣然颇为享受，听了这话之后两人手一抖，烟卷差点就掉下来。其中一人说道：“这位老爷，我等……”
另外一位看着机灵的多，他问道：“老爷，却不知道这些东西你们一共要价多少。”
先吐了口烟，周进才微微皱眉说道：“我们不是强买强卖，那是土匪好不好！我们只是要派人和你们做买卖。我把价钱给你们说一下，盐巴一斤十五文，镰刀一把……”
光听到盐巴一斤十五文，对面的两人脸色登时就变化了，打仗前，这里一斤盐在十五文到二十文，现在都到了六十五文了。和他们所想的光复军会漫天要价不同，这食盐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便宜的让人不敢相信。其他商品同样是便宜，甚至可以说便宜的离谱。两人心中更是恐惧起来，送好处上门的话，其目必定更加险恶。
两人最后战战兢兢的说，自己回去给镇子里头的人说一下。周金才说道：“你回去之前带句话，镇子前头的那个望楼，你们让上面的人下来，旁边也不要放人。因为你们回去之后肯定不敢再出来的，我们只等两个小时。那时候你们还不肯和我们做买卖，我们就用炮把那个望楼炸飞。让镇子里头的人知道我们能不能靠武力打进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来我把我的怀表借给你们，也让你们知道我说的两个小时到底是多久。”
将怀表给了这两人，又用纸画了现在是几点，表针在什么位置。两个小时之后表针会走到什么时候。周金才又让政委拿出了另外一块怀表，让两人看了相同的时间。然后他说道：“你们不要觉得拨动了表针之后，我们就能被你们给哄了。去吧。”
事情的最后发展和周金才想的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光复军把大炮拖上来，两炮就把那空无一人的望楼给炸飞了。镇子里头的人再次出来交涉。最终大家达成了交易必须在镇子口，光复军不得入内。而周金才为了安他们的心，甚至派了女兵前去卖货。
八名女战士拉动两辆架子车去了镇子那边，周金才忍不住赞道：“这新车轮可真好，以前我是万万想不到，车子上装了几百斤的东西，两个女同志都能拉动。”
政委也笑了，“都督说生产力推动社会进步，这话真的不开玩笑啊。以前我是不会相信，用了机器生产，这些好东西进行了成本核算之后，竟然能如此便宜。咱们的东西就算是卖的这么便宜，可照样赚钱。”
周金才也赞道：“政委，那叫‘经济战’是吧？就是说湖南百姓都买咱们的东西，那湘军再想像以前那样弄钱，就只能直接抢百姓了。”
自打切实的建起党委制度之后，党委会议一开，很多事情都变得格外简单起来。老百姓从和光复军的贸易中得到了实惠，光复军卖了东西也不赔钱。大家良心上不仅不受谴责，更是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至于湘军么，他们死了更好。光复军可不同情湘军。
这不仅仅是周金才这等能够直接参加党委会的同志这么想，政委把工作的政治意义讲明之后，实际执行的同志也是如此想的。后勤部的郑玉凤少尉带着其他七位女战士一起运货过来，她和战士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看到真的是几名女性拉着货物过来，镇子里头的人胆子也大了很多。一个穿长衫的中间人过来之后，仔细看了食盐，又确定了价格，他一开口就要两百斤。
“呦！您家难道是开盐巴铺子的？”郑玉凤笑道。
“这却不是。”那穿长衫地答道。
郑玉凤声音清脆，她带了点揶揄的语气说道：“我们来卖东西呢，自然是想让镇子里头的各位知道我们光复军不是土匪，更不是强盗。这盐巴便宜，我们当然知道。在这里买几百斤，拿出去一卖，就能翻一倍的钱。你真当我们不知道现在这边的盐巴一斤卖六十文么？所以我先说清楚，一家最多买十斤。多了我们可不卖。”
此时也有些其他百姓围拢来看热闹，听郑玉凤这么说，百姓登时就来了兴趣。光复军盐场的生产出来的粗盐运到佛山，利用了钢铁厂的废热，过滤之后二次结晶出来的精盐。白花花盐粒没有任何杂物在里头，看着就喜人。
湘阴渡的百姓从来没见过这等好盐，有人不信，要求“尝尝看”。经过郑玉凤的同意后，那位依照着农民的那股子个性，一把盐丢进嘴里。片刻之后，整张脸都皱吧起来。他也说不出话来，直接去旁边人家的水缸那里，把脑袋埋进去就是一通猛灌。看到是女性来卖货，百姓们的恐惧感自然下降了很多。又看到这一幕，百姓们更是哄堂大笑起来。
郑玉凤也是笑，女战士们也是忍不住笑。转眼间，几个小时前剑拔弩张的局面被大大缓和了。
这些日用品卖的不错，这帮百姓们不仅买到了从来没见过的好盐。也买到了从来没见过的钢针。这年头的针基本都是铁针，做鞋底的锥子针头非常粗大，若是不够粗大，一用力就得弯。这点别说是百姓，就连光复军自己的服装厂也一度被这个问题困扰。出了钢之后，大规模生产钢针的课题就被拿了出来。现在广东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淘汰了铁针。现在拿出来销售的钢针质量更是超过以前，针的尺寸大小各异，都分开插在纸板上，尾部上都穿了漂亮结实的加丝棉线，一看就喜人。
买卖开张之后，东西就卖的很快。百姓有些买了东西也不是立刻就离开，一些女性忍不住壮起胆子留下来和这些穿着奇怪军服的女军人聊几句。她们问的最多的问题是，“你们的东西为什么卖的这么便宜？”
“为什么湖南这几年东西价钱那么高，因为湘军在各地收税，做买卖的人先被湘军收了税。他们把东西卖给你们的时候，当然要把这些钱给加到里头啊。不然他们就得赔钱。可湘军从来不敢对我们光复军收税。他们敢向我们收税，他们就会被我们打死。所以我们的东西自然便宜。”郑玉凤声音清脆，这话又说的充满自豪，声音听起来更是好听。

第12章 永兴（十二）
1861年3月1日。
“先上六安城头者，重赏！”淮军的二把手和春奋力嘶吼着。
此时淮军已经将六安城团团围住，火炮阵地上，洋人教官督促着淮军炮兵对着六安城头猛烈开火。开花弹飞出炮口，在六安城头纷纷炸裂。城墙上的防御设施被炮火引燃，滚滚黑烟升了起来。亲眼看着这样的战斗，和春双眼通红，下了鼓动士气的命令。
六安是和春的伤心地，他的部队就是在六安地区与韦泽的部队作战，两万人一举被韦泽歼灭，和春自己带了少量卫队极为惊险的逃出了性命。
和春当时不得不逃到了江忠源这里，朝廷把和春革职之后准备杀头的，而江忠源则从中力保，和春被一撸到底，以一名小兵的身份加入了江忠源的淮军。
在之后韦泽带兵四处出击，击溃了江北大营，杨秀清趁势打跑了江南大营。要处理的军官那么多，再也没人提及和春了。江忠源很器重和春，满心报仇的和春升官很快，现在已经是淮军的二把手。
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号称曾铁桶的曾国荃率领湘军围攻安庆，长江以北的太平军不断派兵前去援救，却在曾国荃铁桶般的连环营寨前面碰的头破血流。淮军的候补知州王启年仿造了英国人提供的开花弹引信，进口自法国的火炮能够发射开花弹之后，淮军的战斗力倍增。
李鸿章策划了一个作战计划，淮军突然从凤阳杀出，貌似要去攻打庐州，实际上却是虚晃一枪，吸引了太平军重兵集结在庐州的同时，以少量疑兵牵制庐州太平军。淮军主力直奔六安。安庆被淮军夺下之后，六安以南的太平军感到极大压力，根本不敢去援救六安。淮军就想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夺取六安。
江忠源也是胆气豪装之人，对李鸿章这个大胆的计划非常支持。他早就对在淮河防线与太平军漫长的拉锯战完全没了耐性。淮军就全力投入了这次战役。
如果能通过突然袭击夺取六安，淮军就能转而北上，从南边参与围攻太平军在淮南最重要的据点寿州。寿州一破，淮军就完全掌握了淮河流域。七年前，韦泽以“守江必守淮”的战略理念构筑起了淮河防线，这条防线在整整七年中屹立不倒。不仅阻挡了淮军南下的意图，控制了淮南广大的土地。更屏蔽着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向天京城提供了大量的粮食物资，让在长江以南作战的太平军不用担心来自北方的压力。
现在，这样的好日子就会到了尽头。安庆失守，已经让太平军损失了战略支点，更让太平军损失了很多救援的精锐。六安的太平军也抽调了不少部队前去援救，安庆失守之后，他们一直担心着来自南方的淮军，却没想到淮军以一股鱼死网破的劲头，从东边杀过来了。仓促迎战的太平军遭到了开花弹的痛击，只打了一天，城头的防御力量就被大大削弱。
和春也是久经沙场，有过指挥大军作战的经验。他怎么会看不出这点来。所以他下了重赏，要部队加强攻势一举夺取六安。
湘军的出发阵地上堆起了高高的银山，在银山周围，一串串的铜钱堆了好大一片。军官们也知道若是能一击得手，以后的战斗机会轻松太多。他们向着士兵们喊着，“兄弟们，这些都是给你们的，拿下六安，立刻就是几年都花不完的钱。不仅能升官，大伙拿了赏钱还能回家买地，娶媳妇，怎么都够了！大伙什么都不要怕，这样的机会过去了可就没有啦！”
士兵们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一个个眼中都燃烧着贪婪的火焰。他们与太平军打了这么久的仗，也能感觉出来六安城内的太平军快抵挡不住了。很快，淮军就完成了队列的整顿。淮军的炮兵疯狂的向六安城头倾泻着炮火，没等炮火停下来，淮军完全无视了被误击的危险，他们如同一股洪水，从那白银与铜钱堆起的钱山两旁奔涌而出。到了城下，布阵的淮军以绵密的连环射击对着城头猛烈开火，负责攻城的部队踩着大量淮军攻城失败后留下的尸体，在城下竖起了云梯，开始顺着云梯快速攀爬。
太平军明显被淮军的开花弹给打怕了，淮军的进攻时完全不顾自家炮兵正在用开花弹猛轰城头，太平军却躲在城下等着这阵炮弹过去。以往的经验中，等到淮军的炮弹终止之后在赶上城头也来得及。这次太平军也采取了同样的应对，可就这么很短时间的耽搁。在太平军冲上城头的时候，却见到城墙外的淮军也顺着梯子翻过垛口。双方爆发出喊杀声，各自拎着武器就在城墙上开始厮杀起来。
淮军死战不退，顺着云梯，更多淮军爬上城头加入战斗。血腥的肉搏战进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淮军终于在北城墙上站住了脚。纷纷涌上城头的淮军一面沿着城墙向两边扩张，一面架起火帽枪，居高临下的向前来援助的太平军猛烈开火。又过了半个时辰，在太平军几乎抽调了所有兵力试图夺回北城墙的时候，淮军对南城墙开始猛烈进攻。这次南城墙轻松被夺下，随着淮军的欢呼声。南城门缓缓打开了，拥有优势兵力的淮军从城门中一拥而入，六安城防御体系终于被攻破了。
六安是水陆要地，存储了不少粮食。淮军攻克六安之后，补充了粮草，然后转头开始进攻寿州。寿州原本是以六安为背后的依托，六安一破，寿州就成了孤城。淮军到了寿州城下之后，把这座城市紧紧包围起来。寿州就靠着淮河，这座依山傍河的城市自己只能靠外面的粮食供应，若是外面的粮食运不进来，这座城市坚持不了太久的。
捷报传的飞快，湘军与淮军的两场大胜，夺取了两座重要的城市。更重要的是，太平军西边与北边的防御体系开始快速瓦解。天京城与庐州城完全暴露在清军直接攻击之下。
身体越来越感到不适的咸丰皇帝给湖南巡抚毛鸿宾下令，要他组织军队反击。广西且不去说，至少要努力夺回永州和郴州。堵住太平军从岭南进入长江流域的通道。
毛鸿宾当然知道自己办不到，不过皇帝下旨，他也觉得自己怎么都得有所动作。毛鸿宾对造反者恨之入骨，他想采取些军事行动，并非完全来自对皇帝的压力。

第13章 永兴（十三）
“湘军精兵强将甚多，石逆二十万人围攻宝庆尚且被打走，现在韦逆在湖南有四五万人马，难道我等却不敢攻打不成？”毛鸿宾瞪着湖南巡抚衙门里头的一众文官武将，大声呵斥着。
这些文官武将们虽然也低下头，可没有一人主动说话。面对这等沉默的反抗，毛鸿宾厉声说道：“万岁下旨要我等夺回永州，我意已决，令按察使赵焕联、总兵周宽世带兵夺回永州。”
听说不让长沙的武将出动，他们都大大的松了口气。大伙对毛鸿宾的命令很不以为然，石达开的确有二十万人，湖南湘军派出了将近六万人与石达开作战，双方互有胜败。光复军只有四五万人，与湘军三万人作战。湘军三万人已经被轻松干掉了一万。若是光复军和湘军一样杀俘虏，而不是把俘虏释放，那三万湘军就全部完蛋了。当然，如果三万湘军全军覆没。估计毛鸿宾大人现在也不会这么意气风发的要去夺回永州。
按察使赵焕联、总兵周宽世在石达开进兵宝庆的时候负责防守宝庆，这仗倒是打得很不错。巡抚衙门的官员们也只能期待这两位能够再创佳绩，一举夺回在光复军手中的永州了。
3月25日，按察使赵焕联、总兵周宽世带领七千兵马进军永州。
4月2日，按察使赵焕联、总兵周宽世在永州五十里处遭到光复军的袭击，全军覆没。
4月10日，光复军在永州的部队一路突破了前往衡阳的各处关卡，陈兵衡阳城外。
4月13日，光复军把被俘的八千多多湘军，以及三千多湘军尸体送到衡阳城外，就地释放。然后光复军开始撤军返回永州。
4月15日，湖南巡抚毛鸿宾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以生病为由没有办公。长沙文武们大概也能猜得出来毛鸿宾大人的想法，被光复军这么赤裸裸的威胁与羞辱，毛鸿宾大人脸上是挂不住的。
而且这还有另外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光复军从永州挺进衡阳，一路上又干掉了五千湘军。现在湘军前前后后有一万多人被打死，四万多人被俘虏。他们的武器全部被光复军缴获。这可是近六万支火帽枪，现在一杆火帽枪官价三十两银子。想补足六万支火帽枪就得一百八十万两银子。整个湖南这些年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砸锅卖铁也弄不出这一百八十万两银子。
根据被遣返的俘虏所讲，光复军的火帽枪远胜湘军的火帽枪。有火帽枪的时候尚且无法赢过光复军，手里拿着大刀长矛，就更不用考虑与光复军作战了。
当然，这局面也让湖南官员们放心不少。毛鸿宾大人如果弄不到火帽枪，他至少就会老实点。长沙文武可不想被毛大人派去前线送命。光复军虽然遣返俘虏，但是遣返的都是士兵。那帮军官可都没有遣返过。官员们即便没在战场上战死，若是被俘，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毛大人这“一心杀贼”的模样，大家可不敢相信毛大人会答应赎回俘虏。
毛鸿宾这一病就病了三天，三天后毛大人升堂议事。他眼睛通红，脸颊凹陷，看来这三天是备受煎熬的。看都不看属下，毛鸿宾说道：“我们要增收一百二十万两的厘金。”
长沙文武们听了这话都傻了眼。这些年湖南疯狂的征收厘金，已经导致物价飞涨，湖南主要的厘金供应者是商人，他们现在基本不愿意做买卖了。短期内再加收一百二十万两的厘金，湖南商铺只怕是都要关门大吉。
就在大家被毛大人的魄力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毛大人给了官员们新的冲击。“若是商家征收不易，那就向湘军家人增收厘金，士绅们在此国家危难之时，也要多出些钱来。”
官员们被毛大人如此强烈的“王霸之气”唬的三魂出鞘，布政使也顾不得自己原本不说话的打算，他连忙说道：“大人，这不可啊！”
湖南普通百姓被现在的税收折腾的要死要活，不过普通百姓中也不是没有有钱人，他们基本都是湘军的亲属。家人在外打仗，弄到的财物都送回湖南。但是这些人是不能向他们征税的。若是征税，只能让湘军自己军心动摇。另外的有钱人则是湖南的地主士绅，他们这些年在官府的压迫下已经吐出了一部分钱财，可再让他们吐出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地主士绅们是断然不肯的。而且这些地主士绅们哪个没有自己的人脉，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地头蛇。
俗话说强龙难斗地头蛇，毛鸿宾大人的确发现了有钱的地头蛇，若是之论选择的方向，倒也算是抓住了关键。只是毛大人到现在的表现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强龙的味道。
“有何不可？”毛鸿宾怒道，“光复军眼看就能打下衡阳，为何顿兵不前。其实他们见曾大人就要进军江宁，图的乃是湘军与粤匪同归于尽。曾大人攻破江宁之时，就是光复军北上之日。若是打湖南打得急了，曾大人不得不回军相救，光复军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粤匪数次释放湘军俘虏，不过是收买人心，在他们北上之时指望那些被释放的湘军知道投降不会死，就不与他们死战罢了。可光复军会放过普通湘军，却不会放过我等。此时我等若是坐等，不过是等死罢了！”
毛鸿宾素来有知人之名，而且长沙官员中也并非没有人有过这样的预测。只是大家知道打不过光复军，主动进攻是个死，那还不如等死来的更舒服些。现在被毛鸿宾如此明白的指出未来可能出现的局面，长沙的文武官员心中都是一震。
“既然如此，我等反倒得赶紧筹集军资，做了准备。等曾大人灭了粤匪，回军湖南之前，我等好歹也得能守住才行啊！”毛鸿宾声嘶力竭地喊道。
湖南巡抚衙门里面鸦雀无声，没想到这点的官员是被骇的说不出话来，想到过这些的官员们却是心中满是心事，什么都不想说。

第14章 永兴（十四）
“除了永兴城以北的几个地区，部队已经到过永兴其他方向的所有村镇。百姓们对我们的商品购买热情很高。百姓都收购了不少盐巴，盐巴销售已经很少。铁农具已经脱销，这得等后方运过来。倒是火柴、玻璃罩的油灯，灯油，这些东西卖的很好。香烟，怀表，也很有销路。这倒是以前没想到过。到现在，我们收支上赚了出了部队半年的军费……”
二团的会计向着党委会汇报着“经济战”的最新成果，党委会上的同志一个个都很开心。军队执行了上级党委的政策就有了不小的经济收益。更不用说地方上百姓对部队的接受程度。最初地方上的百姓都是在光复军的武力威胁之下不得不与部队做生意，几个月过去，光复军再去各个村镇做生意，百姓们不再对光复军感到畏惧，甚至还敢提出他们想买的一些商品清单。
当然，大家出身农民家庭，只看看桂东南这些的现状，就知道这穷地方上百姓手里的钱是有限的。即便湖南地方商人能够顶着高昂的厘金肯到这里做买卖，他们贩卖的商品从价格到品质，都不再会被这里的百姓接受。
“军部说了，这笔钱六成上缴，四成留在部队里头。至于这些账目，需要士兵委员会一起监管。”政委周金国说道。
这话一说，党委成员都高兴起来。听到士兵委员会监管的命令，大伙立刻嚷嚷道：“政委，咱们把钱分了吧。”
党会上也有士兵委员会的代表们参与，士兵委员只有三个职权，第一，对于军官殴打士兵，侮辱士兵人格的事情进行举报。第二，发军饷的时候实施监督，防止吃空饷。第三，配合教育部门的工作，对士兵们所喜好的工作进行一定的职业预培训。光复都督府建立了越来越多的工厂，一部分士兵并不想长期在部队当兵，从工厂的角度来看，退伍军人们纪律性强，对政府认同度高，比在当地招收的工人强太多。工厂自然希望招收退伍到工厂工作，进行预培训就显得很有必要。
韦泽完全支持透明化管理，透明化管理能够扼制封建主义等级制度的那套东西。当然，韦泽建立士兵委员会的时候，也专门说明，权力机构是党委，士兵委员会虽然人多，却不是权力机构，而是帮助党委顺利执行党委决议的监督机构。更直白的说，士兵委员会是帮着党委监督职业军人的。士兵委员会并不是发号施令的机构。而且在军事指挥上，士兵必须服从上级。党委会议尚且不允许直接去影响到军事指挥，就跟不用提士兵委员会了。
作为政委，这些制度上的问题自然是要学习，还得学会。周金国自己就是职业军人出身，对此很能理解。单纯从个人感情来说，他更倾向于职业军人。对士兵中出现的想借助士兵委员会对抗军官的这种若隐若现的趋势，周金国有很明显的感受。
见听士兵委员会这么积极，他心里面忍不住就有点不高兴。不过仔细想想看，士兵委员会本身就对财政问题有发言权，他也不能直接给驳斥了。而且虽然是士兵委员会的代表带头，但是其他同志都希望能把这次“经济战”中赚到的那点钱给分了。他也不想拒绝。党委讨论之后就决定把钱给分了。
讨论完了这个议题，接下来就是政治宣传的问题。自从部队内部开始强化土改教育，经过党委的努力，大家逐渐明白了为何现在各地造反风起云涌的真正原因。解决了内部的理论讨论，部队现在的工作就放在了理论的执行层面上。也就是说，要在地方上对百姓进行理论宣传，特别是敌占区的老百姓中宣传革命理论。敌占区的老百姓明白了是这个“世道有问题”的时候，谁能改变这个世道，他们即便不会立刻去支持，至少也不会心甘情愿投奔满清，然后和光复军死磕到底。
在桂东这地方，反清的势力很多，天地会在这里有很大的影响力。石达开从江西进入湖南的时候曾经经过过这里，后来石达开的部队大部分脱离了石达开的领导，一部分人走江西，重新投入了等在江西的李秀成、李世贤的部下。还有一股广东出身的花旗军部队与桂东当地天地会合并，这支部队在福建、江西流动作战，最近战事不利，转而向西，重新回到了桂东一带。这批人现在就在永兴附近，对方也派来了使者，有意与光复军“协同作战”。
光复军作为一个很早就有核心，有总参谋部体制的组织，一直比较排外，大家并不信赖这帮人。所以周金国接到了一项任务，要他去和这支花旗军谈判。如果能向他们说明革命道理，那是最好。即便是说服不了，也尽量让这支军队上层能明白双方之间的巨大差距。在最短时间里头确定敌我。如果这支花旗军已经完全堕落为一支土匪武装，光复军认为消灭他们也是很有必要的行动。
所以党委讨论之后，在永兴地方群众中宣传革命道理的工作由党委执行。周金国作为使者，前去与花旗军接触。
4月29日，周金国抵达了花旗军所在的七里镇。这说是一个镇子，只有二百多户人家。花旗军占领了此地之后，倒也修建起了一些住处。现在已经开始逐渐进入雨季，虽然下过几场雨，这地方的空气中弥漫着人类胡乱聚居时特有的气温。
周金国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其他起义部队的营地，闻到这些便溺与长时间不洗澡，不洗衣服生出的味道。他才明白了光复军的“爱国卫生运动”到底有多大的意义所在。驻扎的时候每天都要洗脸、洗脚、刷牙，经常要洗衣服，这的确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可习惯了这样的军队之后，再到了一群不注意个人卫生的军队中之后，大家才知道很多东西一旦摆脱了，就很难再习惯了。
作为见面礼，周金国送给了一众首领没人一条香烟。只是简单示范了一下，这些花旗军的首领们很快就开始喷云吐雾起来。
为首的这两位是李鸿昭，郑乔。都是广东出身的绿林豪杰。其他的首领一多半是广东出身，也有些是湖南人。
周金国等人都穿着光复军橄榄绿的军服，花旗军的首领们什么衣服都有。大首领穿着脏兮兮的丝绸长袍，次一等的穿着布袍，甚至还有人穿了从清军那里缴获的军服，当然这些军服经过一些改变，不至于战斗中会看错。
花旗军首领李鸿昭看着挺阴沉，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着跟狼一般的凶狠。不过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沉稳，“这位兄弟，却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干。若是你们愿意的话，我等就可以分了湖南。”
听了这不靠谱的内容，周金国笑了笑，“诸位兄弟，我有话要和大家说。说的比较长，还请大家慢慢听。”
说完了开场白，周金国停了片刻，看没人反对，这才继续说道：“这世道，种地是一定要受穷的。咱们穷人没办法读书考功名，通过走科考的路子摆脱自己的地位。天灾、人祸，随时都能让大伙死。而我们若是起来造反，至少能靠打仗获取粮食。能吃饱了饭，不饿死。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这么想的，我就是这个缘故才参加了韦泽都督的队伍。”
从这支花旗军头领们的表情上看，大家都挺认同周金国的观点。而周金国继续讲了下去。这是党委最终拿出的对造反的反思。有能耐起来反抗的，的就从官府从大户那里抢，这些人就是在造反。没能耐的就只能去抢百姓，这就沦为了土匪。造反也好，当土匪也罢，总之都是用武力获取活命的粮食财物。
韦泽都督领导的光复都督府，则是靠建立新的制度，营运新的制度，让大伙靠自己的劳动能够活下去，而且还能活的越来越好。光复军不是去抢夺满清或者抢夺百姓为生，而是通过把天下种地的百姓从旧制度下解放出来，让他们在新制度下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光复都督府已经不是造反，而是革命！
正如周金国前面所说的，他讲的的确比较长。而那些首领中，大头目们听着听着就有点不耐烦起来，反倒是级别比较低的其他首领，听的都比较认真。这些倒是符合了师部最初的判断。
当周金国大概讲完了光复军对于革命与造反的区别之后，李鸿昭还是带着阴沉的表情说道：“我且不说这位周兄弟说的对还是不对，我只想问问，光复军愿意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占了这湖南。”
光复军曾经强力整顿过山头主义，地方主义。在整顿中被淘汰的那些官兵里头不少人其实都挺有能力，他们平常所说的话虽然没有李鸿昭这么直白，但是内容其实一样。用韦泽都督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我得有我的地盘，我的地盘我做主”。
听到这里，周金国对这支花旗军的上层已经没了兴趣。光复军对这些人的态度是避之不及，别说接纳到光复军的队伍里头来。
周金国笑道：“却不知道李头领准备怎么一个分湖南的办法。”
嘴上说的看似想合作，实际上周金国对合作基本上处于绝望状态。

第15章 永兴（十五）
“爹，官府已经说了，只要咱们团练能杀了光复军的人，那就重赏。咱们是不是要听官府的？”刁汉三急切的对着面前的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名叫刁德贵，此时他下意识的咬着牙关，如同一只在考虑是不是出击的狼，在屋里头来回踱步。看着自家老爹已经这么思忖了太久，已经心急火燎的刁汉三才开口问道。
听了儿子问话，刁德贵停下脚步哼了一声，他有点不耐烦的对儿子呵斥道：“你急什么？”
刁汉三连忙答道：“爹，今天那些光复军的人还会来卖货，他们上次都也说了，手里面的东西不多，不准备再卖货给我们。若不是我们派人去找他们央求，他们是不会答应出来的。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动手，可就没了下次的机会了。”
刁德贵皱起眉头，很不高兴地说道：“我说不动手了么？”
刁汉三连忙说道：“那您还等什么？”
刁德贵摇摇头，“这事不对头。光复军离县城不过二十几里，他们来来回回的，官府难道不知道么？为何官府就跟没看见一样，却偏偏让咱们上阵。”
刁汉三说道：“爹，这次官府是请咱们一起打仗，只是让咱们帮着他们打探一下消息而已。咱们若是不答应，官府打了光复军来咱们这里卖货的人，那光复军最后还是得把帐算到咱们头上。难道您想给光复军通风报信不成？”
这话的确打动了刁德贵，他又来回走了几趟，终于下了决心。“好，我们就去与光复军联系，请他们派人送东西到我们这里。我们派人接他们。若是他们不来，那是他们运气好，若是他们来了，就是自己上门送死，怪不得咱们动手了！”
永兴城中，吕尚阳得到了消息，湘军要对光复军动手了。湘军营官们对着一众小军官嚷嚷着，“巡抚毛大人已经把新枪送来了。咱们怎么都得动手打一打才行。此时我们打的是光复军的小队，却不是大阵仗。大伙不用担心。打完之后咱们就退回永兴城里头。咱们永兴城靠着河，只要死守山路，光复军打不上来的。如果是能打，他们不早就打了。不会这半年都没动静。”
吕尚阳对这话完全不信。论坚固，郴州城可比永兴坚固太多。论险要，从郴州到永兴一路之上的关卡也是把守着山路，不必永兴的地势更差。光复军轻松夺取了郴州，又一路打到永兴城下。光复军半年来没动静，只是能说真的如吕尚阳的同乡周金国所说，光复军上层现在没有进攻永兴的打算而已。不然的话，这么一座破城，无论如何都是守不住的。
但是吕尚阳却不敢反驳，湘军里头极为“讲规矩”，谁敢反驳上司，上司一不高兴就用以下犯上的罪名来杀人。光复军那种对人和和气气的态度，在湘军里头根本不存在。
4月28日，湘军就做了出动的准备。4月29日一早，湘军偷偷的做了战斗准备，就等着出动的消息。
4月29日上午，一个排的光复军部队向着湘阴渡镇前进着。除了这一个排的队伍之外，还有两名女性军人。部队到各个村镇的时候，女性军人们负责起了销售工作，同时也通过和前来购买商品的女性们拉拉家常，收集起地方上的消息。
本来部队的东西都已经基本卖完，政委周金国认为此时已经不需要再去销售商品了。然而湘阴渡镇的人到了部队这里哀求，希望能够再卖一次东西给镇子里头。此时政委已经授命去东边，所以党委会议一讨论，大家觉得手头还剩了点东西，不卖掉的话留着没用。特别是士兵委员会的代表们非常热切的支持把东西卖光。
卖光了大家就能多分点，这个想法大伙都知能理解。最后党委讨论的时候觉得，湘阴渡镇头面人物是刁家，刁家早就想贩卖光复军的商品。这次干脆就把剩余的所有货都一股脑的卖给刁家，彻底清空了库存，大家心里头也不再挂记此事了。剩的东西也不多，一架子车就拉完了。部队决定快去快回，派了一个排的部队前去湘阴渡镇。
路上行走颇快，大家也不是行军，路上倒也与身边的同志们说着话。
“郑姐姐，你说都督所讲的那个工业社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政委只是说，那个社会里面男女都能靠自己生活，男女都能靠自己养家糊口。还说女人要平等，首先就得有自己的财权。就是说女人自己挣的钱，不管是爹娘，兄弟姐妹，结婚之后的男人，以后生的孩子，都不能动。这是真的么？”在行军的路上，女兵们聊着女性们最关心的话题。其中最能引发女性们热情的，莫过于新社会了。
在光复都督府和光复军中，政治部、党委、政委们都接受了韦泽提出的造反与革命区别的理论，并且能够用这套理论如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光复党党员们通过党会也逐渐开始理解与接受这套理论。部队也通过各种政治宣传，逐渐开始理解自己在这个时代身处的阶段。部队是不是完全明白，不好讲，不过部队至少没人反对这套理论。
论讲道理，政委们有着多年的造反经历，能拿出大量的发生过的事情摆事实讲道理，战士们即便是有不同的看法，公开讨论中却从来都赢不了。讨论过多次之后，战士们就把关切的方向放到了新制度建立后的“好日子”上，而不去争执革命理论了。
郑玉凤倒是没有立刻回答。她其实不太想去湘阴渡，因为去了就要和刁家打交道，与普通百姓看女战士时的那种敬畏不同，刁家的刁德贵和刁汉三父子两人看着女性战士的视线里面都是色迷迷的贪婪，实在是令人觉得恶心。只是她身为后勤部门的会计，牵扯算账的事情，不得不出马。而其他女战士们听说去湘阴渡，都表示不去。最后郑玉凤和吴小花两人作伴，一起跟着队伍出发。
吴小花说话的时候，郑玉凤正在想着怎么快点和刁家结算清楚，以后说什么不和刁家打交道的事情。
见郑玉凤没有吭声，吴小花拉了拉郑玉凤的衣袖，追问道：“郑姐姐，你说话啊。”
郑玉凤笑道：“你现在发了军饷，不就只归你管，不用给别人么？”
“可我爹妈来信说，家里面准备盖房子，让我寄钱回去。”吴小花有点郁闷地说道。
“不是前几个月刚寄过一次么？你把你的钱都寄回家去了啊？”郑玉凤讶异的问道。
吴小花低下头，委屈地说道：“上次是我大哥盖房子，这次是我二哥要盖房。”
郑玉凤皱起了眉头，清脆的声音中颇有怒气，“你哥哥盖房子为什么要你出钱？”
吴小花微微摇摇头，“可我爹妈一定要我出钱，他们说他们知道部队里头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我的钱都给攒下来了。这些钱能救家里的急。”
“盖房子算哪门子救急！”郑玉凤怒道，“这不是你哥哥没饭吃，等着用钱吃饭。大老爷们盖房子，怎么想起向妹妹要钱！你爹妈这是糊涂了么？”
有郑玉凤态度明确的表示着反对吴小花给家里头钱，吴小花突然低声哭起来，她边哭边说：“郑姐姐，我不想回村里。我爹妈说给我找了婆家，还说人家会给很多彩礼。我知道那家人，我不喜欢那家人。我只想留在部队里头，和大家在一起。可我爹妈说，我参加部队的时候说过三年退役，等我退役回家之后他们就让我嫁过去。我不想走啊！”
吴小花是广东肇庆人，也是部队里头很少见的女性从军人员。女性战士在军队中比例很低，所以女兵从军之后基本都是各部队的宝贝。
可部队的宝贝可不等于家里头的宝贝，郑玉凤听了吴小花的讲解，就明白了吴小花的爹妈是个什么德行。家里头有三个儿子，不让儿子从军，却让女儿从军。她爹妈图的就是那个军属见面税收的政策。而女儿当兵的时候，这家人经常来信，要求吴小花把所有钱都寄回家里头。现在更是为了“很多彩礼”把吴小花嫁给他们安排好的人家。
郑玉凤大声说道：“你放心，只要你自己明白的给你父母说你不回家，部队就会护得你周全。韦都督说过，天王老子你不能强迫你干那些你不想干的事情。部队专业之后优先去城市工作，你不是想当护士么？到时候我给部队说，安排你去护士学校进修。管护士学校的是顾行之顾姐姐，我和她说清楚你的情况，她肯定能护得了你。”
“真的么？”吴小花惊喜的抬头说道。
郑玉凤大声说道：“当然是真的，顾姐姐和我都是在梧州那边就加入了都督的队伍。她可是很可靠呢。”
“吴小花同志，放心吧。部队可不会让人欺负咱们的同志，你爹妈敢到部队来闹，政委，团长肯定能管得了他们。”旁边的男性战士们插嘴进来。
有人领头，大伙纷纷说道：“就是，欺负人欺负到部队来，他们可是想错了。”
“以后小花同志当了护士，我们看病可就有人管了。”还有人给着别的鼓励。
听着这么多人给自己撑腰打气，吴小花擦掉了眼泪，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又走了一阵，吴小花忍不住问道：“郑姐姐，你认识的人好多，好厉害啊！”
郑玉凤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多说。如果仅仅从加入韦泽队伍的时间来计算，她的资历可以说是非常的老。韦泽离开永安前往梧州的时候，解决了吴家镇的土家势力，那时候当地六个客家村落中不少孩子投奔了韦泽的军队。顾行之与郑玉凤都是那时候加入了韦泽的部队。
只是当时男女分营，顾行之和郑玉凤等人跟着女营加入了太平军的女营。就与韦泽等人分开了。从1852到1855，这一分别就是三年。天京之变的时候，韦泽退出天京城之前提出了要求，凡是与他部下有关的人必须由韦泽带走。18855年一月，顾行之，郑玉凤都重回了韦泽的麾下。跟着韦泽从江南一路杀到了广东。
顾行之后来选择学医，成了广东军医学院的副院长，兼任附属护士学校女护士的培训的工作。郑玉凤先是学会计，别人是从军队专业，她倒是因为部队扩编，从财政部给调到了部队负责后勤。同时帮助部队培训最新的会计规章制度。半年后培训完毕，她就要回到财政部工作了。
郑玉凤三年前已经结婚，有了一个儿子。她嫁给了一起参加光复军的同乡，那人是现在第二军军长阮希浩的弟弟阮志浩。阮志浩在第六军服役，是第六军一名旅长。不用说吴小花进了护士学校之后，军医院的顾行之上校能够轻松护住吴小花。郑玉凤本人发动关系的话，对付吴小花的爹妈更是绰绰有余。
想到吴小花的爹妈想用女儿换彩礼，郑玉凤怒道：“小花，部队里头的单身好同志多的是。到时候让组织上给你安排一下，只要你看的上就结婚。根本不用搭理你爹妈给你找那人家。”
听郑玉凤这么说，战士们立刻就有人起哄了，“郑大姐，组织上给我们安排一下行不行？吴小花这么好的同志，不能便宜了别的部队的同志啊！”
“去去去！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插嘴了！”郑玉凤笑着呵斥道。
吴小花此时的郁闷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有这可靠的郑姐姐，有这么多可亲的同志，她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从部队营地北上，是个三岔路口，向西北的道路是通往湘阴渡镇的路。向东北则是通向永兴城的路。此时一行人已经过了三岔路口，可以远远的看到湘阴渡镇。
就在此时，东北方向突然响起了微弱的枪声，那声音一听就是光复军步枪的声响。而且枪声是连发三枪，这是约定中用来做出警示的声音。光复军一直在监视永兴城的动静。这是侦查部队在向周围的同志们鸣枪示警。
“快赶回去！”排长立刻喊道。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山后，突然响起了喊杀的声音，却见一群人从山上冒出头来。
中埋伏了！郑玉凤立刻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第16章 永兴（十六）
四月底的湖南已经颇热，充分的热量与永兴一带丰沛的河流营造了温暖湿润的环境。即便是只在春季，这里山上也已经是一片植被茂密生机盎然的世界。
在这样美丽的绿色大自然中，伴随着人类的呐喊，殷虹的液体正在飞溅。吴小花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她拎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奋力向着面前的一个与她个头差不多的团练奋力刺去。
那名团练万万没想到方才吓得脸色发白的吴小花转眼间竟然像男子一样展开了肉搏战，猝不及防之中，锋利的钢质刺刀在团练右肋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刀口。吴小花一击得手，就按照平日里的训练抽回步枪，想再当胸一枪把敌人解决掉。
团练受伤之后痛苦的大喊一声，他抛下手中的长枪，眼中闪动着受伤野兽般疯狂的神色，竟然扑上来双手紧紧抓住了吴小花的步枪。吴小花与光复军所有官兵一样接受过刺刀战的严格训练，单论战斗技巧，比起那些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男子只怕是强上很多。可俗话讲一力降十会。对手抓住吴小花的步枪，两人在争夺武器的时候女性还是吃亏很多。
吴小花用个好几回力气，都没办法把步枪夺回来。就在此时，却听得一声怒吼，从右边扑上来另外一名团练，他挺着一杆长枪，向着吴小花猛刺过来。
“呯呯”，两声枪响。与吴小花争夺步枪的男子，与想趁机过来偷袭的男子都倒地不起。吴小花扭过头，只见郑玉凤左手拎了一支步枪，右手拿着一支左轮手枪，左轮手枪的枪口口还有青烟冒出。
微微转向，又连开两枪打倒了附近的两名团练。郑玉凤随即将步枪靠在身边，打开左轮手枪的拨轮，倒处空弹壳，开始向拨轮里面继续装填子弹。
方才刺刀战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夺回了刺刀，吴小花只觉得自己喘得肺都要烧起来。平日里就比较沉重的步枪此时更犹如千斤重，几乎握不住了。就在此时，吴小花抬起步枪，向着郑玉凤的方向就开了一枪。一名从郑玉凤后面扑上来的团练胸口中弹，向前又冲了一步，接着向前扑倒在地。
郑玉凤此时已经装填完了左轮手枪，她把左轮手枪插在腰间，拎起步枪，打开枪膛向里面装填子弹。吴小花上前几步靠在郑玉凤背后，也开始装填子弹。光复军的步枪是自动退弹壳的，两名女战士就这么背靠着背站着，有战友在身后，她们麻利的装填完子弹，就向着各自正面靠近的敌人开火。
此时喊杀声大作，山坡山，二十几名光复军的战士和两百多名湘军和团练正在混战。
一个多小时之前，前去湘阴渡镇买东西的小部队突然听到了来路上负责监视永兴清军的部队同志鸣枪示警。接着前面就冲杀出几十名团练。
排长喊道：“保护好货物！”即便只有一架子车的货物，但是价值却也不低。
听了排长的喊声，郑玉凤立刻说道：“这时候还保护什么货物啊，赶紧边撤边仍货物啊！”
“啊？”排长愣住了，竟然没能明白郑玉凤这是什么意思。
郑玉凤亲自参加的战斗不多，所以这为数不多的战斗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还是1852年的5月，韦泽从梧州回兵追赶太平军主力部队。清军总兵刘长清带兵进攻韦泽的部队，韦泽让女性部队掩护老弱佯装撤退，一路上丢弃了不少财物。清军争抢这些东西乱了队形，让韦泽的部队从容的布好口袋阵。一举歼灭了刘长清大部分部队。
那一战之后，郑玉凤牢牢的记住了一件事，对于满清方面的武装力量，不管是想扰乱他们，或者拖延他们的行动，最好的办法就是沿途丢弃值钱的东西。满清方面的武装力量争抢财物，就能给部队以自由行动的时间。
后来光复军作战的时候一般都会集结起兵力以及火力的巨大优势，这种小伎俩自然是再没用过。而现在小分队明显遭到了伏击，比较接近的团练们没什么了不起，可尚且没有出现的清军却不会是个小数目。此时最需要的就是赶紧撤回营地。
“这东西不能丢，不然没办法回去交代！”排长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郑玉凤的想法，他立刻否决了郑玉凤的建议。
郑玉凤立刻反驳道：“东西哪里有人命值钱，咱们能够安全回到部队，再多的东西也能打回来。”
排长一时为之语塞，这道理没错，可他还是不能接受就这么抛下货物撤退的行动。排长是一名少尉，郑玉凤也是一名少尉。队伍里面级别最高的就是少尉，而且排长是军事指挥官，此时军事指挥自然是他说了算。不再与郑玉凤争执，排长喊道：“赶紧撤退！”
用了滚轴轴承的架子车虽然轻便，却也没办法翻山越岭。部队沿着大路开始向回撤退。
排长在后面殿后，他在撤退的同时还对大家喊道：“同志们快点跑，只要过了三岔路口，我们就安全啦！”
郑玉凤心说敌人前后夹击，这只怕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与团练联手部下的陷阱。此时向先于敌人跑到三岔路口只怕不容易。可部队在前面跑，排长在后面殿后，她既不可能组织部队行动，也只怕说服不了排长。郑玉凤没办法，只能跟着部队一起快步前进。
事情果然出现了最糟糕的局面，没到三岔路口，就见前面有大股清军杀了过来。排长一看，连忙追上部队，他喊了一声，“带上货物撤！”
郑玉凤立刻反对道：“带着么多东西怎么能跑得动呢？”
“就把这些东西留给敌人么？”排长喊道。
“为了这点东西赔上性命么？”郑玉凤顶了回去。
排长满脸懊恼，但是此时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喊道：“把值钱的东西带上，大家向山上撤。”
“排长，货物再值钱也没有人命值钱啊！犯不上为了这点东西丢了性命！”郑玉凤清脆的声音里头几乎带上了哭音，那不是因为面对恐惧而被吓哭，而是为了拯救同志们的生命忍不住带出的强烈情绪。
排长咬牙切齿的一跺脚，“东西不带了，撤！”
部队抛下了货物，开始向着山上奔去。在部队背后上前清军与数十名团练发疯一样的追了上来。清军人群中响起了呼喊声：“抓住一个赏十两银子！抓住一个赏十两银子！”
在这样的悬赏刺激下，看到光复军部队人数不多，湘军中爆发出一阵嚎叫声，他们也是走惯山路的，上前湘军分成了数队，向着光复军快步追赶了上来。
光复军虽然也是善于走山路，不过大伙毕竟不是本地人，对地形不熟。虽然营养好，体力上比追兵好些，可跑了一阵却因为不能找到最佳路线，与湘军之间原本就不远的距离变得更短了。
郑玉凤气喘吁吁地喊道：“排长，我们现在找个地方固守吧。部队很快就能赶过来，咱们离部队越近，就能越早得到增援。”
排长也跑得气喘吁吁，他咽了口唾沫，说道：“湘军肯定派人守住……守住路口，我们就这么点部队……只怕撑不到增……增援了！”
正说话间，前面出现了一片平地，排长带着部队就向平地上去了，准备整顿一下的同时，也看看继续撤退的方向。就在此时，从斜侧方突然杀出了两百多名敌人。有湘军，有团练。虽然他们一个个跑的与光复军一样气喘吁吁，可光复军没料到敌人竟然抄小路绕到了前面。猝不及防中，被湘军冲进了队伍中。部队来不及组织排枪，只能立刻发动了反击。
不仅男性战士们投入了激烈的肉搏战，两位女性战士们也同样投入了战斗。
战斗进行了不到十分钟，光复军损失了十几名战士，湘军和团练们却伤亡了六十余名，剩下的一百多人再也不敢与这支无比悍勇的部队继续交战，发一声喊，就有人开始逃开。有人带头，其他湘军与团练也都跑开了。可他们只是跑开，却没有逃走。只逃出几十米，逃开的湘军与团练就停住了脚步。他们躲在树木或者石头后面，对着光复军小分队高喊道：“你们跑不了啦！”
郑玉凤与吴小花背靠着背站在一起，两人都能感受到背后的同志激烈的呼吸，这不到十分钟的战斗，就已经耗尽了她们的体力。两人腿一软，都开始向下坐。幸好背后有人撑着，总算是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软软的滑坐在地上。
排长此时也是大汗淋漓，他喘着粗气开始收拢起部队，轻伤的同志还能带走，重伤的同志们却也没办法带上了。派人架起坐在地上的郑玉凤和吴小花。部队开始继续撤退。敌人阴魂不散的远远跟在后面，竟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败退又持续了十几分钟，突然听到远处枪声大作。排长精神一振，有如此激烈枪声的地方自然是救援部队与湘军开始接火。只要能够与大部队靠拢，就能得救。小部队开始向着枪声的方向撤退。
又跑了一阵，从部队右边的山崖上突然站起一群湘军，他们隔了一道深沟，对着光复军猛烈开火。光复军倒是派出了前哨，可万万没想到敌人居然已经跑到了深沟的另外一侧，猝不及防，被四十几米外的密集火力打倒了七八名战士。而一直在后面尾随的湘军部队见到自己人伏击得手，士气大振，发一声喊，就开始追了上来。
很快，湘军的连续射击造成的烟雾遮挡了视线，湘军的排枪射击终于停顿下来，排长抓住这个时候喊道：“一班长，你和一班剩下的人带着两位女同志撤退。二班长，你向相反的方向撤退。剩下的同志和我在这里阻击敌人！”
不等郑玉凤说话，上来三名战士，拽起郑玉凤和吴小花就向尚且没有发现湘军的方向撤退了。另外一支小部队则向着他们相反的撤退方向一边放枪一边行动。留在“阵地”上的同志们先向着深沟对面的湘军猛烈开火，随着对面湘军中传来一阵惨叫，这些固守的同志又对着尾随来的湘军一通射击。虽然没有击中几名湘军，却也把他们的行动暂时阻挡住了。
郑玉凤等人又撤了一阵，后面的枪声与喊叫声远了不少，在一处山坳，五个跑得精疲力竭的战士终于忍不住坐下来休息。撤退对大家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新鲜”的经历。光复军建军以来，部队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疲惫的山地行军，但那无一例外的都是追击敌人，而不是被敌人追击。吴小花躺在山坡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她此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不真实之外，她没有任何其他感受了。
一块小石头从上放滚落下来，它在山石上弹跳着，划着弧线飞过吴小花手臂上方，虽然距离手臂很近，却完全没有碰到她手臂。吴小花心中觉得好笑，原来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啊。
这种好笑的感觉还没来及消退，突然从山坡上方就扑下来几个人。一班长和其他两名战士已经和敌人厮打起来。可大家跑了这么久，哪里还有力气，而且敌人有用刀的，随着几声惨呼，一班长和两名战士在肉搏中很快就被敌人杀死了。
吴小花本想起来帮忙，却被一个人拦腰抱住按在身下。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挣脱敌人的控制。突然间又是一阵枪响，吴小花听出那是郑玉凤左轮手枪的声音。
压制在吴小花身上的男人突然身体一震，随着浓烈的血腥气，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淌到了吴小花脸上。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刚爬起来一半，吴小花就见郑玉凤背后扑上来一个男子，他一刀就刺入了郑玉凤的后背。一刀进去，男子抽出刀来，喊道：“死！”
可刚喊了这么一声，那名男子背后有人挥起了大刀，一刀就砍中的刺伤郑玉凤的那人。这个人并没有停手，他又连挥几刀，把旁边的两个人也给杀了。此时就听旁边有人用湖南土话嚷嚷了几句，吴小花头昏脑胀没听明白。杀死了湘军的那名男人把还趴在地上的郑玉凤翻过来。吴小花连忙跑到郑玉凤身边，只见郑玉凤脸色发白，眼睛却依旧明亮。
“这位，我叫吕尚阳，是你们周金国……的同乡。我来救你们走。”动手杀了湘军救下两人的人正是吕尚阳。方才冲着吕尚阳嚷嚷的是吕尚阳的哥哥吕尚义。
听到周金国的名字，以及与周金国一样的口音。郑玉凤已经能够确定吕尚阳说的大概是真话。而此时远处又传来了嚷嚷声，明显是冲着响枪的这里而来。
吕尚阳脸色一变，他咬咬牙，说道：“这位大姐，我们这边只有两个人，没法带你走了。”
“你把我们的同志带走。不用管我。”郑玉凤笑道。
吴小花被郑玉凤的话给吓住了，她拽住郑玉凤的手臂哭喊道：“我不走！我不走！郑姐姐，咱们死也死在一起！”
“这位大姐，你真是条汉子！”吕尚阳赞道。他向自己的哥哥吕尚义使了个眼色，吕尚义突然从后面拽起吴小花，吕尚阳脱下自己的湘军军服蒙住了吴小花的头，接着把吴小花背起来就走。
看着两人把试图反抗的吴小花强行架走，郑玉凤先是一惊。可很快也就明白过来，如果让吴小花再哭喊起来，她是万万走不了了。虽然对这个周金国的同乡没什么信心，可好歹他们比那些湘军要靠谱的多。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郑玉凤忍住背上的伤痛爬起来，她拿起一支步枪，也不管看得到看不到敌人，就向着敌人来的方向放了一枪。把敌人吸引过来，给逃走的吴小花他们尽可能争取一点时间。郑玉凤不能带着吴小花撤退，那就只能做到这点了。
很快，湘军就出现在郑玉凤的视野中，她吃力的给步枪装弹，填弹。向着湘军开始射击。湘军立刻躲在石头和树木后面，同时兴奋的高喊着：“有个女粤匪！”
“抓活的！抓活的！”
“哼！”郑玉凤轻蔑的笑了一声。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开打之后，在笔记本封皮内侧上粘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面，郑玉凤和她丈夫阮志浩并肩而坐，中间则是一个可爱的小宝宝。那是郑玉凤的儿子阮新国。
郑玉凤凝视着自己的心爱儿子，眼神中都是温柔，甚至脸上都浮现出了母亲看着孩子的时候特有的笑容。而她的右手则举起了左轮手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闭上了眼睛，郑玉凤脑海中清晰的回想起了自己和儿子在一起的一点一滴，那小小的身份依偎在郑玉凤身边，那脚步蹒跚的小宝宝努力走向郑玉凤身边，还有那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喊着“妈妈”的稚嫩声音。
“新国！对不起！妈妈作为光复军的战士，是不会当俘虏的。”郑玉凤在心中神情的对着儿子说道。
然后郑玉凤想起了自己的丈夫阮志浩，这支手枪就是阮志浩送给郑玉凤让她防身用的。“志浩，没想到你送给我的手枪在最后还是帮到我了呢！以后孩子就要你一个人带大了！”郑玉凤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苦笑，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在不远处躲藏着的湘军看着对面的女光复军战士用一杆奇怪的手铳对着自己的脑袋，虽然这举动的含义已经无比明确了，可他们完全无法明白过这是怎么回事。
枪声响了，那名女战士的头颅被子弹击穿，软软的躺倒在地。湘军们心中仿佛被重锤猛击了一下。被敌人杀死，被敌人俘虏，这都是湘军能够想象的。他们见过杀人，有些也当过光复军的俘虏。可为了不被俘虏而选择自杀，这样的行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之外。
湘军们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慢慢的向着那名女军人的遗体靠拢过去。就在不久前，他们看到这名受伤的女军人的时候，除了沸腾的杀意，也有着想蹂躏欺凌这名女战士的冲动。
此时所有不敬的想法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这名女军人静静的躺在地上。围拢过来的湘军甚至连搜索她身上财物的想法都没有了。除了震撼之外，他们心中剩下的只有敬重。

第17章 永兴（十七）
韦泽终于读完了沈心的报告。放下手中的报告，韦泽站起身皱着眉头来回走着。到底是继续跟进此事，还是让沈心全权处理此事，韦泽只是给沈心背书。这两个选择让韦泽有些左右为难。
从报告中的数据来看，永兴城下的战斗是可以看成一场胜仗。湘军和团练袭击了光复军二团一个排的小部队，二团随即派遣两个营出击。这两个营轻松击破了在路上阻击的一千湘军，从后面包抄了袭击光复军小部队的一千多湘军与团练的混合部队。一战打死五百多敌人，俘虏一千多人敌人。解决了整整两千湘军与团练武装。正面出击的两个营的部队损失不大，伤亡了八十余人。
从军事上来说，加上前面被成建制歼灭的一个排四十多人，光复军用一百二换两千，是值得大书特书的胜仗。如果韦泽想息事宁人的话，他大可什么都不说。但是一个排的部队被成建制歼灭，在光复军到现在为止的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光复军的对手不是英军，而是湘军。战斗也是分成两个阶段，根据生还者的一位女战士的叙述，加上对战场上战死者的调查，二团并没有考虑到湘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围歼光复军一个排的可能性，也没有针对性的进行布置。之后的胜利不管看起来再辉煌，都遮掩不了第一阶段的彻底失败。这只能说是二团的军事指挥有重大问题。
沈心并没有文过饰非，他在报告中说的很清楚。团政委被调去与花旗军谈判，以党委在面对敌人引诱的时候，出于多卖点货的目的就轻率派出部队。这就是战斗第一阶段全面失败的根本原因。
以韦泽听说过的政治斗争，在1861年只怕在全球都能排上号。这也是韦泽只是将总参谋部进行了一定的改组，并且先拿第四军作为试点的原因。以总参谋部替代传统的军事指挥体系，韦泽遇到的反对者不多，但是这次的军事体制改革，韦泽心里面很没谱，所以韦泽用非常谨慎的渐进方式进行应对。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会变成对政委制度，对经济战的全面反弹。不管那些反弹者们持什么立场，韦泽都不会接受对这两件事的否定。这也是韦泽对沈心不放心的原因。这位年轻能不能顶住压力，如果有压力的话，这些压力很可能是来自光复军资历最老的那批军人。
韦泽重新翻看了一下文件，里面最大的“亮点”是第二军阮希浩的弟妹郑玉凤战死。如果有心人要搞事，这就是突破口。所以韦泽提笔写下了命令，“对郑玉凤同志英勇战斗，杀身成仁的事迹进行认真调查，我们要宣传的内容不能有问题。我们要宣传英雄奋战的事实。树立起英雄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时候，还心怀对同志的关心，宁死也不向敌人屈服的形象。请调查部门务必谨慎，不能贬低英雄，也不要画蛇添足，做些过分的宣传。”
写完了之后，韦泽把命令再读了一遍，他原本还想更加润色一点，不要读起来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过想了想，韦泽最终没改。患得患失的感觉若是被沈心读出来，那沈心应该是能够更加理解韦泽对此事的关注。
“命令机要室把命令发出去，尽快递交给沈心政委。”韦泽命道。
处理完了此事，韦泽拿起了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来自广西，是广西军区司令罗大纲写来的。进军广西的时候，琼州军区司令罗大纲调去广西做了广西军区司令。光复军里面广西当地出身的干部数量很大，这帮干部们都有一个特点，与广西土家关系非常恶劣。以其中的代表性人物韦泽来说，加入太平军之前，他仅仅在“故乡”百色就欠下了当地土家群众上百条性命。在百色之外的土客互杀中，韦泽更是血债累累。哪怕是韦泽都督摆出一副亲民的模样回到百色，百色当地土家只可能是满心仇恨。
加入太平军之后么，韦泽在他聚拢起相当兵力的吴家镇，攻下吴家镇的城堡之后，他纵容了六个客家村落对吴家镇土家的屠灭行动，那一战就杀了几千人。据韦泽后来所知，客家六个村落占据了拥有坚固堡垒的吴家镇之后，联络当地其他客家，对吴家镇一带的土家大肆杀戮，硬是造成了当地土家大逃难。波及的人数数万，死亡的人数保守估计也得超过五千。
进军广西的时候，韦泽强调，对当地土客矛盾必须以公平公正的方式解决，光复军里头的广西将领知道韦泽不是开玩笑，于是无一人主动请缨。所以在广西天地会里头有着巨大影响的罗大纲就成了第一人选。中央希望这位前天地会著名头领在能够平定广西地方上的问题。
打开罗大纲的文件之前，韦泽就觉得罗大纲会诉苦。打开一看，如同韦泽所料，罗大纲忧心忡忡的写到，广西打了十年仗之后，现在是遍地团练，村村立硬寨，乡乡有武装。客家团练对光复军还算是客气，合作程度比较高。土家团练们满心担忧，对新政府毫无信赖。
在文件最后，罗大纲恳请韦泽赶紧拿出解决办法。现在广西军区的部队对土家的顽固对抗已经忍无可忍，在满清统治下处于弱势的客家武装力量现在借着光复军的名号动态不定，大有对土家实施“全面解决”的动向。
放下这份文件，韦泽闭上眼睛，闭上眼睛，用手指敲着太阳穴。清军根本没什么可怕的，棘手的就是这群地方团练。湖南是这样，广西更是如此。团练是真的有坚实的群众基础，广西货真价实战乱十年，湖南也得有九年之久。团练们不仅有群众基础，更是民意代表。地方保护主义在封建时代是无比顽固，地方团练就是地方保护主义这块顽疾的集中代表。
韦泽原本觉得罗大纲去了之后或许能和稀泥，从罗大纲的“哀号”中，韦泽发现自己错了。想用和稀泥的办法解决绵延了快一个世纪的土客仇杀，明显是太想当然了。此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旗帜鲜明的政治性手段来解决这些问题。
“让总参……不让，军委开会！”韦泽下了命令。
会议上韦泽没有提及湖南最近出的那件事，而是提出了要在广西对第六军进行改变，推行党委制度。同时，韦泽对军委说道：“我要在广西组建第七军，甚至组建起第八军。”
军委对第六军改造还没太大意见，可对这么快组建第七军和第八军很是不解。主管军令的参谋长居俊峰问道：“为什么这么着急？”
韦泽板着脸说道：“组建第七军，甚至组建第八军。就是要用这支军队解除广西土客两家的武装。我不知道有没有同志愿意主动请令，不过我的打算是这样。先组建的第七军土家客家各一半，政委们要通过大量的政治工作消除这支军队里头的土客仇杀积累下来的恩怨。用这支新的军队解除土家客家的军事武装。”
军委的同志们面面相觑，此时负责广州防务，被专门叫来的第二军军长阮希浩说道：“都督，你这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韦泽板着脸，认真地说道：“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可能是想当然，但是这件事必须做。土客矛盾现实存在，就得把土客矛盾解决掉。还得是和平解决掉。我们若是在广西只依靠土家，或者只依靠客家，都只会让广西杀得血流成河。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双手沾满土家群众鲜血的阮希浩见韦泽如此认真，他闭上嘴不吭声了。光复军里头这些高级军官都知道土客矛盾的尖锐性，也没有人敢主动请缨。
韦泽继续板着脸说道：“政党的最大根本就是有政治理念，有政治理想。至少我个人的政治理想就是建立起一个平等的新国家。土家也好，客家也好，都是平等的。随着时代进步，随着社会发展，所有新国家的人民最终成为没有地域分别，没有地域歧视的人民。广东、广西、河南、河北，大伙相见就是朋友。一起喝酒吃肉，而不是见了面就杀个你死我活，或者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韦泽说的真心实意，在21世纪的网络时代，各个群里头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大家还经常相约了在各地搞聚会，一起吃喝玩乐。韦泽就有些广西的男女群友，韦泽听说当年土客仇杀的惨状，以及新中国建立之后，党在当地两手抓，两手都很硬，一方面是搞了土改，另一方面枪毙了好些冥顽不灵的刺头，总算是把当地的问题给初步解决了。
1861年的当下，即便没有网络时代的基础，达不到地方群众其乐融融的程度。韦泽也相信能够通过政治工作解决土客仇杀。在回到这个时代之前，韦泽从广西朋友那里听说过，不同的两个村子，若是有人从其他村子经过，那人就“不见了”。那时候他还震惊于地方上的封闭与残暴，现在韦泽更清楚广西地方上的局面到了不改就不行的地步了。
“有没有同志愿意主动请缨？”韦泽问道。
没有人吭声，特别是广西出身的同志，嘴唇紧闭，甚至避开了视线，不与韦泽的目光对视。
“真的没有人肯挑起这份重担么？”韦泽又问了一句。还是没有人说话，韦泽心里头叹口气，他觉得只能点将了。
“我……我想去。可我不知道能不能办到。”终于有人说话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说话的同志身上。佩带着大校军阶的同志名叫关飞，是后勤部的统计处长。关飞是山东人，在韦泽北伐的时候加入了部队。
韦泽满意的看着关飞，鼓励道：“关飞同志，努力办事之后能不能办到，我们都不知道。但是我们都知道，若是连办都不办，那一定是办不到的。我会让政治部的同志配合你的工作，你把现在的工作交接一下，准备上任吧。”

第18章 永兴（十八）
从关飞这位山东大汉请缨去广西，韦泽就暂时把别的事情放下，专心为第六军建立党委负责制，以及第七军的配置问题做准备。合格的政委并不好培训，这是韦泽的切身体会。能够发动全军，树立起对土改比较正确的认知，已经是近十年积累的过程。
韦泽在选出来的政委培训会议上讲到：“我们光复军的大部分同志都是农民出身，深知农民的困苦所在，都支持均田制度。即便如此，我们到了广东，实施了授田令，建起了自己的工业。有了四五年的实际执行与营运，大家见过名为授田令的土改，知道这个制度是能够营运起来的。有了这些非常感性的体会之后，才能接受提出的土地国有的理性总结。身为政委，身为有政治理念的同志，恰恰要脚踏实地的去工作。我们不要说那些我们办不到的事情，我们进行宣传的时候，要谈的是群众的疾苦，说的是我们能办到的事情，说的是如果用能办到的方法来解决那些现实的疾苦……”
对于这样高度总结性的话，有些政委能听明白，有些明显是不够明白。
韦泽也觉得这些未免太抽象，可他现在是知道所谓高高在上的感觉了。韦泽是真的想亲自带队，可他却不能这么做。太多的事情将他绑在中央动弹不得，在创造一个全新制度的时候，韦泽只能在中央默默的给办事的同志们以各种的支持。
培训还没结束，韦泽下令调查的汇报就上来了。沈心收集到的情报很翔实，郑玉凤少尉在战斗中提出了非常有见识的作战意见，但是排长却浪费了不少时间。若是发现事情不对头的时候部队扔下货物就撤到有利地形固守，说不定整个战斗结果会完全不同。可这个机会却被耽搁了。
在这样的局面下，郑玉凤依旧奋战到了最后，在身受重伤，还有一线希望撤退的时候，郑玉凤放弃了有个可能拖累大家都无法撤退的机会。她选择的是让让吴小花隔着投奔光复军的吕尚阳兄弟撤退，自己留下来殿后，在战斗的最后杀身成仁。
读完了报告，韦泽大笔一挥，所有有关部队指挥的负面内容一概不提。经过对材料的剪切组合，韦泽拿出了一个介绍。郑玉凤与战友们一起面对几十倍敌人的围攻时候始终奋战，排长放弃了生存的机会，亲自殿后。在身受重伤的时候，郑玉凤同志毅然做出了放弃自己生存，拯救战友的选择。战斗的最后更是以军人高度的勇气，义不受辱，杀身成仁。
即便是遭遇几十倍敌军的围攻，依旧有同志突出重围，回到部队。郑玉凤同志与光复军的战士一样，以自己的生命实践了光复军不怕苦，不怕死的精神，用自己的壮烈行动铸就了光复军的军魂！
对资料定调之后，韦泽把剩下的工作交给秘书完成，他自己有点意兴阑珊的坐在办公桌前面。韦泽发现自己变了，如果是以前，韦泽定然会被这悲壮的事情所感动。可不知道何时，这种热血好像消散的无影无踪。韦泽现在非常冷静的剔除掉了所有会引发各方不满的内容，对宣传中选择了维护团结的一个版本。
当然，这个版本并非谎言。所有内容都是真实的，只是这些真实的内容并非所有的真实。以前韦泽上网的时候也骂过“中宣部就是阎王殿”，现在他自己总算是明白了，搞起宣传，想不当阎王殿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把握不住当下的内部矛盾，宣传只会在内部引发矛盾。
韦泽当然对排长不满意，排长想保住货物的心情能够理解，但是这选择就正确么？这明显不正确。同样，即便排长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这个最好的选择就一定能让这个排的部队在几十倍湘军的围攻下支撑到援军赶到么？韦泽也不能确定此事。
所以韦泽只能避开这些争执，拿出没有争议的部分出来。只是经历过网络时代的韦泽很清楚，这世界上“有良心的历史学家”实在是太多太多，他们的癖好就是挖出“内幕”来。然后用这些内幕给宣传塑造的形象抹黑。想到这些，韦泽就觉得一阵头痛。
几十年后的事情韦泽也可以暂时不管。因为当下要紧急处理的事情就太多了。
宣传稿润色之后提交到了军委，韦泽给牺牲的同志定为革命烈士，郑玉凤同志得到了一级战斗英雄的称号。当然，一级战斗英雄需要部队自己上报申请，韦泽只能向部队进行“暗示”。
“我觉得这名单有些人不合适。”脸色铁青的第二军军长阮希浩带着相当情绪说道。阮希浩的弟妹郑玉凤牺牲的消息，是阮希浩看到了韦泽敲定的宣传稿之后才知道的。此时他情绪虽然没有到失控的程度，却也是颇为激动。“别的同志我不说，大家战死，就是烈士。但是排长指挥有问题，我觉得他不能在这个烈士名单里头！”
军委的同志们互相交流着视线，大伙都能理解阮希浩的激动。可明显，这个要求未免有点过分了。
韦泽说道：“阮希浩同志，对于你弟妹的牺牲，我个人表示慰问。而且我也希望你能代表我个人，对你弟弟阮志浩同志表示慰问。”
这种息事宁人的话刚说完，阮希浩就猛地摇摇头，“都督，谢谢您。您亲自定了这个宣传稿，我就很感激了。但是那个排长指挥的那么糟糕，他有责任！他有责任！”
韦泽叹口气，“我没有说这位排长没责任，但是我们定烈士标准的时候，规定的是服从命令，战斗到底，不幸牺牲的官兵，就是烈士。你可以说他作为排长有问题，但是不能说他作为烈士有问题。”
“都督……都督！”阮希浩的眼圈红了，“你可能记不得玉凤了。玉凤是我们隔壁村的，我们从小就认识。玉凤的儿子，我的侄子现在才一岁多！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给志浩说这件事。他现在在广西的部队里头。孩子留在广东，在我家里头跟着我老婆。前几天我老婆还哄着我侄子说，他妈妈很快就回来了！现在别说给我弟弟怎么讲，我都不知道回家怎么和我老婆说这件事。孩子现在什么都不懂，我怎么告诉他，他妈妈已经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阮希浩的泪水滚滚而落，他带着绝不妥协的表情，板着脸擦掉眼泪。
同志们能够理解阮希浩此时的心情，得知亲人牺牲的消息，不想放过犯了错的人是非常容易理解的事情。坐在阮希浩身边的韦昌荣与柯贡禹伸手拍了拍阮希浩的肩头，以表示安慰。
没人此时愿意说些让阮希浩不高兴的话，韦泽就只能自己来说，“那我们怎么告诉那位排长的家人说，他们的儿子牺牲了，再也回不来了？而且我怎么告诉那位排长的父母说，因为部队里头有人觉得他们的儿子指挥有问题，所以他虽然战死了，却不能当烈士。”
这话其实是很伤感情的，韦泽虽然也不想这么说，但是既然别人不说，那韦泽就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来了。
“那这件事就算了么？”阮希浩梗着脖子说道。
韦昌荣立刻说道：“阮军长，都督什么时候说算了？都督只是说我们不能拿着战死的官兵出气啊！”
阮希浩咬着牙，从鼻子里头重重呼出起来，隔了一阵，阮希浩终于说道：“那个排长就算了，我就看都督怎么处置此事。”
听了这话，韦泽心中有些不快。什么叫“那个排长就算了”？按照制度，排长本来就该评为革命烈士，阮希浩一句话就能剥夺排长的烈士称号么？哪里有这个道理？韦泽对这个态度很是不爽。只是现在的局面根本不是对阮希浩进行思想教育的时机。
而且阮希浩那不依不饶的模样，韦泽心里头也有些担心。责任当然要追究，不过会不会有人蹦出来反对党委制度，韦泽对此很不确定。就韦泽看来，此次党委的问题在于党委的功能还不够完善，这是党委最大的责任所在。韦泽真的不希望出现有人质疑党委制度该不该存在。
这就得看沈心的工作了。韦泽心里面想。不过他对阮希浩说道：“该是什么责任就是什么责任。咱们一直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
柯贡禹开口了，“那永兴的敌人怎么办？他们敢主动攻击咱们，就不会只有这么一次。我觉得永兴还是打下来吧。”
韦昌荣也支持柯贡禹的意见，“没错，如果我们放过了永兴的敌人，他们只会越来越嚣张。现在得让湖南的湘军知道，主动攻击我们光复军不会没有结果。而且报告里头说的清楚，湖南的团练在里头闹得很欢。城市先留给湘军替咱们守着，在攻击湘军之前，我们是不是把湖南的团练都给剿灭了。”
韦泽答道：“我对这件事的看法不太一样。这次对湖南的进攻光靠经济战肯定不行，必须进行政治战。我们要在整个湖南宣传我们土地国有，耕者有其田的革命理念。”
“政治战？我们可不能放过那帮团练啊！”阮希浩大声说道。
军委里头的众人面面相觑，大家想不到韦泽竟然弄出个政治战的文斗来。
就在大伙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柯贡禹却冷笑一声，“阮军长，什么叫做我们不放过？地主们若是知道我们要把他们的地都给公有了，他们不起来死命和我们打仗才是奇怪的事情。你觉得都督的做法会不杀人？你错了，都督这么做了之后，我们杀的只怕会比原来的多出十倍百倍。”
听着柯贡禹冷冷的声音，除了韦泽之外，军委里头其他同志都愣住了。

第19章 永兴（十九）
周金国从容不迫的在团部处理着公务，倒是进出团部的干部战士们一个个都有些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模样。最先受不了的是周金才，经历了与周金国大闹一场、被关禁闭，后来又在周金国的说项之下官复原职的经历，两人的关系中有着说不出的疙瘩，却有实实在在的又近了一步。所以周金才找到周金国询问起来，“金国，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事情就算了么？”
二团从部队开始宣传土改之后就能用“处于风口浪尖”来形容。周金才无疑是上一次闹出事情来的罪魁祸首。而这一次，团里面公认的罪魁祸首则是吵吵卖东西吵吵的最凶的士兵委员会的那帮人。可到现在为止，周金国除了下令全面终止由部队来推动的“经济战”之外，就只是强调了一件事，“部队是打仗的，而不是做生意的。”
所以听了周金才的问题，周金国答道：“什么叫算了？我去军部的时候，雷军长说了，当年我们组建总参谋部的时候，闹的笑话比现在只多不少。最后大家终于建成了总参谋部，咱们光复军从此怕过谁？”
周金才没有完全听明白雷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一个营长，还是不久前犯过错的营长，肯定是没有资格参加军长带头召开的军事会议的。周金才追问道：“金国，给好好说说呗。”
周金国却是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身为政委，去军部开会的时候是做好了被一撸到底的心理准备的。没想到会议一召开，军长雷虎率先发言，“都督带着我们在道州建立起参谋部体系，那时候除了都督之外，不，应该说包括都督在内，大家都不知道这个总参谋部体系最终会成个什么样子。只是都督看事情看得透，他说先建立作战训练部门，以后招兵不归军官管了。所有新兵都送去作战训练部门培训，完成初级训练内容结束之后分配到战斗部队。那时候部队就闹出很多笑话，干的傻事，走的弯路数都数不完。现在回想起来，都弄不明白那时候都怎么能够傻到那个地步，更不知道人的私心能到那个程度……”
雷虎是以总参谋部的建立与现在党委负责制向比较，而且那句“现在回想起来，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当时能够傻到那个地步，更不知道人的私心能到那个程度……”真心是点睛之笔，一家伙就把责任给挑的无比明白。
雷虎把调子定到了发展中必然会遇到的问题上，政委沈心一唱一和的跟进，于是没人在把会议往拿人出来顶缸的方向走。讨论出来的结果就大大超出了周金国的想象。
惩戒的内容首先就是给团长和参谋长记了大过，却没有剥夺两人的军职。给这两位记过的理由很简单，身为军事主官而没有考虑到敌人大举出动袭击可能。这就是军事指挥有问题。
如果前去护送商队的不是一个排，而是一个营，甚至只是一个连，这场战斗都会完全不同。650人的一个营，哪怕是湘军与团练实施了偷袭，一个营面对两千湘军与团练组成的乌合之众，也能轻松的以一打三，歼灭敌人。即便是160多人的连，面对十倍敌人也能找个地方固守到援兵抵达。可只有40多人的一个排，遭到五十倍敌人的围攻，战败并不稀奇。
光复军时候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即便湘军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占据了兵力的绝对优势，为了歼灭这40人的光复军，也付出了伤亡两百人的代价。这场战斗恰恰证明了湘军与光复军之间天差地别的战斗力。
除了军事主管的责任之外，党委会议上允许士兵委员会代表们参与也被认为有重大问题。经济战是中央的命令，中央不叫停，部队就不能说自己不干了。但是党委是权力机构，士兵委员会是辅助的监察机构，监察机构居然能对权力机构有发言权，这个关系被认为不合适。所以军部通过了以后党会不允许士兵委员会人员参与的决定。
这是制度上的问题，所以没什么对错，只有事实证明合适不合适的问题。沈心做了自我批评，认为应该更明晰这部分职责的问题。接下来讨论的则是对烈士们的安置。
尽管团里面从来不说英勇牺牲的郑玉凤同志与阮希浩军长的私人关系，但是团里面的高层都知道郑玉凤同志的家庭情况。所以周金国很担心怎么给第二军军长阮希浩交代。政委沈心处理的方法非常独特。最先的报告中，因为心里有芥蒂，周金国的报告中专门用一段话介绍了郑玉凤是阮志浩旅长的妻子，是阮希浩军长的弟妹。
沈心大笔一挥，就变成了“郑玉凤同志在1852年加入革命队伍，是光荣的光复党党员，是光复军中优秀的革命女战士……”
周金国原以为这是为了避免麻烦，可继续看下去之后竟然看出了门道，沈心并不是害怕郑玉凤的夫家会找茬生事，而是要塑造出一个英雄的女性战士。在行文处理上，郑玉凤杀身成仁与她是阮家的媳妇毫无关系，沈心强调的是郑玉凤本人在长期革命生涯中磨练出来的英雄气概。
这样的修改若是不细想，倒也没什么。可仔细想了之后，就能明白其中的深意了。身为政委，周金国接受过政治培训，也有政治觉悟。光复军的政治主张中，有着人人平等，通过革命得到个人解放的理念。这样的理念与这时代的传统是格格不入的。传统里头，女性嫁人之后就成了男方的人，提起已婚女性来，先要提的就是女性的丈夫，女性的夫家。
沈心对英雄郑玉凤的宣传立场则是基于郑玉凤本人是光复党党员，光复军军人。按照这个思路考虑的话，郑玉凤的丈夫反倒成了英雄郑玉凤身影后那个人。当郑玉凤的英雄形象被竖立起来的时候，有没有阮家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参加了这次会议，周金国不仅认识到了军长雷虎的心胸气魄，对于政委沈心对政治的敏锐反应，以及高度的政治觉悟是由衷的佩服。如果是周金国自己来处理此事，那就不可避免的陷入先让上头满意，再向大人物道歉的境地。
这种认知太阴暗，周金国实在是没办法向周金才详细解释。想了片刻，周金国说道：“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攻下永兴，扫荡周边的湘军。这帮团练敢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有湘军大部队配合他们的行动。刁家现在也逃到了永兴城里头。想把这些王八蛋抓出来给同志们报仇，也得先打下永兴才行。”
听了周金国的话，周金才苦笑道：“团长正在闹别扭呢！”
周金国当然知道团长在闹别扭，不仅仅是团长，参谋长也处于心情极度不爽的境地里头。想到这两位军事主管，周金国也只能苦笑了。
团长的不满是公开的。下令去做交易的是党委会议，团长当时也不是真心支持。但是下决定的党委没有被惩处，戳轰事情的士兵委员会的代表只是被勒令以后不能参加党委会议。真正的惩处反倒是没有。而所有的板子都落到了团长与参谋长身上。在军部的会议上，团长当即就表示反对了。
建立起参谋总部体系之后，军事指挥官是团长，参谋长虽然与团长平级，权限也与团长相同。相比起单纯的军事指挥官们，参谋部掌管后勤、财物、人事，整体权限甚至更大一点。只是团长自己也在正常轮调中当过参谋，知道参谋工作的艰苦，所以对参谋长很是尊重。
原本的总参谋部制度下，团长与参谋长决定了几乎一切的军务。权限代表着权力大小，他们权限最大，承担的责任自然最大。现在全新的党委负责制度就是另外一套体制，这套体制嘴上说是尊重团长和参谋长的军事指挥权，实际上党委完全凌驾在了团长之上。做什么事情党委决定，团长是光复党党员，所以能身兼党委副书记。可团长和参谋长都只是一票而已，党委会议里头他们的两票比例很低。两人已经决定不了部队的大部分工作，偏偏打起仗来，他们承担的责任还是和以前一样。
在这样的局面，团长和参谋长是唯二受到行政处分的人员。现在光复军的军事指挥还是总参谋部的那套体系，受到行政处分人员的评定就会大大降低，晋升之路受到很大影响。所以周金国非常能理解团长公开反对的理由，他觉得换了自己在团长的位置上，也会公开反对的。
周金国叹口气，对周金才说道：“团长的事情我去和他谈，部队的战斗准备该做还是得做。而且这次得在动员的时候给大家说清楚，这次打永兴是军事任务。我们的俘虏政策不能违背。对于投降的敌人，还得给他们俘虏待遇。不能为了泄愤而杀俘虏。”
听了不允许杀俘虏的命令，周金才再次苦笑起来，“政委，同志们都要气疯了。大家都嚷嚷着杀进永兴，鸡犬不留。你要强调俘虏政策，那你去说。我是干不了这个。”
“哎……”周金国叹口气，他很清楚自己面对怒火中烧的战士时，会遇到什么样的阻力。
看着周金国的郁闷，周金才忍不住说道：“政委，都督建立这个党委负责制，就是让大家吃力不讨好哇！你难为成这样，团长气成那样。咱们以前什么时候这么为难过自己人呢！”
听了周金才对韦泽的批评，周金国收起为难的神色，认真地说道：“金才，刚建立参谋部制度的时候，军官们觉得受到的限制太多，比现在意见还大呢。可现在谁还觉得总参谋部制度有问题？都督既然下令，我们理解不了，也跟着走才是。”
周金才一时没忍住又说了反对韦泽观点的话，他说完之后心里头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那一个月的禁闭给周金才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此时见周金国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发火，虽然心里头还是有点不以为然，周金才还是选择了闭嘴不言。

第20章 永兴（二十）
“不许杀俘虏，是因为我们留着俘虏有用！”周金国对战士的解释很简单明了，“大家打仗的时候该怎么打怎么打，该怎么杀怎么杀。湘军死在战场上那是活该。可是没被打死的家伙，我们留着有用。再说，下令打仗的是那帮湘军当官的，而不是这群当兵的。湘军当兵的之所以当兵，他们为的是当兵吃粮。当兵之后能分到抢来的东西。”
一个连队一个连队的讲，周金国是不畏辛苦。这些基层部队的干部战士们倒是很少提出反对意见。只有三个连队里头有公开的反对。之所以反对，是因为牺牲的那个排里面的亲属在这三个连队里头。
周金国自然先是一番安慰，“我们打下永兴城，自然是替同志们报仇了。杀俘虏算是报仇么？出来打仗的那些湘军差不多都被我们给干掉了。我们当时就已经报仇雪恨了。杀俘虏是自己在泄愤啊！”
努力说服了这些同志之后，周金国才回到团部。团长钱立群也开始出来工作，他的不爽还是当然的，只是钱立群“罢工数日”之后，也没有玩忽职守的打算。在非战斗时期短暂罢工，这是一个表明态度的方式。在战斗即将开始的时候还拒不工作，给钱立群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就跟从来没见过钱立群表示过抵触情绪一样，周金国立刻召开了党委的军事会议。此时会议参加人员数量迅速减少，政委、团长、参谋长、后勤部长、四个营的营长长和政委。总共公十二人的会议里头全部都是党员，全部都是与作战有密切关系的人员。
周金国对着同志们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要打永兴了。这次师部的命令是拿下永兴，我们团就驻扎永兴。原本师里头还想让三团来帮忙，我给拒绝了。”
一个团战斗部队有2500多人，从俘虏那里得到消息中，永兴里头还有4000湘军。两个团5000人解决永兴是比较靠谱的决定。能最终让二团以少打多，可见周金国是费了大力气说服师部。
“就该如此！我们团的仇，我们自己来报！”钱立群恶狠狠地说道。大家当然知道这恶狠狠的态度不是针对周金国，更不是针对师部乃至军部。钱立群本来前程很好，一个排被歼灭，让钱立群的履历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周金国继续说道：“师部也担心这仗不好打，所以派了一个炮兵营给我们。师部直属的气球部队也派给了我们，给炮兵做校射用。这次战斗，我们不求大功，先要确定不犯错。若是炮兵部队和气球部队出了事情，我们真的没办法向师部交代！”
其他同志得知师部给了这么大的支援，都激动起来。一个炮兵营，加上气球部队，光靠炮击都能解决掉永兴城的湘军。原本大家担心师部质疑二团的战斗能力，现在看师部对二团可没有失去信心。
倒是团参谋长余铁生慢慢地说道：“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建议让三团帮我们守营地。保护炮兵和气球部队需要一个营，若是留下一个连守营地，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真的没办法向师部交代。”
“我们能打下永兴，又何必三团来掺和？”团长登时就不乐意了。
团参谋长余铁生慢悠悠的继续说道：“上次一个排的部队牺牲，对我们整个部队来说根本不是重大损失。和湘军两千人打野战，我们还伤亡了八十余人。我们上次的错误在于太过于托大，太看不起敌人。这次师部给咱们这么多支援，我们若是还看着烧烧燥燥，光想着报仇雪恨的事情，那大伙觉得师部对咱们会有什么看法？肯定还是觉得咱们没改正，还是烧烧燥燥，在这些小环节上处理的有问题。不让三团来，我们基本不会有什么好担心的。可让三团来帮我们守守营地，我们就完全不用担心。别看这基本不用担心和完全不用担心只差这么一点点，可这是个态度问题，里头差的实在是多了去。总参谋部评价人，在这等细节上扣的很死呢。”
周金国当政委之前只是个营长，营长的考核与升迁，还是军参谋部决定。总参谋部的考核只覆盖了一部分营长，却是全面覆盖团长一级。周金国没机会知道团长一级的考核中的具体标准，听了团参谋长的建议之后，他心里头忍不住赞叹。总参谋部毕竟是成立快十年的机构，内部制度相当完善，考核标准已经细化到了这个程度。
一个做事情可能不会出事的团长，和一个做事情绝对不会出事的团长。这可是天壤之别。部队里头的军事教育中大量使用了孙子兵法里头的内容。孙子讲到，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举一个现实的例子，上次正因为派了一个排的部队押运物资，所以才打了一场规模不算小的野战。杀敌五百，俘虏一千五。可结果是团长遭到了记过处分。
若是团长派了一个营的部队去湘阴渡镇，那场伏击战只怕根本打不起来。看着没有什么功劳，可团长绝对不会遭受惩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可不是要大家什么都不干，而是一种对待事情的态度，把各种风险尽可能降低到可控的范围之内。而这也是光复军近十年来能够纵横天下的真正原因。韦泽领军的时候不是没死过人，也不是没有过失败，而是韦泽没有让敌人有过可乘之机，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
周金国本以为团长钱立群不会答应，他准备在钱立群公开反对的时候表示对参谋长的支持。没想到钱立群干脆利落的表示支持了团参谋长的建议，认为应该让三团前来支援，负责把守营地，以及守住二团的后方，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看到总参谋部体系培养出的同志们的严谨态度，周金国更加理解了团长和参谋长对党委负责制度的不满。如果当时党委能够早早的把士兵委员会排除在外的话，只怕根本不会出现一个排遭到伏击的问题。
也不管自己已经向师长说过不用派遣援兵，周金国表示自己马上就去师部，向师长申请援兵。面子问题并非是周金国现在考虑的问题，有过上次的错误，周金国哪里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呢。
等他带着团部的作战计划赶到师部，师长看完之后只答应给周金国一个营的援军。
“出什么事情了？”周金国大感意外。
“花旗军正在向我们这边运动过来，看他们的意思是要占地盘。师里头没办法给你一个团的增援。一个营就够了。”师长给了明确答案。

第21章 永兴（二十一）
“花旗军想和咱们争地盘？”周金国用非常怀疑的语气问道。不久前周金国被师部派去与花旗军谈判，根据周金国的观察，花旗军完全不具备与光复军打仗的能力。光复军现在是不想无谓的扩大战线，倒也没想把花旗军怎么样。但是花旗军明显与光复军想的不同。
师长冷笑一声，“我已经向军部打了报告，建议近期全力扫平地方武装。湘军负隅顽抗，连花旗军这样的部队都敢和我们炸刺。不动武力的话，他们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我就等师长命令了。”周金国答道。他原本想说的是军部会有什么看法。可转念一想，即便是军部下命令，团里面得到命令也得通过师长才行，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等命令。军部开会的时候是不是叫团里面的干部一起参加，那也是军部的事情。
师长只是嗯了一声，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有更多的说法。周金国就带着师长的命令回部队了。在部队等了两天，援军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师长的新命令。“中央下令组建湖南省政府以及湖南军区，在这个时候部队暂时不要出动。”
这消息让部队登时就懵了，战斗准备此时已经全部完成，只等一声令下，部队就立刻拿下永兴。建立湖南省政府和湖南军区的消息一到，所有的军事行动就被冻结。以前的准备就这么搁这里不动了。
在团的党委会议上，同志们纷纷表示不理解，也有同志怪声怪气地说道：“永兴的湘军运气也太好了吧。”
身为政委，周金国只能对此进行解释。“我家就在永兴北边，打下来永兴我就能回家看看。同志们，要是说着急打永兴，我大半年前就等着打永兴了。可我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说，建立起政府也是好事，本来搞经济战就该是政府出面，以前政府没建立，我们部队不得不承担起很多原本政府该干的事情。等到政府成立之后，我们就可以专心打仗啦！”
周金国是努力去说服大家，而且这些内容也算是有点说服力，大伙也都表示认同这样的说法。只是觉得就这么等下去，部队士气只怕会受影响。团长建议道：“政委，我们干脆向军部申请一下吧，只要再给我们派一个营的援军，即便是没有炮兵和气球部队的增援，我们照样能打下永兴来。”
参谋长钱立群的意见比较保守，“我觉得还是再等等，这毕竟是攻城。有增援的炮兵营与气球部队，咱们能少死多少人。”
开会后的第二天，二团又接到了新命令，让他们派部队前去接应前来增援的炮兵营、气球部队，还有派来帮二团守营地的三团的一个步兵营。
“这TM逗我们玩呢？”团长大怒。
周金国看着很恼火的同志们，只能尽力去安抚。一种觉得师部这是瞎折腾的党委同志骂完娘，团长突然笑了，“政委，看把你折腾的，我现在倒是觉得有政委在不错。若是总参谋部这么折腾，我可受不了。”
周金国也不知道这话是称赞还是嘲讽，他只能笑道：“我就认为你这是称赞我了。”
5月29日，在湘军伏击光复军一个排的战斗发生后整整一个月，光复军开始进攻永兴。这场战斗打得非常扯淡。
作为炮兵校射的气球部队升起之后，他们很快就发出了消息，这不是对炮兵进行指引，而是告知光复军步兵部队，城内湘军开始逃窜。永兴是个山城，部队把兵力放在城东，听说湘军开始逃窜，部队却没办法直接追击。只能开始攻城。整个战斗最终变成了一场追击战。
部队要攻城，要占领城市，肃清敌人。还要把那帮傻乎乎被丢在城内的八百多湘军抓起来管好。湘军也是走惯了山地的，他们撒开脚丫子先跑路，光复军兵力不足，处理好了永兴的事情之后去追，只抓了一两百落在后面的湘军，两千多湘军主力竟然跑掉了。
留在城里头当替死鬼的湘军有两个营，营官一看事情不对乖乖投降。周金国审问两人的时候，两人一听周金国这熟悉的湖南乡音，情绪立刻得到发散。他们先扯着喉咙把逃跑的湘军头子周永安给骂了一通，然后可怜巴巴的瞅着湖南老乡周金国说道：“这位老爷，你们光复军不是优待俘虏，不杀俘虏么。”
看着两人跟演双簧一样，周金国被气乐了，他答道：“你放心，我们不杀俘虏。”
“谢过老爷不杀之恩。”两位营官往地上一跪，欢喜地说道。
在旁边的团长余铁生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场闹剧，身为光复军的军官，余铁生完全不能理解军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周金国对两位营官说道：“我们不杀俘虏，不过问你们问题的时候，你们也得老实讲。”
营官一看周金国那“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的表情，立刻答道：“请老爷吩咐。”
“难道有人告诉你们我们要攻城么？”周金国问道。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营官眼泪汪汪，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没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一个月前周永安派兵攻打老爷的人。出去两千人，就没几个能跑回来。那时候大伙就知道无论如何都打不过老爷，大家就想走。可周永安骗我们说能守住，老爷们不敢来永兴。没想到他跑得最快！若是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我不早就跑了么。”
审问结束之后，周金国问团长余铁生，“你怎么看这两个人？”
余铁生冷笑道：“两个贪生怕死之辈。”
周金国却没有这么轻视两人，“可未必呢。我觉得这两个人满嘴瞎话，不能信。这两个人守城，你攻城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嗯……”团长想了片刻，眼睛微微眯缝了一下，“倒也不是一触即溃的样子。若不是有气球部队指引，被炮兵一通炮把他们给打散，只怕他们还能挡一阵子。”
说完之后，余铁生带着点讶异问周金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金国慢慢地答道：“他们说的话前后不通。我要是湘军头子，我真的想跑，那留在城上的部队恰恰得是能打的。若是城头上留些跑得比我还快的人，那敌人从后面追杀上来，我反倒是跑不掉。现在反正抓了这么多人，这两个营官说的是不是真话，一审问就知道了。”
审问了被俘的下级军官与普通士兵，两位狡猾的营官立刻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这两人是湘军里头对光复军持强硬态度的人物，这才被派上城头负责防御。
对于湘军的死硬派，光复军也没有客气。脚镣一带，这两位就被扔进了牢房严密看守起来。团长对周金国的眼力很是佩服，不过他说了别的问题，“政委，我们拿下了永兴，你带部队去上湾一带清剿剩余的湘军吧。”
“呵……”周金国家就在上湾，所谓清剿剩余湘军，不过是一个说法。实际上团长是想让周金国回家看看。从吕尚阳那里听来的消息中，周金国一家人几年前就逃离了家乡，到现在都没回来。周金国一直很想回家看看，可真的有了这个机会的时候，他心里面反倒不愿意回家。
回家能看到什么呢？残垣断壁？或者别人已经住进了周金国家的老房子？只是想到这些，周金国心里面就一阵阵的难受。好不容易从这种难受的心境中恢复过来，周金国苦笑道：“派其他同志去那边吧。我们在永兴要办的事情太多。”
“政委……”团长没想到周金国这么有“革命觉悟”，还是想劝。
周金国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永兴靠着便江，能把这条航道用好，我们可就能省太多的力气。现在赶紧测量航道，看看蒸汽船能不能在便江里头航行。”
永兴城边的便江是耒水在永兴这一段的称呼，耒水直通衡阳，如果光复军的内河蒸汽船能在耒水航行，进攻衡阳的难度就大大降低。光复军早就知道控制永兴对衡阳的威胁，所以才对永兴忍耐了这么久。现在既然打下永兴，自然就得开始考虑未来作战的需要。
没等这边布置下去，军部就要求团政委到军部开会，周金国倒也不浪费时间，他坐上竹筏沿河而上，向着郴州方向去了。
从永兴到这里的河道并不能完全通航，不过竹筏的好处是可以轻松抬走。周金国和部队的绘图人员一路记录，把各种沿途无法通航的各处都给大概记下来。虽然时间稍微长了点，不过总算是有了初步的记载。
在郴州召集会议的有新来的省长，前商业部长李维斯，从第四军军长升级为湖南军区司令的雷虎，还有代理湖南省委书记的沈心。党、政、军，一把手们召开的会议倒也很具有权威性。
会议上政府部门正式接过了包括经济战在内的民政工作，部队终于从所有事情一肩挑的局面里头解放出来。在会议上，代理湖南党委书记沈心传达了韦泽的指示。“在解放湖南的过程中，我们的顺序是先用军队清扫当地，然后用商业人员把当地的经济纳入我们的控制，接着就是派遣政治人员在当地开展我们的政治宣传。”
对于韦泽都督的指示，大伙都听得认真，不时有人发问。
因为大伙没看过20有关“殖民史”的著作，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韦泽反复思量之后抄袭了一些东西，“先去军队，再去商人，最后是传教士”。对韦泽都督那环环相扣的安排，大伙是由衷的赞叹。

第22章 杀戮的理由（一）
6月11日，寿州终于被淮军攻下。淮军的创始人，安徽巡抚江忠源带着部队进入寿州的时候，都被寿州的惨状给震慑住了。
城墙上几乎被血液浸透了一遍。到处都有人类的残肢，内脏碎块。至于城内靠近城墙的房屋被炮击引发的大火烧的只剩下了些砖石而已。淮军攻破城墙，城内残余的太平军以城内房屋为掩护继续抵抗，淮军采取了炮击加纵火的战术，整座寿州城内化为一片焦土。
寿州在山地上，没办法用穴功法攻破。淮军几年前就渗透到淮河以南，却对这座城池束手无策。直到有了开花弹之后，淮军才找到了可行的攻城办法。攻下寿州，太平军的淮河防线终于寿终正寝，太平军经营庐州已经七八年，可江忠源对拿下庐州很有信心。
离开了几乎被整个毁灭的寿州，江忠源在6月15日抵达六安，和他的老朋友曾国藩重逢。两人在年分别，其间虽然书信往来密切，可距离上次相见一晃就过去了8年。曾国藩1811年出生，江忠源1812年出生，上次见面是在1853年，那时候曾国藩42岁，江忠源41岁，还是意气风发的中年。血战八年之后，曾国藩50岁，江忠源49岁，两人都进入了老境。
老友见面自然不同，只是简单的饭菜，两位老朋友，两户小酒。给曾国藩倒了杯酒，江忠源爽朗地笑道：“涤生兄，当年我在京城去你家蹭吃蹭喝，现在想起来竟然如同昨天。”
曾国藩在别人面前倒是很有儒家修心的那样子，可在江忠源这里他却活泼起来。端起酒杯向江忠源敬了一下，曾国藩很随意的喝了半口，夹了筷子菜吃下去，这才说道：“是啊。那一晃就是16年……不17年了。”
1844年，曾国藩早就知道进京赶考的江忠源两次送湖南师友的尸体回湖南安葬，真的是名动京城。但是曾国藩听说江忠源此人好嫖好赌，所以不愿意和江忠源来往。结果江忠源倒是主动上门拜访曾国藩。那次见面的时候，江忠源就预言天下要大乱。
1848年，江忠源在老家组建团练，连续消灭了当地数次大规模的造反。开创了以私兵建功，成为封疆大吏的先河。曾国藩的湘军就是接掌了江忠源留在湖南的渠道，左宗棠现在的楚军除了5000老班底是从湖南带走的之外，其所走的路数无一例外都是模仿江忠源。
此时江忠源当了八年安徽巡抚，曾国藩是湖北巡抚，节制四省军务，左宗棠也当了四年浙江巡抚。湖南籍的人借着淮军、湘军、楚军，大批成了长江流域各省的高官显贵。追究其原因，大家都承认是江忠源开创了先河。即便是恃才自傲，根本瞧不起曾国藩的左宗棠，对江忠源也非常尊敬。
曾国藩更不可能看不起江忠源，回想起17年前两人在京城相见的事情，他也甚为感慨。
江忠源喝酒豪爽，他方才一口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此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管曾国藩到底喝多少，两人又碰了下酒杯，江忠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叹道：“但见富人百无忧，谁怜贫者为饥出？贫人一旦为饥驱，富人岂得安其室？涤生兄，17年前我就说过这话，17年后我却还想说这话。寿州城已经拿下，我军即可攻打庐州。不过就我所知，淮南百姓之所以跟着粤匪，却是因为粤匪不许地主强收地租。我等志在经世济国，这抑制兼并，打击豪强乃是经世之法。却不知道涤生兄有何想法。”
以曾国藩的聪明，他没有接这个茬，而是说道：“粤匪不灭，韦泽不死。还谈不到此事。”
听曾国藩谈及韦泽，江忠源沉默下来，他和韦泽交过手，深知韦泽部下骁勇善战。幸好天京之变后韦泽率部南下两广，不然的话，以当时韦泽不断渗透淮河以北的局面，淮军只怕一两年内就会被撵出安徽北部。
曾国藩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韦泽阴险狡诈，现在他只是占了从岭南进长江的数个路口，却不进兵湖南。我知道韦泽的意思是想让我等先灭了粤匪，等我们拼的损兵折将之后，他再一路北上捡这个现成便宜。虽然知道韦泽的谋划，可我竟然不得不这么做。哎……”
江忠源却也不接这个茬，他继续方才自己的话题，“现在整个淮北因为要供养淮军，百姓日子几乎要过不下去。我对此很是焦急……”
“那些乱民杀了就是，何须多讲？”曾国藩说的斩钉截铁，“江老弟，你做事果断，我是很佩服的。可怎么现在又犯起糊涂来。此时乃是乱世，行事当从权。此时剿灭粤匪与韦泽才是要害，他们在乱民有了想念，这才此起彼伏的乱起来。对这等乱民当立刻诛杀，不然有样学样的，只会越来越乱。等天下平定之后，我等在行了经世济国的方略。此时若是只想着乱民也苦，那天下大乱，百姓只会越来越苦。”
江忠源叹口气，却拿出一张榜文递给曾国藩，“不知道涤生兄可否见过这样的榜文。”
曾国藩接过来一看，却见榜文上用白话写了一篇东西。那是韦泽从今年开始在江南一带贴的榜文。内容就是对造反的原因，造反与革命的分别进行的论述。
在榜文最后，韦泽强调光复都督府进行的是革命，号召百姓们能够投身光复都督府与光复党的革命，共建一个新的中国。
看了对土地问题的论述，以及光复都督府的“算账”，曾国藩脸色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狠狠把榜文拍在桌上，怒道：“一派胡言！”因为用力过大，桌上的酒杯在桌上跳动了一下，水面溅起几滴水花，杯中随即荡漾起了一圈圈的细小涟漪。
江忠源点点头，“涤生兄，我也如此觉得。不过韦泽与信什么拜上帝教的粤匪全然不同。此人能有如此见识，却是朝廷大敌。而且朝廷数度败给洋人，可韦泽又数度胜过洋人……”
曾国藩见江忠源似乎被韦泽的榜文蒙蔽，他大声说道：“江老弟，我听说有人叫我曾剃头，说我杀人无算，砍头如剃头。可这些人哪里知道，天下若是没了规矩就只能大乱。我杀乱民是要维持现在的规矩，这乃是慈悲之心。若是不如此做事，天下……”
刚说到这里，外面却有人求见。曾国藩的亲兵引了一人进来，交给曾国藩一封厚厚的书信。曾国藩打开，里头竟然也是一张榜文，既然是榜文，那就不是私人的事情了，看过的人肯定很多。江忠源也凑过去看，却见上面是光复军榜文惯用的简体字，行文也是白话文。江忠源看了片刻，就呆住了。

第23章 杀戮的理由（二）
《光复都督府告满清官员书》的名字跃入视线的时候，江忠源就觉得颇受震动。
太平天国造反这么多年，也就是最初两年有过檄文型的东西。而且影响力不大，光复军反倒是经常有各种榜文出来。从韦泽南下的时候发布了告天下百姓的檄文，接下来攻占广东，夺取广西梧州，接着就是佛山战役击退英国人，占据琼州，在香港一带的海上陆上大战英法联军，这些大事发生之后，光复军都会在各地发榜文。
特别是与英国和法国进行的两次战争，光复军胜利的消息与之后满清失败的消息对比之后，在社会上层引发了相当强烈的震动。江忠源其实与韦泽派来的人有过接触，那还是在英国杀入北京前的时候，那时候光复军代表告诉江忠源，满清会丧权辱国。江忠源不信。等《北京条约》签署之后，江忠源已经无话可说。
看了标题，江忠源继续向下看。光复都督府在这份告示中开门见山的写到，等光复都督府推翻满清政权，解放中国的时候，有一部分人不会得到光复都督府的赦免。
“有些人一定要杀的。光复都督度从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动手，从不是因为私仇，也不会因为满清官员抵抗光复都督府的解放行动，算这等不同势力之间的账。我们一定要杀的乃是华夏的敌人，华夏的害虫，这是国仇！”
“……有一批人，祖上不是满人，甚至不是旗人。他们号称读过‘圣贤书’，以孔子的后辈子弟自居。孔子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而这样的一批人，面对光复军这样光复华夏的正义之师，不说投效，反倒死心塌地的为异族效力，大肆屠杀百姓。屠杀百姓乃是贼骨头，自诩孔子门徒却反抗华夏，乃是贱骨头。效忠异族，乃是贼骨头。身兼贼骨头，贱骨头，狗骨头，这等谬种，根本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养出这帮人的家族罪孽难消，必须满门抄斩，九族诛尽。以让后人知道，汉奸会有何等下场……”
江忠源看到这里，就觉得事情大条了。当年对太平天国的宣传，曾国藩写过驳斥的文章，以太平天国搞拜上帝教，毁灭中国传统为理由，说的也是义正词严。
光复军从不搞什么宗教，现在以“华夷之分”的大义名分提出了汉奸的概念，表示要为中国诛灭汉奸。文人们就难以辩驳了。在满清，满汉之分是非常明白的。
如果文人们想辩解，那就只剩了双方争夺天下这一个理由。如果采取了这个理由，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双方就剩下完全的战争手段。而光复军檄文里头看似说的漂亮，杀人灭族不是为了私仇。可以当下的局面，满清旗下的官员敢与光复军兵戎相见，战败之后就是全家跟着一起完蛋。别人是否知道光复军的战争能力，江忠源不清楚。可江忠源本人对光复军的战争能力有非常正面的评价。也就是说，江忠源知道自己若是与光复军作战，战败的可能性非常大。而战败的结果是，江忠源会沦为汉奸，全家被杀。然后还会成为“汉奸国贼”。这样的下场未免太悲惨了。
曾国藩看着这《光复都督府告满清官员书》的榜文，手忍不住抖起来，没全部看完，他一把将榜文撕成两半，扔在地上。气的胡子都颤巍巍的，“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江忠源本以为曾国藩会立刻起草一篇反击的檄文，没想到曾国藩如此失态，他心里面对曾国藩与光复军文斗的希望几乎破灭。不过江忠源还是忍不住问道：“涤生兄，你是不是要写点什么？”
曾国藩身子一震，看向江忠源的目光里头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邪火，那里头既有对江忠源这个不合时宜问题的责备，也有着刻骨的仇恨，以及故作姿态的轻蔑。江忠源对这些都不在意，他身为安徽巡抚，曾国藩的任何威胁对他都没什么影响。而且江忠源是个有真性情之人，透过了曾国藩表现出来的种种，江忠源反倒能清楚的感受到曾国藩发自内心的慌乱。
也许是同样能够看透老朋友江忠源，曾国藩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等食君之俸，忠君之事。既然效忠了朝廷，就不能做背叛之人。”
身为考取了举人功名的读书人，江忠源对曾国藩的话十分失望。韦泽骂汉人官员身为汉人而忠于异族，乃是狗骨头。曾国藩的话摆明了就是认了这“狗骨头”的称号。虽然同样愿意效忠朝廷，可这“狗骨头”的称号对江忠源也不是没有震撼。
不过曾国藩毕竟是曾国藩，短时间内的失态之后，他也很快平静下来。皱着眉头沉思了一阵，曾国藩突然命人拿纸笔。江忠源请曾国藩后书房去，亲自为曾国藩磨墨。只见曾国藩思忖了一阵，提笔开始写回应的文。
文章的第一段，曾国藩先指责韦泽身为大清子民，不说忠君报国，反倒是以个人能力祸害天下。而且韦泽以前曾经向满清求官，被拒绝之后，怀恨在心，所以才起来造反。
这个“大揭秘”让江忠源瞠目结舌，他还真不知道韦泽竟然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片刻之后，江忠源就猜测出这估计是曾国藩自己编造出来的。看了这点，江忠源心里面对对曾国藩曾大哥很是佩服，刚看到这段的时候，江忠源自己都差点信了。江忠源都有差信了，更不用说其他官员和读书人的想法。这年头有没有试图求官是很严重的事情，韦泽若是从未求官，在读书人看来，他起来造反就不牵扯人格问题。而求官不成起来造反，那就是私怨报复，这可是绝对的人格问题。
接下来的一段，曾国藩话题一转，到了洪秀全头上。洪秀全考上过秀才，这已经是都知道的事情。曾国藩写到，洪秀全自己学问水平低劣，考不上举人。获得了朝廷的功名之后反倒造反，人品更是下流。
讲完了洪秀全，曾国藩继续说韦泽这个求官不得的败类。他为了一己的荣华富贵，投奔到了洪秀全手下。这两个脑后有反骨的反贼稍稍得势之后，自己还内讧起来。洪秀全杀了杨秀清，早就有谋逆之心的韦泽趁机拉了杨秀清的部下跑去广东自立。可见韦泽的品性比洪秀全还低劣，心机比洪秀全还阴狠。
现在洪秀全遭到了挫败，转眼就要被朝廷天兵解决，此时韦泽不说念着以前旧情，拉洪秀全一把，反倒是束手旁观，等着洪秀全完蛋，好接收洪秀全的部下。这等不仁不义之辈，根本没有资格以华夏自居。
在文章最后，曾国藩呼吁官员们团结在朝廷周围，不要被韦泽这个千古人渣的谎言所欺骗，更不要被他的威胁所吓倒。湘军很快就能解决洪秀全，之后就会剿灭韦泽。所以官员们要同心协力，在朝廷消灭逆贼的战争中奋发努力，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这还只是草稿，曾国藩一气写完之后，先停下喘口气，歇一歇，准备接着再做润色。
看了这草稿，江忠源对于曾国藩的文笔源佩服的很。若是让江忠源来写反驳的文章，他无论如何都写不到曾国藩这个水平。
既然韦泽写的是《光复都督府告满清官员书》，里面用的是“华夷之分”的大义。曾国藩同样写给官员，告诉官员韦泽人品低劣，根本没资格说大义。更重要的是，韦泽这个先背叛了朝廷，又背叛了洪秀全的家伙，所说的话是不可信的。文章里头暗示那些可能被韦泽榜文动摇的官员，韦泽这个人是靠不住的，他的任何话都不值得信赖。
江忠源相信，既然韦泽写的东西是给官员看的，那曾国藩的这篇文章也能充分的予以应对。甚至不用说别人，就是一开始有所动摇的江忠源本人，此时也觉得韦泽的那份《光复都督府告满清官员书》显得无足轻重了。
只是江忠源除了是有功名的举人之外，还是名军人。文斗在改朝换代的时候从来没大用，决定一切的还是战争。不管韦泽是不是真的人品低劣，可韦泽的战斗力却不容忽视。
曾国藩很快歇过来了，他没有立刻去修改文章，而是与江忠源商讨起合兵收复整个长江以南的事情。占领了安庆固然打开了通往天京城的大门，可此时湖南早被榨干，富庶的湖北支撑湘军几年之后也到了财政枯竭的地步。反倒是太平天国经营了数年之久的淮南，远离战火，加上韦泽当年定下的抑制地主豪强，扶助农民的政策，整个淮南反倒是粮食充足，生活安定。湘军淮军联手解决淮南的太平军之后，立刻就能充分“利用”起淮南的粮食。提供给下一步进攻天京城的湘军与淮军足够的粮草供应。
几乎是逼着江忠源答应了这个战略方针，曾国藩就赶紧回去安庆，准备新一轮的军事行动。而江忠源的神色却很是萧瑟。他一开始向曾国藩提出经世济国的观念可不是唱高调。若是想攻打天京城，就必须从淮南榨获取草银钱。获取的办法有两种，第一种是维持现在淮南的局面，这也是江忠源比较希望的方案。同样，江忠源很清楚，这也是基本没有希望的方案。
有太多的大地主们此时已经派人与江忠源联络，号称正在组织人马，等到江忠源进兵的时候作为接应。言谈之间，这些大地主们对这七八年间遭到无情压制的事情恨之入骨。他们表示一定会配合官军，将刁民们斩草除根。
江忠源想与曾国藩说这些，就是希望能够得到曾国藩的支持，即便不能继续维持韦泽创立的社会制度，好歹能够让杀戮减轻些。可现在看，这已经完全没了可能性。
既然第一条不行，剩下的一条就是湘军淮军联合大地主们反攻倒算，大地主们保证向湘军淮军提供粮食与钱财，而湘军淮军允许大地主们在地方上“自行解决问题”……
想到了这里，江忠源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其实他第一次见到曾国藩的时候根本没有说过什么诗，大家谈的不过是些市井的传说。那首诗是江忠源前去广西参与镇压太平天国的时候，见到了广西的现状有感而发的。那首诗的内容，江忠源还大概记得。
哀此贫氓力耕种，年丰仅足偿什一。
今年不复望有年，坐令沟壑填白骨。
但见富人百无忧，谁怜贫者为饥出？
贫人一旦为饥驱，富人岂得安其室！
回想起自己的写过的东西，再回想起这些年的战争，江忠源只觉得心乱如麻。他闭上眼睛，手扶额头，眉头深深皱起。尽管心怀经世济国的宏远，尽管身为安徽巡抚，可江忠源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完全无计可施。

第24章 杀戮的理由（三）
湖南，长沙，巡抚衙门大门口。
一众穿长衫的人齐齐跪在门口，先是放声大哭，然后这帮人操着湘南口音喊道：“大人，还请大人出兵帮我们夺回土地哇！”
这么多穿长袍的人在巡抚衙门门口大哭，倒真的是非常罕见。路上那些穿短衣的百姓们偷偷侧目窥视，却不敢在这里多停。每隔一段，长沙城都会神秘的出现一批张贴出来的告示。每出现这么一批告示，长沙官府都会大肆搜索。有没有抓到正主，长沙百姓也不知道。从百姓的角度来看，告示不断出现，就证明没有抓对人。只是官府抓人从来不分青红皂白，百姓们都是避之则吉。
前一段又出现了大批的告示，官府立刻跟疯狗一样到处抓人。没想到现在突然出现了一群穿长衫的人在巡抚衙门外头哭号，即便是短衣百姓们不敢围拢，却也忍不住行走的时候偷偷看。
湖南巡抚毛鸿宾在衙门里头早就知道了消息。最近半个月来，好多光复军控制区域内的地主士绅逃到了长沙，他们到了长沙之后都在哀求官府出兵打回湖南南部，帮助他们夺回土地。毛鸿宾一调查，才知道光复军在湖南南部实施了土改，所有土地归公，再由光复军分给地方上的百姓耕种。
据地主们所言，那些地方上的刁民们鬼迷心窍，他们不说对抗外来的光复军，反倒是不管世世代代同住一村同住一乡的情义，对着地主下手了。失了土地之后，地主士绅们只能背井离乡跑来长沙，求官府出兵帮地主们夺回土地。
毛鸿宾当然不肯出兵。光复军攻克永兴之后，掌握了水路，大可顺流而下直扑衡阳。衡阳若是失守，长沙也保不住。现在整个湖南的湘军总数不足六万，守城尚且不足，哪里有兵力去夺回湖南南部。这帮湖南南部的地主士绅素来不肯交粮纳税，现在被剥夺了土地之后反倒是跑来哀求官军出动。在毛大人心中，光复军最可恨，这些地主士绅则是最可恶。
“大人，士绅们跪在外头大哭起来。”有人前来禀报。
“不用理他们。”毛鸿宾冷冰冰地说道。
接下来的三天里头，士绅们每天都到巡抚衙门门口跪着哭诉，毛鸿宾大门每天都不见他们。不管是何等官员前来游说，毛鸿宾都不理不睬。
到了第四天，岳麓书院的一些先生们求见毛鸿宾。毛鸿宾命人把这些读书人带进客厅。岳麓书院是湖南最大的书院，同样是湖南读书人最希望能够去读书的地方。太平天国攻打长沙的时候，洪秀全派人烧了岳麓书院。曾国藩以这个事情为由头号召湖南读书人起来支持曾国藩，消灭太平天国。
各地湖南读书人得到的消息中，岳麓书院被毁的一塌糊涂。这时代交通不便，接到了曾国藩的书信之后，愤怒的湖南读书人立刻支持了曾国藩。等到打跑了太平天国，不少满心悲愤的读书人跑来长沙准备重修岳麓书院。大伙这才发现，书院只被损毁了一小部分。真正能称得上损毁的，只有孔子像都被砸了。
没多久，岳麓书院重新开门。只是大批的文人从军，大儒们又不好没事找事，跑去岳麓书院显摆，所以这里聚集的都是些不肯当兵，又想借着岳麓书院的名头成为“意见领袖”的人物。
他们来见毛鸿宾的目的自然是要给地主士绅撑腰，希望官府能够出兵帮着地主是什么夺回土地。毛鸿宾大人早就知道这帮文人的德行，对他们会说什么也心理有数。听完这帮民意代表的意见，毛鸿宾答道：“现在若是出兵，没有五万兵可是不行的。派出去五万兵马，整个长沙连守备的兵都没有。既然诸位有如此心意，不如投笔从戎，加入湘军。等打下湘南，诸位也能立下大功，封妻荫子。”
听到毛鸿宾建议他们从军，这帮读书人登时就傻了眼。他们也有所准备，对毛鸿宾巡抚有可能的“推脱”之词想好了应对。却没想到毛鸿宾巡抚不推脱，而是直接要读书人当兵。若是肯当兵的读书人早就出去当兵了，留在岳麓书院的这帮人自然是不愿意的。到现在为止，他们接到了太多从军的读书人被杀的消息。
尤其抚州战役与三河之战，湘军精锐总共被歼灭了一万多人。整个湖南上万家都挂孝招魂，那样的惨状把这帮读书人给吓傻了。一听说要让他们从军，读书人立刻统统闭上了嘴。
毛鸿宾没有放过这帮人的意思，他冷冷地说道：“那些士绅若是真心想夺回土地，何不从军？无人投军，官府哪里有兵打仗？他们跪在衙门前哀求，看着可怜，其实不过是想威逼官府。我不与他们计较，只是觉得他们可怜。若是真的计较起来，这帮人就得下狱了。你等出去之后，就与他们说清楚，要么从军，要么散了。再这么堵下去，别怪国法无情。”
这番话明显起了作用，书生们被“送出”巡抚衙门没多久，地主士绅们就散了。最后的结果也让毛鸿宾很失望，他本以为这帮地主士绅中会有人愤而从军，却没想到没有一人这么做。
湖南省委书记沈心很快就得到了这方面的消息，自打攻入湖南之后，光复军在湖南的情报网就愈发壮大起来。虽然不知道巡抚衙门里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湖南巡抚毛鸿宾不肯出兵的消息却是能够收集到。
此时光复军在控制区内开始了土改，湖南是茶乡，山地也多，种地不太适合，种茶树，种桑树倒是很方便。这等贫困山区人力非常便宜，不仅是分土地，更要取消以前农民欠下地主的所有债务。分了土地，取消了债务，地方上的群众对光复军是感恩戴德，衷心拥护。而地主们则是咬牙切齿，试图报复。
这时候沈心并没有立刻采取杀戮的手段，他向中央申请在湖南组建第八军。很快，中央同意了沈心的建议，不仅给了湖南军区第八军的番号，还给了湖南第九军的番号。沈心派下去的工作组立刻开始在湖南各地征兵。
部队每到一个村落，就埋锅造饭，大米，腊肉，各种罐头一摆，玻璃瓶装的烈酒倒上，先是用村民一通吃喝，接着就是拉家常，告诉百姓，想保住当下的日子，没人当兵打仗可不行。至于打仗的对象，工作组也没有丝毫讳言，要打湘军，要打地主，要打那帮只懂得替地主说话的读书人。
百姓们非常实在，一听说光复军要打击的对象，大伙立刻认同了光复军的意见。而且得知从军者的家里可以立刻得到一石大米，这从军的意愿更加高起来。山里头家庭的孩子都很多，很短时间里头就有五万人从军。
工作队里头还有不少女性士兵，这些女兵们穿着帅气的军服，地位与男性没什么分别。一看在军队里头就不是受欺负的。男性从军给一石大米，女孩子从军给两石大米。一些家里头女孩多的家庭终于向现实屈服了，而这等示范作用起到的效果超出了部队的想象，很多山里头的小姑娘们偷偷跑来请求从军。她们请求从军的理由不多，最集中的理由是“她们不想嫁人”。

第25章 杀戮的理由（四）
“都督，现在大家都在争夺番号，为何你只给湖南那边两个军的番号，其他的番号都被卡住了？”军委对此很是不解，所以在军委会议上正式询问起韦泽来。
韦泽答道：“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北伐已经正式开始了。”
“什么？”军委大部分人都傻了眼。没有任何动员，甚至没有商讨，北伐这等大事居然就开始了。为何韦泽没有向大伙讲过，是韦泽不信任大伙了，还是韦泽想对军委做些什么？
不管军委的同志是如何的震惊，韦泽倒是一副很平静的模样，“宣传土改的时候我倒是没想那么多。不过在土改的宣传，以及实际执行的过程里头，有些事情就很有趣啦。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琼州已经完成了全面土改，雷州半岛也完成了全面的土改。如果全天下都完成了土改，那说明我们已经完完全全的拿下了天下。这种由南向北的趋势，让我觉得就是一场北伐。”
听韦泽解释完，众人都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都督，你不要这么开玩笑。”也有同志抱怨着。
韦泽就跟没听到大伙的抱怨般，继续从容说道：“我不想按照以前的总参谋部制度建立新部队，而是想以军委负责制的模式建立新部队。所以我不会给其他军区番号的。”
现在的光复军一共有八个军，湖南军区的第四军完成了党委负责制，第八军从筹备之初就以党委负责制的军队模式开始建设的。琼州第三军也在人员建制安排上完成了党委负责制的建立，剩下的几个军都在或快或慢的进行着制度调整。在这件事上，韦泽的态度非常强硬。
韦泽只是把这话给说了一遍，却也不过分强调。谁支持，谁反对，这等事只靠嘴说没有用。如同雷虎、沈心，无疑都是政委政策的绝对支持者。至于其他人么，韦泽只看行动，不看表态。这也是有前例的，光复军当年千辛万苦建成了总参谋部体系的时候，所有对总参谋部制度反对或者不满的，都被开除了总参谋部制度核心之外。
“对了，大家还记得前一段我让大家量脚大小的事情吧？”韦泽说道。
大伙当然还及得，大家都知道韦泽是要拿出某种新鞋，不然也不会让量脚的大小。“东西生产出来了么？”韦昌荣爽快的问道。
韦泽挥了挥手，工作人员就搬上来一堆盒子，打开之后盒子里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闻到这味道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橡胶鞋都跑不了这粘合剂的味道，韦泽自己也没办法。能够大规模生产出橡胶鞋出来，韦泽已经很高兴啦。
老行伍们走过上万里的道路，鞋往脚上一穿就知道有什么不同。帆布面，鞋底与鞋帮都是橡胶制成，这些老军人现在其实多数都不超40岁，大家或站或蹲，连蹦带跳。充分感受着新鞋的不同。
“可以到操场上试试看。”韦泽建议道。
“这种皮鞋又是什么时候穿的？”韦昌荣指着自己脚上的皮鞋问道。
韦泽不少朋友是剁手党，也是百度党。牛皮鞋面，猪皮里衬的基本道理韦泽还是很清楚的，他很内行地说道：“现在畜牧业还是不够发达，牛皮产量低，只能用猪皮来做。你看那些橡胶鞋底，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不不，我是问这个鞋也能穿去打仗么？”韦昌荣纠正着韦泽的误解。
明白了韦昌荣的问题，韦泽解释道：“皮鞋是不打仗的时候才穿的，部队的同志得有双皮鞋。”其实韦泽是想生产军靴的，只是一计算成本他就作罢了。
“这下，部队里头的小子们可就更体面了。”韦昌荣笑道。
韦泽纠正道：“是部队里头的年轻同志，你这一说闹得跟山贼一样。”
韦昌荣叹口气，“我是嫉妒他们啊。四叔，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永安城带咱们去伏击清军的粮道么。那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你用藤筋编鞋的本事。没想到你现在又能生产出这样的好鞋出来。”
其实韦泽在六年前南下广东的时候，就把几个可以北伐标志性的事件之一定位能够大规模生产橡胶鞋。1861年可不是1949，1949年的中国虽然穷，但是铁路，公路，好歹是有一些的。现在光复军想北伐，部队除了11路之外连马匹都靠不住。橡胶底的军鞋能让部队行军速度有了质的飞跃。
到了1862年，韦泽在琼州和雷州半岛大规模种植的橡胶树就能开始采胶，加上单打一的步枪与一系列野战火炮，光复军的武器系统也就构成了。
韦昌荣只是感叹现在装备进步太快，然后他问道：“四叔，这鞋叫什么名字？不会叫1861式行军鞋吧？”
这个猜测的称呼充满了光复军对军用产品命名的风格，韦泽笑道：“这个鞋叫做解放鞋。北伐只是咱们自己的称呼，真正北伐的全称叫解放战争。解放战争中开发出来的鞋，就叫做解放鞋，这才有意义。”
“这个名字好！”韦昌荣赞道。
韦泽也不管这是真心还是假意，在解放战争与解放鞋的命名上，他不准备向任何人做出妥协。而此时一众老军人在屋里头已经充分尝试过这些解放鞋的好处，见韦泽光顾说话，并没有动身。立刻就有人嚷嚷道：“都督，赶紧去操场吧！”
韦泽亲自带队，在前面领头，带着这帮“老军人”先跑了个五公里。解放鞋比起专门的运动鞋差很多，煤渣跑道和塑胶跑道也完全不是一码事。可韦泽还是明显感觉到找回了自己在21世纪生龙活虎运动的一部分感觉。
致密的橡胶底让奔跑的步频，腿部迈开的幅度都有很大提高。韦泽很快就感觉身体有点承受不了这样强度的奔跑。不过他咬着牙坚持下去。等过了第一次生理极限之后，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畅快起来。
可跟在韦泽身后的这帮将军们可就惨了。原本的布鞋，草鞋，根本支持不了高强度的运动。韦泽倒是重新找回了自我的感觉，但是对这帮19世纪中叶的军人来说，这种运动量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都督亲自带队跑步，哪个人敢临阵退缩。所有将军都努力保持着整齐的队列。于是，跑到三公里的时候，训练比较差的后勤部先是有人给跑吐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大伙咬牙死撑到了终点。然后有人摇摇晃晃的走到一边，弯下腰就开始狂吐。看着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们此时累的跟狗，韦泽笑道：“你们明白了么？”
“四叔……明……明白什么啊？”韦昌荣气喘嘘嘘的问道。
“有了解放鞋之后，很多原先的战术动作都要变化。”韦泽说道。说完之后他又想起一件事，“你们会呕吐，不是胃不舒服，或者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纯粹是你们的心肺功能有点超出负担引发的呕吐。不用担心，练多了就好了。”
施施然说了这么一番话，韦泽喊道：“集合了，今天进行全面训练。以后这种操练只会更狠！”

第26章 杀戮的理由（五）
从1862年开始，部队每轮发的鞋确定为三双，行军作战用的解放鞋战斗款，平日里生活用的一脚蹬布鞋款，还有在比较讲仪表的时刻用的皮鞋。正如韦泽所讲，新鞋带给部队的干部战士以极大的惊喜之后，很快就让部队在全新的军事训练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地狱。
有氧运动会带给身体很大的痛苦，心肺功能提高的时候更是如此。哪怕是部队里头的军事骨干，面对每周六天，一天一个三千米，三天一个五千米的时候，也是很吃不消的。先是平地练，接着是山地行军的训练。有了好鞋，带给部队的是愈发强化的军事训练。
与老军人相比，反倒是平均年龄更小的新兵们更早适应了新的军事训练。年轻战士身体恢复的就是快，到了部队之后能吃能睡，熬过了大运动量的最初时段后，不管头天练得如何辛苦，睡一觉后第二天起来照样生龙活虎。
三个月军事训练之后，部队基本有了战斗力。拿来试刀的就是花旗军。在近半年来，花旗军不断进入光复军的控制范围。在光复军的努力下，这支部队里头湖南本地人得知了家里面分了土地，纷纷脱离花旗军回家。
光复军当然知道百姓被以前的世道逼成什么样子，那真的是有今年没明年。不过这种同情可不是无限的。还是愿意种地的人离去之后，留在花旗军中的人逐渐单质化，剩下的人中都是不肯回家种地的一群人。这样的一支花旗军并没有变成革命队伍，而是变成了半匪半造反的武装力量。
“报告，确定七里铺有一支花旗军在那里。”团侦查部队很快就给了团部带回了新消息。政委周金国没有吭声，从权限上，团长是军事主官，周金国作为政委，必须尊重团长的军事指挥权。
然而团长钱立群倒是没有完全在军事上独断专行的打算，周金国也是营长出身，在作战上并非是菜鸟。钱立群问道：“老周，俘虏怎么处理，他们又不是湘军，放了之后还有地方去。这帮人把他们放了，他们还是会继续在外面流荡。”
周金国看了看周围的都是比较放心的人，他才说道：“部队的意思是对他们实施劳动改造。送去矿山挖矿，或者送去采石场。反正是不会让他们继续在这边祸害了。”
郴州和永兴一带都有些矿山，即便是当地生活很困难的百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是没人肯去那种环境恶劣的场所工作的。
“这个好！这个好！”团长钱立群连声赞道。其他党委成员也是颇为欣喜，毕竟部队有俘虏政策，湘军尚且不能随意杀戮，更别说是出身于太平军的部队了。如果这支花旗军肯老实些的话，光复军也未必真的想费这么大事情去解决他们。
但是沦为半土匪的武装力量是非常令人厌恶的，在他们所盘踞的地盘上，既向富人收钱收粮，也向穷人收钱收粮。以土改为基础建成的地方村级政府对这些人恨之入骨。特别是那些有人参军的家庭，家里面的大米还没吃完，就被花旗军给抢走。
只是花旗军也很聪明，见到光复军稳稳的控制了永兴、资阳等地区，他们也不敢全面深入光复军的控制地区。而是选择了在光复军外围流动。此时清军已经没有胆量把军队布置到与光复军靠近的地区。背靠了光复军，花旗军倒是得到了一部分活动空间。
“包围歼灭七里铺的这支花旗军。”团长钱立群下了命令。
大家不想在七里铺村里头动手，部队远远的派出去一支部队绕到花旗军背后设下埋伏。正面的部队先是对着七里铺示威性的发射了几发炮弹，在七里铺里头的花旗军就带着他们抢到的东西开始撤退。等他们撤入包围圈时，部队发动突然袭击。
下午两点，战斗结束，部队压着三百多名俘虏踏上了回去的道路。团长也是颇为意外的，当天出发，当天战斗，当天返程。来回超过六十里。部队并没有太过于疲劳的感觉。很明显，全新的训练的确有很好的效果。
不仅仅是二团发动了进攻，其他好几个团都对花旗军发动了进攻，将他们进入光复军控制区的部队给消灭掉了。花旗军原本兵力就只剩了不足五千，数次被歼灭之后，人数暴跌到不足三千。花旗军首领李鸿昭、郑乔，先锋谭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弄懵了。
那些部队都是在光复军控制区域内消失的，很容易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名首领气的大骂光复军做事鬼鬼祟祟。但是骂归骂，却不起任何作用。李鸿昭是最先冷静下来的，“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李世贤好多次派人请我们入伙，我们投奔浙江的太平军去。”
先锋谭星说道：“大哥，我们若不再去招惹光复军，还是能在这里逍遥一阵的。”很明显，在这种光复军与清军之间的势力空白地区自由行动，让先锋谭星很是留恋。他们也不是没有与清军打过仗，与现在这种能从地方上予取予夺索取财物的日子相比，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实在是难以忍受。
首领李鸿昭劝道：“兄弟，光复军都已经动手了，你还指望他们会收手不成？咱们怎么在这里混起来，你还能不知道么？纯盘是光复军不肯搭理咱们而已。现在再不走，就只能等死啦！”
二首领郑乔有点不自信地说道：“大哥，我们上次把话说的太大，说要和光复军分了湖南。我们这次派人去找他们，诚心诚意入光复军的伙，你觉得如何？”
首领李鸿昭的脸色变了变，他对光复军心里头一直很有芥蒂，光复军就是踩着广东地方起义者们尸体扑出的路走到今天的。6年前广东地方上天地会大起义，围攻广州城。半年没能攻下，最后在清军的打击下，天地会的部队一路败退去了广西。
而光复军就是趁了这个时候杀进广东，有了今天的地盘。从心理上，李鸿昭怎么都不能完全接受向光复军低头。
只是形势到了这个地步，他想了好一阵，终于说道：“也行，我们现在就派人去和他们联络。”

第27章 杀戮的理由（六）
“我们和你们说过很多次，光复军与花旗军所处的制度和生活方式不一样。不管你们怎么想，这都是很现实存在的东西。你们花旗军是从别人那里拿了粮食银钱，供你们过活。我们光复军不仅自己生产粮食，自己赚取银钱。还要带领着百姓们一起吃饱穿暖。这是个政治问题！这不是人情的事情。”周金国大声说道。
对面的花旗军二首领郑乔眨巴着眼睛看着周金国，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谈判，他是理解了周金国的意思，也明白了周金国的坚定。光复军同意花旗军投奔光复军，但是条件在于部队全部解除武装，所有人员经光复军审核。所有人都得服从光复军的安排。
即便已经理解了对方结果，郑乔还是试图为自己这边多争夺些好处，“周兄弟，我们花旗军这么多仗打下来，对付清妖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们从来没把清军当回事。多你们不多，少你们不少。”周金国说的很自信，这种自信对光复军实在是太普通的事情。
郑乔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在这个刀头舔血的年代，大家嘴上说什么不重要，最终决定胜负的只有军事实力。如果花旗军能够比光复军更能打，他郑乔又何必这么低三下四的前来“联络”。哪怕是几个月前，花旗军不也公开对光复军表示要分了湖南么。
认真的思考了结果，郑乔说道：“周兄弟，让我们把兵都交了，这是真的不行。”
“不行就不行。”周金国答道，这年代谁肯轻易认输呢。
谈判最后不可避免的破裂了，郑乔一走。周金国就对师部汇报了谈判结果。师部立刻下了做好歼灭花旗军的军事准备。除了对外国人的战争之外，这是光复军第一次做出歼灭一支非清军旗下部队的命令。
“现在不动手么？”周金国听出了这个命令里面比较奇怪的地方。
师长答道：“我们还是希望花旗军能够去太平军那边和满清打。给他们留点时间，最好还是他们自己肯走。雷政委说近期部队还要做政治宣传工作。”
雷虎原来不想当政委，现在湖南部队扩军，第四军政委去了第八军当了政委，雷虎就从第四军军长变了第四军军政委。周金国对师长透露的消息比较在意，他连忙问道：“部队有什么政治宣传？”
师长也不知道到底要宣传什么，他说道：“现在还没公布。不过上头说了，这几天了部队干部就要集中学习。花旗军就让他们多逍遥几天吧。”
两天后，第四军的干部们就前去军部报道，雷虎政委在党委会议上公布，“中央有决议，土改初步完成之后，接下来的工作是打击邪教，打击封建会道门。我们光复党不信神，不信鬼。部队里头要自查，凡是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同志，我们要帮助他们改正错误认识。”
就在雷虎说话的同时，秘书把一份封建会道门的清单放在了与会的政委面前。周金国一看，排名第一的就是一贯道，第二的是白莲教，在第三的位置上赫然写着拜上帝教。
看完了这个排名，政委们面面相觑。大伙都不是傻瓜，这一贯道、白莲教，大伙都听说过，却没打过什么交道。拜上帝教尽管排名第三，但是光复都督府里面处于领导位置的几千干部，部队里头营级以上的干部，基本上都有加入“拜上帝教”的经历。雷虎政委要帮助“同志们认清错误”的说法再明白不过，其实有啥错误啊，不就是要对太平天国动手么。
周金国看了看周围的同志，看到的是周围的同志也在互相看。大家都知道光复军迟早要和太平天国撕破脸，现在这天已经到了。
看到同志们理解到了问题所在，雷虎继续说道：“同志们，都督说了，对待同志要想春天般温暖，认识到这些邪教是错误的。不跟着邪教走，大家都是好同志么。我去见都督的时候，包括都督在内的中央同志都说自己参加过邪教，现在都与邪教一刀两断。这样就行了么。”
听雷虎政委这么一讲，各级政委们哄堂大笑。周金国立刻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坚决拥护中央，服从中央的意见，听从中央的命令。请中央放心。”
一个接一个，政委们纷纷起来表态。等大家都公开表态之后，雷虎带着笑意说道：“我强调一次，反对封建会道门，可不是只反对拜上帝教。我们反对的是神神鬼鬼的这套。什么耶稣，什么菩萨，都是狗屁。咱们有今天，哪一点不是靠人干出来的？任何事情，都是人类行动，都是存在与这个世界上的物质决定的。所以说，我们组织这次学习，就是要弄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鬼神做主的世界，这个世界是物质的世界。你们要是觉得光反对一个拜上帝教就能完事，你们可想错了啊！”
政治学习进行了一周，至少政委们都明白了中央的精神，“光复党内不接受信神鬼的人”。能当上政委，自然都不是一般两般的角色。公开讨论就不可能打个马虎眼，喊几句口号就完事了。牵扯全军的思想政治工作，政委们就必须把自己的思想给弄清楚。
讨论最初还算是容易，有了现代科技的宣传，大伙在数年中不间断的科学文化学习之后，知道了地球，知道了太阳系，地月系。既然都当兵打仗，对于弹道非常熟悉，高速飞行的小小子弹尚且逃脱不了万有引力的规律，巨大的天体自然更不能免。所以春夏秋冬，风雷雨雪，潮起潮落，这些宏观的自然现象有了科学的解释，让大家很容易就排除了神灵对世界的影响的理念。
不过那些非宏观的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就想通的，当讨论从物质向着更意识化的内容进行之后，政委们都承认，大家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完全排除祖宗在天之灵决定子孙命运的心理障碍。
军雷虎政委不愧能当上军政委，中央的学习也学的很透。雷虎清楚明白的告诉大家，祖先崇拜的问题要分开看，因为每个人的祖先都是事实存在的，没有祖先就没有我们。正因为这种无可否认的因果关系既然是现实存在的，所以说不敬祖先是不可能的。
坦然承认了这点之后，雷虎话锋一转，“同志们，对祖先的尊敬和宗族势力是两码事。宗族势力是有人出于个人目的去利用这种祖先关系，他们自称能够代表祖先。至于他们能不能代表祖先，可不是已经过世的祖先人和后人进行了‘精神沟通’，这帮人自封能代表祖先。”
经过了前面几天的讨论，每个政委的思路都逐渐开阔起来，听了雷虎在此时的顿喝，哪怕是原本心里头害怕得罪祖先在天之灵而惴惴不安政委们都轻松起来。周金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把祖宗在天之灵与宗族势力分开看之后，他觉得整个人仿佛从某种说不出的枷锁下解放出来了。
“中央的态度很明确，祭拜祖宗是后辈们自己想祭拜祖宗。什么时候祭拜，以什么方式祭拜，这都是活着的后人的问题。如果那些祖宗从坟墓里头站起来反对，那后人自然得听听祖宗的意见。有些几十年前，几百年前活着人，的确自称立下了祖宗的规矩。对于我们这些晚辈而言，他们的确是我们的祖宗。可他们也不是开天辟地就被创造出来的，他们也有祖宗，他们的祖宗到底立下了什么规矩，他们说了能算么？如果他们说了能算，那就是扯淡。我们真正的始祖到底立下了什么规矩，咱们都是学过进化论的，那时候连文字都没有，我们根本不知道啊！”雷虎偶尔看着讲稿上的议题，滔滔不绝的讲下去。
光复军自然有讲过进化论，大家虽然未必真的明白了，明白了也未必真的信。不过几万年前的人到底什么样，的确大家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有人拿出几万年前的祖宗规矩。大家都说自己是炎黄子孙，可暂时还没人敢编造那时代的祖宗规矩。
根据科学与正常的逻辑推导，现在所谓的祖宗规矩都是后世人创立的，与人类始祖毫无瓜葛。思想在讨论中逐渐解放开来，这种解放带来的思想上的震动，让政委们都觉得越来越轻松。
“那我们死后会不会被祖宗责备？”还是有政委怯生生的问道。
雷虎先是嘿嘿冷笑，接着带着自豪的表情傲然说道：“我且不说死后有没有灵魂的问题。我们保持一个科学的态度，既然没死过，我们都不知道。退一万步来讲，死后真的有那种封建会道门所说的制度。我现在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活着的时候，那帮封建会道门的人是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有没有能力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杀剐存留都由我们决定？有没有？”
身为光荣的光复军一员，大伙面对虚无缥缈的祖宗或许还有点敬畏。但是面对活生生的人类，压倒一切的实力带来的豪情油然而生。
“捏死他们跟捏死跳蚤一样！”周金国大声说道。
立刻就有同志反驳起周金国的话，“他们还不如跳蚤呢！跳蚤又小，蹦的又快，想捏还未必能捏到。可我们想抓那帮人，他们跑不掉的！”
这“争论”引发了哄堂大笑，的确，抓活人反倒比抓小小的跳蚤容易得多。
雷虎慨然说道，“同志们，都督在中央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说了，大家都是凡人，都会生老病死。就算是有死后世界，大家也不用担心。若是那个世界的规矩和咱们的不一样，大家也完全不用害怕。在咱们活着的时候都督能带着大家创造一个新中国，那咱们死后，都督到时候会领着咱们光复党一起把阴曹地府旧制度推翻，创造一个咱们说了算的新世界。”
这话说的意气风发，跟着韦泽一路奋战到今天的战士们都是精神一振。是啊，个人或许对着未知的世界无能为力，可只要有都督，有光复党，那个阴曹地府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像现在一样，推翻就行了么！
雷虎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起来。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读了这简单明了的诗，政委们的心脏都忍不住加速跳动起来。雷虎把粉笔一扔，大声喊道：“同志们，祭拜祖先是个个人问题。我们每个都有祖宗，每个人自然而然就有祭拜祖宗的权力。凭什么那帮管祠堂的说他们才有祭拜祖宗的权力！以前管宗族祠堂的人敢这么干，是因为我们没有团结起来，我们分开面对他们的时候是少数。没他们人多。那个管祠堂的手下没有打手，我们怕的是打手，而不是祠堂。现在我们光复党几万党员，哪一家的宗族势力有几万人，只要大家同心协力，死后见了阎王爷也得让阎王爷滚蛋。想办到这点，就只有团结起来。是不是光复党的人，大家拍拍胸脯，问问自己就知道了。只要是真正光复党的党员，团结起来，我们在任何地方都能打出一个新世界！”
雷虎的吼声让周金国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无法形容的激昂感觉在他全身鼓动着。要面对死后未知世界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光复党党员。而战在这支要创造出一个全新中国的军队最前面的，无疑就是战无不胜的韦泽都督。既然在生前就能创造出改朝换代的伟业，自然没有在死后还任人欺负的道理。只要大家真心跟着都督，跟着光复党走，死后有什么可怕的呢？不过是把生前的战无不胜的道路延续下去罢了。
不仅仅是周金国，所有的政委们也都想到了这点。不知是谁，用因为浑身颤栗而变得颤抖的声音喊道：“韦都督万岁！光复党万岁！”
这样颤抖声音并没有让这些直面死后而感到巨大压力的同志们感觉可笑，相反，这种颤栗感是每一个人的真实感受。大家都知道自己会死，所以这种颤栗格外的真实。而雷虎提出的“团结起来推翻阴曹地府”的观点，无疑指出了一条死后也能不受欺负的道路。不仅仅解决了生前的问题，连死后的问题也得到解决，这种终极的解放感觉，让每个人都受到了无法形容的冲击。
“韦都督万岁！光复党万岁！”也有其他同志带着同样的颤抖的声音喊了出来，可人数并不算多。
周金国连着咽下好几口口水。喊韦都督万岁和光复党万岁，这并不是第一次。应该说张口就能喊出来的。可真正团结在这面旗帜下面对生前死后的所有世界，这种觉悟却是第一次被明确的提出来。周金国的内心中依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这无疑是对死后世界的一种蔑视，甚至是一种亵渎。然而征服死后的世界的豪情，却又是一种何等让人感觉安心的蔑视。
“革命必胜！”雷虎怒吼起来。
周金国心中一震，他方才没有能颤抖着声音喊出“韦都督万岁！光复党万岁！”，并不是他认为这话不对，而是因为这话还不能完全驱赶走他心中的所有阴云。可“革命必胜”这句话完全打动了周金国，所有心中的阴云登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不管是生前或者是死后的世界，规矩都应该是一样的。只有胜利才能打倒一切，只有胜利才能得到一切。面对满清或者阎罗的时候，唯有胜利才能行。
周金国心一横，咬牙切齿地喊道：“革命必胜！”
这一嗓子喊出来，他整个人完全轻松了。
“革命必胜！”再次有点发怯的喊了一句，周金国觉得内心那最后的阻碍开始被突破了。
“革命必胜！”旁边的同志同样嚎叫着。那里头的一丝犹豫，一丝软弱，周金国都能感觉到。拥有连死后世界都敢去征服的豪情，可真的不是容易事。
“去他娘！革命必胜！打倒阎王！”又是一嗓子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
“同志们，不用怕！”雷虎此时没有丝毫的畏惧，虽然在党中央的会议上，雷虎心中也有不安，但是这几天反思之后，他终于迈过了这个门槛。此时的雷虎胸中满是豪情，“光复党人必然会团结在一起，只要团结在一起，或者或者死了，我们都无所畏惧！”
雷虎一挥手，满脸激动的工作人员将一张写了大大字的纸在黑板上贴好，被这激动的整体气氛影响，工作人员的手都在抖。图钉连着掉了几次都按不进黑板。
等工作人员贴好，参加了中央会议的军政委雷虎和军长两人对视一眼，简单的打了个拍子，接着两人就唱了起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从来就没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他们消灭乾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歌曲与歌词都慷慨豪迈，与此时的气氛极有共鸣，第一遍唱完，开始唱第二遍的时候，政委们就纷纷加入。虽然南腔北调，虽然不断出错，但是此时战天斗地的豪情却非常轻松的被这首歌曲带动。
不用哀叹过去。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不用困惑现在。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用怀疑未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至于“英特纳雄耐尔”是什么也不重要。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歌声嘹亮，站在光复党党旗下的人们，终于有了生前乃至死后的集体感。

第28章 杀戮的理由（七）
《革命歌》在光复军中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传播，年轻的战士们喜欢这首歌。比起政委的所讲述的那些需要动脑子反复思考的理论，这首《革命歌》简单易懂，让这些出身下层百姓的战士们感受到了强烈的共鸣。
光复都督府的上层对这首歌的感受明显与基层士兵不同。祁红意听到这首歌之后，当晚回家就找韦泽谈话了。此时她已经怀孕三个月，孕吐期结束没多久，情绪更显激动。
和韦泽面对面坐下，祁红意开门见山地问道：“韦泽都督，从来就没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我想问问您，您到底想说什么呢？”
韦泽知道肯定有人要出来反对，可他没想到，第一个公开反对的竟然是自家老婆。韦泽内心深处是有点兴奋的。在21世纪的时候，他一直不太理解一件事，为何女性们对党普遍支持度不高。没有党以国家政策的高度向女性提供就业与完整的财产权，就没有新中国女性获得真正解放的基础。尤其是那帮所谓的女权主义者，让韦泽觉得那些女人根本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人。
现在他老婆这么郑重的想与韦泽讨论革命和解放，而且很有兴师问罪的意思。韦泽明知道自己有点先入为主，却还是忍不住起了争辩的心思。
“要我把整个歌词给你看一遍么？”韦泽笑嘻嘻地答道。
“不用，我已经看过了。我只想问你什么意思。”祁红意性子本来就强，和韦泽成亲之后又从来没有被压制过，所以说话更是直爽。
“我现在要努力获得对所有制度、文化，以及思想的最高解释权。我不接受旧制度下的文化在未来新中国里头有任何发言权。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就要鼓动起强烈的革命精神。要有砸烂一切的气魄。为此，我才写了《革命歌》出来，目的是什么，歌里面写的清楚，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韦泽带着一丝毫不妥协的微笑，向自己老婆解释道。
“那就是说你不要当皇帝了？”祁红意板着脸问。
韦泽自豪地说道：“以我现在有的权力，皇帝算个球啊！皇帝还得向读书人妥协，我手里掌握着新的知识阶层，某种意义上来讲，我是新知识阶层的祖师爷，所以老子我根本不用鸟那帮读书人。”
祁红意一愣，韦泽的话超出了她原本的想象，沉吟片刻，祁红意才继续问道：“你这是要防备读书人？”
韦泽对这个问题很满意，他露出了爽快的笑容，“读书人承载的是旧文化，就他们的鸟熊样，是绝对不肯向我低头，听我吩咐的。党同伐异，对我来说，承载了旧文化体系的读书人是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里头最大的敌人。现在我就得把所有的最高解释权抓紧手里头，不能给他们留机会。”
祁红意紧绷着嘴思考了一阵，突然冷笑道：“韦泽都督，你让我编中国简史，以后还有中国通史。看来这就是您所说的要把所有解释权抓到手中的一部分，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装作文治的门面喽。”
韦泽正色答道：“没错。一切历史都是现代史，对历史的阐述就是为了现在政权服务的。”
祁红意看着韦泽的视线锐利的如同两把尖刀，“很好。都督，我觉得你说得对。你现在和皇帝没什么区别，单论权势你比皇帝还厉害。我当然自然想当皇后，不过即便是当不上，光是《新华字典》的第一个主编，加上中国简史与中国通史的主编，我也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声。那些皇后们历史上有几人能被历史记住，只要你要建立的新国家不灭亡，甚至你建立的新国家灭亡了，我也不会被历史真的忘记。在这点上，都督你对我委以重任，我是很感谢的。但是，韦泽，我想问你，我们的孩子呢？你准备留给我们的孩子些什么？别人开国当皇帝，你开了国之后不当皇帝，那我们的孩子算什么？”
韦泽原本很有与自家老婆争辩的心思，现在自家老婆完全从孩子的利益出发，韦泽尽量选择用人畜无害的语气开始说话了。“我说老婆大人啊……”
“等等！”祁红意立刻打断了韦泽的话，“讲道理我未必辩得过你，所以你别用这腔调和我说话。哼！你每次都是用这装的跟要认输一样的腔调说话，辩赢了之后再装的更可怜。每次都能把我气的说不出话！我现在肚子里头有孩子，你给我气坏了不算什么，孩子万一有事怎么办？”
“喂喂！你变化也太快了吧？”韦泽被自家老婆给看穿，也给弄的无言以对。
“哼！”祁红意占了韦泽上风，她先是哼了一声，又正色说道，“韦泽，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我只想听你一句真心话，你是要对你自己好，还是有想过孩子。我不想听道理，你给我说清楚，心里面到底有谁就好。”
这个要求韦泽倒是很能理解、成亲这么久，韦泽发现其实女性不想听道理，只想知道对方这么做的时候是不是把她的个人利益与喜好也给计算在内，这个计算的比例有多大。这种与男性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最初的时候也让韦泽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明白过来之后，韦泽觉得自己老婆的这种想法其实也蛮有趣的。
韦泽心中没了争辩的情绪，他坐在老婆祁红意身边，握住她的一只手，用心情放松的语气说道：“亲！你编中国简史，定然知道这么多朝代更替，短的一两代人，长的一两百年。商的资料不多，周八百年，可到了东周之后国君实际上也没什么权势了。真正权势如我现在的皇帝，在各个朝代里头普遍是加起来就那么五六十年。现在满清满打满算二百多年，如果从平定三藩之乱的1681年到今年1861年，满清总共才180年而已。我现在告诉你，十年之内，满清的皇族会被我给杀光。这满打满算不过是190年。我建立起新国家之后190年，我们的子孙会是什么个局面。满清的局面已经定了，男的都得死，女的进妓院。这不光是皇族，勋贵大臣也都这么一个下场。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满清建国的时候图的是这个下场么？”
韦泽觉得自家老婆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靠在韦泽肩头，祁红意身体微微的颤抖，韦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当了个皇帝，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我不说值不值，我觉得咱们总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吧？”韦泽慢慢地说道。
“那你真的不想当皇帝么？”祁红意慢声慢气的问韦泽。
韦泽无奈的摇摇头，“这不是我想不想当皇帝，这首先是我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国家体制一旦建成那是改不了的，改一次就要动刀兵。我现在称帝绝对没问题，可现在称帝弄出来的是什么？弄出来的还是这套封建君主。封建君主的历史你读过多个这么多，都能写书了。有哪个是好下场的呢？咱们能不能别这么简单重复了？弄点能更可靠的东西出来。”
祁红意侧过头，把半变脸埋在韦泽胸口，因为压住了一点鼻腔，她的声音有点闷声闷气的，“可你现在写个歌，还教这么多人唱，从来就没有什麽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你打造完新制度，人家不让你当皇帝怎么办？”
韦泽苦笑道：“你呀，太高看我，也太高看人民了。我如果真的能创立起一个大家都认为没有皇帝对中国更好的制度，这个制度还能良好的运行起来，我就真的万古流芳了。”
“我不信。”祁红意还是慢慢地说道。
“呵呵！”韦泽无奈的苦笑几声，“你想我称帝，不就是想保卫我们孩子的特权么？如果我不称帝，那么很多人的特权都无法得到保障。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么？我不称帝，百姓们也会觉得这个国家名不正言不顺。你觉得他们最后不会要让我黄袍加身么？一群人还想立下这拥戴的功劳呢。只用态度强硬的表表态就能立功劳，这等好事谁不想干。”
祁红意又靠在韦泽肩头，有点懒洋洋地说道：“你要你肯当这个皇帝，你想怎么办都行。”
“我今天给你说了，不管谁问你，你都不许给任何人说这话。如果现在有人知道我的想法，就会有人利用这点来拿捏我。你对谁都不说这个，对我好，对那些人也好。”韦泽很认真地说道。
“你放心，别人问我有关你的事情，我都是三个字，不知道。”祁红意搂住韦泽的手臂，让自己靠的更舒服点。
“那你可是为了我得罪不少人呢。”韦泽笑道。
“读了那么多史书，我最初还被吓的不轻。现在我也看淡了。只要你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只敢心里头不高兴而已。可你要是不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只能跟着你一起死了。官人，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保住自己。”祁红意语气听着清淡，可里面的内容却是惊心动魄。
韦泽却再没了什么畏惧，灭国之时的悲剧到底有多惨，身为推动这个悲剧的韦泽比谁都清楚。在他的时空中，当时中国的主要矛盾是中国要抵抗工业国的入侵，然而在这个时空中，正在快速建立起的现代民主主义中国对待满清是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因为满清不是韦泽的敌人，而是中国的敌人。

第29章 杀戮的理由（八）
“北伐之前，请都督称王。攻下南京之后，请都督称帝。”韦泽的老岳父，教育部长祁玉昌在光复党党中央会议上公开建议。这是在祁红意与韦泽争论过称帝事情后的第三天。
韦泽相信自己的老婆嘴不会这么松，如果真的是祁红意透露出去些什么，出来说话的绝不可能是祁玉昌，而会是祁玉昌授意之下的其他人。对于自家老岳父的“忠诚心”，韦泽也觉得挺可爱的。仔细想想，在《革命歌》开始传唱的现在，敢公开表态要韦泽称帝的，最佳人选自然是韦昌荣，次之的人选就是祁玉昌了。
“我觉得称王，称帝，都不是什么问题。”韦泽坦然说道，“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我只是个光复都督府的都督，统一全国的时候，说出去人民不认。觉得没分量。”
听完韦泽这么讲，中央委员们都是一震，大伙屏息凝神的听韦泽继续说下去。
韦泽带着轻蔑的语气说道：“满清马上就要完蛋，满清又是什么贝勒，什么阿哥，什么铁帽子王。这帮人要不了多久就得死光光，家里的女人都送去妓院。这帮人的下场大家不觉得可笑么？”
“那都督准备称帝之后不封王爵么？”祁玉昌作为挑起话头的人，面对韦泽描述的王爷们的凄惨下场，他也不逃避责任，继续问道。
韦泽点点头，“大家有功，就要赏。但是这种名誉、奖励，都不能是世袭的。历史已经证明了，什么王爷，什么公侯，都是国家的蛀虫。我以前就说过，咱们现在正在消灭满清，咱们就能想到如果咱们建立的国家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咱们这些建国者的后人那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惨状。所以我不会封世袭的王爵。我如果封王，在我的王的称号之前，我首先是光复党的党主席，是光复军的总司令，是光复都督府的都督。当我不再是光复都督府的制度内工作人员的同时，我也会放弃那爵位的头衔了。这些这么说，大家能理解么？”
聪明点的同志立刻就明白了，韦泽是在告诉大家，他不会放弃手中的任何一点实际权力。就如韦泽在党的学习会议上所讲的那样，他不会采取封建分封制度。不管是土地分封，或者权力分封，都不会是韦泽的选择。这位未来的皇帝，是绝对要大权在握的。皇帝这个称号，不过是在韦泽已经拥有的权力上稍微镀上点金边罢了。
这种认知并没有让大家感到任何意外，在这个时代，不这么做的才是意外。亲手杀过那么多有着各种爵位的封疆大吏，马上就要看到满清的龙子凤孙们堕入永劫不复的深渊，王爵这种随便一脚就能踩的粉碎的东西，对大伙的吸引力也没有那么强烈。
“所以大家不用担心《革命歌》会有什么影响，这不会有任何影响。因为我韦泽不是成为了皇帝才有了今天的一切，而是我能够和同志们一起走到今天，为了更好的工作而冠上皇帝的称号而已。不是皇帝这个称号让我韦泽变得高大，而是我让皇帝这个称号变得有了价值！”韦泽不想和人纠缠《革命歌》的内容，他所幸直接把这个话题给先说明白。
面对自家领袖如此傲慢的发言，所有人都带着佩服的神色注视着韦泽。韦昌荣带头起立鼓掌，所有中央委员们立刻跟进。
“都督说的好！”有人喊道。
“不，万岁说得好！”立刻就有人更正起来。
韦泽抬起左臂，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大伙先不要说话。所有人立刻憋住了马上就要喊出来的“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整个会场登时就安静下来。
“大家请坐。”韦泽命令道。所有人齐刷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韦泽严肃地说道：“首先，我们中国是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国家，能够称上万岁的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我们中华这个国家，第二个就是我们中华的人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配得上这个万岁的称号。中华万岁！中华人民万岁！至于个人，没有谁配得上万岁这个称号的。中华万岁！中华人民万岁！作为中华人民中的一员，这就是我们的光荣所在。这点我请大家牢记在心。不要用什么万岁来称呼我。”
委员们听了韦泽如此严肃的发言，文化基础深厚些的委员们都忍不住微微点头。
韦泽继续说道：“第二，什么跪拜啊，什么作揖啊。现在我们不允许，以后我们也不会允许。军队用举手礼，握手。军队之外的握手，或者摆手打招呼。还都一样。这些规矩都有了，不用改变。至于什么名讳，年号更是不用。看看以前那帮鸟皇帝那群小家子气的玩意，自己没本事，就生怕被人家小看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自封了一个皇帝的头衔。哼！”说到最后，韦泽轻蔑的一笑。
韦泽如此，大伙倒也觉得心里面挺高兴，不跪拜的制度确让大伙工作上方便很多，而且军礼本身也是强化了军人的自豪感，握手礼无疑也能更好的进行沟通。
祁玉昌却说道：“都督，你总得有个称呼，不然主席、总司令、都督，这不停的换着用，总是麻烦。”
韦昌荣立刻说道：“没错，都督，你就选一个好不好。大家叫你都督习惯了，可这么叫以后也得改啊。等我们打下天下之后也不可能永远都是都督啊。”
看着这两位至亲发言，其他人识趣的不和他们抢，韦泽也不知道该不该担心，他笑了笑，“我自己的称呼还是我，这个不会改。你们对我的称呼么，陛下么就不用了。公书里面就用圣上吧。这个称呼我觉得我还担得起。”
书记员刷刷点点的记录着韦泽的发言。大伙对圣上这个词很陌生，一时也很难习惯。所以一时也没人欢呼圣上。
韦泽也没等大伙说话，他先挥挥手，让众人保持安静。
“说完了我，那我就得说今天的重头戏。就是大家的待遇，大家打天下图的就是建功立业，凡是参加北伐的老革命们，由国家生养死葬，这个自然不用讲。以后的工资、补贴，自然是不会不同……”
这些都是应有之义，韦泽甚至不用专门宣布，大家也都能想像得到。当然，从战火里面成长起来的人们也很少不切实际的幻想。眼下就要北伐，光复军此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紧张的军费与物资用以犒赏功臣们。对于这种承诺，大家也只是笑笑而已。
韦泽继续讲了下去，“更重要的是，你们的孩子，将接受严格的教育，不是那种某某军长，某某师长的儿子，就会高人一等，自动有高官厚禄奉上的教育。严格的教育是会把他们教育成材的教育，每个人都会成为合格的军人、工程师、农业专家、技工。或者是优秀的公务员。有了成材的孩子，就有光明的未来。我们的孩子能够十代、百代、千代的优秀，那我们建立的这个国家就能千秋万载。满清为什么会灭亡，就是因为满清当政的这帮人和咱们的同志一比，屁都不算。所以他们一定会被我们给消灭。这就是我许给你们的未来，我认为这是对大家最负责任的态度和方法。”
一众老革命们满脸喜色的听着韦泽的承诺，见过满清的败家子，大伙即便是对自己充满信心，可最害怕的莫过于家族里头出了败家子。中国的传统如此深厚，哪怕是普通出身的人，也都能理解优秀的子女到底对家族有何等意义。在众人开始忍不住交头接耳的时候，阮希浩忍不住站起身问道：“都督，能把我们的孩子教到什么程度？”
韦泽微笑着答道：“他们能不能学会我不能完全保证，因为孩子们天性不同，喜欢的方向也不同。不过我所知道的知识都会毫无保留的教给他们。这点我可以保证！这点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可是从来不藏……”
没等韦泽把藏私两字说完，整个会场里头掀起了轰然大波。韦泽在光复军中是被视为绝对的学问人，如果自家孩子能够学到韦泽知道的一切，那整个家族的未来就得到了真正的保障。
“都督万岁！”“都督万岁！”发自内心的呼喊声在会议室里头此起彼伏。
韦泽好不容易才让众人安静下来。他说道：“什么叫做严格的教育，我得给大家先说清楚。举一个例子，孩子们都喜欢显摆。如果你们的娃在一起上学，这个说我爹是旅长，另外一个不服气的说，我爹是师长，旁边的娃自得的吹嘘，我爹是军长，官比你们的爹都大。我可告诉你们，老师不仅要教育你们的孩子，还会把你们也给叫去训一顿。你们把好好的孩子都给教坏了！你们是因为被封了旅长、师长、军长，才有了能耐？还是有了能耐才当上了旅长、师长、军长？这个因果关系不能错。你们谁要是不明白的，没问题，我们会给你们专门派了老师好好教育你们。你们的孩子学到了本事，自然会被委以重任，你们听明白了么？”
“是！”所有军人出身的委员们纷纷起身敬礼。文官出身的委员们则是起立鼓掌。韦泽的例子虽然听着无情，但是对实干出来的人来说都是很容易理解的道理。
让兴奋激动的众人回到座位上，等他们好不容易不那么激动了，韦泽说道：“下面我说一下明年最重要的工作。以前也有过一些相关的讨论，我决定明年北伐。”

第30章 杀戮的理由（九）
1861年7月29日。安徽，庐州。
湘军与淮军此时汇聚在这座城市之外，太平天国请王李开芳从淮河一线败退下来之后就带兵退入了庐州城。淮军在后面紧追不舍，湘军则是猛扑向这座太平天国在淮南的统治中心，两军汇合之后，将这座城市死死围困起来。
现在城外主要是湘军的部队，在曾国藩大人对部队“讲道理”的地方，有那么几个穿淮军军服的人。而曾国藩则是滔滔不绝的对着湘军大部队前面的一众营官们高声宣讲着自己的观点。
“我等并非不愿整顿劣绅，更不是不愿惩处奸商。只是行事当分轻重缓急，此时天下之大害乃是乱民造反。只有先剿清造反的乱民，方能从容整治各种乱象。如此顺序绝不能乱！”
自打组建湘军以来，营官乃至于整个部队经常能听曾国藩大人讲述“道理”，乃是曾国藩的湘军与其他部队最大的不同之处。在最早建立这个制度的时候，曾国藩经验不足，曾经满心幻想的希望能够把绿营拉进来听“道理”。结果绿营根本不买账，被曾国藩触公开讲述的“道理”触怒的绿营军官甚至发动了一次很巧妙的绿营哗变，哗变士兵要把曾国藩拉出来痛打。曾国藩不得已，只能带着他的湘军离开长沙到衡阳开始发展。
即便遭受了如此挫折，曾国藩依旧拿出了屡败屡战的决心，这等说道理的规矩还是维持下来。只是湘军后来规模变大，战线拉长，他慢慢只能写了各种文稿发到各个部队，让各个部队“自行组织学习”。
1861年初攻克安庆，湘军漫长的战线终于得以收缩，与安徽巡抚江忠源达成了“湘军与淮军联手先夺取淮南”的战略共识之后，湘军的部队得以集结，这为曾大人继续给部队集中教育提供了机会。
此次一起来听“讲道理”的还有湘军系统之外的人，江忠源就带了和春、李鸿章、刘坤一等淮军干将在位置最好的客席上听着曾国藩操着口湖南官话讲的激昂慷慨。江忠源与刘坤一都是湖南新宁人，李鸿章是安徽庐州人，拜曾国藩为师。三人对曾国藩的话都听的明白。和春虽然不是听的很明白，不过他一个满人，只要能将满清皇帝的命令听明白就成，根本不用懂什么汉人的道理。只是仔细听来，和春也听了个大概，曾国藩正在告诉湘军，淮南还是有不少地主士绅忠于朝廷，他们现在也已经主动与朝廷联络。所以湘军与淮军赐予他们证明的文书。在攻破庐州的时候，有文书的士绅可以放过。
曾国藩讲完之后，湘军各个营官下令，很快聚集在这里的湘军都操着湖南话唱了起来，“三军个个仔细听，行军先要爱百姓；贼匪害了百姓们，全靠官兵来救人；百姓被贼吃了苦，全靠官兵来作主……”
这是曾国藩编写的《爱民歌》，凝结了曾国藩的治军精神，湘军人人都要学会唱。江忠源早就知道这首歌，此次却是第一次听到成千上万的湘军一起唱起这首歌。只听到歌里头唱道“筑墙莫拦街前路，砍柴莫砍坟上树；挑水莫挑有鱼塘，凡事都要让一步……第三号令要严明，兵勇不许乱出营；走出营来就学坏，总是百姓来受害；……在家皆是做良民，出来当兵也是人；官兵贼匪本不同，官兵是人贼是禽；官兵不抢贼匪抢，官兵不淫贼匪淫；若是官兵也淫抢，便同贼匪一条心……”
听了这些内容，江忠源连连点头。满清军纪极为败坏，造成了很难得到百姓的支持。攻克寿州之后，淮军进军淮南。富庶些的地方有钱人多，对淮军的态度还算是比较恭顺，在穷困的地区，那些百姓们宁肯逃的无影无踪也不愿意与淮军有任何接触。如果淮军能有曾国藩所做的《爱民歌》里头的纪律，怎么都不至于弄到现在的地步。
“更有一句紧要书，切莫掳人当长夫；一人被掳挑担去，一家啼哭不安居……”一句句歌词都深深打动了江忠源的内心。此时看着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用极为不友好的看过来，江忠源也毫不在意了。
就在昨天，曾国荃在湘军淮军联合的会议上旗帜鲜明的表示，不希望淮军插手进攻庐州的事情。湘军会自己独立攻下庐州。淮军的炮兵靠了候补道台王启年的努力，能够开始量产开花弹。攻城能力大增。淮军的刘坤一当时就反驳起曾国荃的无理要求。庐州乃是安徽地界，江忠源是安徽巡抚，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湘军在这里说话。
最后还是曾国藩温言请求，说湘军已经做好了攻城，请江忠源能够把攻打庐州的重担交给湘军，湘军也能心安理得的在战后取得庐州城内的粮草。江忠源不得不答应曾国藩的请求，而现在听了湘军齐齐的高唱《爱民歌》，江忠源对湘军更有了信心。
唱完歌曲之后，湘军就开始做了攻城准备。却听得远处传来了哭喊声，哭喊声越来越近，江忠源定睛一看，却见湘军押送了好大一批人过来，这帮人被绳子给捆成一串一串的，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江忠源方才还在感叹曾国藩的《爱民歌》做得好，其中一段是“更有一句紧要书，切莫掳人当长夫；一人被掳挑担去，一家啼哭不安居；娘哭子来眼也肿，妻哭夫来泪也枯……”就江忠源的观察，湘军的确是自己安营，明显没有乱抓民夫的意思。可转眼之间，湘军就抓来了大批百姓。曾国藩文字功底很好，把老百姓被抓之后的惨状描写的极为形象，被掳来的百姓们的确是“一家啼哭不安居；娘哭子来眼也肿，妻哭夫来泪也枯”。
江忠源连忙到了曾国藩身边问道：“涤生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国藩坦然答道：“这些都是城内乱民的亲属，我给他们待罪立功的机会而已？”
“要让他们劝说城内的粤匪出来投降么？”江忠源问道。
曾国藩只是淡然笑了笑，却没有回答江忠源的问题。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湘军开始吃饭。百姓们还是被绑着，想来他们被抓之后就没吃过饭。江忠源听到老百姓里头甚至有婴儿的哭声，而狼吞虎咽的湘军对这帮老百姓根本是视若无睹。仿佛这些老百姓就是空气。
吃完饭没多久，军阵中号角声响，湘军的进攻开始了。
驱赶着绳索串成的小队百姓向着庐州城方向前进，湘军的方式极为熟练。百姓们被绳索串成一串，只要有两串队伍稍有交叉，就会缠在一起动弹不得。湘军却把自己的队伍挡在百姓队伍之间，对着乱走的百姓连打带踹，湘军有效的维持了整体队列的秩序。
百姓被带到庐州城附近的时候尚且没有如何反抗，见到自己被驱赶向庐州城墙，又看到城墙上密布的太平军部队。百姓们慢下脚步，有些百姓因为害怕，甚至开始拒绝前进。面对队伍中不肯走的百姓，湘军士卒立刻挥刀将这些百姓脑袋砍下。若是有成队的百姓一起反抗，湘军刀枪齐下，百姓们成队的被杀死。
惊叫声，惨叫声，喝骂声，江忠源目瞪口呆的看着湘军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着百姓，很明显，百姓们也理解了湘军杀起人来不会有丝毫手软，在死亡的威胁下，百姓反倒是老实了。只要湘军拿起血淋淋的刀威吓一下，百姓至少也会暂时停下所有反抗，任由湘军驱使。
这个时代攻城的主要办法就是穴攻，挖地道到城下，在地穴里头放进去大量炸药，引爆这些炸药从下向上的炸开城墙，部队从缺口里头一拥而入。这原本是太平军先使用的战术，后来清军也学会了。同样，清军用来反制穴攻法的手段，太平军也学会了。反制手段之一就是在城外挖了深深的壕沟，挖向城内的地道不可能太深，只要壕沟够深，地道就会暴露在壕沟里头，无论是派兵进地道剿杀，或者干脆直接往壕沟里头注水，水淹地道，都能阻挡地道的挖掘。
湘军驱赶着近千百姓向庐州城外驻扎的这些太平军正面而去，到了近100步的距离，队伍面对着太平军的枪口，暂时停顿了一下。被湘军驱赶的百姓们接近太平军阵地的时候很想逃到自家人的地盘上，可他们被绳索捆在一起，就只能扯着嗓子对太平军的阵地上喊话。而对面的太平军中明显有人认出了这些百姓中的亲人，他们也扯着脖子喊起来。江忠源当然听不清楚他们在喊什么，估计着无外乎是让自家亲属赶紧挣脱绳索的捆绑，逃到太平军那边。
就在此时，湘军先把一部分百姓的绳索割断，驱赶着他们跑在队伍最前面。这些百姓被放开之后，几乎是本能的想摆脱背后的湘军。他们争先恐后的向着面前太平军城外的阵地跑去。一边跑，他们还一边扯着喉咙喊起来。
在这些百姓组成的人墙之后，湘军的部队也跟着行动起来。他们继续驱赶着尚且串成一串的百姓跟在这些百姓背后，湘军的部队和百姓们混在一起，城头高处的太平军自然无法瞄准，而正面的太平军即便是开枪，先打中的也是老百姓而不是湘军。充分利用百姓的肉体形成的障壁，湘军向着太平军的阵地不停压过去。
江忠源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还有如此攻城之法，更没想到湘军能够把这种利用别人亲属“打头阵”的办法使用的如此纯熟。
湘军对面的太平军明显对此也是第一次见到，人潮逼近城外阵地不足20步的时候，太平军依旧没有开枪。湘军看到前列目的已经达成，指挥的旗幡挥动，完全由湘军组成的队列快步跟上。
太平军眼睁睁的看着湘军混在百姓当中冲进了自己的阵列，百姓们把太平军的队列冲的七零八落，太平军也无法辨清敌我。湘军就简单的多，只要不是湘军的人，就统统是敌人。也不管对面的敌人手中有没有武器，湘军部队立刻大杀起来。
先是刀枪，接着就是排枪。城外的太平军得有四五千人规模，若是淮军与之正面接战，怎么也得一天才能击溃这支军队。湘军就这么一举杀到了太平军阵中，太平军虽然没有遭到太大的伤亡，却也守不住壕沟，不得不仓皇撤退。
战斗结束的时候还不到傍晚，地面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尸体。湘军已经把战线推到了庐州城下。而在湘军背后，还有两三千庐州周围的百姓，湘军明显没有把他们放了的打算。江忠源完全想不出，湘军下一步准备怎么“使用”这几千百姓。
那两三千百姓被湘军严密看守起来，听着百姓们震天的哭声，江忠源只觉得心烦意乱。
“涤生兄，我就回营了！”江忠源对身边的曾国藩说道。
曾国藩点点头，他对江忠源语重心长地说道：“只有先剿清造反的乱民，方能从容整治各种乱象。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看了看已经尸横遍地的近千百姓，又看了看两三千尚且没有被驱赶上战场的百姓，听着他们的尖叫声，嚎哭声。江忠源完全理解了曾国藩所说的话。
曾国藩的手段的确残暴，但是至少非常有效。淮军想达成湘军这般战果，必然得一番苦战才行。看着曾国藩的成功，江忠源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的确有些过于仁慈。与曾国藩相比，江忠源对起来造反的乱民同样毫不留情，可他对于没有参与造反的百姓则比较宽容。所以江忠源总是打不开局面。
现在看，曾国藩能够几年内扳回了战略优势，恰恰在于曾国藩敢于把打击面扩大，这样利用百姓攻城的熟练手段，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江忠源不想称赞湘军，他向曾国藩拱拱手，带着自己的部下离开了庐州城。

第31章 杀戮的理由（十）
庐州后世叫合肥，位于安徽省正中央，长江、淮河之间、巢湖之滨，襟江拥湖。湘军就利用了这样发达的水网，派遣一支内河船队也抵达了水门外，封锁了庐州的水路。
太平军的天义侯吴少康在城头仔细的看着城外的水陆构架而成的清军包围网，夕阳下，水上所有船上都打着湘军旗号，小船往来巡逻，大船上架设火炮，可以随时攻击水上与陆上的目标。庐州这么快就陷入重围，湘军的水军功劳很大。李开芳带兵从北边退到庐州，庐州旁的淝水原本能够当作抵挡淮军的天然屏障。从南边而来的湘军水师控制了淝水之后，淝水就变成了捆在太平军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在陆地上，湘军已经逼近了城墙，在太平军火炮射程之外拼命的构筑工事。面对如此局面，吴少康心里面如坠冰窟。八年前，吴少康就跟随李开芳北伐，在天津附近遭到了清军的包围。那时候远离天京城，在陌生的河北大地上。周围是层层包围的清军，以及不知道何时会杀出来的清军骑兵。吴少康心中就有过这样绝望的感觉。
绕过管城头上那些垂头丧气乃至低低哭泣的安徽本地官兵，吴少康直奔王府。进了王府，刚到大厅门口，就听到钟大洪正在高声说道：“请王，我等今晚就去劫营吧。若是让湘军扎好营寨，我们可就糟了。”
快步走进大厅，就见到请王李开芳麾下主要将领们基本都在。大伙一个个神色激动，钟大洪正在高声说着自己对战局的看法，“今天清妖逼着城外百姓打头阵，不少根本不敢对百姓动手。彰王来信中说过，清妖在江西就经常用百姓打头阵，江西本地的官兵怕伤了百姓，所以原本能赢的仗，也输了不少。咱们不能让湘军再这么打下去了。”
李开芳的主要将领还是广西兄弟，安徽本地的兄弟主要是中低级军官，所以大厅里头暂时还没有放声大哭的人。
“这么做不妥。”胡少康立刻说道。
听到胡少康公开的反对，钟大洪瞪着胡少康。彰王林凤祥一度想完全整顿太平军军制，模仿光复军那种没有爵位，单纯以整编之后的部队为基准的军官制度，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李开芳的部队甚至还算是好的，至少能保证延续了一个军十个旅，约五千人的编制。可乱封爵位的事情却是避免不了。胡少康与钟大洪都是指挥一个军的指挥官，爵爷也都是天义侯。这是仅次于王爵的爵位。正因为爵位与职务相同，钟大洪不高兴，也没办法把胡少康如何。
向请王李开芳行礼之后，胡少康立刻说道：“请王，咱们赶紧突围吧。”
李开芳今年已经50岁了，身体还很健康，头发却已经花白。听了自己部下的建议，李开芳怒道：“现在庐州粮草甚多，咱们还有七个军快三万人。在这里守上个一年半载毫无问题。”
怒斥完了吴少康的失败主义言论，李开芳听了片刻，才问道：“突围了去哪里？”
几乎是无视李开芳的愤怒，吴少康立刻答道：“往镇江方向去。”
“彰王只怕很快就能渡江援救，我等再撑一段就行。”李开芳继续呵斥道。
吴少康没有被李开芳的表情所欺骗，他认真地说道：“请王，我跟着您从广西打到现在，咱们什么阵仗没见过。若是彰王能渡江，湘军的水军也打不到庐州来。若是说谁能救得了咱们，那也得是齐王那等强军才行。请王，我等现在不突围，接下来就是安庆与寿州的局面。”
李开芳没有继续怒骂自己的部下，吴少康是跟着他从广西出来的老兄弟。这些年来吴少康作战非常勇敢，绝非胆小怕死之辈。李开芳以前非常讨厌韦泽，可这些年过来，他年纪大了，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韦泽北上救援，他李开芳早就死在天津了。没有韦泽建立的淮河防线，李开芳也不可能在淮南坚持这么久。不管李开芳喜欢不喜欢韦泽，可韦泽没有欠过李开芳任何人情。反倒是李开芳至少欠下韦泽一条性命和一场功名。
能公正评价过去，李开芳也能比较正确的评价现在。太平军中若是有齐王韦泽那样的强军，李开芳在庐州就能获救。可自打韦泽走后，太平军中始终没有出现过韦泽那样的悍将。
“庐州粮草充足，我等定然能守下去。”李开芳还是拿出老生常谈的道理来。说完之后，李开芳看了看其他将领，希望他们能够支持自己的观点。可其他将领们有皱眉沉思的，有微微点头的，也有如同钟大洪这样瞪着胡少康的。却没有一个人符合李开芳，喝斥反对吴少康。这帮将领都参加过北伐，听了胡少康的比喻，大伙也都想起了北伐被围时候的局面。
吴少康焦急地说道：“安庆我们且不说，六安与寿州难道粮草不充足么？可最后是什么结果。请王，湘军水师都打到这里，他们定然已经夺下了巢湖，我们向南突围是不行的。过不了江，那就只能向东去镇江，从镇江那里过江到南边去。属下看湘军正在建筑营寨，英王的部下极为能打，被湘军围死之后也是无计可施。我们去救安庆的时候，湘军的营寨到底多难打，我们可不是不知道！”
“我不走！”请王李开芳怒道。自打年初安庆失守，英王陈玉成的精锐在安庆损失殆尽之后退到了长江以南，长江以北的安徽就只剩下李开芳的部队在支撑。七八年中都稳如泰山的淮南，在淮军与湘军南北夹击之下几个月内就丢了干净。作为安徽太平军中心的庐州几年中都非常安全，李开芳在这里向各处发布军令。可转眼间就陷入了重围之中，这样的落差实在是令李开芳无法接受。
幻灭的现状让李开芳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情绪，他大声说道：“只要再等等，援军是一定会来的。”
这不是李开芳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吴少康当然知道李开芳一直很讨厌韦泽，他方才提起韦泽就是试图让李开芳想起韦泽北上挽救北伐军的往事。如果东王杨秀清还在，韦泽依然是太平军的悍将，李开芳所期待的援军肯定会来的。可天京之变后，杨秀清被杀，韦泽脱离。太平天国几年来一直走着下坡路。
面对上游湘军的猛攻，太平军疲于应付。忠王李秀成与侍王李世贤两人在江西接回了“万里回朝”的二十万太平军之后，并没有向上游发动进攻，而是转而进攻浙江。除了在淮南的李开芳之外，留在上游抵挡湘军的只剩下江西的彰王林凤祥与以安庆为基地的英王陈玉成。
独占淮南的李开芳几年来很是安逸，却完全没想到破灭来的如此之快。整个淮南的大城只剩下庐州，湘军又一举夺了城外的阵地，庐州城的局面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看李开芳一意孤行，想固守庐州等待救援。吴少康只能换了一个说法，“那让属下去请求援军吧。”
“你准备从哪里请援兵？”李开芳有了些精神。
吴少康答道：“属下只能去镇江请求援军。若是不去请求援军，天知道援军会什么时候到。”
这话指出了残酷的现实，李开芳也不吭声了。林凤祥虽然地位高，威望大。可他也仅仅是地位高、威望大而已。原本林凤祥的计划中，李秀成兄弟接下了去江西接应“万里回朝”的太平军兄弟，就会与林凤祥合兵一处，共同对付上游的湘军。而这两位直奔浙江的行动宣告了太平军各集团合作的设想化为泡影。
有这两人带头，太平军无可避免的发生了新的分裂。十三位王爷中，林凤祥是主动扛起应对江西清军的重任。英王府就设在安庆，英王李秀成不得不以安庆为中心活动。而其他王爷要么就留在安全的天京城，要么就跟在李家兄弟身后杀进浙江，或者以镇江为中心驻扎。
齐王韦泽走后，淮河防线一度被大伙认为维持不了太久。可都认为维持不了太久的淮河方向，却也这么维持了五六年。五六年中，太平军打不开局面，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想干事的林凤祥自然可以在江西与湘军血战。有进取心的李秀成兄弟也能进军富饶的江浙。没有进取心的王爷们可以在天京城和扬州镇江等地维持自己的生活。
林凤祥自顾不暇，李秀成兄弟没能力回军，天京城的洪天王不请别人来救他就谢天谢地。唯一有可能出兵救援的就是在镇江逍遥的吉文元和曾立昌两位王爷。他们其实也不是没有任何军事压力，不过清军对他们根本谈不上威胁。他们还是有可能派些援军来救援庐州。
“请王，我们还是派人去镇江请援军吧。”钟大洪开始支持起吴少康的建议。
“我们还是请求援军吧。”有钟大洪带头，其他将领们也纷纷表态。
见到这般情况，李开芳只得点点头，他说道：“那就让钟兄弟前去请求援军。”
吴少康大为失望，他对现在的战局毫无信心，所以他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够去请求援军的。没想到李开芳竟然把请援军的重担交给了钟大洪。
钟大洪为人爽快，做事毫无拖拉。接到了命令之后，他从李开芳这里拿了信件，然后立刻做了出城的准备。吴少康不放心，亲自送钟大洪到城门口。夜色中，吴少康揪心地说道：“钟兄弟，你可一定要把援军带回来啊！”
钟大洪有点闷声闷气地说道：“若是镇江不肯出兵，哪怕是我去请齐王出兵，也一定会把援军给带回来！”
听到这话，胡少康苦笑起来。齐王韦泽还在两广，哪里能那么容易就出兵了呢。
“保重！”钟大洪说了一声，就命人偷偷打开城门。他方才说的是真心话，自打被韦泽从河北救回来，钟大洪就与韦泽保持着相当密切的私下联络。如果镇江方面不肯出兵，钟大洪的目标就是广东。与胡少康一样，钟大洪坚定的认为，能够击败湘军的只有韦泽。

第32章 杀戮的理由（十一）
7月的天亮的很早。湘军吃了早饭，就开始继续修筑营垒。昨天晚上太平军前来劫营，被湘军发现之后一通枪炮就给打退了。湘军在江西有过大量掳掠百姓，驱使他们攻城的经验，江西的太平军也曾经多次试图劫夺湘军抓到的百姓，湘军吃过几次亏之后涨了经验，在防卫上有相当的章法。
只是有一支小部队趁乱穿过湘军营地，逃出了包围圈。湘军也不在乎那一小队人马的死活，只要最后四个营垒修建完毕，庐州就被困死。以后庐州的太平军是插翅难飞。
湘军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进攻的准备，淮军根本没有掺乎到此次攻城战中来。李鸿章非常了解他老师曾国藩，曾国藩曾大人的宣传中，“民”则是大地主以及追随湘军这支地主武装的百姓，这个范围顶多扩张到湖南自耕农范围。除此之外的外省人，在湘军看来都可以归于“乱民”的行列。对于乱民，曾国藩曾大人的态度就只有杀无赦了。
所以在李鸿章的建议下，淮军远远的在外围扎营，不许营内官兵出去。湘军湘军驱使的是安徽百姓，淮军中大部分官兵都是安徽人，若是看到这样的局面，只会让他们心生不满。
“却不知道这法子能否对付韦泽。”李鸿章在淮军首领们的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与会人等暂时无人回答这个问题，最近半年的战争进展之快超乎想象，只花费了半年时间就重夺淮南。下一步自然是进攻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如果战争能和现在一样，或许一年后就要与韦泽指挥的光复军作战。到现在为止，绿营、湘军、淮军，面对韦泽的时候都没有占过一次上风。在未来的战争中，能扭转这样的局面么？淮军首领心里面都没底。
但是对此事采取避而不谈的态度是毫无意义的，韦泽明显没有仅仅割据两广的迹象。各路消息都证明光复军在两广招兵买马，意图在满清与太平军拼的你死我活之时捡便宜。正是知道了这点，湘军、淮军反倒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们与太平军不可能共存，也就不存在联合太平军先消灭韦泽的可能性。
现在太平军正在一步步衰落，正是这种衰落让太平军更努力挣扎求存。太平军想活下去，只能靠击败湘军与淮军。随着太平军的末日一天天接近，湘军和淮军与韦泽决战的日子也在以同样的速度靠拢。
淮军总帅江忠源终于打破了会议上的沉寂，“等我军围攻江宁的时候，韦泽只怕就会有动静。短期内打到两广却是不易，现在不用想这法子。”
有江忠源发话，淮军众将都松了口气。谈论与韦泽作战，对他们来说是个过于沉重的话题。就在此时，远远听到庐州方向炮声隆隆，听这个动静，攻城战已经正式开始。江忠源心中感叹，看来曾国藩尽快进攻江宁的态度非常坚定。湘军以前攻城都是靠围困，若不是急于攻城，他们不会如此猛烈开炮。
攻城的炮声响了三天，三天里头，淮军只是严加防范，他们的任务是阻拦有可能冲出湘军重围的太平军。虽然这三天里头淮军将领也多次请战，江忠源毫不客气的否决了这些人出战的请求。不愿意与湘军抢功固然是重要原因，而江忠源也认同李鸿章的观点，当这些安徽将士看到湖南人驱使安徽百姓攻城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兴高采烈的。因为说不准这些被驱使的百姓中就有淮军官兵的亲属。
第四天，炮击声愈发猛烈。过了中午，炮击竟然逐渐停了。傍晚时分，江忠源得到了曾国藩的通知，湘军已经攻破庐州，开始在城内剿灭匪军。湘军攻城的能力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这让江忠源非常惊讶。
曾国藩派人给江忠源送信的行动还遭到了湘军将领们的反对，这些人非常担心江忠源会前来抢功。曾国藩倒是平静地说道：“岷樵不会如此。”
众将也不敢当面否定曾国藩的观点，看着传令官出了大帐，众将连忙请命，“大帅，我等边进入庐州剿灭粤匪。”
“去吧！”曾国藩同意了众将的请求。有了曾国藩的应允，除了护卫中军的部队之外，原本负责包围庐州的湘军各部纷纷开始前进，突入了庐州城内。
此次负责攻城的是曾国荃，湘军悍将鲍超没有直接带兵攻击。得到了曾国藩的命令之后他带兵直扑东门。在东门外，鲍超意外的看到一队湘军围住了三百多人，这些人穿了普通百姓的服色，可一个个都留着长发。
勒住马匹，鲍超为负责看守他们的湘军，“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回禀大人，这些人乃是义民，他们早就和我等联络。此次就是他们突然攻打粤匪，打开了东门。”负责看守的湘军队官连忙回禀道。
鲍超知道城内有这么一批人，不过没想到这帮家伙竟然真的能起到作用。正在居高临下的在马上扫视着这些家伙的时候，却见其中有人壮着胆子对鲍超喊道：“大人，我们都是义民啊。我们有江大人给的文书。还请让我们给大人带路。”
敢突袭太平军的都是有胆量之辈，看到有人带头这么一喊，后面的人也喊道：“这位大人，江大人说了城破之后保我家平安，还请大人让我们回家。”
鲍超原本只是觉得这群人奇怪而已，现在已经明白了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转头对手下命道：“这些人里头定然藏匿着粤匪，把他们尽数杀了！”
湘军听到命令，立刻上前先用湖南土话与看守的部队讲了鲍超的命令。很快，鲍超的部队与负责看守的湘军突然对着这些人就砍杀起来。有心算无心，加上湘军数量数倍于这帮偷袭太平军的家伙，一阵惨叫之后，这些人就命丧当场。不少人死后脸上都是极度的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冒死一搏换来的居然是这等下场。
鲍超的部队军令极严，战场上从来不敢去捡拾财物。留下部队打扫战场，鲍超带兵直入东门，向城内杀了进去。
城内已经是一个血与火的世界，太平军丢失了城头，就在城内组织防御。湘军随即点起火来，步枪射击时的硝烟与房屋燃烧时的烟雾混合在一起，让整个庐州城可见度变得很低。地上满是尸体，曾国荃的部队此时已经将太平军压缩到了城西的水西门附近。这是早就定下的战略，湘军只在水西门外布下水师，在两边放置兵力，不让太平军从陆地逃窜。太平军到了岸边就完全处在湘军水师的打击范围之内。
城破之后，在湘军的猛攻之下，太平军也只能退向水西门。鲍超带兵赶到这里，曾国荃很快就派人联络鲍超，不让他参与最后的攻击。“水西门这边已经围死，还请大人在城内好了。”
鲍超知道曾国荃不想被人分了功劳，他冷哼了一声，这才答道：“你回去告诉曾铁桶，我知道了。”
等传令官离开之后，鲍超对手下命道：“你们沿街去看，凡是门口贴了江忠源给了告示的，就打进去。”
副将听到了这个命令，立刻欣然从命，指挥着部队各自去了。有贴江忠源给他们的免死告示的，定然是家里有钱的。这些人怕城破之后被官军抢掠，所以才会如此积极的联络官军。鲍超杀了城门口的那帮人之后，副将就明白了鲍超的心意。此时得到命令，更是欢喜。抢十家穷人也不如抢一家富户。想分辨穷人富人原本不太容易，现在各家门上的告示就是最好的指路标识。
湘军攻破了庐州城之后，清剿战又打了两天。三天之后，湘军退出了庐州。江忠源带兵前来接收这座太平天国在淮南的统治中心。离庐州城还有两里多地，夏日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的尸体腐败的气味就已经告知这座城市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走到距离城边不足一里的时候，淮军的队伍就自动慢了下来。只见城外是成片的尸体，这些尸体都穿了普通百姓的衣服，在城外铺了几十米宽。在城墙下，这些尸体层层叠压，垒起了老高。目力所及，城墙下都是如此，光能看到的范围内死了至少数千人。
士兵走近这片被尸体覆盖的大地，无数肥大苍蝇被惊动，从尸体上飞起来，仿佛扬起了一片黑色的云朵。死者扭曲张开的嘴里，鼻孔里，耳朵里，也有着蛆虫蠕动着爬进爬出。
淮军士兵也是打过仗，见过血的。可看到这些，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呕吐起来。江忠源眉头紧皱，不顾空气中的恶臭，也不管地上成千上万正在夏日烈阳下正在快速腐烂的尸体，他催动马匹直奔城门而去。
庐州城门大开，江忠源的马匹进入城门之后，在他眼前展开的同样满是尸体的街道。大片正在啄食着死者腐肉的乌鸦被这动静惊起，它们展开漆黑的翅膀，发出不满的呱呱声，飞向半空。
而江忠源发现，除了这些正在拼命吃着死者的乌鸦之外，整座庐州城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湘军营地中热闹非凡，随军的商人所在帐篷门口排起了长队，湘军士兵们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等着这帮人进行坚定估价。湘军每打下一城，就会这样热闹好几天。这些专门负责战利品估价，商人已经向曾国藩缴纳过一大笔钱，他们把这些战利品收购之后运到湖北、湖南等地出售。湘军则会把自己的钱带回故乡。
据说在江浙，这门生意就做的更好。左宗棠大人手下有个叫胡雪岩的商人，不仅收购这些物资，还负责把银钱存在票号。不用随身携带，钱就更加安全了。湘军的商人不提供这等服务，所以湘军出来打仗的多数是一家来好几个，同乡们也都在一个营。即便有人战死了，家人和乡亲也能把钱给带回故里。
不过此时的湘军也开始筹备自己的票号，准备模仿楚军的模式，用纸钞银票的方式来增加士兵钱财的安全。
士兵们等待的时候自然是大吹自己的收获。
身为湖南著名的读书人，曾大人这些年日日读书，天天记日记，每日里修心养性，发现自身的问题，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日积月累之下，成绩相当不错。至少曾大人的部下现在都能理解曾大人的政治理念。
听懂了曾国藩曾大人讲述的道理之后，湘军们活学活用。短期内被太平军夺走的城池，湘军夺回之后自然得“收集粮草军饷”，湘军会本着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态度，自行对城内的人丁进行公平公正公开的征收。城内的居民自甘堕落为“乱民”“刁民”，起来对抗公开征收的时候，湘军这支正义之师就会立刻给他们死。
对于太平军夺走之后长期占据的城市，湘军根据曾国藩大人定下的认知标准，城内都是从匪的乱民。九江、安庆这等被太平军盘踞数年的城市，甚至连女性都不与甄别，乱民一概杀光。
整个淮南地区落入太平军有八年之久，八年间一直没有战事，即便是被收钱征粮，不打仗的话，本地百姓还是能有所积攒的。湘军对庐州这座沦入粤匪之手八年的城市完全按照湘军的规矩办事，在这里的收获比起江西那些穷困的地区要大的太多。谈起此次的收益，所有湘军都是笑逐颜开。
所以当安徽巡抚江忠源带了卫队，快步冲过湘军营地直奔曾国藩大帐的时候，这些官兵也只是好奇的看着，却严守着队列，生怕脱离的队列之后就被挤出去。
江忠源此时满心沸腾着怒火，他也不去看那些扛着大包小包的湘军，冲进了曾国藩的大帐，他就对着曾国藩喊道：“涤生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国藩当然知道江忠源说的是什么，他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叹口气，“岷樵，这等事都是不得以啊！”
“不得以？！”江忠源上前几步，逼近了曾国藩，“若是说湘军抢掠财物，还能说不得以。为何连女子都不放过？”
湘军总算没有把庐州城的人全部杀光，有些很穷的百姓躲的比较严实，好不容易逃出条性命。他们向江忠源讲述了湘军在城内凶残的屠戮时，告诉了江忠源一件事。湘军不仅杀人、抢掠，还抢走了庐州城内相貌好看的女子。江忠源勉强能够接受湘军的屠戮，却完全不能接受湘军抢掠女子。这才怒气冲冲的前来找曾国藩。
曾国藩叹口气，“岷樵，你我都是朝廷大员，有些事情我们必须从权！”

第33章 杀戮的理由（十二）
江忠源骑着马，垂头丧气的向着淮军的营寨方向而去。李鸿章跟在江忠源身后，一声不吭。几个时辰之前，两人前往湘军大营的时候，江忠源是满腔怒气，李鸿章也是极为恼火。看到湘军大肆屠戮百姓，江忠源大怒。而湘军对李鸿章的故乡庐州实施了屠城，李鸿章当然是极为不高兴的。
但两人最后还是被曾国藩给说服了。江忠源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曾国藩的声音。
“到底是先有刁民作乱，还是先有湘军与淮军？”
“刁民们起来作乱之后，各地刁民纷纷响应。岷樵，你与粤匪打仗之时，对粤匪又何尝不是想食肉寝皮么？”
“刁民们不服乡绅，就一定会作乱。现在有粤匪，有韦逆做了榜样，各地刁民才纷纷起来造反。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若是我等优柔寡断，不能为朝廷立威，那刁民绝不会畏惧王法！”
“想惩治贪官劣绅，那一定是要天下安定之后的事情。若是一味觉得刁民可怜，贪官劣绅可恶，那就是本末倒置。贪官劣绅还是可以教化的，他们只是辜负了朝廷，从本心来说，他们还是知道敬畏朝廷，敬畏圣人之道。粤匪攻破了那么多城池，当地官员不少道德上都有些缺失，却还知道自杀以为国尽忠。刁民们只知道自己，稍稍受了点穷就起来造反，在他们心中何尝有朝廷，何尝有舍生取义的圣人之道。对这些刁民，绝不能放过。”
“若是没有淮南刁民供养，何来淮南粤匪猖獗。淮南刁民们向粤匪交粮纳税，不少人还投奔粤匪，当了他们的爪牙。若将粤匪比作树干，刁民就是树根。虽然平时看不到他们，可粤匪所依仗的，就是淮南当地刁民……”
曾国藩不愧是儒学大家，分辩事理极为清楚。江忠源当然没有放过粤匪的打算，他只是觉得百姓可怜，没必要杀了。可听了曾国藩这番掏心窝的话，江忠源也实在是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是的，江忠源可以从圣人之言中找到千万个理由，可曾国藩对此的解释或许更有说服力，“身为朝廷大员，有些事情必须从权”。
淮南百姓在太平天国治下八年，早就习惯了太平天国的管制，面对官军的时候，他们可没有主动前来迎接王师，反倒是尽量躲藏，避开官军。打仗需要钱粮，淮南百姓们如此逃避责任，若官军还是一味的安抚，在剿灭粤匪之前，官军自己就会先饿死。
面对曾国藩堂堂的道理，面对冷酷的现实，江忠源只能承认了现状。至于李鸿章，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上不忿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
之后的几天里头，江忠源没有让淮军回庐州。庐州城内没剩什么人，江忠源就命令从附近抓来了一些民夫，让他们收拾庐州的惨状。挖坑，埋人，这些都必须抓紧。现在已经是8月，最热的时间开始了。若是不赶紧埋了，要不了多久庐州就可能爆发大瘟疫，那时候这座城市就完全不能住人了。
也就在此时，庐州城也来了不少不知道庐州惨状的访客。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少乡里的地主士绅。这些人来的时候都带了见面礼，那是绳捆索绑的太平军乡官。这帮人见到江忠源之后，都表示愿意自组团练，帮着朝廷安抚地方，清剿粤匪的太平军在乡间的残余势力。
还有地主士绅肯支持朝廷，江忠源也感到很是欣慰。江忠源派人想办法去验证这些人的身份，他自己则对这些地主士绅命道：“你等若是真的想报效朝廷，那就赶紧捐粮出来。”
面对这个问题，所有地主士绅们都苦起了脸。当然，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告诉江忠源，太平军沿袭了韦泽制定的“完粮纳税”政策，在地方上领着穷困百姓压制地主士绅。这些年来，地主们在太平军的压迫下承担了大部分纳粮的重任，真的是“地主家也没有了余粮”。而那些穷人因为纳税少，一个个日子都好了起来。
除了抱怨之外，地主士绅们也都给了差不多的建议。若是江忠源真的想征集粮草，还请他再等等，由这些地主士绅组织的团练先征集粮食。若是江忠源等不及，可以直接从穷人家里征集粮草。淮南的地主士绅强烈表示，现在这帮穷鬼家家都有粮，官军到了地方上之后立刻就能吃饱。
江忠源当然不肯让自己的部队到地方上挨家挨户的去征粮，这是最美效率的办法。所以他毫不客气的命令这帮地主士绅，“尔等若是真的想效忠朝廷，那就赶紧去征集粮草，限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把粮食运来。若是推脱，那我就会治你们的罪。”
吓唬走了这帮士绅，江忠源心里头觉得稍微好过了些。不管如何，粮食问题总算是有了结果。那帮地主士绅到底会用什么手段筹集粮食，江忠源根本不想去知道。
1861年8月13日，休整完毕的湘军开始乘船南下。
1861年8月16日，淮军也开始南下。
湘军的目标是开始进攻太平军的首都天京，淮军则是完全占领淮南，并且做好与湘军共同攻击天京的准备。
即便湘军首领们未必接受江忠源前来分杯羹的打算，可他们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情。若是想短期内攻破天京城，就只有借助江忠源的兵力。
此时韦泽虎视眈眈，早一日攻破天京，就能早一日做好与韦泽决战的准备。

第34章 杀戮的理由（十三）
1861年8月10日，彰王回到天京城。彰王林凤祥的部队井然有序的抵达天京城外的时候，洪秀全亲自在城门迎接。随行的文武脸上都有喜色。彰王林凤祥是太平军现在资历最老，地位最高的将领，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失去了淮南的文武官员们精神一振。
淮南丢失之前，在江西与湘军厮杀的彰王并不特别显眼。朝中文武都知道彰王林凤祥与湘军一年多的拉锯战打得很艰苦，虽然林凤祥有极大苦劳，文武却不觉得他有太大功劳。
然而安庆陷落，英王陈玉成所部遭到重创。接下来的半年多时间，曾经被认为固若金汤的淮南就易手，守淮南的请王与八万大军竟然不知所终。在湘军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之后，满朝文武才明白在江西独立抵挡湘军的林凤祥到底承受着何等压力。彰王林凤祥在江西的血战的确让太平天国西边疆界得到了安全，只是湘军此时已经占据了长江以北，湘军水军从武昌到安庆畅行无阻，曾国藩可以随时依托占据了全面优势的水军突袭天京城。江西打得再好，却也阻止不了湘军进攻天京城了。
天王洪秀全连发数道诏书，请彰王林凤祥带兵回天京。而林凤祥也没有推辞，带兵从江西返回天京城。这位太平天国的老将回军，天京城的文武都感觉心中大为安定。
天国朝堂之上，洪秀全询问林凤祥对眼下局面的对策。林凤祥提出了当下的三大要务，第一是准备与湘军进行决战，第二则是先不管在浙江的几位王爷，先对集结到天京城的兵马进行整编，从人员、装备、指挥体系进行改造。第三条更是刺激，林凤祥请求建立总参谋部制度，全面借鉴韦泽的军事制度。
林凤祥在朝会上大声疾呼，“此时天国局面如此危难，各路兄弟们想来都能放下以前的不快，同心对付湘军与淮军。此时若是能建立总参谋部，完成部队的军令统一，我们对湘军并非没有胜算。毕竟湘军现在不过十万人，不算浙江，我们还有十几万人马呢！”
尽管长江以北完全被湘军控制。太平天国的版图只剩下皖南、苏南以及李秀成全力争夺的浙江。可从江西到天京城沿途之上还有不少城池，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部队。林凤祥手下有四万兵马，陈玉成的残部还有八千，张应宸的御林军数量接近三万。受宁国府的杨辅清麾下也有四五万人。这四支兵马与其他大小部队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万之众。林凤祥希望利用此次危机促成太平军的正规化。如果这二十万太平军能够统一军令，未必不能绝处逢生。
“那总参谋长该由谁来当？”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却是安王洪仁发在说话。
林凤祥眉头忍不住就皱起了，安王洪仁发、福王洪仁达是洪秀全的两个哥哥，这两人没什么本事，又被安插了如此高位，自然与那些小人得志的家伙一样，总想掌握所有权力。朝中文武对这两人无比厌恶，石达开没走的时候，就与满朝文武一起逼着洪秀全经削了这两人的王爵。后来石达开出走，洪秀全封了十三位王爷，这两人才重新恢复了王爵。
听着洪仁发仿佛挑衅般的发言，林凤祥皱着眉头说道：“总参谋部的制度是能者上位，制度公开。谁能上位大家自有公论。”
“难道天国的制度要彰王来定了么？”旁边的福王洪仁达结果话头说道。
林凤祥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若是性子简单粗暴，他年轻时候是没办法靠当算命先生混饭吃的。可听了安王、福王的话，林凤祥依旧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林凤祥所求的乃是挽救太平天国，可安王福王所求的却是大权不能旁落。天王固然是天国之主，可天王自己却没能力营运天国军政事务，干活的还是天国兄弟。这帮干活的兄弟们最厌恶的就是安王福王这种狐假虎威，拿鸡毛当令箭的渣渣。
不过林凤祥很快就平息了怒火，此时还不到与安王福王斗争的时候，既然林凤祥想建立总参谋部制度，他现在就得让朝中文武们都明白这个总参谋部制度给大伙讲清楚。这个制度与太平天国现行军制有什么不同，为什么非要在现在建立这个制度。
林凤祥没有搭理安王与福王的挑衅，他向着天国文武们开始讲述总参谋部制度，中间不管安王福王怎么插话，林凤祥完全不搭理两人。
“林凤祥，你这是什么意思。”被如此无视，安王大怒，他边喊边上抓住林凤祥的肩头。林凤祥一掌拍开安王洪仁发的手，他冷冷地说道：“一边去，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身为洪秀全的哥哥，被委以平衡天京城内异姓王的重任，被林凤祥如此当面办了这么长的脸，安王洪仁发反倒愣住了。在他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听洪秀全喝道：“安王，你就老实听彰王讲话。”
洪仁发毕竟当了这么久的王爷，虽然心中恼怒，竟然也忍住了情绪。
林凤祥继续讲述着总参谋部制度的特点，这是极为先进的制度，透明化的管理，权力与责任挂钩。林凤祥不仅在自己的部队里头努力建设总参谋部制度，更是想方设法的从韦泽那里学习。这等照猫画虎的摸索的过程极为艰苦，不过一年多前，韦泽在光复军中大力整顿山头主义，几名中级军官“受不了气”，离开光复军之后前来投奔在光复军中名声还算是不错的林凤祥。这下林凤祥才算是真正知道了韦泽的总参谋部制度到底是如何运行的。特别是各级单位的考核内容与考核办法，让林凤祥觉得一直罩在他眼前的迷雾散去了大半。
听着林凤祥的讲述，文武官员们都有些如醉如痴的感觉。大伙为了太平天国努力了十年，固然有众多收获，却也积累了更多解决不了的问题。听了总参谋部制度的介绍，他们都感觉这里面内容博大精深，不仅能用来组织军队，其制度与方法甚至能解决太平天国遇到的绝大多数问题。
等林凤祥讲完之后，天国中央政府的文武们立刻的目光投向了天王洪秀全，不少人希望洪秀全现在就准了林凤祥的请求，总参谋部制度听着就无比可靠。若是真的能够实施，别的效果且不好说，至少安王福王这样的家伙立刻就失去了插手军事的机会。
洪秀全听了林凤祥的建议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只是说道：“此时当务之急乃是先打败清妖，建立总参谋部的事情让我先想想。”

第35章 杀戮的理由（十四）
林凤祥并没有搞政争的意愿，但是他极为想在太平军中建起总参谋部制度，以强化太平军的战斗力。在朝堂上发表了他的看法之后，林凤祥就开始联络各方人员。首先联络的自然是遭到了重大损失的英王陈玉成。
陈玉成外号四眼，是因为他两眼下有痣，远望如四眼。不过近看的话，陈玉成是个身材矮小，相貌秀美的男子。如果只看外表，无论都想不到这个男子是以悍将闻名。他手下原本有三万精锐，却在安庆折损了两万余人，现在手下的部队不足八千。
林凤祥前来拜访陈玉成的时候，陈玉成却没有大败后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用林凤祥多开口，陈玉成自己就主动说道：“彰王，你若是想让我与你合兵，我自然没有意见。不过我却有些想法要对彰王讲。”
陈玉成是陈承瑢的侄子，按辈分来说是林凤祥的子侄辈，所以他不敢像别人一样称呼林凤祥为林大哥，而是用了彰王来称呼林凤祥。
林凤祥点点头，“直说无妨。”
陈玉成秀美的脸上表情郑重，他慢慢说道：“今天听了彰王所讲的总参谋部制度，我是恍然大悟。原来我也是学齐王，现在才知道我比起齐王差的太多。不过除了这总参谋部制度之外，我们比齐王还有一个最大差距。齐王火器犀利，齐王七年前就用上了火帽枪，而我等现在还在用火帽枪。至于火炮，我等比齐王更是差的远。所以齐王作战从来是正面迎击，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他都是正面一举击破。远了用枪打，近了刺刀戳。可我军若是想突袭敌人，就只能用长枪兵，或者刀盾手。齐王的战法我军可未必能用的上。”
林凤祥听了之后微微点头，他手下有几个从韦泽那里“受委屈”之后跑来投奔的中级军官，根据他们所说，韦泽现在的部队已经淘汰了“先进”的火帽枪，换装了另外一种俗称单打一的后装步枪。据说这种步枪威力巨大，精准无比。射击水平很好的士兵能够在两百米外准确击杀敌人。以韦泽治军水平之高，换上了这等武器之后，湘军完全不堪一击。在武器装备上，林凤祥没有与韦泽一争高下的打算。
所以林凤祥答道：“玉成，以湘军的水准，火帽枪就已经足够。齐王的战术与我军不同，他不管敌人怎么来，他就是一路攻过去。而且总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里头，梯次配备的极好。部队谁进攻，谁包抄，都是整体战术中的一部分，所以齐王每一支部队拉出来都是打硬仗。玉成，就算是你这样极能打仗的，能打硬仗的部队也只是少数。齐王将这种部队称为野战军。齐王离开的时候，手下就有至少三万野战军。咱们太平军现在全部四五十万部队，能有当年齐王野战军水准的，只怕也没有三万。”
对这个评价，陈玉成一点都没有反驳的打算。身为太平军公认的悍将，陈玉成其实手下能够放排枪又能够近身肉搏的部队，总数一直不到五千。他的部队尚且如此，其他部队中这种水准的官兵自然更少。在太平军在淮南遭到重创，损失了十几万兵马的现在。野战军的数量不足三万是个很公允的判断。
“那彰王部下中，这种野战军到底有多少人？”李玉成问道。
“不足一万。”林凤祥答道。
“竟然有这么多？”李玉成惊讶地说道。
林凤祥认真地说道：“我提出组建总参谋部，主要是想把张应宸的御林军也给拉进来。张应宸一直是齐王手下，对齐王练兵的本事学的最多。我们三方联手，凑出两万野战军还是能办到的。有了这两万人正面作战，其他部队作为辅助，击败湘军并非没有指望。若是我军还是现在这般各自为战，与湘军打仗，胜负不过是五五之数。齐王能纵横天下，正是因为他每战都破军杀将。听说齐王打仗的要诀就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野战军数量越大，准备的越是充分，打仗时候伤亡反倒越小。敌人的精锐不断损失，要么就是兵力不足之下拆东墙补西墙，要么就是大肆征召新兵，战斗力越来越差。”
陈玉成微微点头，他对林凤祥的看法非常赞同。韦泽离开太平天国之后，太平天国再也没有如同韦泽这样能够轻松的破军杀将的野战军，各个将领都把精锐当作宝贝疙瘩，当作在关键时刻定胜负的筹码。更不可能把自己的精锐拿出来与其他将领联合。这种畏首畏尾，只懂得打如意算盘的态度反倒导致很多原本有可能打赢的仗输掉了。
林凤祥劝说道：“玉成，张应宸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不过你我若是合兵，部队重编之后我让你来掌兵，我做参谋长。一切营运皆如齐王的总参谋部，我的部队里头有专门负责练兵的作战训练处，野战部队有补充，只会越战越强。以前我不知道齐王练兵的诀窍，他的部队是分士官与军官。在部队里头全面教人读书认字，哪怕是士官也能读懂军令，甚至能写军令。有这些士官主持，部队才是真正的如臂使指。与齐王一比，我等手下的士官们根本不合格，更不用说军官了。齐王总是以强带弱，所以越战越强。可我等有了强军，恨不得藏着掖着，生怕有什么闪失。反倒是越战越弱。”
听了林凤祥的讲述，陈玉成心中大赞。不过想到自己的部队从此就要与林凤祥合并，且不说陈玉成自己心中就有疙瘩，即便是陈玉成已经同意，可他的部下们是否愿意与林凤祥合并，而且合并之后完全采取新的军制，陈玉成心中一点都不乐观。他也只能表示自己先与部下商谈此事，尽力促成。
陈玉成的答复并没有超出林凤祥的意料，若是陈玉成现在说他绝对能把事情办好，林凤祥才会觉得意外。韦泽的部队在建立制度上有先天优势，他们从九年前兵力不过数千的时候就建起了总参谋部制度。扩军之时就有了制度，部队是完全统一的。想到太平军这些年来不仅没有能统一起来，反倒是越来越分裂，林凤祥心中只觉得有些悲凉。
与陈玉成达成了协议之后，林凤祥就继续拜访天京城中的其他文武。而张应宸并没有接待林凤祥，林凤祥前去拜访的时候吃了个闭门羹。张应宸“病了”。
就在林凤祥正在努力的时候，天王洪秀全下了诏书。诏书中以天京城粮食不多为理由，命林凤祥前去东西梁山驻守。东西梁山距离芜湖很近，诏书上写的很客气，林凤祥部队的粮草补给，由芜湖方面负责。
林凤祥又不是傻瓜，看了诏书就明白了洪秀全的想法。很明显，洪秀全根本不希望建立起总参谋部制度，所以直接把林凤祥打发到远离天京城的东西梁山去。只要没人在京城内挑头要搞总参谋部制度，这件事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正因为理解了洪秀全的想法，林凤祥立刻前去求见天王洪秀全。得到的回复是，“天王身体有恙，不能接见臣下！”这个理由可把林凤祥给气坏了，洪秀全若是不愿意建立总参谋部制度，他大可公开反对么。搞这等权术算什么？
可洪秀全不见，林凤祥也没办法直接冲进皇宫，抓住洪秀全逼问。而且洪秀全不上朝，却还有充足的能力影响朝局。安王洪仁发、福王洪仁达此时就显露出他们的价值来。两人先是公开说了洪秀全下令让林凤祥去守东西梁山，接着就催促林凤祥赶紧去，不要在天京城里头空耗时间。福王洪仁达甚至公开说道：“彰王，既然天王有令，我等就只能停了你们在天京的粮食。只要你到了东西梁山，自然就能从芜湖得到粮食。”
林凤祥对石达开有诸多不满，可石达开强制逼着洪秀全夺了洪仁发、洪仁达王爵的事情，林凤祥是无比赞同的。就是有这样的混账东西在天京城里头胡作非为，才会逼得外面的将领们对太平天国的中央政府越来越绝望。
可不管怎么不满，林凤祥也没办法逼着洪秀全按照林凤祥的计划行事。不得已，林凤祥只能先带兵前往东西梁山。
就在林凤祥带兵离开的当天，有使者秘密的与林凤祥接触。晚上，部队驻扎的时候，林凤祥偷偷带了卫队出了营地。按照约定，林凤祥与另外一支小队伍会面了。夜色中虽然看不太清楚，林凤祥还是能认出为首的那人，他笑道：“张兄弟，没想到你还是肯见我的。”
对面的张应宸叹口气，“我若是公开见了林大哥，天王立刻就能知道。那我也只能不见。还望林大哥不要怪罪兄弟。”
林凤祥不想讨论天王洪秀全的反应，命部下警戒，他与张应宸单独在一起，周围的卫兵们听不到两人谈话的内容，林凤祥低声问道：“那张兄弟这次来见，却不知道为了何事？”
张应宸坦然说道：“林大哥，统一军令之事兄弟我自然是赞成的。我等真的联合起来组建野战军与作战训练部门，最初三个月只怕是难熬，熬过头三个月，后面日子就能好过起来。不过这等好事只怕是只能想想，却是做不成的。天王现在只想着自己揽权，若是林大哥真的做成此事，天王只会觉得又出了个东王。”
对张应宸如此直白的评价，林凤祥只能不说什么，他说道：“可若不这么做，天国还能撑多久？”
张应宸微微一笑，“林大哥若是想办成此事，只能如东王般让天王在宫里头老老实实当傀儡。若非如此，天王就要发号施令。他现在只怕别人掌握了大权，夺了他的天国。其他事情都在其次，林大哥指望借用天王的力量推动什么，还是趁早息了这个心吧。”
“张兄弟你出来就是告诉我这个的么？”林凤祥还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张应宸答道：“林大哥，我敬重你的为人。到了此时，你还是想着天国。我给你讲这个，就是把事情分说清楚，我是在帮不上你的忙了。林大哥，你自己保重啊！”

第36章 杀戮的理由（十五）
光复军正式占领赣州之后大大算短了距离南京城的距离，情报系统效率变得更高。只用了八天，南京城里头的最新变化就上入了军委会议的简报。现在各级会议开头基本上千篇一律，党、政、军，每天上午例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读简报。不同级别得到的简报内容也不同，军委级别得到的简报真的有不出门就知天下事的感觉。
听完洪秀全把林凤祥派去守东西梁山的事情，众人的看法很快达成了一致。“把精锐野战军放到敌人会进攻的要点上实施防御，这真的是普通人会采取的应对办法。”
既然洪秀全把最强的野战军撂在芜湖，湘军也不可能真的对这支军队视若无睹。不要说是湘军，在解放鞋等新装备全面提升了行军能力之前，即便是光复军进攻南京也会尽力先去解决掉东西梁山这里的太平军。
清军对太平天国的全面进攻比军委料想的晚了不少，曾国藩非常能够耐住性子，他不是急哄哄的直接进攻天京城，而是先创造出一个战略包围圈。淮南与江西已经落入湘军手中，各处的情报都在证明，曾国藩正努力进攻皖南，淮军则向扬州进发。一旦包围网完成，剩下就是对各路太平军的致命一击。
介绍完了外部环境，剩下的就是内部的问题了。8月21日的第一个议题是，对于在训练中猝死的官兵要不要授予革命烈士称号，要不要全额发放抚恤金。
军事训练中会出现猝死，光复军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最近全军都在进行大规模军事训练，40万人的部队中出现了60几例猝死的事情，近万官兵无法承受新训练科目，光复军叫苦不迭。对于训练科目当然能够进行讨论与调整，不过已经猝死的官兵却得先有个说法。
训练场就是战场，光复军这点认知水平自然还是有的。既然是在训练中死去的，那自然没有理由不给人家评烈士，烈士亲属的待遇自然也得有。问题就出在抚恤金上，如果是在战场上战死的，例如在永兴牺牲的那位排长。虽然其指挥的确有可以讨论的部分，可他不是瞎指挥，更没有临阵退缩，待遇还是要按照规定走。可这些人是在训练场上猝死的，革命烈士的称号可以有，但全额发放抚恤金，大家总是觉得不对劲。
40万人中猝死了60余人，这原本不算事。之所最终闹到军委来，很大原因就是官兵对新的作战训练科目怨声载道。
训练大纲是韦泽制定的，21世纪的人营养好，论身体素质应该比以前的人更好。之所以感觉现代人不如以前的人，那是因为以前的人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去努力活下去的。人活七十古来稀，21世纪活到70岁太稀松平常了。
“这件事绝不是战士们受不了，肯定是军官们受不了。或者有些人坚持不下去，又害怕因为影响了自己的晋升。所以我的看法是，该给的抚恤金就给了。以后对新兵的体检要更加注意。而部队里头要政委、指导员、党员们自己优先组织起来，先完成这些军事训练科目，积累经验。军官和党组织自己要以身作则，若是这些人自己都完不成训练科目，反倒逼着战士们去完成。战士们肯定不服气。我建议这样，暂时让部队的战士们休息几天，政委、指导员、党员，军官们休息三天。然后这些同志率先去完成训练科目。战士先维持以前的训练量。等到这些人都能全面完成，那时候再领着战士们去练，一来能够服众，二来他们也有了经验，知道中间会遇到什么问题。大家觉得呢？”
“那咱们这军委、总政治部、总参谋部，是不是也要练？”居俊峰有点担心的问道。
“对，咱们也得练习，咱们也得完成。”韦泽说道，说完之后他也觉得一刀切不是好办法，他说道：“这样，35岁以下的必须达标。35岁以上的，根据身体状况，一部分必须达标。45岁以上的，得参加训练。达标标准可以降低。”
韦泽1861年刚28岁，军委的人都知道韦泽是不可能给自己特殊照顾，只要韦泽自己亲自带头练，其他人真的没什么好说了。
“那些实在是承受不了这样训练内容的同志怎么办？”居俊峰接着问道。
“承担不了就让他们退役。不合适在部队，就让他们离开部队，这等事情我们得认。”韦泽答道。
这件事处理完，接下来就是连带的其他工作调整。如果延长了训练时间的话，很多工作都需要调整了。
近期军委重点讨论的是一个更重大的课题，韦泽提出将部队由四四制改成三三制。四四制是应对射击火力密度低的问题，在排队枪毙制度上搞出的模式。光复军的单打一极大提高了单支步枪的射速与命中率，解放鞋又提升了部队行军以及连续战斗能力。三三制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部队单位数量的降低并没有造成火力命中率的下降，反倒因为部队数量减少，提高了作战单位数量的提升，以及作战灵活度的提高。
理论上的讨论，以及模拟战斗也证明了三三制的优点。现实中的问题则是改编需要很长时间，短期内改编需要至少半年，全军从上到下的改编就得两年。如果以全新的作战体系定型为目的，那非得四五年不可。这个改编无疑与北伐冲突了。如果把军事训练拖延的时间加进去，这日期只怕得更加延后。
后勤部长陈哲正谈起了他的话题，“上次咱们讨论北伐战略的时候有两个方案，一个认为第一阶段划江而治，另外一个是认为第一阶段完成守江必守淮，完成淮河进攻线。那时候我们认为两者区别在于，仅仅是划江而治的话，现在的8个军，40万部队就够。如果把战线推进到淮河进攻线，那就需要12个军，60万人。40万人的武器，装备，我们能够完成。60万人，后勤部门支持不了。我还是坚持第一个方案。”
“去年八万吨钢，三十万吨铁。武器怎么可能不够？”总参谋长居俊峰质疑道。
后勤部长陈哲双手一摊，“不是武器不够，是橡胶鞋不够。我们进口了一千吨橡胶，顶多120万双鞋，部队要一天行军60到80里地，几个月打下来一名士兵消耗3双鞋不算多。你要是后年动手，这个没问题。要是今年动手，我们生产不出来这么物资。哦，对了，这未来几个月还得大量的军事训练，到时候用坏多少鞋，按照过去三个月的情况来看，40万部队三个月光训练每个人都得用坏一双鞋。”
居俊峰听完就不吭声了，部队战士们穿上橡胶鞋之后，头三天怨声载道。三天后，部队的态度就发生了180度的转向。草鞋也好，布鞋也罢，哪里有橡胶鞋皮实耐用。军事训练本身就非常艰苦了，官兵一个个累的要死，白天训练，晚上洗漱烫脚之后，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谁还有精力去编草鞋补布鞋。
因为橡胶鞋不太透气，几个月来，脚气药需求量大增。部队新的生活手册里头，部队睡觉前，要烫脚，脱鞋之后要掀开鞋子上的压舌，尽可能让鞋子晾一晾。即便有种种不爽，可橡胶鞋能够提高运动能力，再也不用消耗大量时间用来休整鞋子，所有的不爽大家都能接受。
不仅仅是鞋子，铝制的军用饭盒与军用水壶因为轻便在部队里头大受欢迎。还有帆布制作的军用背包，预先缝制好了各种针对性携带品的空间，大伙再也不用手忙脚乱的打背包了。这些东西不仅方便，更是在短期内大量投入部队，与战术训练等结合在一起引发了作战训练上的全面改动。
“这会不会是最后方案？”居俊峰也知道此时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因为军委自己对未来的认知程度也有限。以前韦泽遇到这些问题的时候，都是选择先干了再说。居俊峰对那些事情的最终成效很认同。他此时放弃了自己拿出一套问题解决方案，而是选择借用韦泽的智慧了。
阮希浩举手发言，“我这样看，反正我们现在还有几个月时间，湘军何时围攻天京城，我们何时出兵。出兵也不用那么多人马，两个改编完的军拿下湖南。其他部队各派一些参谋到这两个军里头一起参加战斗。中间遇到的问题大家就一目了然了。”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方案，大家纷纷表示赞成。阮希浩接着说道：“我觉得让我们第二军做这个试点吧。”
韦泽答道：“把第二军调去湖南太麻烦。第二军也可以做，不过你们可以等湖南军区拿下整个湖南之后，再进兵去打福建。”
“好！”阮希浩完全能够接受这个方案。
“下一个议题，就是对太平天国的问题，首先从称呼上要进行改动。天京城以后统称南京。什么江宁、金陵、统统不用。特别是天京城，绝对不许再用！”韦泽拿出了新的议题。

第37章 杀戮的理由（十六）
初中历史课本上提过灵渠这个事情，韦泽在《复活的军团》里头也看过对灵渠意义的介绍。光复军在1860年夺取了广西与湖南永州，这条沟通了漓江与湘江的水道就掌握在了光复军手中。
灵渠河道较狭窄且多弯曲，还有部分河段水位较浅，因此在水浅流急处，砌筑陡门以抬高水位，便于船只通行。陡门宽5.5-5.9米，用长方形石块叠砌而成，两岸陡堤呈相向的弧形，中留航道，设置闸门。它们是船闸的前身，也是世界上最早的运河通航设备。据记载，唐代时始设陡门十八，明代增益为三十六，清代为三十二，大都分布在南渠。
韦泽对先人的智慧很是佩服。不过先人创造这些的时代还没有蒸汽船，即便是有了陡门调解水位，吃水依旧是个大问题。光复军现在的内河运输船与战斗舰艇已经初步定型了好几种，也开始大量生产。根据韦泽的如意算盘，直接把预制好的零件运到永州那边的造船厂，在那里组装调试。
灵渠最初的目的就没有考虑过几十吨上百吨的船舶通航，它原本就是一个运粮的河道。那种小扁舟就足以承担起这个任务。可这种小船却没办法运载蒸汽机在内的大型物件。光复军不得不制造出了一种船体更宽，更长，吃水更浅的专用船，才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1861年9月，经过了一年多的努力，新建的永州造船厂里面组装出来的蒸汽船终于验收通过。这是20吨左右的小炮艇，铁骨木壳，蒸汽动力，船上设有六个三寸炮的炮位。船舷与上层建筑上还有用以放排枪的掩护体。
验收结束的时候，代理湖南省委书记沈心亲自去船厂参观。见识过广东的造船上，负责兴建过琼州的造船与维修厂，在沈心看来，永州这边的造船厂只能称为是个组装作坊。可这个作坊却能让光复军的蒸汽船出现在湘江里头，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成果。
此时湖南军区已经接到了解放整个湖南的作战方案，有蒸汽船加入，这本是好事。可蒸汽船是要烧煤的，有煤的时候蒸汽船威风八面，没有了煤，这全副武装的家伙就只能飘在水上，甚至连普通的小船都不如。
广东与琼州的海船能够纵横驰骋，靠的是越南宏基煤矿提供的优质煤炭。从那地方挖出煤来，用火车直接运到港口，装上风帆与蒸汽混合动力的运输船之后就开往两广与琼州。理论上越南的优质煤可以运到永州来，可那个成本就大的离谱了。
永兴那边已经发现了几处很好的煤矿，但是想用上的话就得拿下衡阳这个水路交通枢纽来。为了实现更好作战环境，就要通过战争来实现，战争这件事本身就是这么一个玩意。所以沈心向中央发了一份电报，询问部队能否先夺取衡阳。
“沈心真有趣，夺取了衡阳，和夺取了整个湖南有分别么？”韦泽在军委会议上说完之后，军委的成员都乐了。
“如果我们不先进攻两湖，而是沿着海边北上，走福建，进入浙江，抵达长江，然后从长江下游向西打，把太平军撵到西边去呢？”新的意见又出现了。
光复军对两湖的产粮区是垂涎三尺，所以在计划中是先夺去两湖。可先夺取两湖之后，就把太平军给堵死在长江下游。如果战略目标是把太平军撵走，那整个战略就得修改。
“如果把太平军撵过长江呢？”
“太平军里头都是老将领，他们逼不得已之下或许能接受去四川。让他们渡过长江继续北上，那里都是平原，难道在平原上等着被围歼么？那帮人不会犯这个傻。”
“如果打福建，进浙江，我们海上的运输能力就能发挥优势了。靠海运，运输物资的压力能够大大降低。”
“英国人会不会袭击我们的运输线？”
“英国人敢动手，我们就拿下香港。而且打浙江也不一定非得走海路，走陆路照样能赢。”
……
讨论一个接着一个，新的战略考量出现了。既然决定要与太平军正面作战，由西向东打，反倒不如由东向西打。由东向西，还能把太平军逼着向西走，给清军多添点乱。
居俊峰立刻表示了反对，“我们的首要敌人到底是太平军还是满清？我怎么听着大家好像弄错了啊。咱们现在的目的是消灭满清，太平天国不投降，咱们就用武器让他们投降。可这不是说先打太平天国。”
韦泽很支持这个观点，“夺取两湖的目标不能动摇。咱们现在只有珠江三角洲这一块产粮区，江浙一带虽然富庶，粮食却只够自己吃。想得到大量的粮食，只能先夺下两湖地区。这个战略次序不能错。而且法国人在越南打得很凶，我们刚开辟了与暹罗的航路，不能指望这条航线不受任何影响。”
开辟了暹罗贸易航线是1861年3月的事情。此时暹罗处于曼谷王朝的统治之下，当政者是第四代君主蒙固王，蒙固王屈从于英国的压力，于1855年与英国政府代表J.鲍林签订了英暹通商条约。其他西方列强也纷纷效法前来订约，同时因为西方国家的纷纷入侵，曼谷王朝也不得不开始了国家开放政策。
英国人此时吞下了印度，法国又对越南猛烈进攻。还算是挺英明的蒙固王对于乘坐着蒸汽军舰，荷枪实弹前来的光复军很是客气。自打曼谷王朝开国之后，很多中国人就移民到暹罗，暹罗政府与当地百姓都很欢迎这些带着先进耕种技术前来的中国人。暹罗的大米种植蓬勃发展，中国移民在其中有着重大的贡献。
当光复军代表提出“大米换步枪”的建议之后，蒙固王大喜过望。亲自见识了光复军的火帽枪之后，这位见识过欧洲先进武器的暹罗王立刻同意了这项贸易。暹罗大宗贸易线终于开辟了。两条航线确保了光复军的大米供应，但是法国佬的存在，让这两条航线都面临着威胁。

第38章 杀戮的理由（十七）
奥卡姆剃刀定律又称“奥康的剃刀”，是由14世纪逻辑学家、圣方济各会修士奥卡姆的威廉提出。这个原理称为“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即“简单有效原理”。正如他在《箴言书注》2卷15题说“切勿浪费较多东西去做，用较少的东西，同样可以做好的事情。”
韦泽很喜欢这个理念。对于光复军来说，韦泽建立的制度看似是非常复杂的东西。但是从韦泽本人的角度来看，他仅仅是对他所知道的东西进行了最简单的复制，限于韦泽的记忆能力与现在的物质条件，这些制度里头还存在大量的缺失。
对于军委里头关于战略选择的问题，韦泽最终还是用奥卡姆剃刀定律做了判断。
光复军最缺乏的是什么？有很多。
在这很多缺乏的方面上，什么是靠光复军现有能力无法改变的最大客观难题？钢铁可以冶炼，机械加工与制造可以逐步提升，可适于耕种的土地是无法从天下掉下来的。
经过这样的判断，最终的计划还是落在了先夺去长江以南的两湖地区，从而获得稳定的粮草供应地。
把这个理论以及推导方法拿出来向军委说明的时候，军委也没有能够提出反驳的理由。倒是在这个基础上，大家对于大米航线的安全性有了新的认识高度。相当一部分同志都认为在占领了淮河以南之后，可以暂停继续北上。在消化巩固新解放区的同时，可以考虑一下稳定越南与暹罗大米贸易的问题。
韦泽听说过“战略因为正确才能胜利”这句话，可他没想到当提出了一个正确理论的时候，竟然引申出了“南下还是北上”的战略考量。
当中国统一之后，总会有继续南下或者继续北上的争论。在那广袤的西伯利亚大地上，夏天最高温度或许能到40度，冬天就是零下60度。为了忍受一年内一百度的温差，当地的松树都不得不落叶。而同属的其他松树，在温暖的南方则是四季常青的。
南下的利益远比北上要大得多，粮食，橡胶，矿石，只要控制了南方，就能满足中国的需求。与之相比，北上的投入与产出比就显得很不划算。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在近期需要考虑的仅仅是中国与越南和暹罗的传统友谊，如果能够继续获取大量大米，光复军就有必要继续维持这样的友谊。
曾国藩会不会带兵回援，太平天国会不会与光复军死战到底。从奥卡姆剃刀定律来看，既然这些事情一定会发生，那就等真正发生的时候去解决好了。
到了11月份，湖南军区率先整编出三个军，每个军人数在一万五千人左右。原本大伙并不再多想曾国藩的湘军会打成什么模样。可事实让军文非常讶异。湘军发挥水军优势，在河道纵横的皖南等地分进合击，将驻扎在皖南的太平军杨辅清所部打得落花流水。
淮军除了控制住长江以北的地区，还挥军猛攻扬州。太平军的吉文元、曾立昌部在扬州苦苦抵抗。
10月中旬，湘军水陆并进进击芜湖，芜湖太平军在得到一系列战败消息之后毫无斗志，干脆就退出了芜湖。湘军与林凤祥部在东西梁山与湘军和淮军联军进行了血战。韦泽带兵守过东西梁山，那时候杨秀清给韦泽派了江排，搞起了铁锁横江的战术。那一次石达开打出了湖口大捷，韦泽在东西梁山根本没有作战。
这次太平军水军再也没有实力这么做了，林凤祥所部在长江以北的部队先被击溃，湘军陆军绕到了林凤祥部队的背后，意图截断林凤祥的退路。水军趁着夜色突破了江面，随即把淮军也运过长江。林凤祥不得不选择了撤退。突破了东西梁山这道关口，湘军与淮军水陆并进，林凤祥虽然数次想停下来布置阵地，可他每次停顿下来，就要面临湘军前后包抄的局面。
湘军并不希望林凤祥能够全身撤回天京。追的越来越紧，身为太平军的老将，林凤祥突然给了湘军一个回马枪。他让大部队佯装撤退，自己亲自带领了六千人马返回头猛攻追击的湘军。湘军本以为林凤祥会继续撤退，遭到迎头痛击之后引发了慌乱。
曾国荃直接带领卫队到一线指挥，后退者杀，动摇者杀。在督战队的钢刀前，湘军稳住了阵脚。与林凤祥开始了对射。从炮击，对射，到最后的冷兵器厮杀。六千太平军精锐与湘军的一万精锐大战一场。
湘军水军发现事情不对，连忙登陆参与战斗。林凤祥所部也立刻折返，投入战斗。林凤祥28000人，湘军22000人，五万兵马杀得惊天动地。双方各伤亡了六千多人之后，兵力处于劣势的湘军不得不登船脱离战场。林凤祥派一部分部队清理战场，自己带兵反扑芜湖。
芜湖清军只有不到三千，见近两万太平军杀来，措手不及之下只能放弃芜湖逃窜。这场漂亮的反击战打掉了湘军的嚣张气焰。
不过林凤祥一路获胜却不能扭转战局，湘军名将鲍超带领了两万人在南边与陈玉成的八千兵马作战。双方战斗力相差不多，兵力却相差了两倍之多。陈玉成被逼退，鲍超随即挥军北上，意图截断林凤祥的后路。
林凤祥当然不可能让鲍超得手，他占领芜湖之后将此地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收集好，部队没有久留，而是选择直接撤退。在湘军淮军两路包抄之前冲出了包围圈，撤到了天京城附近扎下营寨。
湘军一路追赶，在距离天京城不到五十里的地方扎下营寨，与林凤祥所部对峙。尽管湘军不在敢立刻进攻，可整体的包围网越收越小，进攻天京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在东路的浙江，李秀成则与左宗棠的楚军互有胜负。以今亮自居的左宗棠也没能打出什么惊人的战绩，他只是在杭州城下挡住了李秀成的大军。当然，这也算是不错了。李秀成无法攻克杭州，就意味着他的部队到了极限。即便李秀成能在浙江支持，可天京一旦失陷，湘军与淮军就能从李秀成背后杀过来。那时候拥兵二十万的李秀成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当然，李秀成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赶紧回兵天京，击溃湘军与淮军。如果他做了这样的选择，左宗棠就能从背后追杀，湘军、淮军、楚军合兵一处，共同拿下天京城。
11月11日，韦泽正式发布命令，北伐开始。整编完毕的由第四军整编而成的11、12、13三个军率先北上，北伐战争开始了。
11军从永兴出发进军衡阳，驻扎在永州的12军也同时出发进军衡阳，同样驻扎在永州的13军则进军宝庆。拿下宝庆就控制住了在长江以南进军四川的道路。而拿下衡阳之后，光复军就能正式组建起海军的长江支队。
凑巧的是，也就是同一天，李秀成带兵撤离杭州，向苏州方向撤退。洪秀全数次派遣使者，要求李秀成回军保卫天京。浙江本就不稳固，李秀成当然知道如果天京城出了问题，他就会变成瓮中之鳖。此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收缩防线，集结兵力。如果能够给某一路清军以致命打击，整个局面还是能够盘活的。
李秀成没有与大部队一起行动，他自己先带队赶回了天京。11月20日，林凤祥、李秀成、陈玉成、张应宸、杨辅清，这五支太平军最善战的兵团指挥官终于齐聚一堂。
林凤祥为人坚毅沉稳，即便是局面越来越恶化，他却也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当然，失望的情绪也无可避免。如果三个月前，洪秀全能够答应组建总参谋部，就如张应宸所认同的那样，渡过头三个月的艰苦时期，新部队的战斗力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了。如果他组织反击战的时候手头不是只有六千精锐，而是有一万两千，数量只有一万的曾国荃只怕就交代在那里了。干掉曾国荃，鲍超一路兵马孤掌难鸣，那时候林凤祥不会突袭芜湖，而回转而与陈玉成夹击鲍超。即便解决不了鲍超，也能击退鲍超所部。那时候天京城自然那不会被围困到如此地步。
战机已经过去，林凤祥的个性是不会再去抱怨的。而李秀成在会议上却提出了他的看法，“事到如此，我军须得整合起来才行。”
听到这合情合理的建议，陈玉成秀丽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神色。这不是针对李秀成，而是针对几个月前洪秀全的做法。原本陈玉成见到洪秀全不肯建立总参谋部，他准备自己带着部队与林凤祥合并。没等他完全说服自己的部下，洪秀全不仅严令陈玉成到宁国府帮助杨辅清搞防御。还给陈玉成手下两名重要的部下给封王了。
即便是陈玉成这样也模仿了总参谋部的部队，兵为将有的体制也没能改变。洪秀全给陈玉成的部下封王，这下大家都是王爷，谁指挥谁呢？
洪秀全这么一干，陈玉成算是明白了。洪秀全并不反对建立总参谋部，只是他要建立一个洪秀全独掌大权的总参谋部。眼下天国众将们都很清楚洪秀全的那点能耐，让他指挥战争，大家就等死吧。而且在听了林凤祥提出的总参谋部概念之后，陈玉成也真的理解了总参谋部的特点。这个总参谋部并不是为某个人负责的，总参谋部本身就是一个透明化的体系，这个体系是为赢得战争而存在的。
如果太平天国组建总参谋部，总参谋部是为整个太平天国政权服务的，而不是为了让洪秀全一个人享有权力而服务的。洪秀全本人则是极力反对这个先后顺序。
所以听到李秀成提出了统一军令的建议，陈玉成直觉的感到，洪秀全一定会对李秀成的部下动手脚。在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嘲讽表情的同时，陈玉成只觉得心里头一阵悲凉。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

第39章 杀戮的理由（十八）
在天国诸王讨论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勇王张应宸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听着。大伙也没有指望张应宸会发言，御林军不能有自己独立的作战主张，就如同诸王的亲卫队不可能说想上阵打仗就上阵打仗一样。
讨论的结果倒也很明确，现在对天国威胁最大的是两支部队，湘军的曾国荃与鲍超。曾国荃虽然地位更高，但是他的部队只有一万多人，而且在林凤祥的强力反击的时候伤亡六千多人。因为曾国荃被迫先脱离战场，一千多轻伤员跟着撤退，被留在战场上的两千多人让林凤祥给杀了个干净。整体来讲，曾国荃损失了五千精锐。战斗力大打折扣。
如果能给鲍超的两万部队以致命打击的话，湘军五万水军顶多纵横江上，却不是陆战的劲敌。诸将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思路之后，林凤祥转头问张应宸，“张兄弟，若是我们能说动天王，让张兄弟你出兵的话，你觉得能正面赢过鲍超么？”
诸王都是一愣，他们万万没想到林凤祥竟然敢公开联络张应宸。在大家看来，张应宸最大的作用就是把诸王讨论的结果告诉洪秀全。
张应宸闭上眼睛思忖了片刻，“御林军不可能全军出击，不过若是天王名我出战，我带上六千兵马还是能办到的。带着六千人正面对上鲍超的两万人马，自保还是能办到的。”
“那可就太好了！”林凤祥喜道。别人与张应宸接触少，林凤祥却对张应宸评价很高。这个人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变得愈发沉稳。这种沉稳正是统兵大将最需要的东西。而且林凤祥此时的精锐损失同样很大，即便是集结起陈玉成与李秀成的两部精锐，能拿出手的野战军也不过一万两千左右。如果能有张应宸六千人马加入，一万八千对鲍超的两万，胜算就变得很大。
讨论结果出来之后，林凤祥就在朝会上正式向洪秀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由林凤祥统兵，陈玉成、李秀成、杨辅清，三支部队的精锐集结起来，先全力重创鲍超的部队。眼看就要形成的天京城包围圈就能暂时缓解。在最后，林凤祥说道：“天王，臣还需张应宸带兵相助，才能有必胜的把握。”
一听到必胜二字，洪秀全眼睛都亮了，他连忙问道：“怎么一个必胜法？”
林凤祥认真说道：“必胜之法是因为湘军没有名将。陈玉成、李秀成、杨辅清、张应宸，都是名将。之前战事不力，很大是因为我军补给不足，湘军的火器不要命的射击，我军靠不过去而已。虽然现在兵力与鲍超稍微差点，可我军这么多兄弟都比湘军更懂打仗。只要兵力够了，定然能赢鲍超。”
洪秀全听了之后忍不住微微点头，思忖了片刻，他说道：“让安王跟着林兄弟，给林兄弟效力吧。”
众将一听洪秀全竟然派了最讨人厌的安王当监军，心里面都是老大的不自在。而洪秀全却转头对安王洪仁发说道：“让你跟着林兄弟出兵，是让你给林兄弟效力。若是你耽误了林兄弟的军务，定不饶过！”
安王洪仁发立刻答道：“遵天王旨意！”
林凤祥脸上丝毫没有厌恶，他欣然答道：“尊天王旨意。”
此时天国精锐都归林凤祥指挥，洪秀全还派了御林军的张应宸参战，若是没人监军是不可能的。安王洪仁发监军，恰恰说明洪秀全也看明白了局面。安王洪仁发虽然讨厌，但是他却不是傻瓜，事后争功那是一回事，打仗的时候他恰恰不会在背后乱拖后腿。而且即便他胡说八道，以林凤祥的地位也可以置之不理。只要能打赢，一切都不是问题。
太平天国在沉重的军事压力面前做出了自己的调整，总算是一定程度团结起来了。而此时他们的好运却不只如此，光复军北伐部队已经开始围攻衡阳。
衡阳位于湖南省中南部，地处南岳衡山之南，因山南水北为“阳”，故得此名；又因“北雁南飞，至此歇翅停回”栖息于市区回雁峰，而雅称“雁城”。此时早归的大雁们却被隆隆的炮声给惊动的向着远离炮火，更加清静的地区去了。
部队由四四制变成了三三制，数量减少。一般来说，为了弥补火力密度，需要在部队配备机枪。机枪需要无烟火药，无烟火药制备不是问题，但是韦泽不想毫无意义的把装备过度推进。此时若是被英法学到了机枪的开发，那就未免太没意义。没有机枪，那部队就只能靠增加火炮数量来弥补火力，所以三三制的部队数量减少，火炮的总数却增加了。
湖南的湘军进攻精神有限，11军与12军行军中又大量用了船只，行动速度很快。湘军出击部队与光复军交战不到两小时就全军覆没，无一人得脱。城内的湘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死死围在了城中。
光复军行动的速度极快，城外的据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完全占领。有了前一段训练的基础，大伙虽然跑的气喘吁吁，可都在预定时间内完成了作战任务。
11军的第一师政委周金国擦了擦汗水，在炮兵阵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衡阳城。三寸炮是野战炮，射程两公里。野战时候很方便，但是作为炮台的火力就显得射程不足。所以运到制高点的是六寸炮。这种火炮纯钢铸成，也采用了锻铸之后挖孔的技术。射程有四公里，是军级才有的重炮。把这么些大家伙给搬到山上，即便有橡胶轮胎的炮车运输也相当的困难。而年轻的战士们硬是在很短时间内把四门六寸滑膛炮给运到了高地上。
部队改编之后，规模缩小。原本师与团之间还有一个旅的单位。现在旅成了军直属的作战单位，所以周金国就连升两级，成了师政委。周金国很想看看六寸炮的威力到底有多大。看着城头上如同蚂蚁般的湘军，周金国命道：“先开几炮校正一下射击诸元。”
构筑了稳定的炮位地基，炮兵进行了一番测量后，先开了一炮。或许是站的比较近，周金国觉得这六寸炮的炮声反倒没有三寸炮更加尖锐。不过这大炮却震得周金国有点心慌。而呼啸的炮弹竟然命中了城头，就见衡阳城头上炸开了好大一股烟雾，一面大旗旗杆被炸断，被气浪撕碎的大旗拖着碎裂的旗杆飞上天空，飘飘然的飞进了城中。
“带劲啊！”周金国喜道。城头上的那股烟雾比三寸炮造成的可要打出去不止两倍。肉眼看上去，至少得有五六倍之多。而硝烟与尘土也好久才散去，在望远镜中看得清楚，城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炮兵们又开了几炮，不管是命中城头还是命中城墙外侧，都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有一发炮弹击中城墙靠内侧的垛口，半人多高的垛口被炸飞了得有三四米的一截。除了那些被炸死或者重伤的，炮击位置附近的湘军们一个个吓得躲到了城下，原本满是人的城头显得空旷起来。看到这样的局面，周金国只觉得心里面跟吃了糖水梨一样无比舒坦。将近半年的训练积攒起来所有不爽都随着炮击烟消云散了。
光复军并不认为攻不下衡阳，所以参谋部制定了一个围点打援的计划。如果湘军真的不来救衡阳，那不用讲，立刻全面攻城，拿下衡阳。如果湘军派遣援军，那首要任务就是彻底消灭湘军的援军。所以包围网并不算很紧密，留给了湘军派遣人去求救的通道。当然，这通道只能让小队出去，如果衡阳守军想逃跑，他们敢出城就会被歼灭。
光复军11日出发，17日就围住了衡阳城。到了21日，一支前来援救的湘军终于从湘潭出动了。根据情报，这支湘军数量有五千左右。装备还算马马虎虎。
周金国的第一师接到命令前去迎敌，行军一天之后，原本预计能与湘军碰上，没想到侦察部队回报，这支湘军竟然一天没走出20里。光复军为了在战斗中留有充足的体力，这还是悠着行军，一天也轻松走了40里呢。
师部开了个会，讨论该怎么办。是原地等着湘军过来，还是第二天继续前进，迎上湘军。而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和湘军正面干上，利用部队的行军速度来解决湘军。
第二天，先头部队一个营510人和这支湘军“遭遇”了。令光复军大为惊异的是，虽然湘军数量有光复军一个营的十倍之多，可5000人的湘军居然撤退了。原本大家想着510人的部队是吓不住湘军的。如果湘军利用兵力优势发动攻击，那就趁势把湘军引诱到包围圈里头歼灭。湘军撒丫子跑路，这让光复军的计划全盘落空。
可此时也不能就此放过湘军，二团已经绕路向着湘军后方包抄了。如果任由湘军跑掉，那二团很可能被这支湘军撞上。部队的行军包被整齐的堆放起来，留了一个营的部队看守。剩下的部队就从后面撵了上去。
追击部队总是能有最大的杀伤，被光复军从背后一通猛打，湘军的部队伤亡了几百号人，剩下的湘军跑得跟兔子一样。双方追出去了五里地，湘军就跑的七零八落。道路开始出现了不少鞋带跑断之后被丢下的草鞋。再追了两里地，大量跑的脱力的湘军脚步蹒跚的试图逃命。见到跑不掉，他们干脆就跪地投降了。
又追出去三里地，剩下有体力的湘军也顶不住了。少量精疲力竭时依旧负隅顽抗的湘军被轻松击毙，大批大批的湘军干脆投降了。
周金国心里头觉得好笑，“我们可是每天都要五公里越野跑的啊！”

第40章 杀戮的理由（十九）
“老爷，我们真的不是溃败。只是当官的让我们先撤下去一段，整好了队伍和老爷们打仗！”湘军俘虏很认真的想纠正光复军军官的说法。
二团的包抄给了出击的五千湘军以最后一击。当七百多连续奔跑了十三里地的湘军们看到迎头而上的上千光复军之后，他们连举枪射击的力气都没了。当然，这七百多湘军基本上也把手里头的武器给扔了，双手空空。
五千人被打死打伤六百多，剩下的在追击战里头都当了俘虏。在审问俘虏的时候，光复军问湘军俘虏为何要一路逃窜，或许是性子直，也可能是面子上挂不住，不止一个的湘军表示他们不是逃窜，只是光复军猛扑而来，而且火器犀利，湘军准备向撤后一段，暂时拉开与光复军之间的距离，从容组成队形与光复军进行战斗。
这个说法是可以理解的，光复军手里的后膛装弹单打一，在训练科目里头甚至有行进中装弹的训练。步枪上有自动退弹壳的装置，打开锁定装置，取出子弹，然后把子弹塞进去，接着锁定，抬枪瞄准，射击。这个动作是可以在运动中完成的。
可前装枪就有个问题，装子弹的时候枪口得尽可能的直立向上。这种动作在奔跑中基本不可能完成，须得站在原地不动才行。遇到光复军突袭的时候，不拉开距离是没办法从容装弹，更谈不上整顿队列。
只是理论上的判断与实际看到的东西差距太大，光复军端着枪，撒丫子猛追。不仅在路上追，还在两翼派出了部队平行追赶。湘军被压的死死的，从开始逃窜之后就没能停下来，一路上不断被俘虏，经过十几里地的追赶之后脱力倒地。仗打成了这个模样，光复军都觉得可笑。
在训练场上，“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十个大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官兵们训练的重要性，最新的军事训练让官兵们觉得宛若下了地狱。连平日里肉、蛋、禽、鱼的充足供应都没有了吸引力。上了战场之后，事实向大家证明，这地狱般的训练太值了。
干掉了五千湘军，光复军最重的伤亡是一位同志在道路两片平行追击的时候摔倒在地，摔断了一条腿，脸上有不少划伤，有轻微脑震荡的迹象。其他断腿或者骨裂的还有十七八位。三个月内不用指望他们能够投入战斗了。其次的是四十几名官兵在湘军反抗的时候受了点轻伤，他们两个月内也失去了战斗力。至于崴了脚的数量在五十人左右，一个月内就能全部恢复战斗力。
对于围攻衡阳的三万部队来说，总数一百多人，比例在0.5%以下的人员损失，对战斗力的影响很有限。对于湖南湘军来说，五千人的损失接近他们总兵力的10%。这样的仗再打十次，湖南湘军就不剩什么了。当然，这也不是过于遥远的幻想。光复军已经围住了衡阳，据说城内有七八千湘军。宝庆据说也有六七千湘军，这两座城市内的湘军被解决之后，湘军兵力损失就能打倒30%。
所以部队在对湘军战俘的处置上起了争论，党委会议上很多同志觉得把湘军暂时看管起来比较合适。周金国则提出了不同意见。“把他们放了，能够有效宣传我等的俘虏政策。”
师长钱立群立刻表示了反对，“俘虏政策也不能和咱们的人命相比啊！这帮湘军被抓之后还吵吵着他们不是溃败，而是撤退。这摆明了是不服气。把他们放了就是纵虎归山，不如先把他们给关起来。再说，我也问了一些俘虏，他们中间不少都是咱们释放过的。他们不照样继续跟着湘军和咱们打仗么？”
周金国点点头，“没错，所以你看这次湘军一看打不过，立刻就举手投降了。举手的这个动作从哪里学的？还不是从咱们这里学的？再说，咱们放了湘军之后，湘军武器都被我们缴获，这么多人回去也没什么战斗力。”
钱立群为之语塞，他觉察到俘虏中很多人是曾经被光复军俘虏的，就是看到不少湘军投降的时候双手高举。可这个动作到了周金国嘴里，却成了湘军战斗意志变弱的结果。对于周金国的观点，师长钱立群很是腹诽。湘军若不举手投降，而是举起枪，其结果就是一个死。不过俘虏政策是中央的命令，身为师长也不能违背。所以钱立群说道：“没有步枪，还可以用冷兵器突袭。这等事情不能不注意。”
周金国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钱师长，也就是光复军才能说这话吧。”
光复军身为现在中国火器最犀利的武装力量，在肉搏战上也下了极大的功夫。刺刀战是光复军的重点训练科目，除了正常的枪战后的刺刀战，还有弹药不足的时候，向敌人进行大规模刺刀冲锋的演练课题。
在这次迎击衡阳出来的湘军的时候，太平军做了有关湘军可能进行大规模肉搏战的预案。现实情况是湘军一看步枪用不上，没有立刻利用人数优势实施肉搏战，反倒撒丫子就逃。若是说这支军队手持冷兵器，勇敢的与装备步枪的军队发动刺刀冲锋，周金国完全不信。
不仅周金国在笑，其他与会干部也都在笑，最后师长钱立群也不住笑起来。在有关政治的俘虏问题上政委最有发言权，最后党委会议同意把湘军给释放了。
周金国利用了自己的职权，释放湘军俘虏的时候，还让他们吃了顿饭。部队里头杂粮不多，而且现在据说挂了个“汉王”头衔的韦泽都督很早前就提出了要注意补充维生素与粗纤维的餐饮指示，后勤部门也不敢把粗粮给用光。食堂只能向所有俘虏提供了一顿一半豆子，一半大米的干饭。玉米糁熬的粥敞开供应。每个人还给提供了三两红油鱼罐头，和一份青菜豆腐干。
这种光复军最常见的饮食在俘虏中引发了强烈的震撼，登时就有俘虏询问，能不能再给添一份这种饭。当然，这请求被拒绝了。
军官没有被释放，士兵们都被放了。临走之前，先给每个人讲述了光复军的俘虏政策，以及投降办法。然后湖南籍的政工人员劝说这些人还是赶紧回家，继续打仗难免有生命危险。打发湘军离开的时候，每个人给了一个四两重的窝头，窝头的那个窝里面给塞了几块荠菜疙瘩。
看着湘军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师长钱立群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按照俘虏政策给他们提供伙食，咱们可养不起啊。”
周金国当然知道钱立群话里面的讽刺，他微微叹口气，“钱师长，我啊，以前跟着都督打仗，那时候只觉得杀的人少。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这些人都是老百姓，给湘军卖命已经很可怜了。咱们又何必笑话他们呢。”
发自内心的话自有其说服力，听了周金国的言语，钱师长虽然未必赞成，却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湖南军区里面本地人很多，这些姑娘小伙们性格淳朴，只要给他们士兵的待遇，他们就真心好好训练，认真打仗。而湘军的士兵们与这些光复军的湖南籍战士没有什么分别，只是他们为了生活而跟随了湘军而已。于是这些湘军士兵们九死一生，即便是幸运的没被打死，也被俘虏了一次又一次。而光复军的战士们则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非得为这巨大的差距找个理由的话，钱立群也只能说，“这就是命啊！”
战斗是11月22日开打的，11月26日，湖南巡抚毛鸿宾就得到了最详细的报告。在11月23日，毛鸿宾大人听说一件非常离谱的消息，去援救衡阳的五千湘军“消失”了。据说这支部队与光复军打了一仗，可打仗么，就算是战败，总会有人能逃出来。可这五千湘军无一得脱，这大大超出了毛鸿宾大人所知道的常识。
直到25日下午，被释放的湘军们才回到了湘潭。26日，详细的报告就到了长沙。毛鸿宾大人在巡抚衙门里头罕见的破口大骂起来，“别说是五千人马，就算是五千头猪，也不可能半天就被全部活捉了吧！”
湖南文武官员们一个个脸色极为难看，他们当然知道毛鸿宾大人是在骂人，可这个问题也非常贴切的引发了这些文武们的共鸣。
从内心的想法来说，湖南文武当然希望这里面有什么意外的原因，然而被释放的湘军们说的非常清楚，光复军跑的比兔子都快。后面有追赶的光复军，前面有拦截的光复军，两边还有负责夹击的光复军。这帮光复军好像根本不知道疲倦，根本不会疲惫。湘军一口气跑了十几里地，都要吐血了，可光复军头到尾都是生龙活虎。根本就不像是人类。
湖南文武很清楚，湘潭派出去的援军已经非常精锐的部队了，普通军队根本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整军出发。如果湘军与光复军之间的实力差距到了如此地步，这湖南根本守不住的。
毛鸿宾大人骂完之后，颓然坐回了椅子上。野战打成这般模样固然糟糕，更糟糕的是这帮湘军虽然回来了，却没了武器。毛大人曾经尝试加收120万两银子的厘金，可只搜刮了40万两银子之后，湖南地方上店铺统统关门，士绅们不仅用尽办法前来求告，还有些人干脆告倒了湖广总督官文那里。
官文最后只能告诉毛鸿宾，先收到这里为止。所以湘军只是把步枪勉强补齐。可这一家伙就损失了五千步枪，短期内是不用指望补齐了。武器不足，面对如狼似虎的光复军，这仗没法打了！

第41章 杀戮的理由（二十）
1861年11月26日上午。进攻衡阳的战斗打响了。
6寸加农炮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尽管火炮不足以摧毁城墙，却足以摧毁城墙上的一切防御工事。周金国站在高地上用望远镜看着城头被炮击后的惨状，只觉得热血沸腾。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摧毁。如果只是看到六寸炮与炮弹，也没有多令人敬畏。可当炮兵发挥出威力的时候，真的有摧毁一切的壮丽。周金国能够坚定的执行俘虏政策，周金国面对抵抗的敌人同样不会有丝毫的懈怠。
而开火的不仅仅是六寸炮，野战的三寸炮也向着城头发射着猛烈的炮火。四个巨大的气球高高升起，对炮兵进行校射。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衡阳湘军的城头防御体系迅速崩溃。光复军的步兵们扛着云梯向着城头奔去。
周金国明显能看出这些战士们体力上的不同，光复军进入广东的时候，战士们年龄参差不齐。有十几岁的少年，也不乏四十多岁的中年。现在基层战士都在18到22岁之间，大龄的士兵大多转入了工厂工作，有些则回到乡里从事农业工作。年轻小伙子们生龙活虎的动作让不到三十岁的周金国都有些羡慕。
炮兵们暂时停止了射击，战士们背上背着步枪，健步如飞的顺着云梯迅速攀上城头。没有停顿，装上刺刀，部队以班排为单位就开始扩展控制范围，有些部队顺着城梯就杀下城墙，向着城内湘军开始了猛攻。
衡阳湘军此时已经用石条堵死了城门，背着钢管等零件的战士们迅猛登城。很快简易的吊车就架起来。绳索与滑轮组很快就挂在了吊车支架上。三寸炮一门门的被吊上城头，炮兵们开确定固阵地，试射之后就对城内湘军把守的位置开始猛烈开火。
这行云如水的战术行动是这些年光复军一点一滴积攒起来，又经过了训练与战争的锤炼，才能有今天的上佳表现。亲眼看到这一切的周金国只觉得无比骄傲。他不仅自己在指挥这支伟大的军队，他本人更是这支伟大军队的一员。仅仅是这个身份，就让周金国感到无比骄傲。
光复军进攻衡阳的同一天，在宝庆城，攻城战也开始了。同样的训练，同样的装备。光复军在宝庆有这同样的上佳表现。13军第一师一团团长周金才顺着云梯上了城头。在部队改编之后，大部分团长都升为旅长或者师长，一部分营长甚至也升到了师长的位置上。而周进才却不在这个行列，他只成为了一名团长。而能升上团长也是部队经过讨论的，周金才曾经反对过土改的事情在他的记录上重重写了一笔。这对他的晋升之路有很负面的影响。
师长专门与周金才谈话，要他“好好干，不要给我丢人！”周金才自然知道师长没有直接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所以周金才激动的向师长保证，一定会把仗打好。
宝庆的湘军曾经击败过石达开十万部队的围攻，虽然他们曾经不知死的进攻永州，被光复军狠狠歼灭。不过湘军俘虏被释放之后，又被调回宝庆继续守城。
按察使赵焕联与侥幸逃脱的总兵周宽世勇敢的派部队出城作战，被光复军轻松歼灭之后，他们就固守宝庆城，试图等到援军。而且按察使赵焕联有过上次守宝庆的经验，他没有傻乎乎的死守城池，而是不断派出小部队试图骚扰光复军。这些熟悉地形的湘军就跟苍蝇一样讨厌，而且当地团练们也参与到对光复军的战斗中。
所以原本的计划进行了修改，部队先绘制地图，熟悉地形。部队先围住宝庆城，部队以连为单位，对参与到战斗中的团练武装进行了毁灭性打击。即便是地主武装是地头蛇，光复军凭借了充沛的体力，精良的装备，将五十里内的团练武装连根拔起。
筹备团练的地主被杀了个精光，把他们的家产分给了当地的穷苦百姓之后，再也没人配合清军的战斗了。虽然进攻宝庆的部队最初的计划是直接进攻宝庆城，可等他们开始进攻的时候，竟然与在衡阳围点打援拖了一阵时间的同一天开始进攻。
宝庆城内的敌人极为顽固，在光复军攻上城头的时候，按察使赵焕联与总兵周宽世也没有放弃的意思。他们竟然点燃了城墙附近的民宅，一来试图以大火组织光复军进攻的势头，二来也有用大火清出一片空地的打算。有了这片空地，湘军就能躲在其他房屋之后，射杀想冲过这片空地的光复军。
光复军还真的没遇到过如此顽固的敌人，这种安排竟然起了作用。火势稍停之后，光复军进攻的部队不想用炮兵射击民宅，而湘军已经在民宅墙上凿了不少射击孔，他们就从这些射击孔中向着冲过来的光复军部队猛烈开火，光复军措手不及，竟然伤亡了五十余人。
站在城头，看着湘军如此负隅顽抗，周金国咬牙切齿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命令的声音，“用炮兵把那些房子都给轰塌！”
发动进攻的部队很快带着伤员与牺牲同志的遗体撤了下来，此时炮兵们已经熟练把拆分后吊上城头的部件组装起来，炮车顺着甬道推下城头。扎好炮位，炮兵就开始对着房屋开火了。头部切削之后，有点尖锥模样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射穿了墙壁，片刻之后就在屋内爆炸开来。
花费了不少时间摧毁了清军精心准备好的防线，步兵们继续开始进攻。令周金才大为惊讶的是，湘军遭到了这样的猛攻之后竟然没有崩溃。他们依旧在抵抗，光复军顺着街道进攻的时候，某个原本紧闭的房屋大门突然打开，从里头猛然冲出几个或者十几个湘军，他们拎着冷兵器直接扑向光复军战士。
每一次这样的战斗虽然都以光复军的胜利告终，但是遭到这样的突然袭击，伤亡也是难免的，伤员以及牺牲的战士不断被运回来。此时堵死城门的石条已经被光复军工兵清理开，洞开的城门外空地上设立的野战医院里面很快就送进去了上百的轻重伤员。
尽管为了杀伤光复军上百官兵，湘军也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但是这对光复军来说也是从所未见的事情。周金才参与过进攻永兴的战斗，歼灭了数千敌人，光复军的伤亡也不过是这个数了。周金才向师长保证过，一定要好好打仗，好好立功。在剿灭团练这帮地头蛇的时候，周金国的部队表现非常出色，得到了师长的嘉奖。可没想到居然在光复军最擅长的攻城战中吃了如此大亏。
周金才眼睛都红了，他对着城内骂道：“这帮人都在干屎呢！”
只骂了这么一句，周金才就转过头对身边喊道：“警卫排，跟着我上。”
团参谋长一把拉住准备亲自打头阵的周金才，团参谋长喊道：“团长，我们是不是放慢些速度！这就是都督说过的巷战吧！”
其实不用团参谋长提醒，周金才方才就想到了这点。光复军内部的演习和训练科目中，是有巷战内容的。只是这种训练的进攻方是光复军，防御方也是光复军。而战斗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够以小队对光复军发动进攻的敌人。
一把甩开拉住自己手臂的团参谋长，周金才喊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知道这是巷战，所以我才要上前线。部队训练不足，你没看到他们光去打枪。这么近的距离要用刺刀，可敌人不用枪戳这帮混蛋，他们就想不起自己枪上还装了刺刀呢！”
被周金才这么当头断喝，团参谋长脑海中方才发生的战斗迅速闪过，他登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正如周金才所说，部队太注重射击了，完全没有想起趁着敌人刚冲出来队形没有展开的时候主动用刺刀攻击。
“团长，那我们把部队先稳住，重新组织部队进攻。”团参谋长建议道。
周金才眼中仿佛烧起两团火，他大声说道：“湘军能打成这样，那些敢死战的此时只怕伤亡了一大半。我们只要再加把劲，就能一举击破湘军的抵抗。此时把部队撤下来，那是给湘军重新整顿的机会。到了这个时候就得军官带头上阵啦！不用再说，我亲自领着部队进攻！”
团参谋长不再劝阻了，不仅不再劝阻周金才，他对周金才甚至有刮目相看的感觉。敢公开反对韦泽都督的人，在光复军干部的眼里基本就可以贴上“不是好人”的标签。而周金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得到晋升，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此时周金才看着怒火中烧，却能完全看透敌我之间的问题，并且做出了亲自带队进攻的决定。这份能耐，这份军人的英雄气概，不能不让团参谋长有点肃然起敬了。
命令团参谋长在后面负责调动部队，周金才带领了警卫排直扑前线。此时负责进攻的一营部队已经攻到了知府衙门附近，这里街道窄小，湘军在这里筑起了结实的营垒，进攻遭到了极大困难。
周金才只是看了看局面，立刻命令部队留下两个排在这里与湘军对射。其他部队则占领附近的民房，爬上房顶从高处对街垒背后的敌人进行攻击。
而周金才则带领了警卫排在最前面，二营跟在后面，部队从侧面绕过去试图找到敌人的空隙。此时四面城墙都被光复军占领，湘军撤向城内的工事。如果光复军此时不计成本的用炮轰，清军覆灭不过是转眼的事情。但是这明显不现实，13军的任务不仅仅是打下宝庆，更要荡平周边，确保四川清军不会在此时出兵凑热闹。所以此时的炮弹甚为重要。以现在的运输能力，千里迢迢的从广东把炮弹运送到前线，是非常费力的工作。后勤部门承担着巨大的压力。所以部队只能靠步兵战来解决问题。
宝庆的清军不愧是能抵挡石达开十万大军围攻的部队，防御体系做的很完备。连走了几个街口，湘军都用非常结实的工事挡住了街口。留下部队牵制敌人，周金才继续寻找可能存在的机会。
又绕过两个街口，突然间旁边的院门一开，就有湘军冲了出来。周金才抬起步枪对十几步外领头的湘军扣动了扳机，湘军头领被一枪击中胸部，人向着后面就倒了下去。根本没有换子弹，周金才挺起刺刀就向着后面的湘军猛扑上去。
那湘军拿了一根长枪，见周金才扑来，挺枪就刺了过来。周金才的步枪一摊，压住了湘军的长枪。刺刀挡住了湘军的枪头，让他无法抽枪出来。湘军连忙用力向上挑起长枪，想把周金才的步枪挑飞。
周金才迅猛的抽回步枪，从下向上猛的一挑。湘军哪里想到周金才竟然如此“狡诈”，他手上只感觉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量，虎口感到剧痛的同时，湘军自己上挑的力气加上周金才的力量，他的双臂也不由自主的向上抬起。那湘军看到自己手掌虎口处竟然冒出血来，方才接了一挑，虎口竟然被震裂了。
虎口震裂，湘军再也拿不紧长枪，周金才一个箭步逼近，刺刀轻盈的插入了湘军的左胸一寸多深，然后又轻盈的讲刺刀拔了出来。这灵巧的动作与之前挑起湘军长枪的那种蛮劲完全不同。
有人带头，警卫排的战士们有样学样。地方狭小，互相之间的距离很近。大伙怕开枪误伤战友，纷纷挺起步枪开始肉搏。不管是枪战或者是肉搏战，湘军都不是光复军的对手。之前能有点战果，完全是因为光复军自己的失误。
单纯的肉搏战只过去了一分钟，湘军就被戳倒了七八个。这伙湘军有十几个人，剩下的湘军吓得扭头便跑。拉开距离之后，战士们当即就准备射击。此时从背后动手，那几个人绝技跑不掉。
“别开火！跟着他们！”周金才命道。

第42章 杀戮的理由（二十一）
“金才，干得好！”师长在师部里带着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周金才的肩头。在之前周金才晋升团长的事情上，党委态度暧昧，参谋部的人事科摇摆不定，师长极力称赞周金才作战能力出色，这才让他获得了晋升资格。既然说了这个话，师长就要承担起责任来。
周金才亲自上一线指挥部队进攻，已经证明他的勇敢。而且找到了敌人的破绽，击破了敌人的防御体系，这更是大功一件。以后周金才会不会犯错误，那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周金才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师长对周金才的判断是正确的。
对于师长的赞扬，周金才只是勉强笑了笑，“我尽力了。”
他此时的情绪并不高昂，战斗的确胜利了。周金才遇到敌人的袭击时以迅猛的刺刀战击溃了敌人的小队，在之后他并没有斩尽杀绝，而是跟着逃窜的湘军追了下去。能够被派出来执行这等几乎是有死无生的任务，要么是真的视死如归，要么就是还有后路。周金才一点都不认为湘军真的有视死如归的人，而事实上他的判断也是正确的。湘军设置的有很隐蔽的通道可以进出他们的核心防御体系，逃窜的湘军为了活命哪里还管得了后面有大股的追兵。正因为后面有如狼似虎的追兵，他们才要更快逃回安全的所在。
看似坚固的堡垒终于露出了破绽，周金才指挥着部队发动了猛攻。湘军以为守住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狭小通道是很容易的事情，当通道里头扔过来十几颗手雷之后，湘军才明白战争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看似坚固的防御阵地顷刻就被打出缺口。生龙活虎的光复军战士从缺口中杀进去，吸收了之前的经验，部队没有与湘军进行枪战，而是直接开始了肉搏战。在猛烈的攻击下，湘军防御体系崩溃了。
但在战斗的最后，就在周金才面前，湘军两位指挥官经过奋战之后看到战败已经不可避免，他们竟然举枪自尽。这个举动给了周金才不小的震动。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敌人中间竟然也有敢以自尽来实践自己尊严之人。
几个月前在光复军中大力宣传的一级战斗英雄郑玉凤就是最后关头勇敢自尽，这就是在精神上压倒了敌人的军人典范。接受了这样宣传，并且真心佩服的周金才被敌人同样的刚烈给震动了。
清军按察使赵焕联与总兵周宽世的自尽对师长到没有什么冲击力，对师长来说，战斗打到如此激烈的程度，没能抓住清军指挥官已经不算是什么大事。部队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没有因为打到杀性大起而屠戮俘虏，这就能够向政委交差了。
光复军早就没了刚造反的那种心态了。那时候大家的潜意识里头还认为自己是满清体系中的一份子，对于官员有着敬畏之心。现在的光复军根本不认为自己是满清的人，普通士兵是和光复军很接近的普通人，而满清的文官武将都是人渣，是远比普通士兵更低贱的存在。他们的死活毫不重要。有没有能抓到活的敌人指挥官，仅仅意味着歼灭战进行的是否够彻底，仅此而已。
衡阳与宝庆清军同时覆灭，不仅让光复军在湘西稳稳站住了脚跟，湘江通道就此全面敞开。满清在湖南的统制进入了倒计时。这个消息不仅让湖南的官府与湘军赶到了末日来临，更极大的震动了清廷。在曾国藩的战略计划中，清军占据了上游之后就能全力顺江而下，进攻太平天国。最初的时候，清廷比较主流的意见都认为光复军会从江西出兵。
1861年12月15日，咸丰皇帝终于接到了来自湖南的奏折。懿贵妃脸上有着按捺不住紧张的表情，把几份奏折递给咸丰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咸丰已经与懿贵妃一起处理朝政有段时间了，懿贵妃从最初的激动逐渐变得从容起来，这样的失态对近期的懿贵妃来说是很少见的事情。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咸丰拿过奏折刚看了片刻，整个人也都僵了。
光复军先是迅速夺取了衡阳与宝庆，继续挥军东进逼近了长沙。湖南巡抚毛鸿宾都哀求朝廷赶紧派遣救兵，如果救兵短期内不能赶到湖南，整个湖南就不保了。
除了湖南巡抚毛鸿宾的奏折之外，在湖北武昌的湖广总督官文也来了奏折。在奏折中，官文写到光复军一支奇怪的船队顺江而下，直逼到武昌城外。这支船队的所有船都没有风帆，更没有划桨的水手。虽然也有喷涂着烟雾的烟囱，却没有外国船上的两个大轮子。这样的船就这样在江面上纵横上下，船上装了数门火炮，火力凶猛。湘军水师突然遭到这样的船只攻击，被打得溃不成军。官文哀求朝廷能够调动湘军水师返回作战。不然的话武汉不保。
长江流域的地图看过成千山万次，咸丰根本不用再看地图就能明白局面发生了何等的巨变。如果光复军夺取两湖，太平军肆虐江浙。整个长江以南就完全陷入了糜烂的局面。几年前，清廷就努力避免这最糟糕的局面发生。可万万没想到，因为夺回了淮南而大大好转的清军战略局面顷刻间就变成了最糟糕的局面。
被英国人撵出了北京，好不容易签下了北京条约之后才得以返回京城。咸丰皇帝原本就比较糟糕的身体此时就变得更糟糕了。这一年多，他是强撑身体处理朝政。太平军虽然凶悍，不过还是一支能够理解的军队。一支有着极凶悍之名的光复军却笼罩在一层难以捉摸的迷雾之下。现在当这支军队再次走上了前台的时候，咸丰从奏折上看到的是比洋人更凶狠的一支部队。
英军进攻北京之前是先和光复军打了一仗的，光复军大肆宣传自己是如何的痛击英国与法国。咸丰很希望这是光复军编造的瞎话，以英法凶悍的性子，听到这大言不惭的谎言，是一定会出手狠狠教训光复军的。到现在过去了一年多，英法就任由光复军宣传他们的战功。想来这不会是瞎话了。
与光复军相比，大清失败之后被迫逃出了京城，最后不得不英国签署了屈辱的条约。还有俄国趁火打劫，法国、美国要求与英国同样的通商权力。两方面的战斗力差距此时已经非常明显，如果让光复军就这么肆虐下去，大清难道真的要灭亡了么？
在内心的强烈煎熬之下，这位年轻的皇帝忍不住腾的站起身，然后他只觉得胸口一股热力上涌，嗓子眼一甜，然后一口血就喷了出来。鲜血喷在了桌子上摊开的奏折上，溅出了朵朵红色的梅花。而咸丰皇帝就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在距离北京数千里之远的武昌城头上，代理湖南巡抚胡林翼脸色惨白的看着江面上的战斗。几天前，他原本在安庆负责湘军后勤工作，突然接到了湖广总督官文的求救信，说光复军水师在武昌肆虐，请湘军水师迅速回援。
胡林翼很清楚光复军陆军的凶悍。他的妻弟几年前就在赣南与光复军作战，失败之后被剥皮楦草，挂在赣州城头当了人皮灯笼，作为光复军拥有对赣州实际控制权的证明来“威慑宵小”。
可光复军在湖南南部，哪里有能力迅速建立起能够打到武昌城下的水军。靠抢掠船只，临时造些小船是可以的。但是那样的船队绝无能够威胁武昌的能力。按照官文所描述的，到武昌的光复军水师船只能与湘军的大船相比。这就更不现实了。且不说光复军能否造出这样的大船，这等大船可不是短期内能够建成的。
只是官文乃湖广总督，现在代理湖南巡抚的胡林翼乃是官文的下属。而且官文是旗人，当了湖广总督明显是咸丰皇帝用来平衡湘军势力的人事安排。而且就几年来的接触，官文也不是个爱大惊小怪的人。现在他如丧考妣的发来信，只怕里头也的确有些问题。
抱着这样的疑惑，加上也需要从湖北运输粮草、军械、弹药，胡林翼还是带领了一支湘军水师船队返回了武昌。
见到武昌之后，胡林翼被最新情报给弄迷糊了。不仅官文依旧维持他的说法，武昌的文武们也都是同样的说法，一支光复军的船队数次打到了武昌城下。那些不用风帆，不用划桨的军舰在江上纵横往来，留守在武昌城的湘军水师被打得落花流水。
当然，这支船队也不是一直堵在武昌门口。每隔七八天他们就来一次，在武汉三镇骚扰一番之后，他们就扬长而去。武昌还好些，长江以北的汉口湘军被光复军歼灭。这支光复军也不扰民，也不占领汉口，而是在汉口“强买强卖”。
江北的官军打不过光复军，长江又被光复军给截断，过不得江去，只能望江兴叹。
这番介绍让胡林翼摸不着头脑，太平军不洗劫各地，胡林翼其实知道。不过占领汉口之后和当地商人做起了买卖，这就未免太过于奇怪。
不过按照光复军前几次的规律，再过两天他们就会出现在武昌城外，如果光复军没有调整习惯，胡林翼很快就能见到光复军的船队了。

第43章 杀戮的理由（二十二）
12月14日一整天，胡林翼都在湖广总督的行辕里面商讨军政。武昌的文武们向他介绍了太多的情况，湖南衡阳被攻克，长沙被围。衡阳乃是湖南重镇，光复军一年前就抵达永州，进攻衡阳并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但是长沙只是被围的时候曾经派出了求救人马，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
9年前，也就是1852年，太平军也曾经围攻过长沙。那一次围攻中衡阳有大量官军，从广西追击太平军的官军很快就前来增援。而这次长沙之围中，光复军已经夺取了广西与衡阳，据说宝庆也落入了光复军手中。
安庆的时候，胡林翼还不知道光复军已经攻克岳州，掌握了洞庭湖的出口。上次太平军的部队进攻长沙的时候，是身陷满清官军们的围攻之中。而这次完全反过来了，长沙陷入了光复军的全面包围之中。
广西、四川，都不可能再有什么援军赶来。长沙正在以一城之力抵挡着光复军的猛攻。光复军只要攻克长沙，就基本上控制了湖南最富裕的地区。胡林翼当然知道韦泽的不少旧事，这位悍将带领着部下作为太平军先头部队直扑江宁城。拿下长沙之后，韦泽只用把他曾经走过的道路再走一遍就行了。
局面到了如此地步，胡林翼发觉自己竟然刚知道。他本想指责官文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却不告诉大家消息。可转念一想，官文可不是没有告诉湘军最近的情况。与实际情况相比，官文所说的事情甚至比实际情况还少很多。即便如此，胡林翼却按照官场上的规矩，认为官文在夸大事实。他万万想不到，遇到光复军之后，清廷的官员在求援的时候居然还能说出比事实更温和的内容！
到了晚上，胡林翼实在是睡不着，他起身带着亲兵上了武昌城头。冬日的夜色非常晴朗，繁星点点，只用望着天空，胡林翼心情就舒缓了不少。即便到了现在，即便有那么多完全可以相信的人说着同样的话，胡林翼却忍不住希望自己相信是整个武昌的文武都在欺骗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真的相信了他们所说的事实。那就意味着光复军拥有一个月内夺取湖南的能力，而且这支军队居然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建造一支强大水军的实力。承认光复军有这样的实力，那就必须承认这个天下谁都不是光复军的对手。既然光复军到现在为止的表现乃是矢志不渝的努力消灭大清，那么大清的末日就到了。大清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身为大清的忠臣，胡林翼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以书生起家干到今天，胡林翼是要通过效忠朝廷建功立业来实现他自己的价值。大清若是战败，那胡林翼的结果会是什么？
在《光复都督府告满清官员书》里面，光复都督府是用“贼骨头、狗骨头、贱骨头”来给忠于满清的官员定性的。胡林翼很清楚，满清若是还在，他胡林翼就是个忠臣，如果满清被光复军消灭，那胡林翼身后的名声立刻就会成为无可辩驳的“汉奸”。
以儒家的做派，假惺惺的承认失败者是忠臣，那也得是同为汉人之间的内战。一旦以华夷之辩来作为标准的时候，胡林翼根本从论语里面找不出任何一句能够维护他名声的话。孔子能说，纣王只是做错了点事情，结果天下就把坏名声都扣在纣王头上。
可孔子一边骂完管仲不知礼，可立刻就说“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管仲或许是孔子眼中“不知礼”之人，但是孔子却认为管仲是个“仁”人，他连说两遍“如其仁！如其仁！”强调了孔子对管仲的认同。
如果死后真的能见到祖师爷孔子，胡林翼不敢相信孔子会认同他为满清效力的事情。特别是在光复军的韦泽打出了中华旗号之后，胡林翼继续激烈抵抗韦泽的行动，胡林翼并不认为能够得到孔子的认可。
想到这里，胡林翼猛的摇摇头，孔子说过，“未知生，焉知死？”作为文化人，胡林翼相信孔子也未必认同有死后的世界。也就是说，死了就是死了，死后不用再受什么审判。想到祖师爷孔子的这种态度，胡林翼觉得心里面好受了不少。
在城头上胡思乱想，夜色就已经深了。江上腾起一重雾，星星在天空天空中闪烁了一会儿也都不见了。雾在江上逐渐浓厚，遮掩了江面，遮掩了城墙下的江堤，在江上停泊的湘军水师船只也都陷入了江雾中。
胡林翼带回的湘军水师由三艘大船，十艘中等船只，二十余艘小船组成。小船此时完全看不到，中等船只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影子。而大船上那庞大的主桅还能看到，浓雾起起伏伏，有时候只能看到桅杆，有些时候雾流动起来，高大的船楼也露出了一部分，仿佛露出了江上漂浮的城楼。
为了建造这支湘军水师，胡林翼花费了极大的精力。如果光复军真的会打到武昌城下，这支舰队就将保护武昌城。胡林翼再也不想考虑自己身后事到底会是如何。韦泽有推翻满清夺取天下的可能，靠的可不是韦泽的仁德，靠的是韦泽强大的军事实力。既然如此，胡林翼想保护自己的名声，能依靠的也只有军事力量。如果能消灭韦泽的光复军，那中兴之臣胡林翼的能力德操只会被后世歌颂。
“一切都用战争来证明吧！”胡林翼想到这里，起身带着亲兵回去休息。想了这么多东西，胡林翼真的累了。
第二天早上刚吃了早饭，官文就派人来请胡林翼。到了两江总督的行辕，官文说光复军舰队已经到了武昌附近，不过他们先派了使者前来与武昌这边交涉。官文询问胡林翼，要不要见见。
“见见又何妨。”昨天既然决定了以战争来决定双方的正邪，胡林翼倒也爽快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只见一名身穿橄榄绿色军服的年轻人被带进了行辕。见到了一众大官，那年轻人立正敬礼，“我是光复军海军长江支队孙立康少尉，奉命给满清总督湖北湖南等处地方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官文送信。”
少尉的口音很怪，非得形容的话像是南方官话，不过这强调又大大不同，听起来很清脆，很好听。这口音很好听懂，所以听了这一串名称之后，胡林翼都傻了眼，“总督湖北湖南等处地方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的缩写就是湖广总督，大部分满清官员都说不出这么完整的名称来。作为敌人的光复军竟然如此流利的说出这么一整串名称，实属大大的意外。
湖广总督官文更是目瞪口呆，他倒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官称，不过也是背诵了好久才背下来的。而少尉说完这些之后并没有自得的标枪，他继续说道：“我奉命前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向你们移交长沙城内一百三十一颗首级。我们攻下长沙之后砍了他们的脑袋，送到贵方这里，也好让贵方自行处理。”
“什么？”整个厅堂里头的官员们都傻了眼。他们没想到光复军已经打下了长沙，至于光复军砍了一百官员的脑袋反倒是没有太值得惊讶的事情。死在光复军手中的清军大小文武官员成千上万，一百多人算个球啊。而且这还只是砍脑袋而已，胡林翼的妻弟直接被剥皮楦草呢。
“这是清单，请接收的时候对照清单核查一下。”孙立康少尉说完，就掏出了一页纸，交给身边负责警备的行辕亲兵。
孙立康少尉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我奉命前来询问，贵方是否愿意投降。如果贵方愿意投降的话，我们就可以免去战争。光复军优待俘虏，你们的生命和财产会得到保护。”
“优待俘虏？哈哈，可笑！”官文冷笑道，“如果你们优待俘虏，你送来的这些人头难道不是你们的俘虏么？”
面对官文的质问，孙立康少尉朗声答道，“杀这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投降，而是这些人杀戮了百姓。我军在衡阳附近俘虏了很多清军，然后把他们释放了。当时我军里面有一位籍贯湖南的同志的家属在长沙当湘军。湘军俘虏中有人认出了我们的同志，被释放回到长沙之后就告官。长沙官府就把我们同志当湘军的亲属给杀了好几位。下达命令的就是湖南巡抚毛鸿宾。这一百多人都是牵扯此事而被杀的。除此之外，我们并没有杀戮俘虏。”
听了这话，厅堂里面所有官员都傻了眼。这等事他们能理解，知道自家军队里头有光复军的亲属，自然是杀了了事。可没想到光复军的报复竟然如此激烈。
官文大怒，只为了几个当兵的命就赔上了一百多当官的命，这还有天理么？！这还有王法么？！这还有正义么？！
啪的猛拍了一下桌子，官文挺身而起，怒喝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孙立康稍微微微笑了笑，“我来之前就被明确告知，有可能会被杀。但是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而且我也被告知，如果我被杀，那么我军攻克武昌之后，解放全国之后，武昌城内的官员以及九族都会杀掉给我赔命。我们之所以没有在长沙杀了那帮官员的亲属，是因为我们没有告诉他们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教而诛谓之残。现在我已经对大家说清了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那么后果大家请自负。”
听到自己被杀，还会九族被诛灭，官文气的差点辫子直竖，他吼道：“你还敢威胁本官？”
光复军少尉孙立康微微笑了笑，“我只是前来转达消息而已，决定权又不在我手上，何谈威胁之说？”
以前哪里有人敢如此与湖广总督如此说话，官文几乎被气疯了。没等他命人把孙立康拖出去砍了。旁边就有官员立刻起身冲着行辕亲兵喊道：“你们还不把这个满嘴胡言的逆贼扔出城去？还站在这里等什么？”
亲兵立刻架起孙立康往外走。胡林翼冷眼看着这一切，那个打圆场的官员固然油滑，不过堂堂湖广总督官文大人却也没有阻止。这里面的意味实在是让胡林翼觉得有趣。

第44章 杀戮的理由（二十三）
湖广总督行辕的亲兵把光复军派来的代表架出去之后，胡林翼起身说道：“官文大人，既然仗肯定要打，我这就去准备。”
“还请胡巡抚一定要打赢！”湖广总督官文立刻答道。官文虽然被气的不轻，却也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只要武昌还在官军手上，官文就能继续当他的湖广总督，如果光复军获胜，官文即便是逃出条性命，却也不会得到皇帝的宽恕。如果落在光复军手上，就算是真的不会被杀，官文身为阶下囚，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不仅请胡林翼赶紧去做战争准备，他还认真地说道：“我在这里敬候胡巡抚佳音！”
胡林翼并不喜欢官文，但是对官文发自内心的期待，胡林翼点点头，“借大人吉言。”
到了城外向水师下达了迎战命令之后，胡林翼问部下，“方才出来的光复军去了哪里？”
部下带着点畏惧的神色说道：“他们已经渡江去上游了。”
“渡江去上游了？”胡林翼完全不能理解这话。他与光复军代表前后出来所差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光复军代表即便是被赶出城，也不可能真的来去自如，在清军的监视下，此时他们上船不可能超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的话往下游还好说，向上游能走多远？胡林翼根本看不到上游还有……
胡林翼看向上游的时候，只见远远的有些异样的烟雾。也来不及再问，胡林翼命道：“迎战！我在城头亲自观战。”
停泊在武昌的湘军水军由三艘大船，十艘中等船只，二十余艘小船组成。大船停靠在靠江心水深处，中等船只在靠岸的位置上，小船则组成了警戒线。听到胡林翼下令，大船升旗了船帆，中等船收起跳板，开始江中央前进。
等胡林翼上了城头观战的时候，却见这些船只刚准备完毕。十几分钟完成这些准备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湘军水师正常的速度。可据湘军所说，光复军只是小半个时辰就往上游走到无影无踪，这也未免太扯淡了。不过此时也不是追究这点小事的时候，胡林翼专心的观起战来。
此时江上除了光复军与湘军水师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船只，冬季的江面本来也比夏季窄很多，所以不显得有多空旷。湘军的舰队卖力的逆流而上，四十艘船把江面占去了大半。
上游光复军的水军终于出现了。胡林翼原本以为官文是在扯淡，亲眼见到光复军军舰之后他才发现官文并没有危言耸听。光复军的船只并不算特别大，船头很尖，不仅没有风帆，更没有划桨的水手。之间船体中央竖着一根冒着烟雾的烟囱，高高的桅杆上红旗迎风招展。
只是距离比较远，胡林翼也看不太清楚。双方舰队距离接近到一里左右的时候，光复军的军舰率先发炮了。只有大船才能安装火炮，而且火炮口径不能太大，不然反冲力就能让军舰自己倾覆。有这样的限制之后，炮兵的射程很是个大问题。光复军每一艘船的前甲板上设置了炮位，炮位上的两门炮连续进行射击。每一次射击之后光复军的军舰都只是微微颤动一下。光复军在江面上是四艘船并行，八门射程超过一里的火炮横扫了下游的湘军水师。
胡林翼已经看傻了眼，不仅仅是光复军能自行在江中行动的船只，这些船只现在只是缓缓前行，并没有如同传闻中那样行动如风。可船只上猛烈的炮火已经是从所未见的。胡林翼对水师非常熟悉，别说湘军水师把吃奶的劲拿出来都打不出如此密集的炮火，甚至是陆军用从洋人那里进口的火炮都打不出这样的速度。
当然，更可怕的就是光复军火炮的准确性。湘军的水师大船先行，左前方有一艘中等大小的军船。大船攻击能力更强大，在水战中它们才是主力。然后胡林翼眼睁睁看着光复军的炮弹集中了大船前面那艘中等军船，在剧烈的爆炸中，这艘军船四分五裂的沉没了。
光复军的火炮着弹点随即向后面延续，八门炮集中火力，炮弹如同下雨一样猛击湘军冲在最前面的大船。短短几分钟内，湘军大船就连中五六发炮弹，在内部剧烈的爆炸中，这艘船燃烧着火焰，向江面下沉去。
胡林翼都看傻了眼，他所听到的内容已经够惊人了，现实所见到的更超听闻。即便是如此震惊，胡林翼注意到光复军的怪异之处。很多沉甸甸的麻袋被绳索吊在船上，护住了船舷，护住了船体。但这等疑问也没什么了。湘军水师不愧是胡林翼亲手建立的部队，面对强敌，水师官兵依旧在奋战不息。
对付光复军这等吨位大火力猛的船只，湘军也有自己的经验。小船分位数路包抄夹击，船上水军携带着油瓶火把，靠近之后就举火焚烧敌人的大船。湘军小船上勇敢的水手奋力划桨，力图尽快逼近光复军的船队。
看到了湘军的应对措施，光复军的船上出现了不少人影，他们躲在船体后面举起步枪开始向湘军射击。光复军的火炮向着湘军大型船只与中型船只猛烈开火，这些水兵则用步枪向湘军小船猛烈开火。
湘军小船到了距离光复军一百多米远的距离就开始有人中弹，打到五十多米距离的时候，这些靠近的船只上都剩不下一半人。靠人力滑动的小船缺了一半人，速度更加缓慢。光复军的军船上的火炮暂时停下轰击湘军的大中型船只，就在五十多米的距离上用火炮轻松将湘军小船一一打碎。
面对这样的绝境，湘军小船上的水军依旧忠勇，他们也尝试着用步枪进行反击。但是那些麻包里头装着湿沙子，子弹打上去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用尽了自己能采用的所有本领还无法给光复军任何损伤，湘军水军们不得不选择了跳船逃生。
胡林翼恨不得自己蹦长江里头把跳水逃生的湘军再撵回船上，距离光复军的军船不过五十米远，很可能随便一枪就能打死船上的一名光复军水军。光复军的船比湘军少，水兵也比湘军少。一命换一命的话，顶不住的也只是光复军。
只是继续发生的事实让胡林翼极为失望，湘军勇敢进攻的二十几艘小船被打碎了大约二十艘之后，剩余的小船上水兵集体跳船逃生。而十艘中型军船也已经被打沉了五艘。湘军的大船还在继续前进，看样子大概是想靠近之后用大船上的火炮解决光复军的军船。
就在此时，光复军军船上烟囱中冒出的烟雾更浓烈起来，片刻之后光复军的军船航行速度变快了，而且在航行中，原本排成一横列的军船变成了纵列。湘军水军不自觉的行驶在长江里头靠近武昌城的这边，光复军军船的纵列则行驶在长江里远离武昌城城墙的那边。
光复军军船加速之后，胡林翼就估摸着这些船的速度，他本以为这些船能比普通沿江航行的船快一点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光复军的军船启动加速之后就没有停下，这四艘船以远比奔马还快的速度顺流而下，转眼间就越过了湘军的船队，就到了湘军水师的下游。
然后这些船很快就慢了下来，正在胡林翼觉得光复军的军船可能就这么点能耐的时候，四艘船已经掉在江中划出大大的弧线，转船头向上上游的湘军开来。此时湘军的上游，另外三条光复军的军船已经排成一行压了下来，后面的四艘光复军军船也从纵列变成横队，向上游平推过去。
在两边的夹击下，湘军剩下的大船与中型军船最终都被击沉。从开始到最后，战斗进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从第一炮打响到最后一炮沉寂，湘军水师之后小船上的湘军才用手中的步枪击中了光复军的军船。其他船只上的火炮与抬枪都没起不到任何作用。
光复军的军船在全歼了湘军水军之后排成一条纵队，向下游驶去。在他们跑出去了一段之后，船队又折返回来。此时江中的湘军水师留下的痕迹是一艘被击沉的大船沉时被破坏的不够强烈，残体没之后坐到了江底，只露出了一个桅杆顶端还露出水面。只是此时在江水的冲击下，桅杆越来越倾斜。光复军的纵队轻盈的绕过这艘沉船的附近，向着上游而去。
没有风帆，更没有划桨的桨手，这支船队如同被施用了咒语般在江中高速航行向着汉口那边靠了过去。
胡林翼脑子里头一片混乱，实际上这场战斗从头到尾他就没有看明白。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他想象之外，能够自动行走的军舰，能够在长江里头造这种军舰的光复军，包括长沙沦陷，岳守失守，整个世界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完全不同。而胡林翼竟然还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胡林翼现在终于能够确定一件事，满清真的会败给韦泽。昨天晚上的时候，胡林翼就想过如果满清战败，他胡林翼就会沦为货真价实的汉奸。面对这样的现状，想到未来，胡林翼只觉得气血翻涌，胸口发闷。
“我不是汉奸！我不是贼骨头！我不是狗骨头！我不是贱骨头！”胡林翼心中呐喊着。
仿佛是不吐不快，这位代理湖北巡抚张开了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尽数喷在了武昌城头的砖石上。

第45章 相残（一）
1861年12月29日，重病中的咸丰皇帝得到了湖北代理巡抚胡林翼呕血身亡的消息。与这个消息一同传入京城的还有湖广总督官文辗转得到的消息，长沙失守，岳州失守，最少有包括湖南巡抚毛鸿宾在内的131名官员被屠戮。
12月30日，光复军夺取汉口与汉阳的消息送到了咸丰皇帝病榻前。
12月31日，咸丰看到了武昌失守的奏折。
这位年仅30岁的年轻皇帝身体本来就极为糟糕，现在更是因为激动引发了肺病的恶化。在人生最后的这点时间里头，咸丰或许该有着与老婆孩子诀别的痛苦，向大臣们交代后事的悲壮。不过事实上，这位年轻皇帝因为持续的高热以及内出血，整个人神志不清，陷入了昏迷状态。
经过一整天的痛苦经历，咸丰皇帝在1862年1月1日傍晚去世。
就在此时，广州城内的光复都督府正在进行着新年团拜晚会。与会众人中60%身穿军服，剩下的40%则是穿着文官的制服。这两种服装让整个庆祝会议有了一种军国主义的强硬味道。
居于制服组顶点的韦泽站在主席台上发表着讲话，“同志们，我们已经夺取了湖南与武汉三镇，进军江西和福建的军队就要出动。最晚到今年6月份，我们就能完成解放淮河以南国土的目标。向着解放全中国的最终目标迈出了坚实的步伐。”
这几个消息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不过经由韦泽亲自发言确定之后，大伙还是抱以发自内心的掌声与欢呼声。
韦泽继续干净利落地说道：“我军今年上半年的任务第一是解放淮河以南的领土，第二是打击邪教。下半年自然是开始在新的解放区建立政府，进行土改等一系列社会改造。同志们正是有了大家的努力工作，我们才能有今天的成绩。我代表党、政、军的领导同志们向大家表示最衷心的新年祝福。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中能有更好的表现。”
在热烈的掌声中，韦泽带头喊起来，“中华万岁！”“中华人民万岁！”
这已经是非常程序化的口号，现代民族国家无一不是如此凝聚起国家意识的，在一片“中华万岁！”“中华人民万岁！”的欢呼声中，韦泽从容的下了讲台。在他之后是党政军中的党委和执行部门的领导上台发言，韦泽则离开了会场直奔医院。他老婆祁红意下午开始阵痛，如果不是因为新年团拜会晚会韦泽必须参加，他早就到医院了。
坐在妇产科的走廊上，听着病房里头的惨叫，韦泽板着脸一眼不发。旁边坐了一位军长，他是一级战斗英雄郑玉凤的哥哥，也是跟着韦泽很久的老干部。与韦泽并排坐在一起，两人都被里面的惨叫给吓得脸色苍白。
老战友们就没有那么多场面话，郑军长拽住韦泽的手臂，结结巴巴地问道：“都督，真的这么惨么？”
韦泽很想用庄重深沉的声音说话，但是那干巴巴的喉咙完全出卖了韦泽此时情绪，即便如此，韦泽还是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你以为娘是好当的么？”
里面的产妇都惨叫了半个多钟头了，连纵横杀场的郑军长听着都快哭了，他哆哆嗦嗦的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一根，因为两眼发直，他甚至忘了给韦泽也来一根。郑军长胆战心惊地说道：“我以后要对老婆更好点。”
韦泽并不抽烟，只是此时他也忍不住想来一根。真正的惨叫是能够引发共鸣的，特别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见识过死亡的人更知道把人逼出这样的惨叫需要何等的剧痛。
总之，两个老爷们在外面心惊肉跳。随着一声婴儿的哭声，两人都登时坐直。护士疲惫的出来说道：“郑军长在不在？”
“我在！”郑军长腾的站起身，就给护士来了个立正。
“恭喜，你老婆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现在跟我们去办手续吧。”护士说道。
郑军长一蹦三尺高，他扭头看向韦泽，韦泽两条腿微微哆嗦着站起身与郑军长握手，“恭喜了！你赶紧去办手续吧。”
看着郑军长欢欢喜喜的走了，韦泽坐回到长椅上。他很想考虑点别的东西，例如未来的人事安排，又或者是所谓“太子”的问题。韦泽对称帝并没有什么兴趣，除了因为继承了新中国的革命性之外，理科狗对所谓皇室也很难生出什么尊敬感。
但是他也只能想到这里了，惨叫声让韦泽腿都哆嗦了。正在此时，李仪芳急匆匆从外面进来，看到韦泽之后她喜道：“我去通知李部长，没想到你先到了。”
有人能一起并肩坐在一起，韦泽觉得心里面好受了不少。而李仪芳突然低声问韦泽，“都督，等我们有孩子的时候，不知道你会不会也这样不管多忙都赶来在外面等我。”
“你不怕么？”韦泽苦笑着问道。
李仪芳拉住韦泽的手，“怕又能怎么样？怕了就不痛了么？”
这回答让韦泽觉得一阵感动，他反握住李仪芳的手说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在外面等着。”
正在此时，就听里头传出了一阵婴儿的哭声。韦泽忍不住紧闭双眼喃喃说道，“谢天谢地”。
没多久，妇产科的男性大夫带头冲了出来，“都督，您夫人给您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韦泽上前与大夫与护士们握手。
李仪芳看到是个男医生，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她却什么都没说。
韦泽都督有了个儿子的消息并没有广为流传，倒是韦泽都督要求进攻淮河以南，打击邪教的命令很快就传到了前线。光复军各路整编完毕的部队开始按照计划向江西，向福建发动了进攻。1862年的战争在极短时间内就掀起了狂潮。
而在1月6日，曾国藩命令全军戴孝，一来是为咸丰皇帝戴孝，二来则是为了被夺走的湖南戴孝。去年12月20日，湘军在得知胡林翼呕血身亡的消息的同时得知了湖南被光复军夺走的噩耗。
曾国藩立刻派遣了一支湘军水师北上，他并不是为了立刻夺取湖南，而是要去援助一下武昌。历代夺取湖南的目的自然是武昌。顺江而下，几千里地很轻松就能走完。不到十年前韦泽就干过一次了。现在他夺取了整个湖南，会放过武昌才是奇怪的事情。
这支船队的确起到了报信的作用，侥幸逃出性命的水军向在芜湖驻扎的曾国藩禀报，光复军的水军极为凶猛，湘军抵达武昌城外的时候，光复军的水军已经封锁了武昌外的长江航道，大量的光复军正在围攻武昌。湘军水军被打得落花流水，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武昌撑不了多久。
曾国藩是个非常刚毅之人，在诸多压力之下，他依旧坚定的选择以攻克天京城为首要目的的战略。正是因为他的刚毅，才能将战略目标推进到几乎达成的地步。只是曾国藩完全算错了韦泽，在他就要开始围攻天京城的这一刻，整个战略完全崩溃了。
湖南文武官员从骆秉章时代就与曾国藩极为不对付，所以湖南很早之前就不是曾国藩的地盘了，除了能征兵之外，湖南对曾国藩的实际意义有限。即便丢失了湖南，短期内对湘军没什么影响。进攻下游太平天国的粮草供应主要靠湖北，现在光复军夺取了武汉三镇，从湖北获取粮食的可能性也被掐断了。曾国藩是从上游打下来的，他知道光复军接下来会沿着长江进攻江西与安徽。
参与军事会议的一众湘军将领们脑袋上带了条白布，要么脸如死灰，要么无比亢奋。亢奋者的代表乃是鲍超，他嚷嚷着立刻回兵夺回湖北。湘军现在陆军七万，水军五万，鲍超带领的两万湘军乃是打惯了硬仗的精锐。不久前鲍超遭到了太平军数路部队的猛攻，虽然是猛将，鲍超却一点都不糊涂。他看事情不对，立刻撤到宁国府城内固守。太平军两万精锐攻城半月没有得手，其他湘军从背后包抄太平军，太平军不得不撤回了天京城。
“大帅，让属下带兵前往武昌吧！”鲍超自告奋勇。
没等曾国藩回应，湘军水师头子，广东巡抚彭玉麟说道：“大帅，还是让属下先去武昌吧，大帅带兵守住安庆与九江，等属下的消息。”
“哦？”曾国藩对彭玉麟的建议很有兴趣。
彭玉麟继续说道：“若是属下战败，大帅就请移兵淮南，不要留在长江以北。”
“难道你觉得我军打不过粤匪么？”鲍超怒道。
彭玉麟并没有因为鲍超生气而有丝毫的动摇，他沉静地说道：“能不能打得过，只有打了才知道。不过料敌从宽总是没错的。”
鲍超虽然素来狂妄，但是只凭狂妄的话他是活不到今天的，见彭玉麟如此坚定，鲍超请命道：“大帅，请让属下前往九江。”
曾国藩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他从湖南打到这里，当然知道长江航道意味着什么。如果争夺长江航道失败，部队被分割，哪怕部队能够清楚看到只隔了一条长江的友军，那也没有任何用处。湘军就是靠水军优势一步步打到这里的。
“鲍超前去九江，玉麟带水师先到九江去。”曾国藩下达了命令。
大军出动需要时间，特别是突然转变了战役方向，这种调动就更加麻烦。1月7日，正在鲍超与彭玉麟紧张的做着出兵准备的时候，新的消息就传来了。光复军的部队乘坐大量船只抵达九江，他们已经开始攻城。

第46章 相残（二）
“蒸汽船就是省力啊！”雷虎看着快速在九江附近登陆点井然有序的登陆的部队，忍不住赞道。
一路上没有遇敌，整支船队真正卖力的除了机器，就是操作机器的驾驶人员。上万人的部队仅仅靠几百人的劳动就从武昌轻松抵达九江，参加了九年前那次顺流而下战役的雷虎真的是万分感慨。
攻打湖南与湖北，光复军将兵贵神速用到了极致。只有在光复军允许的时候，沿途的清军才有机会考虑是出城送死，或者在城内被歼灭。依靠水运，成千上万的军队轻松的攻克了沿江的一座座城市，经过陆路艰苦行军而来的部队就驻扎在这些城市中。
友军控制着后方一座座城市，水军掌握着长江航道。雷虎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只用指挥部队一路猛攻就行。当然，雷虎知道自己的对手曾国藩在进攻太平天国的时候也是采取了同样的办法，这种步步为营的策略自古就是非常常见的作战手段。只是雷虎拥有远超先辈们的运输工具，可以将这作战手段发挥到淋漓尽致的程度。
在雷虎旁边的长江支队参谋长卢海阳叹道：“这船吨位太小，如果是上百吨的军舰，上面就装的有六寸炮。停在江中间就能猛轰九江城。”
听了这遗憾的话，雷虎反倒安慰起卢海阳来，“等我们解放了长江流域，那时候就能从广东直接调船过来。”
“那时候调船过来有什么用，仗都打完了。”卢海阳遗憾地说道。
雷虎笑道：“仗打完还早呢！淮河以北还要打，就算是把满清消灭了，我们和法国人，英国人迟早要打。地球这么大，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把仗打完了？”
卢海阳被雷虎这战争贩子的言论被逗乐了，他笑道：“打地球你去，我留在中国就行。”
高级指挥官们可以开些高级别的玩笑，而负责攻城的指挥官们态度就完全不同。“打宝庆打成了巷战，这次攻打九江城，我们要快！突破城墙之后立刻向纵深发展，遇敌之后要打枪，如果敌人和咱们肉搏，那部队就要立刻实施刺刀战。”
在军事总结会议上，各个部队都要交流经验，从其他兄弟部队的战斗中吸取更多经验教训。九江是个重要的城市，攻占九江不会是轻松的战斗。在战斗前，各部队都再次强调了战术的要点。
此时炮声隆隆，城头炮弹横扫过去。观察气球上的侦察人员打出了旗语，攻城部队立刻就开始进攻。
雷虎与卢海阳的注意力放到了进攻部队上，雷虎也不再说什么征服世界的想象，他忍不住说道：“炮弹数量不足，打完了九江之后，顶多这么再打一次安庆，就得等后方运炮弹过来了。”
从广东把炮弹运到九江前线完全依靠水路，即便水路载货多速度快，要把几万发炮弹运送到前线也是相当沉重的压力。进攻两湖的战役之前，部队花了几个月囤积了海量的物资。在攻克湖北湖南战斗里头，炮兵们的功劳极大，而蒸汽船队无疑是战争的基石。
“走灵渠还是不如走海运。”卢海阳也感叹到，在战略上他是支持由东向西打的。灵渠沟通了湘江与珠江的水系，让水上运输线能够通航。同样，灵渠也是整条运输线上最大的瓶颈，现在灵渠的通航能力已经饱和，如果是由东向西打，海运与长江下游的航道就完全没有这样的限制。
但是不管两人看法如何，战斗发展的非常顺利。湘军在光复军强大的炮兵面前根本无力反抗，光复军进攻部队占据城墙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杀下城头，很短时间就把湘军给分割包围，并没有让他们有组织巷战的机会。数量、武器、训练、体质，在每一个方面都有着压倒性优势的光复军轻松粉碎了湘军的所有抵抗。
1月9日，九江的万余清军被全歼，囤积在九江的大量物资全部落入光复军手中的噩耗传到芜湖，曾国藩彻底傻了眼。这不是九年前太平军顺江而下的时候，那时候清军根本没有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沿岸的各个城市据点都有湘军把守，每一个据点在理论上都应该能够挡住光复军一段时间。但是这次光复军的进军比九年前那次更加犀利。
湘军在下一步的战略计划上争论不休，有主张派兵夺回九江的，有主张坚守安庆的，还有主张干脆撤到庐州，甚至还有主张全军参与围攻扬州甚至撤到浙江去的。不管最终往哪里去，有一点则是相同的，湘军将领们都认为此时应该集中兵力应对光复军的猛攻。当然，湘军也都在怀疑一件事，光复军到底有多少人马。为何这锐利的进攻势头根本没有因为兵力不足而稍显迟钝。
从千军万马中搏杀出来的湘军将领们争执不休，最后把目光都落在了曾国藩身上。这位拉起湘军队伍确立湘军战略战术的大佬此时一言不发，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桌案。明显是在想事情。
曾国藩一时没有注意到众将的变化，他移开视线的原因其实与军政要务无关。看着脑门绑了条白带，继续给咸丰皇帝戴孝的湘军将领，曾国藩觉得心里面很不舒服。至于战略的选择上，曾国藩倒是比较支持全军参与围攻扬州的计划。如果湘军此时反攻九江，或者固守安庆，都是与光复军决战的态势。历史上太多人在战争不顺利的时候都面对敌人士气如虹，连战连胜的敌人，很多选择了决死一战。就曾国藩看过的历史，玩这种一锤子买卖而有好结果其实不太多。
是的，曾国藩可以将自己比成破釜沉舟的西楚霸王，但是就发生的事情来说，湘军更像是秦军而不是楚军。
随着大帐内逐渐安静下来，曾国藩终于发现到这点，他抬起头，面对着一众等着曾国藩发言的将领开口了，“头七已经过去，大家把孝带摘了吧。”
天京城外的彰王营地，林凤祥接待了光复军派遣来的使者。已经七年了，光复军终于派遣正式使者前来见洪秀全。光复军对湘军动手的消息此时已经传到了太平天国这边，虽然不知道光复军到底动用了多少人马，正在威胁天京城的湘军遭到重创对太平军来说的确是好消息。
当然，林凤祥并没有无条件的乐观，光复军的榜文林凤祥也都看过，光复军在榜文里面把拜上帝教定义为需要严厉打击的“邪教”。这个立场怎么看都不能认为是友好的态度。
使者是个三十岁作用的青年，他说道：“彰王，不瞒您说，我们都督要求洪秀全放下武器赶紧投降。如果他不投降，我们用消灭他。”
“什么？”林凤祥惊讶的问道。其实他内心的讶异远没有表面上展露出来的那么多。太平天国众人提起韦泽还是以齐王来称呼，不过那只是习惯罢了。没谁真的把韦泽当成太平天国的一员来看待。
使者从容地说道：“都督这次还专门命我告知彰王，我军近期一定要拿下淮河以南。太平军的兄弟们如果抵抗，我们就只能和天国的兄弟打仗。如果天国不抵抗，投降了，我们也会善待兄弟们。如果天国兄弟们不想打也不想投降，那就往北走吧。去陕西去四川去河南河北，我们都不会拦着。当然，我军以后也是会解放四川与陕西的。但那都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而解放淮河以南，我军是今年无论如何都会完成的任务。”
林凤祥听了这话之后生出一种强烈的受辱感，如果光复军的代表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屈辱的感觉或许不会有现在这么强烈。很明显，光复军的代表是真心表示着善意。但是对于军人来说，被对手不当做合格的对手来看，这本身就是耻辱。
好不容易按捺住了怒火，林凤祥终于用没有失去体面平稳语气说道：“韦泽已经决定这么做了么？”
使者答道：“是的。韦都督已经对全军下达了命令，湖南、湖北、江西、福建。在各个战线上的部队都已经将清军与太平军同样视为敌人。不过在进攻的先后顺序上，我军以清军为优先打击目标。太平军如果真的选择离开，我们也不会进行追击。”
确定了使者不是来开玩笑的之后，林凤祥先打发走了使者。自己就去拜访了张应宸。这一个多月来湘军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撤了下去。刘秀成已经带兵返回浙江，继续他攻克浙江的计划。杨辅清也在准备反攻宁国府。天京城这边有战斗力的部队中，最强大的就是张应宸的御林军。而且与韦泽交道最深的，也莫过于张应宸。
听了林凤祥的介绍，张应宸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绷着嘴思忖了一阵，才开口说道：“我早知道会有今天，现在齐王终于动手了啊。”

第47章 相残（三）
自打天平天国建国以来，天京城还算安定。只是在1853到1854年之间，曾经遭到过清军江南江北大营的夹击。韦泽与东王杨秀清联手击溃江南江北大营之后天京城就再没有遭到过外敌的入侵。
现在，曾经的解救者韦泽麾下的军队开始逼近这座城市。很明显韦泽并不认为这座城市的主人应该是洪秀全。
“林大哥，齐王攻打天国的理由是什么？”张应宸问林凤祥。
林凤祥苦笑着说道：“齐王说拜上帝教是邪教，他所建立的新国家中不会让邪教存留。”
张应宸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这个举动让林凤祥有些意外，他奇怪问道：“张兄弟，你为何看着如此？”
张应宸苦笑道：“若只是说拜上帝教是邪教，那说明齐王可没想把我们斩尽杀绝。咱们太平军里头有几个是真心拜上帝教的？我是害怕齐王打着给东王报仇的旗号。若是用这个旗号，太平天国的老兄弟们到最后可活不下来几个了。”
自从张应宸在人生上遭受了些挫折之后，整个人就变得稳重起来，平素不爱说话。听了张应宸的分析，对张应宸评价很高的林凤祥心中更是佩服起这个“叛变份子”了。张应宸说的很对，如果韦泽是以给东王报仇为理由，那现在的天国里头真的能幸免的有几个。可以说每个人都有被杀的理由。至于打击拜上帝教，这个理由可就太宽容了。
想到这里，林凤祥心中又生出一丝希望来。他问张应宸，“张兄弟，你觉得齐王和咱们和谈的可能有多大？大伙毕竟都是天国出来的兄弟，何必要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张应宸再次苦笑起来，“林大哥，若是我们此时已经干掉了清妖，天王在北京登基坐殿了。你说我们会与齐王和谈么？谈也是可以谈的，只是齐王必须降服了才行。当然了，若是他一早就降了，我们也未必会杀他。他若是不降，我们定然要打他。等大家伙打起来，打得狠了，我们会不会杀他也不一定呢。”
林凤祥对张应宸的判断深以为然，他微微点着头，心里百感交集。太平天国现在还在挣扎求存，可韦泽已经到了开始争夺天下的地步。而在七年前，东王杨秀清还在的时候，若是没发生天京之变，韦泽那时候就要东征苏杭。以韦泽的实力拿下苏杭易如反掌，而接下来太平天国就和现在的韦泽一样开始争夺天下。
世事无常啊！林凤祥心里面叹道。天国自己爆发了纷争，让大好局面化作流水。林凤祥这样忠于天国的老兄弟当然是痛心疾首。可这时代并没有因为天国自毁前程而停步不前。韦泽这样的豪杰仍然按照自己的步点继续前进，当韦泽的军队再次进军天京城的时候，林凤祥就看到了太平天国的末日正在不可避免的碾压而来。
在林凤祥心潮澎湃浮想联翩的时候，张应宸开口问道：“林大哥，齐王不是那种嗜杀之人。他定然会给我们一条出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投降这条出路呢？”
被张应宸的问题唤回了现实，林凤祥答道：“齐王说，拜上帝教是邪教，天国要么向光复都督府投降，要么就老老实实离开天京城自谋生路。”
“哦？还能让我们自谋生路呢！”张应宸的脸上有了光彩，“那林大哥的意思呢？”
这个问题还真的问住了林凤祥，他被韦泽要进攻太平天国的事实给吓住了，至于如何应对，他还真的没去想策略。停顿了片刻，林凤祥正色对张应宸说道：“张兄弟，我知道有些话你不太敢说。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你觉得应该如何应对？你大胆的说，我只是听，绝不会泄漏。”
张应宸盯着林凤祥看了好一阵，看着林凤祥诚恳的面容上的确没有丝毫欺诈的意思，而且林凤祥的人品心胸在现在的天国里头那是绝对出类拔萃的。掂量了好一阵，张应宸开口了。“林大哥，想来齐王已经派人与你联络。你能否先把齐王说了些什么全部告诉我。”
林凤祥就把光复军使者的所说的内容原原本本的对张应宸说道。
张应宸思忖了一阵之后才继续说道：“林大哥，我若是你，无外乎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干脆爽爽快快的带兵去降了齐王。你也知道总参谋部制度的规矩，外头来个人还想继续带自己的兵，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不过你只要表示肯听齐王的话，齐王还是会给你出路的。现在根本不缺仗打，以林大哥你的能耐，在部队里头几年就能身居高位。”
第一条路是非常显而易见的，林凤祥自己也完全能想到，他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讨论，所以林凤祥说道：“那第二条路呢？”
张应宸答道：“第二条路也简单，林大哥派人联络齐王，表示你不想投降，不过看在兄弟们都是天国出身的情面上，请齐王给指条明路。齐王看事情远的很，我听这个转述，他是要打倒淮河，先建立淮河防线，所谓守江必守淮么。占下这么大的地盘，齐王会先稳定新占领地区的局面，过几年再继续出兵。所以齐王却不希望清妖此时能够从容的做准备，我们去四川或者去陕西，都能让清妖寝食不安。既然留在江南定然会被齐王给干掉，那我们不妨就往西北走。如了齐王的意，他不仅不会刁难我们，想来还会给我们不少支援。”
林凤祥连连点头，他回想起韦泽离开太平天国之后给太平天国的支援。当时林凤祥是觉得韦泽对太平天国还有一丝情谊在，所以才能慷慨的给与帮助。可现在换个角度想，韦泽的支持很大程度上只怕是因为韦泽希望帮助太平天国更好的抵挡住清军的反扑。
例如那次运送火炮到江西景德镇的事情，林凤祥的部下不给韦泽结清欠款。韦泽的光复军不仅没计较，回广东的时候还反手灭了抚州的清军，大大降低了太平天国的军事压力。当时林凤祥的部下中就有人怀疑韦泽居心叵测，此时林凤祥总算是想通了关节。其实这件事完全是林凤祥自己想多了而已。在当时的局面下，除非是林凤祥直接攻击韦泽，否则的话韦泽是不可能与林凤祥他们翻脸的。
想通了这个关节，林凤祥却又有些颓然的摇摇头。看到林凤祥这般模样，张应宸笑道：“林大哥是担心天王不肯走吧。”
林凤祥对张应宸的印象完全变了，在众人眼中的张应宸是个靠着从韦泽那里学来的本事和天王洪秀全对他器重才有能封王的人物。当张应宸真正显露出他的水平的时候，林凤祥确定张应宸已经是智勇双全的人才。
对这样的人才，林凤祥却不能不更小心，他索性直接问道：“张兄弟，你会去投奔韦兄弟么？”
张应宸摇摇头，“既然投奔齐王是最后一招，而且我相信齐王不会不接纳我，那我就没必要现在去投齐王。现在远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也没到和齐王打到不死不休的时候。不过林大哥，兄弟我把话说前头，以天王那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子，你想让他现在就撤只怕没那么容易。而且若是连他都觉得不撤不行了，就不知道咱们得和齐王打到什么地步。所以说这其中需要得有尺寸才行。”
“却不知道张兄弟有什么高见？”林凤祥认真的问道。
张应宸认真地说道：“高见谈不上，天王若是想把齐王得罪透了，那也得有人给他打仗才行。不到齐王攻打天京城，天王不会派我前去与齐王打仗。只要天京城内没有与齐王打仗的兵，林大哥你觉得会如何呢？”
就林凤祥的理解，这个计划的特点其实就是一个“拖”字。既然天王不肯让自己的御林军去送死，其他将领又不接受天王洪秀全的指挥，到了看似“山穷水尽”的地步，大伙那时候一起要求天王跑路，天王就算是不答应也只能答应。如果张应宸对韦泽的判断没错，只要与韦泽私下联络好，跑路的时候只怕还能得到韦泽的帮助。
林凤祥原本是想不出怎么说服洪秀全的办法来，张应宸的这个办法却是极为有用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办法还不用激怒韦泽。太平天国内部是不是决定实施战略性转移，那得天王洪秀全答应。战略性转移能否有机会实施，又必须得到韦泽的支持。
林凤祥此时完全明白了为何杨秀清要用监禁的办法对付洪秀全，也他也明白了为何韦泽在天京之变发生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离开。他更是明白了石达开为何铁了心要离开太平天国选择远征。
有天王洪秀全这样的领袖，兄弟们想通过中央来真正干点事情，那遇到的阻挠会让人觉得死都是更容易的选择。

第48章 相残（四）
洪秀全把光复都督府派去送信的使者打了一百杖的消息传回广州，在军委里面引起了一番激烈的谩骂。
“洪秀全以为自己是老几啊！”
“奶奶的他是找死么！”
……
看着大伙气愤的怒骂，韦泽心里面倒是有点好笑。其实在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韦泽颇为欣慰。洪秀全好歹有着最起码的理智，没有把光复军的使者给砍了。战争的进度非常顺利，湖南湖北的战斗已经算是畅快淋漓，而福建的战争更为轻松。海军运送了部队在福建沿海登陆，厦门、漳州、莆田、泉州、福州、宁德等沿海重要岛屿与城市纷纷落入光复军手中。由第二军改编的第21、22、23三个军沿着山区一路打过去。驻扎福建的清军还是以绿营为主，在光复军快速突进下，一个个县城纷纷被打下。满清在福建的统制以极快的速度被粉碎了。
江西的解放也很快，光复军从赣州出发一路向北。占领了九江的部队派遣长江支队歼灭了鄱阳湖内的湘军水师之后合击南昌。南昌一举而下。湘军的残部在光复军惊世骇俗的行军能力下被一一歼灭。
在二月初，曾国藩终于下了战略撤退的决心。对于湘军没有选择孤注一掷的与光复军死拼，倒是让军委觉得颇为意外。曾国藩利用了湘军水师的优势，水陆一起转进撤到了庐州。军委认为曾国藩的如意算盘是让光复军与太平军进行火并，这倒也是很精明的打算。只是这个选择把左宗棠给坑苦了。没有了后方的压力，李秀成集结兵力再次猛攻杭州。而浙江的左宗棠不仅要抵挡正面进攻的李秀成，还得担心光复军从南边的福建杀进浙江，他也是左右为难。
在这个时候，如果洪秀全杀了光复军的使者，那光复军就只能对洪秀全下手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洪秀全总算是保持了最低限度的理智，这让光复军还能保持最低限度的克制。
骂完了洪秀全，军委开始对下一步的战略进行讨论。其实可以讨论的内容很有限，首先就是战略进攻重点变成了东边。攻下福建之后，光复军首先要消灭左宗棠，其次就是把李秀成所部从浙江撵回天京城。光复军把太平天国的战略空间一步步压缩，最后看洪秀全到底是自己离开天京城，还是由光复军帮他升天。
军委的会议结束之后，就是文官为主的会议。外交部部长洪仁玕以身体不佳为由请假了。大家有些人认为洪仁玕是在避嫌，有些则认为洪仁玕在表示某种不满。不过外交部党委书记左志丹很快接掌了洪仁玕的工作。
左志丹说道：“都督，我们如果进入上海的话，只怕得先和英、法、美、俄四国谈谈。”
“你有什么想法？”韦泽问。
“他们不能用军事手段阻止我军进入上海。”左志丹语气颇为谨慎。
韦泽摇摇头，他有点失望地说道：“你要和他们谈，不过谈的应该是我们确定的商业协议到底是不是适用于我们新解放的地区。”
左志丹立刻答道：“刚解放的地区还不稳定，所以很多港口不能向他们开放啊！”
韦泽点点头，“对啊！所以你要和他们讲，战争时期我们要封锁这些港口。而这些港口是永久封锁，还是在某种条件或者某个时间之后开放？你要和洋鬼子们谈这些。谈完之后你再告诉他们，上海也是适用这样的条件的！”
“可是……”左志丹想了片刻，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我说了不算啊。”
“所以你要找说了算的单位去沟通啊！”韦泽给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我找都督你行不行？”左志丹挠了挠脑袋，相当不好意思的问。
韦泽被气乐了，“我直接管这个么？我在外交上只管大方向，有针对性讨论的会议，我会提出意见。如果没有这种会议，自然有专门的部门管这个。你去查咱们组织的专门编写的各部门职权规范。如果你查不到，你就可以去组织部询问。各个部门都有三定，定职权，定岗位，定责任。你跑来找我算什么？”
左志丹没有继续说出例如“那太麻烦”之类的话，而是老老实实在笔记本上做了笔记。韦泽遇到这等事情太多次，连生气的冲动都没有了。制度建设是个非常麻烦的事情，作为领导者需要能“耐烦”，如果遇到下属犯糊涂，就立刻不耐烦，甚至是勃然大怒。那日子不用过了。整天生气能把自己气死的。
而且有些事情也不能不分场合的乱说，其实军委早就有了进入上海的预案。洋鬼子们还指望通过中国内战赚一笔，光复军还得考虑怎么防备洋鬼子军事反抗的问题。这样的事情就不能对左志丹讲。至少不能在一众文官参与的会议上讲。
在文官系统上能讲的，就是未来政策。例如光复都督府，或者说只存在宣传口的“汉王府”，在对外贸易商上开放很多港口，并不排斥外国人到中国各地做生意。执行过程中肯定要出事，从一种比较负面的角度来说，制度的完善与营运靠的就是各种突发事件，或者营运中遇到的结构性问题。一个国家有没有生命力，看得就是政府营运的能力。
光复都督府现在活力四射，因为光复都督府有能力解决遇到的问题。而且还能采取各种政策与制度让国家营运更有效率。
文官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有三个，第一个就是要建设更多造船厂，以及维修厂的问题。光复军现在的成功靠的就是水路运输。第二个问题则是在新解放的地区建立政府的问题。这几年中，光复都督府培养了大批的公务员，并且让他们参与到两广以及琼州的工作中去。现在控制地盘突然大了好几倍，摧毁了满清的政府，需要用新的政府来替代。
第三个问题就是迁都。广州是个好地方，但是广州地处东南，以光复都督府眼下的地盘，广州已经不再适合作为国家首都。所以光复都督府就需要迁到南京去。这是韦泽发起的。韦泽当然不会告诉这些文官，他其实更看重的乃是马鞍山的铁矿以及淮南大地之下的煤田。
迁都不是个容易事，岭南地区一旦不是政治中心，那么如何定位岭南的政治经济体制与地位，这都是很复杂的问题。政治中心在不在岭南，岭南地区将完全不同。
这些问题一讨论就是一天，讨论了一天也没有能有特别大的进步。韦泽耐着性子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商讨。
左志丹没有参加后面的会议，他先去了组织部询问了谁负责港口问题。组织部就是组织部，他们立刻拿出了一份中央文件，在战争时期，所有地区实施军管。由当地的部队政委管理地方行政事务。
有了明确的内容之后，左志丹跑去军委找了总参谋长居俊峰。居俊峰听了左志丹的问题，他不耐烦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份文件！要不你过几天再来，我让秘书找找文件，看看文件上怎么说的。”
左志丹当然能理解居俊峰公务繁忙，不过这个推脱实在是太没诚意了。如果真的让秘书找文件，他现在就能下令。那个“过几天”的用词未免太赤裸裸的逃避。
左志丹也不和居俊峰吵架，他跑去中央文案室申请一份有关文件。申请到之后，左志丹拿着文件再次去见居俊峰。居俊峰看到左志丹亲自拿着文件过来，他连忙以自己有会议支开了左志丹。
这合情合理的理由把左志丹给气坏了，不过想想居俊峰身为战争时期的总参谋长，公务的确很繁忙了。脑筋一转，左志丹直奔军委组织部而去。组织部长倒是接待了左志丹，看来组织部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份文件，他把文件全部看完之后说道：“这事儿不归我管。”
一听不归我管四个字，左志丹心中是怒火中烧，他很不爽地问道：“不归你管归谁管？”
组织部长看来有过很多这等经历，他慢条斯理地答道：“文件上说的清楚，政委管民政工作。政委是政治部，你得去找政治部。”
左志丹一想也有道理，他问道：“政治部的总政委是谁？”
“总政委是沈心同志。”组织部长答道。
“沈心同志？”左志丹知道沈心，却没有和沈心怎么打过交道，他追问道，“去哪里找他？”
组织部长想了想答道：“嗯……沈心同志现在担任代理湖南省委书记，他在湖南呢。”
“你……”左志丹毕竟是做外交工作的，法克鱿mum可以对外国人骂，但是那都是实现有计划的。尽管很激愤，左志丹还是把那个“娘”字咽回了肚子里头。努力平息了一下怒气，左志丹问道：“那现在谁负责政治部的工作？”
组织部长答道：“现在韦都督负责政治部工作。”
听了这个答案，左志丹无言以对。他转头就走，把军委组织部长撂在身后，连个再见都没说。
韦泽开完了会之后，一出门就见到左志丹办了个凳子坐在会议室门外。一看他的表情，那是相当的不高兴。见到韦泽出来，左志丹腾的从凳子上蹦起来，他大声说道：“都督，我在等你！”
笑着指了指会议室，韦泽说道：“进去说话。”
与会的同志们都很好奇，大家都很想旁听，看看为啥左志丹这么怒气冲冲的来找韦泽。韦泽让他们都散了，派警卫员看住大门。这才对满脸不高兴的左志丹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该来找我的？”
左志丹把今天跑了好些部门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因为心中气苦，都有点眼泪汪汪的。“都督，你要是对我工作不满意，你就直说，何必这么刁难我呢？”
韦泽笑着让左志丹坐下，“左志丹同志，我就是对你工作很满意，我才没有直说。你现在情绪很激动，所以未必能完全理解我的话。你上次找我和这次找我是不一样，上次你根本不知道我管这件事，现在你知道了。通过跑这么一圈，你知道了干工作的方法。我觉得对你而言这是很大的收获。下次你要是遇到同类问题，就不会束手无策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不会束手无策了。就是了解了你的能力，我才能把更多工作交给你来干。所以说你今天这些趟没有白跑。我很认同你工作的方法，你最后能搬个凳子在门口等我，这很难得。我非常赞赏！”
对于韦泽的话，左志丹并没感到高兴。他还是气呼呼的不应声。
韦泽说道：“明天下午你来见我，我们正式讨论有关港口的问题。”
送走了左志丹，韦泽也疲惫的往家走。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之一，不是他什么都能办到，而是他掌握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从这个角度来看，左志丹还算是办事可靠的同志，但是他还是不够成熟。而且现在光复都督府里头够成熟的同志，还是非常稀缺的资源。想到一大帮不够成熟的同志去新解放区组建政府，韦泽心里头真的是没底。

第49章 相残（五）
“我们的政策首先是要为我们自己服务的，不管是允许洋鬼子在我们这里经商也好，不允许他们经商也好，都是为了我们的利益。没有任何政策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不可能说是短期有好处而长期能够一直维持这个好处的。所以你和英国人谈判的时候，告诉他们，即便是我们短期内强化对上海航运的管制，也是为了照顾外国商人的利益。怎么想和怎么讲，基本都是要反过来的。”韦泽非常认真的对左志丹说道。
左志丹头一天因为找负责人，积累了一肚子的怒气。不过休息了一晚上之后，他也恢复了正常。听完了韦泽的话，左志丹问道：“都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是与英国人来个意向性的谈判喽？”
韦泽点点头，“对，既然已经签署过条约协议，那我们就按照条约与协议执行就好了。至于战争这种意外的情况，我们只用告诉英国人一件事。我们也在努力结束战争状态。如果英国人表示反对，你就告诉他们，在中国我们说了算。谁想反对我们说了算的现状，我们不仅要打他们，甚至还要杀他们呢！”
这么强硬的态度其实并不必要，光复都督府里头的干部都经历过战争洗礼，这点骨气还是有的。不过韦泽还是忍不住把底线给拿出来。无原则的让步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行动，有些事情给韦泽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
“那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的贸易？”左志丹问，既然要谈判，总不能告诉对方说你就给我无限制的等。光复都督府从来不主张这样蛮横的做法。
韦泽不怀好意的笑了几声，“哼哼！等我们的舰队能够接掌那些海域之后，就能这么做了。你甚至可以对英国人说，如果他们想尽快完全恢复通航，就帮我们建造起能够在中国领海压倒一起的舰队。”
左志丹完全能理解韦泽的言外之意，光复都督府希望能够有强大的海军，用这支海军抵挡来自海上的任何威胁。特别是英国人的威胁。
会谈到这里也就基本结束了，韦泽正色说道：“左志丹同志，我不是在批评你，所以希望你不要往别的地方想。我现在要讲的是，讨论这个外交问题的时候，我是作为光复都督府的都督，还是以负责这件事执行的人，这两者之间是有重大区别的。而且作为我们要建立的全新的国家制度，封建制度与以劳动为基础的工业社会制度，更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听完韦泽的话，左志丹认真地说道：“都督，我昨天回去也想了。我现在大概能理解您的意思。各个部门都是为了完成工作而存在的，而不是这个部门就是谁家的一亩三分地。您讲过很多次，例如现在的部队里头就没这个问题，部队的干部是为了打仗而存在的，能打仗就有职务，不能打仗就滚蛋。但是在不是军事部门干事，我们干好干不好也不会死，当然就想懒点。就跟昨天那事一样，我其实是学到东西了，学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当时我就是想懒点，别人能送上门来，那多好啊。”
左志丹的话让韦泽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韦泽在对待自己生活上的确是个“懒人”，每天工作工作，早就把精力榨干。即便是吃饭，品味美食也是需要精力付出的。所以韦泽对所谓享受毫无兴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精力去管这个。
每一个朝代的开国那批人为何都会显得生气勃勃，就是因为那批人是经过千锤百炼，凡是懒于工作的人，不是死了，就被活着淘汰了。整个上层好歹还有兢兢业业，努力工作的态度在里面。懒于工作在那个时代是种罪孽。这与高尚的理想，高洁的人格其实没什么关系。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些开国者们有了这种视懒惰为罪恶的观点，他们才能看着高尚与高洁。
新国家马上就要建立了，韦泽也不能不考虑国家建立后不可避免的出现的那些破事。此时突然觉得有所收获，韦泽心中感觉大爽。
连连点头，韦泽欣喜地说道：“左志丹同志，你说的非常好。作为党委书记，在这种工作上的体会还是要和同志们好好说清楚的。风行草偃，我们作为领导阶层，自己就得把勤劳、踏实、肯干的风气建立起来。”
左志丹连连摆手，“都督，你就别丢我人了。我的工作做的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还去宣传我自己？让人笑话么？”
韦泽摇摇头，“闹笑话？组建总参谋部的时候那笑话闹的多了去了！那时候谁敢说自己能干得好？能不闹笑话，能完成工作量就会被嘉奖。”
左志丹摇摇头，“都督，那不一样。那时候干不好就会死，不死于阵前，就死于军法。现在外交部的工作又不会直接死人，这种宣传明显不一样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白的。”韦泽的确明白了，当部队舍生忘死工作的时候很容易得到全面的肯定。因为对那些说风凉话的人，一句“你觉得人家干的不好，你自己上啊！”就能堵住大多数人的嘴。但是不牵扯以生命为代价的工作，就很难有这样的说服力。看到别人能够得到的嘉奖，出于嫉妒心说些酸溜溜的话，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韦泽对左志丹说道：“对于作风问题，我会拿出些文章与制度出来。你作为党委书记，也要和同志们多讨论。”
有了这番谈话之后，韦泽一时莫名兴奋。好多以前不明白的，以前有强烈的感觉却远没能够理清的思路此时豁然开朗。
韦泽想起了一句曾经触动过他的话，“不要把那些圣人或者伟人的传记教给小孩子，因为这是让那些善良的正常人去学那些不正常的人。”
好一个“善良的正常人”，那些善良的正常人都服从了天性，或者能称为好逸恶劳吧。而那些不正常的人的确战胜了好逸恶劳的天性。所以他们才能创下那样的功业。
韦泽并不想用这个理由给剥削制度辩护，制度性的剥削是另外一码事。单纯从人性来说，自古英雄无善类，在喝别人的血之前，他们首先得喝尽自己的血。

第50章 相残（六）
“左部长阁下，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好像根本不在乎我们会不会承认贵国政府。”英国驻广州的领事汉弗莱爵士端起茶，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是的。既然你们的承认要附加那么多条件，我们为什么要在乎这样的承认？”左志丹一面向红茶杯子里面放了几块广东产的方糖，一面答道。和韦泽谈话之后，左志丹明白了自己受韦泽器重的程度，又明白了制度与个人之间的关系，所以他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举止做派也变得更加从容起来。如果是以前，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外交场合如此放松。
汉弗莱爵士心中骂娘，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不快。光复军有如此傲慢的资格，战争到了现在，各种情报都指向一个结果，满清失败仅仅是时间上的问题。英国并没有派遣大军来维持满清政权的可能，如果能派遣几十万大军，那还不如就近把美国消灭掉。
喝了一口产自中国的茶叶与方糖冲泡的红茶，汉弗莱爵士舒服的润了润喉咙，“按照左阁下所说，贵国政府会执行正常贸易的政策喽？”
“是的，我国政府并没有看到正常贸易有什么问题。至于我国与英国方面在建设司法与海关法律上的合作，我们还是比较满意的。”左志丹喝了口茶之后，拿起了一块奶油蛋糕塞进嘴里。随着光复军饲养业的发展，进口自欧洲的奶牛在广东繁衍生息，奶制品的数量暴增。大家都很喜欢市面上出售的奶油蛋糕。
汉弗莱爵爷对奶油蛋糕也很喜欢，左志丹前来拜访的时候带来了蛋糕，漂亮的奶油层上点缀着果酱，在什锦果酱与蓝莓果酱中，汉弗莱爵士选择了他喜欢的蓝莓口味。他也边吃边说：“也就是说你们占领上海之后会全面接管海关。我们之前与满清签署的所有协议，都会作废。”
“你们和满清签署的协议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左志丹的语气里头有些嘲弄的味道。
恶债不偿乃是国际惯例，既然英国没有能力用军队逼迫光复军接受旧约，汉弗莱爵士也就不去提些完全不着调的废话，他直入主题，“你们占领上海多久之后能恢复贸易？”
左志丹对此早有准备，他答道：“那得我们的舰队能够控制上海周边海域才行。当然，你们的非武装商船是可以进入长江做生意的。军舰也可以在获得我方许可的情况下无害停靠我国港口。这也是我们以前的协议上约定的条件。”
“那么能不能给我们三个月时间在上海准备一下？”汉弗莱问。
“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的部队就会进军上海。我们并不希望与贵国发生军事冲突，不过我们也不怕与任何敌对者作战！”左志丹也把光复军的底线抛了出来。
等左志丹左后，汉弗莱爵士恨恨地骂道：“该死的中国人，你们的破船能和我们的战列舰敌对么？”
虽然嘴里这么骂，可汉弗莱爵士知道，光复军那些只装备了一些小炮的破船的确能够给英国方面造成很大的损失。这不是绝对数量的损失，论绝对数量，英国皇家海军根本不怕光复军的军舰。但是皇家海军能够在中国维持的战列舰数量有限，光复军的破船拥有击沉英国战列舰的可能。一旦有了损失，英国就面临补给不足的问题。
更不用说，那些破船即便不能与英国皇家海军在大洋上整风，却能够配合光复军夺取香港。一旦失去了香港这个海军据点，皇家海军就得退回新加坡补给。从新加坡远征中国，是耗资巨大的行动。
即便是能够在中国沿海给中国造成巨大的损失，那也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英国陆军只要再陆地上站不住脚，每一次战争都只是空耗国力而已。英国虽然坚信武力，但是英国更清楚，无法胜利的战争毫无意义。就如克里米亚战争，即便是给了俄国重大损失，但是俄国不割地，不赔款，天价的军费最后只是打了个水漂罢了。
在这个时候，汉弗莱爵士做出了很明智的判断，英国只能等待机会。
所以整个二月，光复军海军运载了大量的陆军沿着海岸线北上。海军采取蛙跳战术，将陆军运上岸，温州，台州，宁波，舟山，这些城市和地区被一个个夺下。后续部队乘坐轮船登陆之后，向周边进攻。而海军则是轻松的继续向北，向北。
3月1日，左宗棠在杭州城内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放弃杭州北上突围。
十天前，法国已经把最新的战略局面告诉了左宗棠。光复军海军最晚会在3月15日进入上海。英国人已经接受光复军占领上海的未来，法国人不接受也没办法。他们根本没有舰队能够阻挡光复军的步伐。
当然，英法都希望能够给光复军制造麻烦，那就是尽可能帮助清军退到长江以北。当然，这种帮助也是有限度的，光复军500多吨的蒸汽动力军舰真的强行构筑海上封锁线，英法也没办法应对。就满清方面展现的战斗力，他们根本不足以在陆地上阻止光复军进攻上海。即便英法与光复军闹翻，也阻止不了光复军夺取上海。
左宗棠这位今亮看着杭州的浙江巡抚衙门的公堂，这是他到现在为止官职的顶峰。虽然有传闻说，左宗棠会被提升为闽浙总督，而福建此时完全落入了光复军手中，如果不是像任命彭玉麟为广东巡抚那样“激发士气”的举动，他这辈子的最高官位只怕就是浙江巡抚了。
即便自自命清高，左宗棠的眼中也满是遗憾。左宗棠对江忠源开创靠团练晋升封疆大吏的道路非常佩服，而他也无疑达到了江忠源同样的高度。执掌浙江军政之后，左宗棠击退了石达开对浙江的进攻，面对李秀成二十万大军的猛攻，他还是守住了浙江，并且准备了全面反击的计划。而这苦心孤诣的数年努力，在光复军的猛攻前顷刻化为泡影。
闭上眼睛，左宗棠忍不住叹口气。在当今天下，他还真没有服过什么人。凡是与左宗棠结交的，不管是高官或者大儒，亦或是当世豪杰，都对他赞赏有加，称其为不世之才。就如左宗棠很看不起的曾国藩，哪怕是被左宗棠多次羞辱，照样低声下气的请求左宗棠出山。对自己的能耐，左宗棠有绝对的自信。
而韦泽杀进广东的时候，正是左宗棠成为浙江练兵剿匪大臣的时候。七年过去了，韦泽从占据广东的一股势力变成了席卷江南的格局势力。与历史上诸多人物相比，韦泽已经建成了一个南朝。这南朝正朝气蓬勃，大有席卷天下之势。
与韦泽相比，左宗棠只能选择逃去长江以北。如此的对比之下，左宗棠连“既生瑜何生亮”都说不出来。天下大乱，竟然催生出了韦泽这样的悍匪，左宗棠很想说的是“生不逢时”。
“大人，东西都搬完了，我们是不是赶紧撤？”胡雪岩在旁边问道。
左宗棠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挖掘出来的这位商业奇才。在撤退中，众人早就人心惶惶，尽可能先跑，而始终跟在左宗棠身边的胡雪岩却还是忠心耿耿。
“走吧！”左宗棠对胡雪岩说道。
今亮毕竟是今亮，左宗棠非常懂得审时度势，此时他已经知道了曾国藩率军渡过长江进入庐州的消息。光复军最新的北伐榜文中，满清固然是光复军的死敌，信拜上帝教的太平天国同样在光复军的敌人名单里头。以前是清军与太平军打仗，光复军坐山观虎斗。现在虽然局势不妙，不得不撤退。可这也是清军暂时跳出圈外喘口气，看太平军与光复军打仗的时候了。
在李秀成的猛攻下离开杭州固然有军事上的风险，不过把杭州给了李秀成，却也能够让光复军与李秀成直接开战。这也是左宗棠选择此时跑路的另外一个重大理由。
卫队护送着左宗棠离开了只剩下些旧家具的杭州巡抚衙门，即便是撤退，左宗棠也留在后队。这是他的自尊，如果撤退时遭到李秀成的追击，最后变成一场溃逃。左宗棠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也差不多在此时，清军江南大营的统领，江南提督德兴阿此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他的部队驻扎在临安，名义上是与杭州护卫掎角之势。实际上在李秀成猛攻杭州的时候，江南大营的部队根本没动静。江南大营本来就无力作战，特别是前江南提督张国梁率领精锐与李秀成作战时遭到了惨败，张国梁被杀。自此，江南大营就以自保为最高原则。
李秀成猛攻杭州的时候也派出了李世贤监视江南大营，所以左宗棠虽然早早就告诉德兴阿撤退之事，可江南大营数次尝试移动，都遭到李世贤猛攻，不得不缩回临安。此时眼看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江南大营还是动弹不得。
来回溜着圈，德兴阿突然站住，咬牙切齿的对部下将领命道：“让你们的手下什么都不要带了，我们赶紧走。”
“大人！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不带呢？”将领们纷纷说道。江南大营这几年与其说是一支军队，还不如说成了一个享乐的巢穴。军营里面市场、赌场、妓院一应俱全。因为光复军在两广禁烟，所以大烟价格暴跌。原先一个月的军饷只能抽大半个月，现在能让江南大营的普通士卒美美的抽上一个月，还能有点剩余。
让这支部队抛下一切，轻装上阵。这是想都不用想的。就在此时，却有探马满脸喜色的跑来禀报，“大人，粤匪撤退啦！”
这真的是个好消息，德兴阿脸上立刻就有了光彩。

第51章 相残（七）
如果能在六个月前施施然进入杭州，李秀成会非常高兴。在六个月之后杀进了“今亮”左宗棠扔下的杭州，李秀成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左宗棠能想到的事情，李秀成当然也能想到。
光复军要干掉拜上帝教的含义再清楚不过，太平军此时面对的乃是比清军更强大的敌人。身为东王一系的人，李秀成这些年从来没见过能比韦泽的部队更善战的军队。
1851年8月，太平军在桂平突破清军围困，经平南、藤县向永安州进军，路经李秀成的家乡，沿途召集拜上帝会人马，李秀成就在这时加入了太平军，当了一名圣兵。比韦泽投奔太平军稍晚了一两个月。太平天国二年（1852年）五月，太平军出湖南、攻武昌，下江南，于太平天国癸开三年（1853年）建都天京，那时候李秀成已随春官丞相胡以晃理事。
定都天京后，杨秀清亲自提拔李秀成为右四军帅，把守太平门外新营，不久，又升为后四监军，把守仪凤门外高桥。李秀成勤劳学练，生性秉直，不辞劳苦。逢轻重苦难不辞，修营作寨，无不尽心，所以深得东王杨秀清器重。后来跟着胡以晃西征，立下了极大功劳。
在太平天国蒸蒸日上的时期，真正立下赫赫威名的甚至不是翼王石达开，而是齐王韦泽。攻略淮南，建立制度，北上接回第一波北伐军，攻破江北大营。年轻的齐王指挥着三万大军撑起了太平天国的北方战场。不管西线与东线遭到何等挫败，天国的北方淮河防线稳如泰山。
李秀成比韦泽大十岁，然而年轻的韦泽在李秀成心中无疑是难以逾越的高山。当年韦泽要进军江浙的时候，天国所有将领都相信，江浙指日可下。这也是洪秀全不得不赶紧发动天京之变的重要原因。如果让杨秀清从容封得万岁，等韦泽拿下江浙，再回师攻取两湖，杨秀清就会拥有无可撼动的地位。那时候取洪秀全而代之不过是举手之劳。
现在韦泽离开太平天国七年后再次进攻杭州，李秀成根本没有战胜韦泽的自信。等左宗棠一跑路，李秀成立刻把监视江南大营的李世贤所部调到杭州。
“我是准备撤了。”李秀成对他堂弟李世贤说道。
李世贤明显不认同他堂兄李秀成的选择，他不满地说道：“大哥，你准备撤到哪里去？”
李秀成答道：“我准备先撤到苏州。”
李世贤逼问道：“那光复军到了苏州城下，你还要不要撤？”
李秀成一时答不上来，李世贤明确指出了问题的本质。光复军推进到淮河以南之前是不会停下来的。面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光复军，李秀成准备撤到哪里去呢？
见李秀成毫无战意的模样，李世贤大声说道：“大哥，不打怎么知道打不过呢？”
李秀成心中一动，这话的确激起了他的战意。不过这种激昂仅仅维持了片刻，李秀成的理智就占了上风。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咱们和湘军打过，虽然湘军不好打，咱们也能和他打一打。可现在湘军在哪里？几乎让齐王杀光了。咱们和左妖头打过，打起来胜负在五五之数。可现在光复军打过来了，左妖头把杭州一扔就跑了。这帮人不是没能耐，他们也不是傻子。”
李世贤也不傻，只是他更清楚，如果这么一味的退缩。最终能退到哪里去呢？林凤祥派人送来了信件，说光复军短期内要打下淮河以南。天京城距离淮河几乎有一千里地呢，淮河以北从来不是太平天国的地盘。甚至到过淮河以北的太平军都没有太多人。
“我们赶紧撤退吧。把能带的都带上。到天京城的时候，与大伙一起商议。”李秀成继续说道，“其实，在曾妖头带兵前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天京城实在不可守。即便是没有齐王杀过来，咱们也未必能在这里站住脚。”
李世贤还是不太能接受李秀成的说法，但是不打就得撤，已经没有了更多选择。李世贤最终还是同意了李秀成的说法。
而此时的光复军也距离杭州也没多远了。光复军北伐部队分为两湖兵团，江西兵团，福建兵团。而福建兵团又分为水陆两支。在海军采取蛙跳战术攻击沿海地区的时候，陆路则靠了行军能力在山区攻城略地。
当海军还没进军上海的时候，江西兵团的先头部队18军就率先突破了山区，直逼杭州。军长孙崇毅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进攻杭州，要么就直接进攻临安，歼灭在那里的清军江南大营部队。则北伐战役目标中，清军是最优先打击对象。所以孙崇毅并没有自作主张，他带领部队向着有大概七万人马的江南大营驻扎的临安发动了进攻。
因为清军比较弱，此次战役其实挺从容的。基本战术就是攻下要点，后续部队接过先头部队控制的城市，然后向外围发展。而先头部队则是继续进攻。光复军并没有理由一定要组织主力部队势如破竹的一插到底，再回头包抄。
之所以有以长江为终点和以淮河为终点的两个考量，很大原因是天气的因素。长江中下游每年梅雨季节丰沛的雨水滋润了大地，也同样给了战争极大阻碍。梅雨天基本都会连续将近一个月，即便光复军的武器已经是中国最能耐得住雨季的武器，但光复军此次是外线作战。内线作战的优势在于补给、驻地、交通，这些都可以从容安排，而外线作战对营地与补给的要求太高。现在部队是第一次打进浙江，事前有再多的侦查也只是侦查。一旦下起连绵不断的雨来，部队非战斗损失未必会比战斗损失要少。
大练兵把进军时间推迟到了11月，如果没有这个因素，北伐至少能提前到9月。既然不得不11月动手，部队就只能加快进度。
两个多月来一直是行军打仗，部队基本都没有怎么休整，此时已经极为疲惫。原本每天能行军60里，现在能有50里就不错了。只是围住清军实在是太过于容易，江南大营根本就没有反应。任由光复军占据了城外的要点，并且构筑起工事。
“军长，咱们等后续部队上来再打吧。”党委会议上，军政委提出了建议。
参谋长很赞同这个看法，“是啊，咱们说不定还要打杭州呢。既然围住了，就不怕江南大营还能跑掉。至少休息两天。”
军长当然知道部队的现状，不过他担心的是后续部队能否跟上来。光复军40万部队看着很多，往两湖、江西、浙江一分散，这些部队就没什么了不起了。一个军有九个步兵团，每个步兵团驻扎一个新拿下来的县，九十个县就需要十个军二十万兵力。光复军并不招降纳叛，前线的部队就这么越打越少。
计划里面，随着后方的稳定，当地部队也会逐渐减少。不过现在才打了两个多月，地方上远没稳定到能够随意减少兵力的程度。军长最终同意了党委的建议，暂时围而不打。不过他忍不住羡慕起两湖兵团来，两湖并不用完全夺取长江以北的地盘，而且出发前半个湖南就已经在光复军手中，更不用说两湖地区还有长江这条航道可以快速运兵。与之相比，福建这个大山区就是噩梦。
两湖兵团的总司令雷虎并不知道有人如此羡慕他，此时的雷虎已经把司令部搬到了安庆，就近指挥战斗。此时雷虎与沈心面前站着十几名百姓打扮的人，正哭着向雷虎他们倾诉。
安庆是光复军真正起家的所在，从安庆开始，韦泽正式获得了负责一个方面战斗的机会。湘军当然知道安庆重要，但是派遣几千人守城守不住。派遣几万人守城的话等于是要在这里和光复军决战。曾国藩干脆就没派遣什么兵力，由淮军守安庆。六千多严阵以待的淮军两天就被干掉了，安庆在九年后重新回到了韦泽手中。
七年前离开淮南的时候，韦泽带走了愿意跟着他走的人。此时在雷虎面前的都是当时不肯走的本地人，他们哭泣着指控的也同样是本地人，甚至不少是他们的亲戚。
在中国，一村，一个乡基本都有点亲戚。例如这里面一位叫沈立荣的小地主就是沈心没出五服的亲戚。虽然沈立荣与沈心年纪差不多，却得向沈心叫叔叔。
“乡里大地主沈立金黑了心，为了向官府讨个官身，杀了无数的人。当地的乡官被他抓去送给了官府，地方上有人从军的人家，他带人抄了那些人家，夺了那些人家的土地。连我这样和天国没什么瓜葛的，他也不放过。因为看中了我家那几亩好地，就说我家勾结天国，硬是夺了我家的地。”沈立荣边哭边说，他原本只想在家种地，谁当政都是要大家交钱纳粮，而且太平军在这里的时候，日子远比满清当政的时候好过的多。沈立荣自然更不想当什么出头鸟。如果不是遇到田地被夺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得知齐王韦泽的军队打回来的消息之后，立刻赶到安庆来求助。
沈立荣的情况是淮南的缩影，湘军淮军联手夺回了淮南之后，湘军是在城市里头猛抢，而当地早就对太平军极度不满的大地主们立刻进行了反扑。太平军在地方上的基层组织被完全破坏，因为有能力勾结湘军，大地主们完全掌握了地方上实权。这些人勾结湘军可不是为了效忠什么朝廷，他们自然而然的把这些权力用在了扩大自己利益之上。
跑到安庆求助的基本都是中小地主，因为那些紧跟太平军的人已经被这帮大地主组建的团练给杀光了。
听完了这些人的哭诉之后，让工作人员先把他们带下去。雷虎问道：“沈书记，你怎么想？”
沈心若有所思地说道：“雷司令，你觉不觉得这是个征兵的好机会？”

第52章 相残（八）
曾国藩对左宗棠的评价很高，看完了左宗棠写给江忠源的信之后，曾国藩松了口气。他叹道：“季高也到了长江以北。”
江忠源知道左宗棠对曾国藩一直看不上眼，所以他很怀疑曾国藩这话里面有什么恶意。曾国藩还是那种风轻云淡的模样，神色中倒是有些欣喜。江忠源也只能暂且认为曾国藩没有什么恶意了。
湘军、淮军、楚军这三支地方武装此时都已经位于长江以北。而满清的绿营则失陷在杭州附近，如果没有发生奇迹的话，这支几乎与太平军同时出现的武装力量即将走到它的尽头。据江忠源所得知的消息，或许在江南大营完蛋后没多久，太平天国也会被韦泽消灭。歼灭了太平天国之后，韦泽下一步的目标自然就是长江以北的清军。
“涤生兄，我们能守住淮河么？”江忠源问道。
面对令人听起来无比泄气的问题，曾国藩并没有出言驳斥。不久前，光复军的水陆并进杀进了巢湖。此时巢湖已经是湘军水师的大本营，彭玉麟在长江进入巢湖的水道上设下了好几重封锁线。但是这些封锁线被轻易突破了。冲进巢湖的那些船没有风帆，没有船桨，只见到船上的大烟囱里头冒着滚滚浓烟，光复军的船体外面挂着沙袋。远了用炮打，近了用排枪。无论大船还是小船，在与光复军灵活机动火力猛烈的蒸汽船交战之后遭遇到被击沉的下场。
小船与中等船只还能逃到庐州，大船也是拼了命向淝水河里面逃，最后硬是在河道里搁浅了。水师官兵从船上跳下来沿着河道就逃跑，整个水师损失了超过六成的船只，四成以上的官兵。
曾国藩这次没有跟湖口之战那样选择自杀，在江忠源这么爽朗率性的人面前搞这个未免太难看。江忠源的建议很简单，湘军夺回淮南不过半年多时间，远没有到在淮南稳稳扎下脚跟的程度。既然打是打不过了，那就只能撤退。放弃容易遭到围歼的庐州，撤退到淮河以北去。光复军再骁勇善战，他们离开淮南已经七年多，想理顺淮南的局面至少得有一年半载。这段时间对于湘军、淮军、楚军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
当然，如果是以前，江忠源自己这么搞会遇到大问题的。丧失领土是个非常大的罪，很多满清官员在丧失城池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在城里等死。因为对他们来说，逃出条性命之后回到朝廷控制的地盘，等待他们的也是一个死。
不过时代不同了，现在的江南，特别是江西等地，太平军与湘军、淮军、楚军呈现拉锯战。城市今天夺取，明天丢失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那种守城不能失守的规矩已经松弛了很多。更重要的是，以前满清朝廷在兵力、地盘上对造反者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韦泽的光复军在面对满清的时候，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力都呈现压倒性的优势，即便是地盘上尚且差一些，可等韦泽拿下淮河以南，那妥妥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南朝。咸丰生前最畏惧的局面已经出现。
而此时的朝中局势对江忠源、曾国藩以及左宗棠非常有利。咸丰皇帝死后，慈安、慈禧、外号“鬼子六”的恭亲王奕訢共同发动了政变，诛杀了顾命八大臣。六岁的小皇帝同治登基。
顾命八大臣手中掌握了八旗以及绿营，解决了八大臣的同时，八旗与绿营也变得不可靠了。慈安当即就选择了新的打手，这新打手自然是湘军、淮军、楚军，这三支军队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不是朝廷的八旗或者绿营体系之内的军队。
而此时江忠源收到了慈安太后的密旨，要他进京述职。江忠源极为聪明，他的得力部下李鸿章是父子两代进士。他的好友曾国藩乃是同进士出身，在中枢极有经验。大家一讨论，就知道这里头大有猫腻。
江忠源是个什么人，他是忠义之命震动天下的豪杰，是湘军、淮军、楚军共同的祖师爷。此时若是想把江忠源叫进京城贬职或者杀了，那根本不用麻烦，一道旨意下来就能办到。费了这么大劲，千里迢迢的把江忠源给叫进京城，那定然不会是让江忠源去述职那么简单。
到底是想防备还是想利用湘军、淮军、楚军，曾国藩和李鸿章都认为朝廷不至于对江忠源有什么不利的打算。而调动江忠源也正好给湘军、淮军、楚军找到了撤到淮河以北的理由。
江忠源在上京之前，再次询问曾国藩防御淮河的问题，曾国藩说的极为决绝，“淮河不容有失，若是守不住淮河，大清的天下就真的完了。”
听曾国藩表了态，江忠源说道：“涤生兄，我此次进京之后也会尽快赶回来。守不住庐州或许还有缘由。若是守不住淮河，我就与宿州同亡。”
这话说的认真，而且江忠源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话若是让光复军军委听到的话，只怕会笑死。满清的军事指挥也就这么个水平了，对他们来说，那些战略要点是不容有失的。换个角度来讲，失去了战略要点之后，他们也就束手无策了。
仿佛是要考验江忠源的决心，在他准备撤退的时候，好多团练武装跑来了庐州请求江忠源的挽救。
光复军没有立刻进攻庐州，堵住了淝水之后进攻庐州就不是最紧急的工作。在沈心看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打庐州，但是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号召起人民的良机。
光复军部队跟着淮南“带路党”进入了淮南农村。而所到之处，光复军发现人民的怒火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九年来，大地主的势力遭到了极大扼制，他们交粮最多，却因为不肯派子弟从军，所以在太平军中毫无影响力。反倒是那帮穷人的子弟，为了生活，甚至是为了吃饭，大量从军。有太平军的出身之后，这些穷人腰杆硬了，也不怕大地主。
湘军淮军消灭了淮南太平军之后，这个一度被颠倒过来的世界再次回到了九年前的模样。而吃了穷棒子苦头的大地主们的报复是极为激烈的。
敢于破坏大地主在乡里面“威严”的穷棒子家庭遭到了残酷的报复，想要报复就得有武装，大地主无一例外的组建起了团练。团练报复完穷棒子，立起了威风，接下来就开始侵吞中小地主的良田。
光复军杀到乡下的时候，正好是大地主们气焰最嚣张的时候。沈心也不可能亲自带兵到地方。光复党雪片般发回的报告里头，充斥的都是淮南农村同宗之间的血腥杀戮。大地主们执行了“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的政策。被现实好好教育一番的淮南人民，特别是那帮被折腾的几乎破产的中小地主完全明白了一件事，若是不能彻底扫平大地主的势力，再让大地主们有机会反挺过来，那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同宗同族，乡里乡亲那是真根知底，所以报复极为残酷。被鲜血教育过的百姓，让大地主们付出了数倍的代价。不少地方的大地主满门被杀，大地主的狗腿子们被杀的干干净净。
而不少地主团练还算是机灵，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不等死，而是逃往庐州，希望得到官府的庇护。他们更希望得到官府的支持，由官府派兵帮他们夺回家产。
听完了大地主们的哭诉，江忠源气的辫子差点都直立起来。而曾国藩只是冷笑着说道：“岷樵，我早给你说过，刁民们必须杀了。朝廷不杀刁民，刁民就会造朝廷的反。士绅地主不杀刁民，刁民就会杀地主士绅。我从来不是什么嗜杀之人，能饶他们一条性命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会妄造杀孽？可不杀真的不行啊！”
江忠源这次没有任何反驳，血淋淋的现实也教育了江忠源，地主士绅与百姓之间的矛盾已经完全不可调和。江忠源心目中的太平盛世是这样的，官员们能够遏制兼并，能够管住地主士绅。而地主士绅们则依靠宗族维持着乡间的敦睦友好的社会秩序。
而逃到庐州的地主士绅讲述的局面中，乡间敦睦的环境已经完全被粉碎。光复军只给穷人撑腰，而野心勃勃的中小地主们也纷纷投奔了光复军。这三方联起手来屠戮大地主，屠戮宗族长老。整个淮南乡间的传统被彻底粉碎。
江忠源并不喜欢杀人，他更不能接受的就是传统农村的体制就这么完全被粉碎。紧紧咬着牙关，江忠源从牙齿缝里面挤出一句话，“现在就撤吧！若是我们在淮南有失，谁能来救天下呢？”
以曾国藩、江忠源为首的这帮经世派之所以仇恨贪官污吏，仇恨土豪劣绅，是因为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破坏了他们心中的农村体制。现在光复军不仅在破坏经世派们所希望建立的村农体制，更是把传统农村体制给砸了个粉碎。江忠源已经觉悟了，光复军才是现在天下最大的敌人。当然，江忠源根本不去想，为什么农民和中小地主会投奔到光复军那边。

第53章 相残（九）
“打了地主，吓跑了湘军和淮军，这也太扯淡了吧。沈书记，你是怎么算出来的？”雷虎在4月2日的会议上公开提出了疑问。
两湖兵团党委的同志们对沈心的成功也极为讶异。最初沈心提出先到乡下解决地主士绅的问题，目的是为了征兵。征集部队的目的也不是指望这帮淮南部队打什么硬仗，新入伍的百姓能够不捅娄子就不错了。征兵的目的是尽快重建光复军与淮南地方上的联系。离开淮南七年之后，以前再好的关系此时也都人走茶凉。
而且光复军也不是七年年的部队，那时候部队里面一半以上的同志都是淮南人，可以说那时候的部队就是淮南本地部队。经过这些年的扩军，以及内部淘汰。光复军变成了一支两广以及湖南人为主力的联军。所以沈心提出了“哪怕是稍微耽误点时间，也得让百姓尽快拥有以前和咱们部队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大家也都赞成这个观点，部队里面现在还有一万左右的安徽籍同志，问题是安徽籍的同志大部分都在外省打仗，真正回到安徽的不足一千。所以部队准备短期内征集一万到两万的淮南新兵。把他们混到部队里头，作为守备队驻扎各个城市。
遭到大地主反扑的淮南百姓踊跃从军，不到一个月就征集了将近四万人。刚征集完部队，湘军淮军就从庐州向凤阳撤退。清军远遁，两湖兵团的任务就变成了对付太平军。还不能急切的就往北边去。
沈心被雷虎的问题给问住了，原本部队觉得湘军与淮军联手还有十万兵力，所以部队是准备先通过野战把湘军和淮军给逼到城市里头，然后一举歼灭。想了一阵，沈心答道：“曾国藩和江忠源非常狡猾。这两个人是我军的大敌。”
敌人被吓跑了之后，反倒遭到了沈心的称赞。党委的同志们哄堂大笑之后，却都很赞同沈心的判断。正确的认识自己，正确的认识敌人。这就是光复军每战必胜的原因。而每次不能正确认识自己和敌人的时候，光复军就会吃亏。如果曾国藩与江忠源能够听到光复军会议的讨论结果，他们只怕也会觉得自己的失败并不冤枉。
整个三月，清军在光复军面前不断撤退，太平军也不断撤退。林凤祥等人在城外构筑防御阵地，却根本不对光复军进行任何挑衅。光复军上层对林凤祥印象很好，韦泽没有下令实施军事解决，大伙也没有主动对林凤祥出手。
而东路的李秀成、李世贤也带兵一路撤退。在光复军进入上海之后，他们甚至放弃了苏州，退到了镇江。此时双方就在镇江对峙，因为两边同样很克制，战斗也没有打响。
到了此时，只要不是想打仗想昏了头的人，都能看出来，太平军同样没有打仗的心思。韦泽已经再次派人通告洪秀全，如果洪秀全肯去陕西，光复军不仅让开大路，还会派兵给他们开道，甚至会提供给他们一定的粮食与武器的援助。
讨论了湘军与淮军的撤退之后，雷虎自然而然的谈起了天京城的太平天国，他问道：“洪秀全真的会撤么？”
从光复军的角度来看，对于洪秀全的太平天国，光复军是给政策给出路的。不过从洪秀全的角度来看，他绝不会认为自己被优待了。现在太平天国还有三十万军队。里面真正能战，能够实施远征的顶多十万。而且千里迢迢的进军西北，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当年韦泽也不是不能进军西北，但是韦泽还是选择打回太平军杀出来的两广。光复军尚且不敢挑战的远征，洪秀全就真的敢挑战么？所有人都不敢回答。
而此时的天京城中，洪天王在朝堂之上信誓旦旦的向文武们表示，“天父会派遣天兵天将前来诛杀韦泽，守住天京城！”
洪教主不是第一次这样跳大神般的表演，而且太平天国的文武们中也没人真的信这个。听着洪教主的声嘶力竭的吆喝，张应宸心中忍不住想，杨秀清是天父附身，韦泽是杨秀清的部下。所以“天父”的确派遣了天兵天将到天京城来。洪秀全杀了“天父杨秀清”之后，天父怎么可能就认了？怎么也得复仇吧。
但是张应宸也只能自己这么想想，而且想的时候还得压制住大笑的冲动，这让张应宸觉得很辛苦。所以张应宸先把这个合理的想象抛诸脑后，他考虑起更加现实的问题，“林凤祥有没有把事情安排好呢？”
就在张应宸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外面突然进来了人禀报，“天王，有请王派来的兄弟！”
“啊？”朝堂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请王李开芳防守庐州，庐州失陷之后就没了消息。半年后突然有了请王李开芳派来的人，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洪秀全也是愣住了，他想了片刻，命道：“带进来！”
进来的是李守一，不少人都对他有印象。李守一乃是李开芳部下的一名军帅。见到了洪秀全，李守一立刻跪下，“天王，请王带兵前往陕西，此时已经进入了陕西地界。我们沿途见到清妖没什么人马，所以请王派我回来向天王禀报，还望天王能够派兵接应。”
文武们听完之后立刻觉得这话不靠谱，这时机也未免太扯淡了。可就是这么扯淡的话，硬是没人出来反对。甚至连安王洪仁发、福王洪仁达，只是眨巴着眼睛，喉头上下蠕动。明显话到了嘴边上，却硬是憋住了不吭声。
张应宸心里面提心吊胆的。林凤祥、李秀成、杨辅清、陈玉成，还有在扬州的吉文元、曾立昌已经开过会议。大家都认为此时不能在天京城等死了。如果韦泽能够兑现诺言，给太平天国大量支持的话，去西北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操作办法未免太离谱了吧。派这么一个人跑来禀报听着就不靠谱的消息，天王又不是三岁的小孩，能被如此欺骗的。
可李守一说完之后，竟然拿出了一封奏章，洪秀全接过来看了一阵，特别是对盖着印章的部分仔细的看了又看。他名女官拿了请王的印章前来对比，最后竟然没有立刻说李守一在说瞎话。
看到这局面，张应宸大惊，难道这是真的么？请王没有战死，而是跑去了西北不成？

第54章 相残（十）
“林大哥，这李守一是谁派来的？”李秀成的神色和语气里面都是浓厚的怀疑。
此时太平天国将领们齐聚一堂，经常召开私下的小会。没人对洪天王还有什么幻想，在存亡生死的关头，这些将领们终于团结起来决定天国未来命运的大事。
林凤祥无疑是首领，所以在说服天王离开天京城的事情，大家都支持林凤祥动手，大家敲边鼓。不过请王派李守一这件事，大家觉得林凤祥搞的未免有些太离谱。李秀成问完，大伙的视线都落在了林凤祥脸上。
“李守一不是我派的。”林凤祥立刻答道。
与会的几位王爷和林凤祥算是同谋，林凤祥这么说，他们就只能这么相信。毕竟林凤祥没有必要在这等事情上说瞎话，更不用说这瞎话未免说的太过离谱。
“会不会是清妖派来的人？”陈玉成与林凤祥走的最近，他也最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杨辅清不认同陈玉成的看法，他说道：“清妖现在最想的是我们和齐王打个你死我活，让咱们去西北有何好处？”
这么一讲，众人立刻就把满清那边的可能性给排除掉了。作为这个提案的最大得益者，齐王韦泽的嫌疑就变大了不少。不过韦泽是幕后主谋的看法又遭到了陈玉成的质疑，“齐王会拿出这么糟糕的办法不成？”
大家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以韦泽的能干，当然能想出更有效的办法。弄出这么拙劣的戏码，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么？
其实如果这个李守一真的能说服天王洪秀全，那自然是非常好的事情。不过这件事却远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洪秀全就这么离开了天京城，那说明背后会有大文章。可李守一现在被洪秀全给叫进了宫里头。大家想找李守一来质问都办不到。
林凤祥皱着眉头慢慢地说道：“也可能是天京城里面其他人弄出的这件事。”
众将听了都是一愣，接着大伙就连连点头。的确，眼下局面谁都能看清楚，太平天国如果不立刻天京城就是死路一条。只是众将认为他们才能唯一推动太平天国变化的力量，所以大家完全没想到在天国里面有其他人也在努力推动这件事。
“会是谁？”陈玉成立刻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林凤祥答道：“天国的确得靠咱们才行，不过也不能小看别人啊。”
一众文官的名字在大伙脑海中盘旋着，只是没有证据，每个人看着都有嫌疑，每个人都没有嫌疑。而林凤祥说道：“诸位兄弟，现在也不用再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咱们当务之急是一定要先把总参谋部建起来，把军队给理顺。如果部队没有理顺，咱们远征西北得死多少人？现在齐王不会对咱们动手，如果真的动手了，咱们就是个死。所以大伙真的不要再拖下去了！”
提到这个话题，大伙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秀成身上。太平军的整编其实已经开始了，除了张应宸的御林军之外，林凤祥、陈玉成、杨辅清、韦俊，这四支部队或快或慢的都开始了整合。而李秀成、李世贤两兄弟的部队一直在外面单独作战，从来没有过与大家整合的迹象。所以众将都等着李秀成给出明确答复。
李秀成几个月前回到天京城就开始吆喝要统一军令，此时面对众将的质询，李秀成再没了不久前的那股子急迫，他语气推诿地说道：“林大哥，此事却不用那么急么。我会先在我的兵里面这么搞，却不用那么着急的就与其他兄弟们的部下一起整编。”
听了李秀成的推诿，林凤祥也没有逼着李秀成立刻下决定。倒是陈玉成那秀丽的脸庞上满是嘲讽的表情。看到了陈玉成的嘲讽表情，李秀成脸上也满是无奈，因为林凤祥提出的整编实在是大大超出了李秀成的想象之外。
最初的时候，李秀成以为总参谋部制度就是多找一群幕僚，让这群幕僚各司其职，能够提供专业的意见。
这种体制其实对太平天国并不陌生，太平天国很早就有类似的部门。李秀成很容易就在自己的部队里面组建起了幕僚制度，效果么貌似很不怎样么，但是李秀成觉得只是自己的幕僚们水平有限而已。假以时日，他们肯定能够有上佳表现。
而这一个月来，李秀成亲自看到了林凤祥、陈玉成、韦俊这三支部队的整编。那过程可是把李秀成给吓坏了。
三支部队里面都有自己的参谋部，现在这三支部队首先组建了筹备组。由筹备组选出了作战训练部门，对所有进行了训练与考核。考核合格的人员就加入新组建的部队。从圣兵向上，层层都有考核机制。每一名军官，每一名参谋都是通过了各种考试之后选拔出来的。
自太平军创立开始，其实师帅就不是很值钱的，手下有百十号人马就敢成为师帅，甚至是军帅。按照太平天国的军制，一师计二千六百三十人；五师设军，全军共计一万五千一百五十六人。以旗帜、号衣、腰牌等表明番号。林凤祥、陈玉成、韦俊整编之后，所有部队全部齐装满员，五万多人编成了三个军，以及一支负责后勤运输的部队。
新的部队里头，林凤祥出任总参谋长，陈玉成、韦俊等人在这支部队的总参谋部里面出任各种要害职务。这等变化还不能让李秀成感到震惊，真正令李秀成感到震惊的是林凤祥对一部分不接受总参谋部制度的军官的处置。
这些军官们现在“身居高位”，让他们放弃检点、军帅这等烂大街的名号，再去当个两司马，旅帅，这些人坚决不接受。还有些军官门倒不是不接受在新部队里头当一个军官，但是他们不能接受自己再也不能当草头王了。对这些军官，还有依附于这些军官的士兵，林凤祥等人毫不客气的把他们从部队里头给驱逐出去，安排他们到天京城驻扎。
当然，李秀成参观过新部队。只见这些部队的精气神和其他太平军的部队完全不同，一定要形容的话，这支部队看起来与李秀成印象中韦泽的部下颇为相似。
即便是看到了这样的变化，李秀成依旧不肯答应按照林凤祥提出的方案建立总参谋部制度。李秀成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好坏，更知道林凤祥采取的整编模式是正确的。而且林凤祥一点都没有藏私，他总参谋部制度的核心理念向李秀成说的明白。
兵为将有乃是封建军队的特点，这首先就是上层为了平衡下面权力的手段在里面。一个大军头下面是很多并行的小军头，不仅小军头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大军头甚至都不能侵犯小军头的利益，如果大军头开始吞并小军头的兵力，那将引发整个小军头们的集体反对。
大军头真正能够指挥的动的，是他自己的直属部队，也就是亲兵。为了让直属亲兵部队更有凝聚力，更加齐心，这些直属亲兵部队就得给与更高的待遇。当然高待遇又引发了另外的问题，那就是限于财力，直属亲兵部队的规模无法弄得很大。
而总参谋部制度里面，军权、财权、人事权，统统在总参谋部手中，连参谋们甚至都不是固定的，总参谋部制度中的人员调动机制，军官在指挥官与参谋之间来回调动，实现了对不同岗位的体会。总参谋部体制下的每一个人都不拥有私人武装，更没有源自私人的特权，每个人都只是总参谋部这个制度下的一份子。
林凤祥没有藏私，他把这些说明的非常透彻。光这一条就让李秀成吓坏了，林凤祥讲出了李秀成这些年统御部队的核心要点，更重要的是，有些要点李秀成只是本能的去做了，却没想到林凤祥除了指出这种做法之外，甚至把这些做法的内在原因都给讲出来。
林凤祥很早之前就开始模仿韦泽的总参谋部制度，据林凤祥所说，他也是最近一年多才明白了总参谋部的真意所在。这些真正核心的内容林凤祥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韦泽把总参谋部制度改城党委负责制的时候，一些出于理念或者别的一些因素的人选择了离开，离开的一部分人跑到了林凤祥这里。自此，林凤祥才知道了光复军总参谋部的真正营运理念，以及营运方法。
有几年照猫画虎的基础，又得到了真传，林凤祥他们实施整编的时候还遭到了近半军官的反对。而林凤祥、陈玉成他们手段极为强硬。反对者与反对者的支持者统统送去天京城护卫天王。天王洪秀全曾经给陈玉成两个重要将领封王，这两个人立刻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尝试着与陈玉成“平起平坐”，陈玉成付出了驱逐将近四分之一人马的代价，把这两个“祸害”和他们的部下统统送去天京城，让他们听候天王调遣。
李秀成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若是他也搞起总参谋部来。他手下那“二十万”大军能省下五万么？而且剩下的那些人会是精锐么？李秀成自己完全没有信心。
“林大哥，整编的事情还是再等等吧。小弟我会尽快，会尽快！”李秀成最后只能对林凤祥这么说道。

第55章 相残（十一）
“总参谋长，您找我！”林绍璋对林凤祥举手敬礼。他是林凤祥的弟弟，现在出任后勤部副部长，管理军工生产部门。林绍璋喜欢西学，精通绘图、机械，炮兵测绘，不过并非大将之才，所以在军工部门干的风生水起的。
林凤祥给他弟弟的任务相当机密，“你去与雷虎雷兄弟见次面，商谈一下我军北上的路线。还有看看雷虎兄弟能给我们什么支持。这个你必须得问清楚。”
见自己的弟弟受命而去，林凤祥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自嘲的表情旋即浮现在林凤祥脸上。
平心而论，如果有谁能让林凤祥觉得比林凤祥自己还可靠的话，那无疑就是韦泽，是韦泽的光复军。早些年模仿总参谋部，那真的是照猫画虎，比葫芦画瓢。直到得到光复军参谋部中低级人员前来投奔的之后，林凤祥才感到豁然开朗。
那些人写出了总参谋部制度的几个基本理念，其中有一条是这样的，“作战训练科目不是要设计出达成必胜的训练内容，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作战训练部门的职责是整理出我们在战场上需要做的内容，并且找出最低与最简单的标准，以此为基础开始进行训练”。
刚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林凤祥甚至以为这帮人在耍他，林凤祥前去质问那些军官，没想到反倒遭到了军官们的反驳。那些光复军的军官说道：“如果我们不定出最低标准，难道要定出飞檐走壁的标注不成？”
林凤祥对这种反驳当然不满意，他说道：“标准再低，也得是能打中清妖的标准吧？”
听了林凤祥提出的标准，一众军官都乐了，其中一位说道：“按照你这个标准来定，你手下的兵有几个能办到？为什么作战训练科目的第一句是‘作战训练科目不是要设计出达成必胜的训练内容，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你现在就是在提出根本不可能的要求！”
林凤祥毕竟是老将，听了这话之后他突然恍然大悟。从此，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展开了。那个世界的名字叫“军事科学”。命名者就是韦泽。
现在太平军远征几成定局，林凤祥所期待的是得到韦泽的指点，就如韦泽的军事理念一样，林凤祥并不指望韦泽指出必胜的可能，他只是希望韦泽能给他定个调，定个基本方向。有了这个基本方向之后，林凤祥就能继续走下去。
派走了林绍璋，林凤祥还得去参加朝会。指望天王洪秀全带领大家办成事情是非常愚蠢的想法，而天王洪秀全现在所展示的无疑是他能够把大家的事情给坏掉的能力。例如这次“西征”，没有天王洪秀全的认同，林凤祥根本就没办法单独执行。一旦单独执行西征，其结果就是部队军心涣散。部队的军心是凝聚在太平天国这面旗帜之上的，如果没有了这面旗帜，大家完全没有理由为林凤祥卖命。固然会有一部分人会选择跟随林凤祥，可更多的人会选择冲回天国，甚至是投奔韦泽。连石达开那样的人物最终都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更不用说林凤祥了。
林凤祥虽然有自己说服洪秀全前去西北的准备，不过李守一出现的时机，以及引发的问题太奇怪，在弄清这个问题之前，林凤祥根本不想参与其中。
天王洪秀全还是与以前一样，先是大骂了韦泽会死后变臭虫，下地狱，接着说自己是天父的二儿子，受命在地上建立天国。而天国无疑一定能够建成。
说了一圈之后，刑部尚书黄玉昆上前说道：“臣有事禀告。”
得到了洪秀全的允诺之后，黄玉昆开始讲述起来。讲述的内容竟然是金陵缺乏王气，对于建立朝廷有妨碍。当时东王决定在金陵建都本来就是一个过渡方案，真正的方案是最终定都北京。现在攻打北京暂时不适合，但是可以先到西安去，秦、汉、隋、唐，无一不是以西安起，虽然千余年来没有能以西安为基地取天下的朝代，但是这也让西安积蓄了千年王气，而想引发这些王气，无疑需要洪秀全这位真主前往西安才行。
林凤祥听的目瞪口呆，年少混江湖的时候林凤祥当过算命先生，而黄玉昆所说的让林凤祥无比熟悉。黄玉昆这些表达的内容，其目的无疑是举出了一个让洪秀全前往西北的天意理由。
就在林凤祥听的目瞪口呆的时候，黄玉昆继续说道，洪秀全的哥哥基督耶稣有以身替天下所有人赎罪的过程，而韦泽的进逼无疑是上帝给洪秀全的考验，只要顺应了考验，勇敢的面对挑战，洪秀全就能得到最终的胜利。而韦泽这样的跳梁小丑，自以为了不起，其实韦泽不过是上帝的工具，韦泽不过是上帝为洪秀全道路设定的铺路石。
听完了这些，林凤祥几乎怀疑黄玉昆是不是偷窥了林凤祥脑子里头的想法。其实林凤祥想来想去，造祥瑞，造异状，这些太容易被识破。而讲道理对天王洪秀全是最没用的方法。所以比较靠谱的解决方式无疑是编造神话。
但是林凤祥还记得“天父杨秀清”最终落了个什么下场。林凤祥身为“天兄萧朝贵”的直属部下，他也很清楚萧朝贵与杨秀清之间达成的同盟协议。不少人说，如果萧朝贵不死，天国就不会到今天的地步。林凤祥倒也有点支持这个说法，至少萧朝贵不死的话，洪秀全只怕永远没有发号施令的机会。而且好些年之后，林凤祥再回想以前，才明白了当时的很多事情。西王萧朝贵还在的时候，天王对“天父”“天兄”就有着深深的忌惮。
如果现在林凤祥再敢弄出什么下凡的做法，那还不如直接派兵把洪秀全给砍了呢。天王洪秀全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允许有人和他分享上天的尊容。
不能玩弄鬼神，就只能假借鬼神之说。黄玉昆所说的无疑是林凤祥考虑过的说法，只是这说法漏洞甚多，林凤祥还想斟酌一下。没想到竟然被黄玉昆给抢先了。
听了黄玉昆这番话之后，天王洪秀全先是沉默，在极为压抑的沉默之后，他开口问道：“诸位怎么看？”
听到这话，林凤祥心中立刻涌起了强烈的情绪。这种情绪如果用21世纪网络用语的话，大概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你妹”！

第56章 相残（十二）
“我们让你们去陕西，不是瞎想的。现在各地粮食都在成熟，你被这一路北上有得吃。如果是二月三月逼着你们出发，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是让你们饿死在路上啊！”雷虎皱着眉头，遣词用句非常不客气。
雷虎对面的林绍璋满脸的尴尬，如果仅仅听雷虎所说，太平天国还得感谢光复军全力为太平军考虑呢。可实际上，试图把太平军从天京撵走的不正是光复军么？林绍璋好歹负责着太平军林凤祥所部的军工产业，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心里面这叫个不爽。
但是雷虎此时根本不在乎林绍璋想什么。雷虎的心情之糟糕，未必就比林绍璋好到哪里。十年前，雷虎曾经创造过光复军的队列被清军骑兵冲垮的先例，此次雷虎麾下的两湖兵团又创造了光复军打败仗的新历史。进攻六安的部队最终夺取了城市，但是损失接近六百。
这件事惊动了两湖兵团司令部，雷虎甚至亲自去实地考察。此时雷虎满肚子的气，如果不是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迁怒，雷虎就会直截了当的嚷出“消灭太平军比送太平军消耗更大”的怨言来。
把守六安的是淮军，光复军并没想到淮军能够有什么上佳表现。制定进攻计划的时候只是把以前的进攻计划抄袭了一遍，部队就按照这个计划开始实施攻击。前进的部队遭到了淮军炮兵部队用开花弹实施的猛烈与相当精准的火力打击。幸好光复军已经不采用密集队列投入战场的方法，否则的话在这轮炮击下损失可就不会仅仅是两百多，而会是以千来计算。
光复军采取了围三缺一的战术，淮军也充分利用了光复军的布置。城内的炮兵用一通猛烈开火打乱了光复军进攻计划之后，他们托上炮车毫不迟疑的从网开一面的那个方向撤向码头。
吃了这么大的亏，光复军哪里肯放过敌人，急哄哄的去撵。结果遭到了淮军埋伏下的炮兵们的一通猛轰。由于队形密集，这次损失甚至比上次还大。淮军作战精明果断，他们扔下大炮就走。赶在光复军合围完成之前撤上船，跑了。
对光复军来说，单纯被敌人算计几乎是第一遭，连着算计两回更是前所未有。伤亡六百多人对与光复军来讲那是和英国龙虾兵这样的强军打仗才可能出现的问题。更不用说以光复军现在的训练与装备，大家对压倒龙虾兵非常有信心。
雷虎强行压下怒气，还算是情绪正常的对林绍璋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能接受的两个选择，第一太平天国被消灭，第二，太平天国就这么离开。而且根据天气，根据各个地区的粮食收获以及加工时间，我们定出了一个时间表，我方会按照这个时间表对各个城市，各个地区发动进攻。你把这个带回去给太平天国的负责人。一定要让他们明白，这不是我们在开玩笑。”
林绍璋接过这张表一看，由于太平天国现在控制地区的城市非常有限，所以表格长。现在是4月10日，光复军最早将在十天内，也就是4月19日对镇江地区发动进攻。而最晚进攻的就是天京城，5月15日，光复军就将进军天京城。
“难道不能再等等？”林绍璋试图给太平天国获得一些拖延的时间。
雷虎冷笑道：“再等下去就是梅雨季节，在梅雨天里头带了那么多人员与辎重行军？你开玩笑也得有个节制吧？你们那个时候不走，再动身就得7月，那么热的天走江南，能行么？我现在再给你说明白，我们之所以让你们去西北，是出于情谊。可不是说没了你们太平天国之后，我们什么都干不成？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回去之后给洪秀全讲清楚，不要让他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送走了林绍璋，雷虎开始写检查。对于最新战斗的问题，雷虎首先就做出了检讨，部队虽然三令五申，但是大胜之下部队还是有了轻敌与麻痹。至于解决办法，雷虎认为将此战斗通报全军，让全军上下以警戒，敌人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弱旅，他们也有现代武器，有步枪，有大炮，光复军的任何失误都会导致失败。
检查写完之后发向广州。从安庆出发，这封文件与其他文件一起乘坐轮船沿着长江直奔南昌。一天半之后，文件抵达南昌中转站，由信使押送直着奔抚州。又过了一天半，文件抵达抚州。光复军在抚州已经建起了点报站，相关的电报内容就直接通过点报站直奔广东而去。而更具体的信件则通过信使的运输向着目的地而去。
如果能够解决掉太平天国，光复军无疑就能在江南建成一个更加完整的电报通讯网络。有一个不是笑话的笑话，整个光复军中，自始至终对战争保持着绝对支持的无疑是电报部门，理由很简单，只有靠战争扫平所有抵抗者之后，电报单位才能真正解决电报不安全的问题。为了在广东山区确保没人砍了电线杆搬回家，光复军刚开始是宣传，这几年已经开始抓人入狱。在光复军控制的地区，维护电报系统尚且需要动用非常强硬的手段。在敌占区想确保通讯畅通，自然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哪怕仅仅是为了降低营运成本，就必须用战争手段消灭敌人。光复都督府里面不少单位都是如此看待问题的。
所以在4月18日，通过电报以及信使的努力，一封信终于送到了福建兵团司令部。福建兵团司令阮希浩看着有关雷虎的两湖兵团吃了亏的介绍，心里面对这封电报非常满意。
骄兵必败，这话说着容易，但是骄兵们能骄傲起来，无疑得有能力，得有大量胜利的经验。不然他们也不敢骄傲。不仅是雷虎的两湖兵团，或者是胡成和的江西兵团，还有阮希浩指挥的福建兵团。大家的所有战斗都轻松获胜，若是说敌人真有什么了不起，部队也不信啊。
阮希浩自己反复警告的话，大家也只是当个耳旁风。中央有了通告，正好让阮希浩有了更好的理由召开会议。虽然4月19日就进攻镇江，阮希浩硬是把战斗时间给退后，先把所有前线指挥官都给叫回兵团司令部开会。
把雷虎兵团遇到的问题向部队通告了一遍，阮希浩说道：“我现在也不说大家能不能打赢，我现在只是说大家有没有针对各种情况，针对不同环境下我们可能遇到的问题作出预案。如果同志们觉得只要按照我们想象的方法打仗就能赢，那我现在要求部队按照战术手册来重新检查。”
“太平军连湘军都打不过，我们有什么好怕的？”自然有不同的意见。
以前阮希浩对这种观点有过猛烈抨击，但是他发现批评之后根本没用，那帮人顶多嘴上承认，实际执行的时候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所以他也不去镇压这等意见，而是继续强调，“此次进攻之前，所有的战术制定，都需要按照基本战术条令重新检查。”
阮希浩下达了严令之后，就让部队指挥官回去了。与阮希浩搭班的兵团党委书记是林梦楚，这个1855年才在广东加入革命队伍的家伙是军中“早革命不如晚革命”的典型案例。林梦楚一直在琼州负责琼州和第三军的政治工作，也算是老政工。阮希浩问林梦楚，“书记，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敢瞒报消息？”
林梦楚能明白阮希浩的想法，政治工作经常会遇到此类问题。不少同志不认同组织上的命令，例如阮希浩要求部队能够戒骄戒躁，能够认真制定计划。但是就是有那么一部分同志不接受这个方法。他们总觉得决定事情成败的是那些偶然因素，他们追求的是成功带来的奖赏，追求的是成功带来的利益。所以他们“不接受会有失败存在”的事实。
这种人遇到失败之后，自然会想办法掩饰失败。阮希浩所在的六个土家村落不止一次的反抗过附近吴家镇的土家，可以说是每战必败。所以他对于失败非常能够理解，他承认了有失败的存在。但是很明显部队里面不少人不这么想，对他们来说，失败会阻碍他们的晋升，失败会让他们的前程遭到沉重打击。既然失败不可避免，不少人干脆就玩起了掩耳盗铃的把戏。
林梦楚回答的非常干脆，“这又不是他们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就算是党委负责制，或许会出现内部几个人沆瀣一气的问题，可咱们的制度里面可不容他们胡来。”
“能这样就太好了。”阮希浩答道，“雷老虎这家伙非常聪明，他现在做了个自我批评，都督反倒不会太追究他的责任。雷老虎那边能出事，咱们这边也不会没事。”
“是汉王，不是都督。”林梦楚答道。
“切，都督说过了不会封王，那咱们就等都督当了皇上之后再改口也来得及。”阮希浩答道。
林梦楚对阮希浩根本也很没办法，他只能接上方才的话题，“这次我们该说的该做的都说了，都做了。就等着看大家的表现吧。”

第57章 相残（十三）
一支冷兵器部队非常巧咩的利用了自己对地形的熟悉接近了手持单打一步枪的部队，然后不畏死亡的杀进了这支部队中缠斗起来。更重要的是，这支手持单打一步枪的部队并没有做好肉搏准备，出于进攻的方便的考虑，他们没有上刺刀。
光复军进攻镇江的战斗并不顺利，警戒部队面对大量肉搏型刀盾手的猛攻，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崩溃了。中军部队从开战后就耀武扬威的对着镇江城猛烈开火，这招对清军把守的城市非常管用，经过一番震撼性的火力输出，再进行攻城的时候就轻松很多。只要有一点能够突破，部队杀进了清军把守的城市，清军整个防御体系立刻就崩溃了。
光复军出自太平军，不过经过这好几年中断联系之后，大家对太平军的印象完全单薄了。很明显，这耀武扬威的火力对太平军好像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光复军这通猛烈射击反倒是消耗了部队不少的精力。在太平军杀过来的时候，部队的反应速度大打折扣。
所幸的是，部队毕竟经历过几个月地狱般的训练，基本功极为扎实。而且在此之前的半个月休整虽然没有能够完全恢复精神上的疲劳，至少肉体上积攒的疲劳被消除了大部分。中军部队立刻发动了刺刀冲锋。
两支嚎叫的部队互相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光复军除了军事演习之外的第一次千人级别的刺刀战终于爆发了。战士们吼叫着，盾牌、短刀与刺刀猛烈的碰撞着。一定要说的话，光复军杀心并不太盛，毕竟面对的是太平军而不是清军。而且这一路之上，清军也没有引发真正的杀戮之意。所以真正肉搏的时候大家还是手下留情了，能不戳死对方，大家就只戳伤。能戳成轻伤，大家也不会一定要戳成重伤。
战场上打仗是以性命相搏，对方有没有下死手，其实大家都很清楚。所以太平军即便是初期杀进了光复军的军阵，却因为相差悬殊的基本功而没能扩大战果。突入军阵的那帮精锐人员被围住之后，真正想战到死的那一小撮人被解决之后，光复军要求剩下的人投降。
明刀明枪的来了这么一阵厮杀，双方拎着武器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光复军的部队还好，接受了21世纪训练理念主导的训练之后，他们虽然同样汗流浃背，却还能抱持着继续激烈战斗的能力。而太平军的这帮战士们体力耗尽，不少人大有死都行，至少让我们休息的态度。听了光复军的吆喝，知道自己不用死。这帮太平军投降了。
而城上的太平军看到光复军轻松顶住太平军发挥了最高水平的突袭，加上突袭的精锐全军覆没，镇江守军挨了光复军一通炮弹后乖乖投降了。
这么一场胜仗与雷虎那场胜仗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敌人完全发挥了自己的实力，而光复军却被敌人给趁虚而入。当然，光复军积累起的战略优势与装备和训练的优势太大，敌人实在是无法撼动，最终才让光复军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阮希浩早就知道部队一定会出纰漏，夺取了镇江之后，福建兵团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在5月5日渡过长江，对在镇江对面的扬州发动进攻。把一众指挥官给叫到司令部，阮希浩只是一句话，“介绍一下战斗吧！”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等着这帮垂头丧气的家伙们表演。
如果阮希浩没有事先开会的话，这帮家伙们或许还能有底气做点反抗，因为这毕竟是一场胜仗。不管阮希浩如何的说，这个结果都不可能有任何疑问。
这个汇报最后变得非常简短，没有人敢再吹嘘自己的丰功伟业，一帮人最终只能说自己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肉搏战之后完成了工作。
看着这帮家伙们一个个终于肯老实了，阮希浩冷笑道：“我再给你们讲一次，失败很正常。觉得自己不会失败，觉得自己不会打败仗这个不正常。我们跟了都督之后的确是每战必胜，但是都督自己都说了无数次，你只要一上战场就可能打败仗。这次让太平军突破了侧面防御，你们能给我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么？我不批评你们，但是你们得给我说清楚！”
一众军官面面相觑之后，终于是老老实实的开始讲述起来。其实这件事大伙也没有玩弄弄明白，因为太平军的调动相当的玄妙，光复军不是没有任何防备，甚至对那个地方也有派侦察部队过去。可在战斗中太平军不知道怎么调动的，竟然硬是在那个地方就集结起了一支精锐肉搏部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未免太神奇了。
有了问题之后，调查开始了。调查结果令人震惊，太平军在那个地方埋伏下精锐实施突袭，并不是整个战斗中的一个战术选择。太平军的整场战斗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那次突袭。对付清军的时候，这种近战是屡试不爽的手段。只要让太平军杀进敌人的阵营，敌人就必然会崩溃。
光复军一部分高层倒是知道这种战法，但是光复军自己早就越过了这样的阶段。依靠了强大的实力，即便外围被突破了，光复军的中军也不是仅仅靠冷兵器就能被击破的部队。冷兵器作战里面光复军只遇到过英国佬这个对手。
最后阮希浩也向军委递交了一份带了自我批评的报告书，这份报告书文字内容很多，虽然没办法用电报传递。却能够通过蒸汽船直接从镇江的港口直接送去广州城的港口。吨位接近一千吨的蒸汽船在镇江卸下了大量的物资之后，带上了文件和其他需要送回广州的物件踏上了征程。四天后，文件就送到了军委这里。
阮希浩全面分析了镇江战斗，提出了“我军在冷兵器战斗与步枪战斗技能上都全面超过敌人”的判断。韦泽对此深以为然。在这句话下面，他批了一句话，“现代军队只拿着刺刀，也不是封建军对就能击败的”。

第58章 相残（十四）
光复军按照计划书里面攻克镇江的军事行动震动了天京城，镇江一旦失守，太平天国最后的防御体系完全依靠杨秀清在天京城外修建的一众堡垒。这些堡垒对付清军或许还能行，对付光复军只怕是完全不行。
此时的夏官副丞相赖汉英接到了光复军给他的一封信。赖汉英乃是洪秀全正宫妻子的弟弟，属于洪秀全的铁杆。在天京之变里面，赖汉英出力甚大，手上沾了太多人命。所以他对韦泽部队进军天京城的反应比谁都强烈。带兵进攻齐王府的就是赖汉英，他没能抓到韦泽，就把韦泽齐王府里面的人给杀了个干净。如果韦泽拿下天京城，赖汉英相信自己绝无活下去的道理。
接到光复军的信，赖汉英很想看，却有没胆量去看。但是拖下去不是办法，就如同太平天国可以赖在天京城，当然赖下去的结果就是束手待毙。所以迟疑了好一阵，赖汉英带着悲壮的表情开始读起了书信。
只读了片刻，赖汉英就傻了眼，把书信全给读完之后，赖汉英再也坐不住，直接冲出府门前去洪秀全的天王府。
天王府防卫森严，看着来来往往的卫队，赖汉英忍不住想起七年前发动天京之变除掉杨秀清的事情。身为洪秀全的铁杆，赖汉英还记得那一次的局面到底有多危急。杨秀清、韦泽，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能力除掉洪秀全。哪怕是杨秀清被杀，韦泽依旧有足够的实力攻破天京城，杀了洪天王。洪天王和忠于洪秀全的人最大的感受就是“危如累卵”。
上次韦泽选择了离开，洪秀全终于逃过一劫。现在韦泽又回来了，这次韦泽看样子并没有放过洪秀全的打算。
虽然天已经晚了，洪秀全还是接见了自己妻弟。行礼之后，赖汉英索性直接把韦泽给他的信交给了洪秀全。洪秀全看这封信的时候并没有过于激动的表现，那种表情让赖汉英忍不住想起几年前洪秀全决定除掉杨秀清时候的模样。
只是赖汉英也未必敢完全相信洪秀全不生气，光复军给赖汉英的信中讲述的内容其实就是一条，如果太平天国众将护送“幼天王”去西北，光复军不会在路上截杀。
洪秀全经常说“父兄朕幼坐朝堂”，这里头的父兄指的是天父、天兄，朕自然是洪秀全本人，幼则是洪秀全的儿子，幼天王洪天富贵。
洪秀全虽然也做了撤离天京城的准备，不过这毕竟是被光复军逼出来的撤离，洪天王满心不爽。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数次喊出不同的说法，天王洪秀全一会儿说要带大家去西北，一会儿又说天父会派天兵天将下凡拯救洪秀全，一会儿又歇斯底里的表示，洪秀全坚决不会离开天京城。
光复军在这封信里面专门提到幼天王，最终通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洪秀全不肯离开天京城不打紧，只要洪秀全的儿子幼天王能够离开天京城，太平天国的法统就依旧存在。赖汉英其实很清楚，洪秀全经过天京之变后的个人名声已经是臭不可闻。石达开脱离天国固然带走了那些对洪秀全个人极度失望的人，但是留在太平天国里面的人也未必就是忠于洪秀全的。以幼天王延续太平天国法统的方案，在赖汉英看来完全能被太平军众将接受，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就显得很值得玩味啦。
“这些人……”洪秀全平静地说道。赖汉英紧盯着洪秀全，聆听着洪秀全的圣训。
“这些人！”洪秀全又说了一次，而此次他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开始扭曲起来，方才那种从容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王洪秀全看着如同受伤的野兽般。
“这些人是要我死啊！”天王洪秀全终于嚎叫起来了。
作为洪秀全大老婆的弟弟，赖汉英心中也是悲愤莫名。可此时内外交困，到处都有敌人，赖汉英只感觉到了强烈的无力感。
而洪秀全猛的站起身来，他来回走了几步，用坚定的语气说道：“韦泽如此害我，以后定然不得好死。不过我却不会让韦泽如愿以偿，明日开始，我们就北上。”
看到这么快就控制住了激烈的情绪，赖汉英佩服的五体投地。而且赖汉英其实很担心洪秀全在激愤之下会做出带着幼天王战死在天京城的选择。赖汉英扪心自问的时候，他其实是希望能够从这个死地逃出去的。
洪秀全下令离开天京城，张应宸就被林凤祥等人给“出卖”了。林凤祥等部队以打前阵这个无比正当的理由先行出发，李秀成所部数量巨大，还分散在不少地方，他们就成了后卫部队。张应宸带领着御林军，得负责洪秀全的88个老婆，还有洪秀全手下上千女官的安置动作。
作为太平军的老兄弟，张应宸很清楚当年韦泽是为什么对洪秀全彻底失去了信心。就是因为趁着天黑冒着大雨突出永安的时候，洪秀全为了给自家老婆车队轿夫遮风挡雨，把韦泽部队的斗笠蓑衣夺走了。
洪秀全下令北上的时候，他的老婆，还有几千女官，这都得带上。还有洪秀全在天京城里头制作的六十四人抬的大轿，他也命令带上。这些都需要张应宸的御林军负责。
张应宸虽然早就对洪秀全失望了，此时依旧感到了强烈的不爽。这是要千里迢迢的远征，而不是在天京城里头摆威风。在平坦的路面上，六十四人抬的大轿还能走，在山地行军上，这么大的轿子根本无法通行啊！
如果想要阻止洪秀全如此胡作非为，必须得林凤祥等大将亲自出来说才行。身为御林军的头子，张应宸是最没有资格反对洪秀全的。想到林凤祥等人飞奔而去的模样，张应宸只能在心里面暗骂林凤祥不仗义。
但是这些事情却也不能拖延，光复军是严格执行了“时间表”。4月19日打下了镇江之后，4月26日，光复军就猛攻雨花台。守卫雨花台的太平军不战而退，光复军就按照日程表在雨花台驻守，也没有继续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5月15日是光复军预定的进攻天京城的日子，洪秀全也不敢真的等到最后一天，5月8日，洪秀全就在张应宸的护送下过江。光复军提供了八艘火轮船帮助太平军渡江，一艘船能一天至少能往来长江十趟，一趟能把二百余人送过江去，一天就能运输超过一万六千人。所以每天都有大量部队过江北上，却没有在江边形成大规模的拥挤。
看着光复军的新式轮船在江上往来如风，张应宸只能叹口气。
在5月9日，北上先头部队的林凤祥就抵达了寿州。到了寿州，林凤祥百感交集。当年他带兵北伐的时候就是从这里北上，那时候打通了道路，准备了补给的就是韦泽的部队。现在，打通了道路，准备了补给的还是韦泽的部队。只是韦泽此时却远在广东，林凤祥只怕此时也未必能再见到韦泽了。
当然，送行的也有熟人，林凤祥还记得雷虎，那时候雷虎还只是韦泽手下一名骑兵首领，现在也已经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了。
雷虎拉了林凤祥，私下问道：“林大哥，此去陕西路途遥远。却不知道林大哥有没有想除掉的人，我们这是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只要林大哥你给个名单，我们就会把那些家伙除掉。”
林凤祥登时就傻了眼，雷虎的建议实在是太“体贴”了，体贴的都让林凤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太平天国此次北上哪里还有时间搞内讧，此时杀起来只能让太平天国自己崩溃掉而已。尽管林凤祥对太平天国里面不少人并不待见，但是林凤祥觉得自己还能对付的了这些人。所以林凤祥连忙说道：“却是不用劳动雷虎兄弟。”
5月15日，太平天国殿后的吉文元、曾立昌等人都到了庐州。5月16日，李秀成也到了庐州。李秀成的部队里头混带了不少女性。雷虎心中遗憾，却也没办法说那么多。当年太平军经过武昌，就裹挟了大量的女性从军。行军途中这帮女性大量的逃散，很多女性的结果并不好。
雷虎专门为此召开了会议，他提出在光复军境内收容脱队女性的建议。有些同志提出这会不会得罪太平军的愚蠢观点。不等雷虎说话，沈心就先反对，“你觉得现在我们就没有得罪太平军么？他们去西北的时候一点都不心甘情愿。”
摆明了关系之后，同志们也不再说傻话了。
雷虎拿了一份报告，“现在男女比例完全失调，让李秀成带走那么多女性，还不如留下她们给我们光复军当老婆呢！”
“男女比例失调”是韦泽先提出来的，光复都督府的人口统计报告结果让韦泽大吃一惊。21世纪的中国男女比例失调是很多新闻重点炒作对象。这让韦泽以为新中国以前的时代男女比例会好一些。结果报告让韦泽看到，新中国的男女比例失调已经非常小。在1862年的两广等地，男女比例高达138:100。虽然这个统计数据肯定不太准，而且也不清楚这里其中的原因。但是党中央对此非常关注。
党中央都关注了，两户兵团党委怎么可能不与党中央保持一致。党委最后做出决定，只要太平军脱离者主动投奔光复军，都进行接收。
决定了这件事之后，沈心提出了另外一个议题，“我们请韦都督迁都南京，并且请都督称帝！”

第59章 相残（十五）
以两湖兵团党委名义送去韦泽那里的报告很快得到了批示，“迁都与称帝，这是个政治姿态问题。现在暂时没空考虑这两个问题。反倒是你部在新占领区的政治工作需要抓紧，此时正是进行土改的绝佳时机，淮南阶级矛盾激烈，其激烈程度远胜过所谓宗族血亲的关系。需要对反动势力进行全面清算。”
看了韦泽的命令，沈心与雷虎都看出了字里行间浓厚的血腥气。两人都知道淮南的局面，大地主们的反攻倒算被遏制之后，有些看到光复军打跑了湘军淮军，干脆就跟着湘军淮军一起逃走。剩下没逃走的人也都老实了。胆子大点的托人前来找光复军说项，胆子小点的就龟缩家中闭门不出。看样子是准备当了缩头乌龟，熬过这一关再说。
虽然也有惩处这帮大地主的意思，但是雷虎不是太想杀人。如果按照韦泽所说的情况，把阶级斗争给煽动起来，那第一件事自然是讨还血债。讨还血债的同时再推行土地革命，淮南地主们死上一半都算是很温和的预期了。
对于韦泽命令，这两个人只能写了一份措辞非常缓和的报告，说他们会努力推行稳定的进行土改。
韦泽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已经是5月29日。此时越南阮超派来朝见韦泽的代表正在苦苦哀求韦泽能够派兵挽救阮朝。法国人这一年多来正在猛攻越南的南圻，边和、定祥、嘉定等地都落入了法国人手中。
从光复军这里购入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越南军队也与法国人进行了激烈的战争，可武器上的接近并没有能够带来战争上的胜利。越南军队屡战屡败，法国军队缴获了越南的武器之后，就用这些武器打击越军。越南人终于发现，同样的武器在不同的军队手中能有如何天差地别的不同。
“我们愿意奉上国为主，按时进贡。只愿上国能够出兵相助。”越南使者提出了核心请求。
等越南代表表达完立场之后，韦泽先让他下去休息。随即召开中央委员会的会议，讨论如何介入越法战争的问题。会议议题是“如何介入越法战争”，军委代表们意气风发，准备杀进越南大搞一番。而代理外交部长左志丹抢在他们前头提出了问题，“都督，既然越南要奉我朝为正统，那我朝国号应该是什么？”
韦泽很无奈地说道：“中华倒是很好，不过不符合传统。就以华为国号吧。”
“华朝？”大伙都互相交流着意见。必须说明的是，光复党里头都懂得使用文字这个工具，甚至还有教育部长祁玉昌这样读书很多的藏书家。但是懂得称帝礼仪的人一个都没有。更不用说如何建立国号这等高深的“屠龙术”。哪怕是中国几千年朝代更迭，可真正能用上商讨国号的机会也不过是那么十几次而已。
所以韦泽提出“华朝”，大家迟疑不解并非是因为要反对，而是因为大伙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大伙连拍马屁都不知道从何拍起。
韦泽好歹比他们看的书多写，就韦泽看到的解释中，伪孔传将华夏解释为“冕服采装曰华，大国曰夏”。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意即因中国是礼仪之邦，故称“夏”，“夏”有高雅的意思；中国人的服饰很美，故作“华”。
但是这等考证可以以后再说，再说此时韦泽也没有真正的占据全国，国号这玩意其实也是可以改的。所以他一拍桌子，“就先以华为国号，我们自称则是中华，汉人也不用刻意这么叫，叫法为炎黄子孙，中华民族。”
书记员刷刷点点的记录下了韦泽的话。然后就对此进行投票，没谁想在这等问题上与韦泽打别，最后华朝，中华也就这么定下了。
先解决了这个问题，接着就是登基的问题。韦泽对此立刻反对，“我要写一部宪法给中华，然后再说登基的事情。现在先不用提称帝的问题。”
准皇帝韦泽态度强硬，大伙也就不自讨苦吃了。
军委人员早就认为韦泽是实质上的皇帝，反倒对这些虚的玩意没啥兴趣。好不容易看谈完了这个名称问题，大家立刻要求韦泽解释他对“如何介入越法战争”的看法。
提到这个，韦泽登时就显得意气风发起来，他站起身挥挥手，“我的想法很简单，越南得向我们割地。第一，北部地区的所有探矿权，采矿权得交给我们。鸿基煤矿必须送给我们。”
这话一出，只要是用煤的部门都连连点头，而那些已经用惯了蜂窝煤的同志也表示全面支持韦泽这位华朝皇帝同志的看法。广东这些年蜂窝煤非常好卖，就有些商人也仿造了蜂窝煤来销售。结果呢，他们用的煤不少是烟煤，而不是宏基煤矿那种优质无烟煤。
烟煤烧起来浓烟滚滚，味道大的能呛死人。无烟煤就完全没有这等问题，事实教育了同志们啥叫作便宜没好货。而完全控制鸿基煤矿成了光复都督府的共识。
韦泽接着说道：“第二，法国夺走的土地，我们打下来那就得是我们的。我们不可能说费了这么大劲之后，最后一无所得。这可不行。至少通往暹罗的航线上还需要飞地作为战略支撑点呢。”
大伙连连点头，的确是很必要的。外交部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越南北部的治权，以及越南南部法国占领区的土地。满足了这两者，光复军就会出兵打走法国人。如果越南不同意，那就只能让越南靠勇敢的越南官兵来抵御如狼似虎的法国人了。”

第60章 相残（十六）
“上国为何要我们割地？”越南代表带着一脸惊愕的表情询问左志丹。
左志丹上来一开口就提出要越南割地的条件，他当然不会没有准备。脸上没有任何恐吓的表情，左志丹带着和朋友谈心时的爽快神色地问道：“你们和法国人打了这几年仗，你觉得法国人是傻瓜么？”
越南代表猛摇头，法国当然不是傻瓜，这帮如狼似虎的家伙残暴而且聪明，把越南人打得很惨。
左志丹得到明确答复之后继续问道：“那么你觉得我们出兵帮你们把法国人打走，法国人是会计较你们呢？还是会计较我们？他们当然会恨我们，而且会在各个地方找我们的麻烦。我想这点你们是非常清楚的，如果你们没想清楚，也不会说这么急急忙忙的来找我们求救。”
越南代表听左志丹说的如此坦率，他倒也不敢再惹左志丹生气。换了温和的语气，越南代表说道：“我们愿意侍奉上国，但是上国要我们割地，这是不是太没天朝的气度？”
左志丹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无奈的干笑两声，“如果有人要进攻越南，从北边来的咱们就不说了。从南边发动进攻的就会从法国现在打的地方入手。我们要那块地可不是对我们真有多大好处，我们占住了那块地之后，其他国家想对越南动手，就得先顾及一下我们中华。如果我们中华不让他们对越南动手，只要我们在那里有块滴，你说他们敢动手么？这是对你们越南大有好处的事情，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越南代表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这道理能说通，只是听起来未免太霸道了。带着为难的神色，越南代表说道：“可是……”说了个开头，越南代表也找不到能够反驳左志丹的理由。
左志丹摆摆手，用相当无奈的语气说道：“这不是可是不可是的问题。这是你们越南能不能长治久安的问题。我们中华天朝就能够替你们抵挡来自海上的一切入侵，谁想入侵越南，首先就得能够过了我们中华这一关。今天法国人来，我们把法国人打走。换明天英国人来了怎么办？我们再把英国人打走么？出动军队就要钱粮，就要那么多部队舍生忘死的打仗。我们都不愿意为了扩张领土去打越南，你让我们为了越南付出这么多的消耗，你让我们怎么向我们的皇帝交代？你们要是不愿意接受，那就请回去自己想办法。我们也乐得不占你们的便宜，弄的好像我们在欺负你们一样！”
送走了越南代表，外交部的党委对左志丹竟然没有继续努力达成目的很是不解，“左部长，越南连法国人都打不过，我们逼着他们割地又能如何？他们还真敢不答应么？”
面对这样的疑问，左志丹笑道：“就法国佬的那个操行，他们是一定会要求越南割地的，只要越南人答应了向法国人割地，我们就出兵把那块地拿下来。那时候还省了不少口舌。越南人不是问题，法国人才是问题呢！”
这个解决方案让外交部的同志们恍然大悟，的确，反正是割地，越南把土地割给中国，远比割给法国要来的轻松。毕竟法国人这是第一次进攻越南，而中国历史上进攻越南的次数实在是不要太多。越南人对中国更有警戒心，这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事情。
不理解越南人想法的同志也不是没有，但是外交部没资格决定对外战争，即便是放了狠话也没用。所以这件事就由左志丹向韦泽汇报。
而左志丹去见韦泽的时候却被告知先等等，韦泽正在约谈官员。左志丹老老实实的等在接待室，他心中叹道，韦泽是越来越忙了。
韦泽的确非常忙，他越谈的是财政部的王明山。这个年轻人以固执的个性在财政部相当有名。最著名的一件事乃是1861年的财政预算案中，军队试图建立一支能够保护暹罗大米贸易线的舰队，而财政预算已经用光，所以王明山公开表示反对。当时的财政部长李维斯正要调去湖南当省长，所以财政部心思都在谁能继任财政部长这个职位上，敢出来公开反对军队的人基本没有，而王明山格外的醒目起来。
因为王明山的反对，而财政部也乐的有人出来顶缸，导致最后特别拨款并没有通过。军队对王明山这小屁孩子印象极坏，所谓恶名传千里。王明山算是“红了”，因为几名参谋部高级将领公开的狠话，让他几乎成了1861年的年度人物。连韦泽都知道了这位顽固份子的大名。
“王明山同志，你对土改的态度好像是非常支持的？”韦泽问道。
面对韦泽，王明山明显是有些畏惧，所以他很谨慎地答道：“是的。从财政角度来看，没土改就没有稳定的税收。没有稳定税收，就很难制作更有效的财政预算。”
“如果我让你去负责土改问题的话，你能坚持原则么？”韦泽继续问道。
“我一定会坚持原则。”王明山答道。表完了态之后，王明山忍不住露了怯，“都督，您让我去哪里搞土改？”
韦泽答道：“我想让你回安庆。淮南的土改必须强力推动，这件事若是说犹犹豫豫，那是断然办不好的。只有快刀斩乱麻的推动，让淮南的群众能够分到地，能够有地种，这才能让淮北的百姓知道我们光复军和满清到底有什么不同。当然了，淮南土改阻力很大，不同的同志肯定有不同的意见。现在我觉得必须有同志站在、土改、税收这样的立场上来。王明山同志你很出名，我听说过你敢和总参谋部叫板。所以我想问问你愿意不愿意承担这项工作！”
听韦泽提起那件事，王明山更是有点怕了，他低声问道：“都督，您生我的气了么？”
“王明山同志！你是不是在干工作啊？！”韦泽不高兴的问道。
王明山立刻解释道：“都督，我……我当时也没办法啊！”王明山解释道，“财政部就那么多预算，都已经花完了。新的财政部长也没上任，让我去同意增加预算，我怎么敢同意呢？”
“那就是说，你在干工作了！”韦泽追问道。
“是啊！我就是公事公办啊！”王明山赶紧答道。
“那不就行了！你干工作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韦泽很不高兴地答道。他之所以对王明山有好感，就是因为有人敢坚守职务，不推脱。韦泽不能公开批评军委的一些做法，那是因为韦泽本人领导军委工作，他也不能态度过于强硬的推动一些事情。制度建设上，一定的碰撞是必须的，韦泽自己什么都管，那结果会非常不好。所以有坚持自己部门制度的人，在有些人看来是在降低制度的效率，但是从整体上看，争执多了，一部分比较扯淡的要求也能很有效的化解。
例如，确保与暹罗大米贸易线的预案，恰恰能够和在越南获得土地结合在一起通过。如果一开始就通过了，那后面的追加会非常麻烦。就韦泽的国企经验，追加预案其实比建立新的预算更没效率。
王明山完全没有韦泽这样的认知高度，他原本对自己触了霉头的事情也挺担心的。得罪了军委的大佬，那下场一般不会太好。毕竟财政部里面相当一部分都是后勤部门出身的同志，而王明山在部队里面混的其实不是很好。
现在他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不识趣”，反倒能够得到韦泽的欣赏，这倒是意外之喜。所以王明山立刻顺着韦泽的话表了态度，“我一定会把组织上安排的工作干好！”
“很好，那你准备一下就去庐州。在那里，沈心同志和雷虎同志会和你进行工作交接！”韦泽把工作布置下去了。
送王明山出门的时候，韦泽说道：“王明山同志，组织上怎么安排的，你就怎么做。有问题，可以向上级部门提出质疑，得到上级部门的答复之后，就继续工作。你不要自作主张，也不要害怕！”
送走了王明山，韦泽接见了左志丹。左志丹介绍了情况之后说道：“都督，越南这边好像很不识趣啊！”
韦泽笑道：“满清都让英国打进了京城，越南有什么不识趣的。他们难道还能靠自己打败法国人么？最后不过是割地给法国或者割地给咱们，咱们等得起。万里迢迢的在越南打仗，法国人等不起，这件事情就让法国佬帮咱们去推动吧。”
左志丹连连点头，“那咱们就先等着。”
韦泽冷笑着说道：“假如安南方面真的割地给法国，咱们从法国佬手里面夺取土地的时候，如果越南方面肯参与的话，可以划一些法国佬从越南抢走的土地给他们。当然，作为交换，我们可以要求全部宏基煤矿的开采权。做事情不要做的那么绝。”
“明白！”左志丹用力点点头。事情做的太绝，从长远来看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第61章 相残（十七）
王明山买了些礼物前去了拜访自己准岳父的时候有些踌躇，他不知道怎么向岳父讲自己到底该怎么说前去淮南的事情。
周正涛很热情的把自己的准姑爷迎进了门里，王明山未来的十三岁的小姨子蹦蹦跳跳跑出来，她上来就拽住王明山，“王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戏啊！”
“哦。明天周末，我们明天去好不好？”王明山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她总是能让王明山想起他自家的妹妹。虽然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但是王明山的妹妹也总是这么亲热的缠着王明山，这是王明山在家里面唯一能够感觉到家庭欢乐的亲人了。
“看什么看？你作业做完了么？你总是说要靠高中，不好好做功课行么？”王明山的准岳父周正涛呵斥着女儿。
“阿爹，我作业都做完了啊！”小丫头对他父亲也没什么畏惧，撒娇的嚷嚷道。
王明山忍不住站在自己准岳父这边说话了，“课得上好啊。当个女先生，或者当个女医生，这都得考试通过呢！学习不好那可不行！”
这年头教师与医生都是女性们比较向往的工作，除了这两项职业的社会地位被普遍被认同之外，这两项职业还是“吃皇粮”的，待遇非常稳定。以前光复都督府还没有被完全认同，不少人觉得投奔光复都督府有从匪的味道。现在广东地方上能吃上皇粮，那可是被极度认同的职业。
小丫头的志向却明显给高，她嚷道：“我不要当女先生，我也不要当医生。我要和王哥哥一样当官！”
这么有追求的职业愿景让王明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那你可得更加好好学习才行。”
光复都督府提供的就业机会越来越多，但是这些就业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公务员考试录取率是三十取一，绝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考上的。
“那我们明天去看什么戏？”小丫头追问王明山。
“你想看什么呢？”王明山问。现在已经不再是粤剧一统天下的时候了，新的“文明戏”也就是话剧，舞台剧越来越多。
“我们老师说有一出叫《出门看看》的戏很好，学校里面的戏剧社也要我们自己演。我们去看那个吧！我想去演。”小丫头嚷嚷着。
王明山听了这出戏，忍不住看了看他准岳父周正涛。光复军“打破陋习”，女性们要出来工作，反对禁止女性“抛头露面”的行径。在诸多戏剧中，那出《出门看看》就是和这个有关的。讲的是某家小姐上学，结果这家的男主人强烈反对。在辩驳中，光复军的这边就讲，如果女孩子自己不爱出门，我们也不能强行把女孩子没事出来走走。但是，女孩子必须出来学习，必须出来工作。谁若是阻止，那光复军就绝对不会答应。
而这位周正涛是名秀才，本人倒也挺主动的投奔了光复军，在1856年底以临时工身份混进了光复军。但是出来投奔光复军却不等于就完全支持光复军所有的政策，周正涛本人甚至反对过女性出来工作的，后来还被光复都督府的文化教育部门专门约谈。这位秀才讲道理实在是讲不过光复军的干部，而且光复军干部一句“你到底要不要听从政府安排”，才算是逼得这位秀才举手投降。拿出《出来走走》里面的负面人物，据说就有周正涛的某些言辞。
周正涛在家当然不肯提这件事情，不过他闺女这么无心之言，让王明山觉得他这位老岳父只怕要发作。果然，周正涛板起脸和呵斥道：“我今天检查你功课，若是没背会，那定然不会让你出门去。现在还不去给我背书！”
被老爹这么呵斥，小丫头乖乖的跑去后屋。
周正涛叹口气，“明山，政府就这么纵容这帮娃娃，以后她们还不得翻天么？”
“男女平等可是政府的基本国策，您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王明山连忙劝道。虽然嘴里这么说，王明山心里面倒也有点认同他准岳父的观点。
现在光复都督府进入了一个结婚的高潮期，大批二十多岁甚至三十岁的男性干部们都开始结婚。王明山也二十多岁，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也不少。不过介绍了几个对象，王明山都不是很满意。
光复都督府的政府公务员条例要求很多，不过真正起作用的是“明三条”与“暗三条”。明三条是，除了在1857年前已经加入光复军的人员之外，直系亲属在满清当文官的人员不得报考公务员。拒绝给家族女性放脚的人员，不得报考公务员。本人吸食大烟的，不得报考公务员。
因为投靠的早，周正涛倒也成功的成了一名办事员。只是身为秀才，周正涛的三个女儿都裹脚，虽然在政策下达之后，他也给女儿放脚，但是这依旧是一种劣迹。
光复军对裹脚的打击极为强硬，大标语写的清清楚楚，裹脚是落后，是野蛮，是不人道。这些年光复军推行了光复军家属教育法，大批光复军家属们接受了教育之后进入政府部门工作，政府部门三定之后明显是僧多粥少，于是这就分了“先进”与“落后”。普通百姓们其实裹脚的少，而光复军这种泥腿子出身的军队，绝不缺乏天足的成员。曾经裹脚的女性们自然受到了很大影响。
王明山不喜欢那帮只读了几年书就出来工作的女性。政府不少人看不上周正涛的出身，王明山身为安庆读书人出身的家庭，他对周家小姐这等读书人家是非常青睐的。只是传统的读书人自然有读书人的习惯，媒妁之约的流程必须走。双方原本就商量准备结婚了，现在王明山要去淮南工作，这件事很可能就要延后。虽然王明山很希望能够提前结婚，但是就他准岳父的这个做派，王明山本人还是颇为担心不会接受通过的。
听王明山说了这件事，周正涛喜道：“明山你这就要外放了，是好事啊！你可得好好做才行。再说你回安庆老家，正好把事情给你家说了，我觉得双方父母总得见见面才行！”
听他岳父这么一说，王明山就知道想提前结婚的可能是没有了。而且他岳父真的管的很严，估计临走前见见周家小姐的可能也泡汤了。
王明山叹口气，“我知道了。”
事情果然如同王明山所料，当他乘上去庐州的轮船，也没能见到未婚妻一面。抱着自利的心情，王明山感叹道：“这社会不改是不行的啊！”

第62章 相残（十八）
轮船从广州出发，走海路进入长江。换船进入巢湖，接着从巢湖入口换小船直奔庐州。王明山的计划中，这一路上是要好好看看书。计划挺好，可一路上王明山等同志们除了吃、睡、看风景，剩下时间就是吹牛，打牌。
头几天的时候，王明山还有点觉得自己未免太浪荡了。几天之后，他干脆“放弃了治疗”，什么都不管的任自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身为光复都督府的工作人员，平日里工作非常繁忙，还有各种学习班，讲座，政策培训。现在总算是没人管，不仅王明山自己沉浸在娱乐中，同船的干部们也都是一样。
十天行程结束的时候，大家突然发现马上就要到目的地庐州，准备紧张起来。这时候大伙发现自己习惯了这懒洋洋的日子，拿着书本文件可怎么都看不进去。
所以大伙干脆讨论着全新的航运系统的效率问题，这帮同志基本都参加过七年前从镇江到广东的南下，那时候一路上没有任何阻碍，加上整顿，部队还是走了两个多月。没想到现在十二天就能完成更远的距离。对于航运的便利，大家都是衷心的赞叹。
庐州码头上，沈心与雷虎正在等着王明山等人。即便是如此迅捷的交通工具，依旧比不上电报的迅捷。光复军几乎是不惜工本的建设起了简易电报网，王明山他们只出发了一天，沈心等人就接到了电报。
老同学，老朋友重新见面，这其中的感慨自然难以言喻。王明山蹦上去就捶了沈心几拳，他欢快地喊道：“沈心，终于又见面了，想死我了！”
沈心哈哈笑着也回报了两拳，“那时候你去了财政部，我都担心你的性子会在里面大闹。不过是我想多了，你这也是终于担起重任啦！”
王明山虽然激动，此时却没有把自己一个人的想法凌驾在公务之上，他一众同来的同志们介绍给沈心雷虎等地方干部，大家纷纷握手，南腔北调的普通话在码头上响起。
进庐州城的时候，沈心说道：“我们这边先安排大家闭门三天，休息一天之后进行三天的军训，把这个状态调整过来。”
“哦！这个法子好！”王明山喜道，他对自己现在这个疲沓的状态也很发愁，能闭门军训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对老同学的干练，王明山赞道：“沈心，你怎么想出这法子的？”
沈心笑道：“两湖的部队来回这么调动之后，状态都是一塌糊涂。到地方上干起工作来完全不对劲，这也是不得以逼出来的法子。”
听了这话，王明山连连点头，“原来我是不知道哪里比你差，现在越是想越明白你到底多能干了！”
沈心苦笑道：“就别说这话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行同志进入庐州城之后直奔驻地。走了一段时间后，王明山忍不住问道：“怎么都看不到老百姓？”
因为韦泽都督看重城市建设，所以光复都督府自然非常注重城市建设。当然，大家并不知道韦泽都督见识过何等宏伟的城市，不过大家总是亲眼见过光复都督府所在的城市中。吃皇粮的公务员，企业与事业单位人员在城市中很快就占据了人数的优势，单单依靠城市本身形成的人口优势，光复都督府的势力就快速提高。
但是庐州的情况看着太诡异，在其他城市，大量人口涌入城市，引发的是城市住房不足，居住区不断扩大。而王明山看到的庐州城内竟然还有大量空余的房屋。
“唉！湘军打下庐州之后几乎把庐州的百姓杀光了。”沈心叹口气说道。
“屠城？”王明山傻了眼。他当然也听说过有关屠城的传闻，但是真的看到一座城市里面竟然没几个普通百姓，王明山还是被吓到了。
经过一天休整，三天军训，到了庐州的人员总算是恢复了一个基本状态。该沟通的消息此时也都进行过沟通，剩下的就是要讨论安徽接下来的工作到底要怎么推动才行。
王明山已经知道湘军在安徽实施了大屠杀，不仅仅是庐州这一座城市，淮南的庐州，安庆、六安、寿州等地，只要湘军所到之处，城里面的百姓基本都让杀了。皖南的城市同样惨遭屠戮，几乎被杀了个精光。
沈心在安庆的时候也查过王明山家的情况，得到的消息是王家看来被狠狠的抢过，整个府内已经没什么人。王家的人到底是被杀光，或者是已经逃出城去，这个都不能确定。得知自己家遭到如此蹂躏，王明山沸腾着复仇的激情。若不是沈心拦着，王明山甚至想请假去安庆。
所以在土改会议上，王明山完全贯彻了韦泽的意思，他恶狠狠地说道：“对于那帮大地主没什么好说的，杀了了事。”
“杀了是不是有点太过？”也有同志觉得不太妥当。
王明山态度极为强硬的大声说道：“这帮人有没有和湘军勾结？这帮人有没有与淮军勾结？他们现在装成什么模样都不重要。他们能勾结一次，就一定会勾结第二次。现在不把他们杀光，留着他们干什么？”
大伙对与大地主，以及与淮军湘军有过联系的那些团练态度也不是很明确。韦泽的淮河防线与太平军那种二半吊的淮河防线完全不是一回事。太平军只占据了寿州到洪泽湖之间的这一段，光复军的部队是真的沿着淮河一路东进，完全占据了整个淮河南岸。此时的部队根本就是马不停蹄的东征西讨，扩大地盘，哪里有时间专门确定怎么处置淮南的地主。
现在王明山态度激烈的要求把大地主全部杀光，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同志能够提出反对的意见。
沈心终于还是开口了，“全杀了是不是有点过份？毕竟他们不少亲属们可没参与这些事情。”
王明山立刻就开始反驳起沈心来，“怎么可能不参与？那帮大地主们家里有人投奔我们光复军？还是有人投奔了太平军？他们为什么不参加我们这边？为什么湘军淮军到了之后，他们立刻就起来相应？这里面的问题还用再说的那么多不成？”
沈心微微皱眉，对与王明山的提议看来并不赞成。但是王明山此时心中激情澎湃，他坚信，如果没有地方上大地主们的支持，湘军是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就夺取淮南。如果湘军没能夺取淮南，没能夺取安庆，那么王明山的家人只怕就不会死于非命。所以王明山就这么坚持着自己的逻辑，“大地主们就是淮军湘军最坚定的支持者，所以大地主们必须死！”
逻辑越简单就越容易被大伙理解，而越是简单的逻辑往往能够给很多事情非常有力的解释。大地主坏，所以要杀。这么一个逻辑实在是可以用来解释无数的具体事情。而且光复军离开淮南太久，对当地情况并不熟悉。
“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沈心依旧在努力试图说服同志们。
“那你说哪里复杂了？我们要土改就把所有地都给拿到手，不解决大地主的话行么？我们要让中小地主们听从我们的命令，那就得拿大地主杀鸡骇猴。当年我们在广东实施土改，先解决的不就是十三行么？先解决的不就是当地大地主么？广东大地主在广东贩卖大烟。淮南大地主在淮南勾结满清，杀戮百姓。他们都是一样的！”王明山态度强硬地说道。
“这么处理我觉得还是不对。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么一个目的，我们完全不用杀人！”沈心努力解释着。
“在广东杀了那么多，咱么到了安徽就要放人了？你是觉得都督当时处理错了不成？”王明山立刻反驳道。
这话让沈心立刻皱起了眉头，可他实在是没办法马上对王明山进行反驳。毕竟韦泽在广东快刀斩乱麻的实施了杀戮，其实大家都清楚，固然十三行与大地主们牵扯进了大烟生意里面，但是韦泽因为土改问题早就决定要杀他们，最后只是找了贩卖大烟作为杀戮这帮人的理由而已。如果这帮人没有贩卖大烟，那韦泽也会找出另外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处死这帮人。
所以王明山的态度让沈心很是无奈。其实王明山与韦泽一样，都是先决定了要杀人，要杀谁，然后为自己的杀戮寻找借口。在沈心看来，王明山杀戮的态度要比韦泽恶劣的太多。韦泽杀戮的原因不是个人恩怨，完全是基于现实利益。不实施土改，光复军在广东就站不住脚。王明山杀戮的理由是他基于个人冲动，热血上了脑门之后忍不住杀意爆发。
不过公开如此指责王明山的话那就太不给王明山面子了，而且这种指责不是针对工作，而是针对一个人的个性与人格。这种话可不是轻易能说出口的。
就在沈心试图找出更好的理由来劝阻王明山的时候，雷虎开腔了，“杀啊！杀啊！这仗好不容易消停了，就不能让大伙先轻省点么？咱们先不说这个了，说点更紧要的。王明山同志，你从中央来，这个华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们先说说。”
有雷虎出来帮着打圆场，沈心是衷心感谢。他也不想和自己的好朋友闹翻，更不想和韦泽派来监督淮南土改工作的同志闹翻。哪一种闹翻对沈心都是折磨。

第63章 相残（十九）
当天的会议结束之后，雷虎拉着沈心喝酒。雷虎现在已经不再是两湖兵团司令，而是当上了新的淮河防线部队的政委，掌握长江以北的安徽与江苏两地的部队。这位位高权重的第一线总指挥给沈心倒了杯酒，然后笑道：“你那同学倒是有意思。”
“他可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沈心答道。韦泽不可能派遣一个无能之辈前来监督土改问题，而且王明山的坚持虽然与韦泽的希望有着微妙的不同，但是沈心可不是那种会利用那种不同之处玩弄手脚的人。从这两者来分辨，直接凸显出韦泽在淮南土改中所持的强硬态度。
“都督为什么对淮南地主这么大的恨意？”雷虎当然也能明白这中间的问题，他相当困惑的问道。
听了雷虎的问题，沈心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所以然。
因为时空的变化，沈心当然没机会看到淮南大地上遍地围子的局面了。而淮南淮北围子里面的地主在方圆几十里甚至是上百里称王称霸，作威作福。那真的是杀人放火、抢男霸女，无恶不作。韦泽当然知道这帮淮南地主的操行，他当然不可能对这帮人有丝毫的怜悯。不过韦泽也只能这么做，却是不能公开说的。所以沈心当然无法理解平素总是以理智占据上风的韦泽，为何突然如此情绪化起来。
雷虎看沈心也猜不透韦泽的想法，他把话题转回来，“王明山同志有都督撑腰，他也没有自己要搞一套别的东西，我觉得沈心你还是别和他争了。再争下去只能坏事。”
沈心遗憾地说道：“我是觉得明山这么干不对，他太意气用事了。明山这个人是很好的，就是太情绪化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可他又不是那种能坚持到底的性子，他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
雷虎看沈心如此关切王明山，他忍不住笑了，“这样的话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明山同志能够执行都督的命令，土改也不是干不下去。如果他中间自己弄出些什么来，他肯定能知道自己做错了么。”
“我不想让他这么干！这对明山不好。”沈心摇头答道，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雷虎又给沈心倒了一杯酒，这才接着说道：“倒是你啊，多替你自己想想。都督会在南京称帝，我看他现在正在安置广东的事情，他啥时候到南京，啥时候就当皇上了。我是听说你到时候会是军委管军政的副主席，兼任总政治部主任。你现在又何必惹都督不高兴呢？”
沈心听了雷虎的话之后，突然一愣，他有点恍然大悟的问雷虎：“你觉得都督是不是觉得咱们土改太慢了？”
雷虎眼前一亮，他忍不住连连点头，“这么看，都督派王明山不是让他和我们唱对台戏的，而是督促我们抓紧土改的。”
说完了之后，雷虎一拍大腿，忍不住叹道：“这是我想岔了，都督怎么可能用那种权术来对付我们呢！”说完之后，雷虎却又抱怨道：“都督这也是鞭打快牛。”
沈心也想明白了关键，他也说道：“土改的确是大事，也不能怪都督催的急。但是既然如此，这等事情就不能这么处理，我们联名给都督写封信，把我们的意见给说一说。”
很快，两人的电报就送到了韦泽这里。看着两人提出的先平原再山区，先建立亲光复军武装，再开始土改的建议。韦泽只是冷笑一声，“这两个人终于肯动起来了！”
韦泽批示道：已经看到你们建议的电报稿，原则上表示同意。要充分发挥同志们的合作，你们掌舵，也得放手让同志们做事。
两边的电文来往的很快，王明山完全不知道沈心与雷虎已经与韦泽沟通过，并且得到了韦泽原则上的支持。
而沈心则专门与王明山谈了一次，“你到底是想干统计，还是想去执行土改？就你的专业，我还是觉得你干统计这块最合适。”
“我想参与执行土改的工作？”王明山立刻答道。
“就是说你还想去安庆了？”沈心说的直来直去。
王明山没想到沈心竟然这样率直的把话挑明了，他这几天其实也在想怎么能够尽早去安庆的理由。很多同志都知道王明山是安庆人，也关心家里的情况。王明山想去安庆执行土改，这目的性未免太明确。而且王明山其实也未必真的对土改有多大热情。就本性来说，王明山其实想做的是待在办公室里面和各种报表数字打交道。
看王明山吞吞吐吐的样子，沈心无奈地说道：“这件事我答应你了，你不用自己申请负责土改工作。我呢，安排你参加土改的工作组，但是你的工作是负责土地评估，对粮食税收进行估算。在工作组里面挂个副职吧。”
沈心的安排听着挺复杂，却在王明山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就王明山的感觉中，这个职务就是有很大影响力，却未必真的负土改的责任。至于财政预算是王明山的专业，他自然能够担当也得担当这样的工作。
“那可就太好了！”王明山有点不好意思地答道。
沈心正色说道：“明山，有件事我得先给你说清楚，你别以为土改就是那么简单的。到时候杀起人来那只怕是真的要人头滚滚的。不少时候只怕还得让地方上的百姓手足相残呢。你千万不要结私仇，这个私仇结下之后就太难化解了。你明白么？”
王明山有点意外地答道：“地主们土地被夺，他们怎么可能不怨恨我们呢？”
沈心慢慢的开口了，他语速不快，生怕王明山听不明白，“土改是我们政府的事情，不是针对某个地主，也不是针对某个地区的地主，而是整个中国都要土改。你要是弄成了私仇，就是说本来好好的一个针对所有人的土改，经过你的解释，别人觉得是你在用土改在对付别人，那就是结了私仇。明山，咱们是老同学，我可一定要告诉你，你绝不能这么做。”
虽然对沈心如此郑重的态度有点不解，但是王明山也总算是明白了沈心的意思。他答道：“放心吧，我不会弄成这样的！”

第64章 相残（二十）
安庆的天气与王明山的心情一样糟糕，天空无比阴沉，雨一直不停，只是下的大或者下的小。江南的梅雨季节开始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大家基本都在家里面待着。安庆文风很盛，梅雨季节是孩子们不好受的日子，父母在家里面就难免要考校功课。所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更不用说考校功课总是能让父母找到惩罚的理由。
以王明山幼年时候的学习态度，他很讨厌梅雨天。他并没有搬回那个曾经留下无数不快回忆的旧家，很多回忆已经让他不快，可现在连回忆中的人都不见了，王明山更感到一种窒息。他花了相当大的精力去打听自家的事情，但是得到了结果却是渺无音讯。湘军的屠杀极为彻底，与庐州相同，整个安庆经历了屠城和洗劫之后，本地人已经不剩多少。在这样的心境之下，王明山更愿意与同志们在一起，在整个团队里面感觉到一种充实的感觉。
当然，韦泽所说的工业时代的确与旧时代完全不同。首先就是大量由政府创立的新部门并不会因为梅雨天气就停止工作。不能去外面的乡下推动土改，却不等于电报、邮政、医院、教育等行业也停止了运转。因为政府的投入，这些部门正在快速扩大。
王明山都被征召去讲课。韦泽都督某种意义上比秦始皇更跋扈。秦始皇只敢推行车同轨书同文，韦泽都督还推行了言同音的政策。他不仅确定公制，编写新华字典，确定白话文的语法。更是弄出了一套拼音体系，用于发音的基础。王明山这种十几岁就跟了光复军的干部，普通话也都能讲的马马虎虎。给师范学校的教师学员们上课是足够的。
“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咱们生下来的第一声哭喊都差不多，绝不会是每个孩子哭出来都是地方的方言。我到过很多地方，每个地方的人口音都不同。这可不是他们天生就会的，而是后天通过学习学到的。安庆话，江宁话，广州话，这些地方的语言其实和我们马上要学习的普通话一样，都是需要通过学习来掌握的。这是一种技能。都督造了拼音，就是用来确定如何发音。大家也不用想太多，就是闷着头开始背诵就行了。”先是用流利的安庆话向这些学员们讲述着基本道理，讲完了之后，王明山用流利的带着安庆味的普通话把二十六个拼音给顺畅的从头到尾背诵了好几遍。
用带着安庆味道的普通话，王明山继续说道：“语言本身就是工具，普通话首先是在部队里面通用的。战场上的命令必须得靠喊，部队来自各地，口音都不相同，听不懂命令的话就糟糕了。与其让大家学会诸多各地的语言，还不如统统都只学习普通话。”
讲述完了这些理论知识，王明山就把二十六个拼音表给这些学员们讲。最初的学习阶段不是要他们弄懂，而是要这帮人能够根本不用动脑子的从头到尾一气背诵下来。于是一众人就直着脖子，“abcdefg……”的开始背诵。
既然不是专门做这个教师，王明山也懒得在教课之外花费什么力气。每天的课程讲完之后他立刻就走，新政府的政务工作很忙，王明山暂时参与到财政预算部门里面去，因为缺乏干部，他这个外来户也得承担起非常沉重的工作量。
第五天的课程之后，这帮学员总算是能背诵拼音字母，剩下的就是拿着小学课本，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学员如何拼音。这个过程很麻烦，机灵的学员明学的快，能够把拼音这个工具用的很好。有些学员明显没有感觉，拼音上弄的一塌糊涂。他们根本没办法把全新的发音与文字联系起来。
王明山也没有批评这帮家伙，毕竟大纲里面讲述的非常清楚，“汉语拼音与一切后天学习的技能一样，都得靠练习。”在部队里面，上到韦泽开始下到战士，所有人说话都尽量用普通话。有整体的氛围，大家进步非常快。在安庆，明显这个氛围相当不足。
梅雨季节虽然到了尾期，雨却不见小，王明山满心希望他曾经习惯的雨季赶紧过去。在水份含量很足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休息的时候，王明山忍不住怀念起在广州的宿舍。即便是湿热的广州城，有了很好的通风设计，有了很好的上下水系统，还有便宜的蚊香，肥皂，宿舍里面非常有生活气息。反倒是回到了安庆，这种阴沉沉的房屋设计，以及人体各种味道，让王明山感觉非常不舒服。
“王老师，你好。”一个女性的声音在王明山旁边响起。提起头一看，却是王明山班上的一名学员。她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容貌很清秀，有种沉稳的感觉。但是这战乱时代中大家都有过生死考验这种极度强烈的情绪波动，沉稳的表情在光复军中是再常见不过的。
“你有什么事情？”王明山问。
“王老师，你的课讲的实在是太好了！”女学员说道。
王明山对这等恭维毫不在意，他淡定地答道：“韦都督怎么教育我，我就怎么给你们讲。好好练吧，这个过程来不得一点花俏。”
见王明山这是准备送客的说法，女学员连忙说道：“我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我叫吕凤致。班上同学让我来给王老师说说，你能不能多给我们讲讲课，说说话。让我们也多学点。”
王明山最不想的就是在这个临时的教课过程中浪费时间，他皱着眉头说道：“这得你们自己多练！”
吕凤致立刻接过话头说道：“同学们就是想跟着王老师你多练！王老师你也说过，你当年除了每天背诵之外，还要跟着部队一起朗读各种文章么？”
自己被自己说过的话给套进去了，王明山觉得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意思。能够接受系统训练的都是光复军相当核心的部门，这帮人最晚也得是1857年前就加入光复军的人员，或者是后来招收的公务员。工业化让光复军上下的生活无比紧张，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进行更多系统培训。安庆算是“新解放”地区，能够补齐各部门公务员就已经到了光复都督府极限，眼下更是不可能向这帮人提供系统培训。
“这得你们自己先多练，我真的没空和你们多耽误工夫。”王明山直接说出了实话，说完之后他也觉得多耽误工夫这话有重大问题。他连忙改口，“以后专门的老师会来，我自己还有太多工作要做。”
吕凤致并没有因为王明山的话而生气，她细长的凤目神色镇定，“王老师，你是安庆本地人吧？既然是老乡，您多帮我们一下不行么？”
一提安庆老乡，王明山心中就是一痛。安庆遭到了如此劫难，他的家人此时凶多吉少。苦笑一声，王明山情绪低沉地答道：“咱们安庆可是糟了大难，大家都吃了不少苦啊！”
吕凤致答道：“是啊！却不知道王老师你家住哪里，我家也是安庆的，后来家里人逃出城去……”
“哦？”王明山登时来了点兴趣，他也觉得家里人不会在安庆城中等死，应该会逃出去。只是他首先不知道家人逃去了哪里，其次这该死的梅雨季节也阻止了王明山出去打听消息。
又过了几天，王明山的课接近尾声，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的时候，王明山突然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打开一看，信中却是讲到他妹妹可能在距离安庆西边百里的一个远房族叔家。而后面的内容让王明山眼睛瞪得溜圆，信中讲到，王明山的妹妹王明秀可能被那位远房族叔嫁给了一个湘军的军官。
虽然内容语焉不详，可王明秀的确是王明山妹妹的大名。这年头女孩子们很少给起学名，更是少用族中同辈的字，王明秀深的家里疼爱，王明山的父亲才专门给自己的宝贝女儿起了一个极为正式的名字。安庆又不是光复军治理下的地盘，除了极为亲近的人之外，没几个人知道“王明秀”这个学名。这可是婚嫁之时才会告知求亲那家人的秘密。
到了7月25日，江南的梅雨季节过去之后，王明山正式给韦泽的报告送到了韦泽面前。韦泽看完报告之后，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批示。如果单纯从文件内容上来讲，韦泽是非常欣赏这个报告的。报告中表达的是与淮南地主士绅们的刻骨仇恨，王明山建议采用极为强硬的手段横扫这帮没良心的地主士绅，“把这帮跳梁小丑尽数诛之，分其田地财产”。
但是韦泽也看得清楚，这等激烈的杀戮愿望完全是出自王明山个人的激愤，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让王明山彻底暴走了。
与王明山相比，沈心的态度温和了许多。他的报告中已经表明发动起了普通劳动者与中小地主，不少受过残酷待遇的中小地主已经态度鲜明的表示支持光复军。不过他们也未必支持土地国有化，所以沈心希望能够多花点时间来解决问题。
虽然韦泽更认同沈心的能力与政治手腕，不过此时韦泽却发现自己更需要王明山这样的激进派，有些时候必须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才能解决问题。斟酌了一阵，韦泽最终将王明山的报告转给了沈心。他批示道：审判须由司法部门来做，要公审。执法者必须是我们的政府，而不是让地方上自行发动。但是不能姑息纵容。
写完了这个之后，韦泽把这个决定了成千上万条性命的事情抛诸脑后。因为想的过多，就连韦泽本人心里面也会有些发虚。

第65章 相残（二十一）
沈心从庐州赶到安庆的时候天都黑了，8月初的热气虽然很重，太阳下山比6月还是早了些。晚上八点多，他赶到了王明山的住处，见到王明山之后，沈心第一句话就是“明山，人不能这么一个杀法啊！”
王明山先是一愣，却也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他冷笑一声，“你若是怕被人说，那就先从我家里杀起！”
沈心多聪明的一个人，看到王明山不是在赌气，他立刻大概猜出了些缘由。拉着王明山坐下，沈心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杀了清静！”王明山微微咬着牙关，带着一种释然的神色说道。
沈心冷静的试图说服自己的老同学，“明山，这些人中间的确是有些主动勾结湘军淮军，他们组织团反动倒算，这批该杀。可你现在提出的是只要与湘军淮军有来往的就统统杀了。这些人自己原本并不愿意勾结湘军淮军，很多人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和湘军淮军有来往。把这些人都给杀了，我觉得不妥！”
“是吗？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呵呵！”王明山冷笑起来，“湘军眼瞅要围攻安庆，我家人当时把我妹妹送去我族叔家避难。湘军过境的时候我族叔竟然被逼无奈的勾结湘军以图自己的安全。他就献女人么。当然了，他家两个女儿不送。偏偏就要把我妹妹捆了送去。好一个被逼无奈啊！”
沈心这下恍然大悟，可明白了却不等于就有话可说，沈心也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安慰王明山。他沉默了一阵之后问道：“那你留在安庆的家人呢？”
“都被杀了！”王明山别过头，眼眶中已经满是泪水。
沉吟了好一阵，沈心才继续问道：“那有没有你妹妹后来的消息？”
王明山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人被带走了。我也不知道我妹妹是被湘军送回了老家，还是被湘军给带去了淮北。就时间上看，湘军没时间回老家。所以你说我要杀他很过份么？沈心。咱们是老同学，老兄弟，你说这样的人不该杀么？”
沈心无言以对，过了一阵，他才勉强说道：“明山，你可以告他，咱们的法院会支持你的！”
王明山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他腾的站起身来指着沈心说道：“沈心！我家亲戚干出这等事，我已经够丢人了！你还让我去告他？我还要把人丢到大庭广众之下不成？你知道我问他的时候他说什么？他先哭着说，他也是被逼无奈，不这么干他就得死！真的是这样么？湘军在那里抢了一番，不过却因为要打仗，所以只是抢了钱，抢了粮，却没抢女人。整个地方都被抢了，可那王八蛋的家财倒是保住了！等我查明白这件事，他看没办法抵赖，竟然说，长辈能决定把家里的女儿嫁给谁！沈心，这样的人让他活下去有意思么？”
沈心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的确他还是觉得王明山的族叔极为可恶，但是现在看却罪不至死。而且依照王明山的意思，这杀戮的标准提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试图用各种手段自保的地主们也会被列入杀戮的范围。如果这样杀起来的话，整个范围就未免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沈心已经明白，王明山杀戮的理由不纯正。他更多的是为自己复仇，而不是按照道理来办事。在身心看来狠狠惩戒王明山的族叔是可以的，但是杀了真的有些过份。
但是沈心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不能再反驳王明山，如果反驳的话，他与王明山的交情就到此为止。王明山现在只想着复仇，其他的考虑根本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以后王明山会不会后悔不好讲，但是现在若是王明山的族叔不死，王明山是寝食难安。
“都督！你到底想做什么！”沈心心里面难得的有点埋怨起韦泽来。
王明山有所发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沉痛地说道：“这些人绝不能绕过，这些人绝不能放过！这都是害人虫！以前都督说要建立一个谁都不能欺负人，谁都不能吃人的新国家。我还不太明白。现在我算是想明白这些害人虫是怎么吃人的，我现在才算是明白了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欺负人的！这些人到底有多坏！沈心，这些人本来就是要吃人的人，不能因为他们没有干杀人放火的坏事，就饶过他们！他们这些人迟早都会干坏事的！”
听了王明山的痛斥，沈心心中一震。王明山沉痛的斥责的确指出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些却是整个社会制度的问题。光复军里面招收了很多年轻的女军人，身为兵团政委，沈心发现这些从军的女军人几乎是无一例外的不想再回到过去的家里面去。
加入光复军之后，这些女孩子得到了自由，她们被尊重，学习了各种技能，能靠自己养活自己。更重要的是，退役后的就业安置又让这帮女孩子们看到了全新的世界。她们可以挣脱一切套在她们身上的枷锁，得到了以前她们在梦想里都未必能够勾勒出的新生活。
韦泽以前说过，造反不过是用武力开辟活下去的途径，依靠军事力量的掠夺能够让这些人摆脱被压迫，被奴役的命运。但是那仅仅是造反而已。革命要开拓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个新世界中，所有的奴役与压迫都被砸碎了。不仅仅是参与到革命中的人，连那些被动卷入革命所创造的新世界的人也都能得到解放。
虽然完全了解到沈心杀戮的激情来自他自己的经历，但是沈心却发现王明山在场由韦泽领导的革命中开始追求正义与解放。这种认知让沈心甚至有些动摇起来。原本他还觉得韦泽对王明山过于纵容，可不提具体做法的话，王明山所代表的激情难道就真的是错误的么？
善与恶，进步与落后，这样的对立让沈心一时都觉得难以理清。
身为政委，也有反对宗教迷信的工作。沈心为了抨击拜上帝教，自然得读读拜上帝教的借用的基督教的经文。看着王明山的沉痛与那遏制不住的激情，沈心突然想起了《新约》里面的一段话。
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因为我来是叫‘人与父亲生疏，女儿与母亲生疏，媳妇与婆婆生疏’。
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
爱父母过于爱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爱儿女过于爱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
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也不配作我的门徒。
得着生命的，将要失丧生命；为我失丧生命的，将要得着永生。
……
既然不能否定王明山追求的正义，那就只能承认，韦泽要开创的新时代，在旧的中国看来，无疑要让既往所有的秩序被粉碎的干净。然后每个人都将得到旧时代无法想象的自由。而这个崇尚“天地君亲师”的旧时代的一切，所有人与人之间的旧关系统统都会生疏。不仅仅是认为长辈出卖子女是罪，长辈以自己的意志安排子女的未来同样是罪过。
这样的世界将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个感悟让沈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忍不住有些颤栗起来。

第66章 经济边疆（一）
“来！皇帝陛下，把孩子的衣服给洗了！”祁红意一面把儿子放进澡盆里面，一面把刚从小家伙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放到旁边的凳子上。澡盆里面的水已经在阳光下晒了几个小时，水温与体温相差不远。浅浅的水刚能把小家伙的腰埋住，有妈妈温柔的双手扶住，小家伙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一面笑一面试图抓住妈妈的手臂。
韦泽把儿子脱下来的衣服快速洗着，手上忙活，嘴也不闲着。韦泽笑道：“看来你是想回江宁啊。难道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夫妻两人斗嘴惯了，祁红意笑道：“你当皇帝，自然是你沐猴而冠，我可不想当什么猴子。”和丈夫说笑的同时，祁红意用瓷碗舀了水，轻柔的在儿子身上冲洗。这才是她现在真正在乎的事情。
衣服天天洗，所以洗的很快，韦泽也是慢悠悠地答道：“我啊，准备把广州城设计好，建个差不多再走。城市建设是需要样板的。我对现在这些人不放心。”
小孩子皮肤嫩，洗澡的时间不能太久，祁红意很快就把湿淋淋的儿子从澡盆里面捞出来，放到床上铺好的大毛巾上。小东西可能是觉得痒痒，他咯咯笑着，手脚扑腾的抵抗着妈妈手里的毛巾。但是体力和速度全面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妈妈很快就把小东西擦干，给扑上些爽身粉后换上一套干净衣服。这时候韦泽已经把孩子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起来。
韦泽家的大床边上加装了围栏，小家伙被放到带里面去，夫妻两人坐在旁边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自己来回爬动，嘴里发出完全不明意义的声音。祁红意满足的叹口气，“每天带孩子都跟打仗一样。韦泽，你为何不喜欢请些人来伺候？”
听了老婆的问题，韦泽非常认真地答道：“我见过一些相当了不得的人物，他们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从生到死都有自己的生活。哪怕是到了七八十岁的时候他们还是能靠自己过日子。对他们来说，生活就是每天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们从不用靠别人来证明他们自己的人生。什么权势，地位都不重要，这些人真能做到问心无愧。”
祁红意被韦泽那憧憬的语气给逗乐了，她笑了起来，“哈哈！我说皇帝陛下，你不会希望咱们的儿子也能跟你一样吧？”
韦泽点点头，“我当然希望他能跟我一样，我甚至希望他能超过我。”
祁红意抓住了韦泽的手臂，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韦泽，你身为开国之君，要求子孙后代胜过你，这怎么可能呢？”
韦泽听了老婆的话，也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无奈的笑了笑，对自家老婆说道：“他们要是想当皇帝，那就必须胜过我。如果子孙后代胜不过我，他们就得死。现在满清就是例子。满清得天下，那纯粹属于时无英雄令竖子成名。现在的满清皇帝也未必就真的比开国那几个差的太远，只是这时代变化了。你看咱们光复军工业、商业、土地改革，这些新发展出来之后，满清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这个时代发展的太快，所以我等必须跟着时代走才行。谁能跟上时代，谁能引领时代，谁就能成为胜利者。”
这个问题太过于现实，也太过于沉重。祁红意见韦泽竟然完全没有“为子孙计”的意思，她也不高兴了。坐直了身体，祁红意说道：“韦泽，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了，你又何必弄得天下纷乱呢。你称帝，册封了太子，这秩序就定下来了。那时候你想做什么大可从容去做。”
一提称帝，韦泽就头疼。他冲自己老婆摆摆手，“亲啊！我想你也看出来我对皇帝这个称号没什么兴趣。为什么呢？因为太多王八蛋们玷污了这个称号。那么多不世英雄冠上了皇帝的称号，不是皇帝这个称号让他们变得更强更荣光，而是这些英雄豪杰让皇帝这个称号变得分量十足。其实我现在认为，真的皇帝只有始皇帝一人，其他人都是对始皇帝的革命创造出来的社会制度进行了各种修改罢了。而现在我韦泽出来了，那我也可推动革命。以后至少得几百年时间，没有人能在历史上与我两人比肩。”
祁红意听着韦泽说着大言不惭的话，她先是沉默，接着冷笑一声，“呵呵！韦泽，你这是要把子孙后代的气数给吸尽么？人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泽被后世这才是被大家认可的成功。是，始皇帝废分封，设郡县，书同文，车同轨。这是真的一场彻头彻尾的社会革命。可他干完这些之后落了个什么下场呢？二世而亡。韦泽，编简史的时候，秦国覆灭那篇文章里面不少东西还是你写的，我看了之后真的是佩服。可是韦泽，始皇帝革命之后落了个什么下场？革命性的新政权导致秦国在制度上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内部的自相残杀导致了秩序迅速瓦解。韦泽，我真的很佩服你，我觉得你有可能达成你希望的革命。可革命之后你准备让二世而亡的例子再来一次么？”
被自家这位在工作中锤炼出来的历史学家这么一通猛批，韦泽也有点受不了这历史的沉重感。既然韦泽本人不能高喊着‘打倒皇帝，实现共和’，他也只能无力的抵抗道：“不是那回事！”
“不是那回事，又是哪回事？”祁红意立刻追问下去。
韦泽答道：“等我把这个国家建立起来，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有公务，先走啦！”
不管自家老婆是不是不爽，韦泽搂着祁红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接着溜之大吉。
进了办公室，第一份文件就是越南再次派来使者，他们请求光复军出兵，夺回的土地两边均分。看到越南人终于顶不住了，韦泽心中十分欢喜。最近出兵越南的呼声越来越高，甚至有人认为根本不用先于越南方面签署条约，直接先把法国人撵走再说。法国疯狂进攻越南，直接结果就是越南大米输出量越来越少。
此时光复军大量部队进入北方省份，两广地区粮食供应压力降低。但是越南方面的粮食供应减少依旧不是大家能够接受的问题，越南与暹罗的大米依旧是两广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柱。想恢复越南的大米供应，就必须稳定阮朝政权，一个稳定听话的阮朝政府才能保证提供稳定的大米。
越南南部地区最重要的两个要点，第一个自然是西贡，西贡在韦泽时代的叫做胡志明市，这乃是非常重要的城市。第二个则是金兰湾。这个著名的军港一旦成了中国的领土，就会成为未来进攻东南亚的支点。
对外战争必须经过中央委员会的讨论，在会议上，总参谋部张居俊峰提出了一个问题。“越南南部气候温暖湿润，是不是适合种植橡胶？”
韦泽印象中，整个中南半岛乃至整个东南亚的气候与土地都适合种植橡胶以及棕榈等经济作物。据韦泽向东南亚贩卖蔬菜的朋友说，东南亚是中国重要的蔬菜输出市场。那些地区有大量的种植园，种植园适合经济作物，所以东南亚大量进口中国的蔬菜。
听韦泽明确表示越南南部适合种植橡胶，所有中央委员会的委员一致同意对法国开战。居俊峰甚至嚷嚷道：“现在咱们就投票吧！”
我了个去！这也太现实了吧！韦泽心中大惊。就韦泽所知，光复军最近赚钱的大头已经不是金属制品，而是解放鞋。毕竟金属制品是个耐用品，买一把菜刀就能用好些年，镰刀等农具也都是能用好几年的，解放区里头现在金属制品的需求逐步降低。
自行车等消耗更多钢铁的产品非常紧俏，却限于生产能力，连体制内的需求都无法满足。现在的先进工作者们奖励的就是自行车认购券，拿到自行车认购券之后还不是立刻掏钱就能买到，那得排队等。
这两年托了贸易的福，从南美购买了大量的橡胶。加上光复军在1855年种植的橡胶树也开始割胶。解放鞋开始进入民间市场。并且产生了轰动效应。土改之后，百姓们手里都有了点钱，一双橡胶鞋对于普通人民的生活几乎是颠覆的。军队因为使用了解放鞋，每天能节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人民每天节省半个小时，那也是极为重要的。更不用说有了解放鞋，大家走远路轻松了太多。活动能力也大大提高。每一批新鞋进入销售渠道前，都是要在报纸上公开消息的。前来购买的人能提前一晚上就排起了长龙。
不仅中国人买，连英国人和美国人也买。他们不懂橡胶的硫化工艺，却知道这种胶底鞋结实耐用。出的价格比在中国销售高了三成还多。向中国出售石油的美国商人以40%的加价，一气买了五万双橡胶鞋运回国内。销路不错，所以他这次跑来要求再买十万双，可光复军国内供应尚且无法满足，哪里有那么多可以提供给国际市场的。所以那美国商人求爷爷告奶奶的，甚至连韦泽都知道了。
大家都会算账。进口橡胶毕竟贵，如果光复军自己能够稳定的生产橡胶，那赚的每一分钱都落入了自家口袋。只是军队也开始考虑起国民经济的问题，韦泽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为社会进步而高兴，还是该为帝国主义思路蓬勃兴起感到担忧。
身为光复党主席，韦泽也得履行职务。在一众急不可耐的中央委员们的期待中，韦泽要求表决。五分钟后，光复党中央委员会全票通过对安南法军开战的决议。

第67章 经济边疆（二）
总参谋长这个职务是光复军军委里面负责军令的副主席。在光复军中，地位最高的无疑是军委主席，位居其次的是执掌军政的副主席，这位副主席的正式职务是政治部主任。执掌军令的总参谋部位居第三。
居俊峰一回到办公室，就向总参谋部传达了最新消息。得知要出兵攻打法国人，特别是得知了越南南部适合种橡胶。总参谋部里面也是极为欢喜的。大家嘴上都不好意思直接说，但是中华新政府是个工业化的耕战集团，有韦泽这个劳动者带头，整个体制内全部一体化。
就以总参谋部这帮人来说，一个家庭里面要么丈夫妻子都在从军，或者丈夫从军，妻子上班。如果女性有文化，能够考上公务员，那妻子就会在行政单位或者事业单位上班。如果文化水平不足，无法通过公务员考试，那么妻子就会在工厂上班。
工厂里面是讲效益的，报酬与生产挂钩。橡胶厂作为军工企业，吸纳了大量的军人家属。现在解放鞋厂的问题是原材料供应不足，所以一年开工只有九个月。如果能够得到充足的橡胶供应，面对这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对橡胶的需求，挣到更多工资可是非常现实的事情。
不过总参谋部毕竟是总参谋部，大家高兴也有分寸。有了充足的战争理由，剩下的就是把这场战争打赢。
这场战争早就有预案，此时大家把这个预案拿出来详细讨论起来。
“我们在越南那边的情报人员确定，法国军队数量虽然不太确定，可绝对不会超过五千。陆军派一个军就行。不过海军就比较麻烦，如果法国人失败之后派遣舰队骚扰我们的运输线，这个就需要我们建成从越南南部到两广地区的海上防线。”
“粮食贸易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安全隐患，由俭入奢，由奢入俭难，现在让部队天天没有米饭吃，部队会是一个什么情绪。从暹罗湾到两广的航线安全必须得到保证。”
总参谋长讨论起军事问题的时候一点都不马虎，是韦泽率先开辟的这条航线，在最初的时候大家对这条航线的重要性并没有什么认知。现实是最好的老师，当输入的大米解决了以前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之后，只要不是故意搞鬼的人，都会非常认真的对待这个问题。
“我听说都督已经建造了几艘主力军舰，却不知道这些军舰现在能否参加战斗？”居俊峰询问起海军司令林家俊。
林家俊答道：“那是铁甲舰，就建成了一艘。准备试航了，不知道这艘军舰能不能投入到战斗里面。”
这个回答太没有担当，总参谋部的成员都用不满的目光看着林家俊。林家俊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连忙补充说道：“要不大家一起去看看那艘军舰如何？”
这个提议还是不太有担当，但是好歹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广东造船厂距离总参谋部也不是太远，最后总参谋部的众人也只能选择亲自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去参观铁甲舰。这几年铁肋木壳的船只成了造船标准，缺乏好龙骨木头的广东造船业随即获得了极大发展。蒸汽风帆汇合动力的船只非常不适合按照炮位，所以建造出来的船大多都不是军用船只。造船厂也是吸纳了大量工人的单位，大量的厂房中进进出出的都是工人。在各个车间中间，还有不少纵横的铁轨，大量运输的货物都需要通过轨道进行运输。
到了铁甲舰的船坞旁，一众总参谋部人员都傻了眼。看体积，如果是普通木质船的话，那是一艘排水量大概700吨左右的船。居俊峰忍不住说道：“这螺栓好多！”
的确，那些普通的铁肋木壳的民船上是用螺栓把木壳固定在铁肋之上，但是安装完毕之后，木板缝中会用松脂等物品把缝隙全部填上，最后还会进行刷漆等处理。看上去船体表面还挺光滑的。但是眼前的这铁甲舰就大不相同。大家都感觉铁甲舰有种说不出的厚实感觉，铁甲与铆钉外虽然也刷了漆，但是那密密麻麻凸起的螺栓半圆的头部清晰可见。与民用船只完全不同。
林家俊作为海军司令，自然负责起了介绍的职责。“这个船也是铁肋木壳，但是木壳不是普通的木壳。我们采用从美国进口的上好的橡木制成了基座，然后把铁甲装在这些基座上。加工钢甲难度太大，所以现在只能用铁甲。铁甲的问题是锈蚀的厉害，即便是做了全面的防锈处理，这些铁甲过几年也得换一次。”
看着这通体覆盖着铁甲的船只，大家纷纷上前用手抚摸，或者用拳头敲击。那种坚硬厚实的感觉给第一次见到真正铁甲舰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林家俊继续说道：“铁甲厚度15到20毫米，我们用大炮试过轰击样品，那些实心炮弹勉强能打穿。不过海战中被实心炮弹打穿倒不是大问题。主要的威胁是榴弹炮，而普通的榴弹炮基本无法击穿这层铁甲。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自己的海军舰炮能否有效击沉敌人的船。大家也知道，我们其实没有海战经验，更没有和外国的风帆战列舰打过，所以大伙对这个不是非常有把握。”
“没有打过，所以不知道么？”居俊峰问道。
“是的。但是看来知道不知道，都得上了！”林家俊不自信地答道。

第68章 经济边疆（三）
对法国作战的战争计划书送到韦泽案头，居俊峰有点紧张的看着韦泽面无表情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文案。出国作战与国内战争是两码事，他也没有太大自信。方案是水陆并进，快速打击，力图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法国军队。基于法国人的战斗能力，光复军出动了一个军一万五千人，总兵力预计是法国的三倍。还有大口径攻城火炮运到越南南部参与攻击要塞的部分。琼州兵团另外四个军也整装待发，随时可以通过海运抵达越南南部参与战争。
整个来说，方案设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托大。毕竟连湘军那样的军队，充分利用开花弹的威力，都能给雷虎部队造成一定损失。法军也是地球上数得着的强军，占据防御优势之后，光复军也必须考虑战争中会出现的巨大伤亡。
放下计划书，韦泽说道：“进入越南作战，不要公开打着我们的旗号。最好还是穿着越南的军服，化装成越南方面的军队。光复军以越南军队的面目出现，这样事后可以说中国根本没参战，割地那都是越南政府与中华政府之间的事情。不至于和法国人彻底撕破脸。毕竟我们的海军实力有限，法国佬一旦和咱们宣战，也许会造成一些我们意料不到的结果。”
“化装成越南军队倒也不错。”居俊峰表示了同意，他接着说道：“可越南军队有那么多军舰么？法国人不是傻瓜啊。”
“法国又没有英国那么多港口，把他们逼到海岸线，他们自己吃自己就能把后勤压垮。等他们自己撤退了也不是坏事。”韦泽笑道。
居俊峰讶异地说道：“难道让越南方面提供我们部队的后勤么？速战速决就是想减少后勤压力。”
不过说完之后，居俊峰想明白了一件事，“都督，你是不是对出兵还有疑虑？”
韦泽的确是有疑虑的，他首先不想把战争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法国毕竟是世界强国，拿三又是个超好面子的家伙。就是过于好面子，遭到俾斯麦首相一挑拨，拿三立马就蹦出来向普鲁士宣战。然后被普鲁士军队给打的彻底崩溃。这么样的一个家伙，天知道在遭到中国打击之后会采取何等激烈的应对。光复军的海军力量相当薄弱，现在还远不是挑战英国的时候。而英国佬对法国在东南亚的扩张所持的是默许的姿态。这个现状让韦泽必须谨慎行事。
既然居俊峰质疑韦泽是不是有疑虑，韦泽干脆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准备的更完备一些，至少等我们的几条铁甲舰的训练完毕之后再说进攻的事情吧。”
听韦泽明确表示了态度，居俊峰劝道：“都督，最多明年年底，我们就有大批部队要退役。那时候近十万部队退役到城市里面，粮食供应就是个大问题。眼下从越南方的粮食贸易已经出了大问题，能拿下越南南部，我们也能就近保护和暹罗的大米贸易。”
居俊峰所说的都是现实的问题，不过韦泽却明显感觉不对头。历史上太多国家就是因为实力不足，遇到了现实中困难的时候，为了把占到的便宜稳固化，所以铤而走险。日本就是一个例子，一次次的赌国运，即便是前面捞取不少好处，可最后一把输光之后就彻底输光。光复军现在的局面与日本当时的态势有种说不出的相似之处。这让韦泽感觉很不舒服。
微微闭上眼睛，韦泽暂时放弃了思考，而是让自己的预感更多的主导自己的思路。过了一阵，韦泽睁开眼睛，他慢悠悠的对居俊峰说道：“以前中国从来没有打到过越南南部，也就是控制交趾郡的水平。而且连交趾郡都经常丢失。我前几天是热血上头，觉得让越南割地没问题，现在越考虑越觉得不安。如果现在我们制定的计划是发动一场针对越南的灭国之战，我反倒不会这么担心了。”
居俊峰没想到韦泽竟然提出了如此大的战略思路，他一时没能把思路扩大到这个地步，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灭国之战？消灭越南么？那岂不是要投入十几万军队了？”
“嗯！的确需要这么多部队。”韦泽点点头，他方才终于理清了自己为何感到不安，“居参谋长，越南其实真心畏惧和痛恨的是咱们中国。从越南的角度来说，中国打了他两千年。每一个新王朝兴盛的时候几乎都打过越南，你说他们是担心这万里迢迢跑到越南的法国呢？还是担心就在越南旁边的中国呢？”
居俊峰的战争观念虽然能够扩大到了经济范围，却远没有能把历史与历史带来的心理视角也考虑到战略里面去。所以居俊峰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光是试图弄明白韦泽所说的东西都超出了居俊峰的能力之外。
韦泽倒是因为理顺了思路，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泰然自若的状态，他说道：“这样，你通过外交部和越南那边联络一下，就说我们要化装成越南军队，走陆路。看看越南的阮朝是不是肯答应。若是他们肯答应，那就说明他们对我们放心，至少觉得法国人入侵越南的威胁比我们更大。如果他们不肯答应，那就说明越南对我们中国更加防备。”
居俊峰服从了命令，前去找代理外交部长左志丹，一进办公室却见外交部长洪仁玕也在办公室里面。这下居俊峰愣住了，光复军北伐的时候，洪仁玕为了避嫌就请假修养。不少人都觉得洪仁玕好歹得等到新年时候才出山，现在洪仁玕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他复职了？可没听说有这个消息啊。
见到居俊峰进来，左志丹连忙起身迎上来，“居参谋长，你来的好。和我一起去见都督吧！”
“有什么事情要我和你一起去见都督？”居俊峰很是不解。
左志丹一脸不爽地说道：“法国人派来了使者，询问我们是不是要出兵越南。这要么是咱们里头有人泄露了消息，要么就是越南人那边向法国人说了什么。总之，这件事得让都督知道才行。”
居俊峰目瞪口呆的看着左志丹，他这么聪明的人很快就把这几件事情联系起来，并且得出了结论。冷笑一声，居俊峰说道：“先不用去见都督，都督虽然不知道越南人搞了这个名堂，不过都督已经料到了不少事情。”
看着由秘书记录，韦泽批示签署的手令，听着居俊峰把自己与韦泽所谈的事情说了一边，左志丹与洪仁玕也都豁然开朗。左志丹赞道：“都督看人可从来没错过！这定然是越南人在里面搞的鬼！哼，这帮家伙还想耍弄咱们光复军，真是瞎了他们狗眼！”
居俊峰也是深以为然，他问道：“那你要不要询问越南人要不要同意我们经过越南的国土到越南南方去？”
“当然要问，都督既然已经下令，我们为何不执行？”左志丹带着嘲讽的表情说道，“不过越南人实在是小看了法国人，法国人派代表前来向我们提出了一个建议，由我们两家联手把越南给分了。而且法国人还提出了一个建议，原来我们提出要求法国保证我们和暹罗的大米贸易线的安全，那时候法国佬还TM在那里那这个做筹码和我们讨价还价。听越南人告诉法国人说咱们要出兵，法国佬这次保证，如果咱们认可法国占据越南南部，他们就保证我们和暹罗的大米航线的安全。”
见法国人如此上道，居俊峰忍不住连连点头，“怪不得都督比较看重法国人，看来法国人真的够聪明。”赞完了法国人，居俊峰又忍不住问道：“不过法国人说的话可靠么？”
左志丹此时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面貌，他爽快地说道：“可靠不可靠，这个暂时以后再说。不过这个建议倒是有一听。我们先向都督禀告这些事情，最后的判断还是由都督来决定。不过就我来看，现在的法国人要比越南人可靠的多。”
在居俊峰与左志丹讨论的时候，洪仁玕就坐在旁边静静的听。居俊峰很想问问洪仁玕在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多看了洪仁玕几眼，左志丹就明白了居俊峰的意思。他连忙解释道：“洪部长过几天就要恢复工作了，今天是来外交部坐坐。”
“恭喜！恭喜！”居俊峰连忙说道。
左志丹听了这话，表情都显得不那么好看。洪仁玕又不是被勒令停职，这恭喜又从何来？
但是洪仁玕并不在意，他笑道：“居参谋长，能回来和大伙一起办事，我也是高兴。这些日子我反复想了，虽然我和洪天王的确是亲戚，不过既然各自阵营不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亲戚只能照顾私事，公事还得公办。”
居俊峰对这个发言倒也是很赞同，不过他并不管人事，更不用说是外交部的人事安排。所以居俊峰起身说道：“那咱们就去见都督回禀此事吧。”

第69章 经济边疆（四）
“华朝皇帝陛下，您好！”法国代表恭恭敬敬的向韦泽致敬。
韦泽摆摆手让法国代表坐下，“却不知道法国方面到底有什么建议？”
“首先，我国政府愿意承认华朝政府为中国内战一方。”法国代表答道。
听了这话，韦泽忍不住想冷笑。不过想想之后他总算是没有冷笑出来。毕竟双方的外交制度不一样，欧洲的习惯之一就是当他们承认交战双方的时候，算是表示愿意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讨价还价的问题所在。不过以法国的实力，他讨价还价的能力基本等于零。
“我国希望尽快能够与贵国互设使馆。”法国代表继续说道。他前来求见韦泽并不是和韦泽谈越南问题的，韦泽的政府已经表现出与欧美政府一样的制度，这等外交事务是由外交部负责谈判。韦泽作为中华的最高领导人，不可能就这些事情谈。更不用说，法国代表虽然是号称全权代表，他却越没有资格与韦泽平起平坐的谈判。
所以大事说完之后，简短的会面就结束了。陪坐的现任的代理外交部长左志丹送法国代表出去，并且约定双方谈判的时间。休养中的外交部长洪仁玕坐在这里等着韦泽下达最终的安排。
“洪部长，我想派你去欧洲做大使。”韦泽说道。
洪仁玕一愣，他本人早就想去欧洲看看，做大使之后自然就有了这样的机会。只是他却不知道韦泽这么安排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韦泽继续说道：“欧洲很多地方都比我们先进，我们必须向欧洲学习。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会有大量的人员到欧洲参观，到欧洲留学。现在是法国先承认我们，以后和我们建交的欧洲国家会越来越多，你在那边做大使，正好可以负责建立起在那边的使馆和领事馆。我认为咱们这边的人才中，以你最为合适。”
洪仁玕连忙答道：“都督，这么器重我。我一定会把这些事情办好！”
韦泽看着洪仁玕那有点失望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洪部长，我是相信你的能力才派你前去的，这可不是流放。我们未来去欧洲参观，访问，留学的可都是我们政府里面第一流的人才。有你打前站，我才能放心让他们前去欧洲。你要为革命承担起重任来！”
得到了韦泽的肯定，洪仁玕也真的有些感动，“都督，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把工作干好。”
韦泽点点头，“我还要告诉你，为什么要选你来承担这个重任。我们光复军中的同志们从来没有遭遇过真正的挫折，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情难免很强烈。到了欧洲，见识了欧洲的水平之后，我只怕他们未必能认识到我们现在比欧洲差。即便是见识到了，也很可能不服气。在这方面，你比他们更虚心。我们二三十年之后一定会比欧洲更强，我有这个信心。但是，即便我们比欧洲更强，也得时时刻刻有学习的态度。而你是比较早能够看到世界的人，在其他同志还不知道去学什么，不知道怎么学的时候，你作为打前站的人，就要安排好这方面的工作。这就是为什么选你去欧洲的原因。”
洪仁玕心中的大石头此时完全放下了，韦泽这推心置腹的话让洪仁玕再没了其他顾虑。站起身，洪仁玕大声说道：“都督，不，陛下，臣一定会把这些工作干好！”
韦泽站起身，拉住了洪仁玕的手，“洪部长，我们是同志，我派你去首先就是因为你是光复党的党员。有着把国家建设好的理想。为了把国家建立好的共同理想，我们一起努力工作吧！放心，只要中国强大，在海外的中国人就不会受欺负。”
洪仁玕在香港的时候知道英国那居高临下的姿态，所以韦泽说中国强大之后，海外的中国不会受欺负，深深打动了洪仁玕。更不用说这同志的说法更给了洪仁玕自豪感。因为洪秀全已经建立了太平天国，自立为天王。韦泽也跟着洪秀全混过，所以洪仁玕内心深处对韦泽称帝皇帝还是有说不出的抵触。而这个同志的身份无疑让洪仁玕隐藏的那点的不快也彻底消散。
紧紧握住韦泽的手，洪仁玕真心真意地说道：“陛下，我一定会把工作做好！”
搞定了内部的工作，韦泽的注意力自然转向了敌人。越南的把戏让韦泽完全放下了内心的顾虑。假如阮朝真的能够认清局面，做出对中国的巨大让步，韦泽反倒不好意思对越南下狠手。至少现阶段韦泽的确不好意思这么干。
然而事情的发展就如韦泽所料，越南方面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光复军陆军通过越南境内的要求，而且法国方面是真的想与光复军合作瓜分越南，所以他们把大量消息都透露给光复军。越南方面不仅用光复军参战的消息来威胁法国，更向法国提出了可笑的条件。如果法国肯交还一部分土地，只占据越南南部一小块土地的话，越南的阮朝朝廷可以接受法国的要求。如果光复军进攻法国那一小块土地，阮朝甚至可以帮助法国抵抗光复军的进攻。
听了左志丹讲完了法国人爆的料，这种小国特有的把戏让光复军军委委员们又好气又好笑，会议室里面一时间也是“欢声笑语”。既然越南秉持着玩弄小把戏的策略，试图把中国与法国玩弄于股掌之上，那中法联合一起坑越南一把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出兵的事情当然还得继续出，不过目标却也就变化了。不久前满清就被所谓列强一致原则的英、法、俄、美联手坑了一把。英国动手痛打满清，逼迫满清签署了条约。法国、俄国、美国立刻跟进。光复军甚至不用换剧本，立刻就能照抄。
作为光复军支持法国割去越南南部的回报，法国方面同意光复军在法国占领地区购买或者租用土地种植橡胶等经济作物。而且作为光复军不干涉法国对柬埔寨的扩张的回报，在柬埔寨地区同样适用这个条约。
而法国当然也不能光收取好处，他们也得出来好好的当自己的恶人角色。光复军不允许法国吞并整个越南，而是把越南一分为三。法国占领南部，中国收复交趾郡。中间的那部分则留给阮朝小朝廷。中法在阮朝控制的越南中部享有同样的政治经济权力。
当然，越南阮朝小朝廷以及法国控制的南部地区，必须保证每年向中国出售固定数量的粮食。
这年头列强们的手法基本没什么区别，在越南自己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整个局面就已经确定。剩下的自然是执行而已。
军委同志对越南完全没有了任何信任，但是大家对法国人同样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居俊峰提出了大家都有的疑问，“法国会不会与越南勾结起来一起对抗我们光复军？”
韦泽冷笑道：“他们肯定会做这样的尝试。不过就让法国人先去做他们的千秋大梦吧。等我们的实力能够控制整个南海的时候，法国人觉得他们还能在越南待多久？他们打下来的每一块土地，都会落入我们的手中。法国人不过是我们的探路石，先把那锅菜做好，做熟。最后让我们连锅端罢了。”
说完了这番话之后，韦泽站起身来，“我早就说过，现在的这个世界，决定国与国之间大事的手段并不是谈判，或者是本国政府里面无穷无尽的瞎扯淡。铁和血，只有铁和血才是解决国际问题的唯一手段。这是我们生于这个时代的悲哀，但这也是这个时代唯一的道理。只有手持武器踏着这个血淋淋的道路走过去，我们才能走到一个新的世界。倒在这条路上的国家，只会被那些坚持着没有倒下的国家分吃他们的血肉骨髓。”
这不是韦泽的预测，而是韦泽所知的历史的事实。为了能够存活下去，连日本这样的国家都投身到这个残酷的世界，身为失败者的中国遭受了无穷无尽的苦难。让中国自保的并不是那些文人，更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是那支伟大的军队，是那个真正付出艰苦努力带着中国实现了社会革命，实现了工业化的伟大政党。
韦泽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意，半是无奈，半是自嘲。韦泽其实也想建立起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他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解放者而不是奴役者，更不是一个毁灭者和杀戮者。但是在这个时代，韦泽暂时看不到自己能够实现这种正义的可能。
军委的这帮委员们也看到韦泽的那丝笑意，他们明显错误的理解了这丝笑意的真正含义。居俊峰站起身来，“都督，我们会制定好作战方案。请您放心，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法国人在这个协议里头占到便宜。”

第70章 经济边疆（五）
屋外的雨哗哗的下，中华外交部办公室内，越南派来向中华求助的代表阮次勇脸上的泪水也是滚滚而出。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抓住外交部长左志丹的手，哀号着：“还请上国出兵相救！还请上国赶紧出兵相救哇！”
一个月前，洪仁玕正式成为中国驻法国大势，带着一众肩负重任的外交人员乘船前往法国。左志丹也正式的成为了外交部长。带着温和的表情，左志丹看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越南使者阮次勇，他心里面实在是充满了欢快的感觉。越南人试图同时玩弄中国与法国，这种首鼠两端的做派反倒让中法走到了一起。
帝国主义战争很简单，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法国得到了中国的认可之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突然遭到中国军队的进攻，他们放下心理上的沉重包袱，三千部队分为数路大踏步的向着越南首都顺华发动了进攻。
看到利用中国威胁法国的手段失效，惊恐的阮朝朝廷再次派使者向中国求救。阮次勇也没了前几次协商时候的敷衍，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哭喊道：“若是上国再不出兵，我们就只能向法国割地了啊！”
左志丹心道：你这是终于说实话了！哪怕是向法国割地，阮朝也不接受向中国割地的行动。从阮次勇的表现中已经能毫无怀疑的确定这点。
不过既然早就料到阮朝朝廷的做法，中国方面倒也安了心。左志丹先让阮次勇坐下，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我们出兵相救，挡住法国人不打进顺化，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阮次勇泪水涟涟地说道：“上国却是有何索求？”
左志丹哈哈一笑，“我们却也不想再要你们割地。”
听左志丹这么讲，阮次勇惊喜之下竟然连哭都停下了。左志丹心中倒也佩服，看来这位阮次勇若是在中国这边的话剧团演个角色，只怕还能红呢。这么精彩的反应着实难得。
拿出了地图，左志丹在越南北部一带上用指甲划了一条线，“这几个镇之上要设一个提督，提督由我方担任。不过这几个地方么，还是你们越南的。”
“然后呢？”阮次勇疑惑的问道。
左志丹冷笑道：“我们只保证法国不打你们的顺化，至于你们和法国人能打成什么模样，我们就不管了。若是你们真的要我们帮你们夺回南边，还就得另外说。”
“说来说去，上国还是要我们割地。”阮次勇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你们若是不肯，那我们也是爱莫能助了。”左志丹立刻就把谈判的大门关死。经过这番国际政治的折腾，光复军倒也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了。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现在首先要做到的是分割越南，光复军此时动手也未必有效率。
阮次勇继续做着最后的努力，“还请上国能明告，这割地之事实在是不能啊！”
左志丹装作怒气勃发的模样，他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却还要我们出兵，你们嘴上说着尊我们为上国，确实想把我们当奴才使唤不成？”
阮次勇连忙赔笑，“请息怒，请息怒！我们的确是尊重上国。只是天朝自有礼义，这趁火打劫之事不像是天朝该做的行径！”
“天朝该做什么是天朝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说？”左志丹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说道。说完之后，他背着手来回走了几趟，然后不耐烦的对阮次勇说道：“我们让法国暂且退兵也不是不行，不过这鸿基一带，还有附近的岛，你们得交给我们管。若是连这个都不能答应，以后你们就不用再来找我们了。”
阮次勇眼珠一转，“那上国准备出兵么？”
左志丹冷哼一声，“我们只能告诉法国人，让他们先退回去。出兵的事情看你们的意思，不过若是我方才说的你们都不给办的话，那你们自己去对付法国人好了。”
“还请大人仔细说说方才的，莫让我没听仔细，回去误传了消息。”阮次勇说道。
左志丹索要的东西其实就是鸿基煤矿与鸿基港的管理权，鸿基港外海的岛屿，以及西沙群岛也得归中国所有。在这个时代，岛屿的价值其实很有限，所以阮次勇倒是没有在这些事情上讨论过多。他更注重的乃是鸿基港的问题。
韦泽这边真正想要的是整个鸿基煤矿一带，随着工业水平的提高，随着城市的发展，对于优质无烟煤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而原本鸿基煤矿的产量已经不足，想扩大产量就必须加大投入。越南人虽然自己根本不理解鸿基煤矿的意义，但是他们却知道一件事，既然光复军在那个开采的煤矿上投注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鸿基煤矿对光复军意义非凡。所以最近骚然鸿基煤矿的事情越来越多。为了避免后患，光复军干脆提出了鸿基煤矿一带的地方官必须由光复军派人担任，而且当地的管理也得由光复军来负责。
与割取越南南部，或者在越南北部几个镇设置中国人担当的提督相比，这几个要求明显更容易接受。越南代表阮次勇详细的确定了中国方面的要求之后，就急匆匆的冒雨离开。
左志丹看着阮次勇的背影，他是真心希望越南这边能够认清形势。光复军内部的会议上讲的清楚，如果越南这边是牵着不走，那定然会打着倒退了。那时候说不得，光复军只能一路杀进越南，用手中的武器逼着越南接受条件。那时候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割让北部领土的问题，阮朝的都城就得从顺化这座中国建设的城市里面迁走。
外交部现在其实事情不多，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却繁忙起来。送走了越南代表之后，英国领事馆竟然发出了邀请，请左志丹参加英国领事馆的宴会。
左志丹从韦泽这里听说过英国“欧洲搅屎棍”的绰号，接到了英国方面的邀请之后，他也觉得韦泽所说的事情或许是真的有点道理。在这个其实与英国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发生之后，英国立刻就有了反应。这还真的挺有意思。
英国的宴会也有点意思，左志丹逐渐习惯了外国的自助餐模式。而英国领事汉弗莱爵士先与左志丹提起了新的领事馆地址的问题。韦泽正在规划全新的广州城，满清的城市建设非常糟糕，而且因为人口急剧膨胀，所以在中国历朝历代中，满清的城市率极低。韦泽这次大兴土木一来是要打造一个新的工业化城市，二来也有要树立样板，培养城市规划与建设人才的意思。调集大量的部队测绘人员，工程队伍，还有相应的一些包括水泥厂，制砖厂等的建设。整个动作非常大。各国领事馆自然也被告知会出现重建的问题。韦泽如此注重此事，与之相关的所有人自然也非常重视。
谈论了一番有关如何选址的问题，包括新的领事馆建设的工程队是由哪方出，包括领事馆的面积，驻扎卫队的规模，安全保卫。这些事情其实都挺细的。左志丹原本有点不耐烦，不过他很快想起中国也要在欧洲各国设置使馆与领事馆，从英国这边得到与此有关的知识倒也不错。
双方边吃边谈，说了一阵之后，汉弗莱爵士突然问道：“听说贵国在与法国合作？可有此事？”
左志丹开始装傻，“我们一直与法国有各种合作，不知道汉弗莱先生说的是哪方面？”
“我们听说贵国在越南和法国正在合作？”汉弗莱爵士直接把主要的事情给说透了。
法国佬真不靠谱！左志丹心想。不过法国佬不靠谱，左志丹却不能不靠谱。面对带着一脸跃跃欲试的“搅屎棍”神色的汉弗莱，左志丹笑道：“我却不知道有这回事。这消息是谁告诉汉弗莱先生的，还请汉弗莱先生告诉我一声。”
外交场合上，这种话等于是明确告知对方，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身为英国文官体系培训出来的人员，汉弗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他笑了笑，直接把话题转回新领事馆各种具体内容的讨论上去了。
在与汉弗莱爵士的讨论之后，左志丹觉得收获挺大。他兴冲冲的跑去想见韦泽说一下最近的动态，没想到韦泽竟然不见。左志丹问秘书，“都督这会儿在见谁？”
秘书笑了笑，很礼貌地说道：“左部长，今天都督的日程安排满了，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您这几天还是暂且不要见都督了。还是写报告吧。”
虽然这样的拒绝让左志丹心中不爽，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冲进去一定要见韦泽的时候。毕竟这些事情只算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左志丹选择了离开。
而韦泽此时讨论的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大的事。他召集了一众农学院的技术骨干，正在讨论未来由政府出资成立的新课题小组。
“所谓物以稀为贵，中国人都讲面子，若是能弄到什么稀罕玩意，就觉得意气风发，特别是满足。我现在要求诸位的不是研究出什么特别稀罕的玩意，而是去研究出非常普通的事情。咱们解放了湖南，安化的黑茶是个很不错的产品，外国的商人反应不错。现在我要你们去做的是研究透了这种产品的整个工艺，然后能够大量生产。”
对茶叶部门的同志讲完这个之后，韦泽又对鱼类部门的技术骨干说道：“这几年大家已经逐渐能够培育鱼苗，广东的基塘农业对鱼苗需求量极大，每年去捞鱼苗根本不足以满足需求，你们申请的资金我已经批了，你们就抓紧干，尽量先把适合鱼塘的鱼苗养鱼满足了。还有，从美国进口的小龙虾，这个也是不错的产品。虽然它也会破坏点堤坝，但是利弊相比之下，有得有失。也得抓紧。”
会议开了好一阵，韦泽虽然是负责批钱的，他却还是忍不住得讲了不少。等把这帮人送走，韦泽也累得够呛。生产力是社会最大的推动力，而每一项技术的提高都能给整个社会带来一点点的助力。哪怕是每个家庭每个礼拜能多出一条鱼，以及烹调这条鱼的香料与油料，这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其实真正的影响只怕也不是那么微不足道的。
美国有位总统的竞选纲领就是“让每个美国家庭锅里多一只鸡”，韦泽记得这家伙最后好像还当选了。以美国优越的农业条件尚且如此，这时代的中国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此时韦泽更想要选出一位能够承担起这些事务工作的总理。以前光复军地盘小，也就是两广和湖南，不少大事韦泽还能做主。现在地盘如此巨大，除了省长之外，必须得有一个总理来管理政务工作。但是到底选谁，而且如何设置制度，这让韦泽觉得很是问题。
想着想着，韦泽就饿了。他对秘书说道：“准备点夜宵。”
“吃什么？”秘书连忙问。
“葱姜爆炒的小龙虾，再来碗米饭。”韦泽答道。几年年前从美国引进了小龙虾，这种小东西生命力顽强，熬过了海船上的艰苦生活，奄奄一息的抵达中国，然后就在中国的滩涂水沟里面很快成长起来。这让广东地方上很快就多了小龙虾这个食材。韦泽比较喜欢的是那种把虾从中一分为二，油热之后下锅翻炒一下，然后葱姜再爆炒的做法。吃起来很下饭。
当然，这种豪爽的吃法也提醒着韦泽有关工业污染的问题，随着冶金业的发展，重金属污染让中国面临着巨大的环境问题。而在欧洲，雾都伦敦，以及欧洲各国不吃近海以及河里鱼类的习俗，都是拜工业污染所赐。至于美国的工业污染其实更可怕，据在国外留学的朋友所说，美国那些产石油的州，其实污染极重。很多地区为了消除污染，就在很多地方上直接大量放了除去石油污染的化学品。这些化学品或许能够中和石油污染，但是又形成了可怕的新的环境污染。21世纪中国工业发展，拜了社会制度以及科技进步的福，总算是还有得救。在1862年之后，如果让工业肆无忌惮的以低水平，高重复的建设……
韦泽重重的晃动了自己的脑袋，这种可怕的未来等到面对的时候再说吧。这么一个小雨的夜晚，先多吃几顿无工业污染的小龙虾再说。
第二天，韦泽召开了光复党的中央会议。对于建立国务院，大家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这个国务院与现行制度之间的关系，这就是个问题了。
此时韦泽就拿出了初中的知识，初中政治课其中重要的内容就是讲述国家制度结构。考试必考。大家这么一问，韦泽甚至不用打草稿，就在黑板上开始把这套东西给搬出来了。
国家主席是国家元首，国务院总理是行政部门首脑，当然，领导军队的党则是整个体制的领军者。相对独立的自然是公安、检察院、法院。整套的体制各司其职，很容易就能弄清楚。光复党现在其实也是如此建立的，只是各个部门暂时没有那么完整而已。
写着这些体制，韦泽犹豫着要不要把这里面的权力机关，人大给写出来。想到人大，韦泽忍不住停下了书写。人大给韦泽的印象是橡皮图章，但是人大是否存在，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这个组织确定的是一个国家的法统。如果没有人大，而是简单的党政军体制，那所有的法统无疑就是一个一切源自韦泽的这个国家缔造者的体制。有了人大，就是表明这个国家的权力基石是人民。这中间区别之大实在是仿佛从地球到冥王星那么大。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毫不过分。
看着韦泽的沉吟，教育部长李玉昌问道：“陛下，那么您在这个新的官制里面应该怎么称呼？”
韦泽被从自己的沉思中召唤回了现实世界，他只想了片刻，就写下了韦泽自己的全称“光复党党主席，中国国家主席，光复军军委主席，皇帝韦泽同志”。
李玉昌看完之后忍不住问道：“陛下，这个次序没错么？”
“这个次序当然没错。”韦泽立刻答道。
教育部长李玉昌追问道：“如果是这样的次序，也就是说光复党党主席比皇帝的身份更高啊！”
“那又如何？”韦泽笑道。
李玉昌毫不犹豫地答道：“光复党的党主席是每五年一次选出来的啊！”
这话说完之后，整个会议室里头鸦雀无声。有些同志用不耐烦的神色看着李玉昌，有些同志则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一脸茫然或者震惊，还有些同志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韦泽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怒意，李玉昌这个问题实在是很关键，但是很明显不合时宜。有时候一些话不说出来反倒更好。正在韦泽考虑怎么解释的时候，韦昌荣说道：“现在党主席、国家主席、军委主席已经定了，就只剩总理人选了。陛下，这个总理怎么确定，有没有章程？”
有韦昌荣这么打圆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个尖锐的矛盾暂时就避了过去。

第71章 经济边疆（六）
“原来国务院总理就是丞相啊！”这是最普遍的认识。
“国务院基本上就是总参谋部，总理是总参谋长了。”这是更加有深度的认知。
“那国家主席算不算是军委里面掌管军政的副主席？”既然这“淡”已经开始扯，有些同志索性无限制的开始延伸思维，把扯淡继续进行下去。
“党主席等同军委里面的副主席，这么说的话国家主席等同于皇帝了？”
真理越辩越明。经过在旧时代看来几乎是“大逆不道”的讨论之后，中国新政府的结构就在这些讨论中逐渐被大家理解起来。虽然嘴里没说，但是不少同志已经意识到，韦泽这位“皇帝同志”的至尊称号仅仅是一个称号而已。手揽党政军大权，韦泽高高盘踞在权力顶峰。
当然，中央委员会大部分委员都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他们相信的是实力，追随的是韦泽。韦泽既然这么说了，光复军的组织构架也一贯如此，大家也就这么接受了命令。
而在读书很多的教育部长李玉昌眼中，大多数委员竟然坦然接受了韦泽的命令，这让他感到非常意外。传统的政治结构下，皇帝或许能够决定很多事情，但是皇帝本人却不是作为国家公务员存在的。韦泽所定下的制度里面，皇帝如果不是尊号，而是一个职位的话，那么皇帝无疑就是韦泽创立的制度中公务员体系中的一员。
光复党的中央委员是通过选举产生的，这个或许还能称为推举贤良。但是皇帝竟然自降身份成为公务员中的一份子。这只能用离经叛道来形容。李玉昌对韦泽极为失望，韦泽和光复党的这群泥腿子造反者们只能用君不君臣不臣来形容。
韦泽自己不太想直接任命总理，直接任命的确有各种好处，不过缺陷也同样明显。在没有建立起传统的时候，总理很容易就会完全以韦泽的马首是瞻。韦泽认为自己并不需要这样的一位总理，他说道：“国务院总理到底怎么产生，我觉得还是得由中央委员会选出来。而总理的工作是什么？这个也是用三定的办法弄出来。定岗位、定人员、定责任。所以今天的我们就来商讨一下总理到底该干什么，该有什么权限。大家来说说吧。”
“总理首先得管省长，总理得管具体政务工作。就是说，咱们要选出总理之后，就得听总理命令了。”光复军人事部部长韦昌荣在这方面极为精通，他直接提出了很据常识的观点。
这个调子一定，委员们都明白了总理最大的权限所在。大家跟韦泽走，那是心甘情愿。但是这个总理，大概就算是新政府里面的二把手了。谁来当这个二当家，可是很大的问题。
“要不就选韦昌荣同志吧？”居俊峰提出了建议。
由韦昌荣出任二当家算是大家最能接受的选择了，韦昌荣的地位是靠他从作战训练部门首脑开始的。以功绩为基础，有一大批长期跟着韦昌荣工作的手下，这让韦昌荣本人具有了巨大的威望和影响力。大家提起韦昌荣的时候，往往想不起他是韦泽的侄子。但是韦泽侄子这个身份，却也是韦昌荣极为巨大的潜力。
韦泽立刻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人事部部长责任重大，韦昌荣同志不能离开这个岗位。”
总理是可以轻易撤换，但是人事部部长却不能轻易撤换。韦昌荣管着人事部，韦泽就可以对人事安排进行自己的调整。这是韦泽权力的最大基石之一。
韦泽这么否定，大家也不能反驳。不考虑韦昌荣，那这位二当家的预备人选就变得非常有竞争性了。
“要么是胡成和同志当这个国务院总理？”
“我觉得柯贡禹同志不错。”
“林阿生同志一直主持政法委，公检法归他管，我觉得林阿生同志办事很公平。”
“居俊峰总参谋长也不错么。”
“雷虎同志也行啊。”
“都督一直让沈心同志主持政治工作，沈心同志不错。”
不同的远近亲疏，不同的出发点，光复党光复军内的诸多有代表性的人物都被提名了。韦泽听着这群没什么政治营运经验的家伙们胡乱提议，他心中高兴也不高兴。决策集团必须采取公开的民主制度，这对与现代国家营运是必须的。不过民主制度早期因为不完备，看起来总是面目可憎。私心，派系，在这中间的影响力极大，甚至可以说在很多时候完全是私心与派系利益起了绝对主导的因素。
怪不得以前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韦泽心里面反思着。光复军的崛起是因为有在这个时代空前先进，同样可以充分借鉴的总参谋部制度作为基础。而且为了活命，光复军的总参谋部制度本身也必须好好营运才能生存。但是军政府有再多的问题，毕竟是一个能够自我营运的政治体制。那么对于并不急需的文官政府，大家的这个态度自然是倾向于私人理念了。
身为一把手，他或许不能决定最终得出什么结论。不过一把手的真正特权在于，一把手可以确定讨论什么。韦泽等大伙把自己看重的人选提出来之后，他开口说道：“咱们的组织方式就是三定。那么我们就从这个三定入手。定职责吧。”
因为没经验，韦泽随口说了“今天把总理讨论完毕”，可一个大国总理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决定的。讨论从三定入手，定职责这件事一家伙就讨论了三天。三天的讨论让中央委员们感到精疲力竭，可最终职责还是没讨论出来。
总理这位二当家位高权重，宰相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农业部、工业部、商业部、外交部、交通部，教育部，这些光复军已经建成的部门统统都在总理麾下。这些还都好说。
可人事部、公检法，这些权力基石是不是该由总理管理，可就是个大问题了。如果这几个部门不归总理管，那该由谁管。权力分配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这些普通百姓中崛起的豪杰们从来没考虑过。大家觉得越讨论越迷糊。
如果是传统王朝，这就简单了。大家为了功名利禄而来，韦泽当了皇帝，做了天下，大家一个个身居高位，享受荣华富贵。所以按照权力分封体制，把大小权力一瓜分，这就了事。
没有总参谋部制度的建立，没有后来的党委制度的建立，大家的确可以这么干。而且也不会有人提出什么异议。
但是现在这些豪杰们都是在总参谋部制度下成长起来的，大家都知道权力与职责的关系，知道权限和义务的分野。要把这个国家营运起来，高高在上定然是不行的。这帮兄弟们哪个不是从基层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上的？
“都督，皇帝同志，我有话想说。”胡成和身为总理大热门人选，经历了三天的讨论，他和其他同志一样精疲力竭。虽然声音足够大，可胡成和的疲惫感怎么都隐藏不住。
“说！”韦泽同意胡成和起来发言。
“都督，我们跟着你打天下，想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大家当了开国功臣，王爷，爵爷，宰相，大臣每个人占个位置。然后就安享太平了。我以前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我听说过一句话，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以前听的时候觉得这就是瞎扯淡，现在看这还真不瞎扯淡呢。都督，大家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你走，这才走到今天。你能不能给大家说个明白话。你要大家怎么办。以后兄弟们要怎么办？你只要能说明白，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跟着你干。兄弟们说这行不行？”
“说的好！”柯贡禹站起身，这位以教导旅起家，被认为是韦昌荣铁杆的光复军宿将也是总理热门候选之一。赞了胡成和之后，柯贡禹说道：“都督，咱们都是兄弟，都是同志。我们心甘情愿跟着都督你干，就是因为都督你有什么说什么。都督你现在要我们做事，而且看都督你的意思，这辈子就是要做事做到底。你当了皇帝，不图享受，这是好皇帝。咱们这些兄弟能落什么？都督，咱们兄弟们自己开会，咱们就说实话。你要兄弟们怎么做，我们就做。但是，你得让我们心甘情愿的这么做。都督，我素来信得过你，你就来说服我们好不好？”
“对啊！都督，你得说服我们！”这帮委员们都吆喝起来。
李玉昌先是惊愕，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嘲讽。儒家一直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现在韦泽的做派绝对能称为“君不君”，那韦泽手下的这帮泥腿子们自然回应以“臣不臣”。李玉昌其实很多次希望韦泽老老实实按照传统的朝廷制度执行，可韦泽以无比的傲慢拒绝了这种做法。现在好，这帮选举出来的中央委员们这就开始造反了。
对这个结果，韦泽的老岳父李玉昌其实心里面还是颇有些幸灾乐祸的。
“哈哈！”韦泽却大笑起来。
起身挥手让胡成和与柯贡禹坐下，韦泽大声说道：“我首先要对大家表示表扬，传统的王朝政治建立在谎言之上，逼着大家说瞎话。现在大家勇敢的站出来说了实话，这就说明大家没有说瞎话。大家都是好汉子。我就想来说服大家，但是我担心大家根本不想听我来说服。现在大家既然提出来了，我首先感谢大家给我说服大家的机会。现在咱们就开始吧！”

第72章 经济边疆（七）
以1862年10月初选总理为开端，光复党中央委员会的会议在维持基本工作的底线上，从1862年10月开始，连续开了四个月会，直到1863年1月才结束。当这连续四个月的漫长会议结束之后，达成了三大共识。并且做出了相应的决定。
第一个就是每年10月开始，到第二年的1月，这中间会召开三次全国会议。三次全国会议分别是光复党的全国代表会议，新成立的国务院总结汇报会议，韦泽下令成立的“全国劳动者代表会议”。这个就是后来被称为三会的固定机制。
第二个则是国号。自打始皇帝废分封设郡县之后，传统中的“国”其实是很不上道的行政单位。到了唐代之后，国中之国更是直接与叛乱形成了文化认知上的紧密联系。后来哪怕是大分裂时代，各个割据政权也以朝自称。而光复党最终敲定了自己的国号，名叫“中华民朝”。而简称中则称呼为“中华”。与以往区别，文书方面将中华民朝称为“新中华”，以前的时代统称旧社会。
第三个则是光复党做出了决议，委托光复党中央委员会承担《中华民朝宪法》的制定工作。在宪法中确立主权在民，光复党领导的中国劳动者作为统治阶级。而宪法更是将一部分国家权力渡让给皇帝韦泽。在法理上，皇帝韦泽同志拥有了宪法最终修订权，司法、行政的最终决定权。
在后世看来，1862年政治大讨论的真正结果就是这部宪法。这是中国从旧时代迈入新时代的真正先端。可在当时的讨论中，这部宪法完全是韦泽依靠个人威望与政治号召力强行通过的内容。与会者们只觉得韦泽都督有点吃饱了撑的，弄出这么些个幺蛾子。与会者们真正在乎的并不是这个。
光复党本身正在快速滑向传统的封建权力分封，韦泽面对着巨大的反抗。在这个决定时代的三岔口，韦泽利用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同志们尚且存在的那点对社会正义的本能追求，利用了深厚的文化传统，更是利用牢牢掌握在韦泽手中的组织与权力。韦泽与这帮开国功臣达成了有点类似于“杯酒释兵权”的妥协。
这份被后世戏称“丹书铁券法”的法律规定，所有开国功臣，如果在解放全国之后愿意放弃行政权力，每人根据退休时候的行政等级，级别最高的可以得到1862年银本位货币制度下400万的“退休金”。退休金是在正式退休之后分20年发放。如果退休后20年内死亡，那么尾数将一并支付给开国功臣的合法继承人。
不触及重大刑法的话，开国功臣即便牵扯到了官司，他们开国功臣的待遇抵一次刑法。但是只能抵消一次。
没有记载进“丹书铁券法”，但是在光复党中央会议秘密决定中，不采取直接的荫官制度，不过公务员体制里面对开国功臣的子女有相应的优厚待遇。
开国功臣们得到了“丹书铁券法”的保障，作为接受这丰厚报偿的回报，也是出于中国人的文化道德的深厚积累，大家接受了韦泽提出的，“包括韦泽在内的全体中华民朝人民必须依法守法”的要求。
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此时兼任了“全国劳动者代表会议”的权力，也就是拥有立法权。这种“妥协”也的确让这帮开国功臣们得到了安全感。连韦泽都要守法，而立法权又在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手上。不管皇帝韦泽同志异想天开的搞出多少幺蛾子，只要那帮大家弄不明白的文书工作由韦泽都督亲自带队去干，而不是让大家一切陷入麻烦，大家就任由韦泽胡搞。毕竟，依法治国的话，这帮开国功臣们的实际权力是强化了。
譬如总理类似旧制度下的宰相，旧制度下的宰相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是货真价实的二当家。而新的制度下，新政单位没有立法权。在依法治国的制度下，没有立法权的行政单位权力表面上是大大降低了。这是韦泽用尽了说服力让大伙接受的理念。
由于行政单位的降级，这帮大佬们不再为自己的派系争夺总理职位，于是选出了主持广东土改的广东省委书记毕庆山出任了国务院总理。而国务院总理的第一个五年任期，光复党、光复军、政府，三方达成的统一观点就是要在解放区全面实施土改。
在尘埃落定之后，韦泽把人事部部长韦昌荣叫到自家吃饭，他问道：“昌荣，你觉得如何？”
韦昌荣答道：“我觉得挺好。四叔你总算是安了大家的心。”
韦昌荣虽然是韦泽的侄子，却比韦泽还大了三四岁。这两人与其说是叔侄，其实更像是兄弟。掌握着人事部的韦昌荣是韦泽权力体制的三根支柱之一。另外两根支柱中比较显眼的则是在永安时期就跟着韦泽的全国政法委书记林阿生。韦泽没有使用三权分立的理念，他敢提出依法治国的理念，就是因为政法委同样牢牢掌握在韦泽手中。
至于第三根支柱，则是韦泽非常看好的沈心，以及韦泽放出去负责淮南土改的王明山。这两个年轻人只是代表性人物，还包括了庞聪聪在内的一众的年轻人，他们或者从事政治，或者从事军工企业。曾经极为庞大，权势看似一手遮天的军队派系，此时被韦泽很巧妙的束缚在军队范围之内。如果沈心这些年轻人能够快速成长起来，韦泽就能在党务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整个权力的构架也逐渐完整了。
“不过四叔，你提出的这个主权在民，倒是有意思。”韦昌荣对宪法的兴趣比其他人高很多。
“我要是说主权在我，很多政策一推行，我就没办法处置人了。”韦泽答道。韦泽原来觉得政治制度就是扯淡，因为所有强大的国家无一不是有着强大的政府。行政权居于社会主导地位是所有强大国家的共同点。美国那种联邦制，遇到29年大萧条的时候，照样联邦权力极大扩张。
美国公务员是指，除政治任命以外的政府部门所有工作人员，人数为2403万人。法国公务员是指，政府、公共机构、公立医院工作人员以及中小学教师，数量为505万人。日本公务员是指，政府系统的公职人员以及国会、法院、国立学校与医院、国营单位所有人员，人数为449万人。英国公务员是指，非经选举产生和非政治任命的常任文官，人数为46万人。
新中国公务员有两种统计口径。狭义的公务员是指，各级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数量为500万人；宽义的公务员是指，行政机关、政党机关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数量为1053万人。
依据各国公务员定义的范围，上述各国的国家公务员与其总人口的比例，即“官民比”为，美国1∶12；法国1∶12；日本1∶29；英国1∶125。中国有两种情况：狭义公务员的“官民比”为1∶256，而宽义公务员的“官民比”为1∶122。
强大的官僚体制乃是世界强国的共同点，而这就牵扯一个问题。如果是主权在韦泽，那么这个强大的官僚体系只用向韦泽负责。按照传统的中国文化，被处置的官员不怕死的指着韦泽大骂“老子干了XXX，全是为了你啊！”然后韦泽立刻就居于人情上的被控告地位了。
所以韦泽答道：“昌荣，你搞作战训练。如果谁为了争荣誉，往死里练兵。练出了人员伤亡的时候，他敢说这都是为了你韦昌荣么？”
韦昌荣听了这话，已经是大概明白了韦泽的意思，他笑道：“当然有人说过，还有人骂过呢。”
韦泽笑道：“就是这么回事。如果是兵为将有，那就是主权在皇帝。如果是总参谋部制度，那就是主权在民。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有着丰富实际工作经验的韦昌荣用力点点头，“明白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那是对所有官兵一样的制度。士兵们承担的牺牲总量其实更多。”
韦泽见韦昌荣完全明白了这点，他松了口气，却不再继续谈这个很让人头痛的问题。如果是主权在民，韦泽对于胡作非为的官僚体系的说法那就大不相同了。虽然肯定有民粹这种玩意出现，但是韦泽却能用科学来对抗官僚与民粹。这是有本质性区别的事情。
幸好此时大家想要的是建国之后的权力，而且更值得庆幸的是，这帮同志们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努力工作。捣蛋的，无能的，被前面好几次整顿都给清洗掉了。剩下这帮干事的同志还没有堕落到认为不劳而获天经地义的地步。只要许给他们一个稳定的未来，这帮人正义感尚在的前造反者们总算没让韦泽失望。毕竟是受过旧时代欺负的人，大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我要鱼肉百姓，我要横行不法的话来。甚至不少人到现在为止，是真心反对鱼肉百姓，真心敌视横行不法的。
庆幸于开国者下层者的单纯，韦泽对韦昌荣说道：“你也要把人事部工作做好，接下来肯定会有大事情。”

第73章 经济边疆（八）
自从光复军在广东站稳脚跟之后，每年四月到五月就是广州商品交易会。中国与外国的商人们在交易会上销售自己的各种商品。根据不同商品类型，工业品，农业品分在不同的区块。而气味最好闻的莫过于茶叶区。
大概有一万多平方米的茶叶区中茶香四溢，每一种不同的茶叶都有着自己的香气。或醇厚，或清雅，花茶的浓郁，毛尖的清苦，都让人觉得浑身舒适。所有茶叶商人自然不会吝啬，不管买茶还是不买茶，只要到了门面里面来，都会奉上他们销售的主打产品。
前两年的时候解放区没能扩大到茶叶产地，1863年的时候，除了四川与云贵，中国大部分茶叶产区都成了解放区的一部分。一众外国商人也知道湖南茶叶极好，后来却因为战事的原因受到了极大影响。现在重新见到湖南茶叶，他们自然是进去逛逛的。
茶博士总是给人白净纤细的感觉，这种文雅的中国人出售着茶叶。不光中国人觉得很合适，外国人也觉得非常应景。只是今年湖南馆里面的茶博士却又好几位壮汉。看到聚集了不少商家，茶博士去存储的地方扛出了一根粗大的柱状物来。大概有一米五长，二十厘米直径。外面用棕叶与竹篾仅仅扎起来。这种粗犷的风格与壮硕的茶博士倒是相得益彰。
此时前来看热闹的不仅仅有外国客商，还有其他地区的茶叶商人。大家基本都是采用传统的竹筒包装，看到这粗大的外包装，这帮人心中竟然生出些自卑来。
打开了竹篾和层层包裹的粽叶和棕叶，里面露出了圆柱状的茶饼来。这就是此次湖南政府在韦泽命令下主推的安化黑茶。安化黑茶以前也当过贡品，不过和这时代的景德镇一样都衰落了。此时的安化黑茶最大的特点就是“便宜”。
想活跃经济，仅仅靠土改是完全不够的。土里刨食顶多饿不死而已，想挣到钱就得有经济作物。解放区新政府为了活跃经济，在产茶地区出了大量资金直接收购因为战火而价格极低的茶叶，运到广东与上海销售。
上海收复不久，海关金融业务尚没有稳定，而光复军的大型货船的吨位已经到了五千吨之巨，就承担起了运输茶叶的工作。
安化黑茶最初大小形状和重量不一，后来逐渐统一为小圆柱形，重约老秤10斤，称为“百两茶”。光复军为了节约成本，在“百两茶”的基础上选用较佳原料，增加重量，用棕与篾捆压成圆柱形，每支净重1000两（16两老秤合37.27公斤），称为“千两茶”，圆柱长约5尺（166.5公分），圆周1.7尺（56公分）。
茶叶通过高温火焙，色泽变得黑褐油润，故称“黑茶”。黑茶也是利用菌发酵的方式制成的一种茶叶，所以有种特别的香气。这香气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冲泡之后口味醇厚，如果在里面加入方糖之后，口感更好。
不同人的口味的确会引起不同的判断，但是大家都觉得这茶不错。而欧洲各国其实不是特别喜欢白茶或者清茶，这种粗犷的包装以及有冲击性的口味立刻得到了欧洲客商的喜爱。只用了两天，上万斤茶叶竟然销售一空。前来参加广交会的俄国商人更是希望能够采购更多这种茶叶。
与其他方面一样，韦泽的眼光与选择再次获得了成功。安化黑茶本来也不是特别珍惜的茶叶品种，而且韦泽都督还是出了名的不爱喝茶。但是韦泽却能准确的看到销售热点。湖南馆的负责人自然是笑的嘴都合不拢。不管茶叶卖的好不好，采购茶叶，建立加工厂，都要大笔的投资先扔进去。这等收益现在明显看到了收回的结果，负责人的欣喜自然是发自内心。工作完成的好，对于晋升可是有重大帮助。更不用说，韦泽亲自吩咐的工作，更能加分了。
热闹的销售自然会带来想给韦泽报喜的人，只是这些人现在都被挡在了秘书处这里。韦泽根本没有时间听这些好消息。历史上长江流域的黑茶砖在欧洲，特别是北欧卖的极好。俄国方面对这种茶叶无比渴求，包括中国西北地区同样对这种茶极为喜欢。韦泽敢在这方面投资，就是因为他见过，他知道。若是这茶叶销路极为惨淡，才能引起韦泽的注意。
此时在韦泽面前的是沈心与王明山。这两人都是搭乘运茶叶的船回的广州，此时淮南土改的两位重要人员坐在韦泽面前汇报着土改情况。
在王明山的坚持之下，对于淮南地主的扫荡是极为无情的。沈心不愿意让王明山手上留下劣迹，所以处置王明山远房叔父的工作最终还是由沈心揽下来。最后以贩卖人口的理由，判了十年徒刑。人送去新的马鞍山铁矿那里执行劳改了。马鞍山铁矿与淮南煤田一起开发，自然能促成新的煤铁复合体企业。
这些地方都需要大量矿工，此时江南大营的那几万大烟鬼们都被送到这地方劳动改造。与广东治理大烟鬼一样，这些家伙们粗粮管够，在戒烟的同时要承担起沉重的体力劳动。这种治疗方法当然带来了残酷的死亡率，不过把这帮家伙给放了，他们失去了大烟来源，只能称为社会祸害。所以不仅是韦泽，光复军里面也没人觉得这等处置有任何问题。
王明山得知了最终的判决结果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在整个土改过程中，王明山完全坚持自己的立场，对于旧传统采取了毫不妥协的态度。所以不到一年时间中，王明山身为一名文官，在淮南硬是得到了“阎罗王”的绰号。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以前那个性格急躁，又缺乏自己主见的男孩子不见了，韦泽看到的是一名颇为沉稳的青年。
听两人汇报完了土改情况，韦泽对沈心说道：“沈心同志，我准备调你到总政治部出任党委书记。这件事你应该听人事部的同志说过了吧？”
沈心语气坚定地答道：“是的。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看沈心这令人放心的模样，韦泽很是满意。他转向王明山，“你的工作安排，我们有些想法。不过我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到底是想在哪个部门工作？”
王明山答道：“我还是想回安徽工作。”
“哦？为什么？”韦泽笑道。
沈心这几年也没有怎么见到韦泽，而且他原本也不是跟着韦泽工作的老班底，对韦泽并不熟悉。但是沈心却从韦泽的笑容中感觉出了不少东西。例如，沈心虽然不敢去求证，但是他非常怀疑，韦泽只怕是知道王明山想留在安徽是因为王明山还想打探到他妹妹王明秀的消息。这个举动并不能说错有什么问题，这也是正常人的做法。只是完全沉浸在个人想法举动对王明山的前途却会有不小的影响。
能够做到总政治部政委，沈心相信韦泽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如果有消息的话，新政府当然会帮王明山夺回妹妹。但是韦泽给王明山职务，不是为了让王明山用这个权力来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他妹妹的。
“那么你想留在安徽，理由是什么？”韦泽问道。
王明山却不掩饰，他答道：“安徽离湘军近，若是有机会，我想打听一下我被湘军带走的妹妹。我现在只剩下我妹妹这个亲人了。”
韦泽正色说道：“王明山同志，我听组织部的同志说过你的情况，我也很同情。如果我说大话，说一定可以帮你找到你妹妹，我也可以这么说。而且这骨肉分离的事情，的确应该找回你妹妹。不过你也知道，想找到这么一个人那是大海捞针一样。所以我现在能说的是，咱们光复军中亲人失散的事情很多，我们也有专门的部门组织了专门人员负责搜寻我们同志们失散的亲人。但是，你不能私自动用你的职权来从事这件事。你能明白么？”
“都督，哦。陛下。我知道。安徽的同志很多都与家人失散，那个搜寻的部门我也知道。见了湘军屠杀后的那些万人坑，我知道，这人说没就没……没了……”王明山本想表态说自己服从组织安排，可提到这乱世中随时都会降临的死亡，他哽咽起来。
韦泽等王明山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继续问道：“你知道组织不会拒绝帮助咱们自己的同志就好。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你想在哪个部门工作？”
王明山见自己的情况已经被韦泽知道，他又看到沈心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所以他最后答道：“我听从组织上的安排！”
韦泽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我们要新建一座全新的广州城，这是个非常大的工程，需要出色的预算师。王明山同志你在财政部的时候工作很好，特别是敢说实话。所以我希望你先到城市工程部门工作。”

第74章 经济边疆（九）
在新的中华民朝建都问题上，大伙对国都的位置有各种看法，但是大部分人都不赞成在广州建都。而且韦泽也明确提出要在南京称帝。可现在已经确定，韦泽要建立一个庞大的广州城出来。沈心得知了自己要成为总政治部党委书记之后，他忍不住问韦泽，“难道要建都广州么？”
“呵呵！”韦泽干笑一声，他一点都没想过建都广州这件事，光是每年的台风这件事，广州就基本没有成为首都的可能性的。俗话说水火无情，火灾还可以进行防范，可即便到了21世纪，也没有只有抵抗台风的各种措施，却没有能够防止台风发生的能力。就这几年，广州作为临时首府，每年都有好几次进入紧急戒备状态，每年的暴雨季节都会出现水漫金山，街道上划船的局面。这画面看着实在是太美。而政府的办公厅是提心吊胆，生怕有什么疏漏就让文件都如同字面上一样泡了汤。
韦泽反问道：“沈心同志，你觉得会让广州当首都么？”
就现在韦泽的威望，他真的让广州当首都，那这件事短期内还真的能够通过。不过沈心不是那种爱异想天开的人，他根据正常的常识答道：“我觉得不会。”
韦泽答道：“嗯，我们的确不会让广东当首都。建设广州城是要做一个样板而已，让大家看看现代化的城市是怎么建设的。而且广州雨水多，我个人非常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建设让大家知道城市排水系统的问题。”
21世纪时空的中国城市建设弊病多多，因为工业化速度太快，城市扩张太过于迅猛，所以排水系统是巨大的问题。韦泽这次铁了心要亲自监工，一个重大问题就是排水渠道的问题。韦泽小时候的时候，城市的道路喜欢建的平坦，而到了21世纪之后，城市道路终于都有着各种坡度。其实这里面的原理非常简单，有了坡度之后，水能够靠重力自然流走。如果是水平的排水管道，到了大雨天就等着出事吧。
当然，城市建设的越合理，投入的人力就越高。想让下水系统保证一定的倾斜角度，那就必须有大量的测绘人员进行精准的测量工作。广州是岭南地区的核心城市，也注定在未来一两百年时间中成为中国最重要的几座城市之一。韦泽不愿意把最初的基础给搞砸。从权威性，从承担责任的能力，特别是设计者得有未来两百年的长远视野。综合了种种，之后韦泽怎么都找不出有其他人选。
晚一两年到南京不是问题，但是一个城市如果最初的设计就有问题，那后面的代价必将是十倍百倍。广州城有韦泽为之花费一两年亲自带队的价值。
只是不管韦泽本人心中有何等设计思路，有千言万语，他此时最不需要的就是讲出来。按部就班的干就行了。
而沈心也没有追问任何一个问题，下水道，上下水系统，样板城市，这些都不是沈心现在了解的内容，更不是他的职权范围。所以沈心说道：“都督，城市建设需要很多人么？”
“是的？”韦泽答道。
“那能不能先全部使用退役的人员呢？”
韦泽听了沈心的建议有点不解，而沈心也没有准备卖关子，他接着说道：“咱们部队里面很多同志不想回家，但是退役之后却不能不让他们回家。特别是那些女同志，我们听到很多女同志希望能够延长当兵时间。所以我觉得干脆就把这些同志留在城市建设部门，让他们在城市里头找到工作，这样就能不用回家了。”
这个建议颇为不错，韦泽登时就认同了。没等韦泽说话，沈心补了一句，“这是王明山同志的建议。”
韦泽原本就对王明山很有好感，只是王明山做事方法太冲，而且还有太重的个人情绪和思路在里头。现在听说王明山竟然能够提出如此认真的建议，他转向王明山问道：“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王明山神色里面有着一种热情，“都督，您大概也听说了，我妹妹被我族叔卖给了湘军。您以前说反对包办婚姻，我现在觉得没错。不包办婚姻，就得让这些女同志们能自己决定。他们若是回到家，那定然做不了主。既然如此，我们就干脆把事情做到底。咱们自己就把这些同志给安排好。不这么做，咱们真的没办法支持那么多散落在乡间的同志。”
韦泽连连点头，“这个责任我们当然要承担。婚姻法现在已经出来了，我们的制度内，我们所承认的婚姻才是合法婚姻。如果因此得罪了旧传统，那我们就得罪他们了。只要我们体制内的人员越来越多，力量越来多大。到底是他们灭亡还是我们灭亡，走着看好了！我同意这个看法。”
沈心觉得胸中一块大石头落回肚子里头。王明山是沈心在安庆亲手拉上追随韦泽的船，从那时候开始，沈心就觉得自己对王明山有责任。正是因为这种认知，所以王明山在淮南土改中持极为强硬态度的时候，沈心某种程度上还是妥协了。不然的话，以沈心的地位、实权、手腕，他不是没有能力压制王明山。
现在王明山眼看就能得到韦泽最终认同，沈心也是想尽了办法想继续推王明山一把。从结果上来看，这一把的确用上劲了。当然，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证明了一件事，韦泽对王明山是真的挺欣赏的。王明山那种誓要把旧制度彻底砸碎的冲劲，那种想方设法也要与旧传统斗争到底的手段，的确是韦泽早就看重王明山的真正原因。
韦泽看着王明山，心中颇为满意。他最初选择王明山去淮南，是因为他知道王明山与沈心是好朋友。而且王明山那种刺头的少爷个性，以及使用权力时候那种懂得靠体制靠政策的方式，都让韦泽觉得这么做或许能够制约一下沈心那种过于圆融的做派。
在最初的时候，如果王明山敢和沈心勾结在一起，那韦泽正好可以用这个理由把两个人都给调离淮南。可万万没想到，这次的人才使用竟然找到了一个真正的愤青，一个至少在现在要和旧制度不死不休的革命者。
如此收获，让韦泽非常满意。当然，沈心那点小把戏韦泽也看的清楚。韦泽决定不再对此说什么。沈心这种人其实不太好对付，他太聪明，而且也不是坏人。如果韦泽用权术来对付沈心，只怕反倒把这家伙给逼到错误的道路上去。那可完全不是韦泽的本意。
“那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吧！”韦泽说道。

第75章 经济边疆（十）
“四爷爷。”随着一声稚嫩的喊声，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小姑娘冲着韦泽就猛扑过来。小姑娘柔软的身体撞在韦泽身上，韦泽倒是铁塔般屹立不动。小家伙觉得不够爽，退后几步又猛扑上来撞在韦泽腿上几次。
“不许和你四爷爷这么闹。”韦昌荣呵斥着自己的女儿，但是也就仅仅是语言上有点严厉的味道。实际上这语气根本就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每次她这么一叫，我就觉得我变得很老。”韦泽哈哈笑着把韦昌荣的女儿韦睿抱起来，然后把自己的脸在那柔嫩的小脸上猛蹭。小家伙知道这是韦泽和她亲热，所以哈哈笑着抱着韦泽的脖子。
当年东王杨秀清赐给了韦泽二十名美女，韦泽就让部下抽签给选了，他自己不要任何一个。韦昌荣就是当年的幸运者。江宁的美女的确是非常漂亮，更不用说是东王杨秀清选出来的美女。韦睿的相貌的确像韦昌荣，但是每一个容貌的细节都比韦昌荣漂亮太多。韦泽很喜欢这位侄孙女。
“四爷爷，小叔叔好么？什么时候我能和小叔叔一起玩啊！”韦睿问韦泽。
“他很好。再等一两年，你就能和他一起玩啦。”韦泽抱着韦睿，有点不忍心放下手。
“不能和小叔叔一起玩，我们今天吃什么啊！”韦睿继续问道。
“你想吃什么呢？我让你四奶奶做。”韦泽笑道。
韦昌荣虽然比韦泽年纪打了三四岁，此时却忍不住抱怨道：“四叔，你就太宠她了。韦睿在家可不敢这么闹。”
韦泽从来不觉得和小家伙这么闹有什么不好，他笑道：“行了行了。小家伙么，现在还能闹。等她长大之后再这么撞我，我得让她撞倒呢。”
祁红意非常喜欢韦昌荣的闺女，所以当韦泽把韦睿交给祁红意的时候，祁红意带着这个小东西一起去屋里面玩了。韦泽和韦昌荣坐下，他说道：“我说昌荣啊。最近会有不少的女性军人退役，结婚这件事大家得张罗。你们人事部单身的也不少，也得给这些单身的同志解决一下才行。”
“四叔，你这是要拉郎配？”韦昌荣答道。
“姑娘们能不能看上你们手下的那帮小子还是个问题。拉郎配？你们手下那帮人能让姑娘们看上就不错了。你那老婆怎么来的？还得抽签呢！”韦泽毫不留情的揭发着韦昌荣以前的事迹。
想起以前的事情，韦昌荣无奈的笑了笑，但是他很快就正经起来，韦昌荣认真地问道：“四叔，到底怎么回事？”
韦泽也正色答道：“简单啊！我们要让体制内的同志们摆脱旧时代的约束。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约，都不能在体制内存在。大家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就可以不结婚。但是谁想从我们这里把人给带走，那是绝对不行的！”
“哦？”韦昌荣觉得韦泽的态度颇为强硬，这种强硬可是很少见到的。
韦泽此时傲慢地说道：“咱们作为爹妈，想让孩子好好成家，有后代。这人之常情，但是农村很穷，经济基础不足，对于婚姻的看法就会变化。养个女孩子在他们看来是个交易的商品。他们是不是这么看，我也不能就用打用杀的逼着他们改变看法。但是，我们光复军体制之内的人，那就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就必须得被当人看。我们自己都不把自己人当人看，那还指望这个社会把会把人当人看么？”
这个跨度比较大，韦昌荣暂时不能理解。他问道：“四叔，你是说只要当了兵，婚姻的问题就得由咱们光复军来管么？”
“我这么讲，咱们韦睿要长大，要嫁人。那我问你，你让韦睿出嫁的时候，是希望这孩子嫁个能让她一辈子好好过日子的人，还是希望她嫁一个能让你的得到好处的人？”韦泽说道，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个问题设定的不好，他补充了一句，“我说这是二选一。”
这个问题并没有难住韦昌荣，他很快就答道：“二选一，那当然是让韦睿嫁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孩子得过好才行啊！”
韦泽对韦昌荣的回答非常满意，他带着一种恶意的表情说道：“对啊！我们首先考虑的是孩子的利益。可很多地方，很多人并不是这么考虑的。他们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既然他们要考虑自己的利益，我们当然就不能让他们这么称心如意的干下去。政府体制内不容旧制度占上风。所以，我们现在得把我们部队里面退役的女战士们给安排好。他们家人敢作梗，奶奶的收拾他们！”
“那……我们部门的那帮人我得先给他们说说。”韦昌荣知道韦泽要斗争的对象是谁，他倒也没有拒绝。
“婚姻法是婚姻唯一的法律依据，很多地方当然不会把婚姻法放在眼里。我知道这种情况不仅会存在，还会长期存在。但是，在城市里面，婚姻法就是婚姻的唯一依据。谁和婚姻法对着干，我们就绝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胡作非为。所以，赶紧把我们女性战士们的婚姻给安置了。婚后过得好不好，这个是没人经营婚姻的问题。但是婚姻经营不好，和没有得到新的婚姻制度，这两者根本不是一码事。”韦泽给出了明确的命令。
在和韦昌荣谈论之后，韦泽又一一与光复党中央委员会众人谈话，要求尽快解决女性人员婚姻问题。
花了三天功夫谈了这个问题，韦泽心里面其实也觉得挺扯的。当年他也是曾经抨击过历史上组织安排婚姻的人，认为婚姻应该是自由的。可到了眼下的局面，韦泽却也想明白了一件事，组织安排婚姻是依照婚姻法来推行中国的婚姻制度。而没有这种看着粗暴的安排，婚姻就会沦为传统的婚姻模式，这帮年轻人无一例外的还会落入到旧式婚姻中去。
21世纪那种男女自行选择婚姻看着自由，但是没有婚姻法的保证，特别是没有工业社会的基础，那种自由也是扯淡。大家在城市找不到工作，立刻都得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去，自行寻找结婚对象？这种梦想还是洗洗睡吧。
到了五月，这场轰轰烈烈的大结婚就在光复党党主席韦泽的推动下开始了。
这时候洋鬼子们倒是起了作用，韦泽请英国、法国、美国、俄国的领事馆提供了乐队。那帮领事人员中不少都是挺擅长跳舞的。不管是交谊舞，宫廷舞，或者是美国那种舞蹈。中华民朝政府正式发函，请这些外国使馆人员出面帮忙。教给光复军年轻人跳舞。
这个公函引发了各国外交人员的震动，他们并没有认为这是韦泽对他们的羞辱，这时代的欧洲认为传播本国文化的确是一种义务。特别是使馆人员都接受过舞蹈培训，跳舞可是上流社会的一种风气。
英国法国俄国方面的人员欣然从命，而美国佬更加本色处置。他们提出收取一定费用，而且表示如果韦泽陛下肯出更多钱，他们可以从美国运来舞蹈老师提供专业服务。
得知美国佬的建议之后，英法俄国代表也开始提供了相应的要求。只要肯出钱，而且音乐教师们只在有大使馆和领事馆的中国大城市提供服务，那么欧洲各国不仅能够提供舞蹈教师，更能提供音乐教师。
在英、法、美、俄四国领事的联席会议上，韦泽冷笑道：“我说汉弗莱爵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欧洲的音乐国度是奥地利，音乐之都是维也纳。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肖邦、莫扎特、贝多芬，意大利的小提琴音乐家帕格尼尼，还有德国的瓦格纳。这些我都知道，你弄来一群忽悠人的乐师，我可不认账。”
这话说完，四国领事都傻了眼。在他们的情报中，这种中国的皇帝本人从来没有到过外国，可这位中国皇帝说起外国的音乐家竟然是如此精通。帕格尼尼是意大利人，现在中国还没有意大利领事馆，更没有听说小提琴这种乐器在中国有什么影响力。而中国皇帝韦泽能够准确的说出帕格尼尼这个人的名字，籍贯，以及乐器专长。的确是有点骇人。
韦泽心说，我也是钢琴十级好不好。虽然距离演奏级别差很多，但是好歹21世纪的中国会谈个钢琴是普通的事情。
“陛下，您希望高水准的音乐团访问中国么？”汉弗莱爵士用前所未有的恭敬态度对韦泽说道。当年一鸦打完，英国逼迫满清接受英国的南京条约之后，欧洲曾经一度认为能够向中国疯狂销售他们的工业品。那时候甚至有一种可笑的说法，如果每个中国家庭买一架钢琴，那欧洲钢琴生产企业能挣到多少钱。
当然，中国自给自足的小农社会让欧洲的这种美梦化为泡影。与韦泽打了二鸦，英国损失很大。后来在满清那边找回了场子，却没有能够扩大英国对华出口。只有在这个能够与英国打的平分秋色的光复军这里，英国才终于发现中国的市场大门终于打开了，英国的商品终于找到了肯买的中国政治力量。所以英国方面当然希望能够在这方面占据更大的比例。哪怕是当二道贩子，只要能够帮着韦泽这位对欧洲音乐貌似有重大爱好的皇帝联络欧洲第一流的乐团，那未来的利益就绝不是小数目。
韦泽立刻消灭了汉弗莱爵士的妄想，“这就算了。我只是说，你们别指望以次充好。而且我也不需要什么顶级专家，我只需要能够教跳舞的人就行了。”
“我们的芭蕾舞团贵国需要么？”俄国领事立刻提出俄国的优势项目。
“那就算了。天鹅湖固然经典，可我们中国观众只怕欣赏不了。”韦泽笑道。
“天鹅湖？”俄国领事完全摸不着头脑。韦泽也懒得去说那么多，他把嘲讽的话给咽回肚子里头。
其实这是韦泽自己弄错了，天鹅湖原为柴科夫斯基于1875年-1876年间为莫斯科帝国歌剧院所作的芭蕾舞剧，于1877年2月20日在莫斯科大剧院首演，之后作曲家将原作改编成了在音乐会上演奏的《天鹅湖》组曲，组曲出版于1900年11月。天鹅湖是世界上最出名的芭蕾舞剧，也是所有古典芭蕾舞团的保留剧目。
在1863年，这著名的芭蕾舞距离诞生还早得很。韦泽以为俄国领事对艺术毫无研究，其实真正没研究的是韦泽而已。
俄国领事对艺术的研究水平或许有问题，但是他对外交礼仪的研究绝对是一流。即便是遭到了韦泽的鄙视，但是出于外交礼仪，俄国领事就认了。毕竟这不是有关国家事务的层面，在面对强国的时候，这等无关痛痒的小事上被鄙视，从来不是问题。
最后韦泽也觉得应该提供给中国更多音乐交流，所以他与英、法、俄三国达成了口头协议，同意欧洲一流音乐家以及乐团到中国访问以及讲学。新中华政府会出他们的来访费用。当然，这笔费用不能太高，韦泽真的对这帮音乐家能带来的变化没有信心。
谈完了这个之后，会议就散了。而英国领事汉弗莱又偷偷跑回来，“陛下，我已经得到了英国政府的授权，我们同意帮助你们建设铁路。”
“那就是说，音乐家的费用可以减免喽？”韦泽不带笑容的开着不是笑话的笑话。
这年头音乐家们日子其实不好过，他们只有三条路，要么被贵族器重，得到支持。只有能够在大剧院进行多次公演的人才能赚到大钱。要么就是成为音乐教师，靠给贵族和有钱人上音乐课才能得到比较体面的生活。最后一类，就是得在各个酒吧，餐馆之类的地方演奏，勉强混口饭吃。
汉弗莱爵士既然没有把韦泽当成音乐外行，自然也不敢糊弄韦泽。在英国上层，音乐业界从业者基本被视为贵族的玩物。汉弗莱爵士本想爽快的答应，不过眉头一转，计上心来。“陛下，如果您肯在中国开办一所皇家音乐学院的话，我想这些音乐家会更加满意。”
光复军开办了很多学校，这点汉弗莱爵士很清楚。多出一所音乐学院的话，那自然是好事。而且汉弗莱爵士心生一计，钢琴女教师在这个时代基本是欧洲搞外遇的主力军之一，和那帮贵族们闹出绯闻来，钢琴女教师比例很高。如果能够向皇帝韦泽提供优秀的女性钢琴教师，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即便是韦泽不好这口，能够让中国皇帝学习欧洲的钢琴，这无疑也是外交上的巨大胜利。对英国的影响力有着绝对正面的促进。
“音乐学院可以搞，工资不会很高。”韦泽倒是认同了汉弗莱爵士的看法。
“那么贵国准备修建的铁路公里数到底多长？”汉弗莱爵士立刻谈起了这个问题。如果能够真的谈成协议，他的爵位就能提高很多。英国本土的铁路就有上千英里，培养出好些铁路大亨，在几十倍于英国的中国搞起铁路建设，那又将是何等恢弘的局面。开创了这个买卖的汉弗莱爵士，加官晋爵不在话下。而且就此一举捞取巨大的经济利益更是没有问题。推销本国铁路，可是1862年英国官员们最希望的工作之一。
韦泽的指着地图，“从广州到武昌，我先要在这里建设一条铁路。”
京广线与陇海线是中国铁路最著名的两条，这两条铁路构建成了中国大十字铁路的主动脉。当然，韦泽的目标不止于此。美国最牛的时候有三十万公里铁路，这样密集的铁路网构架成了美国的基础。中国人口众多，铁路更是重要的交通工具。即便是西北，岭南等地地形与环境恶劣，但是中国精华地带上建设十万公里铁路根本不是问题。有了这样的铁路网，整个中国就能有可怕的突破。
汉弗莱爵士知道广东到武昌到底有多远。这是从珠江到长江之间的一条大铁路，其含义不问自知。英国文官系统自然是有过足够培训，知道此时不该有什么过于激动的表现。但是汉弗莱爵士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陛下，您真的要建设这样的一条铁路不成？”
“当然！”韦泽答道。
“中国方面要进口多少车头与钢轨？”汉弗莱爵士继续问道。
韦泽带着嘲讽的表情笑道：“我觉得咱们还是先是把铁路测量搞完吧。我会让我们的铁道部长和你商讨这个问题。连路线都没有测量完毕的话，你觉得我进口一堆车头和钢轨有用么？”
汉弗莱爵士不久前就已经震惊于韦泽在音乐方面的造诣，而韦泽在铁路建设方面的认知水平无疑让汉弗莱爵士有了新的震动。他也见识过欧洲那些皇帝、国王、贵族，知道这帮人不管如何的位高权重，在科技上却并非是内行。他们讨论问题的时候往往有着令人厌恶的傲慢。韦泽这位中国的皇帝对实务工作的精通程度，无疑让汉弗莱爵士对贵族们的佩服提高了很多很多。
“谨遵陛下的意思。”汉弗莱爵士恭谨地答道。

第76章 经济边疆（十一）
钢筋被固定在简单的固定架上，将专用套筒工具抽到最长，再将一头套在露出的短端。在五月的阳光下，岳涟漪奋力扳动套筒远端。根据杠杆原理，表面上被压出有间隔肋条的钢筋头部轻松被弯成了180度的角。
“别偷懒，就这么干！”扳完了十根钢筋的头部，岳涟漪对着在旁边观摩的年轻战士们喊道。建筑工作是非常紧张的，广东省委的办公大楼，更是马虎不得。
钢筋水泥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便宜货，但是韦泽本人最终还是决定采取这样的技术来修建新的广州城。至少修建新广州的几大重要的建筑物。广东省省委以及省政府办公区，广州市市政府办公区，还有广东军区办公区。
调集来的施工单位无疑都是第一流的工程队伍，岳涟漪本人是江门市市建一公司做技术部的二把手，也被调来参与施工。
不少年轻战士们关注的是这位带着藤条工作帽的年轻女性干部利落使用工具弯钢筋的手法，也有些关注的是这位女性干部姣好的面容和身材。而岳涟漪则是皱着眉头，用严厉的语气讲述着工作内容。不过她嗓音天生太嫩，即便是最大限度的严厉，也没能起到什么效果。
岳涟漪恼怒的看着这群傻乎乎的工程兵，人有擅长不擅长的内容。就如岳涟漪这位大户出身的小姐，竟然在工程项目上颇有天份。她从小也学过些文化，因为出身佛山岳家这样的大户，所以也有珠算等基本知识。佛山岳家被光复军铲除之后，岳涟漪跟着投奔了光复军的丈夫尹晓峰。她彻底放了脚，上了学。此时光复军急需人才，所以小学采取的是考试制度，只要能通过考试，就能得到相应的文凭。
岳涟漪花了一年半的时间，以非常优秀的成绩通过考试。在初中选择了半工半读的模式，结果被阴差阳错的弄到了市政公司，当上了技术人员。等岳涟漪拿到了初中毕业证，就正式成为了中级技术人员。
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自有其优势，是长距离横梁与支柱的大型建筑几乎唯一选择。韦泽既然准备修建大量的铁路，钢筋混凝土的铁路桥也势在必行。现在先积累经验就成了不二的选择。贵还是便宜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而且从经济学角度来看，大量的需求正好能够引发大量的投资。钢铁产业的发展又意味着国家实力的不断提升。
安排完了工作，岳涟漪亲自指挥着工程部门的人员掌握了扳弯钢筋的方法。这才气鼓鼓的离开了这个场地，向下一个场地去了。
这气鼓鼓的态度倒也未必是针对某个人，更不是针对工作。岳涟漪在建筑方面颇有天份，也有热情。不过何等的热情都要面对非常现实的问题，在烈日下辛苦的工作，自然而然的积累起了身体上的疲惫，这种疲惫带来的不爽是天然反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消除掉。
忙了一上午，大家开始吃饭。女性劳动者们和男性劳动者们此时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群。参加工作的不仅仅有岳涟漪这样的已婚女性，还有不少未婚的女性。最近光复军开始呼吁同志们结婚，留在城市工作。所以结婚生子这些话题就成了女性们的主要讨论对象。
“岳姐姐，你有没有想再生几个孩子？”有刚结婚的女工人抱着一种憧憬问道。
“再生几个？让他自己生去！”岳涟漪没好气地答道。她生孩子的时候因为是剖腹产，所以颇受了不少苦楚。想起那些煎熬，岳涟漪提起生孩子就一脑门子的火。
“你要是不生，万一他爱人找别人怎么办？”女人们之间开着玩笑。
“孩子归我，他爱找谁找谁去！”岳涟漪说的气势强硬。
这样的态度引发了一众女性劳动者们的哄笑，这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混合了不自信，自信与自豪的情绪。当然也有些女性劳动者们对岳涟漪的态度非常不解，毕竟中国的传统中，男女婚后分手不是什么光彩事。岳涟漪对此根本不在乎的态度未免太过于离经叛道。
岳涟漪倒也不是在吹牛，工程单位有一个责任制度。每一个建筑都有技术人员的责任制度，像桥梁，道路等设施更有一个碑，上面有刻着施工方，责任人的名字。原先那些名字带给岳涟漪的是沉重的压力，也一度让她感觉压力极大。万一那些工程出事了怎么办？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岳涟漪倒也想开了，大不了被杀头而已，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呢？佛山岳家已经被光复军差不多给灭了，哪里缺岳涟漪一个人。这些刻在碑上的名字固然是责任，而能把自己的名字与攻城联系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想通了这点，岳涟漪反倒完全放下了心理上的重担，她吃得好睡的香。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发生了极大变化。
广东豪强基本上被光复军铲除干净，还活着的那帮后裔此时也都失去了过去的地位，看不到在新时代还能出人头地的可能性。江门本地地主兼团练尹晓峰江门市主管民政，特别是妇女工作的副市长。某种意义上这算是光复军树立的榜样，早早投奔光复军之后也不是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身为女性的岳涟漪能出人头地，在旧时代根本想都不要想。在新时代，岳涟漪的地位完全是靠自己能力，靠自己的实干。所以尹晓峰在江门绰号“妇女之友”，这算是他最出名的地位了。而岳涟漪却能在工程部门实实在在的领着一众劳动者工作，更能刻名字在工程责任碑上。一个是被人施舍以参与机会的地位，一个是必须自己承担责任的地位。岳涟漪根本不觉得自己比丈夫尹晓峰差。
不过过日子么，整天比个高低那自然是没意思的。抱着实力派劳动女性的态度，岳涟漪想起的是另外一件事。她的孩子今年六岁，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级。到底是在江门上学，还是干脆到广州上学，这可是个大问题。
就建筑公司的领导讲，广州的城市建设现在只是开始，如果岳涟漪要长时间待在广州工作，她就有理由把孩子带到广州来上学。而万一自己和孩子都在广州，那一个人留在江门的丈夫会做些什么呢？岳涟漪突然觉得有些担心，万一丈夫尹晓峰遇到什么狐狸精……
我要把他给XXXX了！完全不顾及片刻前的那种视丈夫为无物的态度，岳涟漪心中发起了狠劲。
尹晓峰猛的打了个喷嚏，江门市市委办公大楼就是岳涟漪所在的市政一公司修建的。采用了钢筋混凝土支架，预制板技术。位于三楼的会议室通风良好，一阵凉风吹进来，让尹晓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尹晓峰继续表述着自己的看法，“现在要让在城市工作的同志们结婚，我是觉得可以考虑一下自梳女的问题。如果能动员她们结婚，那也是不错的。”
与会的众人都是眼睛一亮，市委书记赞道：“晓风，你这妇女之……工作，的确是弄得不错哇！”
珠江三角洲的自梳女是挺独特的一群人。广东蚕丝业发达，许多女工收入可观，经济独立。她们看到一些姐妹出嫁后，在婆家受气，地位低微，因此不甘受此束缚，情愿终身不嫁，于是产生了自梳女。
光复军解放广东之后，扩大贸易，系统性的建设蚕丝以及丝绸加工业。特别是从欧洲进口仿制了大量设备之后，有门路的女性想尽办法跑来工厂工作。包括江门也有自己的生丝厂。为了获得自身的解放，这些女性们工作认真勤恳。当然，对男性的戒备之心也很强烈。
“说服这些女性和我们的同志们结婚，这工作就交给你啦！”市委书记觉得重担终于能够卸下来，他心情是非常爽快的。
“可不是这么简单！”尹晓峰连忙摇头，“这不是让她们嫁给我们的同志，我觉得是要把这些女工变成我们的同志！”
光复军里面从不歧视女性，这是从太平军时代就有的传统。当然，让一群老爷们和女性同志交朋友，也的全超出了这帮军人的能力之外。所以尹晓峰这种本不可能得到信任的人成为副市长，只是大家对妇女工作的全部麻爪，都不肯插手这摊事情。
“女工变成我们的同志这没什么，只要她们肯嫁，我们的同志能够找到老婆，这就成了。”一群军人出身家伙们完全是以完成命令的态度来看待此事的，韦泽都督下令让大家成亲，这当然是好事。只要完成了工作，韦泽都督开心，官兵们开心，那么这些负责人自然也开心。
尹晓峰被授予了权力去推动此事，然后议题就跳过去进入到下面的工业建设方面去了。而这些内容是尹晓峰不能染指的领域，听着这些干部们高谈阔论，意气风发。尹晓峰心里面感到非常失落。
妇女工作并不让尹晓峰感到厌恶，但是尹晓峰却完全不想被人轻视。特别是当上了副市长之后，尹晓峰也认为自己应该拥有与副市长的地位对等的权限。识趣的闭口不言，尹晓峰下了要干出名堂来的决心。只要有了实际的功劳，就能被韦泽都督重视。
其实眼前的这帮人中不少是1855年左右才跟着韦泽的人，就算是最早的那位，也不过是1853年才跟了韦泽。尹晓峰好歹是在1856年就投奔了光复军。他并不觉得自己和这帮人之间有什么天堑鸿沟般的界限。

第77章 经济边疆（十二）
“洁尘兄，却不知道你对做官的要务有何指教。”尹晓峰给对面的那人倒上茶，看似轻描淡写的问道。
对面那个中年男子眼睛一亮，不过很快也露出了毫不在意的表情。端起茶抿了一口，中年男子讶异地说道：“不成想能够喝道这等好茶。”
尹晓峰微笑着说道：“没有蒸汽船之前，物资运输艰难。更不用说路途之上关卡重重，厘金众多。现在蒸汽船一年四季顺风逆风即可自由通行。不过是消耗些煤而已。而这些煤炭从越南一船船的往回拉。在咱们这里能喝到好茶不奇怪！”
中年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往茶碗里加了块方糖，等方糖融化之后又喝了几口。满意的放下茶杯，中年男子说道：“看来晓风老弟你这是准备更进一步喽？”
尹晓峰用力点点头，“若是在前朝，我这等人无论如何都是做不了官的。跟了韦泽陛下，我当然是想跟着走的更远。洁尘兄好歹也是知州，更是懂得审时度势，还请洁尘兄教我！”
这位字洁尘的满清官员名叫白旭阳，江门人。1860年的时候是江西一位知州。更准确的说，这位是光复军在抚州一次解决数千湘军之后，被委任为抚州知州。战争打得吐火如荼，满清官员在江西被屠了一轮又一轮。白旭阳亲眼看到了被挖开的埋葬了数千强横湘军的大坑之后，他再也无法坚持给满清效力。就跑回老家江门。
也是白旭阳运气好，这时候光复军已经颁布了要求满清官员抛弃满清的告示。凡是抛弃满清的官员，特别是两广解放区出身的满清官员，只要回来，光复军还是给出路给政策的。所以白旭阳的家族因为白旭阳的这个行动得救了。出于示范效应，白旭阳也给安排了个文史馆的差事，负责整理江门的历史文献。
在承担起妇女工作之前，尹晓峰本人主要是起到千金马股的作用。要是按照旧时代的习俗，尹晓峰的岳父，岳涟漪的父亲被光复军杀了。这两人和光复军应该是有深仇大恨。但是在这个新时代，夫妻两人跟着光复军日子过的很不错。光复军要证明自己不是滥杀，而是那些大烟贩子该杀。
出身、经历，都让尹晓峰不敢与白旭阳这样的家伙走的太近，但是作为一种号召性的人物，尹晓峰还得与白旭阳打交道。两人都知道自己的地位，所以交情上不过是泛泛。直到此次尹晓峰下了决心要更近一步，这才请教起白旭阳来。
见尹晓峰态度坚定，目的明确，白旭阳沉吟片刻才说道：“我看晓风老弟你是很赞同光复军的么！为何这等投奔却也没有被认同。”
尹晓峰哪里会被这样的话挑拨，他笑道：“洁尘兄，我能当上副市长，怎么会是不被认同。我只是觉得这副市长不足而已。洁尘兄，你只怕也就是做个文史馆的人员，若是说前程只怕很难有。不过我总觉得咱们要为后世计，若是能给孩子们找到营生，咱们身为父母的总算是能问心无愧了！”
白旭阳当然听明白了尹晓峰所求的事情，但是出于本人的不爽，他并没有想给尹晓峰当师爷的打算。他白旭阳身为举人，捐官最终做到知州。而殷晓峰一个土包子地主，现在竟然混了个副市长，这种晋升速度实在是太离谱了。
但是听尹晓峰说出了能帮白旭阳家做后世计，白旭阳却也不得不拿出些认真的态度来，他问道：“却不知道能有何计？”
“你家的儿子能去上初中，你女儿能去工厂上班，如果结婚的话，分套房子只怕还是能办到的。”尹晓峰答道。看着白旭阳再也装不出风轻云淡的表情，而是脸色凝重，态度认真，尹晓峰笑道：“洁尘兄，陛下给我们上党课的时候说过，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而且我看过陛下写的宪法的草案，中华民朝是光复党领导的工农联盟的国家。你儿子能去上学，上完学之后老老实实去工厂上班。你女儿先去上班，分套房。这都是工人，这就是工人阶级。在新朝里头你们家就有了位置。再说以这个文史馆的人员，洁尘兄难道还会饿死不成？”
白旭阳眉头紧皱，牙关微微咬进。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道：“却不知道此事如何时候可以办？”
尹晓峰答道：“分房之事那得我的事情办成之后才能推动。不过你儿子上学的事情，我与教育部的人打个招呼，看看这几天能不能确定在今年9月开学的时候让他入学。”
“那是何种房子？”白旭阳追问道。
尹晓峰带着点傲然的神色说道：“我老婆讲过，陛下准备大兴土木，样板主要是军区的三层楼房的内部结构。那个你可能不知道。你比较一下咱们办公楼就知道了，每个房子里头都有自来水，有厕所，有厨房，有淋浴间。”
白旭阳某种程度上属于被监管人员，之所以让他来市委办公楼这边工作，主要是让他每天都露露脸，而且也方便监管。所以市委办公楼里面配备的自来水，蜂窝煤，煤气灯，还有带太阳能热水的浴室，白旭阳都知道。
“果然能分到么？”白旭阳着急的催问。
尹晓峰笑道：“若是有政策，那就能分到。若是没有政策，那就没有。何去何从，洁尘兄想来应该非常清楚才对。”
“好！既然晓风老弟这么讲了，我就胡说一些我知道的。”白旭阳下了决心。
“请讲！”尹晓峰认真地说道。
“咱们话说头里，我能讲，可不能说这事一定能成！”白旭阳表明了态度。
尹晓峰微微一笑，“洁尘兄，这个自然。”
让白旭阳的儿子上学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是白旭阳本人有顾虑，可不是光复军真的要刁难白旭阳。而现在只要让一度对未来绝望的白旭阳生出对新时代的希望，那白旭阳自然会竭尽全力。更不用说，这次要求白旭阳出谋划策的内容只是如何完成工作，并且利用这个工作成果让尹晓峰得到地位的报偿。这是公私两便的好事。尹晓峰心理上没有任何负担。
听尹晓峰没有提出过分要求，白旭阳也放了心，他又倒上茶，喝了一口才说道：“好吧！前朝要升官，要么是立功，要么是幸进。在新政府如何立功，那就是完成应做之事。这个晓风老弟你比我清楚。我能讲的乃是这个幸进。此乃是学问！”
尹晓峰微微点头，他对立功并不是太在意。此次把妇女工作交给他来办，立功是跑不了的。但是尹晓峰在意的是，这样的立功乃是一个集体的功劳，办得好自然是大家一起立功，办不好那就是尹晓峰工作不力。既然如此，尹晓峰认为自己有必要让更高级别的人物知道事情办好是他尹晓峰的功劳。只有如此，才能让尹晓峰真正被重视。
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尹晓峰需要的就是幸进的机会！

第78章 经济边疆（十三）
“晓风。你说是让咱们家飞飞上哪里的学校？”岳涟漪在宿舍里面穿着工作服，问自己的丈夫尹晓峰。就在尹晓峰被这个问题暂时难住的时候，岳涟漪豪爽的拿起茶碗咕嘟咕嘟一通猛灌。
七月初的夏日阳光几乎能把人给烤熟，岳涟漪喝完了水，坐在铺着凉席的木板床上，用毛巾一个劲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她问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的丈夫尹晓峰，“你觉得哪个好一些？”
江门与广州较起来，尹晓峰自然是倾向于到广州来上学。只是这等事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想把孩子弄到广州中间只怕要托不少人才行。至少尹晓峰觉得没有这么容易。他看着在阳光下工作，皮肤晒成小麦色的妻子，有点不自信地说道：“怎么能到广州来上学？”
岳涟漪放下茶碗，喘了口气后答道：“我们部门这边已经说的清楚，凡是在广州工作的，都可以把孩子带到广州来上学。我符合条件，当然能带飞飞来广州。”
听着妻子自信的话，尹晓峰心里面觉得不太是滋味。得到了党委的指示，尹晓峰负责起了联络自梳女们的工作。这些女性对结婚的态度很是暧昧。可不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至少这些女性们完全以自己的立场来看待问题。男性们的立场对经济独立的女性们毫无意义。
如果是以前的婚姻，妻子手里面没有经济来源，没有社会关系，更没有能够依赖的社会组织。那妻子们自然而然就得服从丈夫的意志。在这个新的中国，岳涟漪讨论尹晓峰的女儿飞飞怎么安排怎么照顾，告诉尹晓峰知道仅仅是出于对家庭的一个最基本的通告而已。尹晓峰若是反对，要么就得说服岳涟漪，要么就得压服岳涟漪。但是岳涟漪真的不顾一切的做了决定，尹晓峰又能如何？与经济能力与社会工作两方面都势均力敌的妻子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么？尹孝峰很清楚，那是最糟糕的选择了。
“你能在广州待多久？不是说在这边也有进修的任务么？”尹晓峰选择了说服的方式。
“就是有进修啊。进修的话可以上技校，也是半工半读。毕业之后还能拿到学分和学历。听说学分与学历都拿够之后就可以去考大学！”岳涟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市政公司是隶属工程兵的单位，在民间的学校还没有人拥有高中学历的当下，向整个社会招生的大学仅仅是理论上存在。然而军队兴办的大学已经有了，陆军学院、海军学院、铁路学院、军事工程学院、测绘学院，这些大学都已经有人入学。
一旦成为大学生，就能够提干。提干就意味成为国家优先委以重任的人员。岳涟漪现在是江门市政一公司技术部门的二把手。这可不是因为岳涟漪的“革命资历”有多深厚，而是因为她在上初中，其他人现在都在上小学课程。如果岳涟漪能够上到大学，凭这个本钱，她是大有可能坐上江门市政一公司技术部一把手的地位的。
岳涟漪态度强硬地说道：“我的进修名额已经也通过了，估计在广州会待上四五年。那时候飞飞小学都上完。即便是我那时候毕业去其他地方，飞飞那时候也都十来岁，学校会给安排住宿。她一定能够靠自己在广州继续上学。”
听着自己的老婆描述着一条全新的道路，尹晓峰脸色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他沉默了一阵，突然问道：“那你准备在广州分房么？”
“分房？”岳涟漪眼睛一亮，“如果能申请到的话，我定然是要申请的！”
尹晓峰看着妻子那兴奋的模样，内心的沮丧无法言喻。他本以为妻子会询问作为丈夫的尹晓峰，没想到岳涟漪根本就是考虑着自己怎么解决分房的问题。尹晓峰在这件事上的价值貌似在说了有分房可能之后就到此为止了。
再也不想在提及这类问题，尹晓峰说道：“我们今天去住招待所吧？”
岳涟漪想了想，抱歉地说道：“不行，我那个来了……”
一个人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尹晓峰只觉得情绪低落。最近一个多月时间里，他是跑遍了整个江门的工厂，想方设法的与工厂负责人谈了给自梳女或者单身女性介绍对象的工作。此时工厂里头都是以劳动为核心目的，提起这个组织介绍对象之事。工厂里面基本上清一色的男性负责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也都干不了这项工作。
尹晓峰的努力遭遇到了挫败，他也没有完全放弃，而是换了一个思路。如果工厂的男性负责人无法承担起这方面的努力，那就找女性光复党党员来干这个。结果想通过党委组织部调取女性光复党党员的申请提交上去就没了下文。尹晓峰数次去追问，都得不到结果。当尹晓峰在党委会议上公开提出自己请求的时候，一众党委成员都没有任何支持的意思。
面对这情况，作为尹晓峰临时师爷白旭阳都劝尹晓峰，他这么积极的推动此事，看来是惹了哪个大人物不高兴。或者是激起了众怒。毕竟，白旭阳认为光复党的妇女政策简直是天方夜谭。三纲五常，父为子纲，夫为妻纲。那种所谓男女平等的事情就是大逆人伦的事情。
尹晓峰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努力，毕竟在这个时候他唯一还算是有点实权的工作就是这个妇女工作了。若是这项工作完全可有可无，这就意味着尹晓峰本人在江门市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作为男人就自然要讲面子，尹晓峰的面子实在是挂不住。
如果真的无法推动，那就干脆奋力一搏好了！尹晓峰下了决心。大不了不干这个副市长而已，事情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所以他索性跑来广州，向广州妇联听取指示，顺道汇报工作。在见领导之前，尹晓峰先来见见他老婆。没想到在他老婆这里竟然也是得到了很不爽的结果。此时尹晓峰的情绪低落到极点。
第二天，尹晓峰到广东省妇联报道。在各地主管妇联工作的同志们齐聚一堂。尹晓峰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偏见，或者是真的如此。反正这些同志们一个个看看蔫的很，完全没有其他部门负责同志那种掌握权力者特有的气势。
随便交流了一下，尹晓峰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各个地区妇女工作都基本没什么进展，不管负责人何等出身，这项工作无疑是冷门中的冷门。
就在大家都心生敷衍，觉得随便开个会然后回去熬日子的时候，此次会议的领导们进来了。尹晓峰并不认识为首那人，但是其他同志中已经有人惊叫起来，“毕总理！你来了？”
为首那个消瘦笔挺的男子向大家招招手，大声说道：“同志们，这次妇女工作由我来主持。有些同志不认识我，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毕庆山，是现任国务院总理。党主席韦泽同志任命我来主持这次会议，所以希望同志们能够把地方上的情况告诉我。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怕。韦泽主席说了，他非常重视妇女解放的问题！”
这鼓励的话本该让这帮干部们感到激动，可大家或许是太激动了，所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毕庆山，都说不出话来。
尹晓峰的脸色忽红忽白，他的临时师爷白旭阳说过的话，此时清晰的回响在尹晓峰脑海里。“很多人都觉得幸进是运气。其实这绝非运气，幸进是当大官的需要有人干一些大多数官员都不支持的事情，他若是自己强行推动，得罪的人未免太多。所以此时需要有那么一个人出来承担所有责任。所以幸进者只要能够瞅住一次机会就行。所以你看幸进者一时间呼风唤雨，可下场都不太好。就是因为当上面的眷顾弱了，上面开始眷顾其他人的时候，那时候其他人可就要报复。晓风老弟，你若是想幸进，可就得想明白这一节才行。”
尹晓峰对此是完全明白的，他若是想让上头对他有非常好的印象，那就得让上头觉得他能干，肯干。而且被打压了，所以才完不成上头委派的任务。当然，如果这么做了之后，无疑是得罪了市委的其他干部。毕竟，在现在能打压尹晓峰的无疑是市委的人么。
而尹晓峰最初还是做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的，哪怕是得罪了人，他也不想这么窝窝囊囊的继续混下去了。可现在情况变了，出来召开会议的是国务院总理毕庆山，那此时幸进已经不是最好选择，尹晓峰要努力立功才行。
在一众负责妇女工作的同志们还在瞎激动的时候，尹晓峰已经赶紧说道：“毕总理，我什么时候开始向您汇报工作？”
“哦？”毕庆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先让大家都做下，然后指了指尹晓峰，“这位同志，你可以来汇报一下你那边的妇女工作。”
尹晓峰站起身，尽量遏止住激动的情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我叫尹晓峰，是江门负责妇女工作的副市长。我们江门结合了江门的情况，想从自梳女这类女性入手，推行结婚方面的工作。经过市委调查，我们得到了以下情况……”

第79章 经济边疆（十四）
“陛下，这次会议我见识到了个挺有意思的同志。”毕庆山边说边把一个葱爆小龙虾里面的虾肉虾脑剥出来，说完之后他把虾肉丢进嘴里，吃下去之后又灌了口啤酒。
韦泽也认真的吃着小龙虾，广州的夏天相当的不好过。白天是太阳晒水汽蒸，所以白天其实没啥人。而到了晚上，凉风来了，夜市相当的热闹。当然，韦泽和毕庆山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带着大票的护卫前去吃夜市，只是此时两人的夜宵与夜市也没什么差别。
“怎么个有趣法？”韦泽灌了两口啤酒，这才问道。
此时两人已经报销了一盘子葱爆小龙虾，毕庆山擦干净了手，拿出了一份文件。韦泽也去洗了手，这才拿起文件来看。
“……
有的女子，因决心要过独身生活，虽瞒着父母已秘密自梳，但终因拗不过父母的逼迫而出嫁，所以只好采取婚后‘不落家’的办法来应付父母。
蓄意不落家的妇女，临嫁时秘密请知己的大嫂大姐们传授洞房花烛之夜的应付办法，并请金兰姐妹特制一套防卫衣服，衣服制成上下相连，夹口处缝得特别牢固，让新郎无法扯开。自带一把剪刀作自卫，不让新郎贴近其身。如新郎以暴力相逼，即高声呼救，以金兰姐妹扮演的大姐，闻声后便集体前往救护，帮助新娘解脱。
在夫家住至三日，‘回门’后就不再返回夫家了。不过，不落家妇女，在夫家仍是主妇名分。夫家如有红白喜丧之事时，还要派人回去以示关照。若是翁姑或丈夫过世，必须亲自回去‘上服’尽孝执丧。本人要是病危将逝时，不能留在娘家办丧，必须回到夫家去待终。弥留期间的饮食、医药及身后费用，均由女家来负责。夫家要以主妇之礼仪进行办丧。遗产留给妾侍或庶出子女。也有不回夫家而死于‘姑婆屋’或尼姑庵的。
……”
看完这段，韦泽放下了文件。他捏起了毛豆吃了几个，又灌下一口啤酒之后才说道：“的确有趣。这是何人的报告。”
毕庆山则是用筷子夹起了罐头装的红油鱼干，他答道：“这个人叫尹晓峰，是江门镇压地主的时候当作投靠我们的典型的人员。我去人事部调了他的资料，资料开头上的重要索引上批示了不可重用。”
“你想在上面补充调整么？”韦泽问道。以前韦泽也听说过新中国成立之后在档案中有这个情况，往往一位重要人员的批示就能决定某些人一生的仕途。那时候韦泽还觉得这么做很是过分。不过现在韦泽不仅不觉得这么做过分，他自己还把这个人事处理方式给制度化了。
其实不可重用四个字后面还会有一个引用相关不可重用的理由。那个理由是一个编码。例如对与旧时代人员不可重用，或者是此人有重大问题，不可重用。这些都是秩序的内部规则，是不能公开拿出来讨论的。但是不能公开讨论，却不等于没有明确理由。
当然，如果毕庆山肯负起责任来，他就可以在上面做出批示。一旦有了这位国务院总理的批示，以后人事部门对尹晓峰的使用就会取消很多限制。当然了，如果尹晓峰出了问题，毕庆山的历史上就会记下一笔。
权力与义务是相对等的，毕庆山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起责任来。
毕庆山答道：“这个同志，我看他也是拼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我是觉得他功名心很重的一个人。”
韦泽觉得毕庆山这巧妙的回答很有趣，这摆明了是毕庆山不肯为尹晓峰背书。韦泽笑道：“他毕竟是有些能让你看上眼的东西，不妨拿出来说说。”
见韦泽如此配合，毕庆山说道：“这个同志认为，现在想提高妇女地位，就得扩大各个单位的妇联工作，选出更多女性出来工作。他认为自梳女们可以当作团结的对象。”
“呵呵！”韦泽连连点头，“很有想法么！”
毕庆山苦笑道：“他不仅有这个想法，他还认为需要招收更多的女性党员，这才能更有效的推动光复党的妇女工作。我原本觉得尹晓峰这家伙即便是被批示不可重用，但是他的意见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所以还在奇怪为何江门的同志竟然完全不配合。现在看，他都敢提出有关党的工作，江门同志没把他工作给撸了，说明同志们还是挺宽厚的么！”
韦泽不想批评毕庆山，更不想批评江门的同志。就韦泽得到的情况来看，与其说这帮同志是宽厚，还不如说这帮同志们是对妇女工作有抵触情趣。
见韦泽沉默不语，毕庆山继续说道：“而且这个尹晓峰还提出了一个很扯淡的要求，就是把购房给拉进妇女解放和结婚里面来。所以我觉得这家伙功名心太重，为了能够出风头，他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呵呵呵呵……”韦泽干笑起来。他并不想嘲笑尹晓峰，尹晓峰的想法与韦泽会有极大不同，但是利用购房等条件推动妇女工作以及不久之后的结婚潮，韦泽也在进行这样的考量。
以前韦泽光看历史上那帮“名臣”批“奸臣”，说奸臣们好生事，做事只求结果。现在韦泽突然有些明白了这种批评的所在。必须承认的是，从政治上进行考量，韦泽绝对属于“好生事”的生事大王。
历史证明，国家政策介入到房地产里面之后，各种人情都会全面渗透到这种分房里面去。所以韦泽考虑的是贷款买房体制，当然，这种体制牵扯的问题就多了。所以他还在考虑。
而突然有这么一个在档案上写了“不可重用”的家伙，竟然提出了好些表面上看与韦泽未来要实施的政策非常相似的意见。韦泽也觉得有点意外。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个家伙呢？
“喂喂！都督，难道你也有过如此的想法。”毕庆山半真心的问道。
“你有过这个想法么？”韦泽问毕庆山。
毕庆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有过这类想法，不过还不太有要领。”
韦泽现在能够确定，好生事的家伙们其实骨子里头都一样，面对能够利用的对象，大家未必会干，却绝对会去想，所以他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我的看法。咱们都知道咱们的土地上是有边疆的。而经济上也是有边疆的。”
“经济边疆？”毕庆山从未听韦泽说过这个问题，他慢慢品味着这个词汇。
“土地上的边疆这个好理解，边疆之内所有人都在一个制度下。现在淮河南北两边的制度截然不同。这就是土地边疆。经济边疆其实与这个类似，谁追随的是我们的经济制度，我们的经济制度能够扩张到什么程度的范围。这个范围内的就是经济体，这个范围之外的就是经济边疆。所以庆山，你觉得土地边疆与经济边疆相比，哪个比较大？”韦泽在最后还提出了一个问题。
毕庆山慢慢点着头，“土地边疆的确更大一些。”
见毕庆山回答正确，韦泽继续说道：“组织最大的特点就在于，组织内的人要靠这个组织吃饭。现阶段相比，没什么能比这个遮风挡雨的房子更能让大家心甘情愿跟随组织的手段了。年轻人现在不靠家里，当然买不起房子，不过只要大家真的肯跟着我们干，可以分期付款么！我们也不用什么利滚利，一年固定5%的利息。5年、10年，总能分期把钱付清吧。他们离开了我们的组织，去哪里弄这么多钱出来？每个月都要支付按揭。那就自然得跟着组织走了。”
毕庆山当然知道韦泽绝非什么好人，用这样冷酷的经济手段来实现一些措施倒也能算得上非常有效。只是这样的冷静的态度的确是比较骇人了。
“都督，我们能保证这些人会这么做么？”毕庆山问道。
韦泽笑道：“我们不是神仙，我们更不是什么算命先生。测算无疑在小说里头能说说，可是咱们真的能做到的是什么？我觉得我们竭尽全力能让这个政策不走样就不错了。庆山，如果采用了这个政策，我得先和同志们说清楚。谁在这么大的利益里头往自家捞好处，那就不要说国法无情。”
毕庆山也认同韦泽所说的做不到测算无疑，不过毕庆山却觉得韦泽或许是能够例外的。因为国法无情是光复党达成的共识，写进了党的决议里面。而韦泽现在所做的事情，无一例外都是有之前的事情做铺垫。
“都督，我觉得大家不会干这种傻事的。”毕庆山还是得打圆场。毕竟国务院将负责这个政策的具体执行，一早就预言有同志会出事，那也太晦气了。
韦泽爽朗地笑道：“希望如此吧。”
看着那温暖的笑容，毕庆山心里头其实是有点发冷的。一直以来，韦泽做出的预测极少有错误。从天京之变前韦泽对杨秀清的忠诚，到天京之变时韦泽为了避免太平天国内部彻底分裂做出的努力。这些看着对别人有着最大利益的事情，放到五年十年为长度的时间上来看，韦泽则是最大的受益人。
1853年，当韦泽手里只有那几千号人的时候，谁又能相信，那位太平天国的小检点，10年后就能占据淮河以南的所有土地？
在这样的强烈感觉之下，毕庆山跟了一句，“希望如此吧！”

第80章 经济边疆（十五）
尹晓峰被江门组织处叫去问话的时候心里面难免有些惴惴。当得知组织处是想了解尹晓峰愿意不愿意前去广州工作的时候，尹晓峰心中是又惊又喜。组织处的工作看似高深莫测，这些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更高级别领导的意思。而尹晓峰现在是个副市长，调去广州的话只是成了广州城某个区的办事人员。即便相差未免太大。
仔细回想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尹晓峰并没有觉得自己得罪过谁。只要不是被人恶意对待，这种调动就只有一种可能，他终于能被正常对待了。尹晓峰从来不敢谈他老岳父一家，这个被镇压的家族现在成了尹晓峰难以形容的关系。正式因为他老岳父家族被镇压，所以为了树立典型，尹晓峰才被“重视”。而这种重视，又让尹晓峰在仕途的道路上根本走不远。这真可以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来形容。
所以不管这次调动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尹晓峰爽快的向江门组织处的同志说道：“我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命令！”
1853年8月下旬，尹晓峰带着女儿飞飞一起到了广州。到了广州之后第一件事自然是赶紧安顿住宅，给他女儿办小学入学的事情。到了9月，在飞飞入学之后，广州这边就提出了整个广州市政府、企业事业单位购房的预案。
这不是福利分房，而是按揭买房。国家向购房人员提供贷款按揭，偿还贷款的方法是直接从这些人员的工资里面扣除每个月需要偿还的数目。尹晓峰一算这笔账，忍不住咧嘴苦笑。这房子采取按揭的模式是有利息的，广东这边商业发达，民间贷款很是常见。政府提供的这个每年4%的利息，在这个时代就是无限的仁政了。
只是房子这玩意贷款时间越短，每个月要交的东西越多。而房子贷款时间长了，每个月的压力虽然低，总体还给银行的钱总数大大提高。这两种取舍之间非常困难。
岳涟漪的选择非常简单，“我带的嫁妆买房子足够，另外，抓紧买自行车。飞飞上下课之后咱们能把她带回家。我会抓紧去看看那些新修建的房子，咱们全款买，自然得好好选选。”
有这么能干的老婆，尹晓峰突然觉得自己有种倒插门的感觉。可仔细想想看，这不对啊！岳家被连根拔起，是尹晓峰向岳涟漪提供了安身之地。也是尹晓峰率先选择了投奔光复军，这才混了个出身。可为何现在看起来与光复党走的更近的是岳涟漪呢？她好歹也是坏人的家属好不好！
尹晓峰提醒自己的老婆，“涟漪，你就不担心人家看了之后心里面不高兴么？”
“他们高不高兴与我何干？”岳涟漪翻着眼睛答道。
“万一他们提起你的出身……”尹晓峰试探着说道。
岳涟漪带着一股强烈的恶意冷笑道：“呵呵！他们提不提不重要！他们提这个是要扰乱我的心思，让我觉得我没前途了！若是事事都听别人怎么讲，那我不用活了！”
“哦？”尹晓峰一愣，“你觉得没人挡了你的前途？”
从老婆岳涟漪嘴里听到的这段话实在是极为震撼，尹晓峰觉得自己是罪人的女婿，这已经遭了罪。而岳涟漪干脆就是罪人的女人，却反倒能够履险如萍么？
“晓风！”岳涟漪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友好的表情，“他们要挡我是怎么挡的？就是不让我升官么！让我多干活么！然后想方设法的逼走我。这很好啊！我就不升官，我就只干活。能干的动，我就干，干不动，我就不干。和他们斗么！再说了，现在世道好，这些人也不会和我爹那时候一样，公然就欺负人。”
听到岳涟漪竟然这么直白的声称她爹时候的世道是公然欺负人的世道，尹晓峰突然觉得滑稽的同时，又觉得眼前一亮。尹晓峰是希望永远没人提他岳父，而不是真心觉得他岳父的时代有什么问题。在尹晓峰看来，他岳父横行的时代和现在光复党主政的时代区别不大，最大区别就是谁当政而已。次之的区别就是中国能不能打得过洋鬼子。至于这个时代的不同，并不是尹晓峰真心关注的。
“真的没人刁难你么？”尹晓峰终于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妻子了。
“我又不想当官，施政工作就是修桥铺路盖房子，这是积德的事情。怎么，挖个土，搬个砖就是刁难了么？不挖土不搬砖这房子怎么盖起来？想欺负人，那是想方设法的坑你，那也得你自己上当才行啊。只要懂技术就不会上当。你以为我努力学习，是白学的？”岳涟漪没好气的对尹晓峰说道。
“这……”遭到了如此抢白，尹晓峰竟然无言以对。
“一旦到了让交钱的时候，就赶紧把房子买了。跟着政策走，那就没错！”岳涟漪下了断言。
虽然没有妻子岳涟漪的心胸，但是尹晓峰却也不是不想求进步的。调动了工作之后，他也知道自己不该乱说话。毕竟这么一个新环境之下，他还是希望能够好好经营。带着耳朵去听，自然就能听到太多的说法。买房自然需要一大笔钱，尹晓峰自己的积蓄不太够，有他老婆拿出嫁妆的钱，经济压力整个就消失了。而市政部门里面有钱人不是那么多，最近大家谈起房子的事情，各种说法都有。那帮干部们无疑是希望动用“丹书铁券法”许给他们的退休金购买房子。听着那帮人吹嘘着自己退休后能够拿到多少钱，尹晓峰是真心的羡慕。
负责主导这个政策的韦泽很快就感受到了这样巨大的压力。在中央会议上，韦泽不得不与党团干部们商量着各地政府部门大院的事情。“中央干部是要去南京的，而且这些人走南闯北，未来也不一定就完全在南京定居，若是到地方上当了干部，那还得调动工作。所以中央干部，省管干部，他们的住房是分配制。现在关键是下面的同志，他们工作很可能不会调动，这就得定个制度出来！这方面的工作，大家得先定下一个章程出来。”
“都督，肯定有同志想多买几套房子，这个允许不允许？”总理毕庆山问道。
“当然不允许给自己买！”韦泽毫不迟疑地答道。
全国代表中间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讨论。这年头谁都别想再当地主了，所以置办一些房产无疑是大家都希望的。可韦泽公开表明不允许大家多买房产，这未免让一些人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我们又不是不掏钱买，为什么不能多买几套？”这样的问题自然是脱口而出。
韦泽早就料到有人会反对，他大声说道：“现在房子总共能盖出来的就没多少，现在是尽可能让各部门的人都先有房子住。大家自己的不是没房子住，每个人先占了一堆房子有什么用？来，谁反对，公开说说理由！”
光复党中央委员会现在兼任了劳动者大会的权力，是新政府里面真正的权力机关。党团实际上是最高权力机关，党团人员自己认可的理由当然不是没有，只是让中央委员们都认同的理由，这个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讨论稍稍消停了片刻，还是有人站出来说道：“我要接父母到广州来住，还有些兄弟姐妹，他们到了广州不能没房子住。他们不太可能跟着我去南京，怎么也得在广州给他们安置房子吧。”
“这个理由可以讨论。”韦泽答道。只要这帮人是自己出钱，给父母兄弟姐妹买房子，韦泽也不能立刻给否定了。
见这个理由得到了通过，不少同志都有喜色。大家现在身居高位，若是不能解决了家族的问题，那实在是说不过去。韦泽放了这个扣子，中央委员讨论的结果自然是可以买。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钱怎么出。现在国家刚建立，中央委员们基本人人都没钱，能指望的自然是“丹书铁券法”承诺的退休金。
“能不能直接从这里面扣？”这是中央委员们的一致看法。
“就是说你们要买房，不给自己留钱喽？”韦泽问道。开国功臣们的人数就那么几万人，而且级别不同，最高的大概有400万，最低的在20万左右。韦泽其实倒是希望他们能够这么做，毕竟把钱投入到消费中去，自然能够拉动消费。这不是坏事。
“这房子能不能卖呢！”新的委员王明山提出了问题。他是搞预算法的，如果只是扣了钱，这倒没什么。只是若是有人把房子给卖了，就会快速套现。这种套现可就非常麻烦。毕竟那些钱是退休金，现在买房之后若是出售，那就是套现。无疑违背了最初退休金的计划。
大部分中央委员都用不友好的目光看着王明山。把话挑明的人，总是不容易得到认可的。而且这话的确掀开了一些人心里面的小算盘，那就更加得罪人。
不用韦泽说话，总理毕庆山先说道：“我觉得不应该买卖。这的确不符合原本退休金的打算。”
有重量级的人物说了这话，不管人数比例，至少对立的局面逐渐开始形成。蹦出来的王明山与毕庆山倒是无所谓。而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韦泽身上。韦泽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他其实是支持毕庆山的，所以此时韦泽一言不发。就等着大家开始讨论。
见韦泽不吭声，各怀心思的众人都沉寂下来了。

第81章 经济边疆（十六）
“几十年后的钱，几十年前就先给用了，本来就违背了预算法。如果说大家没钱，所以不得不用，那还有情可原。现在是大家还能把这些钱给变现，这没道理么！”王明山面对沈心侃侃而谈。
沈心只是静静的听，并没有任何表态。更没有激动的表情。这下王明山有点泄气了，他抱怨道：“沈心，你就不觉得这里面不合适么？”
“我觉得你说得对啊。所以我不准备用。”沈心答道。
王明山更不爽了，他怒道：“你不用，有人要用。你总得支持我一下吧！”
沈心微微一笑，“明山，你让我支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你这是要在党团里头表决啊。好吧，我可以说，你要是发动这个提案，要求投票的话，我投赞成票！”
王明山听了沈心的支持，却也没有高兴，他忍不住连着咋舌几次，才气馁地说道：“若是投票，只怕是过不了关。”
沈心笑道：“不过关就不过关呗。也不是每次投票都能过关，你看着很多次投票都能过，那是投票前事情就已经定下了，你若是一定要推动些不过关的提案，你还准备如何？”
“我是想让过啊！”王明山气鼓鼓地说道。
“那你是想让陛下出面了？”沈心问道。
王明山点点头，“陛下若是出面，一句话不能买卖，那自然就不能买卖。只是我也不敢去找都督说这件事。”
看着王明山的模样，沈心被逗乐了，他笑道：“你都不敢去争取都督的同意，那你找我有何用？我也只是一票啊。好吧，我这票你已经得到了，这行了吧。”
听着老同学的话，王明山更郁闷了，“为什么都督就不公开反对呢？”
沈心也不想和王明山兜圈子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陛下不反对，那也不等于陛下就支持。而且都督是要大家出钱买，只要是出钱买，那就没问题。若是这帮人敢吆喝说每个人先不掏一分钱的分上几十套房子，你看陛下会不会反对？”
“哎？”王明山突然明白过来了。他微微点头。
见王明山有点明白过来，沈心继续说道：“拿钱买房，这是有头的。顶多是400万么。全买了房子，也就是这400万。可陛下真的把大家逼急了，所有人都要求说，我们按照手里权力大小来确定分房数量，这次分完之后下次呢？那不是次次都要分么？那就没个头了！陛下怎么可能让他们干这等没头的事情？”
沈心的话让王明山完全明白过来。王明山登时感觉后了，“那我的提案岂不是错了？”
沈心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你的提案没错啊！我知道你能分到的退休金少，所以你看见人家买好多房，心里面不爽。可你的提案要点是房子能不能买卖。而不是说大家能不能把所有退休金支预先来买房。只要把这两件事情分清楚，你说明你不反对大家预先支取退休金买房，只是不认同买了房子之后就买卖套现。你搞预算，你提出的是你该管的事情。只要不去插手你不该管的事情，谁能把你怎么样啊？”
在这两位好朋友进行讨论的时候，韦昌荣也找了韦泽，谈起了房子的事情，“四叔，你说我该不该在广东给咱们家的人买点房子？”
韦泽也是有退休金的，韦昌荣以资历，地位，拥有与韦泽差不多的钱。能培养出韦泽与韦昌荣这样的“著名豪杰”，韦泽的这个家族在百色谈不上是什么安份的家族。土客之间的仇杀中，韦泽家族原本就被杀了不少，韦泽与韦昌荣杀的几百人中，不少都是仇家。冤冤相报之下，韦家承担的因果之烈可想而知。
韦泽与韦昌荣加入太平军离开两广，在他们建立起光复军反攻两广之前，土客大战，以及天地会起义，都将广西的乱战推上了一个全新的烈度。韦家残存的直系亲属基本上都完蛋了。只剩了极少量的孤儿寡母熬到了韦泽重新控制了广西。
若是韦泽愿意的话，他当然能够“报仇雪恨”，不过韦泽选择的是把这些亲人都给接到广东。这样的宽宏大量很快让百色地方安定下来。当然，如果仅仅从道理上讲，欠下百色以及广西土家大量血债的韦泽才是被宽容的那位。不过这个时代就是这样，韦泽掌握了大权之后，没有报复，而是拿出了和解的姿态。百色土家势力就是真心感恩戴德了。
听了韦昌荣的问题，韦泽笑道：“你不准备带大家去南京了？”
韦昌荣冷笑道：“让他们留在广州吧。这都快烦死我了！四叔也知道，好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跑来想当个皇亲国戚。奶奶的，我吃过几次苦头就够了！再也不要招惹他们才好。”
那些远亲根本就靠不住，在韦泽与韦昌荣在百色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可是毫不留情的把韦泽与韦昌荣给撵走了。生怕收容两人之后被土家报复。可这帮人跑来求抱大腿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仿佛当年没主动把韦泽与韦昌荣给杀了，就是给了两人天大的面子。
韦昌荣没经验，捏着鼻子把家族的人安排了个工作，这可就不得不面对接连不断的麻烦。把他们送进部队，他们叫苦叫累，还颇为嚣张。让他们读书，那些人更是觉得自己就应该什么都不干，有人伺候。所以成绩那是狗屎一般。
出了事，韦昌荣就得去擦屁股。如果让韦泽出面的话，这可就太丢韦泽的人了。所以韦昌荣根本不想把他们带去南京，把这帮祸害丢在广州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至少韦昌荣早就和人事部门和各个负责的人打了招呼。这帮人说什么都当他们放屁，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干不好，就不提拔。堂堂的人事部部长不得不去向基层同志道歉，承认说给基层同志添麻烦了。这就够憋屈了。更不用说现在还得掏钱来给这帮渣渣买房。
韦泽冷笑道：“昌荣，这件事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担了。我也出些钱，给他们交个首付。剩下该还的钱，他们自己还。救急不救穷，咱们也得有底线才行！咱们的几个姑姑婶婶，还有妹妹，侄子侄女，他们得先送到南京去。”
“四叔你是怕那些家伙打搅么？”韦昌荣问。
韦泽点点头，“当然！你以为这帮人真傻？他们每次前来找事，先找的可不是咱们，而是咱们的姑姑婶婶之类的人，她们心软，总觉得大家都吃了不少苦，总得多照应。把这个路子给切断，这帮渣滓就老实了！”
“那用什么理由？”韦昌荣连忙问。
韦泽冷笑道：“我让我老婆孩子先去南京，正好带着这些人一起走。你次序别弄错，等这些人走了之后，咱们再出钱。不然的话，那就是无穷尽的麻烦！”
韦昌荣连连点头，他感叹之余，忍不住问道：“也不知道其他家是不是和咱们一样？”
韦泽笑了笑却没回答。光复党全国代表组成的党团是现在最高权力机关，这些同志基本上是与韦泽共治天下的人。他们若是说没有烦心的家务事，那才是不可思议的。但是这却不是韦泽要公开表态的事情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第82章 经济边疆（十七）
肖碧宇兴冲冲的进了办公室，尽管他尽力控制住行走的速度，但是右腿还是有点不稳当。所以他放慢了行走的速度，总算是稳稳当当的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方才的例会上税务局党委书记透露了一个消息，刚草拟出来的购房政策允许大家以退休金支付房款。这消息让大伙一片欢腾。退休金的概念每个人都被反复教育，不过得几十年后才支付的退休金怎么看都怪怪的。大家当然不怀疑韦泽都督的信用，只是新政府的人员出身于普通人家，大家几乎时时刻刻刻都在挣扎求存，几十年实在是一个完全超出大家想象的时间。
现在这笔退休金终于能够拿出来变成现实的房产，大伙不仅能够切实的置办下自己的房产，退休金的可信性也空前提高。从一无所有变成拥有恒产，心境上的变化是天翻地覆的。
当然，党委书记还根据政策学习的条例，反复强调了其他几件事。各级干部可以为家人购买住宅，而且房子也不可能无限制的让大家购买。一个人卖十几套住宅是完全不用想。
能在广州这样的大城市里面购买一套住宅就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购买好几套乃至十几套住宅，那真的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肖碧宇对此毫无兴趣。他已经陷入对未来房子的憧憬中去了。
现在广州城里面最好的房子莫过于军政区里面的楼房。肖碧宇去看老领导的时候见识过，从外面看，那三层的楼房也未必能称上豪华。但是进到屋里面之后就完全不同了，自来水，煤炉，抽水马桶，还有洗澡用的热水供应。所有的这一切都让生活变的极为方便。而且最近一次的时候，小楼里面竟然装上了电灯。拉动开关，玻璃灯泡就亮了起来。简直跟变戏法一样。
一楼二楼倒还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旦到了三楼，打开窗户就能居高临下的看到外面的风景。南北两边的窗户打开之后，通透的风穿堂而过，那种凉爽的确是舒服。
然而这种令人羡慕的房子不过是这么几年过去就落后了。不久前修建的省委与省政府的大楼已经竣工，省委省政府附近的省委住宅大院中也有一部分楼房完工。这两座建筑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设计的时候就有了电井以及管线通道的概念。
肖碧宇对此到没有什么了解，他看到的乃是水磨石的地板。这种地板光滑结实，那种碎石形成的花纹更是漂亮。在这个大家对泥地无比习惯的时代，水泥地面本来就让大家感觉极为了不起了，而水磨石地面带来的这种全新的居住的冲击感，更是超出了无数倍。
想到自己所见到的房子，因为激动，肖碧宇觉得胸前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这是佛山战役留给肖碧宇的纪念之一，那场与英国人的浴血厮杀，打出了光复军的军威。从此之后，英国再也不敢吆喝在陆地上与光复军争雄。
那时候肖碧宇在四营服役，他拎着步枪与战友们跟着吴辽团长一起冲锋，一起与英国人对射，一起与英国人进行了残酷的刺刀战。肖碧宇身中两弹，左臂，右腿都被刺刀划伤。最重的伤是右胸口上被英国人的刺刀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差点死在战场上。而在奋战的时候，一个英国佬被肖碧宇刺死，他手中的步枪掉落下来，向下的刺刀切断了肖碧宇右脚上的两根脚趾。这两根脚趾无法接上，只能截除。
光复军的军医队伍拼命的工作，好不容易把一大批包括肖碧宇在内的官兵从死亡线上抢救下来。那些伤口即便是痊愈之后，变天时节依旧会隐隐作痛。而当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会偶尔感觉到痛楚。右脚少了两根脚趾，走起路来并不稳当，这就是战争留给肖碧宇的永久纪念。
当然，纪念也不至于此。参加了佛山战役的官兵们得到了一枚纪念臂章，这不是统一的臂章，而是针对每场重大战役的臂章。这个臂章是丝绸制作的环形，上面秀了“佛山战役纪念臂章”等文字。不仅仅是参与的军人可以在服役时的日常可以佩戴，退役之后这个臂章也是可以佩戴。
除了荣誉之外，这些忠勇的战士们在退役后也得到了更多回报。他们作为光复都督府的骨干，支柱，在各个要害部门工作。就如肖碧宇就到了海关工作。
有些房子是单层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复式楼，一套房子占据了两层楼，除了外面公用的楼梯之外，房子内部有自己的楼梯。当然，这种房子不卖，给大干部们住。或许是因为不卖的缘故，肖碧宇反倒更想买到这种房子。
正在考虑着房子的问题，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肖碧宇抬头一看，却是他的手下胡正阳很礼貌的在门口。“进来！”肖碧宇说道。
“肖科长，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胡正阳走到肖碧宇面前说道。
“好啊！”肖碧宇答道。
“那咱们现在就去检查吧。”胡正阳继续说道。
肖碧宇站起身，海关的工作其实是非常辛苦的，每天出入港口的船只可不是一般的多。整个珠江上几乎塞满了各种船只，最近已经有传闻，韦泽陛下规划全新的九龙等地的港口，希望通过修建铁路，在更靠海边的地方建设工厂，还有在海边开辟全新的港口。缓解珠江航道上的压力。
现在光复军最大的几种出口商品里面，传统的茶叶、生丝、丝绸占据了极大的部分。剩下的产品中，橡胶制品占据了极大的比例。除此之外，就是朗姆酒以及自行车等在国内都极为紧俏的货物。
肖碧宇走路不快，身为残疾的退役军人，他也知道最近要给大家介绍对象。有那么多健康的退役军人都没找到老婆，他这等受过伤的军人自然不会被看好。走路慢点不是问题，走路慢点恰恰能最大限度的遮掩住他脚上的残疾。只要女方看到肖碧宇行走如常，他就可以让自己这个海关科长的好工作发挥出优势来。
广州的天气就是如此，在盛夏是头上太阳晒，脚下水汽蒸。这种苛刻的环境下，真正活跃的时候反倒是太阳下山之后。大量的城市人口催生了热闹的夜市，来自美国的小龙虾以强悍的繁衍能力向夜市提供了充足的食材。
啤酒倒上，大盘的小龙虾，海鲜，米粉上了桌。忙碌了一天的肖碧宇整个人也放松了。
“肖科长，我看已经装修的房子，皇宫也不过这样了吧！”胡正阳喝了口啤酒，兴奋地说道，“你看那个浴室，竟然扑了瓷砖哦！据说那些瓷砖不透水，上面怎么洗，水都不会渗下去。”
肖碧宇听了之后忍不住连连点头，传统的房子因为构架问题，房间无法修很大。用了钢筋水泥结构的房子就没这个问题，二十多平方的客厅，四个或者三个房间，都是光滑的水磨石的地面。双卫浴间都铺了瓷砖，为了防滑，还有橡胶制成的拖鞋。
楼顶上用上了全新的太阳能热水器。十几根黑色的玻璃管并排排放，管子的头部放进了一个铝制水箱。据说水箱外层里面还有什么保温层，从里面出来的热水都烫手，仿佛烧开了一样。房间里面还有台灯，就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开关灯再也不用跑到门口，只要扳一下开关就行。
见到了这种种配置，肖碧宇觉得胡正阳说的没错，皇宫也不过如此了吧。什么掌灯、熄灯，所有要跑来跑去的麻烦统统没有了。一切都是如此的方便，一切都是如此的舒适。想到这些，肖碧宇觉得自己仿佛已经住进了新房，他咧开嘴笑出声来。或许是觉得这么傻笑不太合适，肖碧宇端起酒杯一通猛灌。
看肖碧宇如此高兴，胡正阳叹道：“肖科长，我真羡慕你们这些老军人啊！你们有退休金可以用来买大房，我们这些人哪里有那么多钱啊。只能买小房子喽。”
“小房子也不错。好打扫。小房子的卫生间也是瓷砖啊。”肖碧宇听着胡正阳的感叹，志得意满的说着大度的话。
“那也是拖了新政府的福，若不是有新政府，若不是新政府能够用那么低的利息借钱给我，我哪里能住小房子。”胡正阳说道。
“那是自然。新政府就是和咱们一条心。”听到胡正阳这种办事员的感叹，肖碧宇更加开心了。新政府里面的区分以群众与干部两大类。同样实在海关干，这个干部身份就意味着一切。早期入伍的革命功臣们自然获得了干部地位，新加入的这帮就得有出色的表现才能有机会评干部。这可是一个极大门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
胡正阳唉声叹气了一阵，然后问道：“肖科长，你准备买几套房子？我听人说，你们这些老功臣可以多买的。”
这个话题让肖碧宇稍稍变了脸色。他是湖北人，东王杨秀清的部属。杨秀清把张应宸的部队拉走后，把肖碧宇所在的部队分到了张应宸的部队里头。韦泽在天京城突入军营带走了部队，肖碧宇也糊里糊涂的就跟着走了。因为这层身份，加上肖碧宇没有接受过总参谋部制度的训练。虽然也是革命功臣，却未免就有了分别。没能得到重用。
这也影响到了肖碧宇的开国功臣的退休金。他若是想买大房子，把这些退休金全部拿出只够买两套房子。肖碧宇父母已经被他接到了广州，两位此时想买套房子，他们又提出要肖碧宇给跟随父母一起来广州的哥哥和弟弟也买套房子。
若是买两套大房子，那他哥哥与弟弟就不用想了。肖碧宇还没结婚，他哥哥弟弟都已经结婚有了孩子，这两家人总不能跟着肖碧宇的父母住吧？若是给他们付了首付，肖碧宇就得按照按揭来走。肖碧宇也是好吃的人，他每个月薪水一大部分都花在每天晚上吃夜市上了。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看着肖碧宇的神色，胡正阳压低了声音，“肖科长，现在有人能帮忙。只要你肯帮他们一下，这些钱只怕不是难事？”
“什么人能拿出这么多钱？”肖碧宇是个孝子，他最希望的就能让父母满意。当年参加太平军，也是家里面地不够，他哥哥要成亲，对方要他哥哥分家。肖碧宇就放弃了土地，参加了太平军。只要能给他哥哥与弟弟支付了小房子的按揭，肖碧宇就觉得自己尽到了义务。
胡正阳看了看周围的食客们都在各顾各的高谈阔论，他用只有旁边的肖碧宇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韦都督有个侄子，他向洋鬼子卖那种处理鞋。这种事情上不了台面，也只能由韦都督的侄子来做。现在这个出口管得严，只要肖科长你能放他们的船出去，这些钱根本不是问题。”
“什么？”肖碧宇大惊失色。这可是走私啊。海关最要打击的就是走私，他没想到胡正阳竟然胆大包天的敢谈走私的事情，他更没想到韦泽都督竟然也和走私有关系。
“肖科长，咱们一会儿再说这个，先吃。先吃。”胡正阳却把这个话题给中断了。
肖碧宇接下来的饭当然吃的不好，这几年里头海关的确有些人私下弄点事情，他当然知道这些。不过那都是有关系的人小打小闹而已，帮着多出口些商品。上头其实也没有管的太狠。可现在肖碧宇发现其实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早就超出了他的想象。竟然连韦泽都督都牵扯到这里头来了，这可是大事！
就这么胡乱吃完，肖碧宇和胡正阳到了僻静之处，肖碧宇声音虽然低，态度却极为严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正阳一脸的惶恐，“肖科长，这也是我在橡胶厂工作的亲戚来联络的我。他说韦都督的侄子韦昌寿也在橡胶厂工作，橡胶厂有些鞋都是处理货。质量很差，也就是刚能用而已。卖到市面上其实不赚什么钱。这些货卖给洋鬼子挣得更多。所以就有人专门做和洋鬼子的生意。不过这些事情上不了台面，得有人在里面帮忙。我专门去见了，反复确定之后，那边的果然是韦都督的侄子。这等人物我们可招惹不起啊。所以我也只能找科长你来谈这件事。不然我也没办法交代。那可是韦都督的侄子。万一我们不答应，他告倒韦都督那里，我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说对方背后的靠山是韦泽，肖碧宇也傻了眼。这样的大人物的确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看到肖碧宇的神色，胡正阳继续说道：“肖科长，你也去见见那人，再打听一下。如果那人冒充韦都督的亲戚，咱们就赶紧去告官。如果不是，也好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想了片刻，肖碧宇答道：“你联系那人，我和他见见面。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是韦都督的侄子。”
几天后，肖碧宇终于确定，那边从橡胶厂弄出鞋来的的确是韦泽都督的侄子韦昌寿。在胡正阳的联络下，双方晚上又见了次面，在见面的时候，韦昌荣态度非常的镇定。看到肖碧宇的胆怯，韦昌寿冷笑道：“肖科长，这批鞋本来就是处理货，我们卖给洋鬼子是为国家多赚点钱。你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把这条线搭起来，那就能解决好多事情。到时候我四叔也高兴。”
跟着韦昌寿在一起的是胡正阳的堂兄胡正泰。他跟着说道：“肖科长，船我们来装，货我们来运，你只是在文件上盖戳而已。你觉得我们把货运出去就只走你这一路？出场，还有海上的临检，这都得有人。可不是光你这一个人而已。你怕什么。背后有韦都督在，咱们都没事。”
见胡正泰说的气势十足，肖碧宇也不得不信。
会面结束之后，韦昌寿他们先走了。而走了片刻之后，胡正泰竟然又转回来，他板着脸对肖碧宇说道：“肖科长，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干不干由你。不过你要是出去乱说，当然不会有人承认。不过我想问你一下，你觉得是你和韦都督亲近，还是韦都督的亲侄子韦昌寿和韦都督亲近？到时候你若是乱说话，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这可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
胡正泰的恐吓的确起了作用，肖碧宇因为害怕还想向上级报告此事。听了这番有关远近亲疏的说法之后，他又不敢去向上级汇报了。
等胡正泰离开之后，肖碧宇只能问胡正阳，这件事该怎么办。胡正阳也是一脸的为难，他说道：“肖科长，这一扎不如四指近啊。都督不让他侄子当大官，那都督还不让他侄子赚点钱么？我觉得韦昌寿那边只怕是得到了都督的话。若是咱们不答应，都督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说完之后，胡正阳看着肖碧宇那为难的脸色，他带着恐慌的表情问道，“肖科长，你觉得呢？”
肖碧宇这几天也是越想越担心，听胡正阳这么问，他连连摇头。“要是都督放个话，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都督怎么能放话呢？我觉得都督就是看我们到底有没有这个眼色了！”胡正阳劝道。
等和愁眉苦脸的肖碧宇分开，胡正阳立刻去僻静之所。在那里等了好久的胡正泰低声抱怨道：“正阳，你劝他还怎么劝了这么久？”
胡正阳再没有了和肖碧宇在一起时的那种愁眉苦脸，他冷笑道：“切，那家伙胆子小，不敢干。不过就是他胆子小，才不会出去乱说。我好歹得把肖碧宇这边给稳住才行。”
“正阳，咱们接下来要给这家伙这么多钱，行么？那可是几千块呢！”胡正泰问道。
“这些钱还不是我这几年帮人办事攒下来的？我都不可惜，你可惜什么？”胡正阳不满地说道。
胡正泰完全没有方才恐吓肖碧宇的劲头，被他堂弟抢白了也就这么认了。胡正阳说道：“明天肖碧宇和处长一起当班，你让韦昌寿去见处长。只要能让肖碧宇看到就行。只要处长能送韦昌寿出门，这件事就能成。韦昌寿那家伙弄得人嫌狗不待见，你可要给他说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处长生气。听到了么？”
胡正泰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哪一件没办好？”
“那就散了吧！”胡正阳说道。
胡正泰也不多话，转身就走。这兄弟两人在夜色中各自去了。

第83章 经济边疆（十八）
亲眼看到处长客气的把韦昌寿送出办公室，肖碧宇的脸色变了好几次。
对于韦昌寿所说的一切，肖碧宇原本并不太敢相信。现在看到这位韦泽都督的侄子竟然大摇大摆的到海关拜访处长。这不由得肖碧宇不信。
只是走私事关重大，肖碧宇还是鼓起勇气以谈工作为由去找了处长。先把工作说完，肖碧宇问道：“处长，刚才那个人是都督的侄子吧？”
“你也见过他？”处长有些讶异的问道。
“听人说过。”肖碧宇答道，“他跑咱们这里做什么？”
“有关解放鞋的问题。”处长答道。
听了这话，肖碧宇心中一震，他连忙问道：“哦？那处长你答应他了？”
处长答道：“什么答应不答应，不就处理品那点事么，能过去就过了。这个人啊，咱们也别多招惹。”
其实韦昌寿前来拜访的表面理由是说有关处理品可以给海关便宜些。可海关是行政部门，哪里需要什么处理品。而且海关给亲属买鞋也不会想到买处理品。所以处长不想多提这等无聊的问题。
但是在肖碧宇听来，这可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他再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离开了会议室。
当天晚上，胡正阳拿了一个纸包过来。肖碧宇打开之后忍不住倒吸口凉气。纸包里面是厚厚的几摞钱。大概看数量得有两三千元之多。胡正阳带着紧张的表情，压低生意说：“肖科长，这是韦昌寿让我转交给你的。你看要不要收下？”
肖碧宇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厚厚一叠钱给吸引过去了，海关的工资可不低。最近涨了一次工资之后，一个月他能拿到四百块左右。眼前的这叠钱几乎能顶上他半年工资了。虽然知道拿了这笔钱，就要上韦昌寿的贼船，可肖碧宇紧紧捏着钱，怎么都不肯放手。
理论上，肖碧宇有二十万退休金。他也很多次想象过这些退休金要是垒起来得有多厚。但是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肖碧宇也就只能想想而已。肖碧宇每个月都要给父母钱，加上他那喜欢吃吃喝喝的消费模式，他也没机会攒起这么多钱。
如果最初的时候肖碧宇还在担心走私带来的风险，现在肖碧宇就完全被走私带来的利润给吸引到了。“怪不得韦都督会让他侄子做这种买卖。”肖碧宇心想。
见肖碧宇跟着魔般盯着那几摞钱，胡正阳只得提高了点声音说道：“肖科长，要不要收下？”
肖碧宇终于听到了胡正阳的话，他用一种警戒与排斥的目光看着旁边的胡正阳。胡正阳被这凶猛的眼神吓到了一些，他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神色，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胡正阳退后，肖碧宇觉得心里面好受了不少。有人在可以随时拿到这几摞钱的距离内，让肖碧宇觉得自己的钱遭到了巨大的威胁。在威胁感消退的时候，理智还在提醒肖碧宇，这笔钱或不该拿。
肖碧宇张开嘴，他很想说：“你把这个钱还给韦昌寿。”可嘴开阖了十几次，他竟然发不出声音来。
胡正阳等了好一阵，见肖碧宇一直不吭声。他说道：“那我就去找韦昌寿说，您把钱收下啦！”
看着胡正阳转身离开，肖碧宇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可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胸口闷的难受。直到右胸上的旧伤发出一阵阵的刺痛，肖碧宇才明白自己此时情绪太激动了。他的视线再次转回到那几摞钱上，那几摞钱仿佛有某种难以形容的魔力，让肖碧宇连旧伤的刺痛感都感觉不到了。他用颤抖的手抚摸着钱，视线死死盯在上面。
有需求，有供应，橡胶鞋卖的很快。最初几次，肖碧宇还觉得胆战心惊。过了几次之后，他也慢慢习惯了这个过程。而且胡正阳的话也让肖碧宇深以为然，肖碧宇出生入死替韦泽都督打下了这个天下，这卖掉的又不是偷来的货，新政府该赚到的钱一分没少赚，这有什么不对头的？再说，韦都督自己都纵容他侄子，那更没有理由亏待革命的功臣肖碧宇。
很快，时间就进入了10月。随着气温开始下降，加上收获季节已经过去，工地上的工人们数量变得更多。大量的房子逐渐成了规模。有关购房的工作也排上了日程。整个广州，甚至整个广东都开始为在城市购买房产热闹起来。
预算委员会的王明山正在听着新广州城的建设介绍，中国的城市建设历史很长，功能型的城市建设也不是从现在才有的。早在唐朝，都城长安就有着非常严谨的设计。
而韦泽拿出的这套计划与以往不同的是，韦泽以上下水、电、以及现在还没出现的煤气管线，为考量。加上了生活小区，公共交通，城市绿地等整体规划。那几条所谓“十车道双向主干道”，从城市设计角度来看，就是一种绝对的奢侈。
韦泽宣称，城市建设是个百年大计，所以必须从百年为单位的角度来进行设计。所以主干道的十车道，普通街道的六车道乃至八车道。不怎么重要的道路也得双向四车道。当然了，这些车道两边还得留出自行车道，以及绿化带。
没人和韦泽争辩，因为大家都不知道韦泽所谓的“百年设计”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大家唯一明白的就是道路留的越宽越好。而且韦泽都督还以他皇帝的最高立法权，要求政法委制订了一部《基础建设用地法》草案以及《道路法》草案。草案中规定，所有政府以及私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道路用地。如果有人侵占，除了要拆除违章建筑之外，还要处于罚款等行政处罚。
这些内容是韦泽都督试图去构建他心中的新中国，在新的城市没有建成之前，大家也只能跟着韦泽都督走。而王明山的任务就是领着一种预算部门的同志对这些城市建设进行预算。这不仅仅是钱粮的问题，以前从来没有建成过的新单位，现在也得考虑进预算里面。
例如城市绿化需要大量的树，这些树就必须新种。所以城市园林管理处，以及苗圃栽培基地，这些都需要建设。
王明山很感慨韦泽办事的妥帖，军校早早就有农业部门。此时农业部正好建设起了农业学院。最初的农学院里面主攻的就是桑树种植，人员扩充一些，然后播一些经费就行。当然，整个解放区也到处寻找种树的高人，请他们到农学院讲课，领着学员们实践。
而令王明山更觉得开心的是，尽管工作把他折磨的要死要活，但是正如沈心以前所说，财政部的确是个非常有前途的部门。人事部的同志已经和王明山越谈过，要王明山做好准备，他要去政法学院当进修研究员，也就是一面讲课，一面上课。等进修结束，王明山就可以到一个地区做行政首长。当然，最初是从镇长干起。
作为王明山的好友，沈心在王明山前来拜访的时候强调，一定要把基础打扎实。别看镇长看着不高，可光复军有前车之鉴。现在的这帮光复军高级将领，无一例外的都从基层工作干起。唯一一个缺乏基层经验的就是现在在太平天国的张应宸。只有丰富的基层经验，才能有大量的人脉。人脉这种东西，意味着很多决定性的因素。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光眼下的建设预算就令人头大眼昏了。王明山大概了解了他尚且没概念的东西，然后就准备去实地考察一下。那些生活小区看上去的确是令人着迷。每个小区中都有幼儿园，绿地。仅仅看上去，就令人觉得讶异。真的能够在广州城中塞进来几百万人口么？这个数目听起来就已经要吓死人了。
就在门口，王明山见到现任财政部党委书记吴启路急匆匆走来，看到王明山之后，他说道：“明山，你以前的预算执行时候有问题，我想看看你的那些资料。”
预算出问题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实际上预算就没有不出问题的时候。预算不是多就是少，所以每年两次预算委员会的工作无比辛苦。这也是财政部的人员能够到各地任职的原因。他们懂得中央的计划，但是不懂得实际执行的问题，只有亲自干了之后才能理论联系实践。
“是哪些部门出问题了？”王明山随口问道。如果是以前，王明山觉得这是个天大的事情，可天大的事情闹多了，也就变得没什么了不起。
而当过党报编辑的吴启路却没有这样的从容，他看了看左右，拉着王明山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吴启路说道：“明山，新报表里面，好几个单位盈利比起预算来差的很多啊！”
“是差很多，还是多很多？”王明山努力确认这件事。最近几年工业部门的利润非常高，所以只见过工业部门利润爆表，王明山觉得新来没两年的吴启路或许是被预算和实际收入之间的差距给吓住了。
“没有多，而是差了很多！”吴启路给了明确的答复。
这下王明山愣住了，差很多可不正常。韦泽讲过经济周期，即便不用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词，大家也能明白，例如针，能用好些年，旧的针没用坏之前，谁也不会买新的针。但是钢铁厂暂时不生产钢针，也能生产钢轨。这等产品根本不用担心那么多。从广州到武昌的铁路，需要的钢材以及各种钢质配件数量惊人。怎么可能闹出差很多的事情来？
也不管别的事情，王明山立刻跟着吴启路一起前往资料室，调取资料进行对比研究。

第84章 经济边疆（十九）
每年的10月到第二年1月，是中华民朝新政府的三会。1864年是光复党第二届全国代表会议的第一次会议。这牵扯到各级党组织重新选举的问题。试运行的国务院也得拿出工作报告来。
11月11日，王明山跟着财政部党委书记吴启路一起前去见了全国政法委党委书记林阿生，等王明山做了专案报告之后，吴启路示意王明山先离开办公室。这两位光复军早期就加入队伍的老革命开始讨论起最新的问题。
此时的天气很是舒服，可王明山觉得自己额头冒出热汗，背上是冷汗。因为心情压抑，他觉得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以橡胶企业盈利和预算的差距为开始，财政预算部门的调查员到橡胶厂进行了调查。最初没人觉得这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财政预算从来都不准，调查员们经常调查。
调查的结果是，因为残次品率提升了，相当一部分解放鞋成了处理品。这种变化直接导致了盈利下降。
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结论，工业品大生产期间的残次品率一直是个大问题。所以财政部把问题转交给负责的工业部，这种问题在工业部可以说堆积如山。很多问题拖了几年都没能完全解决。在平常，真正能解决这个问题大多数得靠韦都督亲自下达指示。
可这次的事情并没有“劳烦”韦都督出马，工业部门竟然以超快的速度给了一个回复。“这是人为过失，请由全国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来处置此事。”
“全国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是政法委麾下的工作单位，按现在的办事流程，这个与财政部没什么直接关系。只要不是财政部自己内部有反革命和怠工者，那财政部顶多协助办案。可整个事情远远超出了王明山的想象之外。
因为他是当年预算案的经办人，所以得到了一些消息。橡胶三厂里头有那个一个黑团伙，他们故意把好些批次合格的解放鞋评定为不合格，然后以处理残次品为理由，把这些鞋卖给了“民间商人”，再由民间商人勾结的海关人员把鞋出口到海外去。美国的南北战争打得如火如荼。解放鞋对于战争的帮助根本不用赘述。
这些人的行为不仅让橡胶企业的利润大大降低，更让海关收入遭到了相当大的损失。而据说这个团伙的头目是皇帝韦泽同志的侄子韦昌寿。
把主意打到了光复军军工企业头上，这是空前的事情。韦泽建立起“全国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的目的其实不是肃反，镇压反革命自然有很多单位负责。这种态度是将怠工与反革命等同。国有企业搞不好的重大原因在于，国有企业搞不好的处罚很轻，没有贪污情况下，一般不过是丢了前程。所以对国有企业里头的问题用刑法，甚至是将其定性为反革命，这样的严惩重压之下，才能维持一个基本的纪律。
王明山当然知道韦泽的决心有多大，所以他对查到韦泽的侄子会带给韦泽的影响捏了吧冷汗。案情并没有透露给王明山，不过王明山现在也有了点人脉。所以他在党校干校的同学偷偷吐露了些情报。据那些人说，是韦泽默许他们这么干的。
听了这话之后，王明山大怒，他喝道：“这帮人竟然敢攀咬韦都督？”
法院体系经过这么多年的建设，办案的兄弟也不糊涂，他冷笑道：“我们可不会被这帮混账给骗了。整件事里头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接到都督的暗示。所谓的都督默许都是他们自己说的。而且都督想要钱，还用干这等下三滥的事情么？一个批示，每年给都督多少钱，还有人敢不答应？”
经由政法委的兄弟这么一说，王明山更是确定了此事与韦泽绝无关系。财政部的预算委员会是韦泽发起建立的单位，单位里面反复强调的就是韦泽所讲的话，“国家的钱是国家所有人民的钱，而不是某个人的钱。”韦泽从来没有给自己额外分配过任何钱财，他的操守是令王明山极为信服的。
王明山非常清楚自己能够走到今天，的确是好友沈心在安庆把他拉上跟随韦泽的船，更重要的是有韦泽的赏识与提拔。所以王明山恨不得亲手把那些败坏韦泽名声的人给杀了。同时，他也为自己亲手推动了牵连到韦泽的事情感到很不安。在这个时代，明眼人都能看出韦泽完全是被人攀咬诬陷了。但是无疑会有很多人怀疑韦泽指示他的亲戚干坏事。
迈着沉重的脚步，王明山前去找沈心。作为政治部主任，沈心应该有办法找出给韦泽洗清清白的办法吧？
沈心明显是第一次听说此事，随着王明山的叙述，大多数时间里头都是从容镇定的面孔上浮现的是深刻的痛恨。见到这样痛恨的表情，见到沈心紧紧攥着的拳头。王明山心里面感觉轻松不少。
等王明山叙述结束，沈心咬着牙，从牙缝里面挤出话来，“妈了个X，这帮人一定要杀了！”
不过这种暴怒并没有持续太久，沈心的情绪稍稍平息之后，他板着脸对王明山说道：“明山，你信得过我，我很感激。但是我现在要求你，再也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你的领导应该对你说过这话吧？”
财政部党委书记吴启路的确对王明山说过这话，王明山叹道：“我不给你说说，我心里头难受啊。那些人一定要杀了，可我现在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人真的信了！”
沈心冷笑一声，王明山看得出，沈心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但是沈心接下来说的却是别的事情，“明山，我们都是跟着都督走到今天的。有人这么败坏都督的名声，咱们的想法都一样，绝不能饶过他们。不过此事却不是你能插手的了的。你现在该怎么工作怎么工作，这件事你就不要去想了。你要是忍不住去想，那就立刻工作，工作，工作！明白了么？这件事不是你插手了就能让事情变好的。你能明白么？”
王明山沮丧地说道：“可我觉得是我捅了这个马蜂窝……”
“他们干的坏事和你有个屁的关系啊！”沈心怒道，平时他说话可不会这么激烈，“是你唆使他们干的么？是你帮着他们这么干的么？这件事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查案也不是预算部门的工作，你充的哪门子大头蒜啊？”
被沈心这么一通骂，王明山心情虽然没有变好，至少觉得轻松了一些。他忍不住问道：“都督不会生我气吧？”
“王！明！山！”沈心一字一字地怒道，“你TM还说你担心别人把都督往坏里想，你TM自己就把都督往好处想了么？都督得昏庸到什么地步，才会因为你牵扯到发现此事就生你的气？你……你……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这番当头怒骂倒是让王明山豁然开朗了。是啊！韦泽都督这么明白事理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王明山干了工作就迁怒王明山呢？这就是王明山自己多心了。狠狠在自己脸上抽了两嘴巴，王明山神色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对沈心说道：“的确是我乱想了。你说的是，这件事我再也不会掺乎了！”
见王明山总算不再犯浑，沈心叹口气，“唉！明山，这件事没人敢自己做主，政法委的林书记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都督。而且这等事悄无声息的处置掉就行了，何必闹到大家都知道呢！这韦昌寿该杀，可他毕竟是都督的侄子，杀了之后就行了。何必闹到谁都知道呢！你真的想多给都督留点脸面，那咱们就什么都别说了。说什么都不合适啊！”
王明山点点头，他站起身就走，果然是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在韦泽的办公室。
“都督，韦昌寿是你的侄子，他该杀，但是这件事传到谁都知道，总是伤了你的颜面。把他们都给处决了就行了，咱们什么都别说了。说什么都不合适啊！”林阿生在汇报完情况之后，拿出了他与吴启路商讨完的结论。
“哼！哼！哼哼哼！”韦泽从鼻孔里冷笑起来。这种亲戚借着势力胡作非为的事情韦泽不是没想到过，不过没想到真正发生的时候比韦泽想的更加不堪。
韦泽的父母曾经告诉过韦泽，千万不要相信坏人。别看坏人干坏事的时候那能拍着胸脯说，他绝对守口如瓶，他绝对不会乱攀咬。可真到了被抓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的都会把责任推给别人，这帮人最爱说的一句话“我是被逼的啊！”
这次的事情里头明显证明了这个事实，且不说那帮前艇军出身的水上豪杰，在他们看来只是做了生意而已。海关、橡胶厂里面都有些干部参与此事，他们的理由可就多姿多彩。
“没钱买房子，家里面人天天逼着他们要钱，不得不干了这些事！”
“怕得罪韦泽都督，怕伤了韦泽都督的面子，所以不得不干了这些事！”
“怕这件事被揭发之后损了韦泽都督的名声，所以也准备收手了。只是没想到调查人员来的这么快，才得罪了韦泽都督！”
如果听这些人的理由，他们可都是实打实的忠臣孝子，可都是大大的好人！
可这些大好人为何会犯下这些罪行呢？看来只怕就是韦泽都督的责任了吧。
“都督，你别气着自己……”林阿生有点不安地说道。
“哈哈！阿生，我真没生气。至少我现在可没生气，我啊，我觉得这些人给我上了一课呢！”说完之后，韦泽真的苦笑起来。

第85章 经济边疆（二十）
韦昌荣求见韦泽的时候林阿生还没走，跟着秘书进到办公室见林阿生也在，韦昌荣并没有寒暄，他直接说道：“四叔，这件事里面韦昌寿可未必是主谋！”
即便是韦昌荣说的能对案情有重大影响的话，林阿生仍然静静的听着。身为政法委的党委书记，林阿生审过很多案子，听过的各种瞎话、谎话不计其数，这些年的经历把他历练的早就对语言有着强烈的免疫感。说什么与做什么并无关系，从来都是如此。
韦泽也没有立刻回答，他摆手示意韦昌荣坐下，然后靠坐在沙发生静静的等着韦昌荣说完。
“韦昌寿做人不行，弄得周围人嫌狗不待见。就他这德行不可能建起这么长一条走私链条出来。这件事里头他是重要参与者，这是肯定的。不过定然有人在后头唆使他，也定然有人在建这样一条走私链。四叔，我知道你不喜欢韦昌寿。我也不喜欢，干出这等事，该杀就杀了。但是我们不能让那些真正的坏人逃了惩处！”韦昌荣说的义正词严，态度也没有恼羞成怒。当然，他的话里头也把他真正的恼怒给说清楚了。
韦泽对韦昌荣前面所说的不置可否，他只是问道：“这件案子里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没有了！”韦昌荣倒也拿得起放得下。
“那我就先去工作了！”林阿生起身说道。
韦泽把林阿生送出了门，这才回来说道：“你说的这些事，阿生已经查清楚了。他这次来找我就是想问问我是否有什么指示。毕竟么，我身为皇帝可以特赦任何犯人。我让林阿生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特赦任何人。”
见韦泽完全没有失去冷静，韦昌荣倒也放心了。他最怕的就是韦泽此时勃然大怒，接连下达一堆严惩，绝不绕过的命令。当有人把责任牵扯到韦泽头上的时候，这就是一个敌对问题，这就是一个政治问题。韦泽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冷静对待，先弄清楚那些明里暗里的敌人到底是谁。
“还有啊。你四婶给我说……”韦泽继续说道。
“大婶还是二婶？”韦昌荣问道。
听到这么一个看似不切合现在局面，但是饱含意义的问题，韦泽顿了顿，把想问的话咽回肚子里头，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咱们韦家的人得管起来，韦昌寿出这件事，某种意义上是咱们对他关心不够。咱们没有好好管他，咱们觉得他烦，就跟放羊一样让他这么自己胡混。他们不是想上进么？专门给他们组建一个班，文的武的都教。他们想上进，很好啊。把他们教成才。你以前也是搞作战训练的，我委托你把这帮人都给集中起来，从最初的一点点的教他们。昌寿是没救了，已经一条人命出去了，其他人不能再让他们出事了。”
韦昌荣仔细打量着韦泽的表情，却见韦泽并没有任何隐藏的恶意。仔细一想，韦泽的处置也是现在最正确的方式。把韦家那些投奔来的人管起来好好教育，他们能不再被人坑，对韦泽也是大有好处的。
“这件事我立刻就去办。”韦昌荣答道。说完之后，韦昌荣听了片刻，又正色说道：“四叔，现在的确是有人故意做些事情。我虽然看不清楚为什么，不过四叔你可得小心些。”
韦泽冷笑道：“功臣么，总是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如果觉得自己预料的奖赏没有现在到手的多，不高兴也是常见的。只要制度建起来，他们总是能看清局面的。”
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此时已经到了尾声，韦泽也毫不避嫌，让政法委出面向全国代表们做了一个专案报告。汇报了广州重大走私案的侦破情况。现在经济情况相对单一，工业企业都是国有资产，这等走私行为一查就清楚了。
林阿生非常清楚的把这帮人所作所为讲的一遍，这帮全国代表们都瞠目结舌。这帮人胆子之大，做事之有计划，有步骤，有手段，让这些出身底层的全国代表们大开眼界。
“这个案子现在还没有进入最后的审判，现在告诉大家就是让大家擦亮眼睛，不要在同类事情上上当受骗。国法无情，莫伸手，伸手必被抓！”韦泽在最后语重心长的对代表们讲。
“都督，这帮人满门抄斩吧！”有直性子的代表喊道。
这话引起了不小的共鸣，当然也有人给了这直性子之人以白眼。既然韦泽的亲戚都牵连其中，满门抄斩就会波及韦泽。
韦泽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我们是有法律的，大家要依法办事！咱们对内部的处理没有满门抄斩的法律条文。所以不用想着杀满门泄愤了。”
“那就让他们欺负到都督您头上么？”有代表怒道。
韦泽摆摆手，“我得给大家说清楚，他们的目的是要走私，而不是要来欺负到我。所以我要给大家说清楚，走私是绝不允许的。不管是谁，牵扯到走私里面的时候绝不放过。这点我得先说清楚。这里面的肖碧宇同志在佛山战场上险些战死，审查他的时候，肖碧宇哭着说他给国家立过功，流过血，卖过命。这都是真的，但是以前立过功，是不是以后就能犯罪了？我问问大家，大家觉得有没有这么个道理？”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都闭上了嘴。韦泽能料到大家会如此沉默，但是真的遇到之后，他还是有些失望。开国功臣们当然希望自己拥有不受法律管理的特权，这是每一个时代都有的问题。不用说朱元璋杀功臣，就是新中国那样坚定的革命组织，开国之后不照样有刘青山张子善这样的人开始胡作非为么？杀刘青山和张子善的时候，不照样有很多人试图为两人求情。
韦泽正色对全国代表们说道：“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想不被法律惩处，那很简单。不犯法就行了。法律是什么？法律是社会的底线。法律所规定的是低的不能再低的标准。法律不允许大家走私，那自己不走私，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法律不许大家杀人，那不杀人，自然就不会有问题。而且法律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在座的全国代表们同意的条文么？大家自己接受的法律，那就得认。自己说话都不算数了，那这个人还有什么信用可言？谁还敢相信这样的人呢？”
给光复党全国代表们讲只是整个处理的一部分，在11月中旬，整个海关系统里面开始自查的时候，沈心找到了吴辽。此时吴辽已经是广州军分区司令，是货真价实的御林军统领。作为政治部主任，沈心非常严肃的对这位前辈说道：“吴司令，当年的佛山战役里头，你手下的部队打了我军到现在最艰苦的一仗，很多同志负伤之后退役。他们在各个重要部门工作。我现在想请问你一下，有没有同志犯了错，甚至是犯了罪，然后到你这里来求情，请你帮忙的？”
吴辽神色冷淡，他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开口说道：“有！”
见吴辽坦承此事，沈心松了口气，他说道：“那么吴司令，能否请你把这些人的名单给我。”
“不能！”吴辽还是带着冷淡的表情答道。
沈心并没有生气，他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我不能出卖这些兄弟。”吴辽答道。
沈心微微叹口气，他说道：“吴司令，如果说是敌人来逼问你同志的消息，你坚决不说，那是不出卖兄弟。可你现在是政府的一员，你是光复军中央卫戍部队的司令。你是认为我们光复军是这些兄弟的敌人么？”
吴辽瞪着沈心，毕竟是老军人出身，更经历过死生一线的惨烈战斗，那种威严与压力让沈心都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僵持并没有维持太久，痛苦的表情浮现在吴辽脸上。他双眼紧闭，拳头攥紧，痛苦的喊了一声！“哎呀！”
沈心也不继续催问，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看着吴辽脸上肌肉跳动，沈心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同情来。
过了好一阵，吴辽才睁开眼睛，此时他眼中已经有了泪花，“沈主任，能不能放他们一马，这些人也是被人给骗了啊！”
吴辽的绝望是如此强烈，看的沈心都觉得有点心悸。
“沈主任！沈主任！”吴辽用激愤与绝望的声音喊道，“都督以前对地主、士绅还有读书人一直看不上眼，那时候我还觉得都督有点过了。现在看，都督可一点都没看错啊。咱们的兄弟们上阵打仗什么时候怕过死？那都是掉脑袋眼睛都不眨的好汉。可他们当了官，手下的那帮人很多都是以前的地主、士绅、读书人。这些人读过书，能通过公务员考试。混进了咱们的队伍，就是这些人整天在这些兄弟耳边吹风。这帮兄弟一时糊涂，就上了当！你说要杀这帮兄弟，他们犯了错，能不能饶过他们。我觉得真正该杀的就是那些地主、士绅、读书人。这些坏人硬生生把咱们的好人都给带坏了！他们才是该杀的！”
吴辽的声音从痛苦变成了愤怒，到了最后，吴辽已经吼叫起来。

第86章 经济边疆（二十一）
卫戍军区司令吴辽最终还是没有向政治部主任沈心交出名单，但是吴辽也没有公然表示要和政治部对抗到底。吴辽表示，“如果是都督向我要这个名单，我会给。但是别的人，我实在是没办法给。”
沈心把这个话带给了韦泽，韦泽听完之后忍不住苦笑起来。这种戏码在评书，或者影视节目，甚至是韦泽在21世纪的时候见过好多次。原本韦泽觉得这和兄弟义气有关，不过韦泽自己坐在权力顶峰的时候，他的看法有了相当的变化。吴辽对制度，特别是文官制度根本就没有服从感。他对韦泽的服从可不是因为韦泽是文官理论上的最高领袖，而是因为韦泽乃是军队系统中无人可以比拟的第一人。只向上级负责，是武将们的一贯作风。
所以韦泽不能不考虑一个政权从武将开国向文官政府的过度问题。就是这么耽误了半天功夫，吴辽却行动起来。就在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马上要结束的时候，同样身为光复党党员的吴辽跑到代表这里发表了他的观点。“地主、士绅、旧文人现在已经混进了政府里面，这帮坏人把好人都给带坏了。现在要毫不留情的清除新政府里面的这些坏人！”
韦泽听了汇报之后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不愿意用恶意来揣测吴辽这位革命功臣，但是韦泽不能不去猜测，吴辽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保不住部下的时候，他激愤之下选择了要扩大打击面的泄愤手段。
而接下来的事情让韦泽觉得颇为惊讶，光复党全国代表中间，竟然有十几个人联名提出要清理政府内的坏人。古今中外，政治斗争一旦变成好人坏人的争执，那就进入了政治绑架道德的糟糕局面。可古今中外的所有能算得上是国家级别文明中，政治斗争无一例外的都会向着好人坏人斗争的方向而去。
这份提案无疑引发了巨大的共鸣，相当一部分代表们都在文件上联署。这又让韦泽哭笑不得。这联署是文官斗争的手段之一，或者说是选举代表制的手段之一。韦泽其实深切的怀疑过自己搞代议制能不能搞成，自己搞人大会不会被完全无视。事实告诉了韦泽，而不用看电视，不用看新闻，这帮20世纪农民出身的人就能自然而然的使用了代议制的机制。可见不用担心制度不会被接受，只要制度建立起来了，那么权力者们自然而然的就会用制度手段进行斗争。
此时已经不是反思民主与代议制的时候，韦泽突然发现如果他现在不赶紧对代表们进行引导，如果现在任由这股子风潮继续刮下去，那么韦泽很快就面临两个选择，第一就是眼瞅着“清除坏人”的议案得以通过，第二就是韦泽使用法律规定都让给皇帝的权力，来封杀这个议案。
沈心也没有预料到吴辽的政治能量居然有这么大，得知了消息之后，沈心立刻跑来见韦泽。在沈心出现之前，人事部部长韦昌荣，政法委书记林阿生，总参谋长居俊峰等核心人员都跑来了。这一大办公室的十几号人全部是核心领导层的人员。
也管不了这么多“老前辈”在，沈心激动的对韦泽说道：“都督，我工作失误，竟然挑起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工作失误了！”
韦泽让沈心坐下，却没有评论沈心的所作所为。“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投票的话，你们会不会支持这个提案？”
同志们被这个问题给问呆住了，大家也不知道韦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支持还是不支持？韦泽的态度太出人意料了。
“我不支持！”
“我不支持！”
韦昌荣与沈心几乎是同时喊道。这两人喊完之后，互相扭头看了对方一眼。大家的视线也都落在这两人身上。韦昌荣是韦泽的铁杆，沈心是韦泽非常青睐的“新贵”，这两人居然如此一致，很多人的立场立刻微妙的发生了变化。
慢了半拍，林阿生也说道：“我不支持！”
“我当然不支持！”教育部长祁玉昌跟着喊道。大家看向有点气急败坏的祁玉昌，视线里面有着不友好，也有一丁点嘲笑。无疑，论出身，祁玉昌绝对属于吴辽认定的坏人行列。他要是会支持反倒是奇怪了。
外交部长兼外交部党委书记左志丹问韦泽，“都督，你什么态度？”
韦泽没好气地答道：“我自有我的态度，我现在问的是你们的态度！”
“都督，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左志丹连忙答道。
左志丹带头，其他核心成员纷纷表态，“我们跟着都督走！”
韦泽其实是很希望这帮人能够有明确的政治判断的，对这些人的忠诚心，韦泽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遗憾，但是此时不是提高大家思想境界的时候。韦泽说道：“我们讨论的是犯法不犯法的问题，吴辽同志提出的是好人坏人的问题。从是否犯法的角度去看，谁犯法我们处置谁就行了。从好人坏人的角度去看，那处置了坏人，剩下的都是好人。这……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因果或者逻辑上关系么？”
其实韦泽真心想说的是，按照传统的观点，好人是不能处置的。处置好人的定然是坏人。但是韦泽现在不能说这个话，因为这么讲的话，就是在指责吴辽拒绝让光复党的“好人”接受法律监督。真的把问题闹到这个地步，最终就变成了韦泽不相信光复党的同志是好人。那等于是让韦泽与光复党的这些同志们直接对立起来。
韦泽心里面真的感激新中国时代党把中国人民当人看，从小学到的政治理论很多，而且21世纪时候网络这个工具让讨论变多，于是韦泽的民智被打开了。韦泽若是再年轻点，他只怕还真的能被这个问题给绕进去呢。
“我不支持这个提案！”财政部的党委书记吴启路立刻喊道。
除了原先四个公开不支持的同志之外，其他同志跟着纷纷表态。
“我现在就回去给政法委的同志开会，要他们不支持这个提案！”林阿生跟着说道。
韦泽一挥手，“同志们，你们要是回去和本部门的同志开会，或者与相熟的同志开会。我现在要求你们，要给大家讲清楚，这是不是我们支持不支持好人，也不是我们支持不支持守法。而是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关系。这不是好人和守法，而是这个议题的逻辑，这个议题的因果关系根本把两个没关系的事情给拉到一起了！我要求你们开会的话这么讲，我要求你们开会的时候只能这么讲！你们听到了么？！”
“听到了！”又是韦昌荣与沈心率先喊道。
让他们出去办事之后，韦泽跟青蛙一样气鼓鼓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生气固然是韦泽此时的情绪之一，可韦泽自家知道自家事，他心里面害怕的感觉份量相当重。
政治上的问题一个闹不好，立刻就是立场上的激烈冲突。21世纪有句网络上非常流行的话，屁股决定脑袋。不同的立场能让父子反目，兄弟仇杀。如果韦泽现在不能让所有人拥有共同立场的话，他就必须把矛盾阻止在爆发阶段之前。
兄弟们犯法会被抓，与韦泽都督要抓兄弟们，这可是天壤之别的事情。可这两个认知之间的转变，其实未必需要什么处心积虑的挑拨。
当天下午，韦泽亲自出现在光复当全国代表会议的主席台上，他坦然说道：“我现在要给大家讲一件事，我已经免除了吴辽同志广州军分区司令的职务。”
听到韦泽的发言，卫戍军区司令可是极为重要的职务，那也是最被器重的人物之一。吴辽到底做了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命运？大家的想法各不相同，此时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理由就是吴辽发起的这个联署提案。
其实这个会议上午就能开，但是韦泽之所以到了下午才开，是因为他也得考虑到底怎么给同志们讲。打草稿是需要时间的。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不是要处罚吴辽同志。他将调到其他军区任职。”韦泽首先得安了大家的心才行。
果然，会场里面紧张的气氛登时就放松了不少。
“为什么要调动，因为卫戍军区的唯一职责就是保卫首都。所以卫戍军区的政委也好，司令也好，都不是各个代表会议的成员。这是因为卫戍军区特殊的位置，特殊的职责。”韦泽继续大声说道。政治里面固然有各种权谋，但是政治也不完全是阴谋诡计，其实政治更多的反倒是阳谋。至少韦泽坚信，自己玩起权术来，那结果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所以他花费了好大的心力，才把自己从最初的各种情绪里头挣脱出来。然后他立刻发现，处置吴辽根本不用什么阴谋诡计。坦坦荡荡的告诉大家，吴辽失职。
这个理由无疑被很多人接受了，大家都有警卫员，或者警卫部队。警卫部队必须完全服从命令，政务军务里面是绝不可能让警卫部队掺乎进去的。大家登时就明白了韦泽的意思。
虽然接受了韦泽的理由，但是很多人都在考虑，吴辽发起的这个提案，是否也有效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韦泽身上，等着韦泽接下来发言。
“我知道吴辽同志拿出了一份提案。既然吴辽同志不是全国代表，那么他就没有资格拿出提案要求全国代表会议讨论。”韦泽给了说法。
有些人高兴，有些人失望。代表们的态度各不相同。韦泽接着说道：“当然了，如果全国代表想提出提案，我们有规章制度。可以按照规章制度来办。我的话就到这里。”

第87章 经济边疆（二十二）
“都督，这怎么做是不是对吴辽同志不太公平。”光复党全国代表伍元甲站起身，勇敢的向韦泽提出了意见。虽然伍元甲已经非常勇敢了，可他颤抖的声音还是暴漏了他的心虚。毕竟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韦泽的命令，光是心理上沉重的包袱就几乎要把他压倒。
1854年的时候，伍元甲是韦泽的警卫司马，就是警卫营长。伍元甲与吴辽关系不错，韦泽也有点印象。在军校讲课的时候，韦泽还记得伍元甲与吴辽坐同桌。
绝不能有任何有关两人关系的暗示，而且考虑问题的时候也不能有这样的联想。韦泽努力抵抗着自己的恼怒。警卫长敢质疑统帅，哪怕是前警卫长，这也是令人极为不爽的。不过韦泽现在除了大公无私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能够稳定局面的核心策略。至少公开质疑就胜过私下串联无数倍。
如果不牵扯私人原因，韦泽觉得自己只能从制度上来进行解释。他问道：“你觉得对吴辽同志有什么不公平之处？”
伍元甲看韦泽没有暴怒，他脸色好看了些，声音也不是那么颤抖了，“都督，撤职没问题。我只是觉得吴辽同志提出的好人坏人这个没说错。我现在在军中发现，那些出身地主士绅的，特别会钻营。可有些同志就是不争气，还就吃这套。”
忍耐是种美德。韦泽脑子里头突然想起这句话来。如果他方才情绪激动的认为伍元甲是在反抗韦泽自己提出的政策，立刻就采取压制措施，那可不仅仅是起不到更好的效果，只怕还让伍元甲心生更多不爽。
只是现在实在没机会进行更多反思，韦泽这么稍微一分神，就少听了几句。而伍元甲此时正说道：“……就是得清除坏人，不清除坏人，好人也会受影响！都督，不能因为吴辽同志犯了错误，就把他所有意见一棍子打死。”
“什么叫一棍子打死？”韦昌荣腾的站起身来，“都督方才就说了，这个提案以后可以继续。这话音还没落……”
韦泽喝道：“韦昌荣同志，代表发言的时候不容打断。这是代表会议的规矩，你身为代表就要首先服从规矩！”
被韦泽一喝，韦昌荣立刻坐下了。伍元甲虽然因为自己的话被打断而很不高兴，可韦昌荣所指出的问题的确是伍元甲没注意到的事情。他的脸变红了，尴尬的站在那里一阵，伍元甲鼓起勇气大声说道：“都督，我不是要反对你。我这一辈子就只跟着你走。刚才是我想说话，我自己又很害怕。这后面的是胡言乱语。你别生我的气。”
这服软的话一说出来，登时引发了一阵哄笑。在伍元甲旁边坐的庞聪聪等女性代表们的笑声尤其显得令人注意。
韦泽也被逗乐了，伍元甲这家伙实在是可爱。坦率的话将对立斗争弱化到可以毫不计较对立矛盾的程度，这倒是有点出乎韦泽意料之外。
在大家的笑声里头，伍元甲红着脸大声说道：“不过都督，我还是得说。这坏人得整顿。不整不行。”说完之后，伍元甲立刻坐回到位置上。紧靠伍元甲做的庞聪聪带着笑容低声对伍元甲说道：“按规矩，你说完了之后，要给大家说一声啊。”
听到庞聪聪半是嘲笑的话，伍元甲跟弹簧一样蹦起来，对着代表们大声说道：“我说完了！”然后立刻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革命还有救啊！韦泽心里面忍不住想到。至少伍元甲这样的家伙好歹还没沦落到只为自己利益角度考虑的地步呢。
韦泽此时的表情也缓和下来，他大声提出了一个问题，“在座的同志们，从军的，谁没有挨过军棍的请举手！”
庞聪聪这等没有加入到作战部门的女性不是军人，所以没挨过军棍倒是正常。而从军的这帮人都有过军棍教育的经历。大家不知道韦泽为何突然这么问，所以脸上都是讶异的神色。
“社会制度和咱们军队的制度基本一样。军法就是法律，谁犯法那是要严惩不贷。军棍呢不是法律，那是军队体系里面的处罚。军棍的处罚目的不是打军棍，而是让大家知道某些做法是不合适的。打几棍或者打十几棍，留下个深刻印象。在政府里面呢，这就是行政处罚。目的是让大家留下印象，那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韦泽坦然说道。其实他也是二十多岁后才理解了法律与行政处罚之间的分别，弄清楚了这个分别之后，很多法律上的事情就愈发明显了。
“好人坏人和法律与行政处罚无关。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自己评判好人坏人的标准。大家都挨过军棍，这就是说大家都是坏人了？这就是说挨过军棍的同志都是大坏蛋么？明显不是这样么！如果把法律，行政处罚，和好坏联系起来。这天下都是坏人了！你们觉得是这样么？”韦泽最后拉长声音问道。
大部分代表们面面相觑，大家还真的没这么考虑过问题。因为法律和行政处罚对大家来说都不是自己的事情，所以这些都不是大家考虑问题的基础。
“为什么说，法律是社会的底线。因为军法就是军队的底线，这是不允许突破的底线。临阵逃脱，偷盗，抢掠，那都是我们的军队不允许的事情。出了这等事那是绝不允许放过。这就是底线。但是投弹没有达标，各种基础训练没有通过，我们采取的措施目的是让大家达成标准。而不是把那些同志打了军棍，咱们就爽了。更不是咱们说他们是坏人，然后就完事了。刚进军队的人，谁是天生就能达成标准的？我没见过，你们见过么？！”
韦泽所讲的内容平和中正，又把理论上的东西解释的清楚。大家或许有些能理解，有些理解不到，但是听了之后都有些明白过来的感觉。
“所以说，行政处罚的标准比法律要高。所以说，行政处罚可不是社会底线，这点大家给我弄清楚！”韦泽继续讲述着自己对法律、行政的观点。说这话的时候，韦泽突然觉得浑身轻松。正义的确是大家所追求的，但是定义出一个正义，并且对正义进行讨论的行为却往往不是大家在乎的。而且对正义的定义还有偏于苛责的倾向。现在韦泽就在定义正义，这种感觉实在是好。而解决了自己思想上的问题之后，韦泽感觉到了相当的欣喜。
“最后的是党纪，政纪。这就是更高的要求了，可以说很多人做不到。我们光复党的党员们之所以是党员，是因为大家发誓要推翻满清，发誓要砸烂旧世界，建立起一个新世界。这个过程中间要面对无数的艰难险阻，不仅要打倒敌人，更要让自己战胜自己的弱点。正是因为平常人做不到，而我们光复党的党员能够做的比平常人好很多，所以我们光复党党员才会被委以重任。可这个标准是针对我们光复党党员的标准，可不是你随便拉出一个人就能对人家这么要求的。不是那回事的。这可不是社会底线，也不是在某个行业要达标的标准，这个是大家努力追求，努力锻炼自己还未必能做到的事情。我可以说，如果是拿这个标准去随便找人要求人家做到，那只能说是我们自甘堕落。”韦泽说到这些之后情绪激动，他是忍不住对此要做出长篇大论的讲述的。但是看着代表们愕然或者不解，或者若有所思的表情。韦泽逐渐锻炼出来的冷酷的执政者的理性提醒他，这个问题现在只能说到这里了。再说下去那就是画蛇添足。
当然，韦泽也确定了一件事，未来的政治工作就是把这几个关系，这几个标准先给理顺。如果这个基本认知无法理顺，无法被光复党的党员们认知。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基础。
话头一转，韦泽把内容拉回到现在大家正在面对的问题上，“好人和坏人是基于基本情绪的观点。如果我和张三与李四不对付，有矛盾，或者干脆就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这家伙。那么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认为张三或者李四是坏人。那为什么张三或者李四是坏人。不需要理由，他让我不高兴了就是坏人。我现在可以对大家讲，我反对吴辽同志的提议，并不是我觉得吴辽同志是好人或者坏人。也不是我认为没有好人或者坏人。我反对这个提议是因为吴辽同志的提议没说到点子上。我们惩处犯罪份子，我们对不合乎各个行业规则的同志进行处罚，或者是某些党员或者政府干部们并没有符合党员与政府干部应该做到的标准。这些不能简单的用一句好人坏人来解释。这种解释对办事没有任何正面帮助，还要帮倒忙！我们是来做事的，我们不是来置气的。”
说了这么一通，韦泽最后大声说道：“这次除了这等事，大家散会之后立刻开始学习。我话说头里，谁把这几个道理给我弄不清楚，谁就别想回去！谁弄不清楚，就老老实实的给我留在这里学到完全弄明白为止。”
韦泽话音一落，韦昌荣、沈心、林阿生等人就站起来鼓掌。其他同志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起立鼓掌。这次的事情最终就以这样怪怪的方式收场了。

第88章 经济边疆（二十三）
“法律”“纪律”“理想”，韦泽认为这三个问题可能三四天就能搞定，结果一个礼拜过去之后光复党全国代表里面仍然有人没有闹明白。这些没闹明白的基本都是对“处罚”的认知不清楚，或者说这些人把权力与处罚混为一谈。
权力就是我说了算。被处罚等于是被抓住。这个到了21世纪也没能完全解决的问题，韦泽发现在19世纪也是大问题。而且不少人如果坚持朴素的“我是在给都督卖命”的理念，好多东西他们也干的不错。但是这帮人明显缺乏现代国家意识，他们实在是无法理解权力与义务，更无法理解我们都是国家的一份子的理念。
面对这样棘手的难题，韦泽也只能承认现有的国家理念并没有被大家完全理解。那接下来能做的只剩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能够胜任的同志派出去工作，不能胜任的留在党校干校里头培训。
这场整个解放区之内的人员调动从1864年初开始，一直折腾到1864年7月才结束。各个省的党委书记拉了一次大调动，凡是理念不清，职责不明的，统统调到中央党校学习。
而各省、府、县的党委书记们到了地方上之后，都要开战大规模的学习工作。韦泽下令，如果有人不能接受遵纪守法的理念，那就可以从光复党内清退。如果本人认为不能接受组织纪律的管束，可以提前退休。
从各地的汇报来看，见到光复党中央要来真格的，清党、劝退，整个风气倒是焕然一新了。现在距离天下统一还早的很，如果现在退出光复党，不仅个人前程全没了，那些还有可能增加的退休金同样泡汤。到了牵扯自身利益的时候，大家的选择倒是空前的一致。那就是“坚持下去”。
当然，这也不是想坚持就能坚持的。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三反运动一开，各地出现的党员干部腐化堕落问题被揭发出很多，不少干部幡然落马。而光复党的这帮党员们看到自己战友们倒霉，就拿了旧时代的地主、士绅、读书人撒气。在光复党以及政府内部，对这些人出现了一次大清退。出身不好的成员全面被波及，至少在韦泽看来，新政府与旧时代之间的确有彻底决裂的迹象。
当然，党内早期干部里面也不乏“出身不好”的人员，这帮人对此是多有批评反对的。不过韦泽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不爽。这不是新中国时期面对外部巨大的压力，所有能干的人都要想方设法的拉拢到旗下。现在旧时代的人员里面有留学生么？没有！旧时代的人员里面有新思想么？没有！旧时代的人员愿意与光复军一起解放全中国么？没有！既然他们没有主动与旧时代一刀两断，韦泽也实在是看不出非得把这帮人拉进新时代的必要。
所谓不平则鸣，整个1864年，无论是两湖与淮南等地的地主，或者是一部分因为遭到光复党排斥，所以愤而“投奔朝廷”的文人，他们给满清带去了“韦狗倒行逆施，百姓流离颠沛，期盼王师恢复国土”的消息。
理应高兴的满清朝廷却没有任何因此而高兴的迹象。
拜曾国藩所赐，前往北方“投奔朝廷”的人中间没有江西人。太平军与曾国藩在江西的拉锯战中，曾国藩的湘军动辄抢掠，肆意“驱使百姓为前导”实施攻城。江西人口本来就不多，被湘军屠戮了几百万人之后，土改没遇到什么问题。江西老表们觉得宁肯接受土改，都不会去投奔曾国藩归属的满清朝廷。
当然，满清朝廷的不高兴并不是因为江西对朝廷离心离德。更不是光复军此时有北上的消息。光复军此时根本没有北上的计划。除了内部的整顿之外，光复军的主要力量都在南下。
1863年与法国人达成了协议之后，光复军在东南亚没有了名面上的敌人。不担心战争的光复军派遣了一支舰队南下罗婆罗洲。这支舰队全部人员高达四千余人。这支军队乘坐着吨位超过5000吨的蒸汽风帆动力船只在婆罗洲登陆之后，整个兰芳共和国的人都震动了。
荷兰人一直对占据了整个婆罗洲的兰芳共和国虎视眈眈，为了自保，兰芳共和国曾经表示要投效满清政府。第一次与第三次大烟战争打完之后，满清彻底给洋人跪了，法国人也猛烈入侵越南。荷兰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光复军展现出来的强大的军事力量正是兰芳共和国所需要的，他们很快就与中华民朝达成了一致，兰芳共和国改为兰芳省，正式成为了中华民朝的一部分。
原本在这里的中国人多以淘金等行业为业，成为了中国一部分之后，新政府替兰芳这边进行了规划。热带地区降水量极大，土地贫瘠，偌大一个兰芳省全部人口也不到百万。既然这里土地不值钱，所以土改根本就没有阻力。兰芳省优先发展橡胶园、棕榈园、香料为核心的经济作物，包括粮食，工业品等产品，则由大陆这边向兰芳输出。
1864年8月，一支从福建出发，跨海进攻台湾。到了10月，满清在台湾的官府正式投降。
新政府在海上的全面扩张直接导致了大量预算都被投入了与海运有关的行业，加上内部的整顿，所以对北方的进攻已经全面停滞。
但是北方的满清并没有因此得到喘息之机，其内部的问题倒是愈演愈烈了。
韦泽看过一个有关满清时代的“野史”。据说有一个御使，弹劾某人升官极快，认为此人大有问题。别人告诉他说，这个人升官快是因为镇压太平天国有功。那个御使说道：我从没听说过太平天国什么鸟事。
这个野史韦泽是当作完全的笑话来看的，可这也说明了太平天国运动对中国北方的影响其实不大。现在的局面可就完全不同了。光复军陈兵淮河以南，自打黄河改道之后，淮河与黄河之间出现了大面积的“黄河古道”。这里的水自然没有全干，大片的沼泽与湿地都成为了难以居住的地区。在黄河没有改道北上之时，这里还有大河阻碍。现在这片地区也是人马能够自由行动的地区。如此的地理变化让捻军开始在这里越搞越猛。
捻军的理念也不是反清，而是要在淮北一带建立起一个不纳税的地方势力自治区。所以捻军不仅与满清打，与光复军之间也屡屡爆发冲突。捻军与满清之间的战斗倒是屡战屡胜，和光复军打的仗自然是每战必败。捻军最后也非常识相的不再南望，而是专心打击起北边的满清势力。
现在江南大营十几万人全军覆没，淮军、湘军、楚军三支军队就负责起了“边防”重任。淮军在西，湘军居中，楚军在东，江忠源、曾国藩、左宗棠三位历史上的名人都不得不与捻军交手。
满清主要是靠江南的漕运来养着北方，眼下淮河成了前线，满清就不能不以河南、河北、山东这些地方来支撑淮河防线。对满清来说，更糟糕的是，太平天国的洪秀全竟然在光复军的支持下北上，他们走河南，一路杀进了陕西。陕西绿营素来善战，可这批绿营数量有限，哪里是二十几万太平军的对手。穴功法炸开了西安的城墙之后，陕西绿营与突入城内的太平军血战一场，最终连同西安的数万满人被屠戮一空。太平军在西北攻城略地，整个西北也陷入糜烂的境地。
解放区土改之后，光复军在韦泽的命令下动用了大量的人力开始修建农业水利工程。满清既没有这样的想法，更没有这样的能力。光复党虽然未必理解，也未必接受韦泽提出的“和人民一起搞建设”的理念。但是好歹韦泽下令之后，解放区总算是行动起来了。在满清看来，人民是为了供养朝廷而存在的。眼下朝廷有难，人民自然需要节衣缩食的为朝廷提供钱粮。这样的压榨之下。
如果南方是只要有地就饿不死人的话，那么河南、河北、山东等地区在没有大规模水利建设的时代则是有地也未必能活下去。满清朝廷的压榨直接导致了地方上百姓的反抗，曾经看着是天下之主的满清此时四处起火，甚至不用光复军北伐，整个北方眼瞅着就要进入遍地风烟，被人民起来推翻的地步。
所以前来投效满清的这帮“忠臣义士”数量数不到十万，但是五六万总是有的。在满清看来，这帮人能否提供助力尚未可知，可他们要吃要喝却是一定的。眼下拥有铁杆庄稼的旗人尚且开始拖欠粮饷，朝廷哪里还有精力管这帮士绅呢？
解决问题的重担就落在了江忠源、曾国藩、左宗棠身上。朝廷下令，北上之人统统归到这三人麾下从军。不得不继续北上。淮军、湘军、楚军是封建军队，三位大人集结在一起，试图找到一个解决办法来。

第89章 捻军（一）
曾国藩原本就是尖脸，从1862年被迫带领湘军撤到淮北之后日夜操劳，此时更显清瘦，尖脸变成了锥子脸。疲惫的神色，疲惫的容貌，偏偏曾国藩的双眼睛中仿佛燃烧着一种热力，然人觉得有点鬼气森森的。
在满清淮河防线的主要将领会议上，曾国藩不消沉，不迷茫，他向江忠源、左宗棠、李鸿章、刘坤一等将领提出了自己的策略。“此时之法只有保甲，连坐，屯田。须得三管齐下！”
今亮左宗棠被人从浙江一气撵到苏北，此时他再也没有了傲气。只是静静的听着曾国藩发表意见。倒是江忠源还算是有点平常心，他问道：“涤生兄，上次你的信里面已经写过这些方略，还请涤生兄说的更明白些。”
曾国藩习惯性的理了理自己长长的胡须，从容说道：“保甲，须得将各村村民统管起来。十户人为一甲，设一甲长。十甲为一保，设一保长。出兵，出钱粮，皆由甲长，保长承担。但若是出事，便用连坐法，甲民出事，惩处甲长。各甲出事，惩处保长。至于当下所为，以屯田为首要。湖广皆为韦狗所夺，若是没有粮食，我等大军只怕支撑不了太久。”
左宗棠很早之前就觉得曾国藩能力有限，只是他自己的表现也未必就比曾国藩好到哪里，所以左宗棠本来是认为自己不该说话。但是这位狮鼻阔口的人才最终还是没忍住，他讶异地问道：“军屯？”
江忠源问道：“季高有何见解？”
“军屯不可行啊！”左宗棠立刻答道。
“还请季高分说。”曾国藩不愧是修心之人，他的声音里面没有丝毫的不满，至少江忠源从曾国藩身上看到的只是虚心接受。
左宗棠板着脸答道：“第一，军屯的土地从何而来？第二，淮河以北不比长江以南，长江以南当年种当年收，淮河以北种的麦子须得过冬，这一来一回就是大半年时光，中间只要出事就等于打了水漂。涤生你的想法虽好，却难以实现。”
江忠源心中叹了口气，其实曾国藩与左宗棠都是相当出色的人才。只是曾国藩擅长谋划，左宗棠善于执行。若是两人能够精诚合作那定然是无往不利，可左宗棠无论如何都不想屈居曾国藩之下。虽然知道两人的矛盾在哪里，可江忠源却完全没有办法去调和这个矛盾。
曾国藩并没有生气，他慢慢地说道：“那季高准备怎么做？若是不能军屯，靠朝廷的调拨么？淮河以北的确不是江南，这里民风淳朴的多，买卖并不兴隆，收取厘金的法子对淮河以北并不合适。当下我等若是等朝廷的税收，只怕不比大半年等麦子更难。”
江忠源颇赞同曾国藩的思路，身为安徽巡抚，江忠源当然知道收取钱粮的难度。他很是含蓄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据说韦泽在各地也都有军屯吧。”
最近逃来“朝廷”这里的有十几个地主士绅出身的家伙，他们在光复都督府当过低级官员。遭到了老革命派们的“残酷清洗”之后，这帮人觉得自己没了前程，也没能从当公务员里头捞到任何好处。所以他们就跑来投奔了“朝廷”。
有这些参与过新政府实际营运的人提供的消息，加上满清方面的调查，现在江忠源等人能够确定光复军有大量的国营农场。每一支部队都在驻地兴办养殖场，开垦菜地。虽然主粮还需要靠征收，但副食品却是能够自给自足的。
江忠源提起这个问题，并不是想讨论光复军的组织模式，而是在很含蓄的表达着自己对曾国藩的支持。
“让当兵的去种地？”李鸿章的话音里面有着反对的意思。
左宗棠脸色难看，甚至连反对都不想反对了。江忠源其实也很心虚，当兵的目的是吃粮拿饷，肯老老实实在家种地，那还当的哪门子兵啊。但是江忠源深知满清已经到了覆灭的边缘，且不说占据了此时天下最精华地区的韦泽，就以眼下清廷尚且继续拥有的地区，要应付太平天国、捻军，就不能逼得地方百姓们起来造反。此时，江忠源真正能够发号施令的对象其实只有他手下的部队。
“军屯之地，民六军四，与当下地租相近。”曾国藩说道，“百姓缺地，我等眼下只需拿到土地就可。”
听曾国藩这么讲，一众人的注意力就放回了曾国藩身上。左宗棠问道：“地从何来？”
曾国藩指着淮北的地图，“从此而来！”
众人看了几眼，就确定了一件事，曾国藩所指的乃是捻军盘踞的地区。从1853年起，在河南、安徽、山东之间贩卖私盐为主的捻军开始造反。他们先是与太平军勾结，更借着韦泽二次北伐的机会极大扩张了地盘与实力。曾国藩看来是准备把捻军的地盘夺过来，在这里推行屯田政策了。
“那当地百姓……”江忠源问道。
“当地都是些乱民，须得除尽才行。”曾国藩坦然答道。
听了这轻描淡写般的话，其他将领们都一言不发。他们的确是想不出还有别的选择可言。
散会之后江忠源私下前去找左宗棠，他问左宗棠，“季高，这编制新军之事你那边可有进展？”
淮军、湘军、楚军这三支军队相对于绿营来说自然算是新军，不过这三支军队经过战火磨砺之后，其间的高级将领们都相信，必须建立起更强大更有效的军队才能与光复军对抗。那么这样的军队自然就是新军。新军的特点是“模仿西洋军队”，淮军是清了洋人教习训练的炮兵。成果比淮军自己训练的要好太多。楚军不仅炮兵请了洋教习，陆军也有洋教习。论起组建新军，在上海与洋人有更多接触的楚军自然是应该最有经验才对。
左宗棠听了江忠源的问题，他苦笑一声：“江公，建立新军要花多少钱？现在朝廷有钱么？现在我们还有钱么？”
这话一家伙就给点到了最要害处，江忠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以前曾国藩有湖南湖北，左宗棠有浙江福建，江忠源只据有淮北。当时条件最差的淮军的现在反倒成了三支军队里头比较有钱的。多年经营之后，淮北地区的税收总算是稳定。向谁收税，收多少，江忠源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可一度比较富有的湘军与楚军此时坐吃山空，日子是一天天的艰难起来。
虽然尖酸刻薄，可总是能点到点子上，这就是左宗棠的特色。江忠源很清楚，曾国藩本人在实践上一直是非常糟糕，他能够给湘军制定战略谋划的要点，可他自己亲自带兵打仗那是每战必败。湘军的军事实践层面，水师有彭玉麟，陆军有曾国荃。靠了这帮将领，湘军才能越战越强。
至于左宗棠么，他乃是实践水平极高，也能把理论用在实践之中，可左宗棠自己无法创建一套理论出来。这倒不是说左宗棠眼高手低，而是左宗棠办事能耐很强，所以他对理论的要求更高。至少湘军“明主客，结硬寨打呆仗”的那套军事理论被左宗棠嘲笑的一文不值。
只是想如同光复军那般组建起整套的理论，还是超出了左宗棠的水平。所以左宗棠眼下最大的表现就成了能够精准的看出问题，但是没办法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与之相比的，曾国藩虽然拿出的办法有种种问题，但是真执行起来的话也好歹是个办法。两者相比较，江忠源对曾国藩的评价比较高。
“我其实觉得很怪，韦泽一个乡下土包子，他到此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能耐？”江忠源把话题转向了不伤感情的方向。
“这……”左宗棠沉吟起来。对韦泽的了解越多，左宗棠对韦泽的评价就越高，其实好几年前，韦泽在左宗棠这里的评价就远远超出曾国藩了。这时代评论皇帝的标准就是文治武功，武功自然不用再说，韦泽一手创立的光复军立下了赫赫威名。在文治上，编写新华字典，大量兴办学校，教授各种课程。左宗棠派人去广东打探，收购了小学课本。那些课本左宗棠读了都觉得开卷有益，在不少问题上都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左宗棠心高气傲，面对以绝对实力击败他的人，他反倒说不出昧良心的话。所以左宗棠对江忠源说道：“或许我们以前得到的韦泽的消息都不对。此人未必是贫寒出身。”
“看来也只能如此看了。”江忠源也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他感叹一句之后，郑重的对左宗棠说道：“不过季高，韦泽不过是十二载功夫就走到今天，我等现在手里的人马钱粮比韦泽最初可好上太多，此时我等须得精诚合作。我觉得涤生兄之计或许不是好计策，却未必不能执行。”
“我等手里的人马钱粮或许比韦泽十二年前好很多，不过我们面前的敌人却比十二年前的官军强更多。更没有纷争。”左宗棠冷笑道。
这的确是一针见血的观点，江忠源被驳斥的无言以对。
不过左宗棠从来不会看不起同样颇具实践能力的江忠源，他接着说道：“江公说的是，此时我等必须精诚合作。打捻军的时候我定然会竭尽全力。”

第90章 捻军（二）
10月，天色已经是晚上长过白昼，天气也凉了下来。刁德贵与刁汉三父子两人被军号声唤醒的时候，只觉得很凉。他们以前听说过北方冷，但是到底有多冷，在到了淮北这个“北方”之后终于有了体会。若是在永兴老家，此时还能穿单衣。现在早上时候不穿两件衣服都觉得有些冷。
匆匆吃完了早饭，父子两人就拿起了兵器，赶到了自己部队所在的地方。营官扯着喉咙用湖南话说道：“大伙知道今天我们要做什么了么？”
“知道！”不仅仅是刁德贵刁汉三父子奋力呐喊，其他湘军官兵也都怀着强烈的激情在呐喊。
营官大喊道：“知道便好！既然知道了，那大伙儿就好好干，只要干得好，大伙可是人人都能吃饱，都不缺钱花。”
很快，湘军的部队就出动了。刁德贵虽然也四十岁了，按照这时代的标准，属于半截入土的年岁。可他此时意气风发，行动上竟然丝毫不亚于年轻人。三年前，刁德贵还是湖南永兴附近湘阴渡的首富。因为勾结官军袭击光复军的一支小分队，刁德贵带着他儿子刁汉三不得不先逃进了永兴城，在湘军从永兴逃往长沙的时候，刁德贵父子也跟着逃往长沙。
刁德贵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上了光复军的战史，成了历史上的一个代表性人物。他只是觉得逃到了长沙就安全了。可没想到光复军竟然先夺取了岳州，关门打狗。长沙很快就被光复军拿下了。
拿下长沙之后，光复军第一个大行动就是报复。光复军里面有一个永兴出身人叫周金国，周金国的家人在长沙当湘军。这个消息被湘军得知之后，湖南巡抚因为签署了砍头的命令，所以从毛鸿宾开始，上百的官员就给周金国的家人抵命。那是一场公开的处决，毛鸿宾等人被在高台上吊死。
吊死那帮人的时候，他们还有裤子穿，但是有裤子没裤带。这帮官员好歹也讲点体面，绑在后面的手用力提着自己的裤子。等绳子逐渐勒紧，这帮人就跟垂死的鱼一样乱弹腾，裤子就这滑落下来。
人吊死，还得砍脑壳。这可是把刁德贵吓得够呛。毛鸿宾只是签署了处死的命令，杀的也不是光复军的人，而是毛鸿宾手下的湘军。这就遭到了如此残酷的对待。可他刁德贵是货真价实的出卖过光复军的人，导致光复军死了几十号人呢。他落到光复军手里，只怕得被千刀万剐吧。
在极度恐惧中过了一段时间的俘虏生涯，好在光复军从来不为难百姓出身的小兵。编了个瞎话的刁德贵父子很快得到了释放，他们就一路向东，前去寻找湘军。光复军控制的湖南太可怕了，父子两人根本就不想在湖南多待一天。
离开湖南，父子两人吃了无数的苦头，因为没什么钱，在渡口磕头如捣蒜，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过江的船只。他们在庐州撵上了湘军。而湘军正好在大撤退期间，父子两人就跟着湘军撤到了淮北。
撤到淮北一年多，日子越来越艰苦。不久前，曾大人却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了。曾大人要求“恢复井田制”。刁德贵并不知道什么是井田制，不过湘军里面的读书人，还有后来投奔湘军的湖南地主士绅告诉大家，那是上古的一种非常好的制度。
按照刁德贵的感觉，这个井田制就是建立起了一个田庄，田庄里面除了地主就是佃农。地主们拥有武装，打仗的事情地主以及地主手下的军队给包了。干活的事情这些佃户包了。
结合当下的情况，刁德贵认为曾大人是准备在淮北弄出若干的此类田庄，田庄的地主自然是湘军，地方上的百姓们当佃农。田庄的粮食与银钱就由湘军使用。
这做法无疑符合了所有湘军的期待，大家出来当兵卖命，求的不就是成地主，至少是成为地主团的一员么？整个湘军的地主团无疑极大满足的大家的需求。
即便是行军艰苦，刁德贵与刁汉三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不满。父子两人跟着队伍迈开大步向前走，地平线上逐渐出现了一个村子的影子。湘军随即停了下来。
“我再给大家说一次，曾大人说过了，占领淮北，打回湖南。大家都清楚吧！我们还是要回家的！”营官对众人喊道。
“占领淮北，打回湖南！”“占领淮北，打回湖南！”湘军们一遍一遍的吼叫着。
每个人都想打回湖南，彻底干掉那些让大伙有家不能回的光复军。现在只有先据有稳固的地盘，才能拥有打回湖南的实力。占领淮北，在淮北建起一系列的田庄就是第一步。
看湘军的情绪已经激发起来，营官挥动手臂，干净利落的下令，“出发！”
湘军分为五队，四队步兵分四个方向围向了村子。第五队则是骑兵，他们利用机动能力绕着村子转圈，准备随时堵住有可能的疏漏。
一个时辰之后，刁德贵父子拎着刀在一家民房中查看。因为年纪的原因，刁德贵虽然也参加了军事行动，却不用在第一线冲锋陷阵。再说，对手只是淮北的百姓而已，根本也不用弄到所有人都得上阵的地步。
村子里面的道路上已经有不少尸体，屋子与院子里头也都有尸体，湘军以前对乱民就没有过宽容，在江西、安徽等地杀乱民如割草。曾国藩绰号曾剃头，就是他杀人如剃头隔断的头发一样。而最近一两年中，如同刁德贵这般的人大量加入湘军，湘军对与乱民只有杀戮一念。
刁德贵与儿子刁汉三挨家挨户的搜索着有没有没被发现的人，因为刁德贵搜索的太过认真，好一阵子也没有搜完三家。刁汉三毕竟年轻，没耐性，他忍不住劝道：“爹！咱们看看就行了，我觉得兄弟们办事不会这么马虎！”
听了儿子的话，刁德贵怒道：“搜索乱民是咱们自己的事。既然是咱们自己的事，那就别着急，好好搜了！”
训斥完儿子，刁德贵扭过头，继续一点点的搜索着。

第91章 捻军（三）
在草堆深处藏了两个小孩子，当覆盖在他们身上的稻草被掀开，他们暴露在几个大人面前的时候，小孩子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两个小家伙只有两三岁的模样，刁德贵笑道：“这两个小的倒是能卖上钱。”
刁汉三把两个小东西拽起来，也不管他们呼喊，拎着小娃娃向湘军设下的几个收容地去了。准确的说，这是两个收容的场所，一个收赃的场所。年轻女人是湘军一贯的重要商品。女人能给湘军做老婆，也能买卖。现在他们又加上了小孩子。在山东、河南与河北，不仅男孩子能卖上价钱，女孩子也很值钱。女孩子从小就能干活，长大了嫁人还能换到笔彩礼。所以男孩子有时候销路不是太好，小女孩一直非常畅销。看到刁汉三拎着的两个小娃娃，不少湘军的眼中都着嫉妒的神色。
除了孩子与年轻女人，也有些投降的人。湘军把这帮“乱民”带到村外，逼着这些人跪在地上，旁边早有准备的湘军用手铳对着“乱民”后脑勺上开枪。乱民临死前的哀求与哭泣声随着枪声戛然而止。一些从其他地方抓来的民夫们已经挖掘了大坑，他们负责把尸体运到坑边扔进去。等湘军杀光了“乱民”，这些民夫把所有尸体掩埋起来。
整个村落完全落入了湘军手中，不仅仅是房子，还有大片的土地以及农具。不仅仅是这一个村子，在捻军控制的地区，湘军就这么一个个村子屠戮过去。
曾国藩早就从淮北、河南等地开始招人。朝廷出面虽然会让百姓觉得事情不对头。不过整个中国都是人多地少的局面。朝廷说，“当三年佃户，就能分到土地”。这种说法听着再离谱，却也有让百姓忍不住想去尝试的魔力。
淮北紧挨着河南，鼓起勇气信了官府的百姓们到了地方之后自己这佃户不仅有田种，甚至连房子与农具都不缺。这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故乡。于是大批人从其他地区蜂拥前往湘军的控制地。
捻军当然不是一群会任由曾国藩率军宰割的人，面对湘军这种毫不留情的杀戮，捻军随即发动了对湘军的反击。
1865年1月16，曾国藩给他弟弟曾国华上了炷香。去年这个时候，韦泽下令处决了一部分定案的广州解放鞋走私集团的家伙。杀这些人未免显得有些单一，而且也无法完全显示出韦泽对贪污的重视。所以韦泽批示，将曾国华、叶名琛，还有被俘后坚决不投降的众多满清高官一并处死。以此表示韦泽对贪污行动的态度，“贪污已经算是敌我矛盾”。
处死曾国华这些人，光复军从来都是公开的。广州日报上面有专门的说明。曾国藩在四个月后终于确定了他弟弟曾国华的死讯。在他弟弟头七的时候曾国藩并不知道他弟弟被杀的消息，那么在周年的时候自然是要祭奠一下的。
此时曾国藩也在宿州驻扎，上了香之后他就前去见江忠源。两人见面之后，江忠源问曾国藩，“涤生兄，你这就准备前去涡阳县了么？”
涡阳县乃是捻军起家的地盘，也是湘军此时重点围攻的地区。当曾国藩还有两湖为后盾的时候，江忠源却始终无法突破淮河防线，以涡阳为核心的捻军集团给他添了太多的麻烦。
“我去了涡阳之后，只怕会去西北打仗。”曾国藩做了一个极大的预测。
江忠源一脸不解的神色，眼下僧格林沁正领着骑兵在西北与太平军作战。淮军、湘军、楚军，三支军队必须负责防备韦泽北上。难道是曾国藩得到了什么消息，朝廷有可能会掉曾国藩去西北？
“岷樵，去西北这是我猜的而已。”曾国藩正色说道，“当年我等若是能以扫平乱民为手段，现在只怕粤匪之乱早就平息了。韦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割据江南，成了南北朝之势。”
虽然曾国藩的语气里面没有责难的意思，但是江忠源却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他一直对曾国藩的不少政策有抵触，现在从结果来看，曾国藩当时的处置是解决战争的唯一办法。如果杀不光逆贼，至少能杀光乱民。没了乱民，自然就没了逆贼生存的基础。
此次在涡阳就证明了曾国藩的厉害，疯狂的屠戮与建起湘军严格控制的寨子同时进行。曾国藩的“明主客”“结硬寨打呆仗”的政策用在对付捻军上起到了相当不错的效果。此次曾国藩去涡阳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坐镇，把周边的捻军彻底扫荡一空。只有在淮北局面抵定之后，那时候才有能力谈及对付韦泽。
“涤生兄，韦泽不会趁势北上么？”江忠源对此事还是颇为在意。不管湘军、淮军多么努力，韦泽一声令下就能调动几十万军队北上。那时候谁都挡不住。所有的努力都只能泡影而已。
“韦狗很能耐得住性子，他若是不把已经占据的地盘经营好，只怕是不会贸然夺取新的地盘。此时我等只能先把地方上理清，若是没等韦狗北上，我们自己就先垮了，那就是个大笑话了啊。”曾国藩语气平淡地说道。他也不提什么反败为胜，更不提消灭韦泽，只是简单的讲了自己不能被其他势力给消灭掉。
在韦泽短期内夺取了淮河以南全部土地之后，江忠源这两年最担心的就是韦泽挥军北上拿下北京消灭满清。
让江忠源主动投降韦泽，江忠源是断然不肯的。可这亡国的局面就在眼前，江忠源一想起来就觉得五内俱焚。而且太平军起义的时候，江忠源还能以乱民来称呼信拜上帝教的太平军。当韦泽用论语来指责江忠源等满清麾下的汉人官员是“贼骨头，狗骨头，贱骨头”的时候，江忠源实在是无言以对。这等骂战中即便是心虚，也不过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问题。可韦泽真的挥军北上，江忠源除了战死，实在是想不出其他能够拯救大清的办法出来。
以曾国藩的聪明，江忠源相信曾国藩是定然看到同样结局的。但是在应对上，江忠源就是做起事情来畏首畏脚，而曾国藩依旧能够按照自己的步点进行。这份气度让江忠源无比佩服。
曾国藩大概看出了江忠源的心思，他淡然说道：“岷樵，你定然是觉得咱们打不赢韦狗。可当年韦狗不过几万人马的时候，我等在那时候的军队真的聚集起来和韦狗打仗，就真的能赢过他么？”
江忠源不爱吹牛，他仔细想了想，比较了训练，装备之后，他摇摇头，“真的放到一地，决不退缩的死战。只怕我们比韦泽先死。”
曾国藩点头表示同意，“就是如此。韦狗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除了会打仗之外，还善于经营地方。我等打仗不如他，经营不如他，自然是显得处处落败。以前我们有两湖，有福建浙江，韦狗有两广。我们打仗不如他，经营不如他，自然让韦狗占据了偌大地盘。现在我等只在淮北，若是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整顿起地方政务，能收税征兵。若是能早日平定了其他地方的乱党，以眼下朝廷还有的地盘，我们未必就真的输给韦狗。”
在局面艰难至此的情况下，曾国藩还能有如此坚定的态度与立场，江忠源是真的服了。他认真说道：“就听涤生兄的见教。”
捻军女首领温悦薇曾经在十年前参加了韦泽主导的二次北伐，那时候她二十岁左右。十几年前，韦泽在接回了在天津附近的太平军之后毫不犹豫的转头就南下。温悦薇从光复军中“借”到地图，随即在河北等地大大的肆虐了一番。
那次温悦薇他们捞了大笔的好处，可以说志得意满的回到了涡阳。转眼间十几年过去，温悦薇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她已经成亲，有了孩子。却没想到到现在反倒又得再次出手。
“温奶奶！官军这次心狠手辣。见人就杀，其他几位头领都去了河南与西北，这里还得您出手啊。”在温悦薇面前哭诉的人从辈分上来讲是温悦薇的侄孙，但是年纪与温悦薇差不多。
三年多前太平军被淮军打得大败，与太平军维持着一个合作关系的捻军可是被吓坏了。好在后来清军退回了淮北。经过了这番折腾之后，太平军北上，问捻军愿意不愿意一起走。捻军中相当一批人选择加入了太平军的行列，进军西北总是能打出新的局面。在淮南淮北这种敌人林立的地区，大家顶多能够自保而已。
因为成亲生子，温悦薇就没了远征的心思。她没想到捻军西北进发，官军竟然趁虚而入。以往捻军实力强劲的时候，官军只求捻军不要闹事，不要与官军打仗而已。所以温悦薇就小看了官军，认为在捻军不主动闹事的当下，总能和平的过上几年安稳日子。
事实证明温悦薇想错了，那么此时作为留在这里的著名首领之一，温悦薇只能为自己和家人奋斗了，消息中，湘军那不是一般的残暴。
“把人叫齐吧！”温悦薇说道。

第92章 捻军（四）
曾国藩从宿州抵达涡阳县城，一路上除了围子还是围子。湘军用一个个据点将宿州到涡阳的要害控制起来。湘军人马可以随时在这些安全的据点之间活动。
“结硬寨打呆仗”不是曾国藩的最终理念，见识过太平军往来如风的作战风格，见过光复军超强的行军作战能力，以及那种轻松就能够摧城拔寨的战斗力，曾国藩当然会有其他想法。但是曾国藩却坚信，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如果一味追求虚无缥缈的好处，只会让自己彻底完蛋而已。所以面对捻军的时候，湘军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打法。
当然，湘军也不是没有改变，例如用各地屯田的堡垒代替了湘军须得自行建设的营寨，本身就节省了不少时间，大大提高了湘军的行军能力。
彭玉麟说道：“大帅，现在南边还有几片地方还在乱民手里，须得夺回才行。移民倒是已经准备好，只要夺下地方之后立刻就能把人口补齐。”
这位水军将领现在基本没船可带，所以就转为湘军的幕僚头子的工作。而彭玉麟无疑对此非常负责。当曾国藩抵达涡阳之后立刻就给了最新的战况资料。
“却不知道河南的战况如何？”曾国藩问道。
捻军主力跟着太平军北上之后，一部分进入陕西等地作战，一部分却没有去陕西。据说这部分捻军竟然以许州（现在的许昌）为界，分为东西捻军。西捻军自然是与太平军配合，东捻军则是纵横河南山东等地。
满清的主力是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这支部队现在已经进入西北作战，朝廷在河南努力应对捻军，可东捻军以骑兵为主，行动如风，难以实施歼灭。但是曾国藩现在猛烈肃清的乃是捻军的老巢涡阳，不管湘军办事多么严密，但是捻军迟早能够知道自家被杀光的消息。到时候在陕西的西捻军会如何应对尚且不知，但是在河南等地行动的东捻军绝不会就眼睁睁看着曾国藩继续杀戮。
这也是曾国藩所希望看到的，杀乱民，就能调动更多乱民前来救助。那时候正好可以一锅把乱民都给端掉。所以曾国藩非常重视河南的战情，此时湘军的防御体系里头缺陷着实不少，如果能够多撑一段时间，曾国藩相信自己能够建成一个如同铁桶般的淮北。
温悦薇看着北边的湘军围子，现在这些围子还只是个雏形，湘军用了传统的夯土法修建成一道城墙，然后先在城墙里面用砖石垒起内部的墙面。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始建设外面的墙面。
若是让这样的围子建成，温悦薇就实在是想不出到底还能有什么硬攻的办法攻破这些城墙。她的部下只是捻军，而不是当年韦泽手下的那帮精锐战士。韦泽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使用上了火帽枪。现在十几年过去了，温悦薇也没能组建起一支完全装备火帽枪的部队。更不用说韦泽十几年前就有的火炮部队了。
“温头领，我们怎么打？”跟随在温悦薇身后的那帮人问道。
温悦薇答道：“我们攻不了城，自然得把湘军从城内给弄出来了。”
这种战法是捻军这种攻坚没火炮，战列线对射没好步枪的武装力量必然的选择，也是捻军一种非常成熟的战术。
十几名骑兵向着正在建设的围子冲去，接近到火绳枪射程边缘的时候，他们就调转码头，催动战马绕着围子开始绕圈。土匪攻城都是这么一个过程，捻军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敌人知道自己已经被看上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要拼死的攻打这种半成品的围子，捻军当然不会这么做。
湘军反应速度很快，温悦薇他们头天才打出了这样的局面，第二天，一支湘军就抵达了这个围子。此时的战斗才真正展开，捻军现在需要把敌人从围子里面给调动出来。
“准备在哪里打，确定好了么？”温悦薇问着一众手下。
温悦薇的部下们极有信心地说道：“就在这里，往东南去三十里，只要清妖跟着咱们到了这里，就能让他们有去无回！”
第二天，没等温悦薇派兵前去挑动湘军，湘军就自己出动了。这可是好事，温悦薇满心欢喜的等着战争进入她最擅长的阶段。但是这支湘军的行动完全超出温悦薇的想象。
湘军出动了两个营的部队，每次行军，必以精锐为前卫、后卫，中间是长夫、辎重。并且派遣斥候巡查四周，避免中伏。加上早上要花两个小时拔营，天黑前要花两小时以上的时间扎营，所以一天之中最多只能行军六个来小时，这两个营还要互相支援，不得冒进，一日行程也就三十余里。
捻军的战斗每次都是想办法将敌人的行列撤乱，然后发动突然的近身攻击。这种屡试不爽的战斗方式完全没有机会在湘军身上尝试，这让温悦薇大感意外。只要捻军靠近湘军的行军阵列，湘军就格外提高警惕。
这让温悦薇不由得想起了十几年前韦泽的部队，但是仔细想来，韦泽的部队充满了进攻精神，而且韦泽的部队行军速度更快。湘军完全是乌龟阵，韦泽那就如猛虎般的进攻。如果由温悦薇来选对手，她宁肯选现在的乌龟湘军。和韦泽作战的话，任何一个失误被韦泽的部队咬住，立刻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与湘军这么打，即便无法获胜，却总不至于吃亏。
但是这种想法只维持了一晚，温悦薇也曾经想偷营。可湘军深沟高垒，严密布防，营垒未成不得休息、吃饭。要起一丈高、半丈宽的墙子，上有女墙供放枪的士兵掩蔽，墙外密植鹿砦防止攀爬，鹿砦外面再掘深壕，可以说是相当严密的配系。
捻军对这样的防御体系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湘军缩在营寨中休息。
湘军行军虽然慢，但是他们毕竟在行军，第一天的行军中捻军拿湘军无能为力。第二天下午，湘军就抵达了温悦薇所在的村子。他们在距离村子三里之外开始扎营。
此时修建围子的可不仅仅是湘军，捻军也修建了不少围子用来保护自己不受官军进攻。看着湘军正在建设的营垒，又看了看脚下围子的城墙，温悦薇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湘军的乌龟阵真的撞到了这样的围子之上，他们能撞开么？

第93章 捻军（五）
开花弹猛烈的撞上了捻军围子的防御墙，巨大的爆炸中，砖石碎块乱飞。防御墙晃动着，全然看不出刚建成时那种几乎能抵御一切的感觉。
温悦薇表情中有着惊恐，她对战争的先进性认知还是十几年前留下的。韦泽指挥着第二波北伐军攻城略地，无往不胜。在那长达数个月的战役中，温悦薇见识了太多东西。十几年来，她从来没有见识过水平超过韦泽二次北伐战役的战争。
湘军即便是善战，但是湘军也没有能给温悦薇强烈的压力。捻军在防御墙头上也筑了炮台，只要清军进到一里半之内，这些火炮就会猛烈发射。可湘军根本没有着急进攻，他们在两里外停步不前，接着拖出大炮来。那是在古怪车子上的大炮，火炮看着不大，温悦薇最初根本就没把这种小炮放到眼里。这里火炮发射的炮弹飞过两里地，准确的击中捻军围子防御墙的时候，温悦薇只觉得湘军运气不错。
湘军的炮弹一枚枚击中防御墙，只有极少数炮弹没有命中。这样的局面才让温悦薇真的知道事情不妙了。防御墙虽然修的结实，可也禁不住炮弹这么不停气的击中。来不及想那么多，温悦薇立刻命令捻军的骑兵绕到湘军背后实施骚扰。
“温奶奶，这该如何办！”请温悦薇出山的家伙没想到湘军居然如此能打，那些火炮威力不小，百姓努力修筑的防御墙虽然极为结实，挨了几十炮都没塌。可这也不多到了极限了。外墙面早就被炸的坑坑洼洼，内墙面上出现了好多大裂缝。若是继续这么挨炮防御墙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温悦薇对此当然非常清楚，但是她好歹也见过大场面，韦泽创造过伏尸上万的战场，策马在其中经过之后才明白死亡到底多么平常。所以温悦薇平淡地说道：“等骑兵回来再说。”
不到一个时辰，骑兵部队就撤了回来。骑兵首领跳下马，怒气冲冲地喊道：“这些清妖就是属乌龟的，我带着兵绕了一圈，硬是看不到一个缺口。上前试探一下，清妖立刻就是一通枪。根本靠不过去。”
湘军的应对如此严谨，温悦薇觉得大事不妙。在一众兄弟们的视线中，温悦薇说道：“先把女人孩子撤到其他地方，大伙再等一会儿。”
“温奶奶，大家的家当都在围子里头。女人孩子能走，我们却不走。”家在这里的捻军头领激愤地喊道。
“想与清妖近身作战，也只有等清妖杀进来的时候才行。可谁也不知道清妖杀进来的时候到底会是个什么局面。”温悦薇依旧没有慌乱。她见过光复军攻城的时候是如何从容不迫，如何有条不紊。如果湘军也有那样的水准，围子根本抵抗不了。
这十几年来温悦薇不再涉足江湖，很大原因就是见识了韦泽所部展现出的战斗力之后，温悦薇对战争有点怕了。面对韦泽这等高明的对手，捻军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眼前的湘军虽然没有韦泽部队那种生龙活虎的感觉，可井然有序的纪律，从容不迫的战术步骤，都让温悦薇感觉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头。
“清妖既然想进来，我们不妨就放他们进来！”有人提出了相当大胆的建议。围子的门不多，有的门是有诀窍的。那里面设计的易守难攻。窄小的通道，可以居高临下非常有效的杀伤进攻者。如果能够引诱的湘军进攻这样的方向，可比让湘军这样一个劲猛攻来得好。
“这边让女人孩子先走，那边把清妖给引过来。”头领们很快就有了共识。
湘军的探马发现了撤退的人群，也在捻军的引诱之下，发现了打开了半扇的大门。负责进攻的鲍超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不要理他们。”
此次进攻可不仅仅是鲍超两个营的部队出击，曾国荃，彭玉麟，李继宜，四支部队同时出击。湘军已经获得了稳定的地盘，当下就要稳步将捻军盘踞的地方蚕食殆尽。与太平军打了那么多仗，与光复军也有过交手。湘军觉得捻军的战争实力未免太不像样子。他们以为那么简单的小手段就能诱惑身经百战的湘军么？
湘军不为所动，整个战争的压力就转到了捻军这边。不能不承认的是，湘军选择的突破口非常巧妙。那里不仅非常方便湘军展开兵力，而且修筑围子的防御墙时，并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遭到如此强有力的炮击。一旦防御墙塌了，里面没有能够继续抵抗湘军的工事。
就在捻军首领们心中焦急的时候，随着几声炮响，挨了近百炮的墙轰然倒塌了。片刻之后，哨探就歇斯底里地喊道：“清妖杀过来了！”
“撤吧！”温悦薇当机立断。
“为何要撤？”家在这里的首领们登时大惊。
温悦薇冷静地问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现在在这里和清妖打，打不过。若是大家死在这里，那逃出去的女人孩子们怎么办？”
首领们可没有温悦薇这样的大度，他们嚷道：“可家都没了，我们还能去哪里？”
“家没了，我们还能再建。人若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现在走还来得及，这些清妖却不是那种紧急追赶的。”温悦薇说完，挥手叫上跟着她来的那些捻军，率先做出了撤退的表率。
“温奶奶，我们现在走了，以后和这帮人只怕就没了情义。”旁边有人劝道。
温悦薇冷冷地说道：“现在我们回去之后就得想我们往哪里走，若是等在这里那可不是有没有情义，那是所有人都要死的事情！”
听了温悦薇的话，一起撤退的首领们被吓得不轻，他们连忙问道：“淮北待不下去了？”
温悦薇阴沉着脸说道：“清妖的炮如此厉害，他们就这么一个个把村子打下来，我们怎么留在淮北？”
事情的发展的确如温悦薇所料，湘军步步为营，稳稳当当的扩张着自己的地盘。他们手里有粮食，也有投奔的百姓。湘军每到一地之后就是修建围子，绝不贸然行动。作为地头蛇的捻军遇到这种反客为主的湘军，根本无法着手。
就在温悦薇做了撤退到淮河以南的计划，并且开始着手实施的同时。被湘军逼到失去了冷静的捻军拉起了上万人马来了一次大进攻。
曾国藩只是一看地图，就冷笑起来。作为实际指挥官，曾国藩亲自指挥的战斗每战必败。所以实际执行最终都交给将领来办。不过看了捻军的表现，曾国藩忍不住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看法，“就在这里正面击溃他们即可。”
曾国荃对他哥哥的命令视若无睹，他面对众将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兵分思路，从这里过去，最后把捻军围在一处。若是捻军自己散开，我等就专门打最大的那一股。”
不仅仅是说，曾国荃还指着地图上一个个要点。这是曾国藩苦心经营起来的战略与战术的骨干。在曾国藩的基础之上，曾国荃等人就能充分发挥出自己的能力来。
众将前一段兴建围子的时候都颇为辛苦，现在有了这些堡垒作为战斗的依托，他们觉得此时终于感受到了辛苦的意义。再也不用携带那么沉重的行军辎重，湘军可以只携带自己的作战装备开始行动。那每天的行军时间能从三个时辰延伸到四个时辰。从每天行军三十里地变成行军四十里地。
三天后，一万多捻军遭到了三万湘军的包围。战斗打了两天，一万多捻军只有不到一千突围成功。其他部队被湘军全部围歼。
打了大胜仗的湘军并没有就此志得意满的停步不前，趁着涡阳附近捻军所控制的庄子遭受了极大的青壮损失，湘军开始了猛追猛打。
一直是努力抵抗的捻军村落围子竟然也出现了投降的情况，投降的结果只是让湘军的行动更加轻松。大量的儿童，年轻妇女被湘军贩卖给人贩子。也让湘军大大的赚了一笔。
就在湘军逼近温悦薇所在的围子前，温悦薇已经带领家人以及愿意跟她走的部属南下。此时满清虽然也有所谓的“淮河防线”，可实际上这条防线并不存在。淮河既不宽也不深，虽然也能够起到点阻碍的效果，却远达不到天堑的水准。湘军、淮军、楚军只是在距离淮河有一定距离的北岸有驻防部队，可以随时对试图渡过淮河的光复军进行阻击，至少是知道光复军在做什么。
所以南下渡过淮河并没有遭到什么强力阻截，此时是枯水期，温悦薇带着家人、族人、部下轻松的渡过淮河。
光复军虽然没有准备北上，但是光复军组织度比淮军、湘军要高太多。这么数百人渡过了淮河立刻就被巡逻队给扣下来。
温悦薇不生气，不害怕。她对负责审问的军官说道：“我们乃是捻军，十几年前还跟着齐王韦泽一起北伐过呢！”
负责审问的军官没有参加过北伐，听这位自称捻军的女性如此吹嘘历史，他被气乐了。“都督领军北伐，我们倒是听说过。不过你说你参加了，难道就只知道韦泽都督一人么？”
温悦薇笑道：“当然不止韦泽都督，我与雷虎也挺熟，如果这个人还活着的话，你总该知道吧？”
一听温悦薇竟然说出淮河防线总司令雷虎的名字，负责审问的军官再也笑不出来了。温悦薇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从容说道：“若是你能帮我通禀，那就太好啦。毕竟我与雷虎十几年没见，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第94章 捻军（六）
“温悦薇……”雷虎听到这名字之后带着些疑惑的神色看了看党委书记徐开文。
“就是那个女人。”徐开文确定了雷虎的想法。
“她还活着呢！”雷虎的语气不是很友好，或者说是相当不友好。光复军历史上有几个极具标志性的案子。有迷恋上温悦薇的骑兵干部偷了地图给温悦薇，事后被发现。那位干部是雷虎非常青睐的大有前途的军官。就因为这件事而被砍了脑袋。而那次的事情最终确立了光复军军事法庭的建设。
雷虎还记得那时候韦泽反复强调，光复军的军事法庭所使用的军法条文要经过光复军高级将领们同意。而在1863年年底开始的两会上，韦泽公布的1864年的光复党内部工作之一，就是明制度。韦泽再次强调，光复党，新政府，中华民朝要遵纪守法，因为这些法律可是经过光复当全国代表会议通过的。而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一小撮人自己编出来的。
看到了这段话，雷虎忍不住就想起了韦泽在光复军司法系统上的创建。当然，也忍不住想起了雷虎自己的失败。当年雷虎那么器重的家伙干出这等事，可是让雷虎丢了很大的面子。现在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温悦薇就这么出现了，雷虎当然不可能有任何的好感。
但是雷虎毕竟不是以前那个小军帅，或者骑兵师师长。指挥着十万大军，承担着北方的安全重担。雷虎也没有什么报仇的心思。他问前来报告情况的秘书：“这个温悦薇是怎么回事？”
秘书答道：“湘军在屠杀捻军，所以温悦薇带着捻军跑到淮河以南。我们的部队扣住他们之后，这个自称温悦薇的女人说，她认识韦泽都督，认识雷司令。所以才请雷司令能指派些人去验证一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是那个人。”
“十二年了，谁还能记得她长什么样。若不是我去年突然想起件旧事，调了以前的文件，她的名字我都记不起来。”雷虎很不爽地答道。托了光复军文早早就注重文档的福，雷虎调取资料的时候竟然很轻松的就得到了10年前的档案。这份十年前的军事法庭档案中有温悦薇的名字，这才让雷虎以及军区首长们得知了这个名字。
雷虎连十二年前自己的部下谁与温悦薇有过接触都记不清楚了，更重要的是，十二年前的那帮革命功臣们若是没有犯过原则性错误，此时都是军队里头的中坚份子。军长、师长，那时候的一个普通士兵再不济现在差不多是团长了。这帮人分在解放区各地，雷虎怎么知道去哪里找到认识温悦薇的人。
看雷虎很不高兴，秘书连忙说道：“雷司令，现在是政治部的同志听说湘军在与捻军大战，所以担心会出现大批捻军逃过淮河到我们这边的问题。我们当然担心这里面混杂了什么坏人。”
雷虎想起这件事心里面就不爽，他为了尽快摆脱这件事，所以马上拿出了解决方法，“这件事让他们自己去审查，我不是不想帮忙，我是真的帮不上忙。对了，我能帮上的忙里头只有一个份案卷的抄件。你们可以用这个去核实一下这个温悦薇。”
一个月后，在1865年3月1日，政治处处长在例行会议上提出了与此有关的问题，“到现在想来早就该有大规模脱逃到我们这边的捻军百姓了。可我们竟然没见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难道捻军向湘军投降了？”
光复军的淮河防线某种意义上其实挺消极的，因为淮河北岸的几支部队都不是光复军所畏惧的。淮军、湘军、楚军，三支军队都有挺理性的领军者，这些理性的家伙有一个好处，他们知道自己不理性的行为必将遭到强力的反击。所以反倒可以对他们的理性给与一定的相信。
现在的淮河防线部队真正要防备与镇压的反倒是南边，淮南要镇压地主、团练。以前太平军只短暂的控制过淮阴，韦泽脱离太平天国之后，太平军的林凤祥就从淮阴撤了出来。所以淮河以南的江苏大部都没有被光复军或者太平军控制的经历。此时这片土地上的地主士绅以及文人们根本不知道光复军的厉害，军事镇压在此时还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捻军不南下难道不是好事么？”军委有人问道。
政治处处长说道：“我们不是要评价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我们不北伐，不等于以后我们就不北伐。现在知道捻军与敌人之间的事情，也为以后做个准备。”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所以侦察部队受命前去侦查情况。只去了三天，侦察部队就回来了。他们带回的消息非常震撼，“湘军占据了涡阳一带的所有村落，捻军的人不知去了哪里。其他地区的百姓根本不知道有捻军逃来这里的消息。”
“湘军把涡阳的捻军杀光了？”政治处处长知道湘军屠过好几座城市，所以他还能大概想出这样的可能性。
“如果是杀光的话，那只怕是湘军把涡阳一带的百姓给杀光了。”侦查部队的负责人在湘军屠城的基础上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军清除了涡阳匪患，此时各个围子已经开始种地了。”彭玉麟向曾国藩汇报道。
湘军现在上下不到十万人，涡阳地区的所有土地都纳入湘军的手里之后，差不多就能让这不足十万的湘军吃饱肚子。军饷这等事情其实已经不太重要，早先跟着曾国藩的那帮湘军们自然忠于曾国藩。后来又跑来的几万人带来的“消息”中，光复军在两湖实施了大屠杀。凡是有参加湘军的家庭，都被光复军给杀光了。
既然湘军自己搞血腥的屠戮，他们就非常能接受自己家人被光复军杀光的消息。土地被夺，不得不逃命的湘军对与光复军恨之入骨。加上被这帮人煽动的几万湘军士兵，曾国藩的部队倒是形成了极为统一的局面。
杀光了涡阳地区的百姓，湘军终于能够确定，只要涡阳不丢，湘军的粮食就没了问题。此时摆在湘军面前的是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第95章 捻军（七）
1865年3月1日。新天京城长安城外的积雪还有些许残存。长安朝堂内的炭火盆把屋内烧的暖暖的。龙椅上坐着的洪秀全虽然脸上还是那种教主特有的神色，但是与洪秀全亲近的人都能看出来，洪天王其实是坐立不安的。两旁的文臣武将们性子深沉的是板着脸一言不发，性子急躁的则是左顾右盼，手掌下意识的握紧又松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却又都不说话。隐藏着的情绪让整个朝堂处于一种奇怪的气旋中。
终于，有女官快步走进朝堂，跪下禀告，“禀告天王，翼王到了！”
洪秀全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女官身上。还有些人看了女官一眼，就忍不住向朝堂门口看去。
“快让石兄弟进来！”洪秀全命道。
女官起身走出去，很快，外面远远的传来了呼喊声：“宣翼王进殿。”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朝堂大门，在所有人的瞩目中，翼王石达开大步走了进来。石达开从1857年“开始远征”，此时已经过去了8年，石达开从江西出发，进攻浙江与福建，被左宗棠挡住之后又转而经过江西进入湖南。宝庆战役之后转而进入广西，后来又进入云贵，再入四川作战。
这样的一番游走作战，在1864年的时候，洪秀全派遣的人终于联络上了翼王石达开。此时石达开攻打成都被骆秉章击败，不得不前往汉中。最终石达开终于服从了洪秀全的命令，“回师天京”。
出天京，入天京。一晃就是八年，石达开离开的天京城是南京，现在的天京变成了长安。这种变化让太平军的老将们心中都生出一种唏嘘。
不过没有人看不起石达开，大家都知道洪天王能够顺利离开南京抵达长安，完全是因为韦泽不愿意与太平军火并而已。在沿途之上，光复军给与了太平军诸多帮助。甚至允许太平军依旧换新的获取了新式的步枪。太平军用火绳枪改造的火帽枪，不管多破烂，光复军照样全部收了。换给太平军的是铸铁枪管，带刺刀的火帽枪。靠了这些武器，太平军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西北纵横无敌。
而石达开可没有这样的条件，他完全靠自己在大西南奋战数年，以少敌多。清军硬是没能吃掉石达开的部队，还让石达开带领了上万人马抵达了长安。作为太平军最早的五王中硕果仅存的一个，作为太平天国中资历仅次于天王洪秀全的一名领袖。大家的确认识到了石达开的能力。
与完全脱离太平天国单干的韦泽不同，石达开虽然脱离天国，却从来都承认自己依旧是太平天国的一份子。所以对于石达开的归来，天国文武们都非常高兴。
石达开也变了。1857年脱离天国的时候，石达开乃是风华正茂的26岁，现在他已经34岁了。时间在这位名将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意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从容不迫的中年。哪怕是对石达开心有不满的文官武将也忍不住有些为这等风度折服。
“参加天王！”石达开走到洪秀全面前双膝跪地。太平天国的参拜礼节是跪地，但是不叩头，所以石达开平静的看着天王洪秀全。
洪秀全从看到石达开的那一瞬间，神色中的欣喜就消退了。他的脸色中怒气越来越重，让文武们都觉得洪天王马上就要大发雷霆。当这种怒气升到顶峰的时候，洪秀全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石达开面前。他一把拉起石达开，怒道：“石兄弟，你离开这好几年。你知道哥哥我有多担心么？！”
话说到这里，洪秀全突然紧紧抱住石达开哭起来。
这样的变故实在是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可洪秀全哭的诚心诚意，不少老兄弟心有所动，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即便是如同林凤祥这样并不相信洪秀全的人，看到分裂的太平天国的老兄弟能够再次集结起来，也忍不住眼含热泪，甚是唏嘘。
石达开完全没想到洪秀全竟然如此热情的欢迎自己，更没想到洪秀全居然会当众大哭。心有所动，石达开也突然眼圈一红，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洪大哥不责怪小弟，小弟……小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石兄弟，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能回来就好……你能回来，哥哥我就……呜呜……我就放心了！”洪秀全边说边哭。
文武中也不乏有人担心洪秀全会指着石达开大骂，甚至严惩石达开。没想到洪天王竟然能够做出尽释前嫌的明确表态，大家悬着的心都落入了肚子里头。
而洪秀全也擦干了眼泪，对女官喊道：“摆宴！迎接石兄弟回来！今天大家一起喝酒！”
酒席宴的环境比起朝堂上可就更容易拉进感情，洪天王与众将们纷纷与石达开碰杯。石达开大概讲述了他这八年“远征”的经历。虽然石达开不说自己到底多少次险死还生，但是光听了石达开几乎走遍了西南数省，大家就知道他这些年的艰苦。
当然，洪秀全也讲述了太平天国与韦泽彻底没了关系，为了能够建立天国，太平军从南京那王气不足的场所到了龙兴之地长安。对于被韦泽撵走的事情，文武们也都不愿意多提。洪天王的说法就是官方的说法。
酒宴气氛融洽，大家有哭有笑，尽诉离别之情。
第二天，包括石达开在内的十位最主要的王爷在天王府开了个内部会议。这次就不用再说那么多废话。最新的局面自然说的清楚。太平军1862年杀进陕西，不到三年时间就完全占据了陕西各地，也控制了一部分宁夏。
太平军上下都不认为此时有和韦泽打仗的必要。正如曾国藩认为满清现在需要荡平其他省份的造反者，统合起北方与四川的力量，最终与韦泽决战。太平军也认为想争天下，就得从满清哪里夺取地盘，充实实力。能灭了满清最好，如果灭不了满清，好歹也得从满清身上啃下几大块肉来。
听完了这些太平军高层对未来战略的构想，石达开问道：“不知道是否拿下了河套？”
诸王在陕西也有了两年多时间，大家当然知道“黄河百害唯富一套”。河套地区的富饶自然不用多讲。林凤祥说道：“河套那边有僧格林沁，却不是太好打。”
僧格林沁部下以蒙古骑兵为主，打得了就打，打不了就跑。太平军的部队也是机动战，但是在江南地区显得非常优秀的机动战到了西北就因为地理与气候变化有了很大不同。靠了火器与兵力优势，太平天国虽然控制了陕西，但是距离真正完全控制陕西，却还差得远。
石达开接着问道：“却不知准备派哪位兄弟前去攻打四川？”
翼王石达开总是能点到点子上，这点让大家很是佩服。培养出自己的骑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太平军在陕西站住脚之后，就准备进军四川。只是石达开这么问，大家觉得有些不妥。毕竟翼王离开天国好些年，现在他回来之后难道又要出兵么？
仿佛完全没看到诸王的神色，石达开说道：“我手下的兄弟们从四川过来，若是大家要出兵四川，可以让我收下的兄弟带路。”
林凤祥眼睛一亮，“翼王还是在天京主持事务的好！”
“是啊！翼王还是留在天京城吧！”诸王纷纷响应林凤祥的建议。大家之所以欢迎石达开回来，目的之一就是希望石达开能够平衡一下天王洪秀全。洪秀全毕竟是天王，大家若是各行其是倒也罢了，可没有统一的中央指挥，对于战争影响很大。都被迫从南京跑到长安，若是说没人反思这中间的原因也不可能。韦泽能够达成那样的功业，不就是因为在光复军中韦泽说一不二么！
石达开坦然说道：“天王，诸位兄弟，远征之时我就觉得当时意气用事，还是与兄弟们在一起时心里面安稳。此次回到天京城，我是不准备再走。只是我从四川过来，知道点四川的局面。现在打四川时机比较好。但是不管那位兄弟前去攻打四川，我却是不会去的。”
有石达开的表态，诸王倒也放下心来。林凤祥为了缓和气氛，笑着说道：“翼王，若是先不说四川的事情，其他地方可有机会？”
听了林凤祥的问题，石达开笑道：“清妖定然会认为我等只想夺取四川或者河套。若是此时能够派一支奇兵，出潼关猛攻北京。只怕能打清妖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军事计划其实与当年第一次北伐相差不多，大家听了之后也只是笑笑而已。林凤祥也跟着大家一起笑起来。笑完之后，就是有关石达开的使用，其实双方早就派下面的人联络过。太平天国折腾这么久，官制终于明朗起来。六丞相的正官拥有强大的地位。石达开出任天官正丞相，林凤祥出任地官正丞相。天京之变后的洪秀全、石达开、林凤祥三巨头构架再次出现。这也是大家都能接受的局面。
等会议结束之后，林凤祥找到了陈玉成，“你觉得翼王所说派一支奇兵进军北京，这主意如何？”
陈玉成愣了愣，“却不知道彰王准备派谁去？”
林凤祥答道：“捻军的兄弟熟悉地理，我觉得派他们不错。”

第96章 捻军（八）
广西的黎人有使用兽皮做衣服的，林凤祥见过那种粗制滥造的衣服。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穿上与之类似的羊皮袄。
披着羊皮袄站在院子里头，林凤祥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雾。十几年前的第一次北伐，太平军精锐尽起，一路上克服了无数的艰难。然而打到河北山东之后，北伐军就感受到了北方冬天的威力。而陕西的冬天比河北与山东更冷。
李秀成也穿了羊皮袄，站在林凤祥身边。他说道：“天国自打起兵以来，有诸多失误，第一次北伐就是大失误。若当时没有北伐，而是全力西进，只怕此时湖广早就拿下了。”
石达开离开天国之后，太平军的变化很大，最大的莫过于人事的变动。一大批年轻将领们逐渐成为了太平天国的真正中坚力量，李秀成、陈玉成等人快速成长起来。三年前，太平天国离开南京北上陕西，大家原本感觉前途渺茫。但真的走上了这条道路之后，陈玉成为先锋，攻城略地，李秀成负责后军，能够指挥着大批缺乏战斗力的人员一路跟上了大队。他们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太平天国的老将。
此时李秀成正在向林凤祥讲述着自己对太平天国在江南时的种种反思。这也是林凤祥让李秀成做的。反思当然不是为了记起以前不高兴的事情，李秀成继续说道：“彰王，你让捻军去攻打北京，我觉得这法子不错。只要捻军能到北京城下，僧格林沁定然要回去。那时候我们就可以趁势夺取河套。”
太平军此时已经夺取了汉中，继续南下就可以夺下四川。但是林凤祥本人却未必真的很想夺取四川。不是说四川不好，而是说拿下四川之后呢？
运粮到陕西？路途艰险，能够运到的粮食其实很有限。或者顺江而下进攻湖北？现在远没有到与韦泽彻底撕破脸的局面。四川是个好地方，但是四川却不是眼下的首要目的。宝贵的兵力用在扩大西北的地盘更有效率。
“只是我担心捻军真的搅乱了河北河南之后，光复军或许会北上。”李秀成说道。
“齐王不会那么做的。”林凤祥并不支持李秀成的说法。
“为何？此时对齐王可是大好时机。”李秀成有些不解。其实现在韦泽已经不是齐王了，“送”太平天国到陕西的时候，洪秀全就正式褫夺了韦泽的齐王称号。但是太平军上层对韦泽还是习惯性的称为齐王，这无关立场问题，这些人对韦泽的力量很是敬畏，而且也没有打算仅仅因为洪秀全的态度而改变习惯的称呼。
林凤祥有点遗憾地说道：“韦兄弟做事极为谨慎，若是不能理顺他已经占据的地盘，他从来不会那么着急的去打新的地盘。这乃是常人比不了他的地方。不过韦兄弟真的要出手之时，何等的艰难险阻都挡不住他。”
二次北伐时韦泽的部队打到了天津附近。林凤祥所部中不是没有人想过与韦泽合兵一处进攻北京。韦泽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撤军。林凤祥虽然态度坚定的支持了韦泽，但是若是说心里面没有芥蒂也是瞎话。可十几年后返回头看，快速撤军是正确的。如果当时真的攻打北京城，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拿下北京的机会。可拿下之后呢？就那三四万人马无法围死北京，咸丰可以拍屁股就走，韦泽与林凤祥等人可就没办法撤离北京。若是拿下北京之后不固守，韦泽与林凤祥等人回到天京城就等着掉脑袋吧。
固守偌大的北京城，然后指望南京的太平军倾巢而出赶到北京？现在的林凤祥想到这等战略就觉得可笑至极。但是当时真的发生了那样的情况之后，只怕有九成机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如果太平军南京方面不援助，数万军队死守北京，就是等死。如果太平军南京方面全部赶到北京，就会被追击而来的敌人包围在河北。在人生地不熟的河北，太平军再善战，只怕最终也是死路一条。
林凤祥之所以让李秀成总结太平天国之前战争战略的优劣，目的就是想从中看到胜利与失败的根本。韦泽给了太平天国第二次机会，林凤祥真的不想再失败了。
李秀成的经历比林凤祥少很多，所以感慨也少，他兴奋地说道：“彰王，若是齐王不北上，那我们就等着看捻军兄弟们能不能打出胜仗了。河北与河南可以任他们行事，只要僧格林沁一走，我们夺取河套之后就可以攻打山西。陕西、山西、宁夏、绥远全部拿下之后，再夺取了四川，这三分天下的局面就能成了。我看三国演义，诸葛亮一生操劳，所图的就是如此。三分一成，我们进可攻退可守，局面就完全不同。”
李秀成所讲的是诸王之间比较公认的一种观点，只要能够占据山西等地，就能拿下太行八陘。这八条山道直通河北，军都陉距离北京很近，实力足够的话，太平军可以随时猛攻北京。可以说把针对满清的胜负要害握在手心里头。
林凤祥当时也没有特别提出反对，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足。林凤祥总觉得诸王比韦泽差的太多。当年韦泽提出淮河防线，后来建成了淮河防线。在韦泽决定脱离太平天国的时候，与林凤祥最后一次见面，更是深谈了此事。那时候韦泽提出了淮河防线之时，却根本没有大谈特谈这条防线的意义，而是把如何维持这条防线的方法，以及为何要实施些方法的理由讲的非常透彻。
那是站立在太平天国最顶端的角度去看待此事，林凤祥的感觉是，韦泽认为淮河防线是底线，是所有战略的基点。是必须完成的工作。完成了淮河防线之后，韦泽也以此为限，并不追求其他更多的在北方的发展。在林凤祥的记忆中，韦泽是认为在稳住北方之后，再抽调力量一个个完成太平天国在其他防线上的战略边疆。最后整合内部，力图下一轮的新突破。
林凤祥为首的北伐三丞相在之后是坚持韦泽提出的战略，所以不管东边和西边打得如何激烈，淮河防线稳如泰山，发挥出了战略构想原本的目的。直到湘军突破安庆，经过一系列的血战，淮南彻底被打崩，淮河防线才完蛋。淮河防线完蛋之后，整个太平天国的战略局面江河日下，很快就走到了覆灭的边缘。
反观太平军诸王，他们的战略认知就是从一个胜利踏上另外一个胜利，他们好像永远都在追求一个上限。稳固了陕西就是为了某图河套，夺取河套之后就谋取宁夏与山西，还要图谋四川。石达开出走，带走了二十万军队，但是那时候的太平军还有十万以上的精锐，真的能够制定出一个长期战略，制定出周边的战略底线，然后一个个去完成。那最终的局面只怕不会到崩溃的程度。
现在被认为新一辈里头的佼佼者李秀成也是这样这山望着那山高，这种感觉说实在的，让林凤祥觉得颇有些不安。
太平军在江西与湘军的拉锯战就是这样，在浙江的拉锯战也是这样，集结起兵力之后，大家就开始为了某个看着很好，看着立刻能解决重大问题的目标去了。结果都是新目标没达成，老问题却进一步恶化。林凤祥虽然早就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千秋万代的战略，可现实清楚明白的让林凤祥体会到，战略如果不能有一个长期性，那这个战略导致的就是长期失败。
只是此时也不是批评李秀成的时候，如果李秀成真的有韦泽的水准，那浙江与福建早就拿下，太平天国也不会走到今天。林凤祥把这些想法从脑海里头排斥出去，他换了个话题，“既然要让捻军兄弟前去攻打北京，我们就多给他们调拨些火器。”
李秀成答道：“我们已经拨给他们一千条准头枪了。”
林凤祥答道：“一千支只怕不够用，我看给他们五千支吧。”
“五千支？”李秀成讶异地说道，准头枪乃是太平军用旧枪向韦泽那边换的新枪。李秀成虽然不知道这是韦泽命令军工部门加班加点生产的步枪，但是他好歹能看出来这些枪都是新的。准头枪是太平军赖以打胜仗的基础，身为太平军嫡系，李秀成当然不愿意。他为难地说道：“彰王，我们自己才不过十万支准头枪，一下子给他们五千支，若是他们打了败仗，那这些准头枪岂不是便宜了清妖。”
林凤祥有点无奈地说道：“若是准头枪太少，捻军打不了胜仗，给一千支也是便宜了清妖。若是觉得捻军打不了胜仗，给他们一支都嫌多。若是捻军能打胜仗，五千支准头枪一点都不多。”
见林凤祥态度很坚定，道理也颇为有说服力，李秀成说道：“那诸家兄弟能愿意么？”
林凤祥对李秀成的这个态度非常失望，韦泽离开太平军的时候，离开太平军之后，对太平军的帮助从来是非常认真。固然这可以说韦泽有着自己的打算，希望太平军能够多撑一段时间，为韦泽自己发展争取时间。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韦泽的帮助非常到位，火帽的制作方法，火绳枪改装火帽枪的方法，包括后面的火炮买卖，每一次都帮助都完全起到了作用。这种有效的帮助的确达成了韦泽的目的。
捻军的确不是太平军嫡系，可捻军绝非傻瓜。如果不能让捻军觉得真有在河北、河南等地打胜仗的胜算，捻军凭什么傻乎乎的一头装上去和清军拼命？
想到这里，林凤祥也不和李秀成耍嘴皮子，他问道：“秀成，你也是诸王之一，我以后会去问其他人的意思，我现在先问你，你愿意么？”
看着林凤祥坚定的态度，李秀成为难的唉声叹气，好一阵子之后他才说道：“最多五百支，我这边最多出五百支。”
林凤祥也不管李秀成的小聪明，他从容地说道：“一个人五百支，十个人就是五千支。这就够了。而且这枪我要自己派人验过，你若是用些坏枪糊弄我，那我这边可不会认你出了五百支。”
见林凤祥如此认真，李秀成只能长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第97章 捻军（九）
出了潼关向东就是陕县，从陕县向东就进入洛阳，洛阳继续向东则是虎牢关。任何由西向东进攻的军队冲出虎牢关之后，在他们面前展开的就是广袤的黄淮平原。在这片平原上物产丰富，交通方便。明末李自成就是走的这条道路进入河南，接着挥军北上攻打北京，逼得崇祯皇帝上吊。
捻军与陈玉成的部队沿着李自成走过的道路杀出了陕西，突破了陕县，陈玉成一番猛攻后夺取了洛阳，太平军随即就在洛阳经营。捻军很快就突破了虎牢关、荥阳，杀进了河南。
这消息传到了以涡阳为核心据点的湘军这边，倒也引发了一阵不安。到3月中旬，涡阳十几万百姓被杀的干干净净，捻军4月下旬就杀出了虎牢关，只怕是捻军是出来报仇的。
曾国藩不以为然对属下说道：“陕西到这里几千里地，若是捻匪真的知道消息试图救援，只会比当下更早赶来。当下乃是青黄不接之时，捻匪自己带的有粮食，一两个月后粮食吃光，就到了收获之时。那时候他们也容易找吃的。想来捻匪打的是这个主意。”
听了曾国藩的判断，湘军众将都相当同意这个观点。打仗最关键就是得有军粮，官兵若是吃不饱的话，这仗就不用打了。
湘军这边得到了消息，光复军同样得到了消息。光复军在太平军中有直接的情报来源，在捻军出动的决定下达之前，就有人把这个消息送给了光复军。淮河防线的司令雷虎是从广州那边得到的这个消息。
对于这样的折腾，雷虎忍不住抱怨道：“都督为何还不赶紧到南京？他带着中央到了南京，我们哪里还用折腾这几个来回。就算是有电报，捻军在河南活动，广州知道了有什么用？”
这抱怨很有道理，不过也仅仅是抱怨而已。更何况有了电报之后，一通情报即便是从寿州那边发到广州，再从广州发到淮阴的总指挥部，顶多就是两天。雷虎其实真正不高兴的是在情报分享上，淮河防线司令部的优先度比较低。现在光复军真正会随时面对战争的前线只有淮河防线。
“雷司令，都督不到南京，想来也有他的想法。我听说在广州那边整顿的很凶。不少部门抓了不少贪赃枉法的。”党委书记徐开文劝道。
雷虎没好气地说道：“贪赃枉法的该抓就抓，该杀就杀。别说广州那边杀，我们这里就会放过么？”
党委书记是现在党委负责制里面的一把手，军区司令除了身为军事主官，也是党委副书记。所以一支军队里面，书记和主官之间也未必是谁更据有高级别的地位。例如雷虎这样的老资格，又非常能干，他在党委会议里面的影响力反倒比书记更大。
党委会议的讨论中，大家讨论的焦点是满清能顶住么。捻军现在理论上是太平天国的一支，各个部队的首领都有太平天国的官职。眼下在河南与山东活动的两支捻军总兵力接近十万，太平天国之所以让捻军在河南、山东等地自由行动，目的就是搅乱满清现在掌握的精华地区。如果是十万光复军，一次北伐就能完全夺取河南、河北与山东。捻军即便是战斗力不行，也能让满清遭到沉重打击。
“这不是光兵力的事情，满清能消耗的起么？”雷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光复军积累了这么多年，稳稳成为第一线总指挥官的雷虎已经能够用经济的视角看待问题了。战斗并不是两军对圆，冲锋号响起干起来才叫做打仗。为了发动战斗，前面要做大量的准备。这些准备得占全部战争90%的比例。征兵、训练、编组部队，筹集粮食，生产武器，侦查，组织部队行军，身为司令的雷虎要关心的就是这些。真等到战争开打的时候，雷虎能说的只剩下“不要大意，奋勇杀敌”。
这些都是韦泽努力教给光复军的知识，作为光复军中开创了不少失败先例的雷虎，已经能够理解战争。
讨论问题的档次拉高到了战略高度，这讨论就变得更加简单起来。孙子兵法中讲，“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光复军则采用了量化的制度来贯彻战略判断，粮食、兵力、训练、装备，把这些数据拿出来之后，交战双方整体力量对比就清楚的呈现出来，胜负之分也同样变得简单易懂。有样的战略基础，判断指挥官的能力也有了一整套标准。
所以雷虎每次开会，部队都有种事情很简单的感觉。各级政委与指挥官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干得好不好，那就得个人凭本事了。
讨论只进行了不到半个消失，党委书记徐开文就总结道：“十万捻军能打一年，三个省什么都不剩了啊。除了一堆积攒了战斗经验的清军之外，他们的机动作战能力基本为零。”
雷虎补充道：“几支主力部队应该能拉出来打打，不过也不用指望他们有什么野战能力。”
“那咱们要不要向都督申请，明年这个时候咱们进行北伐。”这样的观点立刻就被提出。
但是军事讨论也就到此为止，韦泽是光复军的第一人，可韦泽也是整个新政府的第一人。他不仅要考虑军事，还要考虑政治。雷虎他们能够施展自己能力的领域却仅限于军事一个领域。
雷虎说道：“我们把情报汇总一下，给都督打个报告上去。另外，报告里面也问问都督什么时候到南京。南京在现在的国土中央，指挥各地更加方便。请都督考虑一下这个因素。”
报告是用快件的方式送到广州的，韦泽看完了雷虎的报告之后，只是命令把报告收起来。政治部主任沈心试探着问道：“都督，现在广东的工作也不是那么急迫了，我们可以考虑去南京的事情。”
中国地理几条分界线把中国分成了数个天然的经济区，岭南就是其中一个。随着新的广州城的建设进入了正规，整个岭南的核心已经出现。如果韦泽到了南京，那就等于是要把岭南交给下面的同志负责，韦泽除了管理整个解放区的工作，还要把大力气花在长江流域上。
鸿基的煤，琼州的铁，广西的铝，越南与暹罗的大米，岭南地区不断开发的橡胶，兰芳省的黄金，以及面对海外的贸易体系。岭南地区发展的极快。在此地监督两三年的话，岭南定然会有全新的突破。此时离开岭南是不是一个好的战略选择，韦泽心中犹豫不决。
看着韦泽深思的模样，沈心劝道：“都督，我们还是要给同志们大展拳脚的机会啊。”
“哦？你这么看。”沈心的话让韦泽有点意外。
沈心坦然说道：“都督，同志们都很服气你指导的方略，我觉得都督你是对大家不放心。现在整体框架已经搭成了，剩下的事情都督你看着干的更好，你不看着，也差不到哪里去。可都督，此时乃是大家立功的时候，你若是不给大家立功的机会，这些功劳落在你头上又有何用？”
这话从人性上来讲的确很正确，即便韦泽不喜欢这种观点，他也得承认这说法是正确的，“我现在就担心他们是想立功。功劳和立功是两码事。功劳是对干过的事情进行的评价，立功是为了得到功劳去干事，这两者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沈心继续劝道：“都督，中央编写的《正确的思想是怎么来的》一书，里面专门讲述了这个问题。书里面反复强调，这些都是从实践中来的。我觉得都督你还是应该相信大家，给大家实践的机会。而且最近处理了这么多人，不说弄得人心惶惶，工作也受些影响，我们只要卡住要点，不干活的不给机会。大家也总得松口气吧？”
韦泽曾经不理解为何当年贪污那么严重，现在他完全理解了。当国家拉动投资建设的时候，这是最大的现金流。能对如此巨大的钱毫不动心的人基本是不存在的。制度与法律就是告诉所有人，动了这些国家的钱，国家就要收拾你。反复强化体制内的法律意识，为的就是让惩处人的时候尽可能的少受到干扰。
好多老革命都倒在了金钱的诱惑之下，这也就是韦泽的地位无法撼动，若是韦泽早早离开广州，天知道这里会搞成什么模样。
但是沈心既然说的对，韦泽也觉得自己到了该去南京的时候了。他说道：“现在的关键是留谁在广东。”
大浪淘沙，一大批很优秀的同志也在淘汰中逐渐浮现出来。例如王明山这个同志，他能力不错，更有趣的是他那那种绝不轻易妥协的别扭个性在这个阶段起到了极大的作用。王明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性格这些年逐渐变得圆融了不少，但那只是表面而已。在各种立场性问题上，只要王明山觉得自己站在正确的立场上，他是毫不妥协的。
韦泽很想把王明山留在广东，可又担心王明山会不会搞的太过份。前来韦泽这里告状的人越来越多，王明山出色的工作的确是积累了不少矛盾。沈心若是留在广东，是个非常好的人选。但是沈心本人的职务走不开，韦泽对沈心非常倚重。所以没办法把沈心留在广东主持大局。
“我们给王明山同志配个好搭档，你觉得谁比较合适？”韦泽问沈心。
“我觉得庞聪聪同志不错。她一直是钢铁集团的书记，工作那可是相当出色。她也懂经济，她当省长，我认为非常合适。明山当省委书记，只要他不乱干涉下面同志的工作，这个班子应该能行。”沈心给了建议。

第98章 捻军（十）
1853年底的解放鞋走私案中，闹出过卫戍军区司令吴辽搀和到政治中去的事件。当时一个叫伍元甲的全国代表表示对吴辽的支持，后来引发了全国代表们的集体培训。
全国会议的时候伍元甲就在庞聪聪旁边坐，还遭到过庞聪聪的讥笑。结果伍元甲同志反倒对庞聪聪有了意思。这家伙很有泡妞天份，在集训的时候他天天去找庞聪聪谈思想谈工作，每次去的时候还都带着完全不同的零食。广州有制冰研究，韦泽也提供了奶油冰糕与冰激凌的制作方法。这玩意价钱可不低，可伍元甲根本不在乎，从冰糕、冰激凌、刨冰，他每次去的时候都要带上不同类型，不同口味的冰制品。
经过几个月的软磨硬泡，伍元甲硬是把庞聪聪追到手了。在光复党规定的制式婚礼上，大家询问庞聪聪是不是被零食给吸引了。庞聪聪大方地答道：我不爱吃，但是我很喜欢他带着零食来见我的方法。其实那些东西最后还是便宜伍元甲自己了。
庞聪聪大方的回答与率直的个性让一众未婚男生们捶胸顿足的抱怨，这么好的妹子自己为何当时就没鼓起勇气去追。当然，伍元甲端正的泡妞态度也给一众光棍们提供了光辉大道。
在对庞聪聪的省长审核中，在制度规定的问询过程中，问询委员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庞聪聪再怀孕了怎么办？”
庞聪聪则坦率的表示：节育技术已经发展到了很高的水平，利用节育工具可以避孕。再加上她已经有了孩子，也没有继续再生的打算，所以这个问题庞聪聪可以解决。
婚礼上庞聪聪从容的对答给当时参加婚礼的一种大干部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而现在这番对答让大家更强化了印象。这的确是省长应该有的从容气魄。庞聪聪当省长的任命最终通过了。
这项人士安排通过之后，中央北上的工作就正式开始。1855年7月8日，韦泽乘坐的舰队抵达南京。雷虎提前两天到了南京，也没有询问路途上的辛苦，雷虎立刻开始汇报，“陛下，捻军已经兵分三路，一路攻打山东，一路攻打河南，还有一路在进攻北京。”
“那你的意思是准备先打谁呢？”韦泽问雷虎。
“都督准备先打谁？”提起工作，雷虎的敬称立刻被忘到了九霄云外，他用最习惯的称呼问韦泽。
“徐州是个好地方。”韦泽笑道。
“我也是想先打左宗棠。”雷虎兴奋地答道。
“我想招降左宗棠。”韦泽微笑着说道。
雷虎登时就愣住了，他先是盯着韦泽看，然后眼睛突然眨巴了好几下，雷虎的声音中带着极大的不解，“为何？”
韦泽答道：“千斤马骨。左宗棠是满清几个能干的人才，他如果肯投降，对满清的打击将是致命的。而且也能给满清那些抵抗者一个感觉，我们不是要把满清高官全部杀光。”
雷虎有点理解了韦泽的意思，但是他并不赞成这个观点，“那些满清官员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吧？”
韦泽微笑着说道：“我说老虎，咱们说个真心话。大家恼起来，要杀敌人全家，要杀敌人九族。这心情都有。但是真的那股子劲头过去了，你真的能下个命令么？”
雷虎皱着眉头想了想，“小孩子还是得放过吧。”
韦泽无奈地说道：“我真的说啊，那是大家不用亲自杀人。一道命令下去，有人给动手而已。真的把几百号男女老幼捆了放到你面前，来，让你亲自一个个杀。你能杀多少？”
雷虎听了韦泽的话，想象了一下那种表情，然后忍不住苦笑起来。
见雷虎态度软化了，韦泽继续说了下去，“既然大家未必能下得了那个手，那些满清的官员家族的人也是要活下去的。把他们往死里逼，也不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一定程度上能够让他们觉得不用害怕，这个也是有必要的。”
韦泽嘴里这么说，心里面真正的想法却是别的事情。毕竟左宗棠曾经有功于韦泽的时空。让韦泽下令把左宗棠弄死，韦泽还真的有些犹豫。这是不能公开讲的东西，韦泽当然不能说。而韦泽当时曾经想说因为认同左宗棠的能力，所以想招降左宗棠。这个说法直接被韦泽的老婆李仪芳给否决了。
因为迁都的事情，祁红意已经带着韦泽的儿子先到了南京去。跟在韦泽身边的是李仪芳。李仪芳听韦泽说了因为欣赏左宗棠，所以想招降左宗棠。李仪芳立刻表示反对，“陛下，你这是想逼死左宗棠么？”
“为何这么说？”韦泽当时很是意外。
李仪芳那温柔的杭州普通话声音不大，“陛下，你说左宗棠是个人才，那军队里面的人觉得，左宗棠比他们强。有了这个心思，大家会肯让左宗棠活着落到你手里么？即便是他们肯，他们也要狠狠的把左宗棠羞辱一番。我不认识左宗棠，也不知道此人是何等水平。但是既然能让都督说出是个人才的，想来不是无能之辈。既然不是无能之辈，被狠狠羞辱到体面全无，那这个人还会向都督你低头么？”
这真的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韦泽真的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此时心中最先想到的其实不是左宗棠，而是以前他遇到过的一些事情。韦泽发现自己其实完全无心的一些话，就能引发激烈的反应。当时韦泽觉得是对方气量不足，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气量是不是大那不是韦泽管得了的事情。韦泽首先得反思和批评自己，韦泽自己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应该全了对方的面子。不要去挑起矛盾呢？
所以在左宗棠的事情上韦泽反复思量，最终发现自己能够采取的办法不是想出更精巧的说法，更不是采取更让人察觉不出的计策。反倒是要走大道，用阳谋。不对左宗棠个人有什么宽恕，而是把对左宗棠的宽恕融入到整个政策中来。
想明白了这点，韦泽突然发现自己对左宗棠个人的敬重与关爱反倒是淡化下去。整个政策如果是基于反对纵情杀戮，反对非人道的屠戮的正义中时，那还真有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义万民为刍狗”的意思。
基于这点的话，如果左宗棠不能理解到这些，而是顽抗到底。那也只能让左宗棠去死了。

第99章 捻军（十一）
左宗棠并不知道韦泽已经到了南京，更不知道天大的好事即将落到他的头上。此时左宗棠正在河南七月的烈日下行军。
蜿蜒的长龙沿着土路前进，道路两边是一望无垠的田野。道路坑洼起伏，尘土被人脚与车轮搅拌着飞腾起来。越靠部队后面，细微的尘土就飞得越高，弥入士兵与牲口的眼睛、耳朵、鼻孔里面。楚军后队要么从大路中间走在大路两边，以避开尘土。要么就用衣服遮住口鼻，眯缝着眼睛向前面猛进。
作为自诩的“今亮”，左宗棠没如同三国演义所描述的诸葛亮那样坐什么小轮车，而是骑马行走在部队中军靠前的位置上。行军之时自然不可能打着什么大伞，左宗棠就在太阳下被晒得通身大汗。而哨探此时正单腿下跪，禀报着前面的事情。“大帅，团练刘黑七所部被杀。”
刘黑七是菏泽附近的团练，左宗棠此次围歼捻军的计划中，刘黑七的团练队伍本来就是包围圈中重要的一个环节。此时大太阳毒辣的晒着，浑身的大汗，听到这个消息的左宗棠已经确定了此次合围计划又将泡汤。涵养功夫本来就不是左宗棠的强项，此时他怒气勃发，对着探马喝道：“带我去看！”
就在前面不远的一个小凹地里，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这片凹地周围有些树荫，左宗棠下马前去仔细查看的时候，登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与长江流域的湿热不同，河南山东这边的夏天太阳固然猛烈，可只要有树荫，登时就能感到凉意。而树荫下还很容易有风，即便是裹着些许血腥气的风，也能让人感觉到凉爽。
看着尸体的分布，看到了这里的环境，左宗棠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刘黑七的团练部队忍不了酷热，就先在这里乘凉。就在他们在阴凉下舒适放松的时候，熟悉此地地形的捻军突然杀进凹地，轻松就把刘黑七的部队全部杀光。
确定发生了什么之后，左宗棠命道：“捻匪定然没走远，我们现在追下去，一定能够追上。”
听了左宗棠的命令，他的部下迟疑了片刻，“大人，天日如此之热，我军行军艰难啊。”
左宗棠命道：“我军行军艰难，难道捻匪行军就安逸不成？他们往来行动，跑的路比我们更多，只要追下去，定然能够追上。”
仿佛实在印证左宗棠的话，探马从远处飞奔而来，到了近前，他打千行礼，“大帅，前面五里处发现捻军的大队。他们正在歇息。”
“追！”左宗棠立刻下令。
部属跑去带领各自的部队追赶，左宗棠站在树荫下看着下属在烈日下往来奔跑，旁边的亲兵已经撑起了马扎。左宗棠下意识就想坐下去。但是想到部众如此，他就这么坐下来歇着或许会有些动摇军心，所以左宗棠向着树荫外面走去，边走边喊：“备马！”
五六里前面的捻军部队有三千多人，得知了背后有敌人来追的消息，为首尊天义赖文光对鲁天侯任柱笑道：“左妖头此时只怕已经气疯了，就看我等跑得够不够快。”
任柱也笑道：“左妖头又不是第一次被咱们耍，这次他也定然追不上。赖大哥，此次你可得让兄弟我最后带队，总是让大哥你带队，兄弟觉得心里面不安。”
赖文光听了之后摇摇头，“我不过是带着左妖头兜圈子，真的集结起队伍与清妖打，还得任兄弟你们出力，这有什么好争的。”
“那下次赖大哥一定要我来带队，咱们可要说好！”任柱说道。
“那下次就要由任兄弟带队。”赖文光也表示了同意。
双方说完之后也不管后面的楚军逐渐逼近，两人带起队伍开始撤退。而此时的楚军在左宗棠带领下快速逼近。
三千多人的队伍向前走了四五里地，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队伍先行离队，向着旁边一条岔路去了。左宗棠得到禀报之后毫不迟疑，他命道：“追着最大的那支捻匪走！”
又走了四五里地，另外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又脱离了队伍，穿过一片树林消失的无影无踪。左宗棠依旧没有分兵，还是紧咬着那股两千人左右的队伍去了。
再走了四五里地，又有一支五百余人的队伍脱离了捻军后卫部队的主力。左宗棠脸色变得很是难看，这可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局面，捻军在河南等地就如泥鳅般滑溜。他们每次都是打掉官军或者团练一支部队之后这么分散突围。一支支小部队分别离开本队，追出去几十里地之后，捻军的本队变得比那些脱离的小部队数量还少。
前几次遇到这种情况，左宗棠不得不放弃了追击，此次他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歼灭一股捻军。从这帮后卫如此能跑就可以看出，他们定然是精锐。这等精锐自然难以积累，那可是被吃掉一股少一股的局面。
否决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部下要求休息的恳请，左宗棠下令继续猛追。又追出去七八里地，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剩下的一千五百左右的捻军竟然分成三股向着三个方向去了。
左宗棠大声命道：“骑兵向正前方给我追下去！”
之所以不选左右两边，因为左右两边距离捻军逃散的部队比较近。有可能会被伏击。四百多骑兵一直没有纵马追赶，中间休息的时候也给马匹吃了点草料，喝了水。此时得到命令，他们立刻沿着道路向前猛追。
可跑出去几里地，却见那支逃窜的捻军拐进了一个凹地，骑兵怕有埋伏，先命小队进去查看，可小心翼翼的小队进了凹地仔细查看，捻军的脚印从凹地到了一处小土岗，接着从一条满是杂草的崎岖小道消失了。小道若是步兵行走还行，骑兵想通过就很困难。楚军并不知道这里竟然有条小道，就这么一耽搁就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等到楚军的大队赶过来，捻军竟然跑得无影无踪。
左宗棠听了报告，他那狮鼻阔口的脸上满是狰狞。这种事情不时发生了一次两次，捻军面对楚军的大队根本不会硬抗，而是选择了逃窜，结果每次都是如此追丢了敌人。
就在左宗棠恼怒之时，后面却有探马跑来，“大帅，在最后的兄弟被捻匪偷袭！伤亡了三百余人。”
太阳晒，拼命跑了这么久，最终不仅没能追上敌人，还被敌人反咬一口，种种郁闷恼怒郁积，左宗棠此时暴怒起来，他跳下马一马鞭就抽在探马肩头。那探马也是个机灵小子，他连忙跪下，脑袋深深埋在地上，还大声喊道：“请大帅息怒！请大帅息怒！”
若是探马一脸的不解，或者敢躲避，那左宗棠定然会给这探马劈头盖脸的一通鞭子。见到探马已经服软，左宗棠的理性很快就回来了。他哼了一声，命道：“赏给他五两银子。”
说完之后，左宗棠扭头命道：“收兵！把精锐放在后面断后，若是有捻军追击，给我狠狠打！”
此时捻军数路队伍已经在距离楚军七八里外的一处村落集结起来，为首的正是任柱。各队的首领问道：“天侯，我们真的要打左妖头的大队么？”
任柱笑道：“左妖头定然想不到咱们打了他的后队之后，还敢再打一次。他就算想到了也会觉得咱们会继续追击他的后队。这次兄弟们兜头给他来一下，一定能打得左妖头头破血流。这次去的兄弟全部都骑上马匹，各路兄弟不管打赢打输，都去庄寨那边汇合。”
跑了一天，左宗棠的大队人马踏上回城道路的时候都是精疲力竭。所以道路两边突然冲出五六百捻军的时候，前队根本没有防备。五六百捻军先是猛放了一通步枪，然后杀进楚军队列近身肉搏，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楚军前队整个崩溃了。
等左宗棠整理中军赶过去的时候，除了地上四五百名伤亡的楚军之外，竟然再也看不到捻军的人。左宗棠忍住了杀人的冲动，询问伤兵之时，伤兵说捻军放手大杀之后，把死伤者身上的财物简单搜索一番，后面出现了不少骑马的捻军。那些捻军基本都是一人双马，出战的捻军们跳上空闲的马匹，此时已经跑的远了。
看到一地马粪，左宗棠相信这也是实情。可包括骑兵在内的精锐的部队都在后卫，此时再去追赶一来追不上，二来又怕捻军有埋伏。身为“今亮”，被一群土匪打成这般田地，左宗棠甚至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当天晚上，捻军已经开始在庄寨附近集结。赖文光与庄柱重新碰头之后，赖文光笑道：“还是咱们捻军的兄弟对地方上熟悉啊。”
庄柱也笑道：“赖大哥，你弄得参谋部画地图画的好哇。”
“这些且不用多说”赖文光笑道，“刘黑七已经被咱们杀了，庄寨里头的团练此时不剩多少。明日咱们就攻打庄寨，我看情报这里的驴肉甚是有名，拿下这里之后咱们兄弟就好好吃吃。”

第100章 捻军（十二）
“打下庄寨，一起吃肉！”赖文光在七八千捻军兄弟面前高喊道。
七八千兄弟当然不可能听到赖文光一个人的声音，早就知道这个口号的各队首领们也喊起来，听到这个振奋的消息，捻军兄弟们一起吼叫起来，“打下庄寨，一起吃肉！”
从理论上讲，捻军此时也是太平军的一部分。三年前捻军名义上就已经成了赖文光的部下。只是捻军根本就不信什么拜上帝教，所以才有了这个区别。
领导捻军的赖文光也是太平军的金田时期的老兄弟，在天京之变发生前，赖文光一直是文官。天京之变后，赖文光弃文从武，到了李开芳手下。李开芳在庐州失守后带兵突围，赖文光建议李开芳不要南下，而是北上。湘军围三缺一，在北边留下了一个缺口。不过湘军没想到庐州太平军会以强烈的意志把北上进行到底。
突围的一万多人，尽管在追击之时损失了六千多人，李开芳也受枪伤后不治身亡。剩余的大约五千人马从淝水北上，竟然跑到了淮北捻军一带。捻军也被淮军打得够呛，见到太平军前来，自然就与太平军合并，双方随即北上进入河南等地作战。得知陕西回汉之间战斗激烈，赖文光就带兵入陕。并且派人前去与太平天国联络。
等太平天国主力抵达陕西之后，赖文光获颁了仅次于王爵的“尊天义”。而且有说法，若不是赖文光在天京之变中并不真正支持洪秀全，那这次他就可以封王。此次捻军所部受命东征，作为捻军众人认同的尊天义，赖文光亲自统领一支部队前来与更加独立作战的东捻军合并。
捻军也带了大炮。在太平军从天京城撤退的时候，那些巨炮当然带不走。韦泽他们就“换了”一匹火炮给太平军。这些火炮包括滑膛炮与线膛炮，统统是铸铁炮，给太平军也配了炮车。英国人为美国佬设计生产了一种韦特沃斯后膛来福炮，这玩意算是山炮的鼻祖，是钢质火炮。在186X这个技术封锁根本不算事的年代，洪仁玕带领的外交团队技术人员很敏锐的发现了这款火炮。除了购买了十二门这种火炮运回国内当样品之外，还购买了设计图纸。
钢炮替代铸铁炮是韦泽决定的方向，有了这种钢炮之后，三寸铸铁炮就已经不可避免的迈入淘汰行列。所以光复军就把自己的三寸炮“换给”了太平军。
林凤祥并不是小气的人，既然要让捻军彻底搅乱河北、河南、山东，除了五千支准头枪，太平军也调拨了五十门火炮给捻军。方便行动的三寸炮在韦泽这里属于落后的武器，可面对菏泽的敌人，这就是战争之王。
庄寨是个产粮区，比较富裕，有自己的护墙，也有自己的团练。眼下团练队伍即便被刘黑七带走了一大半，却还剩下了百十号。捻军的吼叫声虽然被他们听到，但是他们觉得捻军到处流窜，根本不可能携带大炮。庄寨的团练对大炮的理解就是那种动辄几百斤，搬运起来极为困难的玩意。
夯土的围墙上开了枪眼，团练们可以从这里往外面射击。就在团练们紧张的等待着捻军逼近，并且要利用围墙抵抗的时候，几颗炮弹过来就把土墙炸塌了好长一段。在飞扬的尘土中，捻军们从缺口中一拥而入。不到两个时辰，庄寨就被捻军攻克了。
从庄寨逃出去的人三天后跑到了菏泽，左宗棠这才知道庄寨被捻军攻克的消息。两个多月前，左宗棠带了两万楚军到山东参战。两个多月后的现在，与捻军来来回回打了十几仗，左宗棠不仅没有取得过任何一次胜利，更是折损了两千多兵马。
更让左宗棠感到不爽的是，光复军竟然派人前来与左宗棠联络，想和他谈一次。与那些泥鳅般奸猾的捻军不同，光复军给左宗棠的印象是铁锤般的强大军队。不仅清军在光复军面前根本不够看，包括洋人也不是光复军的对手。光复军找左宗棠到底想做什么呢？
接到庄寨失落在捻军手中，捻军得到了粮食补给的消息，左宗棠悲愤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他要见见光复军的人，他要狠狠羞辱光复军的人。以左宗棠的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现在的局面呢，光复军一旦北上，无险可守的河南河北以及山东就会落入光复军手中。那时候左宗棠就是死路一条。正因为如此，左宗棠觉得自己就没有任何必要怕死了。趁着此时发泄一下胸中的怒气也是很爽快的事情。
答应了光复军见面的请求之后，左宗棠就开始准备夺回庄寨的计划。此时夏收已经差不多完成，庄寨那里有大量的粮食。若是放任不管，捻军只会越来越强大。
雷虎这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人选早就准备好，政委徐开文有些意见，“黑成刚同志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啊。”
黑成刚岂止不是个能言善辩之辈，这位壮族人甚至都不是汉人。当然了，以中华民朝的中华民族而言，壮族已经在官方说法中正式成了中华民族的一份子，与汉人再无区别。这位广西大山里头走出来的汉子是政委，还是一位原则立场极为坚定的政委。
忠于韦泽都督，忠于光复党，对欺负人的事情深恶痛绝，对于各种人为区分高低上下的旧社会极度反感，并且能够坚定不移的与之对抗。这就是黑成刚的特色。
这样的一个人，在组织内当然是被重视的。但是作为使者，未免显得过于生硬。此行的目的是劝说左宗棠投降，而不是去指责满清的罪恶，以及指责左宗棠追随满清是大错的。
“我觉得黑成刚同志很合适，都督说的清楚，左宗棠是满清里面比较能干的一个人。这样一个人肯投降的话，满清里面能干之辈就看到出路。再说了，咱们既然不可能真的把给满清当过官的人都杀光，把他们家族也都给杀光。那也得让对方安心吧。”雷虎转述着韦泽的说法。
韦泽根本不把左宗棠与光复军做比较，而是说的也是人道主义的正道观点。光复军也不会自掉身价的把光荣的光复军与楚军做比较，招降左宗棠就成了一项工作而已。大家讨论的内容就是这项工作如何做好而已。
“黑成刚同志去把左宗棠猛批一顿，左宗棠万一鬼迷心窍不投降怎么办？”徐开文很是担心。
“徐政委，干事的人图的是什么？”雷虎问，“你可别给我讲干事的人图结果。咱们作战训练的时候反复讲，子弹有弹道，有轨迹。光想着打死敌人，然后你弄直瞄，那能打中才是出鬼呢。做事有做事的道理么。”
这种简单的例子部队里面讲过无数遍，在战场上越是想着打死敌人，越是想一下子完成打死敌人的结果，不仅打不死敌人，还很容易因为自己手忙脚乱导致自己被敌人打死。徐开文不想和雷虎争辩这种再普通不过的道理，他问道：“然后呢？”
雷虎坦然说道：“若是左宗棠真的是个干事的人，他就一定有追求。他追求成就业绩是为了让他成为被大家认可认同的人。优秀的干部们无一不是如此。他们知道自己求的是什么，而不是被一时半会儿的那些结果所迷惑。如果左宗棠也是这样的一个人，他遇到问题的时候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为满清死了也在所不惜。要么就是认清了形势，知道应该跟着咱们走。而这时候，你派一个能言善辩之辈，顺着左宗棠去说。那是招降左宗棠么？那只是让左宗棠认为他自己应该给满清效忠而已。咱们必须让左宗棠弄清楚，这种效忠是不对的。那么我不认为有谁比黑成刚同志差。”
“老虎，你说的很对。可我现在担心的是万一左宗棠死不改悔怎么办？是，我是求结果了，可这是都督的意思，我们怎么也得努力办到吧。”徐开文答道。
雷虎坦然答道：“自己寻死的人我们为何要去救他？左宗棠自绝于中国，那就让他死。”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尽力而为，看左宗棠自己的觉悟。如果这话被韦泽听到的话，韦泽定然会抹把冷汗，如果他按照最初的想法，说左宗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让光复军的人认为韦泽觉得左宗棠比光复军军人强，那现在的讨论绝不会如此。
从菏泽到淮安传递消息用了四天，就在光复军确定代表人选的时候，左宗棠已经带领一万五千多楚军兵分两路直奔庄寨。左宗棠不敢拖延时间，他认为庄寨的捻军征集粮食需要四五天时间，带着大量辎重的捻军行动不便。如果能够堵住捻军大战一场，那是最好。即便捻军再逃跑，只要能够夺取捻军的粮食辎重，就是一个大成功。至少这些辎重也能减轻楚军的后勤压力。
而左宗棠刚从菏泽出来不到一天，探马就传来消息，前面出现了捻军的大队。左宗棠带领的主力有一万人，他命令分队继续向庄寨进攻，自己带领主力向暴露了捻军大队那边去了。

第101章 捻军（十三）
1865年7月16日，南京皇宫。
“左宗棠被捻军四面合围？”韦泽看着电报的时候他的三岁多的儿子韦睿正坐在韦泽腿上玩耍，小家伙此时正是破坏狂的年代。当然这种破坏是从大人角度来看的，对这个年纪的小东西来说，他们真心是在探索世界，正在“创造世界”，只是这创造的过程无法得到成年人的认同而已。
所以韦泽一只手捏着电报再看，另一只手则在阻止着自己儿子想把电报稿抓到手里蹂躏撕破的努力。祁红意就拿了本书在旁边装模作样的看着儿子和他爸爸折腾，就是不上前把儿子哄开。
毕竟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韦泽正和儿子玩游戏，秘书突然冲进来就给了韦泽这么一份电报。小家伙被他爹给扔在一边，祁红意当然在心理上是支持儿子这么闹一闹滴。当然，祁红意本人也不希望自己儿子闹得太过份，让他爹大大不爽起来。所以装模作样的看书仅仅是装模作样，那一页打开之后过去了整整五分钟，祁红意都没真正看一眼。
李仪芳年初也给韦泽生了个一个儿子，从政治的角度上来说，韦泽有了两个儿子，这个全新的朝代终于稳定下来了。假如韦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不存在继承人的问题。从父系的角度来说，两个儿子都是韦泽的亲儿子。但是从母亲的角度来说，祁红意的儿子若是继承了韦泽的权位，李仪芳的心里面肯定不会爽，反过来也一样。所以祁红意希望韦泽能够重视自己的长子，但是祁红意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让韦泽真正不高兴起来。
韦泽现在考虑与此完全无关。他现在的地位不是靠他儿子得到的，之所以能够将皇帝视为一个尊号，完全是因为韦泽手中掌握了党政军三个国家的根本权力，而这个权力的维持靠的是韦泽领导着党政军稳步的掌握着中国，至少是解放区的政权。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阻止着儿子的折腾，真正的心思则是放在了战略的考量上。捻军眼下分为河北、河南、山东三个部分。各路队伍攻城略地，而主力其实一分为二。一部分在张宗禹带领下在河北僧格林沁激战，另外一部分则是在赖文光指挥下在菏泽一带与左宗棠作战。
赖文光此次采取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策略，他自己带领部队采取运动战的战术与左宗棠兜圈子，同时将其他部队暗中调过来。在左宗棠进攻庄寨的时候突然以五万兵力围住了一万多出击的楚军。
左宗棠战略上做出了错误判断，他被赖文光的运动战术迷惑，以为赖文光采取的是传统的流寇战术，进军庄寨的时候居然还兵分两路，主力一万人的部队被三万捻军包围，两万捻军则包围歼灭了楚军五千人的分队。这五万人的部队将左宗棠团团围住。
韦泽最大的感觉是自己失算了，他低估了太平军的力量，或者说他高估了满清的力量。的确，太平军和捻军在历史上都被清军剿灭了。但是那是历史而已，当下的现实是太平军与捻军合并之后，总兵力在30万以上。尽管这30万人在韦泽看来不算什么，可满清还拥有全国政权的时候，总兵力也只是号称90万人。这些年遭到一系列惨痛打击，满清兵力剩下的估计也顶多50万。这50万人中大概还有20万人分布在好几个完全不关联的地区。例如四川、云贵、东北等地。
就这么一走神，韦睿趁着父亲不在意的时候，终于抓到了点报纸。他脚站在老爹腿上，上半身扑在桌子上，奶声奶气的念道：“直……鲁……清……兵力勺25万，有15万是……人军……无……斗力。上牛……”
“是上午，不是上牛！”祁红意立刻纠正道。
这句话全部内容是“直隶、豫、鲁，清军兵力25万约25万，有15万是绿营与旗人军队，无足够战斗力。上午楚君被围……”小家伙认字不多，把“约”念成了“勺”，“午”念成了“牛”。
听着儿子奶声奶气的南京味普通话，韦泽一把抱住了儿子，此时已经笑的见牙不见眼了，“乖，都认识这么多字啦！”
“阿爹，娘都夸我会背九九乘法表啦！”韦睿在老爹怀里自夸道。
祁红意心里头美的不能行。
河北、河南、山东三地真正的清军兵力估计只有25万人，她在儿子身上花费了无数的心血，特别是带着儿子先回南京这段时间，祁红意更是努力给儿子启蒙。
虽然心里面极爽，祁红意说的倒是很客气，“韦泽，你说的那个怀孕的时候吃的东西还真挺管用，什么叶酸，胡萝卜，胡麻油。咱们儿子就是聪明啊。”
“长子基本上都像他娘，有你这么聪明的老娘，儿子能差的了么？”韦泽笑道。如果是以前的话，韦泽此时哪怕是为了斗嘴，也得自吹自擂一番。可经过了左宗棠的那件事之后，韦泽经过反思，发现了不少自己年轻时候不明白的事情。每个人其实大多都能忍耐辛苦，但是大家绝不能忍耐没结果。跟着韦泽过日子，生孩子，祁红意也是很辛苦的。韦泽把所有的功劳都往自己身上一放，那祁红意跟着韦泽落了什么呢？此时就得肯定的祁红意的功劳，祁红意付出的努力必须得到极为正面的肯定。
儿子表现出色，丈夫称赞的态度诚恳，祁红意觉得心满意足。她把儿子从丈夫怀里抱走，然后说道：“这孩子们都是见风长，我都快抱不动他啦。”
养儿子不能没结果，韦泽立刻答道：“等韦睿长大了，让他背着你。”
听丈夫这么说，祁红意的母亲本能立刻发作，她答道：“不要，我这么重，把他压坏了怎么办？”
“那好，我来背着。”韦泽笑道。
家庭就这么其乐融融，祁红意笑道：“韦泽，也不用你背。等韦睿长大了，让他扶着咱们两个走路就行了。”
“我们爷俩一人一边，你在中间，我们扶着你走。”韦泽做着承诺。
想到那样的场面，祁红意觉得非常开心非常满足，她笑道：“那就等我老了再说吧。现在我带韦睿洗澡睡觉。韦泽你也早点休息。”
终于不用费心力去哄老婆孩子，韦泽再次拿起电报。韦泽相信左宗棠大概是能够杀出重围的，可他也不能不考虑另外一个可能，如果左宗棠被捻军歼灭的话，江苏北部就会落入捻军手中。徐州一带也是中国的精华地区，让捻军这么拿走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想到这里，韦泽把机要秘书叫进来，下达了命令，“让雷虎他们北上，夺取整个江苏。如果捻军想和咱们争，那就军事驱逐。边角地区现在就算是不用着急，但是徐州一带绝不许有失。”
这些战争预案早就定好，此时韦泽启动了其中之一。当然，这种命令原则上需要军委讨论，但是此时的军委一大部分还在广州，韦泽就使用了他皇帝可以单独决定启动军事预案的特权。
不过这话说完之后，韦泽又觉得不妥，他又命道：“这道命令先起草好，通知军委连夜开会。”
军委会议召开之后，大家一听最新消息，意见一致的表达要夺取徐州。这其实是个非常正常的战略应对。大家原本觉得清军或许能够压制捻军，既然清军表现的如此无能，光复军也不能坐视捻军这么尽情扩大地盘。
达成了一致之后，军委又提出了别的看法，“陛下，拿下整个苏北的话，淮河防线就已经过时了，我们建立徐州军区吧。原本安徽那边的防线由安徽军区负责，徐州军区以后就是进攻的出发点。”
7月17日早上，左宗棠红着眼睛召集了众将。突然落入捻军的重围之后，左宗棠才发现捻军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支流寇。
前天上午与捻军交战之时，探马突然禀报，后路出现了捻军。左宗棠还没完全当回事，他命令部队暂时收缩，并且试探着敌人的虚实。可周围的捻军越来越多，到了前天晚上，楚军就被围住了。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捻军，更重要的是，捻军各个防守阵地上竟然都有大炮。楚军哨一靠近，捻军就用开花弹猛烈开火。
此时的河北、河南、山东到处都有捻军在活动，各种求援告急信，满天乱飞，左宗棠发现自己被这种局面给误导了。他以为捻军还是四处作乱，逼得官军疲于奔命，没想到捻军的整体战略如此明白，竟然是要歼灭他左宗棠的主力。
捻军此时也没有立刻发动猛攻，而是围着左宗棠所在的地区修建土垒。摆明了是要搞长期围困。白天的时候捻军不断挑战，到了晚上，捻军则疯狂骚扰。除了炮击之外，各个方向上响起的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以及敲锣打鼓的声音。
连着两个晚上如此，楚军被骚扰的休息困难。士兵们或许还能不管不顾的打瞌睡，但是军官们一个个都要打起精神，生怕捻军真的半夜劫营。所以各个眼睛都红了。
左宗棠看着疲惫的手下，他果断的命道：“今天上午大家休息一下，中午吃完饭，下午就突围。”
“大帅，向哪里突围？”将官们连忙问道。
“向东。去济宁。”左宗棠答道。

第102章 捻军（十四）
部队启动不是容易事，五万以上的军事行动更是大事。雷虎7月17日早上接到了军委电令，当天他也只能派出一个军向徐州进发。好在满清军队的特色就是只知道守城，所以光复军的军事计划不用制定的那么繁杂。
左宗棠被围，淮河防线司令部其实也颇为紧张。上次放走太平军那是战略考量，在捻军做大的现在，光复军就不能不考虑下一步的要与捻军作战的可能。清军只懂得守城，捻军可没有这么容易对付，光复军必须考虑在野战中击败到处乱窜的捻军。
菏泽一带没有电报，光复军只能动用了自己的信鸽部队。突然某家新来没几年的人放出去几十只鸽子，这种异常的情况只怕是躲不了别人的怀疑。所以这种据点是用一次就得让人员撤离。光复军的情报员可是很珍贵的。
到了7月20日，跑回来的情报员遇到了光复军进军徐州的部队，最新消息在7月21日传到了雷虎这里。捻军部队大举在菏泽汇集，在7月18日已经攻下菏泽。菏泽位于山东省西南部，与苏、豫、皖三省接壤，菏泽这里更是产粮地。看来捻军下一步只怕是要以菏泽为中心大搞一番了。
就在昨天，雷虎已经得到了消息，左宗棠所部并没有选择菏泽为突破包围圈后的目的地，而是转而东进直奔济宁。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大家都觉得左宗棠挺聪明的，如果他不经考虑，从庄寨直奔菏泽。即便是突破了一次重围，也不过把自己置于一个更大的危险之下。
“黑成刚同志，党委派你前去济宁见左宗棠，此行有一定的危险性，党委想再提醒你一次，你愿意去么？”党委会议上，党委书记徐开文郑重问道。
“既然是党委的命令，我自然服从党委的命令。”黑成刚回答的非常坚定。
徐开文正色说道：“那么我们再强调一次，左宗棠是不是投降，那是他的问题。如果看到事情不对，你就不要和他争辩太多。你能安全回来就好。”
“如果能多救点人，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黑成刚认真地答道。
此行的目的性，政治性，党委毫不保留的向黑成刚说清楚了，左宗棠面对捻军的拙劣表现也让光复军对他的评价越来越低。如果不是韦泽下了命令，只怕此事就会停顿下来。听了黑成刚的表态，大家心里面反倒更加不安起来。这样的好同志是谁都不想毫无意义损失掉的，在大家看来，黑成刚的价值远胜左宗棠。
部队为了赶时间，直接派遣了蒸汽船从徐州进入微山湖。毕竟左宗棠是逃到济宁的，他能在济宁待多久大家都无法确定。左宗棠的楚军的老巢设在徐州，徐州被夺，若是此人带着部队又跑掉了，想再找到他还真得花费点力气。若是左宗棠跑去了北京，那就完全超出了光复军现在的联络能力之外。
在接近微山湖北岸的地方换了船，黑成刚在7月24日带了几名在徐州被俘的楚军军官抵达了济宁。
左宗棠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徐州的部下突然到了济宁，可看着部下那畏惧的神色，左宗棠就明白徐州已经失守了。干哑着嗓子，左宗棠问道：“光复军北上了？”
“大帅，卑职们没用，徐州一天就失守了。”军官带着哭腔答道。
左宗棠面如死灰，他颓然问道：“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多少人逃出来了？”
军官畏惧地说道：“都……都被光复军抓了。光复军说和大帅约定见此面，所以才派我们带他们的人前来这里。”
“他们也是煞费苦心啊！”左宗棠冷笑道。这冷笑声其实是左宗棠的自嘲，可听在他的部下耳朵里头却是别的意思了。几名军官立刻就给跪下了，“大帅，卑职没用，没能守住徐州……”
左宗棠此时万念俱灰，他挥挥手，“你们起来吧，带那个人进来。”
等部下离开之后，左宗棠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几天前，左宗棠全力突围的时候才发现捻军真正的战斗力与他曾经设想的完全不同。这支军队给左宗棠留下了“阴魂不散”的感觉。
正面突围的时候，捻军的战斗力也不过是一般般而已，左宗棠的防线很快就被突破了。左宗棠明显选对了方向，西边防线的捻军数量并不算多。但是逃往的道路之上，捻军的骑兵紧紧跟着左宗棠。不过是两百多里地的距离，做事谨慎的左宗棠硬是走了五天才走完。那些呼啸而来的捻军骑兵们在那些看着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突然冲出来，能占便宜的时候，捻军就冲过来砍杀一圈，占不了便宜的地方，他们就远远放一通枪。
楚军的训练已经相当不错，偏偏对这样的骚扰毫无办法。若是在两翼派出小股防御部队，捻军骑兵就会集结起来，突然给小股部队以重大杀伤。也就是左宗棠性格坚毅，他硬是将部队控制住，不让部队轻举妄动。总算是按部就班的抵达了济宁。
等他到了济宁才知道，菏泽已经失守。原本对向东撤退感到不满的楚军将领才明白他们是真的逃出了一条性命。若是按照大家的意思，部队全力向菏泽撤退，那不过是从一个包围圈跳进另外一个包围圈。
左宗棠本想着休整几天，征集船只通过微山湖回到徐州。现在光复军占领了徐州，楚军此时已经成了一支彻头彻尾的孤军。
下一步该怎么办？左宗棠此时完全想不出来。就在他沉浸在失败的情绪之中难以自拔的时候，从徐州逃来的部将带进了一个人。那个人个头不高，一看就是南方人的容貌。见到左宗棠之后，他自我介绍道：“左先生你好，我叫黑成刚，乃是光复军淮河军区的一名政委。”
“你来有何事？”左宗棠疲惫的问道。他其实曾经想过要好好折辱一番光复军的代表，此时这种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徐州失守，楚军的老巢被端掉。别说杀了黑成刚，就是真的把黑成刚大大折辱一番，那结果也是引发光复军的猛烈报复。
“我受命来次，是想问问左先生怎么看待世界的。”黑成刚问。
“我怎么看待世界？”虽然心情低落，左宗棠还是被这话给逗乐了，他冷笑道：“你们难道不是来劝降的么？”
黑成刚微笑着说道：“降或者不降都是左先生的决定。左先生不会是那种会任人摆布的人。我们问问左先生怎么看待世界，只是看看能不能请左先生做些对天下有好处的事情。”
得到了黑成刚的尊重，左宗棠也不想发火，他说道：“成王败寇而已，有什么对天下有没有好处的事情？”
黑成刚说道：“左先生，我们陛下给我们讲课的时候说过一个偶然性与必然性的问题。陛下讲过，普通人做事往往会认为偶然性决定事情成败。譬如迟到了，他想的是把自己任何一个耽误的功夫剩下来，就能不迟到。这等事么，理由自然就多了。可真正能干的人都是知道自己会迟到，所以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去迟到。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呢？”

第103章 捻军（十五）
在一个政权大厦将倾之时，投降的有，招降的有，左宗棠自然知道这点。光复军前来招降左宗棠并没有出乎左宗棠意料之外。若是光复军连左宗棠这样的人才都不来招揽，左宗棠会认为光复军是徒有其表而已。只是光复军的招降者居然以是否迟到做开场，倒也大出左宗棠意料之外。
这不能怪左宗棠难以沟通，韦泽很早就开始在光复军内普及钟表，哪怕是质量不高的钟表至少也比没有强。有了钟表就有了统一的时间概念，有了统一的时间概念就有了迟到的问题。从左宗棠这边来看，迟到其实与个人摆谱有关。上司当然要晚来，下属自然要早到。若是下属拖拖拉拉，那是对上司的严重不尊重。被上司记仇那是要出大事的。
所以左宗棠尽量用这个角度去看问题，如果是身为下属而迟到，那可就糟糕了。他问道：“这与偶然必然有何关系？”
黑成刚虽然不太理解为何左宗棠对迟到为何如此没反应，却能看出自己选择的话题不合适。他立刻换了一个话题，“我打仗不是很行，对打仗的道理也不是那么清楚。只能用些在课堂上听来的话和左先生聊聊。”
左宗棠知道光复军热衷于办学校，虽然不教四书五经，但是好歹让孩子们上学，帮着百姓认字。这是他勉强能认可光复军的地方。只是听黑成刚竟然要用打仗来讲道理，左宗棠心中忍不住起了鄙视黑成刚的意思。与左宗棠讲军事道理？这摆明了是要自取其辱。从外表上看，黑成刚虽然皮肤还算是有些光泽，可那晒得黝黑的肤色，粗糙的手掌，都证明他是个吃过不少苦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可能是读书人的。
黑成刚坦然说道：“我们陛下给我们讲课的时候说过，人不能追求上限，而是要确定底线。孙子说胜可知而不可为。孙子兵法里面通篇都在讲，我们一定会做错事，我们为什么要遵循战争的规律，目的是让我们尽量少犯错。至少也得知道我们错在哪里……”
听完了这话左宗棠登时就懵了，不知不觉之间，左宗棠的有些下垂的眼角都上挑起来。他忍不住打断了黑成刚的话，“这是何人所讲？”
黑成刚对左宗棠的震惊有点意外，但是他还是很礼貌地答道：“这是我们的陛下韦泽同志在军校授课的时候所讲述的内容。”
左宗棠不吭声了，黑成刚所说的内容已经是境界的不同。寻常的武人学习孙子兵法是想学习如何打胜仗，只有左宗棠这种极少的人物才能读明白孙子所讲的是少犯错。黑成刚绝非是重要人物，如果是重要人物，就不会让他以身犯险。光复军一个普通的将校就能在军校里头学习到孙子兵法的真意，至少是学习到了孙子兵法自我认知的境界，这可是骇人听闻的事情。
黑成刚见左宗棠不再说话，他也不管此时左宗棠怎么想，而是先把自己的理念说完，“我们必然会犯错，所以我们努力的方向是少犯错。如果不管怎么努力，都是不停的打败仗，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我们或者是认错了自己，干了自己其实不想干的事情。或者是我们找错了行当，这行当真的不是我们能干的。又或者是我们走错了路，踏上了一条一定会打败仗的路。”
这话一出，左宗棠脸色登时就难看起来。他现在屡战屡败，这当然可以从各个角度去找偶然的理由。就如同前几天被捻军重兵包围，部队虽然逃了出来，可菏泽却丢失了。或者是光复军突然出兵徐州，楚军的老窝被连锅端掉。如果说找理由，左宗棠可以找到无数理由。他其实不是没有反思过，如果当时清军能够听从他的建议，在韦泽脱离太平天国的时候集结重兵把韦泽的军队给歼灭掉。哪怕是让太平天国肆虐江南，也不能让韦泽成了气候。那现在的局面就会大大不同。
但是反思来反思去，左宗棠也发现，其实满清因应当时的问题做出了当时觉得最有利的选择。要是现在非得说当时就是用了最糟糕的策略，那完全是事后诸葛亮的说辞了。
采取了当时看最好的选择，导致现在走到了穷途末路。那黑成刚的话就没错。理由只可能是两个，第一个自然是包括左宗棠这帮人是真心不想挽救满清，第二个是包括左宗棠这帮人干了他们不适合的行当。第三个则是左宗棠投奔了一定会覆灭的满清。左宗棠并不相信第一个理由，他也不认为自己和江忠源等人真的没能耐。那么剩下的就是第三个理由，左宗棠他们投错了效忠对象了。
黑成刚不傲慢，不狷介，只是就事论事。但是这种态度直指根本，反倒让左宗棠感受到了空前的羞辱。左宗棠长得狮鼻阔口，此时因为脸上肌肉扭曲，那神色狰狞宛如暴怒的狮子。
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愤怒，左宗棠勉强用还算正常的语气说道：“黑先生倒是非常能言善辩啊！”
黑成刚摇摇头，“左先生，我在16年前投奔拜上帝教，那年我14岁。我14岁前能记得的只有一件事，我饿。我天天都快死饿了。偶尔几次能吃饱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够不挨饿呢。左先生，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想像得到，那时候我能饿成什么样子。当了兵之后，我吃上饭了。那时候我认为我饿是因为我没有起来打仗。打了这么多年仗，我现在才明白，天下人和我一样挨饿的太多了。我们光复军到一个地方，就把地分了，就让大家能安心种地，种了地就有饭吃。不仅大家要有地种，平时农闲还要有工作，有了工作就能挣钱，挣了钱还能买更多的东西。我们光复军是和这些挨饿受穷的老百姓在一起，所以才能越战越强。那么左先生，我想问问您是和谁站在一起呢？”
左宗棠能看得出，黑成刚语气虽然平淡，可说的是真心话。其实左宗棠也很清楚，老百姓们在挨饿。作为以今亮自诩的人，让左宗棠真的无视这个现实，他也实在是做不到。但是承认这个现实，左宗棠又不甘心。因为承认光复军的正义，就是承认左宗棠的不正义。喉结上下蠕动了一阵，左宗棠憋出一句话，“两国交兵各为其主。”
黑成刚继续说道：“左先生，我听说你以今亮自比，想来是极为佩服诸葛亮的。诸葛亮是丞相，能够安民。想来你也是以安民为己任。我们再回到前面那个偶然性与必然性的问题。老百姓没饭吃，今年不饿死，明年也会饿死。总之，不是天灾死，就是人祸死，那这就是世道有问题了。世道有了问题，我们就得把这世道变变。不然的话，我们大家除了死没别的路可走啦。那左先生，我想问，您觉得是光复军能领着百姓活下去，还是满清能领着百姓活下去。”
左宗棠还在努力对抗，他努力平静地说道：“我却没见过光复党治下何等模样，我怎么知道谁能领着百姓活下去？”
黑成刚听完之后倒是欣然点头，“既然如此，那您何不现在就到我们光复党的解放区看看。您去一看不就清楚了。”
对这样的邀请，左宗棠愕然了。至少从黑成刚嘴里说出来，去光复军那边参观就跟出去游学般轻松。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呢！左宗棠冷笑道：“这也算是变着法子劝降么？”
黑成刚摇摇头，“左先生，我前面说过，您这样有骨气的人是劝降不了的。人大不了就是一死，我觉得您不怕死。我们就算是拿您在湖南的家人威胁你，我相信左先生还是非常爱惜您自己的名声。”
“哼！”左宗棠冷笑一声，此时湖南已经落入光复军手中，若是光复军真的拿左宗棠的家人要挟，左宗棠当然不会投降。不过心中动摇也是难免。光复军说不用左宗棠的家人要挟，左宗棠心里面也不知道该觉得光复军是有点底线，或者是该觉得光复军这是另一种要挟。
黑成刚继续说道：“投降是一方不愿意用武力反抗另外一方，但是行动上不敢反抗，未必等于是心里面认同。所以我们现在希望左先生能够认同我们的理念，加入为那些吃不上饭而饿肚子的百姓这边来。一起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有钱用。”
让左宗棠公开说百姓都去死，他还真的说不出来，所以面对占据了左宗棠也比较认同的大义的光复军代表，左宗棠只能悻悻地说道：“若是你等有如此心思，为何不去报效朝廷。”
黑成刚笑道：“这还是个偶然性与必然性的问题。满清的制度，现在这个世道，根本不是为了解决老百姓吃不上饭，穿不了衣，没钱用的问题而存在的。满清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知道了，认识水平也很肤浅。满清的制度是为了维护旗人集团而存在的。左先生你在满清这边当了这么大的官，你肯定清楚这点。”
军事，做人的认知水平，包括对政治的认识水平，被一个穷苦出身的人在道理上完全压倒，是左宗棠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黑成刚坦然指出满清政权本质的时候，左宗棠感到无言以对。
但这种劣势让左宗棠忍不住要辩护，虽然知道很丢份，左宗棠还是冷笑道：“难道韦泽就是和老百姓站在一起么？”
黑成刚坦然说道：“没错！我们光复党里面的人都是穷苦人，我们当然和穷苦人站在一起！”

第104章 捻军（十六）
“我等穷出身的人，在这个世道里头若是不能混出的名堂来，那就只能一辈子受穷！所以还请诸家兄弟跟着我干了这一票。”一个中年男子带着阴恻恻的表情说话，虽然表情阴暗，可他的声音里面有着难以扼制的激情，而这种激情无疑鼓动了旁边一众人等的情绪。
“捻军尚且能打下如此地盘，我等该怎么做才好？”旁边的人问道。
那中年男子满是激情地说道：“光复军几年来一直没有北上，只是左宗棠战败，眼看捻军就要对徐州动手，所以光复军才北上夺取了徐州。我已经派兄弟前去与光复军联络，只要光复军答应把济宁给了我们，我们就起兵反了大清！现在徐州丢了，捻军眼瞅着就能占据河南，大清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能耐管我们。咱们这几万人马就能占了微山湖以东的地盘。那时候兄弟们各个都能当个县令，知州、知府。咱们也开疆建国。”
这个未来的蓝图虽然构架的很激动人心，不过这位中年男子的手下明显没有这样的信心，他们很是担心的问，“大哥，咱们也要争天下么？”
中年男子自信地笑道：“济宁在大清和光复军之间，咱们现在只要能拉住光复军，他们不打咱们，咱们就能在这里称王。以后若是光复军能赢，咱们投奔了他们，怎么也能混个功臣，吃香喝辣。若是大清气数不尽，能挺过来，那咱们就接着跟大清。但有一条，我们若是没能占住这济宁，那谁都不会把我们当回事。只要我们能占住济宁，占住微山湖以东，这个王爷跑也跑不掉！”
“那还得等多久才能知道光复军那边的消息？”中年男子的手下问。
“快了，就这几天了。”中年男子答道，“这几天咱们加紧准备，只要消息一到就动手。”
左宗棠并没有确定受否加入光复军。黑成刚说的清楚，他此行的目的不是劝降，而是邀请。如果左宗棠肯加入光复军，那楚军就不是投降，而是起义。这种尊重的态度也得到了左宗棠的欣赏。这位今亮有着超出常人的自尊心，他可没有把自己看做是什么蓬蒿之辈。哪怕是看到满清覆灭的命运，左宗棠也不认为随着这个朝廷而死是比丢失名节更可怕的事情。
但是左宗棠对黑成刚很客气，这个穷苦出身的男子没有显赫的出身，也没有无与伦比的才气，但是这位男子有着左宗棠都不能不欣赏的正气。两天来，与左宗棠谈及天下的事情，谈及中国的命运。黑成刚的态度始终如一，国家制度的理念必须是让老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
左宗棠原本根本看不起造反者，见到了黑成刚之后，他终于改变了自己的观点。一个能够秉持着最正常的理念，并且把这个理念贯彻到由己及人的地步。这本身就是一种正义。更何况这种正义并不是以要别人为光复党卖命，而是呼吁有同样想法的人跟着光复党一起向前走。这与满清的制度真的完全不同。
黑成刚对没能说服左宗棠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态度，他和气的与左宗棠告别，踏上了回徐州的道路。临行前，黑成刚最后留给左宗棠的话是，“左先生，满清解决不了当下中国的问题，这是被事实证明过的。若是左先生想为中国百姓解决面临的困苦，那就请来我们这边。”
看着黑成刚的背影，左宗棠突然有种想叫住黑成刚的冲动。那并不是想与黑成刚一起前往徐州，而是想问问黑成刚是否愿意投奔左宗棠。孔子说过，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现在虽然不是春秋时代，没有统一在周天子之下的诸侯。然而这个男人即便出使敌营，也能不卑不亢，把自己的使命，想法，理念，完全贯彻在行动之中。如此人才，实在是让左宗棠非常欣赏。
但是左宗棠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相信，既然自己在满清大厦将倾之时尚且不愿意当了二臣，那黑成刚也没有任何理由投奔左宗棠。左宗棠看得出，黑成刚对韦泽的忠诚甚至在左宗棠对道义的坚持之上。
直到完全看不到黑成刚的背影，左宗棠才回营。此次黑成刚前来，楚军只有极少数军官才知道此事。但是楚军被撵出浙江，现在又丢了徐州，此时已经完全成了孤军。那些军官们最初也不是没人吆喝着要杀了黑成刚泄愤。不过吵吵归吵吵，等他们冷静下来之后，军官们中间也出现一些投降的意向。即便是不投降，也有人觉得没办法给满清再继续效忠下去。
去年大批江南地主士绅逃到淮河以北，他们都提高光复军实施了土改，夺了地主的土地分给百姓。地主士绅们的经济基础被连根拔起，固然让地主出身的军官万分仇恨。可那些普通人家出身的军官与士兵的抵触就没有那么大。不跟着满清打仗，回家之后若是还能种地，他们并非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左宗棠已经严厉不许泄漏徐州失守的消息，但是左宗棠败退到济宁的时候说过，在这里休整几天就乘船回徐州。现在徐州是回不去了，若是一直留在济宁，那这件事迟早得有个说法。怎么向楚军解释此事，可是个极大的问题。
济宁守将苗沛霖不许左宗棠在济宁城内驻扎，楚军的大营只能设在城外。因为没带辎重，楚军只能露天住宿。现在是夏天，在外住宿也还能接受。可这以后该怎么办呢？
左宗棠回到营地外的时候，却见到营外竟然有不少骡马挑夫运来了酒食。酒坛没有打开，可那些山东特产的驴肉的香气已经是隐约可闻。这些天苗沛霖不许楚军进城，所以楚军只能到城外的集市购买粮食。楚军此时根本不想花钱，所以与当地百姓冲突很大。左宗棠心想，这位苗沛霖团练总兵看来也是受不了百姓的投诉。准备先用些酒食安抚一下楚军了。
果然，带队的把总恭恭敬敬的对左宗棠说道：“左大人，我家总兵命我们送这些酒食来犒劳兄弟。只是请大人还能稍微约束一下楚军的兄弟，若是这么闹下去。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虽然知道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头得依仗苗沛霖，但是此时可不是示弱的时候，左宗棠冷笑道：“那就多谢苗大人了。”
打发走了苗沛霖的人，看着微皱将士们眼馋的表情，左宗棠命道：“晚上把这些酒食都给大家分了。”
这个命令引发了一阵欢呼，楚军好久没吃过酒肉，战败后心情极为低落。此时终于能够再享受一番，大家是衷心高兴。
左宗棠心中有事，所以只是稍微吃了些肉，喝了点酒。其他人是放开了吃喝。一两个时辰之后，全军开始集体跑肚拉稀。
第二天凌晨时分，楚军那连围墙都没有营地外突然杀了上万人马。楚军并非弱旅，可好汉架不住三泡稀。此时楚军手软脚软，加上骤遇突袭。根本无从抵抗，突袭的军队砍瓜切菜般的屠戮着楚军。
左宗棠得知全军拉稀的时候就知道苗沛霖送来的酒菜里面有问题，可这个暗亏也只能等天明之后再找苗沛霖算账。他完全没想到黎明时分就遭到了突袭。
在这一瞬，左宗棠突然想明白了，“大难来时各自飞”。左宗棠愿意坚守道义，那是左宗棠的事情，其他人在这等选择面前可没有非得要为大清去死的道理。
忍着腹内的难受，左宗棠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苗沛霖！”

第105章 捻军（十七）
“这位大人，我们给大人带来了些见面礼。”苗沛霖的使者带着谄媚的笑容对雷虎说道。
说完之后，使者对部下使了个眼色。士兵出去把几个绳捆索绑的人带了上来。雷虎没见过左宗棠，他看向了一同出席接见的黑成刚，黑成刚仔细看着灰头土脸的左宗棠，确定无误之后他冲雷虎点点头。
雷虎笑道：“这可就谢过苗先生了。”说完之后，他摆摆手，黑成刚带了警卫员接过几个人，把他们给带了下去。
等左宗棠等人离开之后，雷虎笑道：“这份礼物倒也贵重。”
使者得到了赞赏，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他连忙说道：“大人喜欢就好。大人喜欢就好。”
雷虎继续说道：“你所说的封赏之事，封官却不是我能做的了主。这得我们陛下决定。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军不会继续北上。苗先生既然反清，那我们不能就光用嘴说苗先生干得好。我们送给苗先生一千支枪。”
使者本来希望得到的是封官，给钱的赏赐，可这两样都被雷虎给拒绝了。一千支枪不算是小数目，可这战乱的年头，步枪不是特别稀缺的玩意，这距离苗沛霖的期待未免太远。
但是步枪样品一拿到手里，使者的视线再也没办法从步枪上挪开。大家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雷虎拿出的步枪一看就是极品家伙。特别是枪上还带了套筒刺刀，实在是远战近战都能兼顾。战争年代，没什么能比优良的步枪更可靠的东西。这份礼物实在是够贵重。
这边雷虎应付着苗沛霖的使者，那边黑成刚把左宗棠带到了远处的屋子，就给左宗棠等人松了绑。左宗棠黑着脸活动着手腕，他冷笑道：“没想到光复军安排的如此之好，佩服！”
黑成刚正色说道：“左先生不用想歪，我们打天下只怕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我是决定要对楚军动手，那就绝对不会让苗沛霖这种人代劳。”
左宗棠心里面认为苗沛霖很可能是主动投降，歼灭楚军这样的丰功伟绩若是由苗沛霖占去，对光复军有何好处。理智上虽然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左宗棠的感情上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败给强大的光复军即便谈不上虽败犹荣，却也是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让苗沛霖这么一个小人偷袭，这又算是什么？
黑成刚看着左宗棠那不甘心的神色，他笑道：“左先生，胜败兵家常事，事情发生了，咱们就说说接下来的事情吧。你既然到了徐州，在徐州也有楚军被俘将士。我们的意思是把楚军释放回家。却不知左先生意下如何？”
“释放回家？”这年头清军遣散被俘的太平军也是常态，抓了一堆俘虏之后养着浪费粮食，用他们也不放心，所以遣散是常态。至于遣散之后俘虏能否平安回到家乡那就不是清军需要考虑的问题。
左宗棠稍微迟疑了一下，如果他想在光复军中有一席之地，手中就不能没有部队。现在遣散楚军的话，那这最后的机会就会烟消云散。只是遭遇了如此的耻辱，让左宗棠现在就决定投奔光复军也超出了左宗棠的承受能力。
这一迟疑之间，黑成刚就看出了大概，他微笑着说道：“要么这样，左先生可以先去楚军那边看看，也好让楚军的兄弟知道左先生没有不管他们。”
这话的确够含蓄，但是左宗棠很清楚自己和楚军的部下一样是阶下囚，他黑着脸说道：“黑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不用了。”
接下来的几天，左宗棠乘坐着蒸汽船从徐州到了淮安。光复党解放淮安有了三年多时间，土改基本完成，一应的组织制度也都已经建成。光复军的蒸汽船用的是螺旋桨，与此时外国到中国的明轮推进船只大大不同。乘坐着这种船以远超运河中其他船只的速度行驶，左宗棠一开始还能憋住，但是在黑成刚介绍航运设施的时候，左宗棠注意力极为集中的听着。
抵达淮安之后，从农村到城市，从桑园到工厂。左宗棠以高强度的紧凑日程，参观了光复军的社会组织。看到缫丝厂，纱厂里面轰鸣的机器，一个车间就有几十上百的女工们井然有序的劳动。左宗棠第一次开口了，“看这工厂实在是颇有章法。”
等到左宗棠去学校参观，看到小学学生们在老师带领下整齐的列队，报数，跑操。这位楚军首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楚军也有军事训练，这些从五六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的训练并非多了不起。但是能集中起这么多孩子进行最基本的准军事训练，这件事本身就有着重大的不同。
楚军是在被征召之后才开始军事训练的，这些孩子现在当然上不了战场。可再等几年他们长大了，这其中的一部分人或许就会成为军人。那些临时征召的农民，与这些自幼就接受到队列，报数，行列训练，并且接受文化训练的未来年轻人相比，传统的军事组织模式已经大大落后了一截。
“黑政委，你们真的能养这么多人么？”左宗棠问，这几天来左宗棠也开始用黑成刚的职位来称呼他。
黑成刚正色答道：“左先生，我们陛下讲社会发展。制度有先进与落后之分。地主制度落后了，因为地主已经是盘剥农民的一层，他们盘剥到的好处可没有让国家得到。土改的确让百姓得到了极大好处，国家也能从这样的制度里面得到巨大好处。我们收三成粮食，这三成粮食就是落到我们手里了。粮食这个东西也没办法长期储存，所以城市里面有足够的人能把粮食吃掉。这也是国家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不就是八旗么？”左宗棠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八旗那些人不事生产。可左先生看到的我们的制度里面，到底谁是被人供养的？工人做工，农民种地，军人保卫国家。每个人都是整个社会中的一个组成部分。满清还是皇权不下县，我们光复党可是要管到整个中国每一个村落去。”黑成刚自豪地说道。
“那你们可有这么多人才？”左宗棠问。
黑成刚指了指学校体育课上的学生，“我们开办学校不就是在培育人才么。左先生，我们其实希望全中国每个人都能成为人才。我们希望全中国每个人都能读书、认字、有文化、懂科学。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们陛下讲，这是个坚信的过程。可这也是唯一能把整个中国百姓心里面的穷根彻底挖掉的唯一办法。”
“呵呵！”左宗棠先是冷笑两声，但是很快他就“哈哈”笑起来。有生以来，左宗棠第一次听说有一个政府有“把百姓心中的穷根挖掉”的说法。他大概能连猜带蒙的去想象这个“穷根”的含义。所以左宗棠的笑声中大半是嘲笑，小半是同情。
人民心中有穷根，人民鼠目寸光。左宗棠对这个观点非常认同。可俗话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韦泽或许能改江山，但是此时他竟然还想改变百姓的本性。那不是一个两个百姓，而是整个中国百姓的本性。黑成刚这样优秀的人物竟然还带着一副顺理成章的态度来谈及这个问题。左宗棠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用豪情万丈来形容韦泽，还是应该用痴心妄想来给韦泽做个定论。
但是不管哪个说法，却都让左宗棠对韦泽本人的兴趣大增。一个从广西那种穷山僻壤里走出来的人，能够有今天的功业，能够建成左宗棠所见到的这些工厂，学校，已经足以称为人杰。狂妄的目的也能说是伟大的理念，当这位人杰还有着远超其在现实中达成的功业之上的理想，左宗棠不能不对韦泽感到深深的好奇。
之后的参观更坚定了左宗棠的想法，包括邮局、电报、医院，这些完备的社会服务体系，还有公安、检察院、法院，这些司法机构，以及户口本，粮票，等具体实施的手段。种种的制度看似严厉或者不合情理，但是仔细了解之后，左宗棠都感觉到了其背后所蕴含的治国理念。这位今亮从来不服人，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理念与建筑在理念之上的实践，的确是极有道理的。
听黑成刚讲，这是韦泽带领党中央制定的制度。左宗棠跺了跺脚下由光复军赠与的皮鞋，“黑政委，你说这胶底鞋也是韦泽所制？”
现在皮鞋的产量开始增加，解放鞋还是不如皮革透气。厚厚的橡胶底，皮面，左宗棠身为韦泽点名的人，自然得优待一点，所以送给了他一双皮鞋。左宗棠原本对此并不以为然，刚穿的时候还觉得不舒服。穿了几天之后他却开始习惯起来。不透水，有弹性，耐磨的胶底，让左宗棠理解了光复军强悍的行军能力到底从何而来。但是听到韦泽竟然是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上马治军，下马安民。这又不能不让他不深深的怀疑起来。
黑成刚答道：“我们有专门的科研机构与工厂。陛下提出自己的看法，由科研机构来实践完成，科研机构向工厂拿出生产的方法来，工厂就按照这个进行生产。左先生，我们光复军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整个体制内的一员，我们讲的是合作一起办事。所以您知道我们体制内皇帝陛下的正式称呼也是，皇帝同志，或者是陛下同志。大家之所以只叫陛下，是因为我们懒，不愿意那么麻烦。”
“陛下同志？”左宗棠被这个称呼给震惊了。
“是的！你哪怕是称呼韦泽同志，在我们光复军中都不是犯错的。同志，这是我们体制内中真正的称呼。”黑成刚非常认真地说道。

第106章 捻军（十八）
“同志是你们体制里面真正的称呼？”左宗棠从来没想到过这世界上还有这等事。在八月的烈日下，左宗棠的脸上一片油亮，或许是这几天吃肉，恢复了些油水。又或者是左宗棠因为过于惊讶开始冒汗？
左宗棠并不在乎这个，其实他现在对自己外在的表现完全没了感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圣人教诲。三纲五常则是后面的一些所谓补充。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基本秩序。以黑成刚对韦泽的崇拜，左宗棠很怀疑韦泽让黑成刚去死，黑成刚也会毫不犹豫的践行韦泽的命令。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光复军中竟然是以“同志”来作为真正的称呼。
“同志”可是比拜把子还要更严重的事情。拜把子那是个人关系，同志则是韦泽认同了其他人与韦泽有着同样的理念，同样的追求。这等于是把皇权拿出来与其他人一起共享。如果韦泽仅仅是称孤道寡，自封万岁。他即便是出了大错，下了罪己诏，那也不过是皇帝的个人问题。
一旦有了这么多同志，韦泽如果“失道”，直接导致的就是还有很多“坚持正道”的人在，那么废了韦泽就有了非常正当的理由。韦泽看着不是个蠢材，可这样的做法比蠢材更加不如。
黑成刚明显误解了左宗棠的意思，他微笑着说道：“左先生，你若是加入了我们，你也是我们的同志。我很喜欢这个叫法，大家都一样，谁都不能欺负人啊。”
这是欺负人的事情么？这是一个朝廷自己能否安泰的问题啊！左宗棠里面呐喊着。他本以为韦泽是个新的皇帝，却没想到这个人只是个狂徒罢了。这种政治安排，政治组织哪里有朝廷的模样，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瞎搞。而韦泽这做法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望之不似人君”！
左宗棠感到非常失望，连之后的参观也变得意兴阑珊起来。这看似红火的局面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只要一场冲击就能轰然崩塌。满清竟然败给了这样的狂徒，左宗棠想来就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此时满清朝廷并没有感觉不可思议，满清朝廷也没有力气感觉不思议了。覆灭的浪潮一波波袭来，每一波就有可能导致满清朝廷的彻底覆灭，两宫太后与绰号“鬼子六”的恭亲王奕訢组成的政治联盟此时只能挣扎求存。
原本满清最强的敌人是太平天国，天京之变后太平天国内耗，分裂。这给了满清以喘息之机，经过数年奋战，眼瞅就要解决掉太平天国。可就在此时，一直龟缩在岭南的前太平天国叛将韦泽突然从岭南杀出来，整个天下局势大变。韦泽占据了淮河以南的丰饶地区。太平天国跑去了西北。
而满清朝廷的对手则大大降格，以前在满清的面前根本不算事的捻军猛地膨胀起来，肆虐在河北、河南、山东等地。就是这么一支只能被称为土匪的武装力量，眼下竟然成了有可能摧毁满清的武装力量。这等变化让满清这边无言以对。
事到如此，其实满清这边也没有了所谓震惊，或者羞耻。很现实的问题就在于，满清以前好歹知道太平军与光复军中比较重要的人员名称。突然蹦出来的捻军行踪不定，往来如风，还都是生面孔。各种消息都是“某地出现了XXX名敌军”，或者某地捻匪云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有多少敌人，敌人都是谁，满清朝廷是两眼一抹黑。
朝廷拿不出方略，朝臣在此时争论不休。而光复军的《告满清官员书》一度只在淮河以南，或者说主要在长江以南存在。此时这种文书在北京也开始出现了。文书内容就是反复告知汉人官员，凡是家族在光复军控制区的，他们就可以返乡。光复军不追究他们投靠满清的行动。如果这帮人还认不清形势，负隅顽抗，那最后的结果他们就只能自己承受了。
淮河以南是官员的重点出身之地，所谓满朝进士半桐城，就是指桐城学派的发展，以及桐城学派在八股文上的研究水平。而桐城学派所覆盖的地区基本都落入了光复军手中。满清都已经沦为在捻军的攻击下苟延残喘的水平，在这等覆灭之前，那些只是想来当官的人自然选择了自己和自家家族的利益。
不少官员开始从京城、从直隶、从河南、从山东山西等地的官位上消失。留下文书说自己走了的还算是够仗义，很多人连这等勇气都没有，直接把官印一挂，拍屁股走人。当然，还有更恶劣的，人走了，官印也给带走。
虽然这些人保留官印的目的或许是作为一个纪念，或者是准备传给子孙当作古董。但是官印可不是弄块萝卜就能刻的章。正式文书是需要验章的，把官印带走之后，想把官印更改，需要一整套手续，不更改的话，原先的制度就完蛋了。弄块萝卜刻个章就管用了么？这不是开玩笑么！
更重要的是，大量官员的流失直接导致的是原有的制度运行出了大问题。这不是突然间少了几个人，而是突然间少了几百号人。虽然满清冗官巨大，但是冗官不是傻瓜。在满清八面威风的时候，大家当不上官。那满清要完蛋的时候，谁又肯出来给满清陪葬。
当然，也有过把瘾就死的人存在，可这等人满清朝廷还真不敢用他们。满清此时需要的是能够拯救他们的人，而不是那些想当官想疯了的家伙。
“怎么办？”这个问题摆在了满清朝廷面前。
最终商量出来的结果意外的正经，“征召曾国藩进京！”
曾国藩虽然深深的被咸丰皇帝忌惮，但是这个人毕竟有上佳表现。差点解决了太平天国，整顿了涡阳，消灭了涡阳的捻军。还有效的管理起涡阳，让湘军不再向朝廷索要粮食。这等人在此时必须用。

第107章 捻军（十九）
京城变了。那些提笼架鸟的旗人不见了，那些曾经懒洋洋的城门洞下晒太阳的京营也总算有了点当兵的样子。虽然能看到一些当兵的打着长长的哈欠，或许是大烟瘾发作。但是能够真正紧张起来应对当前的危局，总不能说是坏事。
不过曾国藩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不知道这种表面上的振奋能够维持多久。八旗的战斗力实在不值得恭维，至于绿营兵们的战斗力么，如果绿营真的能战，曾国藩也不用费尽心思组建湘军了。至于京营么，理论上应该是最精锐的部队。不过他们就没出过北京城，所以能否真的派上用场，只有天知道。
马车驶过京城的街道，除了尘土与便溺的气味依旧，剩下的就是萧条的感觉。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前面门可罗雀。不少店铺干脆就关门大吉。至于是因为没有客人，或者是因为收税收的太狠，这就不是曾国藩能够知道的事情。
曾国藩的上千卫队被拦在京城外，只有官员引着他前往皇城。随便聊了两句，曾国藩就确定前来引路的是旗人出身的官员。因为他的名字叫额图海。
副总兵额图海大人腰围粗壮，脑袋油光发亮。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曾国藩，额图海副总兵先把那帮从京城逃窜的汉人官员大骂了一番。面对这指桑骂槐的态度，曾国藩根本不为所动。满清的制度在快速崩溃，曾国藩比谁都清楚。至少在淮北当地，官员们已经开始快速武人化。从安徽巡抚江忠源开始，安徽当下所有官员基本都是武人出身。经过一系列战场上的失败之后，文人官员逃跑了十之五六。剩下的这些在淮军与湘军的反扑时一度去了淮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失踪几十上百的人再正常不过。特别是那帮官员还带着太多从当地搜刮到的财物。
但是额图海副总兵看来并不在乎这些极为现实的问题，他骂完了这帮逃走的京官，有大声说道：“曾大人，你觉得剩下的汉人官员可靠么？”
曾国藩面不改色地说道：“国难之时还能留到现在，还有什么不可靠的？”
额图海摇摇头，“我是说他们打仗可靠么？”
面对这样的质询，曾国藩的眉头终于忍不住皱了皱。
而额图海一点都不在乎曾国藩的态度，他大声说道：“人说满人不过万，过万不可敌。这等时候，还得靠我们老满人才行啊！”
曾国藩久历官场，各种人性的大暴漏看得实在是不要太多。这位额图海副总兵的官职其实不算什么，以前更没听说过有这一号。此时就这么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前来接曾国藩，加上额图海重点强调的“汉人指望不上”的发言，曾国藩能够确定，现在的京城里头旗人势力已经完全压倒了汉人。
满清的统治者是旗人出身，旗人在中国人口中比例很低，所以满清格外的要用旗人压制汉人。满清官制中的中央政府官员有“官缺”，分为“满缺、蒙古缺、汉军缺、汉缺”，原则上官缺由本族人担任，实际却是满缺不能任汉人，汉缺则旗人当然可以担任。重要部门及职务的官缺，满缺占大多数。八旗之人不及汉人百分之一，八旗之京官多于汉人数倍。
这位额图海副总兵所说汉人京官开始大量逃跑，眼下的京城里头到底还能剩下多少汉人官员呢？曾国藩感觉非常不乐观。至于朝廷召见曾国藩，想来是要重用，至少会非常重视曾国藩的意见。这种重用大概就是额图海副总兵敢“敲打”曾国藩的根本原因。
一个小小的副总兵竟然敢“敲打”曾国藩，从道理上看十分荒谬。但是从制度上，这个到还真的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满清这个朝代就是旗人的利益至上的朝代。所有的看似温和的政策只是满清为了收买人心而已。满人用言语稍微敲打一下汉人官员，那也就敲打了。汉人官员是不可能用这个“不敬”的罪名来惩处旗人滴。因为旗人是皇帝的奴才，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曾国藩认为这有两种可能，一个自然是满清官员的本能反应。在汉人军队纷纷崩溃瓦解的时候，理论上应该成为军队主力的八旗即将承担起当年组建八旗的本意，负责打仗。八旗军此时心中极为不安，所以用这方式发泄一下心中的压力。
另外一种，就可能使朝廷里头某些官员对此时朝廷准备重用曾国藩不满，额图海无疑就是这个派系的成员之一。
运起涵养的功夫，曾国藩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些会影响他心情的话。额图海副总兵自己说了一通之后，见曾国藩完全不理不睬，他虽然敢说这些，却也只是敢说而已。让他拽住曾国藩质问，他还是不敢的。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他也只能闭上嘴。
此时的咸丰小皇帝还不到十岁，这位小皇帝最初的年号是祺祥，是顾命八大臣拟定的。1861年慈安慈禧太后联合恭亲王发动辛酉政变后铲除了肃顺八大臣集团后，就改为同治。意思是“君臣同治大清”，也有人说是“两宫太后（东西太后）同治大清”的意思。
从年号上就能看出这位小皇帝的权力，接见曾国藩不是朝会，所以同治小皇帝根本就没有登场。慈安、慈禧、恭亲王奕訢三人为首的小团体坐在主位上。曾国藩上前叩头。慈安太后赏了曾国藩一个座位，等曾国藩按照官场的规矩，半边屁股坐在凳子上之后，慈安就询问应该如何应对捻军的肆虐。
“太后，当今之计，在于保甲。捻军往来如风，官军若是追赶，他们立刻就跑。而捻军的粮草都是就地抢掠。若是各省地方上能够采取保甲之法，各村各镇皆能自保，捻军得不到粮食，官军才好追缴。”曾国藩给出了自己的策略。
“要让捻军没有粮食吃？”慈安太后若有所思。
看着慈安的这个表情，曾国藩心中忍不住想到了“何不食肉糜”这句话。虽然指望一名太后懂得行军打仗的确是比较扯淡的要求，不过就算不是战争，普通人每天也得吃饭吧。
只是想到这里，曾国藩就强行把思路收回来。曾国藩知道，此时任何对朝廷的不信任都是不合适的。在得知光复军在包括湖南在内的地盘上开始了全面土改，实施了土地国有制度下的均分土地政策之后，这位地主阶级的杰出代表人物就确定了与光复军不死不休的立场。
左宗棠知道光复军大力兴办学校，曾国藩自然也知道。左宗棠相对认同光复军兴办教育的行动，曾国藩看到的却是光复军在完全无视地主士绅，用自己教育出来的这批人担任了地方上的各级官员。
满清好歹还能用地主士绅作为他们统治的基础，虽然新官到了地方上之后也会与当地的地头蛇斗争一番，但是从长远来看，双方却不是势同水火的关系。从光复军学校里面毕业的人，当了地方上官员之后行的是光复军的意志，对地主士绅是从来没有任何善意。
既然光复军要摧毁地主士绅，那么曾国藩就没有了任何选择，只有与光复军不死不休。在此时，任何对满清朝廷的质疑都只会动摇曾国藩的决心，这是曾国藩不能接受的。不管慈安在军事上的表现是多么外行，曾国藩都要求自己不能有丝毫对慈安的不认同。
就在此时，慈禧对慈安说道：“姐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曾国藩所说的也很有道理。”
听到了慈禧这么通俗的解释，慈安倒也恍然大悟，她答道：“原来如此。”
慈安又问了些别的问题，曾国藩也一一回答。问答结束之后，慈安就让曾国藩暂且退下。恭亲王奕訢问慈安，“太后，你看曾国藩此人如何？”
慈安从容答道：“此人很是恭谨，看来是个忠臣。”
恭亲王奕訢一愣，他没想到慈安竟然给曾国藩如此高的评价。不过慈安是个从来不爱多说的人，正在恭亲王奕訢想着怎么进一步询问的时候，慈禧开口说道：“恭亲王，太后不可能不懂曾国藩的话，只是太后想试探曾国藩一下。若是那种心中对朝廷并不服气之人，那定然会有所表露。曾国藩此人却只有恭谨。这才是忠臣的模样。”
恭亲王奕訢才恍然大悟。他其实方才也有些奇怪，慈安太后不可能不理解断了捻军粮食的作战方法。可慈安那表现仿佛她理解不了这点。听慈禧这么一解释，恭亲王奕訢才算是明白了慈安的意思。有了思路之后，恭亲王奕訢心中忍不住大大佩服起慈安来。此次征召曾国藩，目的就是想大用曾国藩。若是普通的权力者，首先考虑的是曾国藩的能力。慈安不懂军事，那么她就先测试曾国藩的忠诚心，测试曾国藩对君主的态度。在这个危急存亡之秋，若是让对朝廷有不敬心思的人掌握了大权，结果只怕就是悲剧。
“那太后要不要用曾国藩？”恭亲王奕訢问道。
慈安没有直接回答，她反问恭亲王奕訢，“八旗也整顿了这么久，他们可否还能打仗？”

第108章 捻军（二十）
“八旗能不能打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理论上，实践中，八旗也都是有各种军事训练的。即便是这些训练还是很传统的拉弓放箭等训练，训练总是训练。若是让八旗前去屠杀百姓，只怕他们还能办到。
只是慈安太后在接见了曾国藩之后，询问恭亲王奕訢八旗能够上战场，恭亲王奕訢张口结舌了一阵，竟然回答不上来。上战场就要面对生死，若只是些无关痛痒的战斗，折损点八旗人员倒也罢了。但是现在乃是决定满清朝廷命运的战斗，八旗军若是遭到毁灭性的打击，那满清的根基就动摇了。
但是面对慈安平静但是坚定的目光，恭亲王奕訢也不敢不答，他狠下了心说道：“回禀太后，奴才觉得八旗大概能战。”
恭亲王奕訢也是下了极大决心才做出如此回答的，八旗固然是满清的根基，不过眼下的局面是八旗若不能打仗，就只能让曾国藩这些汉人大臣带兵打仗。可对面的韦泽等势力也是汉人，汉人大臣若是觉得撑不住，投降了。汉人自然会接受这帮汉人。可旗人会有什么下场？南京的旗人、苏杭的旗人、福建的旗人、西安的旗人。这些旗人在当地失守后荡然无存。若是旗人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那战死就战死吧。若是汉人完全靠不住，那大清灭亡的时候，旗人就有必要一同陪葬。
慈安根本不管恭亲王奕訢的心理斗争，听了旗人能战的回答，慈安答道：“那就令八旗也出兵，满人不过万，过万不可敌。到了此时，若是旗人不能打仗，我们还有什么人可用？”
恭亲王奕訢一愣，接见曾国藩之后，慈安评价曾国藩是个忠臣。可现在又说旗人不能打仗，朝廷就无人可用。这明显前后矛盾啊。
慈安这次没有让慈禧帮忙解释，她自己直接说出了想法，“我大清的国本乃是旗人，若是旗人能战，汉人的大臣与兵卒才能有信心。若是旗人都不能战，汉人怎么可能真心效忠朝廷。”
“太后英明！”恭亲王奕訢连忙赞道。
慈安是个瓜子脸，眼睛虽然不大，却很是秀气。而此时的慈安面色凝重，眼睛也瞪得大起来，秀气中竟然显出些英气来，她沉稳地说道：“捻匪在直隶肆虐，八旗若是连直隶都护不住，其他地方更会离心离德。山东的苗沛霖竟然要朝廷封他为齐王，在山东列土封疆。这其实已经是反了。若不是朝廷一味的用汉军，怎么会出如此之事？”
提起苗沛霖，恭亲王奕訢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大胆，若是打不过光复军之后投降，那也罢了。苗沛霖要求朝廷给他封王，还指明是齐王。这比投降更可怕。朝廷若是答应了，那就是开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先例，尚且属于大清的各地官员肯定会跟风。河南的可以要求朝廷封他为豫王，山西的自然可以要求朝廷封他晋王。不用光复军打过来，各地心怀叵测的军队自己就先把大清分光了。
“恭亲王，我还是前面所说的话，若是八旗不能打仗，就不用真正指望汉人。朝廷亡了，八旗的旗人难道就能摇身一变成了汉人不成？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那又何必等别人杀到门上来？”慈安坦然叙说着自己的意见，虽然那种女性的柔和很难说出那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但是恭亲王奕訢依旧能感觉到一种决绝。
明白了慈安的态度之后，恭亲王奕訢跪伏在地，“奴才遵太后旨意！”
八旗要打仗了！这个消息在8月的京城彻底引爆了旗人们的情绪。对旗人来说，虽然也有赶车之类只能在京城干的差事，可那也是少数就业机会。铁杆庄稼是大部分旗人唯一的收入模式。旗人也不傻，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与大清紧密捆在一起的。从各地来的消息中，太平军、捻军、光复军，抓到旗人就杀，那是从不放过的。大清江山若是真的覆灭了，旗人也就完了。
从淮河以南各地尽数丢失的时候开始，八旗的训练也开始严格起来。当捻军开始在直隶肆虐的时候，旗人也很清楚，八旗出兵打仗不可避免。额图海副总兵就是对此有着深刻认知的人之一，他之所以敢以一个副总兵对曾国藩说三道四，很大原因就是知道自己必然要上战场打仗。
额图海副总兵晚上和几个旗人军官喝酒，几杯酒下肚，血液流动更快，额图海副总兵脸上油光更盛。他大声说道：“诸位兄弟，打仗还得靠咱们老满人，这天下谁真的忠于主子？可不是那些汉人，而是咱们老满人！”
旗人与汉人之间本来就有着制度性的等级差距，即便是在旗人中，等级差距依旧存在。所谓八旗也不都是满人，八旗中也有汉军旗，这些都是满清起家的时候投奔了满清的汉人组成的。所以“真正的八旗”是看不起非满人的其他旗人。
一起来饮酒的都是“老满人”，这帮人听了额图海副总兵的豪言壮语，也纷纷应和，“没错，这天下真正效忠朝廷的只有老满人！”
大吹了一通老满人的忠心，额图海副总兵嚷嚷道：“当年咱们八旗入关，哪个没杀过几百上千的汉人，满人不过万，过万不可敌。现在咱们八旗二十万人，定然能杀光那些造反的汉人，就我说，留着汉人有何用处，我觉得把汉人统统杀了，咱们大清的天下，就只该是八旗的天下！”
反正喝多了酒，兴致上来什么都能说，额图海副总兵和“老满人”的兄弟意气风发，阐述着对未来的期待。说到兴致来了的时候，有人忍不住热泪盈眶。觉得此时肩负起了天下的重任。
不过兴致虽然高，酒很快就喝完了，自打丢失了南方，南方的粮食再也进不到京城，粮价就开始飞涨。酿酒需要粮食，酒的价格更是翻番。即便是额图海副总兵，也没办法弄到让大家喝道烂醉如泥的酒。
被酒精刺激起来的情绪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大家的激情也慢慢的变成了另外一种情绪。有一名当了把总的小八旗旗主突然说道：“我死了倒也不怕，我只怕我死了之后我娘谁来养？”
这个问题是如此的现实，酒桌上的其他人听了之后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若是光想着杀敌建功也不是不行，可上了战场就可能会被杀。打仗毕竟不是操练，操练完不管输赢就可以各回各家。上了战场之后，若是输了那就连命都保不住。这些旗人也有父母妻儿，他们若是死了，父母妻儿怎么办？更何况，他们如果是在死亡与升官发财中间选一个，他们可一点都不想死。

第109章 吸血（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恭亲王奕訢至少知道这个道理。他逼着户部尚书宝鋆想办法弄出粮食来。户部尚书乃是六部中户部的最高级长官，相当于财政部长。弄到粮食自然是户部尚书的工作。
宝鋆乃是宗室，而满清与其他朝代大大不同，宗室们能够在朝廷中身居高位，掌握大权。听了恭亲王奕訢的要求，宝鋆先是破口大骂起罗惇衍来。罗惇衍是广东顺德人，看到了光复军贴在北京的《告满清官员书》之后，他就偷偷带着家人跑路了。当然，罗惇衍也不是最早跑路的那批，跑路的时候也留下了官印。
听着宝鋆痛骂着罗惇衍，恭亲王奕訢也只能先等着。清代中央六部，一个部有一满一汉两个尚书。虽然名义上不分高下，但仅限于两个人意见相同的时候。实际上满尚书是正部长，汉尚书是副部长，各部实权完全抓在满官手里。一般来讲，满清统治者内心都会更信任支持满人尚书，但是在实际工作中都会更支持汉人尚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以公务来说，满清的世纪工作能力的确比不上汉人。宝鋆之所以这么痛骂罗惇衍，很大原因也是因为独揽户部大权的宝鋆在沉重的压力下受不了。
但是光骂罗惇衍这个逃跑的汉人户部尚书根本解决不了任何现实的问题，宝鋆骂了十几分钟之后也有些精疲力竭的停了下来。这大夏天的，骂了十几分钟之后他脑门上也满是汗水。
恭亲王奕訢听着的时候毫没有感同身受的生气，逃走的京官太多，真的生气的话，气死也是完全不够的。他开口问道：“你何时能够弄到这些粮食？”
宝鋆痛苦的摇摇头，“恭亲王，这事情不好办。现在道路都被捻匪给截断了。且不说能否收到粮食，能收到也运不进来啊。”
“那皇庄的粮食如何？”恭亲王奕訢问道。
“皇庄？”宝鋆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恭亲王奕訢的胆子这么大，或者说狗急跳墙的时候恭亲王是什么都不顾了。皇庄理论上可以提供大量粮食，但那都是各位王爷的自留地，动用皇庄的收成，那能遇到的阻力可想而知。
宝鋆并没有立刻反对，他反倒是谈起了八旗兵的掌故。
满清曾经希望八旗兵能够成为支撑国家的职业军人，然而，事与愿违，入关后八旗兵战斗急剧下降，康熙年间平三藩，收台湾基本上由绿营担任，八旗部队在同准噶尔蒙古的几次战斗中，表现不佳，以乌兰布通之战为例，八旗兵力达十万人，但组织混乱，指挥不力，加之主将怯战，不但未能将只有两、三万人的敌军消灭，自已却伤亡惨重，内大臣佟国纲（康熙的舅舅）阵亡。
到乾隆、嘉庆年间，八旗兵已基本失去战斗能力，训练时“射箭箭虚发，马驰人堕地”，雍正、乾隆年间的一些重要战争，如柴达木之战、平定大小和卓之战、大小金川之战中，只有少量八旗官兵参战，其中一些号称精锐的八旗部队的表现却不如绿营兵。
嘉庆至清末，八旗军逐渐演变成专靠国家供养的社会救济组织，根本不能称其为军队。1799年清军在镇压白莲教大起义时，曾一度把京营八旗中最精锐的健锐营和火器营派往前线，结果因军纪败坏，不听约束，未及投入战斗就被迫撤军回京。
恭亲王准备派遣八旗上阵，这是能够理解的态度，不过八旗军的战斗力的确完全不值得信赖。宝鋆这是在非常含蓄的提醒着恭亲王。
听了户部尚书宝鋆的提醒，恭亲王奕訢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他答道：“就是太依赖汉人，满人才到了如此地步。八旗越不打仗越不会打仗。此时只是让他们打捻匪而已，若是连捻匪都打不了，让他们去打粤匪，让他们去打韦泽，他们能打得了么？”
宝鋆听恭亲王如此恼怒的回答，心里面倒也是有点认同。这身为京城，日子一天天的越过越苦，实在是令满清高官们十分不爽。这哪里是京城该有的模样？现在米面价格飞涨，基本生活眼看就不行了。若是能让八旗出去作战，他们在当地总能抢掠到些东西，总能解决一下京城内部的物资压力。
想到这里，宝鋆说道：“恭亲王，粮食也不是没有办法。”
恭亲王奕訢原本就相信宝鋆大概是能够想出办法的，他示意宝鋆说下去。
宝鋆答道：“现在洋人的海船到天津等地做生意，那些船上有运载粮食。价钱倒还行。”
“那为何不买？”恭亲王连忙问道。
“没钱啊！”户部尚书宝鋆为难地答道。
提到洋人，恭亲王奕訢就是满头怒火。恭亲王奕訢绰号鬼子六，因为他排行第六，因为在满清宗室里头，恭亲王奕訢是最理解洋鬼子的一个人。当然这种理解只是相对而言，恭亲王奕訢的外交水平与韦泽建立的新政府里面的外交部长完全没得比。可与满清上层一比，恭亲王还是能理解洋鬼子的。他非常清楚洋鬼子那种全心全意求利的态度。
为了获利，洋鬼子可以发动战争，打得咸丰皇帝逃离了北京城。但是看到满清顶不住了，洋鬼子就跑了，他们甚至连打满清的心思也都没有了。在《北京条约》中。洋鬼子们强制要求在北京建立大使馆，当时满清上层的担心是国家的要务都被在北京的洋鬼子知道了。
现在为了能够与洋鬼子接洽，恭亲王奕訢非常希望洋鬼子能够在北京建立大使馆。可此时洋鬼子不仅没有大使馆，连在天津的领事馆都不见了。想到这里，恭亲王怒道：“你不仁，我不义。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把粮食弄到，不给他们钱！”
宝鋆苦笑道：“恭亲王，若是真的如此就好了。洋鬼子精着呢，他们的粮食船根本就没有靠岸！”
听宝鋆这么说，恭亲王大概能确定的是，宝鋆也做出过不给钱的打算。可明显这种思路并没有能够变成现实。
就在满清高层讨论着粮食问题的时候，一支船队正停在渤海之外。这支船队中最核心的是三艘六千多吨的商船，作为护卫的则是四艘铁甲舰。每艘铁甲舰的铁质外壳厚度大概在80到100毫米之间。这是光复军最近的成果。
最初限于造船能力，铁甲只有15到20毫米。经过大量的海试，经受了风浪。海军逐渐增加着铁甲的厚度，根据情报，外国铁架舰的铁甲厚度在200毫米左右，被重炮轰击中也无法打穿这样的装甲。光复军的海军虽然还没来得及与洋鬼子打几仗，但是对付满清的水军想来是足够了。100毫米的铁甲顶不住重型舰炮，但是100毫米的铁甲绝对顶得住满清水师的火炮。有这样的海军主力舰艇护卫，海军才能放心的让六千多吨的商船到渤海之外做生意。
在此时，军舰上讨论的是非常理论的问题，韦泽写了一份《海权论》的初稿，在《海权论》里面，韦泽提出了航运权的问题，并且提出了一个全世界范围的海权问题。从1996年东南亚金融风暴爆发后的整整20年，中国兵不血刃的得到了一次世界大战战胜国的红利。
全球所有国家的市场都向中国打开了大门，全球所有国家的市场都在与中国的竞争中出现了大批行业倒闭的问题。首先倒下的就是东南亚，其次是欧洲的很多行业。
但是这些表象之下，则是一个全球航运自由航行的基础。这是美国佬在二战后决定的。在二战之前，各个海上强国都是画地为牢，为了营运起自己的强大海军，这帮人真的要收取大量的买路钱。
韦泽没看过马汉的《海权论》，但是他本人却根据自己的认知，最终拿出了韦泽对未来的设计，这个未来中国海军设计就是韦泽的《海权论》。在这里面，韦泽确定的就是建立强大海军，对航道的绝对主导权。绝对主导权不仅有对外国海军的排斥，还有消灭海盗，建立航路服务在内的思路。当然，开辟了这样航路的中国，自然需要收取一定的费用。
中国或许能够因为世界局面，在21世纪兵不血刃的得到一次世界大战战胜国的红利，而韦泽在19世纪后半段，只有用军事力量来得到自己的好处了。指望和平完全是幻想。
认真学习，认真讨论《海权论》，这是海军官兵的基本安排。不过这种打发时间的行动并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来北方做买卖。
光复军没有用军事行动参与到对满清的战争里头来，但是这可不等于光复军就准备坐视满清这么无声无息的覆灭。任何朝代的覆灭前都会有一个最终的垂死挣扎的阶段，满清想来也该如此。京城的粮价飞涨，光复军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就派遣了船队向北方销售粮食。
以前的粮食走运河，现在占领济宁的苗沛霖自称齐王，大有独立建国的意思。苗沛霖当然不敢对光复军动手，但是光复军并不想赌一把，蒸汽船也是很重要的物资，若是有损失，大家会心痛。更重要的是，走运河的效率太低，六千多吨的船只在湖南等地一次装满粮食等物资，顺江而下，直奔渤海外，其实满轻松的。
很快，外围就出现了其他船的身影，光复军此行的不仅有大船，还有一批小船。小船在外围构成了防卫的阵线，双方很快就开始接洽。双方先是谈论价格，接着验货。接着在海上进行装卸。这都是技术活儿，光复军为了能够熟练掌握这些技术还死过不少人。
装卸结束之后，那些小船离开，把粮食或者其他生活用品运到北方去。光复军的船队则在等待着下一轮前来做买卖的人。
贸易进行到了第五天，终于来了一支船队。这支船队的模样很是不一般，在他们的船后面还拖着东西，到了近前才能看清楚那是巨大的树干。在这些船后面有着巨大的木排，每一根木头看着都是百年以上的大树，光复军海军的人员都激动起来，那些赚到的黄金白银，其实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海军其实分不到这些东西，还要花费心力来包围交易的安全。
但是这些树木就完全不同了，光复军海军非常需要这些树木。从美国进口上等的橡木固然很好，可那太花费钱财了。皇帝韦泽陛下有过讲述，未来光复军的海军军舰都将是钢质的，一万五千吨的吨位。但是那仅仅是未来的叙述，现在制造的铁骨木壳覆盖铁甲的军舰需要大量优质的木头。越过太平洋得到木头实在是不划算，那么利用北方的木头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手段。
“这些木头是从哪里砍来的？”这是部队最在意的事情之一，等以后解放了全国，大家也要去那些地方砍木头。
“大概是从一个叫什么满清龙兴之地砍来的吧。”有了解过情况的海军人员答道。
“龙兴之地？那是什么鬼地方？”战士们对此并不理解。
说话的人也不是很理解，光复军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把手插到那杯靠北的地方。而且卖木头的人对此也没有任何解释，他们只说了这是北边来的。所有的情报都是天津商人在交易中间的时候偶尔说起的事情。光复军也完全没有敢把这个当真。
而此时恭亲王派遣的人也乘坐了船只到了外围与“洋鬼子”做生意。光复军也没有傻到完全不做掩饰的地步，至少每条船上他们都放了两三个雇来的洋鬼子当托儿。反正洋鬼子也不懂说中国话，光复军翻译们说什么都是什么。对面做生意的家伙也不明白。
而且韦泽很恶搞的把这个旗帜用成了后来欧盟的旗子，在蓝色的旗帜上，白色的星星围成了一个圆形。中国人问的时候，光复军海军说这是“欧罗巴联盟”的旗帜。满清连欧罗巴是什么都不知道，即便知道的也不知道这个欧罗巴联盟到底是何等玩意。总之也都被吓唬住了。
所以恭亲王派来的人听了船上那几个洋鬼子用外语叽里咕噜的吆喝了一阵，他们和翻译之间甚至爆发出一阵大笑，这都让恭亲王的手下概确定这的确是洋鬼子的船队。只是洋鬼子雇佣了一众中国水手而已。抬头看了看那奇怪的旗帜，恭亲王的手下也只能感到奇怪罢了。
大家商量了粮价，光复军倒也挺厚道，粮价与漕运的价格差不多。当然这对于光复军来说已经是极为有赚头的买卖。从湖南运出来的粮食本来就缴纳的粮食税，至于海运更是便宜。海军出动还算作作战训练科目，所以这买卖整体上还是赚了很多钱的。除了赚钱之外，还有诸多兼顾。
恭亲王的手下看到粮价与听说的所差不多，也就放下了心。可他完全没想到，这是光复军专门设计的价格。由于有光复军的贸易，外国商人都不怎么愿意和满清做买卖。而中国对外贸易的大头是从全世界购入金属货币。墨西哥的白银，美国的白银都以中国为销售市场。没有贸易，就没这种白银的输入。
“这几位爷，能不能再便宜些？”恭亲王的手下带着满清那种特有的谦卑的神色说道。
光复军的谈判者乃是商务部的人员，他用一口山东普通话冷笑道：“你把粮食运到岸上去就能挣几倍的钱，现在你问我能不能便宜点。这不是说笑话么。若是能便宜，我们早就便宜了。”
“您的粮价真不算贵，可现在是真的没有银子啊！”恭亲王的手下半真半假地说道。
光复军商务部当然知道满清没有银子，光复军万里迢迢的把满清需要的粮食运到北方的目的就是要制造钱荒。满清中央政府失去了从全国吸血的能力之后，就陷入了全面的萧条中。光复军之所以把卖给满清的粮食价格弄得很低，就是为了能够与满清达成贸易。
每一两银子，每一枚铜钱，一旦落入光复军的手中，也就是完全离开了满清的这个水池子。钱荒会造成有市无价或者有价无市，但是结果都是无情的摧毁着北方的市场贸易。
摧毁了北方的市场贸易，倒霉的可不仅仅是满清，包括在北方活动的捻军、太平军，这日子都不会好过。在这点上，韦泽的态度一直很坚定，手段也足够毒辣。
“这几位爷，你们可否对古董有兴趣？”恭亲王的手下问道。
虽然心念一动，但是商务部工作人员笑道：“我说这位爷，你觉得洋鬼子懂得咱们的古董么？他们也就是看个稀罕而已。跑这么远，人家还是图赚点钱罢了。你要买就买，不买就别耽误我们生意！”
恭亲王虽然嘴上客气，可心里面哪里能接受这般抢白。只是他看了看远处的铁甲舰，心中这不爽立刻就压制下去，他答道：“我回去和和我家主人再讲讲。还望这几位爷能多等我一阵。”

第110章 吸血（二）
“皇帝同志，你说要在北方制造钱荒，满清虽然积弱，但百余年的积累，只怕还不缺这点钱。”左宗棠用深刻怀疑的神色看着韦泽，身为一个本性好动之人，左宗棠最终还是决定到南京会一会韦泽。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左宗棠的部下们也不想再打仗，准备回家种地。左宗棠已经不太担心光复军搞出杀俘的名堂，但是左宗棠也想承担起责任，看着部下们安全回到家乡。
光复军的大批船只就捎上了楚君沿着运河回到长江流域，这个人情其实可是够大。以前的时代，把上万人从淮河以北运到长江以南，光是耗费就够大。光复军能够为俘虏们专门提供运输，这可不是一般的仁爱。
左宗棠与韦泽见面之后，当然也诚心诚意的表示了感谢。韦泽倒也会就坡下驴，他要求左宗棠给他当两年秘书，以偿还这份人情。左宗棠刚出来的是在张亮基手下干幕僚。现在给韦泽当秘书，在左宗棠看来这也是个与幕僚一样的职务。但是干了几天，左宗棠就发现自己不得不时时请教起韦泽来。例如这次的钱荒作战，左宗棠就完全不能理解。
左宗棠看韦泽认真的听，他就继续问道：“光复军就算是卖给满清粮食，却也没办法让整个国家都陷入危机吧。”
韦泽淡然说道：“那就得看你如何看待国家这个组织了。人家说国家有气运，我对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认同。所以我就用信心来做这个解释用的名词。钱荒不是我把所有钱都给挖到我这里来。而是让交易市场上的货币流通量减少而已。”
左宗棠听过韦泽讲“货币是等价交换物”，仅仅听了韦泽的说法，又看了光复党的内部教程，左宗棠就真心服了韦泽。左宗棠知道财政是一门大学问，他在湖南也有过经营，感觉那真的是无比艰难的事情。在光复党这边，对于经济的理论构建只高深，超出了左宗棠最大的想象力之外。让他不服都不行。
“满清的问题在于不重视交通建设，更没有这方面的理念。所以他们的钱就是囤积在几个要点而已，这也是传统王朝爱讲的本末。所谓强本弱末，就是指大量的钱财和资源集中在几个要点，例如北京。一旦这几个要点出了问题，整个经济就会出问题，就会让大家失去信心。这种信心，大概就是所谓的气运。”韦泽对聪明的左宗棠很欣赏，不管左宗棠三观是不是有问题，但是左宗棠本人的聪明好学却是实打实的能耐。
“京城缺钱，满清就会从各地调钱？”左宗棠有点明白过味道来了。
“没错，满清从各地调拨钱财，就会让各地有种印象，这已经是全面缺钱。在全面缺钱的感觉中，你觉得各地会如何处置？”韦泽接着左宗棠的看法继续推导下去。
“这……”左宗棠皱起了眉头，“若是大家都觉得缺钱，自然不会花钱了。”
韦泽淡然笑道：“对啊。如果大家都死死攥住钱袋子，市场上流通的货币只会越来越少。货币流通的越少，大家越不敢花钱，越不敢花钱，继续让通货紧缩，哦，就是让市面上的钱越少。满清除了强行从大家口袋里头抢钱之外，他的财政收入就会越少。可满清还有旗人这么一个大包袱，他们觉得旗人是满清的根本，作为满清的根本，旗人也得吃喝。他们自己不种地，不谋生，没有钱了，都饿死吧。”
左宗棠眉心拧起了一个大疙瘩，想理解这个逻辑链并不算太难。但是出于尚存的满清官员的本能，左宗棠第一感觉是如何想办法化解这个经济手段。但是想来想去，他发现除非满清能够维持自给自足的手段，否则完全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可旗人的包袱只能让满清越来越辛苦，他们没有能力不从全国吸血，只靠自己来养活自己。
“好一个毒计啊！”左宗棠半是不自觉，半是故意地说道。
韦泽对这种评价根本不在乎，他笑道：“我对满清有诸多厌恶，不过抛开感情的角度，我认为满清政治上的最大罪恶就是无能二字。这么简单的手段就能让满清崩溃，他满清就没有理由继续存在下去。左先生，把国家建设好不是政府的仁政，而是政府的责任。”
看韦泽如何宽容，左宗棠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笑道：“市面上没钱就是百业萧条，国家的确就撑不下去。”
“现在是整个北方战乱，流通完全中断之后，谁都撑不下去。不可光是满清一家。但是战乱时代大家的底线又特别的低，得先吃饱，得活下去。那这样的结果继续导致进入流通领域的物资更少。整个经济营运的效率非常低……”韦泽继续解释道。
“大家珍视物资，应该是营运效率高才对啊？”左宗棠插话问。
韦泽耐心的解释着，“这得把劳动力计算在内。劳动力的价格随着营运规模的降低而变得几乎是一文不值。这可是巨大的营运浪费。是的，为了几斤米，几斤面，大家绞尽脑汁的想榨取出来最大利益。可花费的力气若是用在别的地方，能产生的经济效益高得多。你就看解放区，大家已经不再为几斤米面操心，跑去进工厂，搞建筑，搞运输。干点什么都能挣钱，这不比苦心活下去更有效率么？”
作为经世派的人物之一，左宗棠也是真心想经世济国。仔细一想韦泽的话，归根结底还是讲了几千年的太平盛世的追求。这方面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可韦泽提出的法子实在是惊世骇俗，而且道理清楚，过程直白。这哪里是百色那穷山僻壤出来的人，这是星宿下凡，这是天命所归的真命圣上啊！
“皇帝……陛下！”左宗棠本来不情不愿的跟了韦泽，还干了个秘书的幕僚，他其实并不服气。左宗棠最初顶多服气韦泽敢用左宗棠这种人，而完全不在乎左宗棠有刺杀韦泽的可能。当然，左宗棠自己觉得自己还是要脸的，韦泽饶了他一条性命，对楚军也很仁义，左宗棠无论如何都干不出刺杀韦泽的事情。但是心里面那个芥蒂让他在称呼上找点心理平衡，而现在左宗棠不得不改换了称呼，再对韦泽不够尊敬，左宗棠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陛下，那满清若是不买粮食，只用抢掠的话。岂不是也能支撑？”左宗棠问。
“能支撑，但是这种饮鸩止渴的做法能支撑多久？而且京城这花花世界带了上百年，你指望旗人真的能够吃苦耐劳的跑回东北不成？这种抢掠所引发的反弹只会强化人民与满清的对立，人民越是与满清对立，满清就越要强调自己旗人的身份。于是局面继续恶化，最终满清变成民贼。民贼有什么下场，历史上的例子实在是太多。讨论这个只是浪费咱们的时间而已。”韦泽说到最后，脸上带着嘲讽的冷笑。
看着韦泽的冷笑，左宗棠心里面有点发凉。身为一个政权的皇帝，对战略判断能够到如此高度与深度，这样的人只怕看待部下也是清楚明白。跟了这样的主子是好事还是坏事，左宗棠并不理解。而且他还有些不解，为何韦泽的部下对待韦泽是那样的崇拜。和韦泽相比，左宗棠印象深刻的黑成刚为人正派，正派的人怎么会对韦泽这样的毒辣的人物如此崇敬。在接触到韦泽之前，光看黑成刚的崇拜，左宗棠一直以为韦泽是个道德高洁之人。
所以左宗棠试探着问道：“陛下，把这些向大家明讲，是不是……”
韦泽笑道：“我们都是同志，对于同志得诚实。做事情先给我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把同志们当傻瓜么？满清另外一个可笑或者可耻之处，就是满清不说实话，满清的制度逼着人说瞎话。”
这话够尖酸刻薄，左宗棠性子也比较尖酸刻薄，听完之后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左宗棠心里面恍然大悟了一件事，给韦泽当了几天秘书，为何心情竟然变好。原因就是光复党高层里头可不是那种爱说瞎话的人，大家说话直来直去，都是奔着把事情办成而努力。既然是要办事，那积累起来的挫败感，失败感，压力，恼怒，这些负面情绪与肉体上的疲劳结合起来，大家能维持工作就很了不起了。
所以光复党的高层一点都不像满清那帮大人，满清的大人们要迈着四方步，要讲什么风度，要讲什么派头。光复党的高层说话未必好听，态度经常看着桀骜不驯。可这种态度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而统御着这帮家伙的韦泽，如果从传统角度来看，的确有点望之不似人君的味道。可韦泽却让左宗棠感觉有种真正的领袖气质。
回想起在满清那边的时候，左宗棠整日里觉得上司是无能之辈，下属是窝囊废，左宗棠要承担起重担，可又力不从心。左宗棠突然明白了为何黑成刚那样的人物会崇拜韦泽。韦泽一点都不完美，可韦泽却能不动刀兵，只是做些看似简单的决定，就能起到胜过大动刀兵的效果。而每一次战争，光复军又是每战必胜，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跟着韦泽会有结果，这是韦泽现在给左宗棠留下的强烈印象。对于韦泽的“同志”，明确自己跟着韦泽一定会有结果，这就足够了。

第111章 吸血（三）
下午的太阳很烈，烈日下一千湘军与两千八旗军队对面而立，旗帜一展，八旗呐喊着就冲了上去。
虽然兵力处于劣势，湘军没有任何的畏惧。他们排开了三段击的阵列，在各队队官的指挥下开始了连续射击。不仅火铳打个不停，抬杆与劈山炮也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恭亲王奕訢满脸激动，盯着看着湘军与八旗的战斗。他看的出来，蜂拥而上的八旗军在湘军整齐有序的射击下完全陷入了劣势。正准备下令认输，却见八旗军完全无视湘军的火力，就这么猛冲上去。在湘军措手不及的时候杀入了湘军的队列，然后开始对湘军拳打脚踢。
曾国藩在恭亲王奕訢旁边大声说道：“王爷，不过是操演而已，你赶紧让八旗不要再胡闹了！”
恭亲王奕訢叹口气，这两天的操演，八旗军以湘军为模拟的敌人，比试内容包括行军、队列、长枪拼刺，所有的比赛八旗无一获胜。这是最后的实战模拟，八旗军就这么乱糟糟的冲过去，若是湘军的步枪里面不是装的训练用的空弹，八旗军只怕此时早就在湘军经验有序的火力中被彻底击溃。但是八旗军看来胸中有怒气，竟然根本不顾演习说好的内容，就这么冲过去对湘军推搡来。
正准备派武将前去命八旗归队，恭亲王奕訢就看到湘军面对八旗的推搡，也愤然推搡起来。八旗军哪里受过这等气，他们立刻对湘军挥拳相向。这种争斗一开始，就收不住手了。虽然人数比八旗军少，湘军战斗力却是大大超过八旗军，一起动手顷刻就把八旗军的队列给冲散，八旗军原本凭借的只是那股子嚣张劲，对打中八旗军只稍微抵抗了片刻，就被湘军打得落花流水。三五个湘军往往追打着十几名八旗军。教军场顷刻就完全乱了起来。
曾国藩与恭亲王奕訢对视了一言，两人立刻亲自带人去弹压部下。好不容易才让大乱的局面安稳下来。而期间还有另外一千多八旗兵也加入战团，试图挽救被湘军痛打的八旗兄弟。可惜他们的加入也没有能够扭转局面，反倒是让自己鼻青脸肿起来。
晚上时分，恭亲王奕訢气哼哼的召见了曾国藩，他指着曾国藩问道：“曾国藩，十几名八旗军被打成重伤，此事该如何了断。”
曾国藩也是面沉似水，他问道：“王爷，湘军也被打伤不少。这又该怎么算？”
恭亲王奕訢万万没想到曾国藩态度竟然如此强硬，就曾国藩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恭顺，恭亲王奕訢觉得曾国藩怎么也得跪地求饶吧。被曾国藩这么态度强硬的顶住了，恭亲王奕訢反倒有些进退失据。他亲自看到事情怎么发生的，自然很清楚是八旗军挑起的事端。而且斗殴之时八旗军还高喊着“打死这些汉狗”的口号。那就更加不对了。
面对曾国藩相对强硬的态度，恭亲王奕訢态度也没有丝毫的放松，“闹事的湘军必须严加处置！”
曾国藩这次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紧盯着恭亲王奕訢看了一阵，这才摇摇头，“此事并非是因湘军而起，我是绝不可能严加处置的。”
“此事必须严加处置！”恭亲王奕訢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这么做也是有理由的，斗殴的事情发生了没多久，不少满清军官就跑到恭亲王奕訢这里要求把湘军给杀了，以儆效尤。这些满人态度激烈，给了恭亲王奕訢很大压力。
“咱们要把那帮汉狗杀个干净！”在副总兵额图海的家里，有人脸红脖子粗地喊道。这位嚷嚷的人满嘴酒气，看来进入了极为亢奋的状态之中。
在饭桌上，除了几样简单的饭菜之外，就是几瓶玻璃瓶装的烈酒。额图海副总兵只是知道这是最近开始在天津流行起来的酒，却不知道这酒的产地是在哪里。最近部队调动的比较频繁，从天津来的朋友送了几瓶这种酒给额图海副总兵。在这个物价飞涨的环境下，这酒的价格却是非常合理的“低价”。
一杯下肚，前来额图海副总兵这里聚会的八旗军人员都开始发懵，三杯下肚，所有人的都喝醉了。这些家伙中有两个脸上都有挨过揍的伤痕，这是白天与湘军斗殴时候留下的纪念。其中一个红着眼睛，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道：“现在汉人都敢打到咱们旗人脸上来了！这翻了天啦！”
另外一位听到这话，也嚷嚷起来，“我们给主子效力，可主子也不能就这么坐视我们被欺负啊！哥几个，我就这么说了，若是不把湘军这帮汉狗给杀了，我……我是不出兵！”
这话明显得到了其他几人的认同，他们一起嚷嚷道：“若是不杀了汉狗，我们就不出兵！”
最先说话那人立刻蹦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喊道：“咱们要把那帮汉狗杀个干净！”
副总兵额图海没有立刻说话，他好久没有痛快的喝过酒了，这种玻璃瓶装的酒澄清透明，看着就令人喜欢。口味更是极烈，下肚之后让人立刻就有醺醺然的感觉。就这么一杯一杯的喝下肚，感觉整个人飘飘的，意识也开始微妙的单薄起来。这是额图海副总兵太久没有感受过的轻松感。从一年多前，发现八旗军很可能要上阵的时候，额图海副总兵的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现在借助了酒的力量，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轻松的感觉，所以额图海副总兵不想掺乎到这次的争论中来。他只想就这么轻飘飘晕乎乎的持续下去，在这样的感受中，额图海副总兵混沌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打仗就会死人，他不想去打仗。
“额图海大哥，你说咱们怎么办才能杀光那些湘军？”仿佛是极为遥远地方传来的飘渺的声音传入了额图海的耳朵里头。
“……那……那得……大伙一起找王爷……说才行！”额图海晕晕乎乎的回答道。之后大家说了什么，额图海是再也没听到。他躺在炕上，已经鼾声如雷。
“都督，粮食还有剩余，倒是酒卖光了。”情报部门的同志拿了清单给韦泽看，“不是一次，而是每次去，酒都卖光了。”
光复都督府在广东用甘蔗渣发酵制作酒精，酒精勾兑成了烈酒。在城市中，特别是在体力劳动者中的销路非常好。毕竟是一整天的辛苦，喝两杯之后就感觉不到疲劳，躺下就睡了。
为了实现从北方市面上尽可能抽取金银的目的，光复军也带了大量的产品到北方去。令大家意外的是，光复军的产品即便是在北方卖与解放区同样的价格，与本地货相比，这些产品依旧是便宜的。与粮食这等产品的销量相比，酒类与卷烟与雪茄的销售可以说是令人意外的好。
韦泽看完之后没有评价，他说道：“既然如此，下次去的时候还是带上这么多的酒类和卷烟。价格不用高，维持这么一个价钱就行。”
人到了压力极大的时候，总是需要环节的。北方本来就会对种烈酒更有兴趣，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真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能够舒缓神经的烟酒若是卖的不好才会奇怪。
韦泽并不在乎这点，从市面上抽血也不是个快速的工作。令韦泽真正感到讶异的乃是北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湘军那边砍了几个人的脑袋，旗人军队倒是抽了些人的鞭子。
满清的律文规定，旗人犯笞杖罪，各照数鞭责；犯军、流、徒罪免发遣，以枷号代之。笞、杖之刑，在执行上以板代之，并有折算方法，故称“折责”。清初笞、杖所用板，即古代之讯杖，用竹或木做成，犯罪不承即用之，因此讯杖重，笞杖轻。旗人犯笞杖，以鞭代之。
就是说，如果汉人若是犯下的罪行需要判处充军、流放、徒刑的，旗人犯下同样罪行，只需要杖责就行了。而且杖责最后往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变成了抽鞭子。
所以抽鞭子的具体执行，却不能就因为“只是抽了鞭子”而去判断罪行的大小。据说此事的起因是湘军与八旗军在教军场上乱斗。这事情弄到湘军中有人被斩首，看来事情可是不小呢。
韦泽下令对此事进行认真的调查，他总觉得这件事里面有蹊跷。教军场上乱斗，只要没有出现弄死人的情况，一般是不会说要杀人。光复军军事演习中已经非常注重安全，可每次规模一大，强度提高，总是难免有牺牲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最后弄到要杀人的地步？韦泽觉得实在是不能对此置之不理。
很快，韦泽就被另外的工作吸引了注意力。另一份新情报中提出，满清正在与光复军冒充的外国商人联络，希望能够购买一批步枪。数量大概在一万到五万之间。
现在一支好步枪的售价大概在三十两左右，韦泽觉得自己甚至可以考虑更低一些。现在南北战争基本上要结束了。战争结束之后就会有大量的武器进入国际市场，韦泽希望能够冲满清那边吸血，可他一点都不希望这钱被洋鬼子给赚了去。
“命令，这笔生意我们可以做。”韦泽说道。
“陛下！卖武器给满清？”左宗棠感觉非常意外。
“对，我们就是卖武器给满清！”韦泽平静地说道。看着左宗棠惊讶的表情，韦泽不想过度刺激左宗棠，所以把那句经典台词憋在了肚子里头，“不卖武器给打击本国政府势力的武器商，就不是好的武器商。”

第112章 吸血（四）
左宗棠拿到了自己的工资，有点厚度的信封上面写了左宗棠的名字，还有年月。1865年8月工资。字上面盖了分管财物负责人的章。
对这位前浙江巡抚来说，开始吃新政府的饷是件感觉很奇妙的事情。迟疑了一阵，左宗棠鼓起勇气撕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叠花花绿绿的钱，印钞的纸张非常特别，捏在指尖觉得有些发涩。却又一点都不起毛。工资大部分都是十元面额的，以兑换的角度，十元的钱相当于一两银子。
正反两面都有图案，正面是工农兵三个人物并肩站在一起的图案。象征意义是工农兵团结在一起争取胜利。所以这钱的也被称为“大团结”。除了工资之外，信封里面还有工资单，写了左宗棠的基本工资，津贴。
拿到将近一百二十元的工资，左宗棠也不知道自己这薪水该算是多还算是少。康熙九年（1670年）三月规定：京旗前锋、护军、领催（拨库什，相当于军士）月饷4两，马兵月饷3两。每年饷米均46斛（合23石）；步兵领催月饷3两，步兵月饷1两5钱，每年饷米均22斛（合11石）。清代一个七品官员的俸禄是每年银45两、米22石5斗，八品官是银40两、米20石。也就是说一个普通的八旗骑兵，其收入与一个十年寒窗的科甲进士基本相同。
新政府不发粮食，粮食自行去国营粮店购买。一斤米定价五毛，满清时代一石米大概是180斤，20石米3600斤，大概是1800块钱，再加40两银子，就是2200元人民币。按照左宗棠一个月120元钱的工资，一年1440元的收入，倒是比满清官员低不少。
但是换一个角度，满清官员有火耗，他们养幕僚需要钱。新政府没有幕僚，所有收入都是归个人所有。至少左宗棠本人一年无论如何都吃不下3600斤粮食。这省下的钱倒也不能算少。
“今亮”非常本能的就开始考虑起新政府的财政特点，新政府对于地主那种看似无比残酷的消灭政策，放在整个新政府的财政制度下，左宗棠反倒开始能够理解这残酷的理由。
韦泽提出的“农业人口”与“非农业人口”的理念，农业人口除了自己吃饱饭之外，还得拿出粮食来提供喂饱非农业人口。地主们弄到粮食之后要用粮食牟利，这就与韦泽的制度出现了全面矛盾。新政府对粮食有真正的需求。粮食不是新政府用来牟利的手段，而是新政府维持现行制度的手段。
从新政府的角度，地主拿粮食牟利就是在挖新政府的肉。手里有兵有枪，左宗棠实在是看不出新政府有任何让地主阶级牟利的理由。韦泽的态度很简单，既然光复党不靠地主士绅阶层来维持中华民朝的政权，那就没有理由维持地主阶级的存在。
身为官僚阶层，左宗棠对地主士绅也未必有什么真感情。所以左宗棠对韦泽越来越佩服，韦泽不仅有理念，还有与之配套的制度和政策。地主士绅是文化阶层的母体，韦泽抛弃地主士绅的同时，强制性的让追随着光复党的军人与工人全面接受义务教育，这批人出身军工集团，是光复党的绝对支持者。有这么一批可靠的人出来当官，韦泽的确不怕江山再被地主士绅控制。
想到这里，左宗棠突然觉得手里这叠“大团节”的名字非常好。工农兵大团结，工人与士兵都是光复党的人，再通过土改释放的红利让农民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于是工农兵都团结在以韦泽为核心的光复党周围。在光复军面前队，地主士绅就是个渣。比工业，军工集团掌握着投资巨大，复杂先进的技术和设备，地主士绅无力抵抗。比人数，农民数量比地主士绅多出去几十倍，一挑几十，那不是摆明了找死么。被淘汰的地主士绅再不服，却也拿光复党无可奈何。
就在左宗棠感叹之时，会计却来找左宗棠了。“左秘书，你要办理社会养老保险么？”
“社会养老保险？”左宗棠很是不解。
会计递上来一份红头文件，上面写着《社会养老保险》办理办法。这个保险是每个月缴纳一部分钱，男性55岁，女性50岁之后，就可以向国家社会养老保险部门领取退休金。
文件上写的清楚，如果没到退休前人就死亡，那么缴纳的退休金会全额给缴纳人员的直系亲属。如果领了退休金之后死亡，领取的金额比缴纳的金额少，那么国家也会把退休金剩余部分交给缴纳人员的直系亲属。当然，如果能够活的更久，这些钱就都是大家赚到的了。
原本对于这个男性55岁，女性50岁的年龄规定，左宗棠感到有点苛刻。这个平均年龄勉强40岁的时代，55岁和50岁就是一道门槛。可有了退还退休金的规定，这个退休金就显得很人性化了。
“哪些人可以参与这个……”左宗棠看了一眼文件头，“参与这个社会养老保险。”
“既然是社会养老保险，那就是所有人都可以缴纳的。不过原则上，城市里头的人，特别是政府、企业、事业单位的人都要参保！”会计对左宗棠这位新兵解释道。
如果在普通百姓眼中，政府的会计也是官员之一。在当过大官僚的左宗棠眼中，会计不过是一个小吏而已。即便新政府里面所有人都是公务员，没有官吏的区分。左宗棠也不会不会像百姓那样对于会计有什么天然敬畏的感觉。他从容问道：“一定要参与不成？”
会计笑道：“坚决不参与是可以的，不过有什么能比国家更长寿？满清这么渣的政权也维持了一百多年呢。民朝政府以百姓为本，难道还比不上满清政权不成？”
左宗棠脸色登时就变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中华民朝政府实施的养老金制度的确在努力实践老有所养的观念，更是因为一个会计竟然能够用国家生命来解释问题。左宗棠在新政府这里固然接受过太多的震撼，而基层人员表现出的认识水平无疑是震撼中的震撼。左宗棠见过的人才不多，可他见过的新政府里头，几乎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是满清朝廷里头罕见的人才。左宗棠觉得自己简直是井底之蛙，现在突然间看到了大海。
见到韦泽的时候，左宗棠忍不住请教起这个问题来。韦泽自豪地答道：“有经世济国的理想，也得有经世济国的手段。这玩意只能靠制度。”
在21世纪的那个时空，韦泽的母亲大人是银行的经理。给韦泽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中，银行要求各个部门对服务条款要有熟练的掌握程度当为第一。看着老妈拿着厚厚的文件在研究背诵，韦泽当时还是颇为奇怪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固然是从小就学过的口号，但是看到自家老娘竟然在实践了这个口号，韦泽依旧觉得很怪。
等韦泽领着一群人马干起一番事业来，他发现其实行政就是这回事，有意识形态，有权力机关依照意识形态来制定法律，行政机关制定制度，工作人员熟记制度，能够解答、解释、解决行政执行问题。这中间的门道虽然多，但是基本理念和基本执行流程反倒是容易理解的。即便是工作人员不理解政策，但是他们得背会如何解释这种政策的内容。所以韦泽就在新政府里头把这个给实践了。
左宗棠仔细询问着韦泽对于政府的理念，不管他的问题如何简单或者刁钻，韦泽都能清晰明了的对其做出解释。这种工业时代解决问题的方式靠的是几百年积累，有数亿条性命作为代价。左宗棠哪里见识过这些东西，他这位聪明人越是看清韦泽建立起的制度，越是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当听到韦泽谈论现代国家的核心理念，通过让每个人都成为劳动者，通过劳动提升自己的能力，最终有可能得到自身解放的时候。左宗棠愣愣的呆在那里。过了好一阵，他突然起身给韦泽跪下了。左宗棠激动地说道：“陛下，我是识人不明。竟然没能早投奔到陛下这里，想起我之前的日子，实在是荒废光阴！”
韦泽把左宗棠给扶起来，他正色说道：“左宗棠同志，我们光复党是非常重视同志这个称呼的。我觉得一个人还是得有点志向，得有些精神。旧社会的那帮人学的就是率兽食人，他们就被培育成了吃人的人。我不赞成这个，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把社会向前推动一点的。我觉得人死的时候啊，拍拍胸脯，说我这辈子杀了多少人，祸害了多少人。有些人的确能从中感受到极大的快乐与满足。但是如果扪心自问的时候，我这一辈子救了些人，帮助了社会进步。我觉得这样会给人跟多的满足感吧。按照咱们中国的老话，这辈子没亏了良心啊。”
左宗棠虽然没有激动到痛哭流涕的地步，此时也忍不住热泪盈眶。“陛下有如此仁爱之心，左某想起以前竟然敢对抗陛下，实在是惭愧啊！”
韦泽让左宗棠坐下，“左宗棠同志，我们谈过《孙子兵法》，你也觉得兵圣其实看透了战争，知道人做事定然要做错，不是这里错，就是哪里错。哪怕是完全依照规律办事，事实的结果与想象中的结果也是大相径庭。你投奔满清没什么不正常的，现在如果愿意跟随光复党也很正常。你到底追求的是个人显达，还是在追随社会革命，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左宗棠现在终于能够理解黑成刚那样的人才为何对韦泽无比崇拜，他激动地说道：“左某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敢再谈，左某只愿意追随陛下。能为陛下效力，这就足矣！”

第113章 吸血（五）
“臣为大清效力，心甘情愿。前日斗殴之事乃是臣的兵大胆妄为，的确该惩处。只是那些湘军不懂礼数，还需教化。若是统统惩处，只怕军心不稳啊！”曾国藩跪在两宫太后面前，清瘦文雅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恭亲王奕訢坐在旁边，在恭亲王奕訢下首的还有几位满清的王爷大臣。恭亲王奕訢还算好些，其他几位王爷都是满脸恶意，他们看曾国藩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等曾国藩说完，立刻有军机大臣瓜尔佳&#183;文祥怒道：“湘军还军心不稳，难道湘军要造不成？！反八旗诸统将都在说，若是不严惩湘军，八旗子弟们绝不答应。满汉有别，满人尊贵！湘军殴打八旗，这成何体统。”
呵斥完曾国藩，这位文祥起身给两宫太后跪下了，“太后！八旗现在都在聒噪，说若是不严惩湘军，他们不会出兵打仗！”
慈安看着嚷嚷的瓜尔佳&#183;文祥，她秀气的脸上并没有怒意。被东宫太后如此注视，在政变中有着大功的文祥忍不住低下了头。
看着瓜尔佳&#183;文祥不敢再造次，慈安又看向了其他满人的王爷与高官，这些人都是支持政变，诛杀了八大臣的“功臣”，他们既然推了慈安出来摄政，命了主仆之分。看着神色沉静的慈安，这帮人也纷纷低下了头。
“恭亲王，我上次问你八旗可否做好出兵准备，此事你办的如何了？”慈安问道。
恭亲王奕訢听到这话之后头低的更深了。他原本要处置湘军，倒不是真的要把湘军如何，而是害怕八旗里头有人借窟窿下蛆，找不出兵的理由。八旗的当然不愿意打仗，恭亲王奕訢对此非常清楚。但是此时若是八旗还和以往那样，大爷般坐等别的军队替他们打仗，那局面只会糟糕到无与伦比的地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八旗各统领此时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八旗军要求严惩湘军的声浪，只能把矛盾给推到太后这里。
很明显，慈安太后看透了这点，所以才询问八旗出兵的事情。慈安太后看明白了，恭亲王奕訢就日子就难过了。其实恭亲王奕訢非常清楚，八旗军其实并非真的要把湘军如何，他们所有的目的只是要拖下去而已。即便是把所有湘军大卸八块，把曾国藩千刀万剐，八旗军还是能找出新的不出兵的理由来。
看着恭亲王奕訢那不敢说话的样子，慈安也没有过度逼迫，她说道：“处置湘军是一码事，八旗打仗又是另外一码事。若是八旗军能打了大胜仗，就让湘军由八旗处置。此时大清没有那么多兵马，就让湘军暂且戴罪立功。”
听了这冠冕堂皇的忽悠，恭亲王奕訢一颗心完全落到了肚子里头。其实他与东太后慈安的想法一样，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先让八旗上战场打胜仗，而且也不能把湘军逼到造反的地步。若是战争不能胜利，清军反倒先自相残杀起来，那大清的江山也就真的到头了。
恭亲王奕訢连忙给慈安跪下了，他大声说道：“太后圣明！”
慈安也不理恭亲王奕訢，她转向其他几位王爷和高官，冷声问道：“诸位怎么看呢？”
这些人见到慈安已经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知道慈安的意见不会改动，他们也纷纷跪倒说道：“尊太后旨意。”
慈安先让王爷大臣们回去赶紧整顿八旗军，等他们都出去了，慈安让曾国藩起来说话。曾国藩今年五十四岁，跪了大半个时辰，他努力想起身，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慈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个太监赶紧上前扶起了曾国藩。
“赐座！”慈安命道。
曾国藩此时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被慈安的宽厚所感动，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颤颤巍巍的再次跪下，给慈安磕了个头，哽咽着说道：“谢太后！”
等曾国藩坐下，慈安说道：“曾国藩，你一直为朝廷效忠，与八旗斗殴之事你也有了交代，此事不用再提。倒是行军打仗之事，你有何禀奏？”
“太后！”曾国藩此时已经擦干了眼泪，“八旗若是出兵，火器却是不能缺乏。大刀长矛当下已经打不了胜仗。出兵前这些火器须得完备。”
慈安听完之后微微点头，她看向恭亲王奕訢，“火器可否备齐？”
恭亲王奕訢为难地说道：“太后，奴才已经联络了洋人。洋人只是说两万条枪可以卖给我们，只是一支枪20两银子，却是不能再少。而且一手钱，一手枪。他们还要再海上交货。奴才无能，连拖延一下都办不到。”
两万支枪就是四十万两银子，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此时连直隶都有大量捻军活动，满清哪里还收得上来的税。东北一贯是满清的“自留地”，只需满人居住。虽然东北地方广阔，却是没有能够弄来钱财的可能。慈安沉吟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宫中就出了这笔钱。”
听完慈安的话，慈禧变了脸色。但是她却不敢说话，只能目视慈安。恭亲王奕訢得到了消息，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头，他连忙叩首道：“奴才马上就去办！”
慈安看好不容易推动了一点八旗出兵之事，转回头询问起曾国藩关于清剿捻军的事情来。曾国藩还是把他那套地方团练化，堡垒化的办法拿了出来。讲完之后，曾国藩总结道：“太后，逆贼往来如风，每到一次都是大肆掠夺一番。然后靠这些粮食流窜。地方上若能自保，逆贼没有粮食，自然行动艰难。而官军追击之时，有地方上的消息，还有能够驻扎的地方，打仗事半功倍。虽然时日或许会长些，击破捻匪当是能办到。”
曾国藩正准备长篇大论的说下去，外面竟然有太监送了文书进来。曾国藩逼上了嘴，等着慈安看完奏折。慈安仔细的把奏折看了几遍，微笑地问道：“曾国藩，湘军中可有名叫鲍超的将领？”
曾国藩立刻答道：“有此人。鲍超乃是一员悍将！”
慈安笑道：“塔齐布与鲍超联名上了奏折，在涡阳击破一支捻匪，斩首三千。打了胜仗。”
这消息对曾国藩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他连忙起身跪倒：“恭喜太后！”
恭亲王奕訢从皇城出来，立刻就召集人开会。军机大臣基本都是满人，听说太后肯从宫中出钱购买火器，都是大喜过望。八旗军不少现在还是用大刀长矛，或者玩骑射。他们几年前与英军作战，被打的一塌糊涂，算是深知火器的厉害。八旗军不肯出兵，很大原因就是武器装备不到位。
确定了买卖之后，恭亲王奕訢就回家。到了王府门口，就见到了门口停了王爷的马车，门房服侍恭亲王奕訢进门的时候说：“睿亲王等着您呢。”
睿亲王德长与恭亲王奕訢关系还算是不错，得知睿亲王求见，恭亲王奕訢也不拒绝。一见面，睿亲王很是直白地说道：“想求恭亲王你件事。”
“何事？”看到睿亲王的那个表情，恭亲王奕訢心里面就有点打鼓。
睿亲王德长说道：“听说洋人在海上贩粮，却不知道能否让我担了从洋人那里买粮食的差事？”
恭亲王奕訢愣住了，满清在使用亲王方面从来是不会避嫌的，但是这等要有重大钱财来往的差事却是非常紧要的事情。睿亲王到底是真的想效力，还是想从中间捞一把？
睿亲王正色说道：“恭亲王，此时粮食价格涨到这个地步，有那么一群大奸商已经从海上购买粮食，到城里贩卖。他们赚了不少钱，朝廷却没有丝毫收益。我觉得当下之计，乃是由朝廷把这粮食买卖管起来。赚到的钱一来让朝廷有了收入，二来还能让八旗有粮可吃。”
现在国库空虚，但是给八旗的支出那是一点都不能少的。太后慈安咬牙为了打仗拿出了四十万两银子购买武器。现在所有的财源都是必须重视才行。想到这里，恭亲王奕訢说道：“此事还是得再商量一下。”
看着睿亲王失望的神色，恭亲王奕訢鼓励地说道：“不过若是真的有了合计，我是不会忘了睿亲王的。”
睿亲王回到家，好些有皇庄的王爷们已经等在他家了，问了事情的进度，王爷们都是大喜。最近粮价飞涨，有皇庄的王爷靠卖粮食都赚了不少。可海上的粮食开始进入北京之后，粮价就开始下跌。睿亲王家是多尔衮的后裔，因为睡过太皇太后，压制过福林，后来很是被打击了一番。这百年来慢慢的恢复了点地位。却没什么皇庄。所以他出面来弄这个反倒更加合适。只要能够切断私粮的买卖，把粮价维持在一个高位上，亲王们就能大赚特赚。
当然，王爷们不会没有素质的谈这个，冠冕堂皇的话自然还是要说的。什么堵住漏洞，为朝廷省钱之类的话说了些之后，王爷们有谈妥了怎么对付恭亲王奕訢。最后各自满意的散了。

第114章 吸血（六）
左宗棠最希望学习的是韦泽如何用兵，到了9月，光复军终于开始了自己的军事行动。其目标不是北上，而是云贵两地。
给韦泽当了一个多月的秘书之后，左宗棠明白了韦泽的身份全称。光复党党主席，光复军军委主席，中华民朝国家主席，皇帝，韦泽同志。在这个身份中，光复军军委主席尚且排在皇帝这个称号之前两位。如果是以前，左宗棠会觉得这种顺序“望之不似人君”。现在左宗棠已经不这么认为了。他此时的观念中，这才是货真价实的人君之象。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古代的祭祀基本等同于“政治理念”，戎马之事则是指战争。光复党执掌着国家的政治理念，军委负责起战争的重任。
诗经里面将，“赳赳武夫，国之干城”光复军的军人们披坚执锐，保卫国家，其显赫的社会地位与他们的奉献有着匹配的地位。
从这些角度来看，韦泽哪里是离经叛道？韦泽才是中国传统最坚定的继承者。对于光复军的战争行动，左宗棠极想一窥真容。到底是何等的英明神武，才能有这般显赫的战功。
军委会议上，韦泽首先定下了解放云贵的理念，“解放云贵的时候要注意民族政策，首先要清除对壮人、傣人等地方民众的歧视。我们是要去解放这些地区，而不是把满清打跑之后我们在那里高高在上。政治部要把教育工作负担起来。”
光复军高层里头不少人都与云贵的清军、状勇打过仗，所以知道点云贵的虚实。听了韦泽的观点，不少人都觉得比较头痛。信任总参谋长胡成和出身老天地会的首领，他为难地说道：“都督，这想法很好，只是满清在云贵祸害了那么久，壮人与傣人，还有黎人，对汉人极为敌视。听说翼王石达开的母亲就是壮人。所以他能说些壮人的话，也有些名声。我们在这方面准备的如何？”
政治部主任沈心接过话头，“我们部队里面现在已经征召了一部分壮族同志，只说这方面的事情，我们绝不会比翼王石达开差。”
韦泽说道：“这样，我们原本的经验还继续实行，而且要注意修改调整。我的建议是让部队文工团学些山歌。部队若是能唱出能让当地百姓觉得亲切的山歌，想来也会有点帮助吧。”
唱山歌？！在旁边旁听的左宗棠听了韦泽的建议，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不过此时左宗棠心态也有些变化，从以前的对抗变成了追随。他忍不住开始给韦泽的行动找理由，结果“四面楚歌”这个掌故就冒了出来。这个词现在最容易联想到的是穷途末路，但是真的论其本意，那还真的就是山歌。
就在左宗棠的思维发散的时候，居俊峰笑道：“都督，要不你给唱一首听听。”
有人带头，军委这帮家伙们立刻开始跟着起哄。“是啊，都督给唱一首！”
韦泽也不生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打着牌子，开腔唱到：“嘿，什么水面打跟斗嘞，嘿啰啰嘞；什么水面起高楼嘞；什么水面撑阳伞嘞，什么水面共白头嘞。
嘿，鸭子水面打跟斗嘞，嘿啰啰嘞；大船水面起高楼嘞；荷叶水面撑阳伞嘞，鸳鸯水面共白头嘞。”
毕竟现在的身体就是广西人，韦泽声音也清亮，一曲山歌倒是真的唱出了广西本土的原汁原味。广西本来就有对唱山歌的传统，听到这熟悉的乡音，广西出身的干部们原来只是起哄的神色很快就变成了怀念的神色。
左宗棠是湖南人，广西话也不是完全听不懂。他虽然惊讶于韦泽相当好听的唱音，对于这相当优雅的歌词才更是意外。山歌么，在读书人想象中当时相当粗俗的。但是听着这首歌，眼前竟然出现了大船在水上航行，看到水上的鸭子、岸边的荷花、还有鸳鸯同游的秀丽风景。
在于韦泽的交谈中，虽然韦泽不爱拽什么酸文，还经常冒出些韦泽创造出的词汇，让人弄不明白。但是左宗棠感觉韦泽定然是读过很多书的人。哪怕是普通的言语，在韦泽说来也有种很优雅的感觉。就如这首山歌，有种水乡特有的绮丽味道，却毫无低俗之气。左宗棠是越来越弄不懂韦泽了，这些东西难道就是天授么？
韦泽唱完之后，军委的同志们并没有立刻说话，大家沉默了好一阵。沈心开口了，“这个曲子让部队来唱，是不是不太合适。”
听了这话，左宗棠忍不住微微点头。山歌不错，却完全不适合军队来唱。这种观点完全符合了左宗棠的想法。
韦泽点点头，“的确不合适部队唱，所以说要创造更多适合部队唱的歌。哦，上等的人欠我钱，中等的人得觉眠，下等的人跟我去，好过租牛耕瘦田！把这个编成歌来唱。”
沈心听了之后答道：“我会让文工团做些适合的歌曲。”
左宗棠对沈心的评价立刻高了很多，沈心不纠缠细节，完全理解了韦泽的意思，并且拿出了解决的办法。这的确是能臣才有的气度与做法。当然，左宗棠知道在满清时代，上下级之间绝不可能有如此坦荡的对话。下级要么谀词如潮去证明上司如何英明神武，放个屁都是香的。或者引经据典的说上司的意见不对。能够理解上司的意思，得体的给出答复，这种聪明人在满清的官场上是要被打击到体无完肤，甚至可能丢掉小命的。
有关进军云贵的讨论中有关纯军事的内容反倒不多，更多讨论的都是在政治层面的问题。听了一阵之后，左宗棠算是明白了。光复军军委的目标是如何占领了云贵之后能够与当地百姓尽快消除隔阂。具体的战争内容由总参谋部负责起草作战计划。
讨论完了这个问题，接下来是由政治部主任沈心汇报了最新的征兵问题。“部队里面解放区各省出身的部队战士比例已经逐渐均衡，征兵工作基本达成了目的。而且异地从军的政策也基本落实。”
左宗棠心中有个疑问，以光复军的实力早就能横扫天下，为何到了能够放手行动的当下，光复军反倒頓兵不前。现在他也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光复军现在一点都没有停顿，而是进行着更多的内部调整。
韦泽说过，他要彻底打破各省以邻为壑，各省之间互相敌视的现状。左宗棠现在确定韦泽不是那种嘴把式，韦泽首先就是在军队里面开始了这个步骤。满清各省都是本地从军，征集到的部队都是驻扎本省，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到外省作战的情况。光复军异地从军，与满清时代的政策有着本质的不同。
会议上的议题一个接一个，内容各不相同。共通点则是光复军正在一步步落实自己的战略策划。其中还有未来对远在南海对荷兰动手，夺取香料群岛的长期战略规划。荷兰以前非常想吞并兰芳省，中华民朝将兰芳纳入了国土之后，荷兰方面终于收敛不少。但是荷兰的收敛可不等于光复军就准备放过荷兰。军委制订了一个未来五到十年内对荷兰占领的香料群岛动手的计划。
令左宗棠更加意外的是，此次动手的理由是光复军需要扩展棕榈、橡胶的种植面积。而且与其让荷兰人靠出口香料赚取中国的钱，这笔购买香料的钱还不如用来建造强大的舰队，打跑荷兰人，由中国人自己掌握香料群岛。这不仅仅是一个为中国夺取土地的问题，更是一个经济问题。
在很佩服韦泽广阔深远的战略视野的同时，左宗棠也很清楚韦泽绝非是一个什么好人。但是用长远的经济为目的而发动战争，这种道德操守实在是令人难以形容。
在会议结束之后，左宗棠忍不住询问韦泽，擅开战端是不是有点“那个”。韦泽笑道：“左宗棠同志，在我看来，只有最高的利益是中华民朝的利益。在这个利益之上，则是中华人民的利益。这不是擅开战端，这是为了中华长远利益的行动。”
左宗棠并没有完全被韦泽说服，他说道：“我是怕得不偿失。云贵尚且有瘴气之害，而南海那地方只怕更厉害。”
“瘴气么？”韦泽微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的确有这个问题。不过那不是瘴气，而是细菌与热带疾病。所以医学院正在努力针对这些问题开发药物以及治疗方法。”
听韦泽早就有相应准备，左宗棠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然而韦泽却没有放过左宗棠的意思，他说道：“我中午请你吃饭。”
午饭是韦泽点的菜，那是使用了大量香料烹调的数道菜，有鱼有肉。左宗棠很喜欢一道酸辣汤，里面用了好些左宗棠从未吃过的香料。左宗棠不知道，这是后世称为“泰式酸辣虾汤”的菜肴。
吃完了饭之后，韦泽问道：“可知这香料的好处了？我听说百姓们其实不太敢吃鱼，因为怕鱼性阴寒，吃多了伤身。”
在香料的催动下大汗直冒的左宗棠已经明白了韦泽的意思，有了香料相佐，大家再也不用担心那些问题了。左宗棠忍不住问，“陛下，百姓们只怕是吃不起肉。”
韦泽微笑着看着左宗棠，“现在吃不起，不等于以后吃不起。我希望我死前，中国百姓能够随便吃肉。那时候大家不吃肉，仅仅是不想吃。”
这个已经不是宏远，在左宗棠看来这简直可以归到痴心妄想的地步。但是此时的左宗棠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左宗棠，他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说。

第115章 吸血（七）
身为湖南人，曾国藩挺能吃辣。恭亲王奕訢请曾国藩到他府上吃饭的时候，专门给曾国藩提供了一碟朝天椒。辣椒呈现碧绿的颜色，看着脆生生的甚是喜人。曾国藩是很讲涵养功夫，特别是在酒宴上更是显得从容。他每道菜都会吃一点，却也不会多吃。
夹起一个辣椒咬下去，入口就是爽脆的感觉。接着辛辣酸爽咸香的口感在味蕾上爆发出来。曾国藩神色微微一震，转瞬就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继续把整个辣椒给吃完。
王爷的饭菜自然不会难吃，能够让食客动容就算是极大成功。当恭亲王奕訢看到曾国藩看似不经意的又夹起一个朝天椒时，他心里还是颇为满意的。
“涤生，这教习之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酒过三巡之后，恭亲王奕訢问。
原本恭亲王奕訢是想在演习的时候让八旗看到湘军的能耐，然后让曾国藩带领的千名湘军精锐来做八旗的教习。演习的结果与最初美好的设想大相径庭，双方爆发激烈冲突。在八旗的强大压力下，湘军被迫砍了几名士兵表的脑袋示谢罪。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教习之事已经不用再想。可以八旗现在的训练程度，恭亲王奕訢也不敢把这些部队放心的派上战场。
曾国藩先把嘴里的食物给咽下肚，这才从容说道：“王爷，不如让八旗派军官来观摩湘军的操演。”
“好！”恭亲王奕訢登时就有了喜色。他不由得不佩服曾国藩办事的能耐。满清这边认为打仗全看军官指挥，若是能让八旗的军官水平提升，军队的水平自然也会有相应的提升。曾国藩无疑抓住了这个要点，这让恭亲王奕訢感到慈安太后对曾国藩“忠臣”的评价是正确的。
若不是忠臣，曾国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哪里还会替朝廷考虑。听了问题之后立刻就拿出了应对办法，这不可能是曾国藩有急智，而是曾国藩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且做出了决定。这样的忠臣的确是令人感动。恭亲王奕訢想起那些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逃离京城的汉人官员，那些人的道德水平与曾国藩一比简直是猪狗不如。
“涤生，来干了这杯。”恭亲王奕訢向曾国藩敬酒。他看到曾国藩饮了酒之后，又去夹起一个朝天椒，他也连忙给曾国藩布菜。
“还有件事，朝廷从洋人那边买了一批火铳，过几日就交货，还请涤生派人与我们一起验货。”恭亲王奕訢提出了新的要求。湘军购买过大批洋人的火器，在这方面曾国藩可是行家里手。
曾国藩答道：“王爷，我可以亲自去验货。”
有曾国藩亲自带队，恭亲王奕訢更是放下心来。若是说湘军心中没有记恨八旗军，恭亲王奕訢绝不相信。曾国藩这位忠臣亲自带队，那是比什么都要令人放心。
临走之时，恭亲王奕訢命人拿出二十几个玻璃瓶来。这年代的玻璃在北京并不是完全稀罕的玩意，至少在王爷眼里更是如此。玻璃瓶用涂了蜡的软木塞封死，里面是澄清的汤汁，汤汁中浸泡着大量的朝天椒。
“涤生，湖南人爱吃辣，这边的辣椒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恭亲王奕訢拿出了从洋鬼子的大船上购买来的美食。“不光有辣椒，还有些黄桃，凤梨。涤生尝尝鲜，过几日我再给你府上送。”
已经进入九月，桃子水果等物早就不见踪迹，此时能吃上水果那可不是一般的奢侈。可据购买这些绝对能称为奢侈品的管家所说，海上那帮洋鬼子们不懂价钱，这些玻璃瓶装的水果价格“非常便宜”。且不说玻璃瓶里面的水果，玻璃瓶本身也是值点钱的。可这两瓶才卖一两银子，比那些贡给皇家的点心都便宜。
曾国藩谢过恭亲王奕訢就告辞了。按照礼数，恭亲王奕訢派手下把这些东西给送到曾国藩在京城的府上。
几天后，光复军的海上贸易舰队迎接到了满清的“采购团”。负责人原本以为，以双方不死不休的局面，与满清的生意未必能做大。没想到的是这生意越做越大。买卖的类型居然越做越多。粮食、武器，这些倒也好说。可由韦泽亲自下令带上的例如水果罐头、火腿、腊肉、糖果等商品卖的干干净净。是水粉、护肤用品、牙刷、牙膏、肥皂、香皂，这些东西也卖的很不错。熏香等奢侈品也被满清的采购者大力购买。
党委会议讨论的结论是，“满清上层穷奢极侈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不过大家说这些话的时候也难免有些心虚，同志们都是苦出身，自幼哪里享受过生活，能吃饱肚子，不挨饿就是了不起的好日子啦。自打跟随了韦泽之后，大家在纪律逼迫之下养成了洗澡刷牙的习惯。随着日化等产品生产上了轨道，大家都用上了这些“生活用品”。其实别说满清贵族，新政府体制内人员也都逐渐离不开这些东西。
党委负责思想问题，党委书记针对大家的疑惑，提出了看法，“在咱们这里，普通百姓难道用不起么？在满清这边，普通百姓用得起这些东西么？”
这么一问，大家就从心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确，城市里面的普通人民能够用的起这些商品。负责销售的人员都是商务部的人，大家参观工厂的时候都知道这些商品是如何大规模生产制造的，那成本可是非常低廉。玻璃瓶以前还是稀罕货，随着工业水平和探矿水平的提升，还有碎玻璃回收，玻璃已经是非常廉价的商品。黄桃罐头在解放区顶多卖一块五，也就是150文。运到满清这边立马能卖500文。若不是此次的目的是为了尽可能的从满清这边抽取货币。价钱更高只怕也是能够接受的。
最后讨论出的结果非常正面，新政府治下的解放区，民众日常生活水平已经赶上满清王公贵族的日常生活。整个部队可以说是士气大振，大家是诚心诚意的赞扬着韦泽。
当然，部队也不是光卖，也得卖。其中最重要的商品之一就是来自东北地区的木料。解放区大力推行煤作为燃料，有了替代草木的燃料，在运输便利的地区开始大量植树造林。中国五亿人口得吃饭，对于燃料的需求极大。南方人口密集，树木砍伐的更是厉害。现在早就没了那些大树。
现在的军舰龙骨船肋已经用了钢铁，可铁甲需要安装在木质基座上，这些木质基座需要大树来加工。光复军最早的植树造林区域也不过是7年前，那还是在广州一带得到了鸿基煤矿的优质无烟煤供应之后的事情。十年树木，七年的时间，那些种植下去的树还没长大呢。所以光复军就把目标放到了东北，东北是满人的自留地，可满清不懂种地，自打明末杀光了东北的汉人之后，这地方其实基本都荒了。因为人少，所以大树极多。
光复军倒是不缺乏联络人，很多汉人官员逃出了北京，他们中不少人认识东北那边的官员。想“戴罪立功”的人从来不缺乏，自有前满清官员为了家族搏一把，光复军其实也没想到真的能有什么效果。但是东北的大根树木就这么开始通过海路想光复军的船队销售。销售量越来越多。
一片帆影出现在桅杆上的瞭望人员的望远镜中，很快，几艘蒸汽快船就开了过去。北风起，北方的货物就开始大量向南边运输。现在也是这样，东北的大树砍倒之后先顺水漂到海边，在海边扎成大木筏，上面立起风帆，接着就开始往南边航行。
半天之后，前去查看的蒸汽船回到了船队，负责查看的人员向舰队司令部汇报。“这边运来了两千多棵大树。是真的大树！”
两千多棵大树？司令部心中大喜。这可完全超出了大家最好的想象之外。大家觉得能有一千棵树就很了不起了。
这样的喜悦没维持太久，满脸喜色的同志接着说道：“他们说，还有好几千棵书还在后头呢！”
在这里还有七八十里外的海上，泰兰海坐在木排上，用手摸着树干。一定要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大概与汉人老农看着长势喜人的麦子时候的心情一样。去年夏天，旗主说有人收木头，使唤着旗下众人砍树。当然了，旗主告诉大家，卖了树赚的钱给大家四六分账。旗主拿六，参与的旗丁们拿四。
去年把木头运到海上，果然赚到了钱。那些银子让泰兰海感觉日子真的如同神仙一样。大家去年将信将疑的，砍得都是不那么粗大的树。顶多是两人合抱过来的。洋鬼子说了，与去年那些的树相比，三四个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能卖上两倍到三倍的价格。
今年大家继续去砍树，旗主领着大家挑着三四个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砍了半年。费劲力气把这些树放漂，运到海上。幸好去年的时候那些领了大批汉人水手的洋鬼子商人提供了一大批粗大的缆绳给旗主，这些大树才能顺利的捆绑到一起。
泰兰海想着将要得到的收益，嘴都合不拢了。而旗主笔直的站在木排前头，瞪着眼睛观望，仿佛是想找到梦里的银山。泰兰海看着旗主，心里面也有一丝担忧。关外是龙兴之地，要保大清风水，所以那些巨木是不许砍伐的。可旗主根本不以为然，就这么大肆砍伐。若是京城的大主子们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下来？泰兰海心里面没底。责罚倒也罢了，若是京城的主子把钱给没收了，那可就惨了啊！
天边出现了一些烟，烟越来越近，一艘没用风帆的船只由南至北出现在大家眼中。这是去年见过的洋鬼子的船，泰兰海站起身欢呼起来，此时船上所有人都起身，兴奋的又蹦又跳，声嘶力竭的欢呼着。
钱！终于来啦！
“这钱省可太多啦！”舰队党委书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次收到的木头若是在南方的价格，估计得是舰队支出价格的十五倍到二十倍。而且很多树木根本就买不到。他已经派了快船赶回在浙江的港口，尽快让海军派人来。上万根巨大的木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在舰队的拖运能力。

第116章 吸血（八）
光复军挺仁义的，派了一艘大船把这帮砍树的旗人运回到辽东半岛。因为担心这帮人劫夺船只，所以有相当数量的部队看押着这批人。而旗主与旗丁们见到船上有这么多士兵，也挺担心，所以领钱的时候都带上一起来放木排的旗丁，以壮声势。
一锭锭的银子，一摞摞的鹰洋在船上摆好。那些前来领钱的旗主们眼中反射着银子的光芒，他们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有些人扑在钱堆上仅仅搂住这些钱。有些干脆就被吓傻了，呆呆的看着这些钱，一动不动。
泰兰海也被这么多钱给惊呆了，想到能够回家之后就能让家人过上的好日子，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放木排的时候落水身亡的弟弟，以及放树的时候不小心被砸到，右臂残废了的哥哥。这些钱的确能够完全改变泰兰海一家的生活，但是为了这些钱，他家付出了好大的代价。想到这些亲人，泰兰海突然泪如雨下，哽咽起来。
从渤海外海到辽东半岛其实没多远，又是分了数批运送，早上出发，晚上就到了。下船时，“洋鬼子”向下了船旗主推荐新的伐木斧头。这斧头真好，此时的海岸边还有些木头，一斧子下去就深深的砍进木头里面，得用很大力才能拔出来。这斧头价格与大家赚到的钱相比的确不算什么，但是五两银子的价格却也是够惊人的。
泰兰海的旗主本不想买，可看到了其他有旗主买了这斧头，他立刻也出钱购买。泰兰海原本不太理解，可看到其他旗的人手里拎着这杀气腾腾的家伙，再想到自己褡裢以里面的钱，他也觉得需要买这些家伙，必须买这些锋利的家伙。
光复军海军传递消息的快船很快就赶到了目的，到了海边把消息送到电报站，快船开始向上海赶。如果大船队集结过来，那就得有船只带路才行。
左宗棠把当天简报递交给韦泽的时候，忍不住问道：“陛下，这木料价格有没有什么问题在里面。如此价格实在是太低。”
韦泽看了看木料价格，笑道：“这就是生产力水平的问题。以前放木排，走海排这是要玩命的。大家命都赌上了，那自然得捞一笔。我们现在只是在他们把木排放到海上没多远就接过来，这时候的价格也只有这么低而已。”
左宗棠听了这个解释，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继续问道：“那我们就真没事么？”
韦泽看左宗棠那大惑不解的神色，他笑道：“嗯……你要是想开开眼界，不妨就跟着舰队一起去接木排吧。见识过咱们的船，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成本会很低了。”
左宗棠一愣，他有些不解韦泽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算是外放差事么？可光复军里头可没有外放这一说。公务员们都在一个体系之下，由组织部，也就是相当于满清那边的吏部来负责人员调配。所以想了一阵，左宗棠问：“这要通过组织部安排么？”
“这是我私人的安排。”韦泽答道。
“陛下，那就算了。”左宗棠答道。他此时固然也考虑是不是应该正式加入到新政府里面来，但是他毕竟是前浙江巡抚，练兵剿匪大臣。光复党里头不管是谁都得从头干起，所以左宗棠还觉得拉不下来这个脸去从基层干起。若是此次能够有个品阶的外放，那等于是进身之时就有了自己的地位。私人安排只能让左宗棠离开韦泽身边，即便是参观之后开了眼界，对于晋升毫无帮助。两边相较，左宗棠还是宁肯走的稳些。
韦泽也不勉强，他笑道：“左宗棠同志，你知道新政府与满清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么？”
“新政府更能干？”左宗棠不确定地答道。
“不，若是比能干，我们还真不一定比那帮人更能干。但是我们的制度规定了每个人都得干活，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当老爷。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韦泽问。
左宗棠想了一阵，还是摇头表示理解不能。
“海军去拖木头，没人会说我堂堂海军是为了打海战而存在的。让我去干这个拖木头的工作，这不行。而且海军也不会去要额外的津贴，或者要求在利益上分杯羹。理由很简单，让其他单位去拖木头，其他单位也没有设备与能力啊。海军所作的工作是整体社会营运的一部分。海军不是立地封疆，搞起了权力封建。我们光复党光复军统统是劳动者，这和地位高低没有关系。地位高低指的是承担的责任的高低，而不代表特权的高低。”韦泽耐心的解释着。
左宗棠觉得自己听明白了些什么，他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听明白。左宗棠是很骄傲的一个人，所以他也不肯不懂装懂。他也看得出韦泽大有谆谆教导，期待所说的话能被明白的期待。左宗棠说道：“陛下，这个让我想想，以后或许我会明白的。”
曾国藩远远的看到“洋鬼子”的船队，心中就是一阵感叹。那些巨舰比曾国藩见过的最大的船还要大上好几倍。在巨舰外围，各种没有风帆的较小的船只无视风向，在外围往来巡游。看到没有明轮，曾国藩就皱起了眉头。这种船他听说过，那是光复军的船只。在巢湖水战中，这样的军舰将湘军水师的大船横扫一空。
等靠近之后，曾国藩更是不安起来。除了前来谈判的船上有些洋鬼子之外，在望远镜里头看不到其他大船上有洋鬼子。而且即便是谈判，这些船只上的中国人数量也大大多过洋鬼子。而且那些翻译们一个个操着奇怪的官话，里面有颇为浓厚的南方口音。这一切都给了曾国藩一种说不明白的感觉。
在货物交易时的时候，就更奇怪了。这帮人的货物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些步枪上配件齐全，每一支枪都是崭新。上面涂了油，看来保养的不错。枪身、配件、刺刀，统统是齐备。这与湘军和洋鬼子做买卖的时候，洋鬼子那种破破烂烂的二手枪，还有不是少这就是少那的配件情况完全不同。洋鬼子做生意这么仁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是曾国藩恰恰不能用这个当理由来指责这里头有鬼。
此行的王爷是睿亲王，大量的米从大船上运到了前来接货的满清商船上。而且还有些不明内容的小箱不停的吊装到满清的船上。曾国藩觉得这里面定然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却始终想不出有什么阴谋，更不敢去尝试着揭露这里头的阴谋。现在的湘军已经是八旗军的眼中钉肉中刺，曾国藩却是不识相的再去做些什么，他的下场可不会好。
等曾国藩回到北京，恭亲王奕訢按照约定，又送了一批罐头到曾国藩府上。除了罐头之外，还有肥皂、香皂之类的用品。但是曾国藩一点都没有感到高兴，王爷们的做派以及与王爷们交易者的做派都让曾国藩感到不安。“光复军”三个字在曾国藩脑海里头盘旋，可曾国藩怎么都不敢说出口。曾国藩怎么都看不出这样的交易到底有什么问题。可正因为如此，曾国藩才感到格外的不安。
思前享受，曾国藩大概理出了一个思路。光复军是希望清军能够与太平天国与捻军打到同归于尽，所以才会借用了洋鬼子的名头卖武器卖粮食给朝廷。在这几方流干自己血的时候，光复军就能轻松摘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可即便是想明白了又能如何呢？曾国藩很清楚，光复军未必在乎最后的敌人是谁。可最后的胜利者如果是太平天国或者捻军，大清必然灭亡。仔细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让朝廷做好退出关外的准备。但是这却是曾国藩根本没有资格插嘴的事情。
想来想去，曾国藩发现此时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如果这支满清的精锐能够消灭捻军，这还有机会。
“大帅，有公公传旨。”亲兵前来禀报。
曾国藩连忙迎接，前来的公公奉了慈安太后的旨意，宣曾国藩觐见。曾国藩跟着太监进了皇城，慈安接见了曾国藩之后，从容地说道：“曾国藩，最近几个月可是为难你了。”
太后的话说道了曾国藩心里，感受到了太后的关怀，曾国藩跪倒叩谢太后。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曾国藩，朝廷命你做河南巡抚，你即日上任吧。”慈安命道。
曾国藩心中大喜，他在京城里头根本得不到施展拳脚的机会，能够当上河南巡抚，湘军就能与捻军决一死战。有了这样效忠朝廷的机会，曾国藩觉得心怀大畅。重重的叩头，曾国藩斩钉截铁地说道：“请太后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消灭河南的捻匪。”
慈安问道：“离京之前，却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建议？”
曾国藩心里面十分为难，可慈安太后已经表现出了相当的洞察力，如果不是对曾国藩十分信任，而且看出了曾国藩面对的局面，她是不会让曾国藩当河南巡抚的。想到这里，曾国藩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宠辱，他颤声说道：“太后，此时局面危急。还请朝廷做迁都的准备。若是臣能不负朝廷所托，在河南肃清捻匪，那天下还能稳定。若是臣无能，最终死在捻匪手中，关外的盛京也是能做京城的。”
慈安沉默了，她出身官宦人家，自幼就见识过她爹处理政务，对于官场上的这套很是熟悉。所以能让曾国藩说出这等完全不该在官场上说的话，就足以证明局面危急到了何等地步。可这话曾国藩可以不顾生死的说出来，但是慈安却根本不能接腔。若是慈安敢有任何回应，朝廷内立刻就是一番大动荡。
想到这里，慈安说道：“曾国藩，你办事用心，对朝廷也是极为忠诚的。让你去河南做巡抚，朝廷就是信得过你能剿灭捻匪。你好好做，不要让朝廷失望！”
听到这话，曾国藩只能重重叩头，“请太后放心，臣粉身碎骨也会剿灭捻匪！”

第117章 吸血（九）
慈安太后接见了曾国藩是1865年10月2日。八天之后，10月10日，曾国藩就抵达了宿州。江忠源惊讶的看着曾国藩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进来，他连忙起身问道：“涤生兄，你不是该在京城么？”
曾国藩一直赶路，累的够呛。这位十几年来写日记，反复锤炼自己品行的人也顾不上体面，在江忠源对面坐下之后，曾国藩催促道：“给我倒些水！”
江忠源连忙给曾国藩沏茶，曾国藩口干舌燥，他率直地说道：“凉水！凉水！”
看曾国藩渴成这样，江忠源只好给他倒了些凉水。连喝两盏，曾国藩才缓过劲来。也不等江忠源问，曾国藩就把京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江忠源讲了。
听到京城的王爷与八旗军如此不堪，江忠源气的都有些咬牙切齿起来。听到光复军有可能在与朝廷做买卖，江忠源又紧皱眉头。在败退到淮河以北之后，曾国真曾经预言过，光复军短期内不会继续北上。形势发展果然如曾国藩所言，光复军在淮河以南休生养息，养精蓄锐。
这可不是光复军胸无大志，不思进取，安逸的享受着南朝的富贵。在光复军阴险毒辣的调动下，名面上，太平天国与捻军毫无顾忌的在河北、河南、山东、山西肆虐。暗地里，光复军的买卖都做到了京城。
光复军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盘算，现在看整个天下的态势也正在按照光复军的剧本演下去。无论四省乱战由谁胜出，这四省定然会打得一塌糊涂。江忠源懊恼地问道：“我们难道不能现在南下，击破淮南的光复军么！”
曾国藩无奈的摇摇头，对于这么有骨气的建议，他实在是不想去批判了。江忠源说这话也仅仅是为了发泄，他自己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极大可能就是渡过淮河的淮军与湘军全军覆没，整个局面立刻全面恶化。当下能够维持满清存在的办法只有击破四省的所有逆贼，先解了燃眉之急，重整这四省。
只是朝廷即便消除了燃眉之急，被战火糟蹋到一片狼藉的四省之地难道真的能挡住养精蓄锐的光复军雷霆一击么？江忠源丝毫没有这样乐观的想法。所以现在就成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局面，朝廷若是不竭尽全力取胜，那就是现在死。可撑过眼前的危机之后，还是个死。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为了从这沉重的压力下挣脱出来，江忠源就与曾国藩谈论起左宗棠来。楚军先是败给了捻军，遭到苗沛霖的出卖的同时，老巢徐州又被光复军攻克。现在再也没有楚军的名号了。三支湘军的主力如此彻底的覆灭了一支，这让江忠源感到非常不安。
无论是江忠源或者曾国藩，都认为左宗棠已经“殉国”。两人也没有避讳这个问题，江忠源性格刚烈，对死早就看淡。曾国藩是要坚守自己的忠诚，死或者投降之间他是不会苟且偷生的。
但是整体来看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曾国藩本人被任命为河南巡抚，这让江忠源觉得慈安太后倒也英明。湘军与淮军都挤在狭小的淮北根本施展不开，如果曾国藩能够成为河南巡抚，光复军又放任各方乱战，那淮北的淮军就能与河南的湘军联手作战。
江忠源谈起了最近的大胜。不久前在河南的捻军想回涡阳老家，就从河南那边南下。捻军行动再飘忽，可进入到淮北之后就遇到了麻烦，遍地都是围子，堡垒。捻军的攻坚能力没办法短期内硬攻下这些据点。在他们试图稍作停留准备攻坚的时候，湘军与淮军就猛扑过来。
捻军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家涡阳的几十万人口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们按照以前的作战策略，避开淮军与湘军的主力，继续向南挺进，试图回到捻军的核心地区。可无论捻军怎么突进，怎么巧妙的甩掉湘军与淮军的逼近，却找不到自己的亲人，找不到任何可以让他们落脚的地方。
湘军淮军从容进军，他们依靠围子驻扎，休息，补充粮草。最后在野外人困马乏的捻军被迫与湘军与淮军正面作战，最终大败。
斩首三千是第一波统计出来的战功，之后的追杀战中，陆陆续续斩首五千。加上被围子里面的守备队杀掉的捻军，还有死在野地里头的捻军，估计捻军的精锐死掉了一万到一万三千之间。这可是近几年最大的战功。而且捻军在河南的兵力硬生生损失了这么一万多人，在整个河南的兵力也被削弱了不少。
有了这次与捻军正面作战的经历，江忠源对捻军的战斗力评价不高。他对曾国藩坚壁清野的保甲制度评价自然是一路水涨船高。曾国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淮北与河南都如此行事，定然能够诛灭捻匪。”
没等江忠源说话，闻讯赶来的李鸿章听了一阵，他起来提出了反对意见，“老师，此次大胜还有个缘故，捻匪到了他们的死地。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个都没占。而捻匪却觉得他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而已。”
这话一出，江忠源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曾国藩也微微点头，表示对李鸿章的看法非常赞赏。江忠源与曾国藩都是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所以他们看到的都是他们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准备。所以认为只要简单的复制这种付出，就能成功。
李鸿章则是从捻军，从整体的胜利角度来看，那高度立马提升了一截。在捻军的想法中，他们此时风头正，此乃天时，涡阳乃是他们的老巢，这是地利。至于涡阳的百姓么，定然是会坚定的支持这支打回老家的子弟兵，此为人和。
而现实中，湘军与淮军准备停当，以逸待劳，这是天时。涡阳围子提供了大量支撑湘军淮军作战的据点，这是地利。杀光了涡阳百姓，建成了湘军主导的保甲制度，这是人和。捻军失去了天时地利人和，若是不失败才是怪事。
讲完了这些之后，李鸿章提出了自己这些天来的想法，“老师，若是你没能当上河南巡抚，我这法子还施展不开，可既然老师当上了河南巡抚，就有了能在河南与淮北聚歼捻匪的机会。”
曾国藩知道自己的弟子李鸿章性格有些轻浮，却是个极聪明的人。看李鸿章如此有自信，曾国藩示意李鸿章说下去。李鸿章眼睛发亮，大声说道：“修建围子，保甲制度固然得大力推行，可对付捻匪还是得以‘让出险僻之地，一鼓围歼’的法子。捻匪自以为能跑，我们就让出些不产粮的地方让他们占领。捻匪没见识，自然觉得夺了县城之后，周围都是穷人，容易受他们鼓动，拉起更多兵马。可那恰恰是他们的死地。只要捻匪在险僻之地汇集，官军直接围过去就行。再也不用追着捻匪跑。”
曾国藩与江忠源都打了这么多年仗，李鸿章的看法立刻得到了两人的赞同。一旦捻军真的集结在险僻之地，天时地利人和，根本没有一样站在他们那边。捻军让官军最头痛的是他们流动作战，官军经常会被捻军利用机动能力杀个回马枪。不久前的战例证明，没有了机动能力优势的捻军，湘军与淮军可一点都不怕他们。
“如此甚好！”曾国藩说道。
江忠源也赞道：“真是名师出高徒！”
曾国藩一路鞍马劳顿，此时得到了办法，解了心中重担，他就去休息了。江忠源心中郁闷，就把李鸿章并没听到的有关京城的消息给李鸿章讲了。李鸿章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木然坐在那里。
江忠源为人侠义，从不是一个爱抱怨的人。只是到了此时他也忍不住了，“京官逃散，八旗京营出兵时推三阻四。半壁江山不保，逆贼都祸害到了京城之下。这……这简直是……”
正因为性格侠义，所以江忠源硬生生把“亡国之相”四个字咽回肚子里头。可这番努力也让江忠源憋了口气在胸口，剩下来的话竟然说不出。
“这就是亡国之相吧。”李鸿章倒是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江忠源恨恨的低下头，不愿意就此再多说什么。可李鸿章却没有停下，他说道：“江公，我们派一支部队过了淮河试探一下光复军的虚实可好？”
“你也这么想？”江忠源有些惊讶的问道。李鸿章这个人比较滑头，江忠源对此深有体会。曾国藩那样坚持己见。把定好的方略执行到底。例如曾国藩在涡阳屠戮地方百姓，江忠源其实也很是不以为然，可真遇到捻军试图杀回涡阳老家，曾国藩之前的准备就显出了威力。滑头的李鸿章却不会像他老师曾国藩，李鸿章是那种总是会想办法尽可能收集到更全面的资料，找到一条相对轻松的道路的家伙。当下的危急已经是迫在眉睫，江忠源已经弄明白若是不能击败光复军，满清朝廷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唯一可能就是确定光复军的水准，若是光复军现在不堪一击，至少是淮军能够对付的，那以后朝廷才有希望。不然的话，就只能等光复军如同太平军一样自己闹天京之变了。
“江公，若是不打一下，我实在是不甘心。既然光复军此时准备坐山观虎斗，我们即便打过去，想来他们也不会一定要打过淮河。要是打过淮河，他们早就打过来了。所以我觉得打一下试试看，还是能行的。”李鸿章先把最后的算计拿了出来。
听了李鸿章的分析，江忠源咬了咬牙，“好！就先打一次看看。”

第118章 吸血（十）
淮军想与光复军作战的话有着大把的机会。特别是在光复军夺取徐州之后，淮北的北面就是徐州，东边是宿迁，南面渡过淮河就是淮南。整个淮北处在光复军三面包围之下。淮军以三万多部队，却始终动弹不得，就是这三万多部队防御三个方向已经捉襟见肘。在北、东、南三个方向中的任何一个方向上都无法形成兵力优势。更不用说同时在三个方向上作战了。
理论上向北进攻徐州最轻松，那一大片的平原上到处都可以行军，打不赢还跑不过么？只是那么一大片的平原，光复军想怎么追就可以怎么追。万一光复军来了劲，没收住脚直追到宿州怎么办？最后李鸿章还是建议渡过淮河发动进攻。
不管淮河是如何容易的渡过，可淮河毕竟是淮河，好歹也是能让光复军有种停顿下来的地标感觉。既然光复军之前用理性约束住了他们的脚步，为了不让战争超出预期，最好的帮手反倒是光复军的理性。
五千淮军做好了战斗准备，开始集结船只准备渡河。淮河虽然不算宽阔，却也不是简单的涉水就能渡过的。湘军水师从与光复军的水师在巢湖来了一次大战，那次战斗之后湘军水师的大船全军覆没。小船通过安徽的水网逃到了淮河。李鸿章想借用太平军渡过淮河的故智，用小船搭建浮桥渡过淮河。
淮军一支军队在淮河北岸集结，光复军安徽军区当天就知道了。原本的淮河防线一分为二，成了安徽军区与徐州军区。安徽军区政委周金国少将当时正在开会，面对着一众政委与军事主管，这位在两湖战役中表现出色的军人一脸严肃，“驻扎在安徽的官兵大多数都不是安徽人，大家回去之后要好好的做思想工作。现在部队是异地从军，战士们的家乡驻扎的也不是本地人。大家都不好好的和群众搞好关系，这还是中国的军队么？这还是光荣的光复军么！”
政委们还稍微好点，军事主管们都感觉挺委屈。一位上校站起来说道：“现在部队承担着沉重的水利建设工作，部队很辛苦了……”
周金国喝道：“拿了老乡的鸡，分粮食的时候抢在老乡们前头，这和工作是不是辛苦有什么关系？当年岳王爷岳飞的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掠。这才能得到群众的支持。我们的部队只是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得到补给，该给的补给一点都不少。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耐不住了么？在老百姓面前逞什么英雄啊！欺负没有装备的老百姓，很光荣么！”
“政委！是各路百姓先加队的，可不是咱们的部队先加队啊！”军事主官并没有服气。
周金国可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大声答道：“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从来不信官府。咱们都是苦出身，这个大家还想不到么？老百姓不相信新政府，咱们自己也不相信了么？老百姓加队，那是因为他们担心来晚了就没有那些承诺分给他们的东西了。可咱们部队还不清楚这些物资肯定是够的么？群众人争先恐后的抢，部队跟着起什么哄啊！”
这一众挨批的政委与军事主官们都不吭声了，最近光复军开始兴修水利。光靠部队自然不够，也得动员百姓参与其中。而百姓们就没有排队的意识，而且领取该给他们的物资时候疯狂的向前拥挤。部队里面也有些同志气不过，也跟着挤。最后闹出踩踏伤人的事情。
党委不可能去批评百姓，所以党委就把部队给批了一通。部队的同志当然觉得委屈了。
批完了人，看到大家也不再强辩。周金国命道：“下令，从明天开始，分发物资的人员增加三倍，尽可能的分流人员，加快发放速度。”
听了这个说法，一众军事主官满脸的不爽，就差直接说出，“你早点说解决办法不好就好了么！”
就在此时，通讯参谋送来了一份电文，周金国看完之后对与会者说道：“报告大家一个消息，淮军好像出动了，准备渡过淮河。”
这个消息立刻让所有与会者兴奋起来，三年了，淮河防线的各部队早就准备战争，却只能在淮南镇压反动地主，帮助群众兴建水利。此时终于有仗可打，这种欢喜实在是难以言喻。
周金国说道：“我建议立刻准备迎击，同时发报给中央。大家的意思呢？”
此时能够代表安徽军区的所有军事成员都在，大家转瞬间就举手表态。所有人都同意了此事。
对于韦泽而言，包括军委而言，淮军的勇敢实在是超出想象之外。淮军是决定拼死一战？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军委同意了迎战的建议，但是对接下来的战斗并没有统一的意见。
韦泽想了想，最后让左宗棠出来发表一下意见。毕竟以熟悉的程度来看，左宗棠对淮军的熟悉程度大概是相当高的。
左宗棠出来说话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爽，他此时的身份依旧是一员“叛将”。不过左宗棠却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毕竟此时询问他也是最合乎道理的选择。思忖了片刻，左宗棠答道：“我觉得淮军并不是准备与光复军决战。如果是决战，他们应该对淮河方向进行防御，在徐州方向发动进攻。我也不认为淮军这是虚晃一枪，只要进攻淮河方向，我军在徐州方向的部队肯定会做好准备。”
只是左宗棠在最后的判断时候有些犹豫，他沉吟片刻之后说道：“不过淮军并不知道我军的电报网络，所以我不能完全确定这点。毕竟没有见到电报之前，我也不能相信情报能够朝发夕至。”
又停了片刻，左宗棠改变了一点自己的看法，“但是情报传递并不会延迟那么久，也不能设定淮军完全认为我军情报传递速度比较低。”
听了左宗棠的说法，韦泽出来定调了，“对于高水平的敌人，他们的行动反倒是能够理解的，因为我们的水平比较高。对于低水平的敌人，我们的判断往往会出错，因为我们没办法把自己降低到某个水准之下。现在就请同志们用低水平来考虑淮军，只有这么做才能接近现实。”

第119章 吸血（十一）
“都督，要是用低水平来讨论清军，那就没什么可讨论的。只有咱们到底怎么打清军而已。”军委的同志们的看法挺一致。
“这个想法很好啊。”韦泽表示了赞同。
左宗棠听到这话，心中感到五味俱陈。他很想知道光复军的实际战斗力，却没想到光复军的态度是如此“傲慢”。可仔细想想看，光复军既然能够轻松碾压清军，有这样的判断并不意外。
胡成和此时说道：“如果是这个角度，那就是咱们到底要不要打过淮河。情报显示曾国藩在涡阳杀了几十万人，这件事我觉得不能这么放过吧。”
在解放了江西等地之后，光复军才知道湘军到底制造了何等的暴行。涡阳的血腥屠戮才没有让光复军感到太意外。胡成和接下来的建议很简单，“将这个消息告诉捻军吧。”
满清并没有开发东北，尚且在满清手中的精华地区就只剩了河北、河南、山东、山西。山西地方上的晋商或许有钱，可山西是个穷地方。真正能称为精华的不过是河北、河南、山东。山东济宁以南大部分落入了自封“齐王”的苗沛霖手中。涡阳的杀戮是如此的残酷，捻军得知消息之后不可能无动于衷。如果捻军能够集结兵力解决掉湘军与淮军，满清能战的部队就只剩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
“捻军会输么？”居俊峰问道。这个问题实在是问的好，没人能够立刻做出回答。
所有人都看向韦泽，希望他能够给大家一个看法。韦泽带着若有所思的神色思考着什么，军委委员们暂时安静下来，大家等待着韦泽拿出命令。此时韦泽心中有些不安，自幼受到的教育中，韦泽可以义正词严的批评农民起义的历史局限性，但是让他如同地主阶级那样视农民起义为洪水猛兽，那是完全不现实的事情。这超出了韦泽的阶级立场，否定了韦泽已经建立起来的历史与政治观念。
更直白的讲，一旦捻军发动了针对湘军与淮军的决战，整个局面直接向破局前进。破局就需要光复军击破一切割据势力，无论理智如何明确的告知韦泽彻底消灭太平天国与捻军是必须的过程，但是韦泽心理上依旧难以扼制的生出强烈的抵触。
看韦泽难得的生出犹豫，没有人催促韦泽立刻表态。因为能让韦泽如此犹豫是很少见的事情，即便大家不知道是什么让韦泽举棋不定，可韦泽的犹豫必然有重大原因。
韦泽很快就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他说道：“这样，咱们还是先决定这次战斗吧。我暂时不建议对淮军展开持续的战斗。把来犯的敌人消灭掉就行了。大家觉得呢？”
这种四平八稳的应对没有太多可以挑剔的地方，大家也都清楚，如果战斗扩大化，淮军那四万人的小身板根本不经打。淮军一旦被打垮，整个战略构想就发生了完全的变化。击败淮军进攻部队的决议得到通过。
第二天，韦泽又召开了军事会议。第一个议题就是要求对淮军的一些挑衅予以毫不留情的打击，但是暂时不要反击。昨天的会议上已经有了类似的决议，大家不太清楚韦泽今天为何要再次强调。
韦泽并没有卖关子，他说道：“陕西爆发了回乱。最新消息里面，太平军与叛军已经展开了激烈的战争。”
论咬文嚼字，现在在军委会议室里面的众人中左宗棠只怕是仅此于韦泽的一个。左宗棠越来越觉得韦泽绝对是个学问人，因为韦泽所用的词汇有可能比较新鲜，或者干脆就是韦泽自创的，可对于词汇的运用，韦泽从来不会乱用。至少左宗棠从未听韦泽用过“叛军”一词。联系方才那话的上下文，韦泽是毫无歧义的将参与回乱的武装力量称为“叛军”。听韦泽把造反者定性为叛军，左宗棠觉得很亲切。
军委的干部们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听韦泽这么一讲，大家首先看的就是地图。陕西此时已经被太平军控制，卡住了这个省份，光复军想进入西北，就只能走西南那一路了。
光复军经过一大轮退役与征兵之后，解决了部队里面各省兵源比例。韦泽认为要让光复军成为中国的军队，这自然得向全国提供从军机会。出身两广的干部们即便是心里面不那么爽，却也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整顿结束之后，部队就按照计划从云贵入手，解放云贵之后下一步就是四川，四川之后就是康定。等到夺取了那些地区，与太平天国的全面冲突也就不可避免。
情报中，太平天国在夺取陕西的过程中与造反的回民们有合作，现在双方撕破了脸大打出手，这倒是让同志们觉得很意外。
韦泽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太平天国也到了摊牌的时候。他们最初能够以反清的旗号暂时与叛军合作。但是接下来怎么面对叛军与汉人，我不认为洪秀全会站到叛军那边。现在矛盾全面爆发了。”
“接下来呢？”陕西距离的太远，军委委员们更希望直接看到结果。
“接下来么，我要是没算错的话，太平军估计暂时无力东顾，只能向西了。”韦泽解释道。其实这很容易理解，回乱叛军可不仅仅限于陕西，他们的主力还在更靠西的省份。即便撕破了脸，韦泽不认为太平军不会趁机向西继续扩大地盘。东边有捻军在与满清大打出手。韦泽能够有坐山观虎斗的打算，太平军那帮首领可也不是善男信女。同时削弱捻军与清军，对他们是很容易想到的策略。
“都督的意思是再看看么？”大家很容易看出韦泽的态度，只是这态度与韦泽一贯以来的传统不是那么一致。在以前，韦泽虽然从容，却是个当机立断的家伙。可这次韦泽明显表现出了一种迟疑的姿态，此次回乱引发了所谓的等等看，大家感觉这好像是韦泽正在给太平天国找借口。
看出了同志们的疑惑，韦泽只能把话说的更加明白点，“我的意思是先让他们打着。叛军不是汉人的那种观点，我们在进军云贵的时候就能感受到。现在是太平军杀叛军，可我们进陕西的话照样得杀叛军。那种杀戮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那是不死不休的。就我个人来讲，我不想让光复军打这样的战争。”
大家对此还是不太能理解，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家脸上都是疑惑。能让韦泽这个一直表现出明快坚定作风的领袖如此踌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韦泽不得不把话说的更加明白些，“壮人还是中华民族一部分，但是叛军基本可以看成盘踞在中国土地上的外国人。大家觉得我们会怎么对待那些外国人。”
“外国人若是盘踞在中国土地上，自然是杀光了。”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容易产生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韦泽索性把话说清，“可是我不太想看光复军这么做，那种杀戮太凶狠。我即便是能下那个命令，但是我还是心有不忍。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让韦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大家也觉得不能再追问下去。光复军不在乎对清军官员剥皮萱草，很明显，韦泽所说的对待叛军的战争会更加凶残。既然韦泽不肯谈，那么大家也觉得不要给韦泽添乱。
确定了暂时不要继续北上的决定，光复军却把另外一个议程提了上来。“我们是不是派遣舰队去琉球？”
琉球盛产优质硫磺，以前光复军没有打通前往琉球的航线，英国人倒卖硫磺可是捞了不少。光复军的舰队最近抵达了琉球，除了与当地政权接洽之外，更是大量购买了当地硫磺。这一笔钱省的可是太多了，军工部门的负责人陈哲态度激动地说道：“都督，根据报告看，琉球当地的王公渴望我们能够帮他们摆脱日本的控制。琉球一直是我们的属国，我觉得有必要出兵。”
说完了之后，陈哲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恢复了琉球之后我们还能开辟与日本的贸易线，日本也有很多硫磺。”
“从日本手里夺取了琉球，然后再开辟日本航线？”同志们对这么一个过程觉得很是怪异。
陈哲也觉得这个事情的逻辑比较不通顺，所以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韦泽此时恢复了从容，他笑道：“这没什么意外的，夺取了琉球之后正好能够开辟航线。我很赞成陈哲同志的看法。而且硫磺可不仅仅用在军事上，在工业上也有更大的需求。”
硫酸是化工业的基础之一，大家都被接受过教育，对此并不质疑。令同志们高兴的是，以往大家熟悉的那个果断坚定，而且往往出人意料的韦泽又回来了。不久前韦泽表现出的那种犹豫不决实在是让大家太不习惯了。
既然韦泽决定了用兵，而且硫磺对光复军又是如此重要，这个议案很快就通过了。
左宗棠对韦泽远没有大家这么熟悉，所以他没什么感叹。不过在讨论过程中，左宗棠注意到韦泽有点不经营的看过来，那颇为阴沉的目光中若有所思。弄不明白韦泽这是什么意思，左宗棠心里面觉得有些不安。

第120章 吸血（十二）
“左秘书，陛下今天遇到什么问题了么？”李仪芳和气的问左宗棠。
带着杭州口音的普通话很清爽，当过浙江巡抚的左宗棠感觉颇为亲切。不过亲切感归亲切感，秘书不能透露党务政务，更不用说左宗棠能当上这么大的官，自然清楚乱说话会有什么下场。所以左宗棠反问道：“陛下心情不好么？”
李仪芳只是笑了笑，她什么也没回答。这个交谈就到此为止。
左宗棠给韦泽送去文件，却见韦泽在饭厅里面舒舒服服的坐在布艺沙发上。旁边的案几上放了些肉干、水果罐头，一瓶打开的朗姆酒已经喝掉了四分之一。这到底是放松，或者是有心事？左宗棠并不清楚。他说道：“陛下，这是最新的文件。”
韦泽挥挥手，示意左宗棠坐下，他问道：“老左，你这会儿想不想喝两杯？”
左宗棠答道：“我啊……顶多一杯。”
“我是觉得喝酒就是自己舒服就好，一杯两杯看个人的意思了。”韦泽边说边坐起身，去给左宗棠拿了杯子与筷子。
等韦泽回来坐的时候，左宗棠已经搬了沙发的软凳在桌边，稳稳当当的坐下，左宗棠笑道：“和上官说话，能这么稳稳当当坐下。也就是我性子恶劣，满清那边的其他人还真不敢呢。”
韦泽没心思开玩笑，他给左宗棠倒上酒，自己端起自己的酒杯盘腿坐回沙发上，“老左，你有没有过单纯的想杀人？我不是指生气，而是觉得理论上实在是找不到不杀的理由？”
左宗棠听了这个问题，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想了一阵，左宗棠喝了一口酒，试探着问道：“都督是觉得心里不忍么？”
韦泽喝了一口，慢慢答道：“嗯。我的确心里不忍，不过有些时候我竟然是找不到不杀的理由。若是汉人，顶多是为自己或者家族的利益。壮人、傣人、苗人、瑶人，这些都是为了生活而已。只要社会接纳，这些中华民族的一份子也会很欣喜的融入这个社会。不过有些人却不是如此。在这个杀人如草芥的时代，杀人成本其实很低，所以我忍不住起了杀心。不过那总是人命，我心中自然是不忍的。”
左宗棠并不知道韦泽为什么不爽，但是这话听着平缓，却有另外的惊心动魄在里头。身为满清的大臣，杀人从来不会让左宗棠有什么迟疑。所以左宗棠很是想不透韦泽，他不知道是该称赞韦泽的仁心，或者该批评韦泽的优柔寡断。
想了一阵，左宗棠顺着韦泽的话说了下去，“入华为华，入夷为夷。这乃是至理。都督反复宣传中华，认为要建立一个民族国家。那谁反中华就杀谁遍好。”
韦泽听了这话，突然笑起来，“这也是个道理。我只是不想让子孙后代麻烦，所以起了想斩草除根的心思。不过现在看，或者是我想太多。”
“都督还是以仁心为本么？”左宗棠问。
韦泽哈哈一笑，“对抗中华者杀无赦。”
左宗棠对这个答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韦泽不给他继续谈论的机会，又给左宗棠满上酒，韦泽问道：“老左，你对李鸿章怎么看？”
“陛下准备招降他么？”左宗棠敏锐的问道。
韦泽很是看不上李鸿章的为人，没有能力可以培养，但是人品这玩意基本没有改变的可能。李中堂让韦泽最看不上的就是没骨气，马关条约的时候李鸿章遇刺，这厮竟然能够忍耐下来。那时候李鸿章都快死的人了，辞职不干撂挑子，就是坚决不签署《马关条约》又能如，何慈禧还敢杀了李鸿章不成？若是慈禧真的杀了李鸿章，反倒成就了李鸿章的后世评价。
所以韦泽答道：“我没这个打算。这又不是收破烂，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弄过来。短期内淮军能够继续存在也不是坏事。”
左宗棠也不喜欢李鸿章，他笑道：“此人倒是聪明。”
韦泽冷笑道：“聪明没什么用，聪明人多了，可真的建功立业的人，大家记得的可从来不是他们的聪明，而是他们坚韧不拔的品质。”
“阿嚏！”李鸿章在夜风中打了个短小精悍的喷嚏，秋天的淮河空气又湿又凉，而秋后的小飞虫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死期降临，不管不顾的乱飞，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子飞进了李鸿章的鼻腔，让他忍不住打起了喷嚏。用手抹了抹从鼻腔中的液体，李鸿章只觉得手掌湿漉漉的。也不知道那是鼻涕或者是冷汗。
远处擎着火把的人停下来步伐，李鸿章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心中祈祷着自己方才的声音没有被那边的人听到。可鼻腔里头酸溜溜的，让李鸿章忍不住涕泪横流。
白天的时候，五千淮军做好了渡河准备，船只搭成了浮桥，淮军沿着浮桥开始渡河。李鸿章就站在河边看着大队从容过河，心中颇为得意。船只用铁链固定，上面铺设了木板。长长的浮桥看着稳如平地。
等淮军渡河过了一多半人，下游却出现了船只的身影。为首的是一艘大船，烟囱中喷涂着烟雾。淮军们登时紧张起来。光复军在淮河上有巡逻船队，没想到这船队来的如此之快。
李鸿章下令淮军赶紧在河岸两边布阵，同时让部队加紧渡河。既然要与光复军打这一仗，淮军怎么都得过河才行。而且淮南这么大，可以渡过淮河的地方颇多，只要淮军快速机动，总是能够找到返回的机会。
可半个时辰之后，光复军的大船靠近，李鸿章就真的傻了眼。那船只逆流而上，速度丝毫不减。靠近之后，淮军愕然发现除了船楼等位置之外，这艘船竟然通体铁铸。此时淮军部下的阵列已经开始向这艘船猛烈开火。
淮军在浮桥上也有放置兵力。铅子打在船上被铁壳全部弹开，炮弹始终没能直接命中这艘船。在淮军惊愕的目光中，就见这艘船丝毫没有停顿，就这么一脑袋撞上了浮桥。铁船的船头微微翘起，然后重重的压下来。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浮桥上的淮军或者站立不稳掉进水里，或者是为了逃生跳进水里。
虽然撞上了浮桥之后速度稍微缓了下来，可那艘铁壳的大船依旧向前行动，木船、木板跟麦秆一样折断，在河两边打下的粗壮的木桩被从土里面连根拔起，整个浮桥在极短时间里面就被毁掉了。
看着这噩梦般的场景，李鸿章瞠目结舌。可这噩梦明显没有结束。大船停下来了，而船上的火炮开始轰鸣。隆隆的炮声中还夹杂着一种怪异的声音。那声音极为清脆，仿佛是铁器猛烈相撞后产生的声音。
但是距离河岸边没有多远的李鸿章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这声音，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船上的可怕火炮给吸引过去了。
淮军已经觉得自己的炮兵十分厉害，可与大船上的火炮相比，那根本不算什么。也不知道那艘船上到底有多少火炮，李鸿章知道的是，半刻钟的时间里头，那艘船就根本没有停下来射击。
首先遭殃的是淮军的炮兵，那艘大铁船的火炮打得又快又准，李鸿章亲眼看到淮军的一个炮位被一发炮弹命中，炮车被炸的粉碎，火炮与炮手们被炮弹爆炸的气浪掀飞到半空。
几分钟后，或许是大铁船上的炮兵见到淮军的火炮都哑巴了，就把目标转向步兵。只要视野中能够见到的湘军队伍，无一例外的遭到了火炮的猛烈射击。看到淮军的阵列被炸的七零八落，李鸿章突然明白过来，他也顾不上给队伍下命令，带上亲兵扭头就跑。在李鸿章逃走之前，淮军也整个如同在雷声中受惊的羊群般四散逃开了。他们此时只想赶紧脱离光复军大船上头那些可怕的火炮的射击范围。
李鸿章也是撒丫子就跑，骑着马一气跑出四五里地，炮声越来越远，李鸿章觉得自己总算是安全了。如果这么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李鸿章知道自己没办法向江忠源交代。鼓起勇气，李鸿章开始着手收拢淮军。就在李鸿章刚汇集起四五百人的惊魂未定的淮军。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光复军的部队不知何时已经逼上来了。
见到自己前后左右的淮军被一个个打倒，虽然能够影影绰绰的看到光复军的身影，可怎么都看不清敌人到底有多少人。淮军被彻底吓破了胆子，他们哀号着，哭喊着，却被无情的子弹一个个打倒。
淮军继续开始逃散，可光复军没有放过淮军的打算，他们一面射击，一面追击。在这样的死亡追击中，不停有淮军双膝跪地，乖乖的按照在淮军中流传的投降办法向光复军投降了。
李鸿章原本骑着马，眼看着就能脱离光复军的追击。可他的马匹身体突然一震，然后就摔倒了。李鸿章猝不及防，从马上滚落下来。亲兵还算是忠勇，立刻架起李鸿章继续逃跑。
李鸿章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亲兵的搀扶下跑向何方，更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能知道的就是跑啊跑啊！天色黑下来之后，李鸿章和亲兵躲进了一块田地。此时田地已经收割，他们只能躲在田垄边，期待着不被发现。
可光复军举着火把在搜索着，竟然没有放过李鸿章的意思。看着前面那些举着火把的人越走越远，李鸿章心里面的大石头总算暂时放下。
可就在此时，他们背后突然传来了大喝，“那边的人，我们已经看到你们了！你们举起手来！”
月光不算明亮，却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在京城待了那么久，听到那种怪异的北方口音，李鸿章先是一哆嗦，扭头一看背后那十几条黑影，李鸿章好不抵抗的高高举起了双手。
第三天，当韦泽一早抵达了办公室，秘书送来了简报。“全歼五千淮军，抓获指挥官李鸿章。”
韦泽对此感到非常意外，这还真有说曹操曹操到的意思啊。

第121章 吸血（十三）
战俘营从来都是临时装置，被俘的近四千淮军在秋日的寒风中冻了一晚，等到天亮的时候不少人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不管如何，天亮之后就意味着太阳能够带来温暖。
“李鸿章！出来！”看守淮军的光复军军人喊道。
在俘虏堆中间的李鸿章仿佛被鞭子抽到，整个身体都震动了一下。昨天与前天，被抓的淮军陆陆续续被集中起来看守。在一众被俘的淮军中，李鸿章总有种归属感。毕竟和自己人待在一起总是会有更多安全感。现在被点名，李鸿章周围的人立刻努力离开李鸿章，让他在一众人中间凸显出来。若是平时，这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自然很好，可现在这种立于众人之外就变成了强烈的被疏离的感觉。
但李鸿章好歹是李鸿章，他虽然不想死，可昨天的时候李鸿章也反复想过，光复军号称优待俘虏，而且李鸿章本人也没有与光复军打过什么仗，即便有过战斗，淮军还是吃亏的那边。想来不会立刻被光复军给拖出去杀头吧。
整理了一下衣服，李鸿章迈步向光复军看守走去。淮军看到李鸿章如此有气魄，下意识的给李鸿章让开了一条路。不少淮军严重甚至还有些钦佩。这种视线让李鸿章感觉不错，投降其实不用着急，等到光复军真的要杀李鸿章的时候也来得及。若是早早的丢出底牌，只会被别人小觑了。
到了光复军军官那里，军官打量了李鸿章一下，问道：“你就是李鸿章么？”
李鸿章抬头挺胸，“本官就是李鸿章！你是何人？”
军官翻了翻眼睛，“我是管理俘虏的人。”
这话里面饱含着嘲讽，李鸿章登时被噎住，脸色忽红忽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鸿章，你被释放了。”军官简单地说道。
“什么？”屈辱感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李鸿章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
军官进一步做出了安排，“你被释放了，我们想让你带封信给江忠源。你拿上信，吃顿饭，就可以去我们搭建的浮桥那边过河走人。”
这种变化完全超出了李鸿章的想象之外，李鸿章万万想不到这点。而军官拿出一封信，然后又拿出了一张纸，“李鸿章，在上面写个收据。”
“收据？”李鸿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写收据干什么。
军官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我们托你带信给江忠源，你有没有把信给江忠源，我们无法确定。你有没有拿到这封信，我们得向上级证明啊。快点写，别耽误工夫。你写完就去吃饭，吃完饭还得送你们过河呢！”
将信将疑的写了收据，李鸿章接过军官递给他的信。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李鸿章吃了顿早饭，然后就和淮军一起被押送向淮河边。
河边是杀人的好场所，李鸿章心里面还是打着小鼓。会不会光复军准备屠杀淮军，所以用这办法来瓦解淮军的反抗意志，然后从容的把手无寸铁的淮军在河边杀光。
看来有这种畏惧的不仅仅是李鸿章一人，很多淮军走起路来也是磨磨蹭蹭，整个队伍慢慢就拉长了。等他们看到淮河上真的架起了三座浮桥，走的比较靠前的人通过浮桥开始渡过淮河，后面的人更是担心起来。淮河对面会不会突然出现一群兵马，将淮军杀掉。
直到淮军全部过河，光复军就开始拆掉浮桥。李鸿章站在一两地里外的一个小土坡上，看着光复军从容不迫的行动。摸着怀里的信，李鸿章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过去几天里头做了一场噩梦。现在他其实只是大梦初醒，正带领着淮军准备打到淮河南岸，与光复军一较短长。
但这种妄想也只是妄想，看了看周围集结了那么祭拜淮军，看着更多淮军匆匆忙忙的向北疾走，准备尽早脱离光复军的攻击范围。李鸿章就知道自己打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败仗，光复军与淮军之间的战斗能力已经到了天差地别的程度。不想去自杀就别去主动招惹光复军。那艘通体是铁的大船，还有大船上可怕的火炮，给李鸿章留下的太过于深刻的印象。
江忠源拿到了光复军的那封信后看了一番，先是准备把信给撕了。不过就在要动手的前一刻，江忠源却停下手来，把信甩给了李鸿章。打开一看，原来是封劝降信。光复军建议江忠源老老实实的投降拉倒。继续打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看。
李鸿章身为败军之将，也不敢说话，一言不发的将信递还给江忠源。江忠源站起身恼怒地说道：“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不就是个死么！”
这话里面充满了绝望与沮丧，片刻之后，江忠源突然哈哈的笑起来。李鸿章听的汗毛直竖，这不是担心江忠源疯了，而是江忠源的声音里头有种大无畏的感觉。那是抛弃了生死的人才有的那股子劲头。
江忠源大人可以不顾自家生死，但是李鸿章大人却觉得自己的大好生命可不能凭白的给满清陪葬。被俘虏的经历虽然短暂，可就是那么短短的两天一夜，李鸿章的脑海里面无数次的闪过死亡。生命的重要性从来没有如此鲜明的被李鸿章感知到。
李鸿章一言不发，生怕自己的任何动作都让江忠源大人发现了李鸿章的“勇敢”。胜利的风险再大，李鸿章都能接受。可打那种必败无疑的仗，李鸿章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笑了片刻，江忠源转头对李鸿章说道：“既然光复军如此小觑了我们，我们正好先剿灭了捻匪，安定了各地。想来那时候也就能与光复军决一死战了。”
李鸿章打了个寒颤，这是能够完全想象到的结局。光复军有那么强悍的军力，根本不会满足于一个南朝。但是此时李鸿章要做的是打消江忠源近期与光复军决战的可能。见江忠源如此聪明，李鸿章松了口气。
光复军此时也没有与淮军决战的打算，内河用装甲舰的上佳表现让大家非常满意。尤其是仿造自英国的钢质火炮。这种火炮采用了后装模式，射击精度与发射速度都远超之前的火炮。六门这种火炮就把淮军打到落花流水。四五艘此种炮舰就能确保淮河上的安全。
韦泽提出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我们在淮河到徐州的沙土地带种植长绒棉与苜蓿。”
美国内战此时基本结束，在战争中，中国捞到了不少好处。其中一个就是引进了美国与埃及的长绒棉。这种引进非常成功，现在的问题在南方等地缺乏适合大面积种植的场所。从淮河到徐州，淮河肆虐了几百年，留下了大量难以种植粮食的砂土地，这种土地倒是适合种植棉花。至少现阶段挺适合种植棉花与苜蓿。
这些种植还算是能让中央委员会的认同，可韦泽接着提出的建议就让大家瞠目结舌了。
“云贵等地适合种植辣椒，花椒，还有橡胶。那地方除了尽可能开辟梯田之外，要帮着地方上的百姓过生活。我听说小龙虾在江苏的滩涂地上已经开始肆虐了，麻辣口味的小龙虾在城市应该是有市场的。”韦泽这个吃货看完了两季《舌尖上的中国》，自然忍不住卖弄起来。
看着大家惊愕的表情，韦泽笑道：“咱们都挨过饿，别看就那几口肉，到了荒年就是一条命！”
这话是一点不错的，半斤虾肉下肚，就能撑一天不饿死。但是韦泽突然用这样的方式讲话，大家实在是不习惯。
韦泽当然不是想表现自己这个吃货的眼界，他抛出了接下来的要点，“我知道大家不习惯，为什么不习惯我也知道。因为供应是讲过程的，能够抓到小龙虾，可不等于就能把这些虾给运到城市里面来。我们不北上可不等于就这么闲着，除了兴修水利之外，我们要加强道路的修建。铁路和公路不仅是未来三年的重点，甚至是未来三十年的重点。铁路与公路连接起来的就是各个城市。这些城市就是我们光复党最重要的基础。在这个工业化的时代，城市，以及城市的工业才是国家真正的核心。”
这些理念非常超前，大家听的一头雾水。但是韦泽这么讲了，大家也就知道未来就得这么干。所以每个人都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左宗棠更是听的认真，记得仔细。他已经逐渐看到，光复军每战必胜固然是军队的功劳，但是在军队背后有着大量的工厂，矿山。这些才是光复党真正的力量所在。
左宗棠相信，想来洋鬼子的国家也有这样大量的工业，所以他们才能越过万里之遥，打到中国门口来。光复军展现出不亚于洋鬼子的军事力量，靠的就是这些工业。
等韦泽大概讲完了城市建设以及物资供应问题之后，韦昌荣开口了，“都督，就咱们在广州的经历，别看那些摆夜市摊的小商贩，不少人比咱们挣得都多。这该怎么办？”
问题十分尖锐，但是却铿锵有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给吸引过来。这是韦泽与韦昌荣串通好的内容，韦泽笑道：“这很容易啊，咱们开国营的饭店么。这时候咱们就得谈谈所谓投资的问题了。”

第122章 吸血（十四）
“陛下，您这是要和退伍官兵一起做生意？”左宗棠问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身为今亮，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询问之后才能明白，这未免有点丢面子。不过这种不好意思片刻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对于未来世界的求知欲望驱散了左宗棠最后的那点面子。
但是韦泽这次没有直接回答，他问道左宗棠，“你想不想加入光复党？”
“呃？”左宗棠愣住了，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突兀。
韦泽却换了个话题，“马上就是今年的公务员考试，老左你有没有考虑参加？”
“这个可以么？”左宗棠有点为难的问。
韦泽说道：“我觉得你得恶补一下，不然的话只怕过不了。”
左宗棠仔细看着韦泽的表情，想从里面看出韦泽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看了好一阵，左宗棠还是分辨不出来。韦泽有时候是非常容易看透的人，但是也有些时候怎么都让人摸不清楚他的真心所在。就如现在，左宗棠就搞不明白韦泽这是嘲讽或者是真心觉得左宗棠的文化水平比较差。
既然摸不清楚韦泽的真正心意，左宗棠迟疑着答道：“陛下，我们商量的秘书约期不是两年么？”
韦泽考虑了一下，然后对左宗棠说道：“老左，你去人事部要一份去年的公务员考试题过来。”
等到左宗棠要到了考题，韦泽命道：“你把这个题做一下。”
左宗棠虽然觉得很是不解，但是他也想挑战一下新政府的考题到底有多难。毕竟是举人出身，而且博览群书，自幼就被太多满清的高官称赞过，左宗棠觉得自己不会比光复军的人差。即便通过了公务员考试，出来的也只是最低的办事员而已。这在满清那边不过是个小吏。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左宗棠放下了铅笔，他看向考题的目光中有两成是愤怒，有两成是惶恐，剩下的情绪中基本都是绝望。七成题目的答案位置还是一片空白，例如：地球到底有几个大洲，名字都是什么。太阳系有几颗行星，恒星与行星的区别在哪里？月亮与潮汐的关系。
如果这些只能说是左宗棠没学过。那么早稻与晚稻的区别在哪里。请回答早稻与晚稻的种植与收获期都是几月。这种左宗棠知道个大概，可真的让他回答的时候却完全想不起具体内容的考题更让左宗棠感到绝望。
左宗棠很想抨击这些都是杂学，但是这位今亮却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借口而已。前面是天文地理的知识，这可是左宗棠觉得自己远胜那些普通人的地方。后面的题则是有关民生的问题，百姓们若是不能按照天时种植，就不可能有好的收成。那时候大家就得饿肚子了。
这些天以来，左宗棠越来越佩服韦泽。左宗棠发现韦泽言谈之间非常清楚这些知识，很多时候韦泽看似古怪的决定，背后恰恰有这些知识作为基础。
最后左宗棠脚步沉重的前去见韦泽，“陛下，我距离靠及格差得远。”
听了这个回答，韦泽说道：“那就恶补一下吧。我觉得老左你有底子，学起来应该很快。”
左宗棠看不出韦泽的表情中有丝毫的嘲讽，更没有那种“我早就知道你过不了”的傲慢。如果韦泽有这样的态度，左宗棠倒是可以反驳一下韦泽。可韦泽竟然连这种机会都不给左宗棠，这让左宗棠感到格外的郁闷。
不过事情至此，左宗棠也就认了。他说道：“陛下，若是我去读书，这薪水就该裁剪了。”
“你先把课程定好，然后再与会计讨论这方面的事情。”韦泽答道。
等左宗棠离开，沈心从旁边的屋子转了出来，“都督准备培养左宗棠么？”
“同志们有看法么？”韦泽反问。
沈心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现在还没有。不过若是左宗棠能够辞掉秘书工作，估计还是有人会高兴的。”
“你不喜欢左宗棠么？”韦泽对这位爱将非常了解，其实不仅是沈心，光复军现阶段的组织非常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盼头，所以出现左宗棠这样的一人，难免会引人瞩目。
沈心笑道：“都督，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招降纳叛，左宗棠有一个就够了。”
韦泽却没有接这个茬，他实在是没理由向部下做什么保证。所以韦泽问道：“去欧洲参观的人员定好没有？”
洪仁玕在欧洲干的很好，现在欧洲各国有能力把手伸到中国来的也就是英法俄三个国家，而且这三个国家还都是中国陆上与海上的邻国。法国虽然远点，好歹法国已经逼着越南签署了《顺化条约》，割取了越南南部的土地。
其他欧洲国家初次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所以韦泽组建了一支代表团前去欧洲参观。这里面除了文官之外，还有军官成员。认识一下欧洲的军事水平，这对未来的战争非常有用。
“人员已经选好，疫苗注射还有生活习惯都在调整。”沈心报告着自己的工作。能去欧洲参观的都是一流的人才，若是因病出事可就亏大了。
韦泽也不多言，这不是21世纪，各种疫苗完备。例如防治肺结核的卡介苗，就是在牛胆汁马铃薯培养基上培养了二十几年，才制成了疫苗。光复军到现在也只是完成了天花疫苗的研制，开始大规模接种，鼠疫与霍乱的疫苗此时用江南大营的俘虏完成了实验，刚成功而已，“去了之后好好的参观，英国、法国、普鲁士，这几个国家要重点看。当然，荷兰与西班牙也要多搜集情报。要不了十年，我们就会与这两个国家开战。”
“明白。”沈心答道。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韦泽脸色此时已经阴沉下来，“在南海诸岛上，我们大概需要屠戮土人。若是以后把湘军与淮军用在这方面，是不是合适？”
沈心第一次听到韦泽提出屠戮的概念，这倒是把他给骇住了。而且能够逼得韦泽考虑用湘军与淮军，这规模可不是杀一杀，威吓地方的水平。
镇定情绪就用了不少时间，让思维能够跟上局面更是消耗了沈心不少意志力，过了好一阵子，沈心才说道：“都督，我且不说湘军与淮军肯不肯听咱们的命令，我只问一句，用完了他们之后怎么办？”
韦泽点点头，“这个问题问的好。”
“真的要杀光南海诸岛上的土人么？”沈心继续问道。
在工业化的医药兴起之前，或者说20世纪60年代的国际医疗水平达成前，南海诸岛上的人口始终处于高生育高死亡的水平。不过等医疗水平上升之后，南海诸岛上人口飞速增长。韦泽发现自己可以进行的选择其实有限。
不过这个话题也实在是够突破韦泽的道德下限，所以他也只能这么简单的思考一下。其实话说出口之后，韦泽也觉得自己有些孟浪，其实真正考虑集思广益的话，应该有更好的办法。所以韦泽挥挥手，“算了，这件事完全是我瞎想。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心很明显的松了口气，即便是战争时代，大规模的屠戮也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
过了几天，左宗棠前来找韦泽，“陛下，我已经看了学科大纲，我想参加全……全日制的学习。那样比较快。”
韦泽答道：“你可以辞去秘书的工作，我送你一笔钱。大概能够撑个一两年。好好把学业完成。”
左宗棠对此倒是很感激，可他摇摇头，“我想参加办事员考试，这样就能得到工资。我想一面上班，一面上学。”
左宗棠的骨气让韦泽颇感到惊讶，公务员与办事员有很大区别，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有编制与临时工。办事员的工资虽然低，但办事员的考试科目内容少，也简单很多。更关键的是，办事员参加的考试科目在两年内可以在公务员考试中免考，左宗棠能够真的放下身段从基层干起？这魄力还真不一般。
韦泽眉头紧皱想着心事，左宗棠也是一言不发，沉静的等着韦泽发话。韦泽终于下了决心，他咬着牙说道：“老左，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把楚军里面敢打敢杀的人集合一下，我有项事情想交给你办。不过这事情杀戮太重，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也不回怪你。”
“请陛下明示！”左宗棠答道。
第二天，军委会议上一片安静。韦泽提出的建议未免太过于超出常态，军委的同志们都傻了眼。其实兰芳地方上土人的问题已经颇为明显，当地有不少食人族土人，双方的军事冲突非常激烈。包括早期的兰芳共和国时代，华人也努力招降当地土人。但是土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不同的部落仇杀非常激烈。想指望招降土人之后逐渐扩大势力那只是一厢情愿。
如果楚军组建起一支敢于杀戮的部队，他们就承担起清剿任务。不仅是现在的兰芳省，这支特殊的武装力量在未来扩张的土地上实施清剿任务。
沉默了一阵，韦昌荣问：“如果以后控制不住这支部队怎么办？”
军委委员们纷纷点头，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地方。对于这样的反应，韦泽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觉得失望。

第123章 吸血（十五）
左宗棠感到很兴奋，他回家之后立刻让到了妾室给他烧菜做饭，准备先喝两杯。
身为降将，传统中自然是领着自己的部队为新上司效力，最后积累功劳成为被认同的人。左宗棠本以为这条路已经没有了可能性，现在突然峰回路转，这条路再次向左宗棠敞开了大门。而且杀戮土人在这个时代的道德观中绝不是脏活，左宗棠自然是欣然从命的。
回想起韦泽那种备受内心煎熬的模样，左宗棠就觉得有些不解。清除领土上不服教化的蛮夷，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常态而不是个案。都不用说以前的各个朝代，满清一朝镇压土人从不手软。左宗棠即便是已经认为满清有无能的原罪，可依旧对这个政策保持支持的态度。
至于韦泽么，在此时竟然心软了，感到不安了，这当然能作为韦泽有慈悲兼爱之心的证据。可左宗棠亲眼看到韦泽制定政策时候的那种毒辣深远，千年老鬼也不过如此而已。这次诛戮土人不也是韦泽自己首先发动的么？看到这些卓有成效的政策将掀起的腥风血雨，韦泽感觉良心不安了……左宗棠心中生出了一丝不敬的想法，“韦泽你装什么装啊！”
自古英雄无善类，左宗棠认为韦泽的起家也不是那么一尘不染。是的，韦泽的所有选择都可以说证明了韦泽放弃了自相残杀。可以左宗棠的聪明当然能看出，韦泽看似走上更艰辛的道路，获得的是更大的利益。如果韦泽以“为东王报仇”为理由杀进天京城诛灭洪秀全，接下来得到的只是太平天国全面内讧的局面。韦泽不仅得和其他派系作战，只怕首先他就得先诛灭东王一系。出走几年之后不再需要太平天国顶在前面，韦泽毫不留情的把太平军撵去了西北。当时他积攒下来的“仁义”之名，又在劝说中让光复军省去了多少麻烦？
当然，即便是明白了这一切，左宗棠也不认为韦泽的心软是什么缺点。一个身为君主的人有起码的良心绝非弱点，这对国家是好事，对臣下来说也是大好事。一个对杀戮毫无怜悯之心的君主是不值得支持的暴君，所以左宗棠心中对韦泽的评价非常正面。
“三弟看来心情不错么。”左宗棠的二哥左宗植此时走进了左宗棠的后厅，见到此时已经摆上了水果罐头，鱼罐头，还有几样罐头蔬菜，特别是一瓶朗姆酒也开了封，他忍不住笑道，“看来我也有口服了。”
左宗棠一直很敬佩自己的二哥，左宗植幼随父读书，13岁入县学，24岁补廪生。道光五年（1825）充拔贡生，次年赴京参加朝考，列为二等，选新化县训导。1832年与左宗棠同应湖南乡试，得解元。此后，多次赴京参加会试不第。后授桂东县教谕。旋去职返乡，寓长沙府城，课徒自给。十二年，受聘主讲澧州（今澧县）澧阳书院。
咸丰元年（1851）受命入京，选授内阁中书。时值太平军起，因悬念家室，于二年夏开缺回家，从此绝意仕进。除一度出任衡阳石鼓书院讲席外，大多隐居山村，读书著述，或交游于绅士学者之间，或操持家事，课读子侄。先后主讲澧州（今澧县）澧阳书院，衡阳石鼓书院。善诗文，兼治天文。以诗古文自豪，与邵阳魏源、益阳汤鹏、郴州陈起诗并称“湖南四杰”。
光复军在湖南搞起了土改，这位名士的日子就不好过起来。正好左宗棠到了韦泽这里，就请二哥“护送家眷”到南京。左宗棠的二哥左宗植却也不是个迂腐之人，看到世道大变，干脆就带领全家和左宗棠全家一起到了南京。
看二哥左宗植逐渐消去了初来时的郁闷，左宗棠连忙给二哥倒上酒，问道：“二哥在文史馆的工作如何了？”
身为降将的左宗棠只当了个秘书，真正的待遇其实不错。他住了一个大院子，不仅能安置左宗棠一家，还能轻松安置他二哥的一家，这本身就能证明韦泽对左宗棠的器重。而且左宗植也得到了文史馆的差事，现在参与翻译编辑历史文献的工作。养活自己倒是没有问题。
左宗植苦笑道：“前一段我拿出了《三垣二十八宿中外官总图序》的初稿，天文所给我了一个调令，让我去那边上班。加上捐出了一些古书给国家大图书馆，还得到了一笔奖金……”
不等左宗植说完，左宗棠连忙插话进去，“二哥，我们兄弟还是住一起吧。都这个年纪了，你何必再去找房子。”
左宗棠今年五十三岁，左宗植都61岁了。这个年纪的人真的半截黄土埋到胸口，左宗棠也不想让自己的哥哥太辛苦。
被弟弟直接说破，左宗植也不想拂去了弟弟的好意。但是他还是说道：“三弟，我听说南京也要搞什么城市兴建，准备大建房子。这些年你给家里头送了不少钱，你的侄子们也得有地方住啊。”
左家不缺钱，楚军即便是没有湘军那么狠辣，但是该积累的钱财也积累起来。这些钱中固然因为楚军的覆灭损失了大半，但是送回家的钱让左家当个富家翁还是没问题的。
左宗棠摇摇头，“二哥，我最近可能要出兵，到时候家里还得有人主持。若是分家，我却是不放心了。”
“出兵？去北边么？”左宗植讶异的问道。
左宗棠摇摇头，“去南边的海外。新朝在南边占据了好些大岛，须得打仗。”
提起新朝，左宗植忍不住就摇起了头，“新朝对待读书人太苛刻了！”
“改朝换代不都这样，新朝怎么会用前朝的人呢。”左宗棠含糊其辞。
见左宗棠闪烁其词，左宗植忍不住说道：“三弟，我是说分地之事未免太狠，新朝照顾百姓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强行夺了士绅地主的土地，哪朝哪代见过这样做法。一些士绅干脆北上，与新朝不死不休。即便是没走的也都灰了心，断然不与新朝亲近。这哪里有什么新朝气象。”
如果是几天前，左宗棠只怕还会认同自己哥哥的观点，做了公务员考试题之后，左宗棠已经再没有这样的傲气。他回去书房把试题拿出来交给他哥哥，郑重说道：“想当新朝的官就得做出这些题才行。”
就如左宗棠所料，他哥哥只看了几题就变了脸色。翻了两页之后，他哥哥皱眉沉思，竟然呆在那里。等左宗棠的妾室炒出了几个菜，左宗植已经不去试图答题，而是一页页的看着考题。
左宗棠说道：“二哥，看这些题目也不急于一时。先吃饭吧。”
左宗植完全是听而不闻，直到左宗棠连说了两边，他才好不容易把目光从试卷上挪开。左宗植大惑不解地问道：“这就是新朝的考试么？”
左宗棠叹道：“新朝有学校，从小教授的就是这些知识。读书人苦读十年，新朝的学校也是如此。二哥，新朝看不起以前的读书人却也不是没道理的。”
左宗植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对新朝如此推崇，他有些不高兴了，“那天下的读书人就这么被弃若敝履么？”
左宗棠笑道：“若是读书人不跟着新朝走，新朝为何不能弃若敝履。他们自己教出的读书人更贴心。”
这个看法还是左宗棠从韦泽那里听来的，想到韦泽的阴狠，左宗棠觉得韦泽实在是有趣，他能够采取如此毒辣的手段把以前所有读书人的根挖掉，可偏偏会对南方大岛上的土人心怀怜悯。这不是亲疏不分么！读书人明白天下大势已定，给韦泽一跪，老老实实听了新朝的话，这帮人还是中国人。那些土人不服教化，杀之毫不可惜。
左宗棠这样想，他二哥左宗植却完全不这么想，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想明白了光复党的用人政策，气的怒声喝道：“这……这不尊圣人之道，这就是倒行逆施啊！”
“圣人之道？”左宗棠听着他哥哥的怒喝，立刻就想起了韦泽的话来。韦泽脸上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孔子若是知道后世这帮留着辫子的人打着他旗号，如此利用他的名声，估计早就气的把这些人打死了吧。留辫子的人还敢自诩孔子的门生？”
这话足够毒辣，左宗棠实在是不忍心对他哥哥这么说。
看到自己的弟弟根本不为所动，左宗植更是气愤起来。“我听说韦泽从来不尊圣人，现在取士更是丝毫不提圣人言论。这是要挖了圣人之学的根子。哪朝那代都没见过有此等事情！”
左宗棠可不想让他二哥这么肆意发表这种言论，他劝道：“二哥，新朝一句满清是蛮夷，读书人有何言语责备新朝？”
左宗植一怔，脸色登时难看起来。老头子片刻之后却恢复了精神，他正色说道：“满清是蛮夷，天下读书人的确奉了满清为主。若是新朝这样说，那天下读书人只能认了。这等事无可狡辩，奉了蛮夷为主，当了蛮夷的走狗，被人羞辱那无可辩驳！可满清是蛮夷，圣人却不是蛮夷。新朝若是拨乱反正，重理出圣人的法统，不用前朝的人，我这老头子顶多觉得前朝的读书人可惜了。可新朝根本不提孔孟之道，完全是天文地理的杂学，这不对！”
左宗棠没想到他二哥竟然起了性子，此时他心中最大的感觉是懊悔。自己这完全是没事找事啊！

第124章 吸血（十六）
光复党第三届全国会议第一次中央代表会议在1865年召开。韦泽毫无悬念的当选党主席。党执掌意识形态，这是韦泽定下的调子，虽然同志们大多数都不是什么文化人，不过从1855年开始，十年的熏陶，就如韦昌荣为代表的同志的认知，“光复党决定中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三届全会上，韦泽正式公布的自己对未来的规划。计划在未来五年中建立意识形态的第一阶段。确立现代民族国家的理念，学习共产主义理念，全党树立起反封建的共识。
法乎上得乎中，法乎中得乎下。韦泽对此的看法是，既然要搞资本营运，若是没有共产主义理念，那就一场灾难。若是论觉悟，源自太平天国的光复党可以说是农业时代的一个高峰。农业时代的最大资本自然是土地，工业时代的最大资本则是工业。既然光复党能够完成土地革命，尽管会有完全错误的理解，可是有些口号未必不能普及下去。
听了韦泽的讲话，光复党党员们还是以往的表现，听得很认真。在表情上能够称为热烈的，大概是以广东省省长庞聪聪为首的那群工业出身的同志。
讲完了这个让党员们尚且不明白其中内涵的问题，韦泽就开始讲述起另一个现实的问题，“同志们，我们现阶段，或者说未来五年，不会制度性的接纳旧文人。那帮读书人，我们不会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这就完全属于大家能听懂的内容了，所有人几乎都竖起耳朵听着韦泽的讲述，“光复党的特点是什么？光复党是一个以干事为核心的政党。在咱们的党中，首先是谁能干事，谁有职务，谁不能干事，就一边去。那帮读书的人是什么态度，他们的态度是老子读过书，所以老子要高高在上，指挥你们这帮没读过书，没有功名的人。大家在光复党里面也都读过书，我们读书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我们遇到的问题。所以旧文人那套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而这种对问题的认识不同，比敌我矛盾只怕更严重些。敌我矛盾大家都很清楚，可这些人混进咱们的队伍之后，就把咱们的风气带坏了！所以我说了，我们从制度上不接受这些旧文人。”
韦泽刚讲完，下面的同志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三年前其实光复党里头已经有过一番整顿旧文人的事情，以橡胶厂走私案为开端，党内与政府内可是狠狠的整顿了一番旧文人。现在韦泽旗帜鲜明的表态之后，大家自然是对此各有看法。
第一天的会议结束，会议发言整理稿很快就送到了中央委员会的委员手中。前几年出过些事情，某一部分委员乱讲话，还“引用了”韦泽的话，说这是韦泽的意思。结果就被韦泽给拎到主席台上，公开质询。那些人中间有些聪明的看局面不对头，立刻就承认自己瞎说。有些同志性子比较直，干脆就说那是韦泽在某次会议上说过的。韦泽就把那些会议的发言稿拿出来，与同志们讨论。最后大家的公论是那些人的确错误理解了韦泽的讲话。
当然，韦泽也不是真的要把这些人给斗倒斗臭。面对那些面红耳赤的家伙，韦泽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党委要承担起责任来，对于文件进行深入学习。别自家党中央的决议，发言，自家党员反倒给弄错了。
挨批的人多了，大家对于这些重要发言都非常重视。即便因为弄错了发言精神而遭到降职解职的人很少，可这也是血淋淋的教训。即便没有被降职解职，拖到台上当了负面教材，那脸未免丢的太大。
研究之后的结果比较一致，因为组织部负责人员调动，这就是所谓“制度性的关闭”。但是如果各级干部肯拿自己的身家前程担保，还是能把某些人交给组织部审核。一旦通过，这就得承担起连带责任。也就是说出了事情之后这些推荐者日子也不会好过。
确定了韦泽的态度之后，这帮委员开始议论起来。这些年大家基本都结婚了，那种根正苗红的内部通婚比例很大，当然，跟着光复军造反的女性数量其实也有限。相当一部分委员娶的是组织之外的女性。根据传统，大家闺秀这种存在还是挺让这些身居高位的委员们青睐。泥腿子睡上大小姐，这的确是不少说书里面比较常见的桥段。
当时大家觉得很好，可现在事情就显得有点不对头了。人家嫁闺女给这帮高官，目的自然是要跟着金龟婿捞些好处。短期内指望姑爷们能够让老丈人家发财，那些还算是有点见识的大家族的家伙自然也不会这么傻。不过大家族有件事却是不会放松的，那就是他们要在新时代中获得家族成为社会主流的机会。
那些出身低微的委员们现在在各地都是大权在握，只有攀上了这些人，才能让子弟们在泥腿子们创建的新国家中迅速成为统制阶层的一员。
现在韦泽旗帜鲜明的提出这个问题，有些大大咧咧的委员没有反应，但是有些委员已经发现事情不对头，他们已经把大舅子小舅子想办法弄进了政府或者军队里头了。这时候，韦泽所讲的内容就显得不清不楚起来。不给旧时代文人机会，存在不存在追朔的问题。如果存在追朔，那这些人就要承担起很多责任了。
但是这帮人也不敢直接问，所以庞聪聪广东代表团驻地在很短时间内就出现了不少拜访者。论婚姻，庞聪聪与伍元甲都是中央委员，庞聪聪是在武汉被裹挟的女性，1853年就加入了光复军的队伍。伍元甲是湖北人，1854年加入了队伍。这是绝对的根正苗红。由庞聪聪出面询问的话，大家觉得至少韦泽都督不会生气。
庞聪聪气坏了，好事没人想起她，这等破事倒是让大家想起她这位韦泽钦点的广东省委书记。可这件事却也不能完全无视，毕竟不少人都娶了广东的富家女，广东省政府里头可是有不少这等旧文人家族出身的家伙。若是真的有个追朔问题，庞聪聪作为省长，只怕也没办法全然脱了干系。
不得已，庞聪聪叫上她丈夫伍元甲，两人去南京的供销社买了点罐头，就直奔韦泽的住处。热情的接待了庞聪聪夫妇，韦泽听完了庞聪聪的问题后不得不承认，“我还真没考虑过是不是追朔的问题呢。那同志们的意思呢？”
庞聪聪笑道：“我没这个问题，我是无所谓。可其他同志却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韦泽说道：“其实我这么做的目的不是要把读书人怎么样，我们这些一早就加入的同志都是先干活，后来读的书。但是现在大批的学校毕业生开始进入工作岗位，他们很可能会有传统文人的思路，就是觉得我读过书，就该天生的占据制高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过书的人天生就比没读过书的人高贵了。”
庞聪聪听完了这话，她建议道：“都督，不然的话你把这个东西写个东西给大家看，再附一份是否决定追朔的文件。这样的话，你怎么想的，大家也清楚了。要承担什么责任，大家也明白了。你觉得如何？”
“这个建议好！”韦泽连连点头。
送走了庞聪聪，韦泽却有点发愁了。他原本是想甩开膀子努力推动工业发展的，但是现在若是完全投身到党务工作里头，那韦泽只怕是没机会直接指导工业发展。哪怕是穿越者，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这两者的取舍的确是个问题。
可这种判断也不是短期内能做出的，韦泽坐在书桌前准备写一篇文章出来，可左思右想却无法立刻抓住这件事的要点。若是按照庞聪聪的建议，把旧时代文人的特色与新时代教育的特点做一个比较，这议论文很容易写。但是若是提高一个层面，这就是小农经济与工业社会，封建制度与资本营运制度之间一个深刻的问题。不同的视角就能做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文章。到底哪一种能够更切合现在的情况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韦泽很不高兴提起笔，写了一份有关追朔期的文件。写完之后韦泽读了一遍，却发现这里头倒是杀气腾腾的。解决问题的内容不多，反倒是严令追朔的话说了好多。把稿纸给撕了，韦泽自己也不想留下这可笑的玩意。向下属逞威风是最无意义的举动，至少韦泽自己坚信这点。
第二天，韦泽干脆就依靠组织，他公开谈及了这件事。那些婚姻毫无问题的同志多数比较愕然，他们的确没考虑这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而那帮娶了大家闺秀的同志，不少人脸色变得比较难看。他们没想到韦泽竟然把这件事给拿出来讨论。不过这种难看的表情随着韦泽从容的讲述而变得平缓下来。至少韦泽没有发怒，这就是好兆头。
“同志们有什么意见？”韦泽讲述完了内容之后问道。
全国代表们中一片寂静，谁也不想先说话。

第125章 吸血（十七）
“我们光复党讲遵纪守法，我再讲一遍，守法是最低的要求。法律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这个没有讨论的余地。而且现在的法律是光复党中央委员会来负责制定和通告过的。也就是说，法律是大家来定的！这点大家都明白么？”韦泽大声说道。
“明白！”稀稀落落的回答声中，庞聪聪的女声显得非常独特。
“大家明白了么？”韦泽喝道。
“明白了！”这帮有过军训的人员齐声应道。
“我昨天给大家讲的是，我们制度性的关上接纳旧文人的大门。这不是法律，这是制度，是我们光复党的制度。因为我们光复党现在执政了，这个制度就是解放区里头的政府以及党的制度。那么不遵守制度的人不是违反了法律，而是违反了纪律。这个纪律是我们光复党内部，是政府内部的纪律。党内和政府内部的成员才要遵守这个纪律，我们党的纪律和党外的那些人无关。张三家的规矩没理由管李四家的人！这么说，大家明白么？”韦泽这次用上了断喝。
相当一部分同志高声答道：“明白了！”
人事部部长韦昌荣却在大伙回答后提出了建议，“都督，咱们办几场考试吧！”
“好！我们就对此专门做几场考试！”这是从总参谋部时代就立下的规矩，理论性的核心内容，必须进行全面考试。考试通过才能过关。总参谋部经过好多实践，把这个总结为“支持不支持不是首要问题，知道不知道才是所有问题的基础”。
“大家一定要弄明白一点，这不是为了处置谁，更不是想找谁麻烦。而是旧文人为代表的那种想法对我们建设国家没有好处。想明白这点，首先得弄明白我们光复党的运作模式！”韦泽说着这话，想的却是别的事情。他决定今后的主要工作还是制度与理念的建设，纯粹的工业发展已经排到了靠后的位置上。
考试结果还算是比较乐观，能理解这些基本理念的同志自然得到了领导地位，他们自然得承担起解释的工作。领导人员都很清楚，这些理念若是他们自己都理解不了，免职的结局距离这些人就只有一步之遥。且不说这种理念本身就有相当的自洽，哪怕是单纯为了自己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地位，他们也必须完成这项任务。
在广东代表的驻地，有广东代表提出了一个问题，“那我们推行的政策很多都是直接管理到别人家庭，这和张三家的规矩没理由管李四家的人岂不是相冲突了？”
“你举个例子！”庞聪聪注意力高度集中。
“保护妇女！”广东代表立刻答道。这问题让广东代表们的脸上露出了忍俊不止的表情，对着女省长，广东省委女副书记庞聪聪提出保护妇女的问题，这实在是有点指着和尚说骂秃驴的味道。
庞聪聪此时根本不在乎这点，她答道：“男女平等是光复党的理念，光复党党员必须接受！我们光复党是中国的执政，那么我们的理念就必须在中国推行！这是我们的理想，我们的理念！所以我们执行的时候通过三个途径实现我们的理念，第一个就是法律，《妇女儿童保护法》《婚姻法》这些法律里面有关的条例本身体现了我们的意志。我们不能要求百姓立刻就有男女平等的理念，但是百姓们必须遵守法律。第二个就是宣传，我们宣传我们的理念，希望能够让更多百姓知道我们的理念，并且接受的我们的理念。即便是不接受，他们也得知道法律上的保护。第三个就是行政执行，包括妇联，包括在就业安排上的倾斜，都是为了视线这个理念。”
庞聪聪说的认真，尽管她此时根本就没有想过对广东代表们施压，可那种庄重的态度却让这帮人都感到了相当的压力。
“所以，光复党党员如果不接受男女平等的理念，那就必须学着接受。若是真的完全不肯接受，那就可以脱离光复党了！我们光复党管不了百姓，但是我们的纪律是光复党党员必须接受的。这个没有讨论的余地！”庞聪聪说到这里的时候，态度已经非常严厉。
作为女性，庞聪聪此时又觉得这么表态或许有点过于跋扈，所以她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这才接着说道：“如果想推翻这个理念，那就在党的会议上要求修改这个党的理念。如果更多的人支持这个理念，嗯，按照党章，超过七成的党员都支持，就可以修改党章！”
必须承认的是，当庞聪聪说道可以修改党章的时候，其实不少人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了点修改掉男女平等这条的冲动。不过大家也就是想想而已。蹦出来挑战庞聪聪，或许有不少人还是有这个勇气的。蹦出来挑战韦泽，那实在是超出了绝大部分党员党代表的极限。
过了几天，至少在回答考试卷的时候，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在问答题上写下了学习内容。
三大作风：理论联系实际的作风；和人民群众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作风；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作风。
组织原则：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地方服从中央。服从党的章程，服从组织纪律。
审卷结果出来之后，韦泽总算是放心下来。只要大家知道纪律到底是什么，虽然以后还有处置，但是这种处置好歹不会变成一个内部大乱斗。指望制度能托底那是幻觉，可指望在连制度都没有情况下良好营运组织，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妄想了。
再次强调了纪律和制度之后，韦泽才把最初的问题拿出来，“我们反对的是旧文人的理念对党内造成不良影响，所以是不是采取追朔，大家的意见是什么？”
“我反对追朔。”陈新立刻蹦起来表态。这家伙是桐城人，湖南军区政委。属于罕见的大地主出身的造反者，因为1853年加入革命，资历上相当老。在众人的瞩目下，陈新大声说道：“我们既然反对的是这种思想，那就在政府里头进行教育。这种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看没人敢支持自己，陈新不急不慌地说道：“我们既然决定了和旧文人彻底撕破脸，那又何必不告诉大家。而且我觉得现在我们现在是和旧文人的想法撕破脸，若是有些旧文人出身的家伙或者他们家属理解到了我们的理念，幡然悔改了，那才是我们的成功！”
“说的好！我们的目的不是和旧文人做对，真的要做对，那就不妨把他们杀光。我们要该的是他们的想法，这时候总得把这个确定了吧。”韦泽的老丈人祁玉昌立刻表示赞成。他对自己的真龙快婿韦泽早就绝望了，再也没有靠说服来改变韦泽想法的妄想，党内的民主机制已经成了祁玉昌最后能够指望的方式。
党内的民主制度特色就在于，一把手或许不能决定最终议题的结果，但是一把手可以决定到底讨论什么。韦泽也不想玩别的把戏，他就把整个问题分成两个议题。第一个是是否要对党内同志推荐的人员进行追朔，第二个则是对于旧文人的处置是否按照韦泽最初提出的方法来走。
第一个议题中九成的代表都表示不支持追朔。第二个议题，则是百分九十七的同意制度性的关闭接纳旧文人的大门。至于是不是改造旧文人，韦泽不提，也没人敢说。
毕竟么，自家同志还是得照顾的。大家自然不同意实施追朔。同样，也没人认为有任何正当的理由为了旧文人而去违逆韦泽。
党内的问题暂时解决之后，就是对外战争的问题。海军的运气不错，以琉球为基地出发之后，竟然没费什么太大力气就找到韦泽所说的盛产硫磺的群岛。硫磺群岛本身就是个火山岛屿，韦泽可没有放过夺取太平洋中岛屿的打算，之所以选择以这片群岛开到，当然是因为岛上“丰富”的硫磺矿。可这也仅仅是个借口而已，韦泽希望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来引起光复军对海上列岛的兴趣。1865年，这些岛屿的战略价值还很有限，但是用不了太多年，这些岛屿的意义就会越来越明显。
海军满载而归回到琉球的时候，却遇到了岛津家的军舰。琉球现在也向岛津家进贡，岛津家来收贡品了。
双方当然谈不拢，特别是光复军告诉岛津家，以后再也别想打琉球的主意之后。光复军数千吨的军舰让岛津家的小破船没勇气直接对抗，但是光复军并不认为岛津家就会乖乖吃这么一个哑巴亏。
除了党主席这个职务之外，韦泽的其他头衔都具备宣战的权力。听了韦泽的话之后，大家问道：“都督准备什么时候打仗？”
“先让琉球王室内迁，这个手续走完之后，琉球变成中国的一个县。接下来就是要求岛津家接受现实。若是岛津家不肯和我们签署条约，除了开战之外，我也实在是没看到还有别的选择。”韦泽给了解决方案。

第126章 吸血（十八）
“上国令我们进贡，可现在敝国……”琉球王一脸的为难。
刘沙舰队司令有点不耐烦地笑道：“随便带点礼物就行，你等以后再也不用每年向日本进贡，带包白糖就行。”
如此豪爽的态度可是把琉球王给吓得够呛。给上国进贡本身就是大事，带包砂糖那就是侮辱了。光复军的军人竟然敢如此安排进贡事宜，这不得不让琉球王怀疑面前的这些军人是不是想搞鬼。
这当然是琉球王想多了。以光复军命令至上的风格，接到让琉球王前去南京的命令之后，面对琉球王这么推三阻四的做派，刘沙没直接把琉球王捆了押上船，就足以说明他是非常有耐心的人。军中都知道韦泽不讲究，对于礼物更没兴趣。只要琉球王肯立刻动身，让刘沙自己掏钱买礼物都没问题。
“请让敝国再商量一下。”琉球王战战兢兢地说道。
琉球王和他的小朝廷商量对策，舰队也在开会。刘沙气哼哼地说道：“这家伙是不是给脸不要脸啊，这难道还得我们求他不成？”
“估计他害怕吧？”政委霍志崇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怕他走了之后咱们守不住琉球。”
这一听就是军人的看法，如果琉球王知道光复军的担心，只怕他能一口老血直喷出来。其实只用看到那大量一千吨、三千吨、六千吨的大船，琉球王怎么可能不知道中国海军有碾压日本萨摩藩的能力。
正因为对中国海军的实力有足够的认知，被萨摩藩欺负了这么多年的琉球王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国家被中国军队一波夺走的可能性。
虽然光复军绝大多数都是直性情的军人，但是经过训练之后还是有外交人才。外交部长左志丹请英国大使到外交部吃饭，约的中午吃饭，英国大使上午九点就到了外交部。就在他猜测或许是光复军准备一举北上解决满清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消息。
“我们近期可能会因为琉球问题而与日本有冲突。”左志丹说道。
也不管英国大使是否了解琉球的情况，左志丹先给了英国公使一份介绍琉球情况的文件，然后就开始介绍起来。
琉球一直是中国的属国，但是距离遥远，而且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宗物产。所以中国对琉球始终不是很在意。明朝册封琉球200多年后，日本看上了琉球王国。1609年，日本军阀丰臣秀吉率军侵略朝鲜，派萨摩藩诸侯岛津氏向琉球敲诈钱财，遭到琉球国王的拒绝。岛津氏遂率军攻打琉球，俘虏了琉球国王尚宁，逼其写下誓文，每年向萨摩藩输粮8000石。
日本将历史上的侵略视为“上贡”，并以此证明琉球一向是日本的“藩属”。从此琉球进入了“一国两属”时期。初期，日本一直要求琉球对中国隐瞒其向日本进贡的情况。后来，清朝由于国力衰弱，自顾不暇，虽已知悉却“未予过问”，但也从未正式承认琉球系日本属国。
光复军的态度非常明确，琉球以及“附近海域”的岛屿自然是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领土，在“厘清”中国领土的问题上，中国希望英国不要“误闯战区”，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英国还真没想到光复军竟然在没有统一的时候就把手远远的伸出去，公使装模作样的看着那份文件，心里面盘算着英国的利益。
“那么琉球一旦被华朝政府控制……”英国公使说道。
左志丹立刻纠正道：“不是控制，而是琉球原本就是华朝的属国，是中国自古以来的一部分。”
中华民朝现在的称号暂时为华朝，现在没有完全统一，韦泽也懒得对国号进行仔细考究。再说指望他手下的这帮四梁八柱拿出一个文绉绉的玩意，实在是超出同志们的能力之外。韦泽对旧文人打压的如此厉害，更是不可能对让他们参与这么重要的大事。
英国方面当然知道中国几千年都是远东霸主，既然左志丹说的斩钉截铁，大使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说法，“如果华朝政府恢复在琉球的完全控制琉球，那么琉球适用华朝法律么？”
左志丹答道：“在对外的贸易上，华朝政府坚持我们与英国签订的法律。无论是停泊或者贸易，都会与现在的政策完全一致。”
这下英国大使就放下心来，只要光复军继续执行对外政策，英国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当然，搞外交的老狐狸们也不会傻到真的只听听这话就完事。英国共识继续问道：“如果中日开战，不知道贵国准备实现什么目的。”
左志丹大声说道：“就我们所知，日本一个名为萨摩藩的分封县令自己搞的这个行动。所以不能认为是整个日本政府都在推行试图吞并琉球的政策。所以我们会先于萨摩藩进行商讨。当然，如果萨摩藩坚持侵略中国的属国，我们就要对萨摩藩开战。如果整个日本政府一定要加入萨摩藩一边，那么我们就要对整个日本政府开战。国家的主权没有讨论的余地。”
“如果贵国获得了战争的胜利……”英国大使问道。
“如果我们战胜，所获得的特权，我们并不介意与贵国分享。”左志丹笑道，“当然，我们相信贵国政府一定会站在正义的一边。”
英国当然会站在正义的一边，胜利一方就是正义，英国人对此毫不怀疑。光复军表现出来的强烈战争决心，以及英国亲眼看到的光复军海军的崛起，英国大使也大概能够猜到中日双方谁是正义的一方。
“我国政府当然希望和平，既然贵方也准备先进性外交交涉，那么希望有新进展的时候能够及时通知我方。”英国公使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左志丹微笑着说道：“这个自然。”
送走了英国大使，左志丹心中暗骂，什么鬼玩意啊！光复军和英国的冲突结束了不过十年，现在两国就哥俩好的开始讨论起远东局势了。左志丹从来不觉得英国佬有什么资格掺乎到远东的局面里头。只是现在光复军暂时没有能够能力把英国佬撵出远东而已。
这番讨论结束之后正好中午，大家一起吃了午饭。英国公使大赞中国的食物与朗姆酒的美味，并且邀请左志丹有空的话去英国使馆吃饭。左志丹也礼貌的表示同意。但是想起了英国使馆道地的英国菜，左志丹就没了胃口。
下午自然是与法国公使商谈。此时美国内战还在最残酷的尾声，所以左志丹并没有告诉美国方面。尽管美国南方政府从中国采购了大量的解放鞋与药品，但他们还是面临着失败。同时向两边出售战争用品的好日子或许就要结束，这不能不让左志丹感到有些遗憾。
俄国公使则是外交部并不想去招惹的对象，身为政治局成员之一，左志丹很清楚韦泽的意思。中俄之间未来必然爆发领土战争，俄国肯定能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就让他们自己去玩弄手脚吧。在未来的战争中，日俄之间有很大可能勾结在一起。
外交任务完成之后，左志丹前去找韦泽汇报工作。韦泽对左志丹的表现非常满意，左志丹问道：“那么我们派谁去日本谈判呢？”
“当然是派海军去和日本谈判。”韦泽答道。
“海军？”左志丹有点意外。
韦泽毫不意外的回答：“就是海军。对日本来说，大炮才是他们最能理解的言语。大炮谈不妥，外交人员就谈不妥。大炮谈妥之后，剩下的就水到渠成。”
海军对出发的命令非常激动，半是欣喜，半是不安。把重舰巨炮派上战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是建立起这支海军的时候，大家对这支舰队的弱点也再清楚不过。直白的讲，海军部门非常担心这些满身缺点的军舰能否坚持海上的万里征途。
从数据上看，40到60毫米的铁甲，5100吨的排水量，风帆与蒸汽并存的动力，还有船上新装备的后膛装钢制火炮。这种功放兼备的武器是海军10年前想都不敢想的怪兽装备。但是，这种船在近海作战时候出过太多的问题，一些小型的近海铁甲舰遇到台风的时候出过翻船的事故。
现在舰队可不是近海作战，在与日本交战之前，舰队首先就要征服万里波涛，开到琉球停泊。在从琉球在一路杀到日本南部。琉球根本就没有维修厂，若是军舰出了问题，大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海军对此次远征实在是没有无条件乐观的心情。
但是韦泽下令，海军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包括维修补给船在内的十二艘大船组成了打头阵的第一舰队。里面包括两艘5100吨的铁甲舰，三艘3000吨的铁甲舰，三艘1900吨的薄铁甲快速战舰。
除了第一舰队的运输船之外，第二舰队的十二艘5000吨的货船负责起从鸿基煤矿向台湾运输煤炭，再由台湾将煤炭运到琉球的航线。
如果不是最近找到了硫磺列岛，好歹拉回了数百吨硫磺矿。海军自己都会质疑，为了琉球这么一个没什么产出的地方，为何要付出如此庞大的代价。

第127章 帝国主义范儿（一）
历史上1863年发生过萨英战斗，英国在二鸦胜利后直扑萨摩藩，却只是小胜。所以英国对萨摩藩改变态度，在背后支持起萨摩藩来。
韦泽的时空里头英国在二鸦中与光复军死磕一番，不仅没有获胜，损失还相当大。虽然北上痛打了北边的满清，可光复军控制着广东，威胁了英国人的后路。加上英国的盟友法国在与光复军的冲突中损失极大，英国实在是没心思继续北上。
逼迫日本完全开国也是英国人的目标，得知了光复军准备为了琉球属国的控制权与萨摩藩动手，英国方面立刻就联络了萨摩藩。当了数百年的搅屎棍，英国在这些小技巧上炉火纯青。向萨摩藩通风报信，首先就能得到萨摩藩的好感。如果这种做法能够让萨摩藩早有准备，抵抗住了光复军的进攻。那么英国人就有与双方同时讨价还价的空间。处于“友善中立”地位的英国，在战争明朗化之前还可以充分利用自己掌握的情报进行二次选边，实现英国的最大利益。
萨摩藩乃是日本强藩，岛津家本代藩主是岛津忠义，只是真正的实权却掌握在岛津忠义的父亲岛津久光手上。岛津久光是上代藩主岛津齐彬的异母弟弟，曾与齐彬争夺“家督”，但最终失败了。岛津齐彬死后按其遗训由岛津久光之子岛津忠义继任藩主，岛津久光作为国父掌握实权。
对于哥哥岛津齐彬，岛津忠义是又爱又恨。不管争夺家督的时候竞争如何激烈，好歹兄弟两人没有把脸撕破，最后萨摩藩的大权还是落在了岛津忠义手上。只是故人已经不在，政权也完全到手，岛津忠义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自家事务上了。
得到了从英国来的消息，加上岛津家的船只在琉球遭到中国军舰的驱逐。两厢印证之后，中国要重新控制琉球的计划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
1866年3月，一支舰队直奔琉球而来。这支由二十余艘船队组成的舰队中有三艘蒸汽船，吨位虽然不大，好歹也是蒸汽风帆混合动力的船只，比桅杆粗大很多的烟囱非常醒目。
接近琉球群岛的外围岛屿时，岛上升起了几道狼烟。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是否能够真的起到警报作用，舰队司令西乡隆盛已经皱起了眉头。
而海岛上的防御部队也没有单纯的认为靠烟雾能够起到作用，巨大的烟花直飞天际，在天空中爆炸，形成了彩色的云彩。不久之后，远处影影绰绰的也出现了烟柱与烟花。这些在蔚蓝的天空下非常醒目的信号逐一出现。这下西乡隆盛的眉头更是紧缩，海上的战争很多时候靠的是突袭效果，一旦舰队行动曝光，这种效果就大打折扣。
“大人，我们要不要派人把上岛把上面的家伙杀光？”旁边的部下问道。
西乡隆盛想了一阵，否定了部下的建议，“这太耽误时间，我们向琉球前进。”
在回去禀报消息的萨摩藩船员用惊恐的语气形容着中国军舰的庞大与可怕，这让西乡隆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实若是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想先派遣一支船队前来探探虚实。但是局面实在是没有留给他时间。
前年，也就是1864年，京都爆发了禁门之变，长州藩猛攻京都。原本约定与长州藩一起攻打幕府的萨摩藩倒戈加入了幕府军的行列，结果长州藩大败，之后第一次长州讨伐战，长州抵挡不住，长州藩内部的保守势力上台，倒幕派们被驱逐囚禁。
1865年，长州藩内部的倒幕势力再次起事，以奇兵队的高杉晋作为首的武装在长州藩反攻倒算，击败了保守势力，再次夺回政权。
在坂本龙马的协调下，在1866年年初，萨摩藩与长州藩达成了萨长同盟，不再推行攘夷政策，专注于倒幕。中国就在此时驻军琉球，驱逐萨摩藩在琉球的势力。根据萨摩藩的船只带回的消息，中国海军已经开始在琉球驻扎。
虽然没有得到公认，萨摩藩也设了个琉球十二万石的职务。琉球好歹一年也要进贡8000石大米，这笔物资对于萨摩藩绝非可有可无。现在中国对琉球问题提出正式的态度，琉球归中国所有。如果萨摩藩就此放手投入到与幕府的战斗，萨摩藩完全不知道战争要打多久。在萨长同盟的盟约中就直言不讳的做了对战败的设计，如果长州被完全歼灭，萨摩藩也得尽力去洗脱长州藩的叛贼名声。
如果战争长期化，甚至是战败。以幕府的那个德行，萨摩藩完全不认为幕府会与中国作战。现在已经开始长期驻扎琉球的中国军队，只会让中国稳稳当当的完全拿到琉球。别人靠不住，萨摩藩也只能表明自己态度。当然，这态度不会是乖乖的两手把琉球奉上。
光复军海军此时已经得到了信号，半个月前，中国远征军第一舰队也已经抵达琉球，与之前停泊在琉球的舰队汇合。来自国内的最新消息让刘沙司令官皱起了眉头，他这段时间里面已经派兵逐岛登陆，将整个琉球群岛乃至更北的岛屿情况调查清楚。得知舰队的最终目标是攻击萨摩藩，这就有点超出了现在海军的战斗能力。
哪怕是到了现在，光复军海军依然没有能够完全弄明白海军崛起的原因。其他兵种把解释不了的胜利全部归功于韦泽，海军也是如此。而这种简单粗暴的解释其实无限接近事实。韦泽出身造船家庭，在21世纪的时候考取了船舶螺旋桨的硕士学位，在造船各个车间都实习过。光复军海军所有造船思路都是韦泽提出的，主要设计也都是韦泽完成的。中国人很聪明，即便是现在不懂，但是真的拿出套思路，给了大部分设计图纸，还是有人能够把这些设计变成现实。
当然，这些设计有很多问题，毕竟韦泽没搞过19世纪船舶设计，而且中国造船工业也并不发达。韦泽很注重军舰的航速与续航能力，装甲越多船速越慢，还遇到船体重心问题。最终光复军的军舰就成了薄皮船。
光复军海军其实没有对手，满清的军舰更渣，数量很少。所以他们就把从欧洲与美国得到的情报当了自己的研究方向。刘沙很直白地说道：“咱们这船扛不住太大的炮。”
根据海军收集到的情报，英国、法国、美国，都有自己的铁甲舰。那是由60厘米厚的木质基座，20厘米厚的铁架构成的大怪物。别说光复军现在军舰上装配的口径不足100毫米的钢质舰炮，典型的24磅炮的口径为5.83英寸（148mm），这种口径的火炮发射的炮弹都无法击穿这种铁架，甚至36磅与42磅的重炮都拿这种铁甲舰的装甲无可奈何。
反观光复军的军舰，因为研究时间短，即便有了转炉炼钢法，八厘米厚的钢甲还是有过于脆硬的问题，那种高韧性的钢材用来当消耗品的装甲，光复军实在是用不起这么昂贵的装备。实验证明普通粗钢制成的八厘米厚的钢甲，并不足以抵挡24磅炮的轰击。
装甲问题只是其中之一，海军军舰问题堆积如山。广州与上海的造船厂里面天天都在维修海军的军舰。有些军舰一年能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维修。所以海军非常希望能够用装甲来弥补其他问题，哪怕是战斗中遇到问题，失去动力的军舰至少也能成为海上不沉的堡垒，持续发挥战斗力。
作为舰队副司令的刘沙也在琉球努力建设维修厂，做着这样比较不够乐观的准备。接到了日本舰队靠近的消息，刘沙提出了一个更加负面的建议。“把琉球王带上船，陛下让这厮去南京，这厮推三阻四。让他看看我们是怎么解决日本海军的，这家伙才能知道我们的厉害！”
政委们虽然觉得这么做未免有点太强硬，但是大家也觉得这未免不是一个办法。新舰队政委采取了比较柔和的角度，“带上琉球王的儿子就行，没必要搞的跟抢男霸女一样。”
这话引发了一阵哄笑，光复军海军现在是24小时执勤兼训练。刘沙作为分舰队司令，乘坐着快艇赶去乘上了在港口附近集结起来的军舰。四艘3100吨的军舰在此时正在巡逻，所以他们组成的第一分舰队立刻出发，向着警报的讯号所指的方向而去。
蒸汽机因为加工精度以及材料问题，在这时代属于不可靠的玩意。大部分军舰还是有风帆动力，只是风帆与蒸汽动力同开，烟囱冒充的高温烟雾对帆的寿命有很大影响。刘沙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后勤船队刚到琉球，此时的仓库里头堆积了很多可以替换的帆布。用坏几个帆根本不算事。
与这点损失相比，早点与敌人接战的重要性无与伦比。抓住敌人的舰队，是海战中的关键。千日做贼易，千日防贼难。一棍子把贼寇打死，大家的压力可就大大降低。
刘沙的运气不错，光复军可以为了一场海战烧掉一幅甚至两幅帆，萨摩藩的海军可没有这么财大气粗。所以三个小时后，四艘军舰组成的舰队远远的就看到了日本海军的影子。

第128章 帝国主义范儿（二）
“没想到日本人也有自己的蒸汽船啊！”刘沙上校放下望远镜里，忍不住感叹起来。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由于这是中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洋海战，所以堂而皇之的记录进了战史里头。毕竟光复军以前的海战，顶多是在近海与英国人动过手。千里迢迢的跑到几百年没有派兵去过的琉球作战，这个历史意义无论怎么评价都不能算低。
但是这句话后来引发了不小的问题。不得不说，大国有时候就是这样迟钝，要管的事情千头万绪，内部压力之大超乎想像。对日本的情报搜集不力，只能说是大家之前根本就没有把日本当作假想敌。问题是这句话实实在在的暴漏了当时的缺陷，引发了后面很多人的批评。
而刘沙上校随嘴这么一说后就把这个话题忘光光了。看着双方军舰相差过大的吨位，刘沙上校果断下令，舰队开始进攻。
舰长接到命令后，用水手特有的洪亮深沉的声音命令喊道：“右舵满！”舵手奋力搬动舵轮，等完成工作之后，也大声答道：“满右舵！”
与此同时，信号旗已经升上了旗舰054号军舰的桅杆，跟在后面的055、056、057三艘外型几乎一模一样的军舰几乎开始了同样的操作。舰队此时已经落了船帆，烟囱中黑烟大盛，四艘军舰在海上划出雪白的轨迹，加足马力向日本舰队冲去。
日本引进西方文化比中国早，蒸汽船就是一例。白凤丸、天佑丸、青鹰丸，三艘蒸汽船成了萨摩藩海军的主力。西乡隆盛很清楚蒸汽船与风帆军舰之间的差距，远远看到有巨大的军舰杀来，他立刻把舰队一分为二。蒸汽船组成一支分舰队，风范船组成另一支舰队。两只舰队呈现出包夹的态势，试图对中国军舰进行左右夹攻。
刘沙上校当然不可能会让局面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命令舰队先是绕着日本的风帆船绕圈子。反正风帆船的机动性远逊于蒸汽船，萨摩藩的海军的船只吨位在几百到上千的水平。只要不被包围夹击，双方以战列对射，光复军就能充分发挥自己船大炮多的优势。小船上一侧顶多装十几门炮，若是那种密布炮口的军舰，火炮口径与威力一定远逊于光复军的海军。
光复军的军舰上是两层炮位，一边就是二十几门火炮，船首还有两门可以360度旋转的32磅炮，被这种器大活好的巨炮命中一发，日本的小船就得立刻完蛋。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日本的蒸汽船速度问题，如果不能绕到萨摩藩的舰队一侧，刘沙上校还真的不敢立刻开战。
经过一个小时的海山机动，刘沙上校发现了一个他从来没想到过的问题。日本的海军自己混乱了。大小不同的船航速不同，刘沙上校指挥的舰队四艘军舰是姐妹舰，都是广东船厂同一批生产出来的八艘当中的四艘。虽然加装的装甲，以及内部应用的技术有些不同，可基本能力非常一致。所以这四艘军舰以整齐的队列绕着日本舰队转圈的时候，舰队整齐划一。
对面的萨摩藩蒸汽船还好，整体速度不如中国军舰，好歹也能快快慢慢的有个统一性。风帆船虽然也想保持一个整齐的队列，但是这实在是超出了能力范围之外。大船速度快些，逐渐就把小船抛在了后面。
看到了这个情况，刘沙上校当机立断命令舰队插入风帆舰队的断层中，然后绕着日本舰队的小船队跑一圈。
炮兵指挥部门当然不会误解这道命令，当舰队顺利插入日本风帆舰队之间的空袭时，炮兵指挥官们喊出了同样的命令，“开火！”
中国海军也引进了阿姆斯特朗炮，以及阿姆斯特朗速射炮，不过现阶段装备的则是韦特沃斯后膛来福炮。这种火炮的口径不算大，但是极为精准。在陆地上连射十炮，着弹点的差距不超过五吋。舰队为了炮击而放慢速度之后，右舷上二十四门韦特沃斯后膛来福炮就开始猛烈开火。
日本海军并没有放弃战斗，萨摩藩不愧是日本强藩，水军沉稳的还击了。水面上一时间激起了一道道的水柱。
白凤丸是此次萨摩藩的旗舰，看到战斗开始，炮手们知道自己此时无法加入战团，就伸长了脖子观看远处的战况。大山岩与东乡平八郎是炮手与搬炮弹的，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战斗，大山岩听到东乡平八郎突然说道：“原来如此！”
“东乡，你看明白了什么？”大山岩问道。
面对上司的询问，东乡平八郎答道：“中国军舰炮击之间有时差。”
“哦？”大山岩先是皱起了眉头，仔细一想果然如此。
东乡平八郎接着说道：“他们是想通过这个来确定是哪一门炮命中。”
这话虽然简单，但是大山岩也已经明白了东乡平八郎的意思。萨摩藩在鹿儿岛经常有军事训练，火炮的射击一旦命中，剩下的调整就简单很多，只要根据双方相对移动的距离进行调整，之后的命中率会非常高。
问题在与一艘军舰上几十门炮，如果不能准确知道是哪一门击中了对方，也是没办法进行调整的。东乡平八郎一句话就能证明对面的中国海军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之后的战况的确应验了大山岩的担心，在初期的炮击中双方命中率都不高，可只要一艘日本军舰被命中，接下来这艘船被命中的几率就越来越高。
几百吨的木船根本经不住连续命中，光复军用的还是爆裂弹，日本舰队中落后的小船船体中不断发生着爆炸，或者是船体整个烧了起来。运气更差些的是内部的火药被引燃，船只被内部的爆炸给炸成了碎片。
而中国铁甲舰皮糙肉厚，挨了日本小船上的炮击，根本一点事都没有。大山岩与东乡平八郎的眼角都要瞪裂，每一艘日本军舰的覆灭，都意味着几十名萨摩藩的水军丧命。这可都是他们朝夕相处的战友和乡亲啊！
刘沙上校长长的舒了口气，对于日本小舰队的攻击非常成功，七艘船无一得脱。此时指挥室内已经欢声雷动，即便知道纪律不允许，可大家还是忍不住。砍瓜切菜般的消灭敌人，这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然而欢声很快就终止，日本舰队看似没有报仇的打算，从航向上看，他们正在试图脱离战场。刘沙上校怎么可能会放日本船逃走，他下达了新的命令，“追上去！”

第129章 帝国主义范儿（三）
日本是个岛国，沿海的人对于当水手并不陌生。九州在日本南方，九州人在航海方面更是人才辈出。从萨摩藩远征琉球，东乡平八郎不认为这是一段遥远的距离。但是在激烈的海战中，东乡平八郎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光复军的军舰以整齐的队列缓缓行进，那种精准的动作甚至有种优雅的味道。旗舰桅杆上不断变化的信号旗，错落有致的着弹点，还有炮火在海面上造成的大大小小的水柱。由小船组成的船队在猛烈的打击下覆灭了。有些船顷刻沉入海底，有些船还漂浮在海上，残破的船身整个变成了火把。红色的火焰，黑色的浓烟，证明在不久前还曾经有萨摩藩的海军正在努力作战。
东乡平八郎看到那邪恶的巨大军舰的烟囱中冒出了浓厚的黑烟，他心中一喜，浓浓的黑色烟柱与被击毁的日本船只上的烟有些类似，只是更黑更浓。光复军的军舰没有自我毁灭，而是把航速加了上去。奋力追近的日本蒸汽船发现自己与光复军之间不断缩小的距离开始逐渐拉大。
因为自己并非是操舵手，东乡平八郎只能狠狠的捶着船舱，看着马上就能与敌人接战的机会再次失去。就在此时，日本舰队的航线发生了些变化，风帆军舰开始选择撤出战场。蒸汽船队则在侧翼进行保护。这种保护挺有技巧，蒸汽船队维持着与风帆舰队之间的一个夹角，一旦中国的蒸汽船队与风帆舰队并排航行，互相射击，蒸汽船队就会立刻从另外边追上来。这时候中国军舰就要面对来自左右两边的猛烈炮火。这种做法与日本萨摩藩的舰队之前的选择其实一样，只是从主动进攻变成了撤退防御。
中国人会不会追上来呢？东乡平八郎心中感到忐忑不安。这种舰队的调动是如此明显，中国军舰真的会落入这种左右两侧都遭到炮击的陷阱么？如果东乡平八郎作为中国舰队的指挥官，他会舍弃进攻风帆船的机会，直扑蒸汽船。只要能够解决蒸汽船队，缺乏机动性的风帆舰队就不是蒸汽军舰的对手。
但是中国军舰并没有如同东乡平八郎所想的那样做，这支舰队调转了方向直扑过来。从航向上来看，他们竟然毫不考虑遭遇左右夹击的可能性，取了追击日本军舰的最近航线紧追不舍。
在追击中，中国军舰都升起了帆，航行速度很快就增加了。东乡平八郎这才注意到海风更猛烈起来。双方其实是在下午遇到的，经过一番激战，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如果日本舰队能够加速甩开中国舰队，就可以趁着夜色脱离战场。
“看来西乡大人的确想的比我更周道！”东乡平八郎对舰队指挥官西乡隆盛的评价登时高了起来。
不过东乡平八郎很快就发现，有些时候的想法往往有一厢情愿的意思。光复军的军舰风帆与蒸汽动力齐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了逃窜的萨摩藩风帆战舰。萨摩藩的蒸汽军舰此时也升起了帆，努力从光复军右后方赶上去。尽可能实施左右夹击。
东乡平八郎此时看到，中国军舰前甲板位置上突然冒出了射击时特有的烟雾。片刻之后，在一艘日本风帆船右侧就激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在这个时代，火炮在两侧船舷上配置是非常常见的模式。中线配置属于邪道。所以东乡平八郎万万没想到光复军居然把大炮放在那个位置上。
不管这种配置是否合理，可在此次海战中这种配置就彰显出效果来了。追击的光复军可以随意对前方的敌人猛烈开火，萨摩藩的风帆海军只能等着光复军进入到他们的射击角度内才行。
方才开炮的是光复军舰列中第一艘，过了片刻，第二艘军舰船首位置上的火炮也加入了合唱。萨摩藩一共派来了17艘军舰，七艘小船已经完蛋。3艘蒸汽船正在努力加入战斗，7艘大船正遭到光复军四艘军舰的猛烈攻击。
萨摩藩的军舰完全采取了外国的设计，船两侧的炮位采取了固定轨道。这有利于炮击之后消除反作用力，提高炮击速度。但是这也让炮击角度调整变得非常小，萨摩藩的风帆船只能干挨打。
东乡平八郎是搬炮弹的，炮位上的头子是的炮手。东乡平八郎的上司大山岩突然怒吼起来，“赶紧撤退吧！这已经打不下去了！”
是的，眼下萨摩藩的船只与光复军之间有10:4的比例。萨摩藩占据了数量上的上风，光复军占据了其他方面的所有上风。萨摩藩的海军准备左右夹击光复军舰队，东乡平八郎看到的却是一个良好的计划在执行之前就被打断的模样。很可能萨摩藩的蒸汽船赶到光复军一侧之前，原本在另外一侧的萨摩藩风帆船队就被全部歼灭了。
那时候战场上的局面就变成了三艘萨摩藩的蒸汽军舰正面对抗四艘毫发无伤的光复军军舰。要是最终结果打成这样，还能有比这扯淡的事情么？
但是现实往往比想象的更离谱，原本想象中残酷的追击战没有导致萨摩藩的舰队全军覆没。双方炮击的命中率太低，光复军打了上百炮，却只命中了不到七炮。两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了。但是天色逐渐暗下来之前，前方出现了新的加入者，那是比最初参与战团的军舰更巨大的军舰。这四艘军舰加入战团之后，一切都变了。原本萨摩海军认为的左右夹击变成了萨摩的风帆船陷入了左右夹击的绝境。
总指挥官西乡隆盛放弃了原先的计划，蒸汽船改换方向逃走。东乡平八郎远远看着两支蒸汽船舰队对风帆舰队实施着猛烈打击。在天空最后的霞光照耀下，他看到的是远处船只燃烧时冒出的滚滚黑烟。
六天之后，2月19日，韦泽接到了有关琉球海战的报告书。报告书还算是详尽，里面首先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从炮击命中率，到各种备战作战时候遇到的问题。光复军海军基本都是陆军转行，所以韦泽读出的是海军希望能够打出如同陆战那种漂亮的歼灭战的期待，以及战斗目的没有达成时候的沮丧。
韦泽看了海军的报告之后，突然理解了当年世界海军竞赛的心情。建立起一支由攻防兼备，能打能跑的大舰队。建立起一支每艘军舰都是海上霸王的超级舰队。建立起每战都能轻松击沉所有敌人军舰的大舰队。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英国人制定出了排名世界第一的英国舰队要是排名第二与第三的舰队总和的战略。
光复军的海军看来也有着这种美好的想象，但是现实却给光复军上了一课。蒸汽风帆混合舰队面对单纯的风帆舰队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可面对水平远不如光复军的萨摩藩蒸汽船，这种优势就变得微乎其微，三艘萨摩藩的蒸汽船逃之夭夭。这三艘船只要还在，光复军就不能高枕无忧。
让韦泽感到意外的其实不是海军“除恶务尽”的态度，他发现自己对历史的认知是错误的。1866年的时候，日本海军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蒸汽船，历史上此时的满清对蒸汽船毫无概念。虽然号称那时候湘军有了自己的蒸汽船，可那只是一种实验性质的船，并没有从此开辟出中国的近代海军体系。
中国与日本的差距并非是甲午战争之前才存在的，而是从19世纪60年代就存在了。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只是把这个差距逐渐扩大而已。这个事实让韦泽感到了一种极大的冲击。
以中国的块头，加上对光复党的信心，韦泽认为压倒落后的日本是没有任何讨论价值的事情。可现实却让韦泽发现他面对的日本是一个比满清更先进的日本，想解决这样的日本并非是简单的小事。日本不是通过明治维新才开化的，而是早在明治维新之前日本就已经开化了，明治维新是先进的日本打败了落后的幕府，让日本从制度上走上了工业化的一场革命。
靠做在沙发中，韦泽双手十指交叉搭在小腹上。他突然嘿嘿冷笑起来，怪不得帝国主义国家如此的害怕遭到他们欺凌的国家爆发革命。这些工业国知道工业化会带来的变革，所以一场引导被欺凌国家进入工业化的革命将如何深远的影响世界局面，那些帝国主义国家中的有识之士们非常清楚。出于本国的利益，镇压非工业国的革命对帝国主义者来说就是不可避免的选择。
想到这里，韦泽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一个帝国主义者，这种认知的滑稽感让冷笑变成了自嘲的大笑。韦泽的秘书们很少见到韦泽会这样，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都是愕然。
韦泽也不做出其他解释，他命道：“把左宗棠叫回来，我有新的工作要交给他做！”

第130章 帝国主义范儿（四）
历史上日本收拾满清的时候显现出了非凡的手腕，那简直是一抓一个准。韦泽以前觉得满清太过于废物，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德川幕府统治了日本300年，这个政权无疑就是日本的满清政府。明治维新中日本维新派彻底解决了德川幕府，他们对这种腐朽的政权不可能没有深刻的认知。比葫芦画瓢，日本对满清的认识水平超过当年中国对满清的认识，这是种必然而不是偶然。
在政治局会议讨论对日问题之前，韦泽觉得很是为难。公开阐述把日本革命扼杀在摇篮之中，韦泽的理智能够接受这种做法，韦泽的道德观却让他对这种做法非常抵触。所以韦泽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召集的人员很保守，沈心、韦昌荣、左宗棠。
这三个人中的韦昌荣是韦泽的铁杆，韦泽的意志就是韦昌荣的意志，沈心执掌政治部，他最能理解革命的意义所在，但是沈心却不是那种革命原教旨主义。如果是王明山这种要求彻底革命的同志，韦泽就很担心王明山会支持在日本推行更加激进的革命政策。例如在日本搞土改。
至于左宗棠，这家伙就是个旧派人物，韦泽叫上他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希望有比自己更“落后”的人能够说些“胡话”。这种胡话即便不能增加讨论的深度与广度，好歹也能让韦泽自己感觉自己还不是最糟糕的那个人。
左宗棠并没有想到韦泽居然会朝令夕改，说好让左宗棠召集楚军，在南海征伐土人。还没等左宗棠把楚军中愿意出来打仗的家伙征集起来，韦泽就立刻变卦。
也不管韦昌荣与沈心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左宗棠开口问道：“陛下，征伐土人的事情就这么放下了不成？”
“我有更好的人选了。”韦泽答道。日本雇佣军无论是战斗力或者残暴程度都远比楚军来的更好。不管楚军是不是糟糕，韦泽认为楚军好歹也是中国人，让中国人变成杀戮的野兽，这是韦泽不能接受的事实。但是花钱去请日本雇佣兵就不一样了，日本雇佣兵杀人的目的是为了挣钱，他们好歹是希望拿了钱之后回到日本去过好日子，即便是杀戮扭曲了他们的灵魂，他们拿了钱之后好歹是会回到日本本土，那就是日本的问题而不是中国的问题。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难题。创造出一群残暴的中国，那可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即便是韦泽最后动用军队杀光这群家伙，那只会让事情更糟糕而已。韦泽用什么理由让军队对本国人举起屠刀呢？
左宗棠见韦泽说的认真，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韦泽的想法。他有些气鼓鼓的坐在位置上，一脸的不高兴。
韦泽根本不在乎左宗棠的不高兴，他说道：“我准备介入日本革命，在这件事情上我想让大家帮我一个忙，如何让这种行动不影响同志们对中国革命的认识。”
沈心与韦昌荣都静静的听，两人经历过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就认清了自以为是的危害。所以在弄明白对方的想法之前，他们能够保持沉默。
比对世界的认知，光复党里面没人能和韦泽相提并论。韦泽好歹还能对日本有一个整体的认识水平，沈心、韦昌荣、左宗棠三人对于日本并没有了解，听着天皇、幕府、地方各藩，包括从战国时代到德川幕府的变化。听着韦泽对日本未来进行的“判断”，现在依旧弱小的日本革命派要推翻幕府，建立起一个新的日本政权。
大家感觉听了一个复杂而传奇的故事。
左宗棠本来非常不高兴，可很快也听了进去。虽然韦泽的讲述有些层次不清，可针对这么几百年来的变化而言，韦泽的讲述已经够深刻了。韦泽对日本未来的描述，让左宗棠越听越觉得古怪。从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是臣下比韦泽这位君主更具知识，现在的情况中，除非韦泽是在胡诌，否则的话就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现实，身为君主的韦泽有着比臣下更广博的知识。而这位无论知识、能力、认知水平都远比臣下更厉害的君主以极高的格调来征求臣下的意见，希望镇压外国革命的行动不要影响中国人对革命高尚性的认同感。
这TM太怪异了！
沈心听完之后一言不发，韦昌荣试探着说道：“我们为何要替外国人操心？日本的事情干我们中国人什么事情？”
韦泽摇摇头，“如果在之后遇到国内困境的时候，如果有人提出镇压革命的建议，而且他们用我们对待日本的手段来做例子，那时候可就糟糕了。”
沈心问道：“这个怎么讲？”
“我们现在从土地革命开始，逐渐进入工业革命。可工业革命之后自然有工业革命带来的问题。大家肯定不会觉得任何事情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吧？当这些坏处逐渐展现出来的时候，肯定有很大一部分人希望的是立刻解决眼前的问题，而不是从制度修改的角度入手。那时候不断的革命就会变成不断的战争。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这么搞下去，一定会变成对内镇压，对外侵略。土地不够，对外去抢，财富不够，对外去抢。”韦泽以他所见过的历史为基础，说的认真。
但是听的人可没有这么深厚的历史见识，即便这几位都是非常有见识的人，他们依旧听的瞪大了眼睛。
“对内镇压，对外侵略。这的确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办法不灵光，我担心的是如果认为这就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那就完蛋了。”韦泽说道后来，自己也有些激动起来。
韦昌荣沉默不语，左宗棠有些摸不着头脑，沈心开口说道：“都督不是说过解决未来问题的手段只有铁和血么？难道指的就是这个不成？”
韦泽心中感到一阵宽慰，能有个知己是很难的事情，特别是在这种意识形态的问题上有同志，更是足以让人感到宽慰。他吁了口气，点头答道：“就是如此。现阶段铁与血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不等于以后铁与血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我担心的就是这点。革命中采取的手段只是手段，如果这个手段看似成功，最后反过来把革命给取而代之，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悲剧。”

第131章 帝国主义范儿（五）
“都督，如果我们现在不对同志说那么多，大家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镇压日本革命？”韦昌荣问道。韦泽担心镇压日本革命会让光复党内部出现其他声音，韦昌荣觉得韦泽多虑了，对于不好讲的问题干脆就不讲。
韦泽摇摇头，“我们要派兵去镇压日本革命……”
韦昌荣一愣，他没想到竟然有派兵的可能。而且派兵只是前半段，韦泽的后半段话让韦昌荣变了脸色，“除去海军之外，派兵的规模最少需要一个加强了炮兵的军，甚至需要两个军的部队。”
“喂！真的需要两个军么？两个军就能打下河南了啊！”韦昌荣大惑不解的问韦泽。
沈心的脸色也变了，光复军的确坚持集中优势兵力作战的原则，但是那只是一种基本战役与战斗的原则。单纯以战斗力而言，光复军面对的国内敌人本身都是可以用更少兵力轻松击破。
左宗棠现在也清楚光复军的装备与战斗力，去日本镇压革命竟然要用到两个军的兵力，这的确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韦泽相当不爽地说道：“两个军的兵力不是问题，为了中国作战，出动20个军都不是问题。不要说在国内打仗，以后对荷兰的南方诸岛与西班牙的吕宋作战还是出国打仗，我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大家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去镇压日本革命，我们用什么理由？为了日本封建主效力？这个理由实在是说不过去。”
“难免有从权的事情，陛下认为需要这么做，我们就这么做。”左宗棠倒是拿出了非常传统的看法。如果是以前，他定然觉得韦泽如此优柔是“望之不似人君”，现在出发点不同了，他倒是觉得韦泽较真的程度令人同情。
几乎在韦泽与同志们讨论着革命与现实关系的同时，在伦敦大英图书馆对面，马叔与恩叔两人正在马叔购买的大平层房子里头聊天。得到了韦泽的资助之后，马叔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一千两金子对光复党来说不算啥，对马叔来说就是很有帮助。以马叔慷慨的个性，他大量援助了欧洲的革命者。洪仁玕发现了这个问题，请示了韦泽之后，除了给马叔买了套便于写作的房子，一个月给他40英镑。以后改成半个月给20英镑，再后来改成一周给10英镑，省的他钱到手就用光。房契还有法律手续，如果洪仁玕不签字，这房子不能抵押或者出售。经过调整，好歹让马叔的日子体面的过下去了。
马叔第一次得到过韦泽的馈赠正是生活最窘困的时候，那笔钱让他还清了所有债务。身为学者的马叔觉得自己能够提供的还礼就是他的文稿。从共产党宣言到资本论，得到了经济保障的马叔把他所有的文稿毫无保留的给韦泽寄去了一份。
哪怕仅仅是得到韦泽的资助，马叔对东方中国也有了极大兴趣。光复军在广东与英国大打出手，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中国与欧洲贸易的暴增让有关中国内战的消息也在欧洲也多了起来。更不用说中国新政府在欧洲各国建立大使馆，这本身也是能够充分影响欧洲对中国的观感。
此时他们讨论的是韦泽寄来的文稿，《法国大革命的覆灭》。这文章让马叔觉得很有意思，恩叔同样很有兴趣。韦泽的核心论点是，“法国大革命覆灭的标志事件不是雅各宾派或者吉伦特党的大杀戮，那只是革命理念在现实中采取不同路线的表象化而已。法国大革命的覆灭是督政府宣布，以前的所有坏事都是别人干的，我们督政府是好人，那些坏事和我们无关。革命传承到此中断的事件标志着法国大革命的终结。”
一个东方人能够用这样的视角看待欧洲的革命可是相当不得了的事情。即便是1866年的欧洲，对于法国大革命的看法也可以说是含糊不清的。不管是自认为继承了法国大革命理想的人，或者是反对法国大革命的人，用韦泽文章的话来说，“看到的已经逝去的旧时代的影像，然后妄想用绳索套住过去的影像，把它强行拖到现在。至于那个影像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不去关心，也根本不想关心。在这个方面，只能说一切历史都是现代史。”
恩书知道韦泽邀请他去中国，当时恩叔很忙。得知韦泽称帝之后，恩叔就不想去了。法国的拿一与拿三都是以革命起，然后以称帝终。对于韦泽的清醒与理智，恩叔给了评价，“或者中国也会从不断的革命变成不断的战争。”
统治者们，特别是聪明理性的统治者们，他们对革命的认知往往不会推进革命，反倒会让他们的反革命行为变得更加有效。欧洲的统治者们已经表现出了这样的特质，例如现在出任德国首相的俾斯麦。看到这位首相在1861年说出韦泽在1856年说过的铁与血的话，恩叔就实在是不能接受韦泽这位东方君主的邀请。哪怕是这位君主的正式头衔中第四位才是皇帝。
即便如此，恩叔也没有嘲笑韦泽的意思。因为韦泽是罕见的能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看问题的君主。他承认马叔与恩叔主张的生产力推动社会发展的基本任职观点。而且韦泽对社会形态划分的理念也非常有趣。
在提出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这个几个阶段性发展之后，韦泽提出了这些不同阶段的区分。加入了商品化理念之后，奴隶社会就分为了以罗马时代为代表的理念。蓄养奴隶的目的到底是将其劳动力作为商品，还仅仅是把奴隶本身作为一个集团中的一部分。
封建时代的土地分封，与权力分封两个不同的阶段，同样是韦泽提出的理念。欧洲一直是土地分封，以土地为权力的基础。韦泽甚至预言，欧洲与美国即便是进入了资本主义制度，可政治上还将有长期的权力分封的特点。这种基于“后世”的经验之谈，的确让恩叔很是佩服。
所以恩叔也能看得出，韦泽的确是个能够用上军国主义手段的人。手段仅仅是手段与工具，所以韦泽非常害怕他建立的国家最终会变成一个以军国主义国家。理想若是被现实的工具所吞噬，想来这位年轻的东方君主是不会心甘情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马叔曾经认为中国有可能爆发资产阶级革命，现在他坚信中国的资产阶级革命已经爆发，而是正在以耸人听闻的速度在狂飙猛进。韦泽提出的工业社会理念中将资本营运归为一种营运手段。很明显，中国的光复党本身就成了资产阶级，在他们的领袖韦泽带领下，整个中国有思想有理念的主动进入工业时代。
看到《资本论》竟然成了东方君主韦泽手中的利器，马叔也不知道自己该是欢喜还是悲伤。必须说明的是，马叔最初写这部巨著的时候只是想总结一下资本主义本身的规律，他完全没想到《资本论》指出的规律竟然能被如此系统性的进行实践。
韦泽把共产党宣言归纳为，工业化、城市化、全球化、反封建。把资本营运剥离出来，提出了国有企业为主、私营企业可以存在，社会基础用品以保障为目的，社会消费品则靠竞争与国家强行淘汰的理论，让马叔看到的是一个冷酷、自信的集权君主的形象。
这样的实践将诞生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呢？而且这个国家的领导者好像完全对共产主义没有排斥的意思。一个相信共产主义的皇帝，一个国家资本主义领袖，一个对军国主义毫不在乎的君主……有比这种组合更扯蛋，更荒谬，更滑稽的存在么？
中国人的实用主义令马叔觉得很是不爽，不管是君主或者属下都一样。例如，不管他给中国驻伦敦的大使洪仁玕写多少信，希望洪仁玕能够支援欧洲革命。可这些信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那个送钱的工作人员总是带着微笑听着马叔的请求，也就仅仅听听而已。
“韦泽意识到了很多问题，但是他会不会变成一个空前的反革命呢？”马叔提出了这个他一直非常在意的问题。反革命有很多种，其中最可怕的莫过于那种有信仰、有节操、有能力，还能够吸收所有文化里面先进部分的，真正理解革命的反革命。
恩叔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一阵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就现在看，他还是在革命么。我感兴趣的是，即便韦泽看到了革命手段最终反噬了革命本身的可能，但是韦泽推动的革命能坚持多久？在社会矛盾到达什么程度的时候，韦泽才会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十年前，马叔与恩叔看到韦泽描述1848年欧洲革命不能成功的理由时，还觉韦泽过于强调淘金潮对资本主义制度的续命作用。但事实更符合韦泽的判断。随着大量的黄金开采，随着东方中国与欧洲贸易的兴起，资本主义制度挺住了。经济危机的破坏性固然强大，可资本主义制度表现出来的生命力更为强大。
那么，看到这些激烈矛盾以及解决办法的韦泽有能力避免经济危机？马叔与恩叔都不相信。在不可避免的经济危机袭击中国的时候，韦泽有办法解决么？这种办法会与现在欧洲各国的应对措施有什么区别？两人都很想看看。

第132章 帝国主义范儿（六）
西乡隆盛带领着三艘蒸汽船逃回萨摩藩之后，他并没有做什么切腹自尽的准备。中国人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打一仗了事，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危机，真正的考验。
萨摩藩不会乖乖放弃琉球，如果他们肯的话就不会选择与中国开战。而中国人在小小的琉球放下大量的军舰，也不会仅仅满足于夺取琉球。若是不能让萨摩藩完全承认琉球的主权归中国所有，中国人也不会收手的。
果然，就在西乡隆盛逃回来的第三天，萨摩藩的海上就出现了中国军舰的身影。洋鬼子到日本的目的是要日本开国，中国与日本的贸易一直存在了几千年，幕府就算是封锁了海上贸易，也没能阻止中日贸易。所以中国舰队的目的与洋鬼子不同，他们就封锁了萨摩藩的外海。
萨摩藩很早就引入了“兰学”，有自己的蒸汽机工坊，有自己的西式工厂与相当西化的教育体系。所以沿海的城池都有防御的炮台。光复军根本不靠近这些危险的地方，而是在外海拦截九州出发的船只。抓到了日本船之后，就扣押人员，拖走船只。半个月过去之后，胆小的船只不敢出来，大胆的船只都被抓走，九州南部的海面上一片清静。
中国军舰悠哉悠哉的游弋于萨摩藩外海，居城鹿儿岛的大殿内则是一派激烈的争论中。西乡隆盛，大久保通力为首的重臣们争论不休。前几天萨摩藩壮做了周全的计划，他们不仅没有被打掉了精气神，反倒是策划了一支精锐部队，准备以交涉为名奇袭中国军舰。
当然，交涉的任务也不是完全假装，但是以绯村剑心为首的一众隶属长州与萨摩的高强浪人化装成水手驾驶船只。如果中国海军允许这些人登船，他们就会发动奇袭，夺取中国军舰的控制权。但是中国海军防御严密，与萨摩藩的接洽中由小型军舰负责接送两名使者，这个突袭最终无疾而终。
当然，中国方面也保守了对待使者的基本礼遇，至少没有击沉运送使者的船只，所以那群浪人们倒也活了下来。
中国方面的要求很简单，萨摩藩只是日本的一个地方政权，可根据中国的调查，萨摩藩押送着琉球使者也去给幕府上贡。既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就不能单纯让萨摩藩认个错就了事。萨摩藩必须告知幕府这件事，由幕府亲自来向中国方面做出郑重承诺，以后再也不对琉球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要求看着正大光明，可恰恰死死扣住了萨摩藩的软肋。年初的时候萨摩藩与长州藩结成了萨长同盟，共同倒幕。现在让萨摩藩低声下去的去求幕府，那可是极为困难的事情。日本文化在很多时候甚至比中国更官僚，幕府一句话你自己惹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就能把萨摩藩完全晾在一旁。
想求动幕府出面，萨摩藩非得向幕府做出实质性的巨大让步才行。可这些让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长州藩此时紧锣密鼓的做着战争准备，新的战争一触即发。萨摩藩若是完全不顾中国方面的威胁，单方面的投入支持长州的战争，被中国看破虚实，发动自海上的突袭，端了萨摩藩的老窝鹿儿岛城怎么办？
“中国海军难道要在萨摩藩海上待几年么？”大久保通力怒道，虽然他其实并不相信这点。可实际上中国海军接到的命令就是在海上游弋，实施各种军事训练的同时，也占领从琉球到萨摩藩之间的诸岛。这个可是未来谈判的时候需要谈及的内容。
萨摩藩之内的倒幕情绪比较高，这倒是真的。可这帮人也未必是那种死了也要倒幕成功的人。最初的时候，萨摩藩内部面对可能出现的舰炮轰城，陆军登陆非常担心。中国不是英国，英国没办法能够向日本派遣大量的军队，而中国却能做到。所以当中国采取了小刀割肉的封锁策略之后，萨摩藩得以喘口气的同时，内部的争论也出来了。
“如果只是请求幕府出面，应该也是能办到的吧？”萨摩藩的实际执掌者岛津忠义说道。
“可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向长州藩解释了。”西乡隆盛答道。在两年前的禁门之变中，原本与长州藩结盟的萨摩藩倒戈加入了幕府一方，把长州藩杀得大败。这个梁子可以说极为深重，那是坂本龙马靠着个人的魅力与说服力才促成了新的萨长同盟。现在萨摩藩如果为了琉球的事情再次向幕府求援，那这个原本根基就很脆弱的萨长同盟就面临着新的怀疑。至少长州藩是不会单纯的认为萨摩藩现在完全是逼不得已，与幕府之间是虚以委蛇。长州藩很可能会认为萨摩藩会像上次一样背叛盟约。
其他重臣们也纷纷提出建议，但是这些建议又被自己人一个个否定。毕竟在制定当下计划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中国这个因素。就如赌徒算计完了各种台面上的可能，已经开始搏一把的时候，一个他们根本招惹不起的大人物突然强行入局。这个大人物手中掌握的筹码能够让全部桌上的赌客手中的筹码都黯然失色。
萨摩藩最后达成了一个观点，就是拖下去。中国现在没有攻打萨摩藩的迹象，或许说明中国很快就会罢手。
于是萨摩藩从1866年3月拖到了5月。中国舰队根本没有，而且不断的扩大封锁范围，萨摩藩的几个主要海港都遭到了封锁，这让非常依赖海上贸易的萨摩藩叫苦不迭。而也就在此时，幕府主导的第二次长州讨伐战已经越来越近。幕府宛如睁眼瞎一样，正式向萨摩藩发出文书，要求萨摩藩出兵。
幕府玩的把戏萨摩藩非常清楚，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给萨摩藩一个台阶下。如果萨摩藩自己主动提出的话，幕府就可以漫天要价。现在幕府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萨摩藩也正好能够提出有关中国人的问题。这当然还是低头，可比最初的预料还是好了很多。
也就在萨摩藩决定正式向幕府提出请求的时候，中国代表们已经在京城与幕府进行着最后的沟通。早在3月，中国方面就派遣了使者与幕府联络，琉球的事情虽然是见面的理由，可实际上双方谈论的则是建立一个西化的正式外交关系。
中华民朝的政府承认德川幕府是日本唯一合法政府，德川政府同样承认中华民朝是唯一合法的中国政府。德川家也不是傻瓜，不管他们遮遮掩掩的不敢让中国知道萨摩藩介入琉球的事情，但是公开承认放弃琉球的争议也会成为德川幕府被抨击的借口。长州藩嚷嚷着尊王攘夷，所谓尊王就是要“倒幕”，攘夷则是针对德川幕府被迫开国的事情来指责德川幕府没有办法把洋鬼子挡在日本之外。
令德川幕府感到意外的是，中国方面很爽快的答应在这些方面上给与德川幕府以支持。承认德川幕府为日本唯一合法政府，这就是给德川幕府站桩。至于攘夷方面，中国表示愿意与德川幕府一道，与之前签署了各种条约的欧美势力进行谈判，保证德川幕府在对外交流上的主导权。
德川幕府对此将信将疑，毕竟中国这么热情，做出了这么多承诺，怎么看都像是不安好心。但是德川幕府知道萨摩藩的海军实力，能把萨摩藩打到连门都不敢出的中国，也绝非是德川幕府能够惹得起的对象。
最后德川幕府派人私下沟通的时候，中国代表酒酣耳热的时候，吐露了“真言”。他们就是要狠狠教训一下萨摩藩，琉球距离中国很远，而且中国方面正在与德川幕府探讨开辟贸易的条约。中国迟早会把在琉球的军队撤走，既然如此，就得把萨摩藩打到永远不敢再起了介入琉球的心思才行。
这消息传到了德川幕府之后，德川家也是有喜有忧。喜的是中国真的准备收拾萨摩藩，忧的是中国这边也是铁了心要逼迫日本开放贸易。
当然，中国代表们也没有只是傻乎乎的与德川幕府谈判，他们也挨家挨户的拜访京都的高官重臣，力求得到他们的支持。甚至有代表前去拜访了新撰组。
新撰组是日本京城的守护力量，在池田屋事件中立下大功，是幕府绝对的支持者。中国使者带去的礼物很简单，是一批中国产的“白刀”。日本刀是从中国唐代的时候引进的唐样大刀上发展起来的。以那种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精细，日本把这种刀给发展到了极高的水平。倭刀一直是中国非常欣赏的武器。
此次作为礼物的刀都是半成品，也就是说只铸了刀身。那是软钢与硬钢轧制成的日本刀。刀柄、护手统统没有，更没有刀鞘，甚至没有开刃。这就是所谓的“白刀”。但是日本新撰组都是高手，见到了这些半成品，拎在手里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这些白刀的品质。他们虽然有些狐疑，却完全没有拒绝。
等到半个月之后，等中国使者再去拜访的时候，这些刀已经变成了成品。使者的报告是，日本在制刀上的确有水平，这些日本刀不仅手工精巧，开刃之后的确做到了吹毛利刃的水平。在双方的交流中，新撰组的高手们了一刀切断十根草席卷成的柱子。
好武的就送刀，爱财的就送贵重礼物。中国使者们耐心的联络着日本幕府的各个势力。最后在五月，幕府最终与中国进行了谈判。谈判中幕府提出了一个要求，“中国可以开放贸易，但是中国要支持幕府讨伐长州藩。这个支持必须是非常现实的支持。”
中国代表听了这看似过份的要求，他微笑着说道：“除了卖武器给德川政府之外，我们还能出动正规军参与战争。贵方觉得这样可以么？”
幕府的谈判人员听了这话之后都傻了眼，而中国代表继续说道：“只要你们肯借兵助剿，我们就不会坐视不理。这点还希望德川政府能够相信我们的诚意！”

第133章 帝国主义范儿（七）
1866年5月4日，南京的接待厅，一群日本人恭恭敬敬的坐在沙发上，他们虽然都神色庄重，可额头冒汗，身体僵硬的表现，都证明了他们心中不安。
“韦泽陛下到！”随着一声通报，日本人跟屁股上安了弹簧般从沙发上蹦起来。接着，一众穿着光复军65式军服的人员大踏步的走进了接待厅。此65式军服是1865式军服而不是1965式军服。但是除去100年的时间差距之外，其他的地方基本一致。那种草绿色的军服平易近人，最大限度的体现了官兵一致的原则。
军服并不华丽，但是穿着军服的人却有着杀伐之气。居中的是韦泽，他的肩章有松柏叶，但是却没有象征军衔的星星。在原本该有星星的位置上是一枚国徽，作为中国的最高领导者，他所肩负的是这个国家。
跟在韦泽身边的是军委副主席、政治部主任沈心，再靠后的则是秘书左宗棠。德川幕府派出的代表团原本就接到了安排，他们规规矩矩排成一队，一个个与韦泽握手。
为首的是此次代表团的团长胜海舟，能够与中国的皇帝陛下握手，胜海舟已经激动的微微发抖。在日本看来，这种接待是无上的礼遇和光荣。
握手完毕之后，韦泽挥手说道：“大家坐吧！”
日本人退回沙发前面坐下，很明显，他们并不习惯这种谈话的方式。在日本的会议上，都是跪坐。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怎么都显得不够郑重。或者说，日本也根本没有沙发可坐。
但是韦泽根本不在乎这点，简单的欢迎了日本代表团之后，韦泽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首先自然是中国认为幕府代表了日本的合法政府，所以中国愿意与幕府进行友好的交流。其次就是幕府自身有重大问题，如果幕府不能解决些攸关幕府生死存亡的难题，中国对未来的日本就只能静观其变了。最后，韦泽希望幕府代表团能够回到日本，把中国方面的建议带回去，并且在未来日本即便变化的局面下好好存活下去。
这些话谈不上客气，但是非常实在。对韦泽来说，如果日本的幕府就这么继续下去，中国也没有理由为了幕府付出极为巨大的代价。别说1866年的中国，即便是1966年的美国，对南越投入了空前的支援，最后的结果照样是那些援助都打了水漂。韦泽不认同“哪怕是王八蛋，也是我们的王八蛋”的理念。他相信的是“哪怕是我们的王八蛋，王八蛋还是不值得信赖的王八蛋。”
高级别的见面中其实很少涉及具体问题，大家谈论的都是理念性的问题。例如中国是不是支持幕府，支持幕府会支持到什么程度。把这些一说清，就定下了基调。
作为代表团的头子胜海舟已经在之前的预备会议上大概知道了中国的态度，韦泽亲自出来敲定之后，他也就知道很多事情没办法再扭转。例如，中国方面要求幕府进行对内部进行改变，如果不能改变的话，中国就不会对日本做出全面支持。
对于这个要求，胜海舟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相当赞同的。胜海舟忠于幕府，但是倒幕的骨干坂本龙马、高杉晋作都曾经拜在他门下。而且胜海舟也曾经到过美国访问，忠于幕府是一回事，猛烈批判旧的用人制度又是另外一件事。因为见过先进的社会制度，他对旧制度的抨击非常猛烈，所以胜海舟被勒令“闭门思过”一年半。正好幕府派遣代表团前往中国，幕府里面那些欣赏胜海舟的人就让他带队。
“皇帝陛下，却不知道您为何认为幕府无法坚持下去？”表示异议的是这个代表团的副团长小粟忠顺。小粟忠顺长期追随幕府大佬井伊直弼。井伊直弼近江彦根藩主、江户幕府末期的大老。他最著名的事迹是与美国签订日美修好通商条约，赋予美国商人与海员治外法权，并开放港口。1860年井伊直弼在樱田门外被脸上有道伤疤的倒幕浪人暗杀之后，小粟忠顺就与倒幕派完全对立。作为幕府的绝对铁杆，小粟忠顺当然不想听到中国皇帝对幕府做出如此不吉利的预言。只是他的声音中有畏惧，毕竟面对的是中国的皇帝，小粟忠顺心中的压力之大难以言表。
“因为德川幕府输不起，但是倒幕派输得起。”即便是有人反对韦泽也并不生气，他从容的解释道，“德川幕府此时作为日本传统的领导者，他必须每战必胜。哪怕是战争中出现了一点挫折，但是德川幕府必须得到最后的胜利。这就是德川幕府的输不起。而倒幕派本来就被认为比德川幕府弱，所以他们一输再输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第一次长州征伐战，长州藩的倒幕派即便遭到了重创，现在他们不照样重整旗鼓了么？可他们只要能够得到一次胜利，其他对幕府不满的大名们就会看到机会。他们会认为幕府并非不可战胜，只要他们加入到倒幕派的一边，至少不和幕府站在同一战线上，幕府就会遭到更多失败，直到被推翻。这就是日本的现状。”
此次被派来的这帮代表团其实多数是年轻一代，以德川幕府的死气沉沉的模样，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派遣大佬前来中国“参观”。当然，如果真的是一群日本大佬前来，韦泽所说的话就会有所不同。毕竟与老家伙们交涉和年轻人交涉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果然如同韦泽所料，这些年轻人当中的确有人能理解这话，例如胜海舟。也有人不能接受韦泽的说法，例如小粟忠顺。可这就不是韦泽要关心的问题，他要做的就是把事实给摆明。最近几个月中国方面也没有闲着，从各个渠道收集情报，由情报分析部门进行整理分析。最后交由韦泽做出判断，韦泽也只是在历史书上知道些明治维新的情况，这些具体的情报到了韦泽手上之后，他才发现幕府的覆灭可能远比韦泽以前想象的要高的多。
最重要的问题是幕府在整个日本失去了民心，日本的确比满清开化的早，所以日本的有识之士未必真的就反对幕府，但是日本的有识之士中相当一批人都不认为幕府能够解决问题。这样的局面让韦泽第一个想起的就是1900年后的满清。平心而论，满清那时候的政策不能说没抓到要点，也不能说满清那时候的政策就真的没有道理。可归根结底，满清自己腐朽堕落的体制让所有人都对满清政府没有信心。大家都认为满清只是为了自己苟延残喘，实际上根本没有办法来应对当时的局面。
所以武昌起义的规模并不大，纯粹军事上的影响也很有限，可转眼间风云变色，所有满清曾经的支柱都抛弃了满清。现在德川幕府面对的是同样的问题，各个地方上的日本大名未必就认为长州藩一定能带领日本走进新时代，但是他们都相信德川幕府是一定不能带领日本走进新时代的。除非幕府能够展现出镇压一切反对力量的能力，否则的话那些地方大名有什么理由为德川幕府陪葬呢？
日本的政治体制中，德川幕府可是各地大名的压迫者，而不是令这帮封建主们心悦诚服的领导者。
这种会面也就是把大调定下来，接下来的事情由更低级别的外交人员负责。这也是一种常态，日本代表团亲自听了韦泽的定调之后，他们也就完全能确定中国的态度了。
左宗棠跟着韦泽离开了会场，他若有所思地问道：“陛下，您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满清与德川幕府颇有些相似。”
韦泽冷笑一声，“岂止是有些相似，他们是一模一样。只是中国比较大，经历的时间会长些。而且现在好歹有曾国藩与江忠源等人还在誓死效忠满清，拼命的撑下去。不过最新情报里面，捻军已经集结起来在河南与曾国藩死磕，就看这次谁先倒下。”
左宗棠听完之后微微点头，最新消息中，西北的回乱彻底爆发。这是基于当地回汉之间深刻的经济矛盾，几百年积累下来的矛盾此时来了一次总爆发。太平天国当然有强烈的汉人的认同，西北的汉人也就团结在太平天国周围。所以从陕西向西，甘陕的刀客们团结在太平天国周围，为太平天国带路、效力，剿杀被打散的敌人。残酷的战斗让太平天国完全无力顾及其他地区的战事。
在这个当口，光复军巧妙的利用了逃到自己地盘上的捻军家人，让捻军女首领温悦薇带去了涡阳当地人被湘军屠尽的消息。捻军随即开始向河南集结，以湘军与淮军为目标发动了进攻。如果捻军获胜，那满清就完蛋了。如果湘军与淮军获胜，那满清还能继续苟延残喘一段。
左宗棠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韦泽希望战乱继续蔓延下去的想法，不过他也没有敢往深里问。以左宗棠的聪明，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些很不祥的味道。太平军与捻军无疑是韦泽手里的两把刀，一把刀清洗西北，另外一把刀与满清结下了深仇大恨。对于满清的报复绝不会是轻描淡写。
这才是左宗棠逐渐习惯的韦泽，一个强大、理智、冷酷无情的君主。

第134章 帝国主义范儿（八）
“若是幕府倒台，新上来的日本政府会对中国有什么不利的行动么？”在常委会议上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日本一直不是中国的藩属，中国也没有征服过日本。缺乏了历史因素，让光复党的这些干部们确定干涉日本革命的行动，的确需要思维跨度很大，或者需要一个能够说服他们的理由。
韦泽也没办法拿出一个能让同志们理解的理由来。在21世纪的时候有一个网路上的笑话“一亿皇民，三十万平方公里国土，竟然生生被逼成了一个‘精致小国’！TG，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的确，以21世纪的日本拥有的国土面积、人口，工业实力，放到欧洲，甚至美洲，都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国。甚至是1866年的日本，也有绝对不低于4000万的人口，这年头的美国也不过是不到8000万人口而已。可是偏偏日本的地理位置让它不得不成为一个“小国”。这实在是有点造化弄人的意思。
只是日本没办法把国土搬走，中国崛起之后，远东的日本注定当这么一个“小国”。日本一旦完成明治维新，他们面临的是与强大中国竞争的事实。中国自己这么大块头，如此众多的人口。工业化之后只可能需要更多资源，更大的市场。日本指望如同历史上那样从中国得到发展的资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韦泽不认为在他活着的时候能够看到中国向日本提供机会，那么日本可以走的道路大概只有一条，就是充当敌对中国的马前卒。要知道，反华可是很有油水的事情。至少在韦泽的时空，国民党这个被美国彻底抛弃的政权，朝鲜战争之后再次被美国青睐。那时候台湾得到的人均援助量，甚至比美国在欧洲的马歇尔计划更多。美国还向台湾转移了很多产业，向台湾开放了市场，以帮助台湾更有效的对抗大陆。
现在英国人要不了多久就能感受到来自中国的压力，那时候英国不援助日本才是奇怪的事情。韦泽的时空就有英日同盟，现在的时空出现英日同盟并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是韦泽不认为这个理由能够说服同志们，譬如毕庆山就提出了政府的财政预算问题。眼下的光复军摊子已经全面铺开，数条大铁路正在兴建，航运也在努力开发。这些未来能够产生巨大收益的项目，现在完全是单方面的支出而已。光复军内部没有嚷嚷着要打仗，很大理由就是军队被用在这些基础建设上。无论是财力或者是人力，新政府都处于一个相当枯竭的状态。
与外国的进出口量暴增，的确增加了收益。但是这种买卖本身就在银行里面成了一个账面数据。进口的商品相当一部分是与铁路有关的商品，其他的则是棉花等物资。为了让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这些商品价格相当低廉，利润非常有限。
如果干涉日本没有一个过硬的理由，韦泽的确可以通过透支他的号召力来达成他的目的。但是，这种透支的负面作用也是相当大的。
“都督，其实大家觉得我们还是南下吧。”毕庆山说道，“南下之后好歹能开辟橡胶园和棕榈园。棕榈油运回国内之后，这就是收益。”
韦泽可不仅仅引进了橡胶树，在西非的油棕树也是韦泽很在意的经济作物。早在1859年，韦泽就弄到了油棕树的种子。只是中国不适合种植油棕树，所以在兰芳省也开辟了油棕树的种植园。虽然在兰芳省的油棕树结出的种子没有在西非的好，可这玩意种下去之后也不用怎么管理，按时收割就行。在兰芳省这种根本谈不上适合种地的热带竟然能大量收获油料作物，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处。
棕榈油除了可以吃之外，还能用来做肥皂之类的日化产品。这可是利润很高，在城市里头不愁销路的产品。身为国务院总理，毕庆山当然希望能有更加充足的供应。有兰芳省作为基地，中国船队在南海岛屿外游弋，回馈的信息中充斥着对那些没有什么人的岛屿的描述。若是真的能把那些岛都给拿下来，那是多少能够开辟种植园的土地。那又能提供多少就业的机会。
韦泽本来想讨论的是日本问题，没想到讨论的方向竟然直奔南海而去。在毕庆山说完之后，常委们也都纷纷应和。国营的种植场收入大部分落入了国家的手中，韦泽亲自建立起了财政预算制度，而且努力让同志们习惯了财政预算。各个部委的同志们面对严格的财政预算，非常自然的提出了开疆拓土的建议。
这就是北上与南下的争论么？韦泽哑然失笑。他没想到这个战略问题竟然现在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我们和法国人在越南南部合作，开辟橡胶种植园。虽然看着情况不错，但是在越南南部的橡胶园可比不上咱们自己开辟的兰芳省。都督，如果按照你的预算，咱们要派遣两个军去日本。就荷兰人的那点兵力，咱们扫荡南海一个军就够了。打日本有什么好处呢？能占领土地？还是他们肯给钱？”毕庆山努力的劝说着韦泽。
韦泽本来还想稍稍探讨一下，可是他看毕庆山言语组织如此有条有理，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鼓动。我X，难道政府已经开始自己讨论战略问题了？韦泽心中生出这么一个感想。询问的话差点脱口而出，韦泽好不容易才忍住。
看韦泽皱眉沉思的模样，毕庆山觉得韦泽大概是被说动了，他准备趁热打铁，“兰芳省的同志回来报告的时候说，兰芳省当地的开拓商团与荷兰人打过不少仗，对荷兰人恨之入骨，他们有的是理由与荷兰人开战。既然咱们早就定下了要与荷兰开战，现在已经摸清了荷兰的情况，咱们干脆现在就动手吧。”
韦泽此时平息了心情，看来毕庆山背后的怂恿者中定然有军队里面的家伙。如果有意见不来找军委谈，却去找国务院总理谈，看来这些人得找出来才行。想到这里，韦泽也没有立刻发作，他问道：“这是军队里面谁的建议？”
日本代表团并不知道中国上层此时把日本的事情丢在一边，关注点放在了别的地方。听了韦泽那毫不留情的表态之后，外交部的人员就开始与日本代表团接洽。这种讨论的顾及就少了很多。
韦泽一句德川幕府需要改革就够，外交部拿出的方案里面是一整套建议。首先就是根据日本现状，建立一个立宪主君制的政体。天皇作为日本的代表而存在，幕府则是转化为中央政府，德川家虽然可以世袭最高执政官，但是要设置国会，建立现代各个门类的专职行政部门。包括建立郡县，实施全国范围内的考试体系等内容。
干革命干了这么多年，韦泽早就不是那个单纯的年轻认了，对日本的未来构想中，他直白的提出了革命如果要触动旧制度的利益，就一定会遭到旧制度的反扑。如果想把矛盾一步步解决，就建立一个妥协的手段。例如建立两级议会。包括贵族院与平民院两个部分。而且各个郡的副郡守可以由当地的藩主世袭。但是郡守得有中央经过一套考试与选拔政策来任命。而且各地也要建立自己的地方议会制度，以这个来与旧势力一步步的对抗，妥协。
日本代表团里面多数都是年轻人，幕府尽管腐化堕落，却不等于幕府上上下下都是天生的王八蛋。在开国、通商、西化这些政策上，幕府本身甚至走在长州藩与萨摩藩之前。幕府内的年轻人参观了中国的政治情况之后，都非常认同中国革命的理念。那就是建立一个能够给所有人民机会的政府。
这政策已经是不倒幕的倒幕，年轻的代表团团员们对此讨论的非常热络。他们其实不敢完全相信幕府最终会同意这样的一套制度，但是这套制度却又是如此有吸引力，至少这套制度实施之后就会让日本向着真正的开化前进。
日本代表团见到韦泽之前也参观了中国的政府，论出身的话，光复军这些出身底层的人物根本就没有身居高位的可能性，所以在用人上的标准上自然是“任人唯贤”。而日本的年轻官员们很多都接受过西学教育，在这点上倒是与中国方面完全相同。
在中国提出的建议里面，不管旧势力在新的政府里面有何等的影响力，但是大量的官员都不再是由藩主指定，而是由全新的全国考试系统选拔的。
与中国外交部的人员谈完之后，日本代表团开始内部会议。因为激动，胜海舟脸色都有些发红，“萨摩藩能够成为强藩，就是他们在人才选拔中不问出身，不管是名门或者是穷困潦倒的武士子弟，参与考试之后能够通过，就能得到与之相应的地位。中国的公务员考试就是如此。当官的人首先就得有相应的能力，而不是像现在的幕府一样，先看出身，先安排那些高出身的人，再说其他！”
“更关键的是如果建立新政府，其他各藩就没有理由来反对幕府。”小粟忠顺激动地说道：“中国方面说的对，如果幕府不能用新的模式把整个日本统合起来，那就处于一种输不起的状态。任何一场失败都会导致全面的覆灭。所以当下必须借重中国的力量外抗洋夷，内除逆贼。此时有大义名分就非常重要！”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中，日本代表团内部的气氛越来越高涨，至少这些人都是倾向于接受中国的建议。

第135章 帝国主义范儿（九）
“老师！”坂本龙马带着爽朗的笑容向胜海舟鞠躬致意。
看着自己的这位高徒，胜海舟突然生出一种怀疑来，他此时不是在中国的首都南京，而是在江户。看了看周围中国式的建筑，胜海舟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神经错乱。即便是知道自己这位弟子行事颇有些神出鬼没，胜海舟只能笑道：“却没想到你会跑到这里来。”
这话倒是让坂本龙马讶异了，他问道：“老师不知道么？只要着日本幕府的证明文书，就能到中国做生意啊。”
身为胜海舟的弟子，坂本龙马很容易就能取得幕府的证明文书。胜海舟能够想到自己这位洒脱活跃的“高徒”是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却没想到中国的对外贸易居然到了这样方便的程度。
“你的海援队已经把生意做到中国来了？”胜海舟问。
“岂止做到中国来了，我还在江南造船厂定制了一艘蒸汽船。”坂本龙马得意地说道。
胜海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惊愕地问道：“从哪里弄到了这么多钱？”
坂本龙马笑道：“我在中国做生丝的转口生意，土佐藩现在也开始大量种植桑树，生产生丝。英国人与美国人购买中国的生丝与茶叶，我正好把土佐藩的生丝运到上海和这些英国人与法国人做买卖。”
对自己的弟子如此精明的商业头脑，胜海舟已经无法评价。幕府垄断了日本的对外出口，这让各个强藩恨得牙根痒痒。自己的弟子搞了个“海援队”，在长州与萨摩两地做贸易，现在看生意已经做到了中国。
胜海舟此时并不知道自家徒弟竟然一手促成了萨长同盟，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徒弟跑到这里来见自己并非是为了叙旧。他怕其他人看到，干脆对坂本龙马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走在南京的街头，两人的日本服装倒也有些扎眼，不过南京的百姓们基本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没有什么闲人上来围观。坂本龙马用土佐藩当地口音对胜海舟说道：“老师，否透请你露一下此次会谈的内容？”
胜海舟想了想，最终还是把会面的一部分内容告诉了坂本龙马。坂本龙马一直认真的听着，然后他开口了，“那边好像有个公园，我们去那里坐坐。”
有广州的建设经验，南京的城市建设更容易很多。除了为保留古迹而留下一部分城墙与大部分城楼之外，严重阻碍交通的城墙都被拆除掉了。旧城门那里被改成了公园。新种的树木还没长大，不大的树冠尚且不能提供像样的阴凉，稚嫩绿色特有的那种生气勃勃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与胜海舟在一个利用城墙上拆下来的破损砖石做成的墩子上坐下，坂本龙马问道：“老师，你相信中国肯帮助日本抵抗外国入侵么？”
满清与德川幕府都实施了锁国政策，情报缺乏，所以胜海舟并不能给坂本龙马一个答案。看自家老师不吭声，坂本龙马说道：“老师，我其实希望日本变成和中国一样的国家。没有等级之分，所有人都是自由平等的。”
这不是坂本龙马一个人的想法，凡是比较西化的日本知识份子都有这种憧憬。胜海舟沉默不语，他曾经乘船抵达美国，见到的美国那种没有领主的生气勃勃的社会，不能不让胜海舟对日本这种等级森严的社会感到不满。
“我真正希望的只是幕府奉还大政于天皇，却并不是真的要完全打倒幕府。”坂本龙马对自己的老师讲述着理想。
此时的胜海舟还不知道坂本龙马竭尽全力推动了萨长同盟，萨长同盟取消了攘夷的理念，旗帜鲜明的决定倒幕。他只是知道坂本龙马希望能够让日本有所改变，但是具体的内容却不甚清楚。不过这时代若是想指引日本的方向，唯有打倒幕府。所以维新派们在倒幕上只有程度的不同，而没有本质的不同。所以胜海舟不能不为坂本龙马的话感到震动，他皱着眉头问道：“真的么？”
坂本龙马坦然说道：“如果长州藩推翻了幕府，不管怎么改头换面，也只是建立起一个长州藩的新幕府而已。我认为任何幕府都是阻碍日本走向全新时代的障碍。所以德川幕府只要还政于天皇就可以了，我不认为有任何必要彻底摧毁德川家。”
胜海舟忍不住微微点头，他是得到了德川家的赏识才得到了今天的地位，所以胜海舟并不想让德川家被摧毁。如果德川家只是还政天皇，日本得到了全面的改造，胜海舟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
情绪上来了，胜海舟再也憋不住，就把中国方面有关未来日本证据改革的建议讲给了坂本龙马。坂本龙马认真的听着，有时面露喜色，有时候却又神色凝重。中国的建议与坂本龙马的想法有很大的不同，却又有着微妙的共同之处。坂本龙马是认为为了推翻日本的旧制度而消灭幕府制度，中国方面却是为了维持德川家的领导地位而全面改造幕府制度。基于这个出发点，反倒是中国方面提出的建议在制度上更加激进。至少坂本龙马是绝对不敢提出废藩置郡县的新制度。
胜海舟也不敢真的把更详细的内容都向坂本龙马讲清楚，他只能把概略讲一遍，不到十分钟就讲完了。讲完之后，胜海舟静静的等着自己的高足发表看法，可坂本龙马完全陷入沉思状态，一声不吭。就在胜海舟准备开口问话的时候，坂本龙马先开腔了，他带着极大的期许表情说道：“老师，您能不能带我去见中国的皇帝陛下？”
噗哧！胜海舟被坂本龙马给气乐了，他这学生性子洒脱，敢作敢为，经常有惊人之举。不过这个要求未免太离谱，别说中国的皇帝，连幕府将军都不可能见坂本龙马这样的小人物。更何况上次见面之后胜海舟本人也不是没有向中国外交部再次提出见韦泽的请求。这个请求被中国外交部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所以别说胜海舟根本不想把坂本龙马引见给韦泽，就算是他有这个打算，也没有实现这个愿望的可能。
胜海舟的考虑是正确的，中国方面此时也没有了这样的打算。韦泽正在上层查询到底谁是鼓动南下战略的家伙。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加，南下是一种必然。
光复军其实已经制订了南下政策。从东北运来的桦木正在木料场阴干，之所以没有采取蒸木法，一来是造船业几百年都没有处理过这么大的木头，这些技术早就失传了。强行实验的话为把这些木料给糟蹋了。
另外就是光复军的造船工业在技术上遇到了后劲不足的问题。韦泽搞螺旋桨加工，也有相当的设计经验。可这些经验也只是经验，韦泽对其中大部分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韦泽本人从没有设计186X年舰船的经验，设计本身就存在缺陷，很多都是想当然的结果。想造出能够驰骋南海的钢甲舰，遇到了很多问题。韦泽倒也老实，开始普及知识体系，希望能够培养出一群能够掌握现在技术理论的技术人员。
这诸多因素加起来，就让军舰制造的速度不快。木料也可以从容的靠自然降低其内部的含水量。在预计中，新的军舰会在1868年设计完毕。那是120到150毫米厚的钢甲舰，风帆与蒸汽混合动力。吨位在5100吨左右，靠蒸汽动力驱动的时候，航速最快能达到11节以上。最重要的是，到1870年，中国大概能够生产出20艘这种军舰。在这时候对荷兰与西班牙动手，英国人也得掂量一下。如果拿下了荷属东印度与吕宋，韦泽也不在乎趁着有极大可能爆发的普法战争，对法国人下手。
南下的战争会在1870年左右开打。而现在的情况是一部分同志不知为何对光复军军委的计划视而不见，急于立刻实施南下政策。韦泽从来不在乎有人反对他，若是没有人反对他才是不正常的情况。但是韦泽不能接受组织内部的同志用组织外的手段串联。
在这样的局面下，日本问题就被放在一边。不管幕府到底对中国是什么态度，现在幕府已经正式答应了中国的最低要求，未来三个月内，幕府会明确表态，琉球归中国所有，日本不会对琉球插手。只要能确保这个底线，韦泽完全不在乎放弃了从日本捞到更多好处的机会。
想从日本捞取好处是什么时候都能动手的，但是光复党以及光复军内部的问题却是一丝一毫都不可耽搁。
先要找的自然是毕庆山，韦泽把毕庆山叫到自己办公室，开口就问：“老毕，提出现在南下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有谁提出的这个意见？”
看到韦泽神色不善，毕庆山知道出了问题，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迟疑地问道：“都督，这有什么关系么？”
韦泽板着脸说道：“关系很大！如果是部队里面的同志这么讲的，那我就要批评人了。有军委，有党委，有参谋部。这又不是犯错误的看法，为什么不能拿出来通过组织来谈。”
毕庆山一听就有点懵了，这是韦泽要他“告密”啊。
韦泽根本不管毕庆山的脸色变得多难看，他继续说道：“老毕，我要你本着组织原则给我说实话，这个立刻南下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来的。”

第136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
毕庆山说了实话，最近财政部、商务部、税务局，这些部门都很希望能够对南方开战。而他们对南下的理由挺简单，韦泽开辟的越南与暹罗的大米航线现在成了南方非常重要的稳定支柱。
以太平天国起义为先端的战乱，到现在遭受破坏最严重的是长江流域，而中原与西北进去的破坏程度大有超过长江流域的迹象。反倒是岭南地区的两广，广东被韦泽拿下之后一直很稳定，太平军离开广西的时候把那帮有勇气揭竿而起的人都带走了，广西也变得稳定起来。
稳定就意味着人口滋生速度很快，以新政府的制度，首先要让那些肯劳动的人能够活下去。这就需要大量的粮食来稳定粮价。
韦泽离开广东之后就不管广东的事情了，但是毕庆山作为国务院总理，作为各省省长的上司，他可得管这个问题。
既然韦泽这么询问，毕庆山干脆就把自己的委屈一一拿了出来，“都督，种地的百姓现在分到了土地，他们都想让粮价高起来，粮价高他们才能多挣钱。可城市里面搞工业的部门不愿意粮价高，粮价高的话工人们的日子就难过了。现在部队拼命的修建水利工程，修建道路，可又让百姓们没有参与其中的收入。但是如果大量雇佣百姓，工程质量难以保证，而且咱们也没有那么多钱，那么多粮食。棕榈油一出，南方的同志们觉得这个好。以前发粮食，现在发油。有了油水，大家的这个气色就是不一样啊！”
韦泽听了这个评论，心说这不是废话么。21世纪中国要减肥，减肥的原因还真的不单单是肉吃的太多，而是每道菜里面的油水非常充足。
看韦泽的神色已经缓和，毕庆山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想要得到更多油料，更多香料，就只能南下。都督你也知道，咱们政府里面的人员脱离部队很久了，可他们好歹也是当兵出身。所以他们说起南下打仗，都觉得很容易。”
这说法很符合道理，韦泽已经开始不太担心是部队里面有人想打仗。他问道：“现在政府部门是非常想南下喽？”
“非常想南下。这几年政府部门经常开会讨论，大家觉得现在货币发行量越来越大，增发的基本都是纸币。城市里面发行的量最大，手里有钱，大家除了存银行之外，就是买东西。除了买房之外，剩下的就是买他们觉得现在需要的。我们的纸币又不是和英国、法国、美国那样用黄金白银抵押。我们发行的就是纸，人民觉得这些纸有信用，靠的是咱们真的提供了这么多粮食和油料。这也是都督你提出过的理念啊！”毕庆山不愧是文官头子，最后还对韦泽倒打一耙。
韦泽完全能够接受这种程度的抱怨，他问道：“经济压力都到这个地步了么？”
“都督，你现在没到广东去，那边的情况据说不是那么好。现在广东的同志，特别是工业部门的同志很不高兴呢！”毕庆山继续猛吐苦水，“都督，咱们开辟了马鞍山钢铁厂，广东那边的钢铁销量登时就下来了。原来他们把铁锅等物品买到湖南湖北，现在湖南湖北不要他们的东西了。从马鞍山那边走长江多快，多省钱。他们原本还觉得能把东西卖到浙江与江苏，可现在浙江与江苏也是买的马鞍山的钢铁制品。浙江和江苏手艺人很能干，造出来的东西不比广东的差。若不是现在大修铁路，钢轨需求量非常高，广东钢铁集团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韦泽本以为是要整顿纪律问题，没想到闹出了经济问题。工业品是需要市场的，是要卖掉之后回笼资金的。回笼资金就需要百姓掏出钱来买，可百姓们购买的都是生活用品。他们需要购买自行车，却不会购买些钢筋放家里玩。
毕庆山说的清楚，现在最能让百姓接受的就是粮食、油料、橡胶鞋。广东的粮食从越南与暹罗进口，油料现阶段最廉价的来源就是兰芳省。那里地广人稀，开辟出油棕树种植园之后就是非常稳定的油料来源。广东广西那边的人民更习惯热带气候，几年来已经有五十几万人去了兰芳省讨生活。除去当水手的，大多数都是从事种植园工作。
古人说“有土斯有财”，开疆拓土，特别是开辟了有巨大产出的国土，对于经济的帮助才是最根本性的。
韦泽此时再也没有严肃的心情。文官政府渴望通过战争来解决国内问题，的确是现代国家的一个共通之处。韦泽不知道该为此感到欣慰，还是该为此感到滑稽。要知道，就是在六年前，政府的财政部门还因为战争预算太大，公开反对军委提出的战争意见。现在的广东省委书记王明山就是依靠敢和军队叫板，才声名鹊起的。
可现在根据毕庆山话里来推断，对扩张战争有着热情的，广东方面的同志可以说是表率。这真的有点造化弄人的意思了。
韦泽的左臂撑在桌子上，左手下意识的捏着下巴，挂掉的胡子长出来不长，刺刺的感觉稍微平衡了点韦泽心中的压力，他问道：“就是说政府的同志希望打仗喽！”
“对，我们希望现在就打仗。这样就能尽快把南方的移民以及收益纳入到新的预算里面来。钢铁企业会在全国兴建，那个我们挡不住。可油料、橡胶和香料必然是从南方运来。那都是收益啊。都督，有了这些我们才能发行更多货币。咱们可是有几百万张嘴等着靠工资吃饭呢！”毕庆山说的情真意切，讲到几百万张嘴的时候，他更是加重了语气。
看韦泽神色已经完全没有了严厉，毕庆山再次强调，“都督，你要是现在去了广东就知道那边的情况了。炒海鲜，炒青菜，炒米粉。大家一天都得最少二两油呢！这东西比粮食都顶用，油料顶饥！”
民以食为天，韦泽开发棕榈油的目的就是解决吃饭问题。最佳的解决办法莫过于开发合成氨技术，但是现在钢铁的基础研究远没到那个技术水平，在没有技术突破的当下，开辟南海无疑是最佳的办法。虽然一国总理揪住油棕种植园不放看似有些不成体统。但是毕庆山其实抓到了重点，让人民吃饱了，什么事情都好商量。韦泽21世纪的精神上和19世纪的肉身投身革命都不是因为吃饭问题，但是跟随韦泽起来造反的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吃不饱饭，活不下去。这就是人民对饥饿的回应。
经过这番讨论，韦泽确定如果毕庆山没有说瞎话，想近期内开战的主要代表是来自政府。韦泽对政府的一把手毕庆山说道：“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最多一个月，我就给你回答。”
听了这话之后，毕庆山脸露喜色。而韦泽接着正色说道：“但是！这给你们回复之前，谁也不许再散播这种观点，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第137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一）
萨摩藩最终向幕府低下了头，至少是表面上向幕府低下了头。他们表示愿意加入第二次长州讨伐战，作为交易，幕府在京都牵头召开了一次会议。幕府代表建议会议地点在京都召开，这个在幕府看来挺温和的要求被中国外交部干净利落的拒绝了。中国外交部的人员坦然表示，“琉球是中国属国，最终决议签订不能在日本签订。如果在京都签订协议，那说明日本能决定中国领土问题。我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幕府没有想到有这么多的内涵，他们也不敢拒绝中国的严正要求，经过商谈，去中国距离遥远，所以协议签署的地点放在中国游弋于萨摩藩外海的军舰琉球号上。
琉球号是最新的命名，这是一艘中国主力铁甲舰，排水量5100吨，在日本看来这已经是庞然大物。5月19日，幕府代表搭乘的琉球号从江户出发抵达鹿儿岛城的外海，萨摩藩的蒸汽船运载了萨摩藩的代表也等在海上。
双方的军舰吨位相差数倍，接舷之后，萨摩藩的代表顺着微微晃动的带阶梯的跳板奋力攀登，走了快一分钟才抵达中国的琉球号军舰上。吨位的不同意味着稳定性的不同，日本的那顶多一千吨的蒸汽船即便稳稳当当的停在海上，船身还会晃晃悠悠。与之相比，中国的军舰则如一座钢铁巨岛，在起伏的海面上岿然不动。
协议内容是琉球以及琉球的附属岛屿都是中国的属国，属于中国神圣不可侵犯的一部分。日本承认不再入侵中国岛屿，承认不再入侵琉球以及琉球附属岛屿等领土。
这个一谈完，中国就送客。当然，理由是冲突已经解决，中国没理由继续留在萨摩藩的外海。幕府代表心里面有些不爽，他们看到中国军舰与萨摩藩那几条小破船的差距之后，心里面自然是非常高兴。能威慑萨摩藩，哪怕是借用中国的力量来威慑萨摩藩，对幕府都是非常有利的局面。即便幕府代表乘坐着中国的大军舰到了萨摩藩这里，中国军舰也护送幕府代表回江户，可中国方面如此干净利落的拍屁股走人，在幕府看来未免不够给幕府面子。
萨摩藩的代表们从另外的角度看到了中国的善意。中国在封锁萨摩藩海域的时候抓了不少日本的船只，签订条约之后，中国把抓获的船只以及人员都送到了萨摩藩的鹿儿岛城。萨摩藩再西化也属于封建藩主，他们还真没见过这么仗义的做法。仔细问询了这些船只上的人员之后，萨摩藩惊讶的发现中国并没有向这些船只上的船员勒索财物，所以萨摩藩高高兴兴的按照船只大小向这些船征收了一笔“赎身费”。毕竟么，萨摩藩没胆子向中国索要任何财物，加上丢了琉球，萨摩藩堤外损失堤内补，不让这帮人出点血，那就真对不起日本的传统。
这些都是小事，萨摩藩对中国的战略策划讨论不休。这些人当然希望仅仅满足于琉球问题，不要再有更多动作。可强大的中国海军真的就到此为止不成？如果是萨摩藩有这样的实力，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处理问题。
中国方面根本没有考虑萨摩藩的想法，经过漂亮的军事与政治手段双管齐下，韦泽挑起的琉球得到了解决。那个条约里面有些很含蓄的内容，例如“中国的岛屿”与“琉球附属岛屿”。中国的手其实远没有能力伸到硫磺列岛，可通过这个协议，中国把硫磺列岛以及附近的岛屿全部纳入了中国手中。至少按照条约来解释的话，日本南方的很多小岛全部落入中国手中。
政治局认为对日问题到此为止，当下淮河以北打成了一锅粥，光复军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未来的北伐，以及南下上。
南下也不是政治局先提出的想法，最初的南下政策是韦泽提出，并且由韦泽强力推动。政治局委员们开会的时候都很支持毕庆山的观点。为了让中国长治久安，为了渡过眼下的沉重的粮食压力，有必要南下开战。
“我原本还觉得奇怪，这年纪大了饭量反倒小了。我回家问了媳妇才知道，是油用多了。”甚至连韦昌荣都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以前的青菜都是水淖一下，现在青菜都是油炒。我还以为是媳妇炒菜的手艺变高了。没想到完全不是那回事。”
中国真的是吃货帝国啊！韦泽心里面感叹道。宣传是不是有效看的其实未必在于理论的高深程度或者态度正确与否，而是在于能够打动人。毕庆山一句“你今天吃上用油炒的菜了么？”深深的打动了的光复党的同志。
饭菜的改变与每个家庭都密切相关，就算是位高权重的这帮人也得吃饭吃菜。毕庆山发表意见的时候先告诉大家为什么饭菜好吃了，接着告诉大家来自南洋的油料能够让几百万上千万中国人民都能吃的更好，吃的更饱。而开辟南望政策的还是韦泽都督。从南海得到的大米让光复军能够从容北伐，那么为什么不通过对南海的战争解决整个中国的吃饭问题？这不仅是能够现阶段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更是韦泽七八年前就推行的政策。
这样的公开发言一出，连韦泽都无言以对了。因为毕庆山所说的都是事实，毕庆山更高明的地方在于他并没有把事实按照他的理解编造起来，而是非常准确的还原了韦泽的思路。毕庆山发言结束之后，连韦昌荣都表示了赞赏的立场，更不用说其他的同志了。毕竟大家起来造反就是要创造出一个更美好的天下，一个让百姓都能吃饱的天下。这个理想远没有到消亡的时候。
政治局的同志们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韦泽，等着韦泽做出更具体的指示。这种目光韦泽一点都不陌生，在韦泽主导的各个战略推行期间，大家都是带着这样的表情去听韦泽的命令。现在大家还是这么的表情，韦泽觉得心里面很是不爽。这种被别人抢到国家大方向先机的事情，对韦泽来说还是第一次。
韦泽也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毕竟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他手上，“开辟南海的政策不是个简单的事情，这件事必须等到1870年，新舰队建成之后再说。我们现在大大小小的军舰近百艘，有兰芳省做基地，打荷兰人根本不是问题。但是我们的敌人是英国人，英国有数千艘军舰，我们占领南海的结果就是让英国人介入此事。咱们真的和英国人打起来，我不认为短期内有获胜的可能。英国人每年能生产300万吨钢铁，我们一年才多少，到现在才30万吨。距离英国人差的太远。”
“英国和咱们开战，咱们就拿下香港。”有委员提出可以威胁英国的建议。
对这样的战略观，韦泽连不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英国丢了香港又能如何？英国在中南半岛上还有港口，他们还有印度当作基地。一个香港不可能让英国人放弃插手战争。最重要的是，我们和英国人的看法不一样。我们觉得拿下东南亚之后就可以专门经营南海。英国人的看法是，我们的舰队就能够自由进出印度洋了。印度洋被英国人看成自己家的后院。他们不会接受我们插一脚进去。”
大陆思维的军人们还不太容易理解海上的思维，陆军打出去几百里地就是很了不得的作战，几百里地在海军看来是再新松平常不过的距离。跑出去几百里，很可能连单程的一半都没有走完。
韦泽继续说道：“做战略设计的时候还存在一个到达的地方是目的地还是一个跳班的问题。如果南海只是我们的目的地，那就有问题了。我们就是想把那地方稳住，可英国人派遣舰队来和我们搅和。英国人的舰队在印度，我们有能力越过几千里地杀到印度去么？能做到的时候我们才能稳稳的拿下南海，把南海变成我们的地盘。否则的话看似拿到了，可一定会遇到得不偿失的问题。”
看着有些同志一脸茫然，韦泽就换了个例子，“就如我们现在能不能打进北京，打到关外。我们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们才能从容的让淮河以北这么乱战，因为不管出现了什么样的敌人，出现了什么样的变数，我们都能一举过去把问题都给解决掉。拿这个当作南海的对比，大家就能清楚了。现在兰芳省的煤从哪里来？当地能自行生产钢铁么？能够造船么？能生产武器弹药么？明显做不到么。这些维修，补给，武装，都得靠我们大陆这边运过去。也就是说我们的出发点不是兰芳省，而是大陆。而我们有足够的舰队进行护航，运输么？不少同志肯定觉得可以，但是我觉的不够。所以军委的态度很明确，大家熬到1870年再动手。”
不管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不管是支持或者不支持，韦泽既然这么讲，所有反对意见都暂时消失。
韦泽看着有些同志那种遗憾的表情，他心里面很是担心，这些同志可千万不要是叶公好龙才好。

第138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二）
“陛下所讲的庙算，的确让我茅塞顿开。”左宗棠自打投奔了韦泽之后，最想学到的，至少是看到的就是韦泽在军事上的认知。在政治局会议上听了韦泽对未来南海的战略观点之后，他又忍不住前来请教韦泽。
韦泽对左宗棠的恭维有点不感冒，至少在韦泽看来，太平洋即便成不了中国的内湖，也没有理由让外国能够从太平洋威胁到中国大陆这块精华地区。未来的中国将是以大陆为核心，外围有空前庞大的陆上海上疆域的大国。南海只是中国的第一步而已，以后会有更多的土地落入中国手中。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野心，更是源自中国庞大的人口压力。
在这种战略观之下，南海仅仅是跳班而不是终点。吃下肚的肉就别指望中国还会吐出来，那么在吃肉之前就得想好怎么才能真正吃下去。只是在核武器出现之前，这个世界的边疆注定是动态的，列强都会想方设法让疆界变得对自己更有利。
但是这样的想法貌似暂时无法让刚学会看世界地图的同志们理解，所以他这次不愿意太强力的打击急于南下的同志，就是有这样的考虑。如果把扩张派打得不敢吭声，那对中国也不是好事。
“老左，战略的理念要与实力向配合。我们现在的问题在于，想解决国内问题的手段还是太少，只能靠扩张这一条路。既然只有这一条路，我也只能谨慎再谨慎。只有谨慎些，才能少犯错。当然了，即便是遭到挫折，我也不回改变想法的。”韦泽原本是想吐点苦水，不过韦泽就是韦泽，他最后还是不经意的就露出了那股子狠劲。
未来与英国的海战不可避免，到时候不管打出何等惨烈的局面，韦泽都不会在开战之后就收手。决定战争胜负的其实就是那最后五分钟。
左宗棠听了韦泽的话，沉吟片刻，他终于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陛下，我看你很在乎英国海军，也说英国钢铁产量比中国多十倍。我听了你的话之后是这样想的，英国实力再强，却也得跨越万里。我们有后勤运输的问题，英国的问题比我们更大才对。此消彼长，我们的劣势其实没那么大。”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韦泽笑道，“其实我们只要能年产100万吨钢铁，就能和英国在南海掰腕子了。我其实远没有那么担心英国。”
“为何？”左宗棠问。
韦泽拿了份世界地图过来，“英国周边都是强国，法国，俄国且不用说，包括意大利，普鲁士，都不是易与之辈。英国是欧洲搅屎棍，就是他在各个大国之间纵横捭阖，靠的就是各国的矛盾。如果英国真的和我们大打出手，把英国的舰队都调来和中国打大仗。你返回头想一个问题，英国即便在海上能赢我们，也定然伤亡惨重。可英国到了中国的陆地上，他能讨得好么？”
左宗棠两眼发亮，韦泽所说的这些很清楚。一旦英国耗资巨大打了一场没有胜利，没有让英国得到割地赔款的战争，元气大伤的英国再回到欧洲之后，就没有能力压制欧洲各国了。那时候英国的地位就一落千丈。想来英国是不会干这种傻事的。
“只要能够让英国知道厉害，我们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左宗棠被这美好的前景勾引的心花怒放。
这种平衡的是韦泽学自21世纪中美关系的处理模式。美国佬还是一脑门子的冷战理念，两种不同的制度，两个超级大国之间来一次非毁灭性战争的对抗。但是中国提出的则是认为中美之间有激烈的利益冲突，很多战略也针锋相对。既然大家最后都不得不止步于全面核战摧毁地球的那一步之前，那就干脆老老实实的承认分歧，并且努力去解决分歧。
即便没有核武器，韦泽只要能有把英国人拉下马的能力，想来以英国佬的聪明，他们也不会死磕到底。毕竟在中英之间隔着的是广阔的殖民地，而不是双方本土相接，任何土地的丧失都意味着国家的衰亡。
想到这里，韦泽对左宗棠说道：“老左，想让英国人知道厉害，我们自己就得流很多血。很多很多的血。光复军到现在其实没有经历过这样严酷的考验，那将是非常残酷的考验。光复军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大家出身好，来自下层。所以知道人民的疾苦，所以知道人命是要当人命看待的。打铁还得自身硬，我近期是准备在党内完全推行些理念教育。你是个聪明人，见识多，也够聪明。我想看看你能不能当个政委。”
“都督，你以前想让我重组楚军讨伐土人。可后来你又有了别的安排……”左宗棠并不含蓄的抱怨着韦泽的善变。
“土人也是人，屠杀土人也是屠杀。我是觉得屠杀会让人变得人性扭曲。这种差事如果能不由中国人来干，我还是不想让中国人来干。现在日本闹起来了，那地方可很穷，出钱雇佣日本人搞屠杀，他们是会非常愿意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我觉得都不是问题。”韦泽说道。
“我觉得这是陛下你多虑了。政府杀戮地主的时候可也没见得手软。”左宗棠很清楚韦泽是个很宽容的人，对这种宽容的人其实可以说实话。因为说瞎话是他们最反对的。
“如果地主们肯老老实实的听话，再也不去想当地主的事情，我们是不会杀他们的。但是一个人的阶级烙印是很难改变的，地主们千方百计的想恢复地主阶级。我们的革命设计的新国家里面没有地主阶级，他们被杀是因为他们反革命，那是另外一码事了。”韦泽解释道。
“让他们去南海戴罪立功不行么？”左宗棠问。
“唉……”韦泽叹口气，就算是左宗棠这样的聪明人也是很难摆脱旧思维的，“老左，地主阶级立功之后会要什么封赏？他们要的肯定是旧制度下的封赏。即便是我在大陆上不允许地主存在，那就让他们在南海那种地方继续当地主。可新国家里面根本就没有地主存在的制度，在大陆不允许，在南海更不会允许。所以革命和反革命不是说一个人是不是好人，或者说一个人是不是有功。判断革命与反革命的标准是他到底忠于哪种制度。”
左宗棠看样子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韦泽心中既失望又庆幸。连左宗棠这种聪明人都无法快速摆脱旧时代的理念，那就更不用说传统的地主了。光复党与新政府从制度上关闭了对待旧文人的大门，这个举动是绝对正确的。

第139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三）
尹晓峰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变成了半个家庭妇男。自打他老婆岳涟漪被评为建筑行业的劳动模范，获得“三八红旗手”称号之后，尹晓峰发现老婆的工作越来越忙，带孩子的任务越来越多的由尹晓峰承担起来。
他女儿飞飞八岁了，正在上小学三年级。那是一个可怕的年龄，旺盛的精力，无穷的好奇心，还有非常容易就会波动的情绪。当女儿乖乖的时候，自然没得说，那是无比可爱存在。可当女儿折腾起来的时候，那就是如同嫩豆腐沾了灰，吹也吹不得，打也打不得。
当然，周围打孩子的也不是少数，甚至是大多数。但是尹晓峰就这么一个闺女，他打过一次之后看着哇哇大哭的女儿，彻底心疼了。尹晓峰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动自家闺女一根指头。
中国传统是十日一休息，新政府则采用五日一休息的方式。岳涟漪很少能够休息。偌大的广州城是越建越大，即便广州这一轮的大规模建开始进入尾声，九龙等地的建设接着开始。所有工程部门是加班加点。
尹晓峰上午带着孩子去了公园，荡秋千，坐旋转木马。下午就带着孩子前去参加了光复党的“父母教育会”。
孩子是祖国的花朵，父母教育会的每一个教室墙上都贴了这样的标语。老师上台之后先念了一段韦泽的语录，“我们教育孩子的目的是要让孩子走上正确的道路，还是因为我们想把孩子教育成我们希望的模样。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理解到这种态度是真正的想法，还是我们自己的借口。这个观念要时时刻刻有反省。要有批评和自我批评的精神。”
尹孝峰最初听这话的时候觉得云山雾罩，后来觉得很有道理，再后来又觉得是扯淡。反正参加一次就得听一次，他也就淡然了。这个课程与其说是上课，还不如说是爹妈的诉苦会。这些爹妈们讲起自家孩子不听话，一个个气的怒发冲冠，什么“早知道就把他（她）捏死”的话不绝于耳。
或许是发狠的劲头在课堂上得到了疏解，这些男娃女娃最后还是会被打，但是打孩子的事情是越来越少。毕竟孩子是爹妈的心头肉，能不打的时候谁真的吃饱了撑的去打？
课程就是教育父母，告诉他们未来中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孩子们都有什么样的职业可以从事。来参加的都是政府、企业事业单位的人员，为孩子的未来做一个规划也让这些爹妈觉得不错。
课堂外面有老师带着孩子们做游戏，所以尹晓峰也不担心自己的闺女会跑丢。
等下了课，尹孝峰带着女儿飞飞回家。飞飞拉着爸爸的手，说自己和小朋友们有什么冲突，矛盾。或者她很喜欢谁，不喜欢谁。听着小家伙神情专注的说着各种事情，尹晓峰在感到强烈的家庭幸福感的同时却有种虚幻的感觉。
回想着父母教育会课堂上老师所讲的内容，尹孝峰突然觉得里面不少讲述父母与孩子之间关系的论述未必没有道理，“……我们的孩子几乎是和我们一起接触到这个全新的中国。更重要的是，我们来自旧时代，我们自小形成的理念中，很大一部分还是旧时代的东西。而这些孩子们从出生开始，所接受到的一切都是新的时代。所以说，他们是伴随着个新时代一起成长起来的。旧时代对他们的影响要比我们少很多很多。我们不建议我们这些人完全让孩子按照我们的方法来做事。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反倒要向这些孩子们去学习……”
尹晓峰从来没有经历过校园生活，他正在通过女儿的话去接触到校园这个陌生的场所。某种意义上，女儿的话正在让尹孝峰的世界一点点扩展开来。
只是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宽阔的街道两边是漂亮的小树，街边那些三层四层五层六层的建筑与传统的广东建筑完全不同。大街上骑着自行车的，走路的，熙熙攘攘的人流往来不息。这些人也与传统的广州城市居民不同，他们有着大不相同的职业。不过十年时间，整个广东就变了。
“爸爸，那座楼好高！”飞飞拉着尹晓峰的手，指着不远处几座正在建设的东西喊道。尹孝峰抬头一看，他笑道：“飞飞，那叫水塔。不是楼。”
“大水塔？”飞飞问道。
“是啊，大水塔。有了水塔，自来水才能到我们家里面。”这些基本课程也是父母教育会里面的内容。孩子问什么，父母都不知道，这种尴尬是这帮爹妈们经常遇到的事情。
“星星出来啦！”飞飞用小孩子特有的跳跃性思维喊道，那些最闪耀的东西最能引起她们的注意。
尹晓峰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天空中已经出现了明亮的启明星。尹晓峰突然想起，自己多久没有抬起头仰望天空了。全新的广州城中建筑越来越高，尹晓峰的视线虽然也在逐渐提高。可真正发自内心看向更高远的天空，这又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尹晓峰发觉自己根本想不起来。
飞飞拉着尹晓峰的手说道：“爸爸，老师说不要到正在修建的房子下面。万一从上面掉下来什么东西，被砸到就会受伤。爸爸，你也要小心啊！”
听着女儿学着大人的语气“谆谆教导”，尹晓峰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把女儿一把抱起来，认真地说道：“好。爸爸一定会小心的。飞飞你也要听老师的话，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哦。”
父女两人就这么说着话，先去在街上吃了干炒牛河，榴莲蛋糕等食物。吃饱了饭，飞飞走在马路沿上，很认真的牵着老爹，两人手拉着手回家去了。
到了楼口，一个看着有四十岁的人突然从阴影中出来，他冲到尹晓峰面前惊喜地说道：“晓风哥，你果然在这里住！”
仔细打量了好一阵，尹晓峰才认出对面这人竟然是和尹晓峰一起去吕宋讨生活的同乡尹家杰。
照顾女儿睡下，尹晓峰连忙给尹家杰倒上水。两人十几年没见面，分别的时候两人都是二十几岁，现在两人都快四十岁了。尹家杰老的厉害，脸上已经有了太多皱纹。尹孝峰在穿衣镜前面见到过自己的容貌，他比尹家杰还年大两岁，可现在尹家杰看着要比尹孝峰老十岁还不止。
经过风吹雨打，尹家杰满是皱纹的脸上色呈现一种黯淡的酱黑色，没有年轻时候那种红润，整个人看着犹如枯木般缺乏生气。尹晓峰想到他和尹佳杰等人在吕宋的艰苦日子，忍不住叹道：“家杰，你是受苦啦！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吕宋那边怎么样了？”
尹佳杰长叹口气，“晓风哥，吕宋那边可不好。西班牙那帮鬼佬现在对中国人越来越狠。我在那边也稍微攒了点钱，西班牙人就对我们拼命的敲诈。我看事情不对，也听说广东的日子越来越好过，就从吕宋回来了。我先回了江门，听说广州好做生意，就来广州。听说你已经搬到广州，这就来看看你。”
两人都是年轻时候的兄弟，谈起各人这些年的经历，尹家杰对尹晓峰居然成了官员的事情非常羡慕。他也大骂着吕宋的西班牙人对中国的残暴，除了敲诈勒索之外，甚至还有西班牙人故意让当地人杀戮中国在吕宋置办了地产的中国富商，然后侵夺中国商人家产的事情。
尹家杰不是来打秋风的，只是初来人生地不熟的广州，总是希望有人能够给些指点。大家谈了好一阵子，尹家杰就告辞了。
第二天岳涟漪休假回家，晚上女儿就开始揭发老爹的各种“恶行”，却说起昨天有个老爷爷来拜访。尹晓峰笑道：“什么老爷爷啊！那是爸爸以前在吕宋的一个兄弟。”
安排孩子睡下，夫妻两人说话的时候，尹晓峰叹道：“我原来觉得离开吕宋回广东是少了挣钱的机会，没想到我回来对了。”
岳涟漪听尹孝峰说了尹家杰的经历之后，她立刻来了精神，“晓风，你安排这个尹家杰去见一下武装部的人。”
“为啥？”尹晓峰弄不明白自家老婆这是闹得哪样，难道还要帮着尹家杰安排工作不成？
岳涟漪抱住尹孝峰的胳膊，“我在劳模会议上见过庞省长，后来和庞省长说过些话。有一次我偶然听到庞省长和其他人说，凡是外国人欺负中国人的事情，都要赶紧收集。这个尹家杰不就是被外国人欺负了么？能帮上庞省长的忙，咱们就得赶紧帮啊。真的熟起来了，我以后找庞省长，也更好说上话不是？”
尹晓峰知道自己当官的水平不如自家老婆，所以行政级别上他只是个副科长，岳涟漪已经是正科级别，副处待遇。如果有机会，一跃成为副处不是没可能。刚才两人已经忙活了好几次，含含糊糊的答应着，尹晓峰就睡着了。
1866年7月5日，广东省政府向情报部门递交了一份占据吕宋的西班牙人开始屠杀华人的报告。7月29日，情报部门就把这份报告送到了中央。
政治局的所有成员们听完了报告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韦泽身上。韦泽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他说道：“让外交部正式通告西班牙人，要求他们对此做出解释。”
说完了这些之后，韦泽说道：“命令总参谋部做好战争准备，一旦西班牙人没有做出让我们满意的回答。就立刻对西班牙宣战。战争目标就是整个吕宋以及西班牙人在太平洋西岸的所有岛屿。”

第140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四）
中央没人错误理解“一旦西班牙人不能给中国满意的回答，就立刻对西班牙宣战”这句话。从总参谋部到外交部、宣传部门立刻就开始造势。
韦泽亲自布置宣传任务，“宣传三步曲，第一步就是有史以来，必须强调中国在南海自古以来的居住权，以及合法性。第二步就是历史上中国对外国入侵东南亚的反应。第三步则是新政府的态度与立场。”
即便有了韦泽亲自指示，宣传部还是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拿了一通考据出来，甚至不得不动用了为了安抚人心才设立的文史馆翻译部门的家伙。
韦泽看了报告之后大怒，他把宣传部门的家伙叫到办公室就一通猛批，韦泽瞪着眼怒道：“你们写这些是给谁看的？”
“当然是给外国人看。”宣传部门的家伙不知道韦泽为何生气，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答道。
韦泽背这话给气乐了，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和外国人谈判靠的是大炮军舰，那宣传让他们看个毛！我让你们搞宣传是给中国人看的。”
二话不说，韦泽就把把左宗棠推荐到了宣传部。有文化的军人负责这种宣传才是正理，韦泽忘记了宣传部的家伙离开战争实在是太远。
左宗棠接过工作之后毫不迟疑的就开干，首先就是在解放区开始搞宣传，特别是在广东等在南海有大量人口的省份。其次，左宗棠完全摸清了韦泽的想法，这种宣传里面有万历年间的态度，以及荷兰人在他们控制地盘上屠杀中国人的时候，乾隆的态度。
同样是利用了以安抚人心为主的文史馆翻译部门的学究，左宗棠这样的文化人就是不一样。明朝即便是因为力量不足而无法打去吕宋，以及满清时期视海外中国人为叛徒的乾隆，这个对比立刻就彰显了中华的正统感觉。
特别是在广东，福建等地，西班牙人杀戮的中国人中，基本都是这两省的百姓。有国家出来给南洋中国人撑腰，这种立场的确让两省百姓对新政府的信赖程度大大增加。对于满清无视百姓的态度，两省百姓自然不会有好评价。
中国外交部则是另外的手段，他们写了一封非常官僚化的信件。要求西班牙在吕宋的当局做出解释。这种官僚化的姿态让西班牙总督府觉得这不过是中国方面摆了个样子而已。他们也写了一封充满官僚气息的回文，里面简单明了的说“绝无此事”。
中国方面等待的就是这么一封信，如果西班牙人用非常推诿的方式说“我们好好查查”，那反倒会让中国比较难办。既然西班牙人这么讲，中国方面二话不说就送给了西班牙总督府了新的文件。1866年9月1日，“中国为了保护侨民的安全，面对西班牙总督府的暴行，正式对西班牙宣战。”的宣战文件就送到了吕宋的西班牙总督府。
西班牙总督府彻底傻了眼，中国外交部那轻描淡写的一封信给让西班牙人觉得这仅仅是一封回信就能打发的事情。没想到一封信换来的竟然是全面的战争。除了立刻开始征召军队做战争准备之外，西班牙总督府当天就下令派遣人员前去与中国方面商谈。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稳住局面，先拖延住中国人再说。
9月2日，当西班牙总督府的使者乘坐的船只驶出马尼拉不到半天，在航道上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支庞大的舰队。使者在船头看着这支逼近的舰队，整个人都傻在那里。即便是得到了中国的宣战公告，西班牙总督府的一众人员也不忘嘲笑两句中国人。是为了壮胆或者是真的没把中国当回事，总之西班牙总督认为“中国人学着欧洲搞宣战，他们真的知道选战之后会引发什么结果么？其他国家要么参与到战争里面，或者搞中立，断绝中国的贸易。这些中国人能够受得了这些么？”
事实证明，中国人不仅受得了，而且中国根本就是渴望着这场战争。
“大人，怎么办？”船长跑到呆若木鸡的使者身边问道。
“跑！赶紧回去报告！”使者在震惊中下达了命令。
中国军舰中打头阵的琉球号，见到悬挂着西班牙旗帜的船只试图跑路，舰长下达了命令，“追上去，击沉它！”
“那是商船吧？”有参谋问。
“让商船跑回去报信？我们战前怎么教育的？你听课了么？”舰长反问。
战前的时候有过各种情况的说明，但是舰队为了作战准备忙的四脚朝天，哪里能记得那么多。参谋听了舰长的批评，心中一来是不服气，二来却也有点释然。怪不得舰长能当舰长，这种细节工作他同样很注意。
很多人有种误解，小船比大船跑得快，事实上在海上大船永远都比小船跑得快。船不够大，是没办法装载更多动力系统。哪怕是在风帆时代，过多的帆只会导致船只距离摆动，最终导致倾覆。
西班牙人的船吨位不过两千多吨，琉球号5100吨的吨位，双方都加足了动力，琉球号逐渐拉近了与西班牙船只的距离。
“大人，怎么办？”西班牙船上的船长焦急的问道。
“我们赶到港口之前，这个距离会被缩短到什么程度？”作为西班牙总督府的一员，海上知识总是有点的。这时代的军舰火炮装在两侧，所以中国军舰想对西班牙船只开火，至少得追到平行的位置才行。使者是准备用空间换时间了。
船长看着两边船只的距离，战战兢兢的回报道：“大概能够到接近港口的区域。”
“到了港口附近，我们的舰队就来援助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赶紧跑吧。”使者命道。
船长听了这话之后咬咬牙，他返回头喊道：“把一些货物扔海里！”
中国军舰的观察员很快发现了西班牙船只的异动，他们正在向海里面抛弃一些东西。舰长听完报告之后啐了一口，“切！学壁虎断尾求生么？他们倒是想的很好。前甲板炮位准备开炮。”
又追了将近两个小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一公里左右，琉球号前甲板上的火炮脱去炮衣，观察员开始测算距离，相对航速，紧张的计算结束之后，炮兵射击诸元定下，机轮舱得到消息，降低了一点航速，随着一声巨响，中国海军真正意义上的海战第一炮终于打响了。
整艘船都能感觉到一阵颤动，损管员以及技术人员在船舱里面观察着船体的动静。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那些木质基座都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琉球号船体主要分为五层。船头的那两门巨炮也不能完全被认为是主要战斗力，真正的作战部分是炮击的那层。带隔间的炮击舱中的炮轨上，所有大炮的固定闩阀都紧紧锁死。工作人员事前就检查过，此时更是跑来查看一遍。
海战的确需要非凡的勇气，不过那只是战胜畏惧，发挥出正常战斗技能的问题。真正的战斗靠的还是熟练的操作，以及仔细的准备。光复军缺乏海战经验，在战争考验海军军人的勇气之前，更有必要将物质的准备尽可能的完善。
检查的检查，整理的整理，观察的观察，炮击的也在炮击。炮弹的落点虽然距离西班牙的船只越来越近，但是那艘西班牙船仿佛有什么保佑一样，前后左右有炮弹激起巨大的水柱，船只也在海面上颠簸。可它就是不中弹。而且西班牙的船只更是不管海岸上能否看到，他们不顾一切的向天空发射了礼花，试图用在天空中升腾的烟雾来提醒西班牙的舰队前来救援。
“奶奶的！等老子抓住你们，一定要把你们大卸八块，千刀万剐！”炮击官看怎么都打不中敌人的船只，恼怒之下破口大骂。如果能轻松击沉这艘军舰，进攻马尼拉的突然性就会提高一些。即便部队并不认为真的能够完成突袭，但是一点点的优势积累起来，最后就会在决定性的地方变成可怕的优势。
一只手按在了炮击官的肩头，炮击官扭头一看，却是分舰队司令刘沙。“我真觉得在一公里的距离上打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以前打靶都是打那种直线航行的船靶。第一次打这种船，打不中很正常。”
“刘司令……”炮击官喉头干涩的蠕动了一下，“我是真的想打中。”
“那就放松，深呼吸。然后专心做自己的工作。你只有把工作做好才能打中。”刘沙从容的安抚着部下的心情。
炮击官深呼吸了一次，那含着硝烟的空气让他的肺部感觉一阵刺激。慢慢的把气吐出去，整个人倒也觉得轻松了不少。甚至因为焦急而干燥的嘴里面也有了口水。
正准备再深呼吸一次，甲板上突然响起了震天价的欢呼。炮击官讶异的睁开眼，却见远处西班牙船的甲板上，一根桅杆正在缓缓倾斜，接着断成两截，上半部带着大量的帆落入了海中。
被打断了一根桅杆，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失去了一部分动力。琉球号本身速度就比西班牙船快，现在更可以从容赶上。距离缩短到500米的时候，炮击官有信心一举击沉这艘船。
事情的变化远比想象的更好，就在琉球号加快速度追赶的时候，西班牙船突然落下了帆，在主桅杆上高高升起了白旗。大家都知道这么做的意思，西班牙船投降了。

第141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五）
“那就是传说中的西班牙大帆船么？真漂亮。”刘沙放下望远镜，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风帆船比起机械船更具美感，曾经纵横四海，威名赫赫的西班牙大帆船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之一。那密密麻麻的三角帆，方帆，密如蛛网却错落有致的绳索，显示出力量与精致的完美结合。
在海上摸爬滚打几百年，西班牙的大帆船在风力不大的情况下就行驶起来了。中国海军军人们也积累了不少经验，他们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西班牙人现在做到的事情。
不久前海上的追逐战惊动了附近的西班牙海巡船，作为曾经的海上强国，西班牙在海防上经验丰富。除了派遣使者之外，所有军舰也都提高了警备等级。当中国舰队抵达马尼拉外海，西班牙舰队也抓住了最后的机会驶出了港口。
天空依旧晴朗，太阳逐渐西斜。参谋有些担心的问：“他们要是现在逃走的话……”
刘沙充满信心地说道：“他们不会现在逃走的，我们行动这么快，西班牙人连逃到哪里都没想明白呢。所以他们会和我们打一次。”
刘沙做出判断后不到半小时，西班牙舰队的四艘大船带队，向着远离中国舰队的方向扬长而去。把目瞪口呆的刘沙以及中国海军军人们丢在后面。
“奶奶个熊！”刘沙骂道。不过骂完之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这也好，陆军可以马上登陆。没有这帮混蛋捣乱，陆军可以不在海上多晃荡了。”
靠海军是打不下吕宋的，解决西班牙人一定要陆军来干才行。大规模登陆战的军事准备工作大家都做过，也就是做过纸面研究。在敌人海军骚扰的情况下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这就是天知道了。西班牙人避战，中国方面只有高兴。
此次作战的时候因为没有专门的登陆舰，每艘船上都搭载了数量不等的陆军。从现在到天黑大约还有四个小时，为了把更多中国军人送上岸，四个小时必须争分夺秒。大船上都放下了小船，小船后面还拖了一些黑色的袋子。袋子外面有气囊，鼓鼓的把袋子浮在水面。水兵们支起小帆，奋力划桨，拖着这些袋子一起向海岸突进。
一时间，海上到处都是小船，看起来热闹非凡。陆军们经过了训练之后，好歹能不重度晕船。小船靠近了海岸之后，陆军背着武器跳下齐腰深的海水，船上的人员解下绳索，陆军拖着那些气囊涉水上岸。
在海边的椰子树后面并没有敌人，占领了一块登陆场后，陆军迅速建起了阵地。气囊被卸下，黑色的橡胶袋子被打开，里面是弹药，补给，以及火炮的零件。炮兵以极快的速度组装起火炮，拖着炮车向纵深前进。橡胶袋也没有浪费，隔开一个不大的口子之后装进去沙子，再用帆布带把橡胶袋束起来，几个袋子就能垒起个工事的一截。
夜色降临之前，八百多名军人登陆后建起了一个阵地。海军此时收回了在登陆行动中累的精疲力竭的水兵，舰队就撤往外海。大半夜在敌人眼皮底下停泊，没有比这个更傻的事情了。
“如果明天西班牙舰队还是这么老实就好了。”刘沙做着预言。周围的参谋想起几个小时前刘沙的预言，大家都忍俊不止。
“刘司令，若是西班牙人的舰队能和我们决战，那就更好。”有参谋说道。听了这话，大家的最初想法是想笑，不过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与拿刘沙调侃相比，战争才是更加现实的问题。若是真的能在短期内一举解决西班牙舰队，战争就会轻松很多。真心说，西班牙人能够那么干净利落的撤退，这种决断力的确让中国海军军人们越想越佩服。舰队只有存在才能起到作用。如果西班牙军人勇敢的迎上来，光荣的战死。固然会让中国军人有敬意，可也完全遂了中国海军军人的意。想到黑夜中有可能遭到西班牙海军的偷袭，大家都觉得不自在。
刘沙根本不在乎遭到一点点类似嘲讽的事情，他正色说道：“海军不可能靠自己在海上漂着。明天他不来的话，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能够把陆军送上岸。咱们都是陆军出身，五千陆军上了岸，再有火炮配合，吕宋的西班牙人顶不住的。打下吕宋城，咱们就能把更多部队送来。那时候西班牙人在海上还能坚持多久？”
舰队此时已经逐一收回了小艇，开始向远海集结。编成了防御队形之后，军舰就开始缓缓的航行。
船上空间不大，海军从台湾出发南下，航程也不算长。5000人只登陆了800人，舰队的各个船上就感觉空间大了不少。原本人挨人人挤人的休息终于能像点样子。大家伸展开身体，忙碌的疲惫感涌上来，各个舰艇上都沉浸在安睡的状态里面。
只睡到下半夜，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和衣而卧的陆军们还有些迷迷瞪瞪，穿着整齐的海军水兵们都蹦起来直奔各自的岗位。大家都知道，西班牙人前来偷袭了。
西班牙总督府的舰队司令此时瞪视着月光下的海面，老海军军人无数次看到过这样的美丽风景，早就没了什么感觉。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海上那些军舰的朦胧影子。
白天的时候看到中国海军的规模，老将军就知道没办法进行正面作战。在西班牙人的印象中，中国一直没有海军，更没有威胁西班牙舰队的能力。突然冒出的中国军舰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怎么看都没有胜算的地步。将军立刻做出决断，小船暂时南下，避开风头。以战列舰为首的大型军舰则集结在一起，准备在晚上对中国舰队发动进攻。
不管这些船是怎么来的，西班牙人的炮击水平一定在中国海军之上。老将军对此非常有信心，面对部下，将军大声鼓动着：“夜战中大舰队往往无法发挥出全部优势，甚至有可能因为慌乱导致各种失误。我们的数量处于劣势，但是战斗力处于绝对优势！这一战我们会赢！”
一千多吨的中国护卫舰上，政委们大声问道：“遗书都写了么？”
“写过了！”官兵大声应道。
政委大声喝道：“我的遗书也写过了，哪怕是光荣牺牲，家里面自然有韦都督，有党政府照顾，没什么好怕的。为了中国，前进！”
“为了中国，前进！”船上的官兵们一起呼喝道。
护卫舰开足马力，向着前方出发。跟在护卫舰后面的则是5100吨的战列舰与3000吨以上的巡洋舰。在舰队的另一侧，则是快速袭来的西班牙舰队。年轻的中国海军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后裔们越来越近，双方都是炮门齐开。准备着残酷的厮杀。
中国海军或许比西班牙海军多了一个步骤，炮舱中电动的通风系统开始运作，风扇把清新的空气鼓入炮舱，视野清晰一点点的作用很可能非常有限，但是战争的胜利就是一点一滴的优势积累起来的，在这方面，中国海军做到了技术能力允许之内的极限。
“准备射击！”西班牙军舰所有炮击官们都屏息凝神，月光只能朦胧的照亮海面，硝烟也会遮蔽双方军舰的身影。分辨出敌人炮口喷涂出的火焰，并且充分利用记忆力，经验发挥西班牙军舰上那些24磅炮，32磅炮的威力，是西班牙军舰胜利的关键。
在屏息凝神的那一刻，白昼突然降临了。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天空，因为注意力过于集中，西班牙海军的观察员与炮击官们只觉得眼中全是刺眼的白光，接着什么都看不到了。
中国海军的一众护卫舰专用火炮的炮口向天，接二连三的向空中发射着铝镁合金的照明弹。黑夜被撕裂，双方军舰都露出了惨白的身影。白昼中呈现蔚蓝色的海水在照明弹的光线中如同墨汁般黝黑，前一刻西班牙军舰还在月光下优雅朦胧的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富有诗意的航行。就在这么转瞬之间，海面上就开始反射着惨白的光芒，如同幽暗妖异的鬼域。
“开火！”中国海军炮击官们率先下令。海军炮击舱的炮手们装入炮弹，合上炮门，发射！炮弹呼啸着向沉默的西班牙舰队飞去，在西班牙军舰周围激起了一道道的水柱。
第一轮炮击结束，中国的第二轮炮击很快就开始了。由上百门火炮参与的第二轮炮击进行到尾声的时候，西班牙军舰上才终于有几门炮开始还击。
中国军舰奋力向西班牙舰队靠近，靠的越近，炮击的准确率就越高。根据事前收集的情报，西班牙战列舰上装配了上百门火炮，单以火炮数量上看是远远高过中国军舰的。为了弥补这个差距，中国军舰只有靠自己的数量优势来完全压倒敌人。
打头阵的自然还是琉球号，刘沙没有直接指挥，他是第一分舰队司令，他的职责是指挥自己舰队的大型舰艇加入或者退出战列线，具体的战斗自然有琉球号的船长们负责。
西班牙人并没有逃窜的迹象，他们还是顽强的维持着西班牙大帆船的战列线。而且一度低迷的炮击也开始恢复了正常。仅仅这一点就让刘沙感觉无比佩服。指挥一支风帆战列舰井然有序的航行与作战，根本不是现在的刘沙能够承担的工作。
就在这时，军舰猛的一震，接着就传来几声惊叫。过了一阵，损管禀报，“我军船舷中了一炮，炮弹打穿了装甲带。不过位置并不重要，也没有人员伤亡。”
指挥舱内所有海军官兵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刘沙。在这一片静寂中，刘沙下达了新的命令，“继续靠近西班牙船队！”

第142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六）
当中国舰队无视西班牙猛烈的炮火，毫不畏惧的向西班牙舰队靠近，西班牙舰队司令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双方的炮战进行了十几分钟，西班牙舰队的观察员清楚的看到至少有七八发炮弹击中了数艘中国军舰。如果是木质战列舰，挨上几发炮弹之后船舷上早就出现了几个巨大的破洞。特别是那几发命中中国军舰吃水线部分的炮弹应该造成船体的巨大损伤，起伏的海面早就该向里面疯狂的灌海水。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击中吃水线附近位置的炮弹硬生生被中国军舰的船壳弹开了。当年英国曾经利用美国买来的几百年的大橡树制成船壳，弹开过西班牙人的炮弹。现在西班牙的火炮早就不是那时代可以相提并论，24磅炮乃至32磅炮无法击穿中国的军舰外壳，这让西班牙人觉得简直是噩梦。
中国人爱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既然西班牙人的炮弹能够打中中国人的军舰，中国军舰的炮弹自然也能够得着西班牙人的军舰。中国军队的炮击水平的确不如西班牙，却也有至少五法炮弹击中了西班牙舰队。每一发炮弹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中国使用了榴弹，在厚的外壳部分，炮弹会猛烈的炸开。巨大的爆炸炸穿了船体，飞散的铁块与木屑横扫附近的西班牙水兵，把他们打得如同刺猬一般。在比较薄的部分，炮弹直接钻进西班牙的军舰之后爆炸。那是可怕的灾难。水兵被成片的炸死炸伤，藏室内一片狼藉。
继续这么打下去的结果注定是悲惨的，西班牙舰队司令已经到了决断的时刻。是走？是留？抬头看向天空中一个个升腾起的明亮的星星，西班牙舰队司令觉得五内俱焚，如果只有月亮照耀，事情绝对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无敌舰队的英勇后裔们有太多的经验可循，现在夜晚变成了白天，最糟糕的局面就变成了现实。西班牙舰队必须用弱小的兵力与敌人强大的舰队决战。
就在此时，大副如丧考妣的冲到舰队司令面前，他几乎是哭号着嚷道：“将军，风停了。”
老将军一愣，他抬眼看向明亮的新星照耀下的风帆，所有一度鼓满的风帆软软的垂了下来。风挺了！以西班牙舰队的能力，只要有风，哪怕是逆风行驶他们也能办到。这就是海上霸主们的积累。
可没有风，西班牙舰队就完全动弹不得。对历史掌故非常精通的西班牙舰队司令突然想起一件事，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与英国都铎海军的大海战中也遇到了风停的问题，狡猾的英国舰队得以从失败中缓过劲来，最终反败为胜。那是西班牙无敌舰队痛心疾首的几次战败中的一次。如果那次能够把可恶的新教徒海军一网打尽，英国就不可能崛起，统治世界的就会是西班牙帝国。
“将军，中国军舰开始远离！”新的报告又来了。
这次不用询问，舰队司令用肉眼就能看到，逼近的中国海军开始远离西班牙舰队。但是他们并没有丝毫休兵的意思，而是开始包抄。蒸汽船的机动性此时完全显露出来，那么庞大的家伙在风中的航速其实非常有限，西班牙风帆战列舰可以轻松的跑到15节以上，把这些蒸汽船抛在后面。但是在风云莫测的海上，蒸汽船那平庸的航速与不平庸的机动能力就展现出威力来。
西班牙舰队司令开始在胸口画十字，开始祈祷。上帝呀！请你拯救你的子民，只要有风，哪怕是一丝风，西班牙军舰也能掉转船头，结成迎敌的方向。
很明显，上帝从来不会回应他的子民们的祈祷。现在一丝风都没有，这就是上帝对他子民的回应。而中国舰队并没有向西班牙舰队想象的那样绕到西班牙船头方向再把船身横过来。中国军舰就笔直的面对西班牙大帆船直逼而来。在甲板上与舰队司令一起祈祷的西班牙海军看到，中国军舰的前甲板上闪现出明亮的火光，炮弹笔直的飞来，直接砸在甲板中部，弹体击破了甲板，直接钻进了舱内。接着西班牙军舰就如山摇地般的震动起来。
三个小时之后，刘沙满意的看着此战的战果。三艘西班牙军舰被击沉，最大的那艘风帆战列舰在千疮百孔的情况下被俘。夺取一艘西班牙大帆船已经是刘沙此时最大的心愿，这艘船可以改装成中国的训练舰，驾驶着西班牙大帆船，一定能训练出更多优秀的海军军人。
至于西班牙人肯投降，刘沙虽然感到意外，却也非常高兴。高兴的不仅仅是刘沙，西班牙海军水手也同样高兴，上帝终于有了表示，与西班牙海军作战的并非穷凶极恶的敌人。海上的男儿们面对必死的局面之时都会选择求生，既然上帝不能让他们获得胜利，那么能够让他们活下去的人就是上帝。无疑，中国海军要求西班牙军舰投降的信号在西班牙水手们的眼中是那么的可爱。
也就在此时，风再起。
不是微风，不是大风，甚至不是狂风。那是极为强烈的飓风，按照21世纪的说法，那是台风。不到半个小时，投降的西班牙军舰因为船体上有太多破损，在越来越强烈的风浪中颠覆了。西班牙人笃信的上帝终于做出了自己的表态。
“往台湾方向撤！”舰队司令下达了命令。颠簸的船只全部加足马力向北前进，遇到台风就太倒霉了，此时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证人员的安全。
“上岸的同志们怎么办？”在司令部有人问道。
政委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果断说道：“我们要相信陆军的同志！”
如果此时强行登陆，只怕不少吨位不足的军舰就会倾覆，那时候不仅对已经登陆的八百人毫无帮助，损失的人员只怕远远超过八百人。
政委或许觉得自己话太残酷了，他接着说道：“我们要相信陆军的同志能够自己克服困难！只要风过去了我们就会回来！”
海上的军人见识过台风，最早的航线上是琼州到鸿基煤矿，那种近海遇到台风也会导致倾覆的问题。海军最初的好几艘实验用铁甲舰就是因为重心问题在台风中倾覆的。这风挂起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结束，狂暴的飓风与暴雨对每一艘船都是可怕的考验。
没有人反对撤退，即便是八百名战友被留在吕宋，撤退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第143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七）
“中国对西班牙的宣战是不合道理的！”英国公使大声对左志丹说道。法国公使坐在英国公使旁边也是一脸的愤怒。
按照血缘关系，欧洲各国国王基本都是亲戚。当然，哪门亲不好讲。例如当下的西班牙女王和法国有很浓厚的血缘关系，但是那是波旁家族的血亲。现在的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固然会觉得法国对西班牙事务有着极大的决定权，可从血缘来讲，拿破仑家族即便不能说与波旁家不共戴天，也是有着深仇大恨滴。
脑子里面回想着欧洲君主国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左志丹对英国公使的激烈态度完全没有反应。在中国外交部长冷淡平和的应对下，英国公使继续咕咕噜噜说了一番车轴话，核心思想就是一个，“中国不能对欧洲国家开战！”
英国公使累了之后终于安静的坐回到沙发上。示意秘书给英国公使只剩一小半的茶杯里面填上红茶，左志丹说道：“当一个国家的人民在外国被屠杀，被掠夺的时候，我想除了宣战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这是你们单方面的说法！”法国公使接过话头。
左志丹严肃地说道：“我们有大量的资料，大量的中国公民都告倒了我们法院，要求政府出面把凶手绳之以法。”
对法国公使说完之后，左志丹转回头对英国公使说道：“你放才说中国不能对欧洲国家宣战，我认为这话很没有道理。怎么，只能欧洲国家打到中国来，中国就不能为中国的国家利益与人民利益发动战争了么？”
英国公使方才那么说完全是一时没找到足够的理由，自己随便编了一个。被左志丹抓个正着，他倒也没敢继续就话题争辩下去。毕竟英国和法国都在中国手下吃过败仗，宣传白人至上的理念在中国明显没有市场。
“我们愿意协调这件事，所以希望中国方面能够与西班牙进行谈判。”英国公使提出一个方案。
左志丹也没有拒绝，他答道：“我会考虑此事。今天我还有别的公务，就请两位回去吧。”
撵走了英法公使，左志丹就去找韦泽。普鲁士与奥地利开战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中国，双方到底谁赢谁输还是两可的事情。当然，韦泽相信普鲁士能够获得胜利，所以未来的战争考量就建立在韦泽的预测之上。
如果普鲁士能够获胜，英国与法国都会感到很大的压力。普鲁士与法国毗邻，英国也不会让欧洲大陆上崛起一个新的强权，他们没有能力插手中国对西班牙的战争。这个时间点突然降临在中国的头上，不得不说是一个难得的好运。
但是打完了西班牙之后会有什么国际上的问题，左志丹并不清楚。即便英法公使现在的表现也在预料之内，但是中国也必须仔细考虑。毕竟美国佬的内战以南方战败而收场，现在美国终于能够腾出手来干涉外国了。虽然美国的实力没有英国强大，但是他们满世界乱窜的劲头不亚于英国人。这很讨厌。
一进皇宫兼中央办公地，左志丹就得知政治局在开会。这些天针对吕宋战役有诸多商量，大家一面焦急的等消息，一面讨论着未来的战略。走进会议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左志丹就听到农业部部长林梦楚问：“我们是不是应该一鼓作气把荷兰人都给打走！”
这个建议看来很得人心，不少同志们纷纷应和，包括毕庆山都在微微点头。
“你们知道吕宋有多少岛屿么？”韦泽问。
大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见没人吱声，韦泽说道：“吕宋有大大小小上千个岛屿，咱们就算是一天占三个，也得一年多才能全部占领。吃东西进去是要消化的，吃进去什么，不消化，都给拉出来。那吃进去纯粹是浪费功夫。你们看看地图，拿下吕宋之后，兰芳省就不是孤悬海外，而是从兰芳到台湾练成一片。当地的西班牙人要清算，当地的土人要清理。这里面的工作几年都干不完。好好把这些地盘消化掉再说。”
看着那帮有点不服起的家伙，韦泽皱眉说道：“再说了，西班牙人主动招惹我们，你们觉得荷兰人就不会主动招惹么？荷兰就那么老实么？他们一定会给我们机会。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急急忙忙的准备打下一仗，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把当下的问题处理好。”
韦泽毕竟是韦泽，他发话之后大家还是肯听的。至少在出现过硬的机会之前，大家也不会和韦泽对着干。
看没人再闹幺蛾子事情，韦泽严肃地说道：“未来两年的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要做好宣传，男女平等，不允许溺婴。如果他们养不起，国家可以出钱养。国家绝不会让祖国的花朵们就这么凋零了！”
跨度太大，未免让与会的人感到不解。战争期间怎么就想起男女平等了呢？当然，也没人敢在大政方针上做出反对。所以大家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韦泽。
韦泽拍了拍桌子上的一叠资料，“同志们知道男女失衡到什么地步了么？很多地区都到了两个男人才有一个女人的地步。这有利于社会稳定么？很明显不利于社会稳定。这次吕宋土人里面的女子会大量送到中国来，现在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人不能惯着，若是让他们觉得虐待了女性之后还能没事，国家还会源源不断的把女人送来。那就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所以宣传工作要搞好。”
众人里面也有些知道了韦泽的想法，也有些不知道，例如教育部长祁玉昌就不知道韦泽的计划。他忍不住问道：“那土人中的男子如何处置？”
韦泽看了自己的老丈人一眼，他心中很不爽，韦泽可以搞屠杀，但是他绝对不会对此欢天喜地。更不用说韦泽对此事其实有些负罪感。可祁玉昌大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不爽的瞪了老丈人一眼，韦泽还是说了实话，毕竟这件事也瞒不住的。“我们会雇佣日本浪人帮忙处置。不过是多出些钱的问题，这都是小事。”
听到韦泽这么讲，政治局的这帮家伙算是明白韦泽不是在天马行空的瞎扯淡，而是真的有自己的战略考虑。这帮同志们出身下层，怎么可能不知道地方上男多女少，而溺婴的事情中大部分都是溺杀女婴。韦泽能让那帮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们娶上媳妇，这本身就是德政了。至于不能溺婴，这些人都很是认同。
“对了，那些土人女子的事情不能由国家出面来办。找渠道来办。”韦泽说道。
毕庆山正在考虑国家该如何分配，这思路被韦泽断之后，他忍不住问道：“为何？”
“首先，国家出面的话影响不好，国家出面买卖人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毕竟我们的法律里面就禁止人口买卖。其次就是这个事情得让那帮人出钱买才行。国家给他们分媳妇是让他们能够成家立业，若是不掏钱就分到了老婆，他们绝不会珍惜。这就如同一个人得到了别人送给他的马，他对那马的态度可不会对花了大钱买来的马更好！”韦泽答道。说完之后他扫视了一圈人，有点悻悻说道：“这件事本来就干的有些缺德了，若是缺德事还不能良好的营运，最终没有达成目的，那岂不是更糟糕！”
政治局里面众人的态度明显分成了两种，出身比较低的同志完全理解了韦泽的话。山里面的人大价钱买了个老婆，即便是对老婆不够好，却也至少会珍惜自己的付出。不会把老婆往死里整。可凭白得了个老婆，不虐待老婆简直是不可能的。反倒是出身阶层比较高的同志们有些不解的神色，出身越高，他们就越不理解。
这个话题强烈的刺激着韦泽的良心，他也不想过多解释，接着要求投票表决，很快这个决议全票通过。
后方讨论如何分赃，需要建立在前线真的能够打胜仗的基础之上。光复军的海军北上避开了风头，航行了大半天就脱离了太平风的主要范围。5100吨的军舰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随着海浪起伏。更不用说那些吨位更小的军舰。
舰队内部会议本来应该是海陆两军一起参加，但是陆军负责人已经吐的脸色惨白，他虽然被抬着参加了会议，从头到尾基本上就是在听。
“我们要不要撤的再原点。”舰队政委问。
副司令刘沙说道：“早点赶回去继续登陆，咱们留在吕宋的同志也就能早点安心。就这样的风雨，同志们在吕宋可不好过啊。”
陆军负责人脸色发青，虽然说不出话，却也努力点头表示认同的态度。
“部队的同志里面有多少是南方人？”政委问道。
这次陆军负责人奋力举起手，比了个六的数字。
“六成？”刘沙怕弄错了，确认了一下。
陆军负责人连忙点头。这下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南方人大概也都有些此类经验，若是被留在滩头的是八百北方战士，那可就真的吓人啦。
“等风小一些，只要没有翻船的危险。我们就继续向吕宋开进。”刘沙建议道。
“船上这些基本顶不住的陆军怎么办？”政委很是担心。
刘沙苦笑道：“早点上岸，他们早点恢复。在海上这么晃着，他们什么时候也恢复不了战斗力。”

第144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八）
台风中心所到之处基本都是暴雨，避过了中心的危险，舰队在第三天上午再次回到了上次登陆的海域。此时是中午，天上下着大雨，昏暗的光线与傍晚区别有限。
舰队按照预定的通讯方式，向登陆部队所在的地方发射了两红一绿的信号弹。观察员以及军官们都紧张的看着陆地的方向。岸边的树木有些已经在风中折断，海面上到处都是被折断吹落进大海的枝叶。这么广阔的海面能被弄到这个地步，可见这里经历了台风何等的肆虐。
五分钟过去了，海岸上没有反应，舰队继续发射信号弹。十分钟过去了，海岸上还没有反应，舰队依旧发射信号弹。十五分钟过去了，大家都觉得有些惶恐不安。舰队里面吨位比较小，1200吨的护卫舰吃水比较浅，由护卫舰打头阵靠向岸边然后放下了小艇派人上岸查看。
就在此时，一颗红色信号弹从远处的树林后面升上了天空。虽然时间不长，熄灭的也很快。但这足以证明，部队的同志还在坚守阵地。
小艇登陆之后，很快就带着登陆地点的同志回到了军舰上来。那同志整个人如同落汤鸡，皮肤也呈现出在水里面浸泡太久所特有的又白又皱的模样。
“有伤亡么？”政委立刻问道。
“有被树枝砸到受伤的，也有同志淋雨太多生病了。请赶紧把他们接到船上来！”回来汇报的同志精疲力竭地说道。
“敌人有没有进攻？”即便知道这话非常傻，可是该说傻话的时候还是得说的。以光复军的水平尚且做不到在台风中行军作战，西班牙的陆军就更没有可能办到这点。
“从头到尾就没见到有敌人。如果不是这次登陆的时候有那么多橡胶袋，只怕部队自己就完了。”登陆的同志说到这里，难过的几乎要哭起来。
部队里面南方同志比例很大，还有些是海军的人员，负责做登陆引导工作。台风来到之前，他们好歹提前看出的问题。部队立刻行动起来，把留在岸上的小船硬抬上一个小高地的背风面。大家临时砍倒了营地周围的树木当支柱，把武器用橡胶袋装好保存。当作气囊的橡胶袋装满沙子垒成了墙壁。
准备刚完成，台风就到了。八百人的部队躲在简易的堡垒后面经受着大自然的肆虐。那风大到一米多厚，有木桩支撑的沙袋都要被吹倒的地步。同志们只能用力顶住临时墙壁，不让这唯一能够抗住的大风的墙壁倒塌。那真的是没日没夜，到后来不少同志干脆顶着墙就睡着了。
没有这简易的工事，没有这道抵御大风的墙，八百人早就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好不容易熬过了可怕的大风，大家就眼巴巴的等着舰队回来。看到信号弹，同志们立刻给了回应。即便是下大雨，登陆部队的同志都是放声大哭。
这真是听者动容的故事，台风把人刮走是太容易的事情。在那样的风雨里面若是没有依靠就只有死路一条。大家原本嘴上不敢说太多，心里面其实早就极为不安。没想到部队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住了，而且没有什么大的伤亡。
舰队继续讨论，到底是继续登陆作战，还是先撤回去。跟着舰队在一起的陆军同志们并非毫发无伤，船只剧烈的起伏摇动，大部分陆军都晕船。天知道大雨还要下多久，在雨中进攻的难度之大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陆军指挥官嘶哑着嗓子说道：“我们有困难，敌人难道就没有困难了？当年我们南下广东，选的就是下雨的季节。那时候我们只有火帽枪。满清的步枪根本没办法在雨中作战，所以我们大胜。现在都是定装子弹，金属壳更不怕水。我们此时进攻正好打西班牙人一个措手不及！”
高级军官们都参加了南下广东的大行军，那时候的艰苦固然令人印象深刻，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艰苦所成就的就是现在光复军的辉煌。陆军指挥官脸色都有些发绿，整个人有种面条般的感觉。可他努力挺直了腰杆，布满血丝的眼睛中眼神依旧坚定。
“我们先在港口附近派一部分部队登陆，登陆部队夺取敌人港口的工事。接着舰队进入港口，配合陆军占据港口。”舰队政委说的很客气，却也很坚定。
不是什么军队都能如同光复军一样扛住台风的，既然能扛住台风，海军就没有怀疑陆军无法夺取港口。
新的登陆行动再次开始，此次没有准备把4200人都送上去，而是挑选了晕船不严重，尚且有战斗力的部队。一共整顿出600多人。已经登陆的部队中尚且有战斗力的400多人向新的登陆地点前进。
冒着大雨，冒着对海况不熟所以有可能触礁或者坐滩的危险，海军开始实施了新一轮的登陆计划。
战士们此次完全没有余暇，不划船的要用钢盔把船上的雨水舀出去。而那些三天来只用被雨水淋湿的方便面和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充饥的陆军战士们则拖着炮车，越过了树林和泥泞，顽强的向着预定地点前进。
军衣早就湿透，穿在身上又冷又重。地面起伏不平，泥土松软，前面的探路部队有时候一脚踩进去，就得费很大力气才能把脚从泥泞中拔出来。
赤色军旗也吸饱了雨水，无精打采的变成一束，垂了下来。这支经历了疲惫，痛苦，辛劳而无精打采的军队中不少战士走路都有些晃悠。但是他们并没有被这些击倒。
放在炮车上的厚厚橡胶袋中的武器弹药依旧干燥，队伍的行动依旧抱持着秩序。大家也没有各顾各，战友要走不动的时候有人前去搀扶，炮车车轮陷入砂土中的时候，大家一起去拖拉。即便是军旗无法迎风招展，但是旗手依旧扛着军旗走在队伍前列。
这些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这支中国的军队毫不停歇的向着目的地马尼拉港前进。

第145章 帝国主义范儿（十九）
大雨中的马尼拉港处于两个世界，那些坚实的砖石结构的建筑物经历过太多次台风的侵袭，经过修补之后愈发的稳固。
菲律宾与其世界绝大多数的殖民地一样，都没有派遣太多军队驻扎。1866年，西班牙人在吕宋的正规军总数不到两千人，在马尼拉港驻扎了一支不到300人的西班牙正规军。他们的职责是守护马尼拉港。总督府告诉他们，三天前一支中国舰队抵达菲律宾附近，要他们严加防卫。
接到命令之后没多久，台风就来了，这帮正规军按照老规矩躲进坚固的堡垒中开始寻欢作乐。西班牙军队坚信，这种天气里头没有任何人会展开军事行动，西班牙人不行，中国人更不行。
在西班牙人夺取吕宋之前，抵达东南亚的欧洲国家都有共识，吕宋是大明帝国的一个海外省。西班牙人夺取了吕宋两百年，中国人始终没有夺回吕宋的动静。西班牙人早就认为吕宋永远都不会遭到中国人的进攻。
港口的事务繁忙，大家平日里守军要出去巡逻，要按照规矩敲诈勒索，还得孝敬上司。台风天，这一切都可以免掉，大家在坚固的堡垒中舒适的休息。上司们在自己的豪宅中开心，士兵们在堡垒中开心，倒也是相得益彰。
西班牙人是个热情奔放的民族，所以堡垒中有乐师演奏，有舞女在台子上表演。有些妓女在屋子里面，那是有西班牙血统的妓女们的特权。吕宋当地出身的妓女就躺在大厅桌面上面，旁边士兵排着队等着。士兵们在等待时间中也没有闲着，他们围坐一圈赌钱。
酒的气味，烟的味道，音乐声，喝彩声，呻吟声，叫骂声，在堡垒中满溢着人类的欲望。如果不是为了遮挡风雨而门窗紧闭，那欲望就要从堡垒中喷薄而出，向这个港口泛滥啦。
堡垒厚实的大门突然洞开，那是与字面意义相同的洞开。剧烈的爆炸在大门上开了一个巨大的孔洞，碎木、铁片猛的扑入堡垒的大厅内。也有一丝充满湿气但是清新的风也跟着爆炸钻入了大厅。
片刻之后，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大洞中接二连三的飞进堡垒，落在那些因为受到惊吓而不知所措的人中间。连日的纵欲让这些西班牙人变得迟钝，而且他们也的确没有见识过中国开发的手雷。那些冒着白烟的铁家伙一个个炸开来，堡垒内登时一片鬼哭狼嚎。
光复军的进攻远比想象的要轻松的多，战胜了严酷的风雨抵达吕宋港，部队发现港口根本没有人在防御。侦查员淌着齐膝深的水跑回出发阵地，没等他说话，同志先递过来一个个水壶。侦查员喝了一口，那是加了红糖的姜汤。红汤姜汤入肚，侦查员立刻感觉一股暖意从胃部向冰凉的四肢蔓延。他打了个寒颤，觉得精神一振，注意力也集中了不少。
“没有敌人防御，看来他们都缩在那些据点里面。”侦查员说道。
这样的好运让指挥官觉得很意外，只要敌人稍微防御一下，光复军的进攻就会遇到问题。敌人没有任何防御也是能理解的事情，不过这样的好运实在是令人讶异。会不会有鬼？指挥官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可扭头看了看那些疲惫甚至是萎靡的战士，让部队执行更消耗体力的战术实在是强人所难。指挥官下了决心，他命道：“各部队攻击要点，速战速决！”
光复军早就做好了准备，进攻目标极为明确。灯塔、瞭望塔、西班牙驻军的堡垒。部队都喝下了暖水瓶里面的姜汤，趁着这股子热乎劲还没在身体中消失，部队发动了进攻。
西班牙的堡垒是最快被攻克的，部队淌着街道上过膝深的水抵达堡垒大门前的时候，门口连个卫兵都没有。炸开大门，扔进去一堆手雷。接二连三的爆炸刚结束。光复军就杀进了一片狼藉的大厅。
一进门，大家就被混合了各种味道的污浊空气熏得有点头晕。可这点小麻烦阻挡不了光复军。大部分敌人都受了伤，光复军上去挨个补枪就行。也有几个靠里，所以没有受伤的家伙此时明白过来敌人来了。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提着裤子直奔楼梯。对这种反应，光复军可以说是训练有素。很自然的，几个三人小组就对他们开始了排枪射击。子弹呼啸着从背后将这些家伙打倒。他们放开了裤子，翻滚着从楼梯上摔下来。
也有个小军官挺不一般，情急之下他抽出指挥刀就冲了过来。一个三人小组就在距离这名军官三米的地方开始射击，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把这厮打得倒退几步，胸口与口中都涌出血来，抽搐了几下，西班牙小军官就一命呜呼。
此时已经是傍晚，外面的天色黑的如同深夜。光复军占领了马尼拉港要害之后没有停顿，部队拖着疲惫的身体在灯塔上点起了明亮的灯火。一个小时之后，一群黑压压的军舰驶近马尼拉湾，向着港口直奔而来。
到了晚上十点，中国军舰终于停靠在马尼拉港中，有海湾的环抱，风浪小了很多。到了晚上十二点，第一艘军舰终于在码头稳稳停住。
9月7日，西班牙总督早上醒来之后发现雨暂时停了。按照经验，未来的一两天里面雨会完全停下。台风的直接影响会结束，有钱人都能松口气。他们会开始休整在台风中受损的房屋，这可是工匠们挣钱的好日子。至于那些穷人家的房子么……高贵的老爷们没有理由去关心那么多。他们关心的是又能从穷人家便宜的买来多少漂亮的女孩。
至于几天前接到的中国宣战公告，西班牙总督也觉得有些担心，他最担心的是西班牙舰队的消息。总督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起床后就会命人去马尼拉港询问一下。马尼拉城距离海港还有相当的距离，台风天信息中断，消息来回怎么都得两天。
总督大人起床后在饭桌旁坐下，刚吃了一块培根，就觉得总督府整个震动起来，然后隆隆的炮声传入了华丽的餐厅。手中的叉子上还叉着培根，西班牙总督讶异的看着外面。这是怎么回事？台风天刚过就有火药库爆炸了么？总督觉得不应该啊！
很快，总督就觉得事情不对了。如果是火药库爆炸，也只炸几次就会停下。爆炸声此起彼伏，这动静像是有一支舰队正在向马尼拉进行着毫不留情的炮击。
中国舰队的确在对马尼拉城进行炮击。台风带来的暴雨让巴实河河水暴涨，5100吨的战列舰没有敢冒险，3100吨的巡洋舰和1600多吨的驱逐舰与护卫舰从吕宋湾（马尼拉湾）驶入巴实河，逆流而上抵达马尼拉城旁边，开始对着西班牙总督府一侧的城区猛烈开火。
经过一天的休整，五千陆军有两千五百人投入了登陆作战。在炮击开始前政委们进行了讲话，“这些西班牙的城市毁了就毁了，正好可以建设新的城市。以后就再也没有马尼拉这个字号了。这里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吕宋，而且以后也只会叫这个名字。同志们，用大炮摧毁西班牙强盗，把他们从地图上彻底给抹掉！”
巴实河可没有海上那么颠簸，陆军们终于恢复了精神。炮击的同时，登陆用小艇运载着部队和装备开始登陆，准备在炮击结束之后对吕宋发动地面攻击。
9月19日，南京得到了情报。前后三批登陆部队从台湾出发，已经夺取了吕宋北部的吕宋大岛。西班牙军队在北部吕宋岛的部队被全部歼灭，西班牙总督投降，包括总督府在内的那些文官武将都即将运到南京受审。
外交部长左志丹在会议上询问西班牙总督会有什么结果，韦泽冷淡地答道：“他们将全部被绞死。怎么对付英国、法国，就得麻烦你了。这两个国家总得嚷嚷几声的。”
9月22日，西班牙总督府的那帮人就送上了中国的法庭。9月29日，法官就以杀害中国公民的罪行将西班牙总督府的所有被俘人员判处死刑。
9月30日，英国与法国公使才得到了消息，这消息还是在30日一早张贴在中国最高法院前看板上的告示上宣布的。英法公使连忙去找左志丹，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办公人员说外交部长出门去了，去哪里不知道。
这下可把英法公使给急坏了，这种处决在欧洲是无法想像的。大家都争夺殖民地，抓获了对方的高级人员之后或许也会处死，可那都是秘密杀死，或者是让这些人在监狱里面“自然死亡”。如此毫不留情的公开处决，那将是彻底撕破脸。让两个国家从此陷入绝对的敌视状态。
他们考虑的很正确，韦泽就是这么一个态度。欧洲太遥远了，以技术发展的水平，韦泽只怕到死都打不到西欧去。完全得罪一个西班牙就根本不是问题。这样的处决其实是给国内一个说法，中国对交战的欧洲国家没有畏惧，更没有饶恕。既然中国要成为一个现代民族国家，这种宣告也是必然，更是必须。
在秋日风和日丽的南京城外，数万人围观了这次死刑。有关西班牙在明朝对中国海外省的入侵与屠杀早就宣传的广为人知，左宗棠执掌的宣传团队把几百年来西班牙在吕宋对华人的欺诈与杀戮大肆宣传。所以看到西班牙总督府的那些人被拖到刑场，数万中国人一起怒吼起来。
“杀了这些西班牙鬼子！”
“吊死他们！吊死他们！”
数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了一股强烈的气场，那些试图前来看情况的外国使馆人员都感到了强烈的压力。若不是有武警护卫，只怕此时中国民众就会冲过来对这些外国人不利了。即便是有武警保护，群众们偷来的愤怒视线让各国使馆人员也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后来的记载是这样的，西班牙总督被第一个拖上绞刑台，当他被高高吊起的时候，身体本能的扭动挣扎的时候群众们都欢呼起来。而那些等待被吊死的西班牙总督府成员看到总督大人死后屎尿顺着裤管滚滚而下的时候，他们当时虽然没有死，依旧被吓得屎尿齐流。

第146章 基本原则（一）
处决西班牙总督府人员的过程中，绞刑表演了单人单吊，双人齐吊，五人同台齐吊，十人分两台同时齐吊等花式。
英法公使表示这属于政治迫害，是不能接受的暴行，荷属东印度当局是一言不发。中国外交部宣布，中国内政不受外国干涉的原则。
外面怎么嚷嚷都该表不了中国政府的行动，海军与陆军联合对此次登陆作战进行了总结，海军一边总结一边四处派遣军舰在吕宋以及附属岛屿上建立界碑，证明中国对这些岛屿的拥有权。
国务院则兴高采烈的编制预算，制订移民计划，编制生产方案。仅仅一个兰芳省到现在就吸纳了三十万以上的移民，吕宋比兰芳省更适合居住，移民过去几百万是非常轻松的事情。移民不仅缓解了国内的土地压力，更能让吕宋省与兰芳省的经济成为中国重要的一部分，开源与节流同时存在的好事莫过于此。
财政部原本应该不高兴的，战争与移民都是要花大钱的行动，财政部当下捉襟见肘的日子可不是一般的难过。只是此次财政部也一反常态的露出了笑容。西班牙人在吕宋几百年的盘剥，他们积累的财富全部落入中国手中。不仅仅是官方，那些商人们也被中国给搜刮一空。缴获的西班牙的金银币成箱成箱的往中国运，有了这些金银币之后，纸钞发行就有了坚实的基础。
战争，特别是海上战争所带来的财富让人耳目一新。即便是韦泽态度强硬的再次强调，未来的战争要在1870年再展开，所以没人敢提出立刻进军荷属东印度的请求。但是大家都憋着劲做战争准备。海军很清楚自己此时的地位，他们狮子大开口，把到1870年下水的军舰数量翻了一番。如果是在半年前，海军计划绝不可能通过。现在这个造舰预算以空前的高效得到了通过，这无疑就是大家的态度。
“都督，若不是橡胶、香料、棕榈油，我们就是占据了南海也只能是赔钱啊！”毕庆山在会上态度诚恳的作了发言。
此言一出，接下来就是谀词如潮。
“没错没错！都督才是最大功臣！”
“都督领着咱们，烂地也能变好地！”
左宗棠皱着眉头听着这帮人发自内心的话，他心中对这些底层出身的高官们很不以为然。这帮人一直不称呼韦泽为陛下，现在连“功臣”这个词都出来了，放在满清这就是大不敬，只怕得掉脑袋。而韦泽对此根本不以为然，让左宗棠感觉很是担心。
橡胶、香料、棕榈油，还有现在部队在解放区开始的大规模水利建设，包括左宗棠只能看到个皮毛的铁路建设，这些怎么看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但是韦泽在其中充当的角色未免太奇怪了。根据左宗棠看过的历史，这些都该是臣下的工作。韦泽反倒如同一名无与伦比的丞相般把这些的工作一肩挑起，可他是皇帝而不是丞相。在稳固皇权建立千秋万代的江山的工作上，韦泽无疑能称为怠惰。
如果是以前，左宗棠难免要认为韦泽“望之不似人君”。现在这些韦泽主导的新政府展现出强大的执政能力，甚至逐步解决着满清根本无力解决的社会根本问题。左宗棠就不得不为韦泽的帝位感到担忧。
会议结束之后，左宗棠去找了韦泽的老丈人祁玉昌。祁玉昌作为藏书家，没有出来当官前就听说过左宗棠的名声，两人见面之后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祁玉昌钦佩左宗棠的见识，左宗棠对祁玉昌有气味相投的感觉。毕竟韦泽政府里面高官的出身的确是个问题。
左宗棠说道：“祁公，陛下如此英明神武乃我等臣下之大幸。我跟随陛下不久，却觉得此生无憾。只是陛下太轻视皇权，我已经不知该称赞陛下有自信，还是该说陛下太过于托大。”
祁玉昌听了左宗棠的话忍不住连连摇头叹气，韦泽是他女婿，而且韦泽与祁红意夫妻感情很好，加上韦泽的做派，以及中央的内部民主制度，所以祁玉昌评论起自己的女婿来毫不客气，“我这贤婿心太大，心太野，就知道带着他那帮兄弟们胡闹！左公，你给韦泽当秘书这么久，你看他手下的那帮人有几个像样的？若不是韦泽领着他们，搁以前谁能靠自己混出个名堂来？他们还不自知，心理全然没有一丁点的君臣之分。开口都督，闭口都督，都督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可韦泽根本不管管他们，任由他们这么胡闹。”
左宗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涵养功夫见长，对祁玉昌直呼韦泽本名的事情也就视而不见了，他只是心里苦笑，看来祁玉昌自己也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也被韦泽的团队同化的厉害。即便祁玉昌是韦泽的老丈人，直呼韦泽的名字也是大不敬的重罪。
避开了这个尴尬的问题，左宗棠说道：“我只是觉得陛下到现在还不明确君臣之分，不立储君，的确有点托大……”
“你以为我没有和他说过么？自古便是立嫡立长，现在陛下已经三子一女，立储君的事情早就该谈了。”祁玉昌提起这个就更加恼火。
左宗棠完全能够理解此时祁玉昌的心情，他的女儿祁红意给韦泽生了两个儿子，韦泽的另外一个老婆李仪芳给韦泽生了一子一女，现在理论上继承皇权的就有这三个男孩子。所谓的立嫡立长，就是自古以来的所讲的“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指的是情况相同之下，不管儿子到底是否贤明，就要立长子为继承人。如果这个条件无法实现，那么就要按照儿子的母亲出身高贵来进行选择。
按照立嫡立长的理论，祁红意的长子就该继承大统。假如这位长子出了个意外，这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李仪芳的第一个儿子年龄比祁红意的二儿子更大，属于年长的一个。
论起娘家，祁红意的亲爹祁玉昌是教育部长。李仪芳的伯父李玉昌现在是福建省长，李仪芳的堂兄李维斯是现在的湖南省长，他们是货真价实的两位省长。
新政府的《婚姻法》里面规定，各地在从解放之后必须实施一夫一妻制，但是对以前的一夫多妻，如果女方不愿意和男方离婚，那么婚姻也认为合法。而且妻子们之间没有任何地位高低，享受同样的待遇。
以旧制度来看，李仪芳是侧室。祁红意是正室。以新政度来讲，两人也没有高下之分。这个娘家此时就变得非常有趣，李仪芳的亲爹不过是个秀才，还去世的早。可祁玉昌只是个藏书家，本身没有功名。按照封建传统，反倒是李仪芳家出身更高贵啦。
想到这里，左宗棠甚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如果按照新朝的法律制度，夫人们完全平等，那么“立子以贵不以长”传统就导致了一个结果，李仪芳更具优势，因为她爹身份更高贵，她娘家更加显赫。怪不得祁玉昌提起这个就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左宗棠此时已经没了再与祁玉昌讨论的兴趣，他之所以觉得韦泽要明君臣，完全是出于对韦泽个人的忠诚心。跟随了这样一位罕见的君主，左宗棠已经不担心自己的未来没有结果。他担心的是韦泽的王朝能否稳定的延续下去。韦泽正在逐步解决中国人口过多这个任何王朝都无法解决的问题，现在看通过对外战争与扩张，这个问题有极大可能得到解决。
有如此功业的开国君主理应有一个千秋万代的铁桶江山，左宗棠已经完全看清了自己的前东家满清政权到底有多无能。这么一个渣政权都能维持一百多年，而韦泽的江山若是个短命江山，左宗棠觉得这是天道不公。
可这不等于左宗棠就发自内心的支持外戚，左宗棠完全没有当外戚的打算，今亮的自尊让他完全没有如此想法。而且韦泽看不起旧文人，他左宗棠难道就真的看得起同时代的旧文人了么？
左宗棠担心的是韦泽还是按照现在的党内民主制度搞下去，那些委员们就难免权势过大，迟早会变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历代的开国都要杀功臣，以韦泽的圣明，左宗棠认为杀功臣的名声对韦泽影响太大。所以现在他希望的是韦泽能够赶紧做出调整，以应对未来的局面。
但是这一切都不可能让左宗棠卷入外戚斗争里面。所以他起身说道：“我还有些文书需要整理，改日再来拜访。”
祁玉昌虽然有点意外，但是左宗棠如此明确的表态，他也能够理解。毕竟左宗棠是秘书，是近侍，掺乎外戚太多事情对左宗棠很不好。而且此时祁玉昌的思路已经转到了立储君的事情上。所以此时祁玉昌心中满是对韦泽的不爽。祁玉昌的外孙是韦泽的长子，一旦立储君，祁家的地位就完全确立起来。未来的皇族身上流着的就有祁的血，那是永远无法割断的联系。只要祁家没有跟历史上的外戚一样不知进退的作死，新王朝的贵戚中就永远有祁家的一席之地。
难道韦泽不想让祁玉昌得到这样的报偿么？

第147章 基本原则（二）
身为韦泽的秘书不是个轻松的工作，韦泽的工作繁忙，即便是党政军都有自己的一套班子，韦泽依旧能够对国政有着绝对的指导权。韦泽配备了六个秘书，这里面地位最特别的就是左宗棠。其他五个秘书都是人事部决定的，只有左宗棠一个人是韦泽动用了他的人事特权决定的人选。
左宗棠读过韦泽自己牵头起草的宪法，宪法第一条规定中华民朝是光复党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社会主义国家。同样，在此时代理人大职权的光复党中央委员会通过了一条决议，中华民朝向皇帝韦泽本人渡让一系列的权力。只要韦泽愿意，他可以完全无视所有党政军以及司法的决议，做出他个人的决断。
在两个决断出现抵触的时候，韦泽只需要签署一道“皇帝令”，任何部门的决议都必须以韦泽的个人决断为最终决断。但是韦泽从来都是以组织原则为上，只有在任用左宗棠当秘书这件事上，韦泽利用了他在党内的人事决断权。跟着韦泽越久，左宗棠越感觉到让韦泽做出这样的决断是如何的罕见。
这一段时间，韦泽每天都把大量时间用在写东西上，有时候韦泽能够坐在那里一写就是一天一夜。10月2日晚上是左宗棠当值，他到了韦泽书房外的时候放轻了脚步，这是大家的习惯。影响韦泽的工作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不合适的。
“老左，进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书房里面传来了韦泽高兴的声音。韦泽武艺高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虽然秘书人都没见过韦泽领军作战的英姿，可每一个人都听那些高官谈及过他们亲眼见到的韦泽立于阵头率领部队破敌陷阵的故事。每个人也都见过韦泽锻炼时露出的毫无赘肉，漂亮的肌肉，练起长枪的时候，即便是没有练过武艺的人都能看出那是无比高明的枪法。
每次看到这些的时候，左宗棠都忍不住摸摸自己由胸到腹的融会贯通并且高高鼓起的“腹肌”，人比人就是气死人。精于武艺的韦泽耳力极佳，即便是大家放轻步伐，韦泽也能从细微的声音中分辨出外面的到底是谁。
走进书房，左宗棠接过韦泽递给他的一叠文稿，文稿开头写着文稿的名称，《光复党人的基本理念》。
向下读去，第一条就是对社会的认知，“生产力发展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根本动力。”
基于韦泽提出的社会发展阶段分析，韦泽把生产力在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作用做了归纳总结。当年商人派遣王后妇好西征，一气杀了几千俘虏。把周人吓得提起妇好的名字，小儿不敢夜哭。等到纣王时代，周人伐商中就指责商朝纣王“收容逃奴”。在商人主力远征徐州一带的时候，商朝就能组织奴隶组成军队与诸侯联军作战。这无疑是一个社会生产力变化的证明。
商朝的生产力发展没有演化出更强的社会制度，当然也可能是纣王试图让社会制度有所改变，才导致了商奸背叛商朝前去投奔周国。
之后的中国发展无疑可以用生产力发展来解释，左宗棠读着读着就读进去了。这位今亮边看边把自己读过书与韦泽所写的相印证，有些部分他不同意，可更多的部分让左宗棠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当他揉着酸涩的眼睛放下文稿的时候，发现此时天已经亮了。韦泽还在伏案疾书，偌大的书桌上已经放满了写满了字的文稿。
听到左宗棠的动静，韦泽停下笔，他靠在椅子上闭目揉着眼睛，同时问道：“看了感觉如何？”
“陛下，我有点明白毕总理白天的话了。他称赞陛下开辟了橡胶、香料、棕榈油。我现在想，这其实都是促进生产力的大举动。陛下主导开发了这些东西，竟然是真的让烂地变了好地。”左宗棠答道，说完了之后，他停顿了片刻，进行了一阵思想斗争，左宗棠终于羞愧地说道：“陛下，我本以为政治局的同志都是在拍马屁。现在想来，是我自己见识浅薄。可笑我以前还敢看不起这些同志，却是我比这些同志的见识差的太远。”
韦泽闭着眼睛笑道：“他们跟了我十几年，天天学的都是这个。他们能看明白要点一点都不稀奇。倒是老左你靠自己就看明白了这些，那是更加不容易的。”
“那也是陛下教诲，若是陛下对我不闻不问，我不可能看到和政治局同志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左宗棠羞愧地答道。说完这些之后，左宗棠心情激动，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是我有一个疑惑，陛下从不担心有人试图从陛下手中夺取江山么？”
“想夺取江山的人多了，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我自有我要做的事情，可是没有精神要把别人的事情抢过来强加在自己身上。”韦泽依旧闭着眼睛从容答道。
如果不是对韦泽有相当的了解，左宗棠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位皇帝对某朝篡位的回答。韦泽可是一点都不为别人要夺取皇帝大权而动摇，这份气度之大让左宗棠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韦泽对皇帝这个位置根本不在乎？或者是韦泽心胸大到连谋逆者都能接受的程度？
左宗棠对这位君主的内心世界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试探君主内心世界的真正想法是非常危险的事情，那一小块基本是每一个君主的逆鳞，谁试图去碰触都是死路一条。正因为如此，看到自己有机会去窥探的时候，左宗棠就忍不住生出无比强烈的好奇心。这好奇心甚至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陛下，你就不怕失去皇位么？”左宗棠斟酌着词语说道。
正如左宗棠所想的那样，韦泽先是嘲讽的笑了一声，接着慢悠悠地说道：“我想到有人想夺走我现在手中的权柄，心里面自然不会高兴。我也会恼火，也会感到不安。我是不会放弃我现在手中的权力，这不是因为我害怕，因为即便是我能与全天下的人对抗，保住全力到我生命最后一息，那时候我也会因为死亡而失去权力。很多人觉得死亡是老天爷的事情，自己做不了主，不过老左你觉得我会是一个乖乖向老天爷屈服的人么？”
左宗棠只是笑了笑却没有接腔。皇帝们即便是自称“天子”，这些上天之子们也都不会轻易向所谓的老天爷屈服。炼丹、修道、信佛，这些行为在某种意义上证明了皇帝们不仅不想向老天爷屈服，他们甚至想把老天爷的权柄也夺来为他们所有。在这点上，左宗棠并不认为韦泽与那些天子们有什么不同。
“老左，你肯定能看得出，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仁德，甚至不是我每战必胜。贩卖人口，借刀杀人，阴谋诡计我干得多了，甚至缺德的事情我都干了不少。其实我不想干这些事情，不是我没能力做，而是我真的不喜欢干这些。”韦泽闭着眼睛平静地说道。
左宗棠沉默不语，韦泽绝非是一个鲜廉寡耻没有正义感的人，他亲眼见韦泽最终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他同样亲眼见过韦泽下达那些命令之间心理上的挣扎。
韦泽继续说道：“我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因为我代表的是很多人的利益。他们未必喜欢我，也未必真的对我个人有什么忠诚心。他们只是很清楚，脱离了我所代表的这个利益集团，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即便是为了自己，他们也会与我一起向前走。”
左宗棠依旧沉默，不久前韦泽的老岳父祁玉昌提起韦泽不肯立储君的事情就恨得牙痒痒，但是这可不等于有人要推翻韦泽的时候祁玉昌就会袖手旁观。只有韦泽是皇帝，韦泽的法统依旧存在，祁玉昌的外孙才有机会继承韦泽的皇位。韦泽无疑代表了祁玉昌的利益。哪怕是退一万步，祁玉昌的外孙没有能够登上至尊的宝座，只要新朝还在，祁玉昌家族就迈过了以前向他们关闭的权力的大门。
“当然，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才能做到这个程度，历史上那些聪明的皇帝们都办到了这点。”韦泽说道。
左宗棠很认同韦泽的话，这的确是皇权的基础所在。不过韦泽的语气中有着不屑，左宗棠能够很明确的感到受到。那么韦泽接下来估计就要谈到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韦泽认为自己能够超越历代皇帝的部分。
“那些皇帝们为了维持自己一家的天下，可以说是苦心孤诣，但是一个个都失败了。短的几十年，长的几百年，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们的功业千年不朽。”韦泽嘲讽地说道。
“那陛下准备怎么做？”左宗棠问道。
“那些皇帝有能力开辟一个朝代，却没有继续推动社会向前继续走。所以他们就止步于他们所开创的朝代，不仅自己围着这个结果瞎转，更让子孙们围着那些注定倒掉的王朝瞎转。我觉得我比那些皇帝强的地方在于，我不仅仅代表了很多人的利益，我更走在社会发展的先端。而且我能够指出未来社会发展的方向。”韦泽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去看左宗棠，而是神色凝重的看着桌上的那些文稿。那目光是如此沉重，仿佛承受着万千的重量。可那神情又是如此坚定，丝毫没有面对巨大压力而自然而然产生的那种畏惧或者不安。
“老左，我没有如同那些皇帝一样对手下封王封侯，我也不在乎大家现在为了争夺功绩而想尽办法。很多人对我肯定很不满。我觉得大家都是有眼光的，只要我还掌握着权柄，只要我还按照我所想的去做，新的中国就注定不会回到旧时代去。他们所想的很多东西就注定不会实现。”韦泽说完之后拍了拍文稿。
“那陛下就不怕那时候不代表很多人的利益了么？”左宗棠忍不住问道。
即便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韦泽的回答依旧平静，“我曾经说过，满清的制度是逼着人说瞎话。其实这对满清也不够客观，因为一旦牵扯到社会发展，绝大部分朝代都是在睁着眼说瞎话。我写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让同志们看清楚时代发展的脉络，让同志们看清楚一个国家如果不想灭亡，就必须让社会向前发展。那时候一定会有一些人妄想让时代停步不前，好让他们已经获得的利益千秋万载的永恒不变。但是也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希望能够从社会的发展中得到更多收益，所以他们主动或者被迫的跟着我走。只要跟随我的是大多数，那么我就不用担心谁会想推翻我，夺走我的权柄。”
左宗棠还理解不到韦泽所说的时代进步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可他能够感受的到韦泽内心的那股力量，所以左宗棠忍不住问道：“如果那些进步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那又该如何处置？”
“进无可进么？”韦泽终于笑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也不坏啊。我顶多让皇权就这么继续存在下去。韦家的天下千秋万代，那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听韦泽居然这么讲，左宗棠觉得无言以对。这不是自嘲，更不是无奈。这只是韦泽对那种情况的一个预备案，至少左宗棠是如此感觉的。
“这个时代的进步只是刚开始而已，这点还请老左你铭记在心。你现在或许已经觉得变动如此波澜壮阔，可这只是拉开了一个序幕罢了，距离终结还远着呢！”韦泽语气坚定地说道。
“就是说我还有机会建功立业么？”左宗棠忍不住用完全不是玩笑的玩笑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韦泽拿起笔，用非常漂亮的行书在纸上写了起来。写完之后他把纸递给左宗棠，然后起身出门去了。
左宗棠仔细的读着，眼神越来越越锐利。那是一首词，词牌是沁园春。词名是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第148章 基本原则（三）
“四爷爷！”韦昌荣十岁的大女儿见到韦泽的时候边喊边冲了上来抱住韦泽。
“乖！吃饭了没有？”韦泽笑着把小姑娘抱起来，“都长这么高了。最近上学怎么样？”
“啊～～”小姑娘拖着长声抱怨道，“学校的功课越来越难了！我现在都出不去玩了！”
韦泽把小姑娘放下来“亲，这是刚开始，以后只会越来越难。好好干吧！”
“四爷爷，我想问你件事。”小姑娘郑重地说道。
“什么事？”韦泽笑着问。
“我阿爹什么时候才能封王爷啊。”小姑娘盯着韦泽的眼睛问道。
韦泽的脸色当时就僵住了，韦昌荣听到这话更是大怒，他上前一步怒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再胡说我可要揍你！”
“昌荣，不许你对小孩子这么说话。”韦泽喝止了韦昌荣的怒吼。
小姑娘从没见到素来和蔼的四爷爷和自家老爹说变脸就变脸，她老爹韦昌荣声如洪钟，更是把小姑娘吓得小脸发白。
“仪芳，带她去玩吧。”韦泽先把小姑娘支开，然后对韦昌荣说道，“坐下来！”
等韦昌荣气鼓鼓的坐下，韦泽说道：“我从不反对教育孩子，小孩子该打就得打。但是这件事不是她自己起的意，而且小孩子懂什么。就算是有错，也不过被人当枪使了。”
韦昌荣负责人事部，这点最起码的分辨力还是有的，他怒道：“肯定是我那老婆，跟着一群老娘们天天在一起瞎B吹。看看把闺女都教成什么了！我回去就收拾她！”
韦泽摆摆手，“算了，人家这么想有什么错。放到旧时代，你当个王爷有什么奇怪的。”
韦昌荣看韦泽真没生气，他也放下了心。“四叔，已经不止一个人问过等打下北京之后我是不是要封王，他们嘴上说我这功劳是一定要封王才行的，不过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呢。”
“你担心我顶不住压力么？”韦泽的态度恢复了平静。
“要是王侯只是个虚名，真的封了他们又能如何？”韦昌荣神色真重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韦泽摆摆手，“这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我们觉得这是个虚名，可给了虚名之后他们就会想要实质。到时候怎么办？给还是不给？既然给不给他们都不会高兴，还不如不开这个口子。”
说完之后，韦泽问道：“对了，现在很多人要北上么？”
韦昌荣想了片刻之后摇摇头，“最近南下是风头，北上的事情很少提出来。不过打四川倒是有人在提。”
“四川要打，教育也得搞。最近党内要有一次大规模的学习活动。要把咱们光复党的想法给统一起来。谁不认同这样的世界观，就得从光复党里面开除。这些基本理念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韦泽不是在开玩笑，1866年的三会，所有中央党员都开始学习诸多基础理念。就是有关生产力与社会发展的关系。不仅如此，韦泽还提出了正式组建人大的要求。人大一直是纸面上的东西，光复党中央委员会实际执行人大的权力。
对于生产力推动社会进步的理念，光复党非常轻松的就接受了。对于底层出身的人来说，这是太容易理解的事情。枪械的改进背后靠的是钢铁厂。钢铁厂不是单纯的为军工行业服务，大量钢铁制品进入民间，让生产领域发生了巨大变化。甚至连棕榈油也缺不了铁锅，铁锅炒菜就是不一样。
在正式建立人大的问题上，同志们的看法就很不相同。各省省长不约而同的找到了总理毕庆山，人数凑起来之后，一个小会自然而然的就召开了。
“都督说人大是权力机构，人大是有监督权的。政策推行需要人大的监督。这帮人大代表到底是什么身份？”福建省长李玉昌问的直接。
广东省长庞聪聪有点不屑的看了李玉昌一眼，她翻开了韦泽的提案，提案里面写的清清楚楚，人大现在的主要职责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中央委员会制定的决议，由人大参与讨论定稿，党中央委员会有义务让人大理解决议的理念与执行思路，并且在人大通过决议。第二个则是人大监督与民间有关的决议的执行。
还有个比较不太重要的职责，就是政府具体执行的时候，人大有监督政府执行的义务。如果政府胡搞，人大有权提出弹劾意见。
这两个都是要求劳动人民有知情权与监督权，之前这两个权力原本是被党政军给垄断的，现在韦泽无疑打破了这个垄断。
至于人大是什么人组成的，这个就更有趣的。企事业单位与农民之间的投票比例为1:20。也就是说，一个工人的投票权等于二十个农民。这么一算，人大里面的工人农民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作为女性高级干部，特别是韦泽一手提拔起来的女性高级干部，庞聪聪非常清楚自己到底是靠谁吃饭的。韦泽写的宪法，庞聪聪仔细研读了多遍。里面第一条就有工农联盟的问题，至少在人大当中，工农联盟是完美的体现出来了。
心里面透亮，庞聪聪嘴上却什么都不说。她就安安稳稳的坐在位置上，听着一群男性高官们发表意见。
“犯法有公检法管，纪律问题有政法委，这人大代表怎么就管到咱们头上了来了？要不咱们把政法委的柯贡禹叫来问问！”
“就是！他们又是要我们解释，又是要监督。他们真知道办事里面的麻烦么？一开始想好的计划中间肯定要改。那时候咱们怎么说？”
高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对此争论不休。很快湖北省省长施恩就对着总理毕庆山说道：“毕总理，一群平头百姓对咱们指手画脚，都督这是怎么想的？”
毕庆山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一个提案，但是让他公开反对韦泽，他也是绝对不乐意的。对湖北省省长施恩的鼓动，毕庆山清了清喉咙，慢条斯理地说道：“都督要推行这个，我觉得很像是部队里面的军事民主会么。我记得作战训练里面，规矩是参谋部订，可执行的时候士兵也要参与讨论么。”
“那能一样么？”施恩很不高兴地说道，“部队讨论完就得听命令，这种人大又不是咱们的人。规定里面讲，这全是百姓自己选出来的。这就跟部队里面的士兵委员会一样，当年士兵委员会闹出多少幺蛾子事情，咱们怎么慢慢削掉士兵委员会的权的？”
“我看都督的章程，这人大与士兵委员会其实差不多啊。”见施恩大有要与韦泽对杠的意思，毕庆山轻描淡写的表述着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说老毕你支持都督的这个提案了？”施恩立刻发现了毕庆山的态度。
毕庆山是否支持韦泽是一码事，但是毕庆山绝对不会让别人当了枪使的。他这一段其实很谨小慎微了，韦泽对南下的态度，以及毕庆山在各个政府部委支持下推动了南下政策，这都是很微妙的问题。满足于现在的南下的推动者就够了，毕庆山其实很清楚，南下能够如此成功可不是他一个人的成功，部队的训练，装备的制造，无一不是韦泽亲自主导。他的功劳只是比谁都蹦的高，所以把韦泽的功劳据为己有。
已经有人背后放话，说毕庆山现在比韦泽还更风光，这话里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人必须得见好就收，如果毕庆山现在敢蹦出来和韦泽唱对台戏，天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背后捅他刀子。
“咱们各省管事的兄弟们都答应建立这个人大不成？”施恩转头看各省省长。
各省省长看毕庆山不吭声，大家互相对看。因为省长里面只有庞聪聪一位女性，大家忍不住都盯着庞聪聪。
庞聪聪被盯得很不自在，可她左看右看都能和别人的视线相对。这下庞聪聪也有些不高兴了，她腾的站起身，“你们看我没用，我先把话撩下。都督说要干，我就干。都督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说完之后，庞聪聪一屁股坐回凳子上，这位女省长翻着眼瞪着天花板，对其他人来了个不理不睬。
如此态度让一众男人感觉很不爽，施恩听了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方才就他吆喝的凶，庞聪聪的态度摆明了是不支持大家的观点，施恩无疑就成了代表性人物。施恩左顾右盼，看大家都不吭声了，这下他脸上挂不住了。施恩对庞聪聪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要反对都督，不听都督的话么？”
庞聪聪还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方才她不过是对一众人盯着自己的做法很不爽所以才直白的表明态度，可没想到施恩居然不依不饶起来。当了省长，庞聪聪也是对别人吆五喝六的，一般人可不敢对庞聪聪用如此态度说话。
施恩的态度已经不是表达意见，而是在找回场子脸面的模样。庞聪聪怎么可能让施恩就这么如愿以偿。虽然施恩个头比庞聪聪高很多，庞聪聪毫不迟疑的站起身。她脸上带着女性特有的刻薄笑容，用非常刻薄的轻蔑语气说道：“你不过是个湖北省省长，你凭什么对我广东省省长吆喝？你以为你算老几？你以为还是都督了不成？”
房间里面的气压瞬间就变低了，施恩与庞聪聪之外的其他人都明白。这两位是真杠上了啊！

第149章 基本原则（四）
两位省长对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韦泽这边，韦泽就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不仅没有生气，还觉得很有趣呢。
纪检委书记柯贡禹亲自出马整顿这次纷争，这位十几年前以教导旅旅长出身的高级军官转职去了纪检委。他的汇报很简单，“两个人谁都不服气谁，施恩同志先冲上去，然后估计是想起庞聪聪同志是女人，所以还是在动手前停手了。庞聪聪同志就把一摞文件砸在施恩同志头上。没人受伤，施恩同志的脸被文件的角砸青了一小块。”
这等事其实不在乎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重伤，大家毕竟是省长，最起码的理性总是有的。不过大家毕竟是省长，这面子是丢不起的，两人以后只怕要势同水火。
柯贡禹继续说道：“我调查了一下，当时省长和毕总理正在讨论是不是要支持建立人大的事情。据说施恩同志当时情绪激动，毕总理却没有出面的意思，庞聪聪同志表示坚定支持都督。施恩同志觉得面子上下不来，最后吵起来了。”
“就是说挑事的是施恩同志了。”韦泽想再确定一下。
“大部分同志都是这么说的。”柯贡禹答道。
“既然这样，那就得记个小过，让他自己做个检讨。”韦泽公事公办。
“检讨内容是什么？”柯贡禹问。
“他发怒的原因是什么？是工作压力大，还是无法完成工作？发怒不解决问题，发怒只会让工作变得更加艰难。所以，身为公务人员，施恩同志这么做对他工作不力。如果他能把这个检讨清楚，那再说他的行动对同志们的工作造成的不良影响。”韦泽爽快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带着讶异以及感动的表情，柯贡禹说道：“都督，你对施恩同志可真好。”
韦泽却没有这么乐观，他正色说道：“他要是能认识到这些，我对他好才算是有点回报。如果他理解不到这些，你的工作可就有得做喽。”
柯贡禹亲自找施恩谈话的时候施恩开口就问，“庞聪聪是什么处分？”
这个问题和那不依不饶的态度让柯贡禹心中一紧，这就是典型军中刺头的做派。有能力，有个性，敢直言，有一定号召力，也有心机。到了触及某一类人的利益时候，他们就站出来死顶住不放。光复军从十年前开始就对此类人进行过一轮轮的清洗，把他们从组织中给清理出去。必须承认的是，柯贡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人了。
教导部队是一支军队中的核心，这不仅仅是这支部队的人员优秀，装备精良。教导部队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于这些部队承担着大量的研究课题。军事研究固然是最重要的部分，军事心理学，人类行为学，也同样是教导部队承担的重要任务。施恩即便不是教导旅的干部，却也在教导旅里面待过。在柯贡禹的印象中，这个人不是这样的啊。
作为教导旅旅长，柯贡禹有着极大耐心，若是没有耐心他在教导旅根本干不下去。教导旅的确可以得到各种资源的倾斜，包括韦泽在内的一众高级将领直接间接的帮助。只是研发课题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是一个失败接着一个失败，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精神不够坚定的人，认为到教导旅就是来镀金，认为到教导旅之后就能在晋升道路上一片坦途的家伙，无一不在这个高科技研究单位摔得头破血流。晋升道路上被重重的记了一笔。
施恩可以态度强硬，柯贡禹却根本不为所动，他见到过太多这类人了。柯贡禹从容地说道：“我们现在谈的是你的事情，与庞省长有什么关系？”
“我被砸了！这是我的事情吧。庞聪聪动手砸我，难道就这么算了？”施恩看来完全没有理解到柯贡禹的态度。
柯贡禹神色自若，心里面却很是疑惑，施恩现在表现出来的水平别说是个省长的水平，在工作上只怕连个排长都比不了吧。十年前的时候，部队里面很多人还是把个人面子放在首位。毕竟么，那个时代没有“面子”就没有号召力。随着制度的完善，内部教育水平的提升，这种人是不停被淘汰的。施恩这种“故态”没有让柯贡禹生气，只是让他感到疑惑。施恩到底有什么样的心结，才让他完全不顾自己的评价，不顾自己的前程，而一味的发泄着个人情绪。
“怎么，你就不敢给我说说怎么处置庞聪聪的么？纪检委也又不敢说话的时候了？”施恩看到柯贡禹若有所思的模样，觉得自己抓到了柯贡禹的软肋，他没有收敛的意思，更没有见好就收的认知，而是试图“乘胜追击”。
对面的毕竟是同志，而且是一位省长。柯贡禹很清楚如果自己任由施恩这么表现下去，甚至稍加挑逗，接下来的记录送到韦泽手上，韦泽只怕就能把施恩给免职。即便是不把这些交到韦泽那里而是交给总理毕庆山，一个停止反省也跑不掉。部队里面数次清洗的时候可没少出这等事。政法委，以及全国肃清反革命以及反怠工委员会，内部都有过这样的过程。如果连委屈都受不了，就不用在这两个部门干了。玩弄这种手段，对于政法委来说太稀松平常。
但是柯贡禹不愿意这么做，施恩毕竟是一位省长。因为小事而搞掉一位省长，政法委将承担可怕的压力。所以柯贡禹不得不稍微软化一点，他问道：“你觉得庞聪聪同志要受到什么处分？”
施恩脸上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处置庞聪聪”的嘲讽表情，他冷笑着说道：“你是要我说实话还是说瞎话？”
“有啥实话就说呗！”柯贡禹答道。说完这话之后，他心中大为懊悔，自己怎么把对付刺头的话就这么直接蹦出来了。虽然理性在不断提醒柯贡禹不要激化矛盾，但是习惯的力量太大了，就在柯贡禹的理性占据了他绝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习惯成自然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柯贡禹心想，怪不得都督反复说，要谨言慎行，三思之后再开口。
当然，反思甚至是自我批评一码事，柯贡禹没有继续遗憾下去。在教导旅，在之后的很多工作中，他犯过比这严重的多的错误。若是一味的懊悔，柯贡禹可以用自杀寻求解脱。
“你要是让我说实话，我就实话实说。把庞聪聪这个省长给撸了！一个娘们能干出什么像样的事情，都督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男女平等。下面的人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懒，怎么捞。建人大让他们和咱们唱对台戏么？都督这是糊涂了么？”施恩声音响亮干脆，真的是直抒胸臆。
在这之后，甚至不用柯贡禹有什么“引导”，施恩把韦泽的政策痛痛快快的给骂了一番，记录员们手上刷刷点点，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
当天傍晚，常委们坐在办公室，秘书朗读着施恩的原话。一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毕庆山站起身想说话，韦泽冲他摆摆手，“把这些听完，半路插话只能让大家没能听完施恩同志的意思，断章取义的危害比多花点时间去听完要大多了。”
此类的胡话常委们可是没有少听，听完听不完已经没有分别。核心要点就是一句话“我没错！”大家的经验很准确，施恩的做法的确就是如此。既然施恩自认自己正确，错误的人就是韦泽了。从男女平等这个光复党的基本理念，到很多现行的政策制度，施恩痛痛快快的一通狂批。
见到韦泽听的认真，对施恩毫不在乎的人很不解韦泽面对这样激烈的批评为何没有一丝怒意。对施恩很在乎的人则是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韦泽这是准备怎么样严惩施恩呢？
秘书念完了这些东西，韦泽长长的舒了口气，大家屏息凝神的看着韦泽，等着从他嘴里发出最后的判决。
“施恩同志是个省长，处置他会有很大的政治影响力。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吧？”韦泽平静地说道。
所有与会者当然认同这个看法，省长在新政府里面是排名前100号的大人物，处置省长当然会有重大的政治影响。
“在座的诸位同志都是政治局成员，政治局看名字就是一个高度讲政治的部门。这件事到了政治局来讲，我们就得有高度的政治性。政治性是不讲人情的，不能因为我喜欢或者不喜欢施恩同志，就让这种个人情绪在里面占据了主导地位。我们就事论事，这点大家同意么？”韦泽盯着常委们说道。
“那陛下准备怎么处置施恩同志？”毕庆山毕竟是国务院总理，他此时必须来问这个话。
韦泽对这话很不爽，但是他耐着性子说道：“从个人讲，把施恩同志看成一个单纯的个人，我没有想处置他的意思。一个个人有什么好处置的？把他看成一个个人的话，我当他喝多了胡咧咧，这也没什么不可以。”
没等同志们松口气，韦泽加重了语气，“但是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一个湖北省省长，一个光复党党员，一个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的代表。一个湖北省省长，一个光复党党员，一个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的代表说出这种话，我们应该怎么处置！这个区别你们明白么？”
听到韦泽不想处置施恩个人，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不过听到韦泽立于党和政府的角度来提出对一个党员，公务人员的态度时，大家都不敢再说话。
韦泽看着一众人为难的神色，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提出意见的好时候，他大声说道：“我布置一个题目，今天与会的同志回家之后写一篇说明文，内容就是讨论一个普通人，一个湖北省省长，一个光复党党员，一个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的代表，这四个身份之间的相同点与不同点。他们承担的责任与义务有什么不同！好吧，散会！”

第150章 基本原则（五）
“陛下，这天下为公之事却是个难题。”散会后左宗棠在韦泽的办公室里面有些感叹。
“天下为公是个伪命题。”韦泽没好气地答道。
左宗棠也逐渐习惯了被人反驳，他问道：“为何？”
韦泽答道：“因为从人类认识世界的过程来看，除非是真的有了实践的制度、行动、总结，否则的话我们看待任何事情都是出于个人的认知，个人认知从来都是主观的。看问题的态度都已经主观，就别说天下为公这种事情。用脑子幻想事情可是再容易不过的，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面对韦泽的不爽，左宗棠问道：“陛下是担心他们写的说明文不过关么？”
“我现在是觉得我领导的有问题，没能让大家建立起正确看待问题的模式。我现在让他们写说明文只是希望大家建立起这一个模式，公事与私事不是一码事，私事上宽容，公事上认真。”韦泽说完之后沉默了一阵，然后他说道，“去把政治部主任沈心同志请来，我有事情要和他谈。”
左宗棠心中有些失望，这一段时间来他觉得自己某种意义上更像是韦泽的幕僚了，至少是能听听韦泽抱怨的人。可到了动真格的时候，韦泽却从来不会和左宗棠谈，而是会找相应的部门负责人。即便知道光复党的新政府从来不立幕僚，但是这种做法贯彻到如此地步的时候，左宗棠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沈心现在不是常委，军队政治处毕竟限于军队工作，当常委不合适。好在主要的干部住的很近，他骑辆自行车，半个小时之后就到了韦泽的办公室。
听完了韦泽的介绍，沈心问：“陛下准备怎么处理此事？”
韦泽答道：“至少在现在，我对此事没有一个确定想得到的结果。但是，这件事怎么处理，我希望能够拿出一个分析问题的方式。如果以后党和政府再遇到这类问题，既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息事宁人，也不会无限上纲上线的扩大到彻底打倒的地步。”
沈心方才已经看了施恩的发言，再听了韦泽的话沈心也忍不住皱眉，“对于只提出提案的事情很好说，这不过是讨论的内容，他当然有个人意见。我看此事的难点就在施恩同志公开否定男女平等，这又是在纪检委谈话的时候所讲的，这个行为就看怎么定性了。如果定性为公开反对党的决议，那立刻就是停职。如果定性为发牢骚，争吵。这也是态度不端，这是要记过的。所以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会给人留下因为施恩同志因为反对陛下而遭到处分的印象。”
“我怕的就是这个！”韦泽点头说道，“这等事以后会出很多，能建起应对问题的模式，我们就尽量树立。有了这些实践层面的努力，以后才有让大家都弄懂的可能。”
沈心明白了韦泽的意思，他就告辞回去分析准备。
韦泽又想了一阵，他问左宗棠，“老左，你在满清那边干了些时日，却不知道直接因为反对皇帝或者主官而被惩处，会被怎么看？”
左宗棠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如果不是对韦泽的人品有相当高的评价，这个问题就会被左宗棠认为是遭到了韦泽的蔑视。即便如此左宗棠心里面也不是很爽，满清是个在光复党这边评价很低的政权，提这等事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揭左宗棠的疮疤呢。
只是韦泽提此事明显有原因，即便心里不爽，左宗棠也仔细想了之后答道：“陛下，满清那边是有专门的反对的人，御使、给事中，都是承担这个职务。至于直接反对皇帝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他们反对的是具体的事情，谁也不敢反对皇帝的理念，至少嘴上不敢反对。”
以前左宗棠从来不考虑这样的问题，等他真的考虑起来之后，左宗棠突然冷笑一声，“满清是只允许被安排成反对者的那一小部分人装模作样的说些反对的话。”
“明白了！”韦泽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真搞民主怕什么反对。反对男女平等绝非是施恩一个人的想法，反对建立人大的也绝不会只有施恩一个人。方才韦泽有些忧心忡忡的原因还是对反对者太在乎。
第二天常委们把说明文都给交上来了，看文章，常委们对与普通人，湖北省省长，光复党党员，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的代表之间的权力、义务，以及承担的法律、纪律、职权范围都是门清。这些都是中央早就反复强调，多次组织学习的内容。常委若是不清楚，他们就可以去党校学习进修啦。光看说明文，每个人都不用送去党校学习。
“那咱们就开始讨论施恩同志的事情吧。”韦泽开了头。
常委没有一个是傻瓜，韦泽不会吃饱了撑的让常委写这种说明文，归根结底还是要统一对施恩处置的标准。即便是真有人不明白，写了说明文之后联系实际，大家也都明白了。
毕庆山身为总理，领导各省的省长，所以他先说道：“施恩同志反对党有关男女平等的决议，这是绝对不应该的。他以庞聪聪同志是女性为理由，要求组织罢免庞聪聪同志的职务，这是严重不尊重组织原则的发言。我觉得先停职吧。”
停职是大家都觉得必然发生的结局，毕庆山说完之后其他常委都不吭声了。大家现在就看韦泽的意思，如果韦泽也表示认同，这个决议就生效。
“停职之后呢？”韦泽问。
“停职之后让他做出深刻检查，之后的处置看他的检查情况吧。”毕庆山说道。
没有常委求情，也没有常委把此事与施恩反对建立人大联系起来，这让韦泽有点讶异。难道一篇说明文就能让常委们有了这么端正的态度了不成？心中有疑惑，韦泽却也不能无限的上纲上线，他答道：“就这么处置吧。”
全国代表会议的会场前面有看板，施恩的处置公告一出，看板前面挤满了人。接着就是各个省的代表团都接到了通知，一位省长被停职反省，这可是个大事件。有关此事的各种小道消息漫天飞。
当晚就有湖北代表湖北军区司令吴辽前来求见韦泽，一见韦泽，吴辽就说道：“都督，施恩同志反对男女平等也是因为他家的事情。搞了婚姻法之后，他二老婆和他离婚了。你说他心里面没气也不可能啊。都督，你能不能放他一马。”

第151章 基本原则（六）
翻看着人事部的资料，韦泽也有点惊讶起来。施恩同志现在有三个老婆，还不包括和他离婚的二老婆。他二老婆之所以和他离婚，是因为他二老婆是广东人，比较早参加了革命，在广东有自己的工作。两年前开始强化男女平等政策，施恩作为公职人员的二老婆就提请离婚，据说双方还闹的很僵，湖北政法委毕竟不敢抵抗政策，最终判决合法离婚。施恩的二老婆带了脸上的伤痕回了广东。
韦昌荣领导的人事部门表现出的情报收集能力让韦泽很是佩服。韦泽所交代的原则，不包含情绪，不带人事部门个人倾向，文案里面都做到了。那些饱含了情绪与倾向的重要细节都一一在案。至少韦泽带着他21世纪养成的观念读完之后，对施恩的评价大大降低。
韦泽对施恩很有印象，这位同志和其他高级干部一样出身军队，以前在陆军干过，后来作为后勤部长林阿生的继任者执掌了后勤部。之后在其他职务上调动，最后当上了湖北省省长。这种出身的同志有点大男子主义倒是很容易理解。是不是有大男子主义并非是韦泽真正关心的，那是施恩的个人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他在接受纪检委管理，如果他没有认识到个人意见必须服从党的决议，那么施恩接下来的路会很难。
柯贡禹见韦泽看完了报告，他说道：“我们现在也已经向施恩同志讲清楚了，他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与中央的决议保持一致。并不是现在谁要整他，更不是都督你偏袒庞省长。”
韦泽静静的听着，尽量让自己不要有先入为主的想法。不要把别人的事情强加到自己身上，那么做是不实事求是的。韦泽也是吃了很多苦头之后才理解了这句话。所以他就是认真的听，并没有做什么预先的设定。
“所以施恩同志说，他想见你一面。”柯贡禹说出了最新的情况。
“好吧。等我这两天忙完了就去见他。”韦泽也没有问施恩在政法委继续说了什么，柯贡禹是个很谨慎的人，如果施恩真的态度良好，他肯定会有所说明。既然柯贡禹不谈施恩是不是有态度的转变，想来情况并不乐观。
柯贡禹也没有再说什么，最近党的中央会议对组建人大的态度非常抵触，韦泽已经在竭尽全力去说服同志们，这个工作可不轻松。
大部分常委都已经谈过话，现在还需要和林阿生谈。作为韦泽早期干将，林阿生从后勤部跳到政法委，是建立起司法体系的功臣，也是施恩的老上司。人大理论上有立法权，韦泽想最后再去找林阿生谈，出了施恩的事之后，这次会面就有点引人深思的味道，这是韦泽始料不及的。
政法委书记是常委，谈对施恩的处置时，林阿生并没有发言。听了韦泽谈完建立人大的事情，林阿生斟酌了一下言辞，“都督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反对基本理念吧？”
“只要基于理念的政策能执行下去，个人是不是反对我倒没有那么在意。”韦泽也实话实说。
林阿生听着这话，眉头微皱，“都督，你有没有想到为什么有人蹦出来反对呢？”
“肯定是他们觉得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呗。”韦泽回答的干净利落。
听了这话，林阿生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到现在为止，光复党党内的主要说法还是大家怎么一起通过革命来推进国家社会的进步，当然也有同志们个人得到的利益。韦泽现在这话可以说是公开把革命的副作用给挑明了。
韦泽既然这么讲了，林阿生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他盯着韦泽说道：“都督，政法委的同志们对人大意见很大，法是都督立的，大家没任何好说的。法是党中央立的，大家顶多是多找人吵吵架，对他们不接受的部分理论一下。但是这人大算什么，一群外人凭什么管到我们头上来了？”
分权的感觉就是这样，政法委的同志有如此感觉一点都没让韦泽觉得奇怪。立法权是国家的核心权力，谁立法谁就是权柄的真正执掌者。行政与司法作为实践一方有着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反过来把立法者弄到痛苦不堪。可那毕竟只是实践层面的问题，到了真正分个高低的时候，立法者一句话“我是最高权力机构”就能让实践一方不得不低头。更不用说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面只有皇帝在思想上才知道人民起来造反，皇位就可能不保。官员们只用对皇帝负责，任免官员的大权在皇帝手中，人民说什么都不管用。
“政法委的同志是不是觉得人大就是大外行，立法理念他们不懂，宣传法律的时候他们能不搞错就谢天谢地。至于宣传法律的效率，他们也未必真的比咱们政法委更有效。另外，搞监察有纪检委，有政风办，人大就是多此一举。”韦泽问。
林阿生皱了皱眉头，他忍不住问道：“难道有其他同志先找过你？”
“没有。”韦泽摇摇头，“我提出的建立人大，这些自然是我要先考虑的。”
微微叹口气，林阿生说道：“看来都督是一定要建立人大，那我先表态，都督要建立人大，我一定会支持，政法委也会支持都督。”
韦泽一直认为政法委是会支持人大建立，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他们也会支持。对这些同志就更得和他们谈好，因为这种支持往往透支的是韦泽的号召力。号召力这种东西用起来看着轻松自如，可人人心里都有一笔账，每次透支号召力都让大家觉得韦泽欠大家的，这些帐一笔一笔的积累起来，到了算总账的时候韦泽可就承担不起了。只要时间允许，韦泽都会尽力去说服。
“建立人大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但是建立人大的意义在于，让国家和人民结合在一起。让百姓知道这天下不是和他们无关，让百姓知道知道政府在做什么。”韦泽说道。
这话没有触动林阿生，这等理念韦泽不是没有提出过，可国家与人民有什么关系呢？即便是光复党实施了包括土改在内的诸多与人民关系密切的政策，但是那些政策总有终结的时候，出力的是光复党、出力的是新政府，挨骂的也是新政府。真的是善恶由人分说，好官我自为之。
“咱们这些人从来不信官府，可若是有天灾，得到官府放粮的消息，咱们会不会去？”韦泽问道。
“当然会去。”林阿生回答的很干脆。
“因为群众知道什么时候该不信官府，什么时候不得不去信官府。有了人大，至少人民知道官府和人民是一体的，他们信不信那是一回事，但是他们至少知道有这么一个理念。这就是我的理念，这个理念我不容动摇。”韦泽的话不长，态度却极为坚定。
林阿生微微点点头，他问道：“都督想来也该知道为什么同志们会反对喽？”
韦泽笑道：“我是这么想的，同志觉得按照原本那套，建国之后大家封王封侯，甚至能列土封疆。他们只用向我一个人负责，只要我高兴了，他们就能为所欲为。现在看明显不是这回事么。人大若是建立，原本没有投身造反的那帮老百姓反倒成了最高权力机关，不忿的有，不满的有，不爽的有。还有些同志会觉自己以前昧心的支持了党的理念，可没有得到他们期待的报偿，所以现在后悔了。”
林阿生见韦泽语气轻松，所说的又全部切中要害，他也忍不住苦笑起来，“都督，有些同志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有些同志是真的愿意跟着都督走，可周围不少打天下的老兄弟如此不满，他们也受了影响。都督你怎么来说服这些同志呢？”
“你觉得这些同志比例有多大。”韦泽问林阿生。
林阿生作为韦泽的干将，他是早就有自己的调查，韦泽一问，他就坦然说道：“铁了心要跟着都督走的，现在怎么也得有四成。虽然也想多捞些，可对现在已经得到的东西很满意，所以不愿意让那些人闹的，至少得有四成靠上。都督，你现在只要能让这两块的同志安心，这人大的事情就没问题。”
两天后，韦泽在全国代表会议的主席台上大声说道：“我要对大家说的事情很简单，如果我们从各种地方听到的，见到的，知道的那些旧制度管使，满清就不会被咱们打到今天的这个地步。我们之所以没有现在捏死满清，那是因为我们现在有别的要急着干的事情。如果我们今天说出兵，最多两年，我们的部队就能踏过千万里的道路，解放全中国。那时候满清会完蛋，旗人会完蛋，那些满清贵戚们统统都会完蛋。这是我们亲自在做的事情，大家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旧的制度明摆着一定会导致这样的覆灭，我们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再给填进去呢？我们怎么走到这里的大家都很清楚，不过是十几年的事情么，还远没到忘干净的地步。我现在只问大家一件事，你们是想学着满清的熊样，最后全族被杀得一干二净，还是愿意跟着我求新求变，让国家让家族能千秋万载的延续下去。现在就给我个答复！”
韦泽提起了造反的历程，对这些代表，对这些高官无疑是当头棒喝。他们或许不理解韦泽的理念，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们都理解自己正在无情的摧毁一个旧王朝，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都沦为了新政府眼中的蝼蚁。
正是韦泽把大家带到今天的地位，也只有韦泽指出了通向胜利、荣光的大道。于情于理，大家都找不到不跟随韦泽的理由。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如果新朝也覆灭了，这些功臣的家族定然是同样下场。这是牵扯大家家族的大事。
“我们坚决跟随都督！”
“我们坚决跟随陛下！”
一众韦泽铁杆们带头喊起了口号，支持者们跟着喊起来。没有反对韦泽想法的那些人也加了进来。甚至连那些反对者中的相当一部分想到自己家族的未来，也都加入了这个行列。
所有的声音最后都汇聚成了一句话，“都督万岁！都督万岁！”

第152章 基本原则（七）
施恩在后勤工作过很长时间，经历过那样的繁杂之后他特别讨厌吵杂。在家的时候施恩的三个老婆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早上起来，洗脸水肯定打好，毛巾也放在脸盆旁边，牙粉盒子微开，牙刷放在牙缸上。洗漱完毕之后，施恩自己也会把牙刷毛巾什么的放回原位。
饭菜此事已经端上，施恩一个人吃完饭就出门上班。晚上到了饭点前施恩会派警卫员去回家通知，自己要不要回家吃饭。如果出去吃饭，大概几点回家。等他回家的时候，洗澡水什么的早就备好。如果他回家吃饭，他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停当。老婆们伺候着他吃喝完毕，询问完孩子的功课，施恩就去休息。
在纪检委可就没有这些伺候，施恩过了好几年的军事化管理，他也没忘记这些。虽然每天自己准备洗漱前他都会稍微停顿一会儿，最终还是自己做准备。
最初被勒令暂时停职的时候，前来探望的人还不少。这些代表都是老熟人，最晚也是从1856年就加入队伍的。那时候部队规模不大，基本都照顾过面。可是这些人突然就不见了。原本工作人员称呼施恩也是“施省长，请您XXXX”。后来也变成了直呼其名。“施恩同志，你去XXXX”。
施恩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举止也越来越不安。最初来表示支持施恩的人都信誓旦旦的表态，在代表会议上只要施恩表态，大家一定支持。施恩还记得最后一个前来看他的是老战友吴辽，吴辽神色凝重地说道：“老施，你就不该反对都督，反对党的决议。你得好好想想，你得赶紧表示。”
那是最后一个前来见施恩的人，施恩等了几天，他就不断请求见韦泽。这些请求如同石沉大海，施恩每天都问工作人员，最后工作人员都烦了。他板着脸说：“施恩同志，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你在这边说一次，我们就要向领导汇报一次。现在我们一去见领导，领导开口就问，是不是那个谁让你来的啊！”
如果是在湖北的时候，谁敢这么跟施恩说话，施恩早就让这样的家伙知道他的厉害了。现在施恩也只能板起脸一言不发。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很明显光复党的全国代表会议要接近尾声了。施恩拿起笔，在那摞摆在桌上好些天的纸上开始书写起来。写完之后，施恩在每天送饭的时候郑重的把信交给纪检委的工作人员，“小同志，请你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韦都督。”
说了一遍他还觉得不放心，又强调了一次，“请你一定要把信交给韦都督啊！”
纪检委书记柯贡禹看完了信，重重的哼了一声，把信拍在桌子上。身为堂堂一位湖北省省长，即便不会自己认错，好歹也该直抒胸臆，把自己的想法想韦泽说清楚。至少柯贡禹是这么想的。
这封信却完全不是那回事，信里面施恩只谈自己与庞聪聪的冲突。不愧是当事人，施恩文笔虽然没有小说那么精彩，却也把当时的情况写的活灵活现。在里面，施恩将自己的一时激动，口不择言，庞聪聪的傲慢与凶狠，都写的非常清楚。光看这封信的话，施恩也就是个小错，庞聪聪也不是没有责任。更何况施恩还专门写清楚，他当时即便是暴怒，也没有真的想动手。倒是庞聪聪立刻动手拿东西砸人，施恩就是因为不想动手才吃了这个亏。
把施恩停职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他与庞聪聪的冲突。几天前庞聪聪的处分已经下来了，因为用文件砸施恩，庞聪聪被记了个小过，也开了省长记过的先河。可庞聪聪人家就这点问题，施恩现在把自己和庞聪聪冲突的问题交代的如此清楚，对于真正被停职的问题避而不谈。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提及。施恩表示见到韦泽之后一定会把事情讲清楚。
如果是冲突刚起的时候施恩这么做，保不准韦泽就见他了。现在韦泽在党内已经统一完了思想，大家即便发自内心的不接受组建人大，但是大家也不肯学了满清的旧制度，然后跟满清现在一样完蛋的时候玉石俱焚。所以大家同意支持韦泽组建人大的要求。
韦泽说的明白，理论上人大是最高权力机构，执行权力从光复党党中央向人大转移的过程一定会经过光复党全体代表会议的同意。大家再看韦泽的提案，最初的时候人大就没有立刻获得全部权力。妥协最初达成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对施恩都是避之不及，谁还肯和一个公然反对韦泽都督的人站在一起。施恩虽然是湖北省省长，在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中他只有一票，更不是关键一票。从制度安排上，省长不在还有省委书记，还有一众常务副省长。没了他根本不影响光复党和政府的营运。
“柯书记，我们要不要把信给都督送去？”旁边的副书记问。
“送去吧。”柯贡禹无奈地说道。
副书记根本不提是不是引导一下施恩的事情，纪检委以前也曾经有过这种行动，觉得同志没有认识到关键问题所在，就引导一下。下场是没少被人抨击为“诱供”。面对一位停职省长，特别是从信中能看出来是位很懂得推脱责任的省长，纪检委才不愿意没事找事呢。能处置施恩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韦泽，另一个就是总理毕庆山。韦泽忙的四脚朝天，毕庆山始终一言不发。纪检委就没理由对一位没有违反党纪国法的停职省长动手。
韦泽接到纪检委转交的信时正好和常委们谈公事，中间吃个工作晚饭。组建人大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包括人口统计，包括各级人大的比例。从多少人中间选出一个人大代表，不少村子里面符合选人大资格的人口太少。而且户籍制度本身还牵扯到婚姻登记问题。这又是一个有关《婚姻法》的现实问题。
说服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接受韦泽的提案仅仅是第一步，后面的工作非常复杂。只要有三成代表真正不合作，组建人大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看了信之后，韦泽没有拿出来讨论。在人大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再把施恩的事情弄出来都是节外生枝。哪怕是出于保护施恩的态度，韦泽也只能冷处理。全党上下刚达成一致，施恩若是再挑起对原则性决议的质疑，等着大家一起批斗他么？
见韦泽读完信之后一言不发的把信收起来，韦昌荣忍不住问道：“都督，是什么信件？”
韦泽本想把推诿一下，想了想又不适合。他一言不发的把信递给韦昌荣，刚读了几句韦昌荣脸上就浮现起了一丝嘲讽的神色。草草看完，韦昌荣也一言不发的把信递还给韦泽。其他常委看两人都不吭声，有些人好奇心大起，有些则是当没看见。
施恩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直这么拖着，韦泽最后让大家把信传阅了一遍。所有常委都不吭声了。施恩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常委都无言以对了。该对一位被组织远远抛在后面的省长说什么呢？能说的可能只剩下一句，你该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吧。
韦泽看向毕庆山，面对韦泽的目光，毕庆山先是低下头，然后他毅然决然的抬起头，“我觉得把施恩同志免职吧。发生事情之后，庞聪聪同志当时就做了深刻反省，检查也写了。施恩同志到现在也不肯对自己打架的事情做出反省。至于公开反对党的政策，这么久了更没有丝毫的反省。若是这么下去，大家不用讨论工作，直接开打好了。”
毕庆山的建议说完，常委们也没人继续发言。不是没人想给施恩求情，可施恩这个对抗到底的态度让大家找不到求情的切入点。被晾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向组织靠拢，说他有二心都不稀奇。把他的表现定性为不把组织放眼里绝无问题。施恩不把组织放眼里，组织为何要高看施恩一眼？别说是韦泽，任何一个常委都不可能向施恩低头的。
见大家都不吭声，韦泽说道：“工资待遇不变，让施恩同志去党校学习吧。”
恩自上出是对待封建制度的好办法，虽然韦泽现在并不想这么做，但是他现在只能这么做。反对党现在基本政策的可绝对不是施恩一个人，亮明斗争底线就是现在韦泽唯一可以采取的手段。
可以有斗争，斗争也会有胜负。如果失败者的结局是十几年功劳被一笔抹煞，那只会让现在的功臣集团感到人人自危。韦泽再强硬，也没有勇气和那么多功臣们直接对抗。接触施恩的行政职务那是国务院的职权范围，这得毕庆山出来说话。等施恩只剩下党职，就该韦泽这位光复党主席出来说话了。
常委有权做出决议，所以在饭桌上进行了投票。决议全票通过。
第二天一早，决议就出现在全国代表会议的看板上，也分发到了各个代表团的团长手上。一位省长的前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完蛋了，有人感到很遗憾，也有人感到松了口气。
当然，也有人感到紧张。广东省省长庞聪聪就是其中的一个，湖北省代表以及施恩的老战友老朋友看向她的视线里面有着挺复杂的内容。一摞文件砸飞了一位省长，庞聪聪绝不愿意看到自己被冠上这样的名声。可她此时也只能认了。

第153章 基本原则（八）
“都督，我们湖北军区愿意负责解放四川。”湖北省军区司令吴辽找到韦泽请战。
此时的四川正处在一个相当安乐的状态，南边的云贵、东边的湖南湖北被光复军控制，光复军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南海，对于扩大国内的地盘兴趣有限。北边的太平天国从正在对回人进行最后一击，所以无暇南顾。在这么一个战略空窗期，四川没有外敌。
当然，这是光复军的情报部门总结出来的情报，至于四川的骆秉章有没有疑神疑鬼，自寻烦恼，那就是骆秉章以及四川满清官府的问题。
四川是个易守难攻之地，从云南、汉中、长江南北两岸出发攻入四川都有道路，但是都要经过对关卡的猛攻。当然，四川的精华就在成都平原，拿下成都平原，四川的地方官府也就土崩瓦解。韦泽一点都不在乎满清官军拿起武器跑进四川山区打游击，当然前提是满清官军真的有这种骨气。
韦泽没有立刻说话，他等着吴辽把话说完。吴辽看韦泽如此沉静，他有点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都督可否允许？”
“如果允许了呢？如果不允许了呢？”韦泽问。
吴辽心一横，大声说道：“如果都督允许，还请都督让施恩同志到后勤部门帮忙。”
果然是个戴罪立功的事情，韦泽心里面已经有数了。吴辽几年前当卫戍军区司令员，那次他就是瞎掺乎政治问题。卫戍军区司令员掺乎到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里面，硬是提出了个提案。就这种政治性直接让军委作了人事调整。解除了吴辽的卫戍军区司令员职务，把他调去湖北军区当了军区司令。
几年过去了，吴辽的政治水平没有丝毫提升。光复军是光复党指挥的军队，是人民军队。不管吴辽到底怎么想的，单单他提出的请战目的中有为施恩创造戴罪立功的机会，这就是可以扣上一顶军队私人化的大帽子了。党指挥枪与军队的重大军事行动中包含为私人服务的目的，这就是水火不容的路线斗争了。
看着吴辽诚恳的表情，韦泽头都有点大了。讲义气是军中推崇的做派，韦泽不希望施恩的事情再扩大下去。现在若是把吴辽再来出来痛批一圈，即便是部队上下都知道吴辽该挨批，这负面作用也未免会太大。
忍住不爽，韦泽说道：“吴辽同志，我现在以光复军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身份给你一个命令。”
“是！”吴辽站的笔直，等待韦泽发令。
韦泽命道：“湖北军区政委也是这次的全国代表，我现在命令你带上政委一起去找政治部主任沈心同志，你当着政委的面一字不漏的把你方才说的话向沈心同志讲一遍。然后你请沈心同志评价一下你放才说的这番话。现在立刻出发！”
吴辽一愣，他说道：“都督……”
韦泽打断了吴辽的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就给我去执行命令！”
看着吴辽的背影，韦泽长吁口气，政治上的妥协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想在尽可能保全吴辽脸面，并且不让事情在传播中走样，那就得有第三者，还是得有利于吴辽的第三者在场才行。韦泽对党委制度现在是无比感激，要是没有党委制度，这群孙猴子翻起天来还真不好应对呢。
一杯白开水放到了韦泽手边，倒水的是左宗棠，让这位今亮伺候一下人实在是难能可贵。
左宗棠笑道：“陛下，你这真是宅心仁厚啊！”
“嘿嘿！”韦泽苦笑起来，“能不被人骂说，训人都还变着花样训，我就心满意足啦！”
左宗棠能想象的出军中那帮粗汉们到底是何等的直肠子，虽然他不喜欢韦泽的岳父祁玉昌，可他挺赞成祁玉昌的一句话，“若不是韦泽领着，韦泽的那帮手下哪个能混出名堂？”
可就是这么一群出身低微，能力并不出众的家伙，在韦泽手下就是能干出这样一番事业。左宗棠忍不住叹道：“陛下将兵多多益善，更善将将。”
这是套用了韩信与刘邦的著名对谈，韦泽当然知道。他笑道：“老左你比韩信并不差。”
这是韦泽的真心话，能够远征千里收复新疆，左宗棠的军事水平绝非弱鸡。在光复军中无法出头不是左宗棠能力不足，而是这个时代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韩信是被擒，左宗棠也是被擒，对韦泽的赞赏左宗棠只能报以苦笑。他换了个话题，“陛下，难道军委没有解放四川的打算么？”
韦泽答道：“解放四川的军事计划基本上快完成了，数路进军，只要有一路攻入成都平原，四川也就解放了。不仅四川，解放北方四省也在计划里头。”
“这会不会和预算出现冲突，我看新政府对与财政预算卡的非常严。”左宗棠皱眉问道。
韦泽自得地笑道：“工业社会与农业社会不同，只要每一场战争都能有收益，那么打仗越多对社会发展越有促进作用。关键就看钱在流动的时候是进了一小撮人的手中，还是让广大的群众靠出卖劳动力赚到了钱。不仅是群众有没有得到钱，还要得到土地、产出，不断扩大我们的产业容量。若是这些都能满足，那战争越打对国家越有利。”
左宗棠毕竟是今亮，让他无原则的阿谀奉承实在是超出他能力之外。所以左宗棠忍不住说道：“天下哪里有十全十美之事，地球就这么大，这等扩张总是有个尽头吧？”
说了这话，左宗棠也稍微有点后悔，这么几乎是为了唱反调而唱反调的做法对韦泽的确是不够尊重。没想到的是韦泽竟然对左宗棠这几乎完全没过脑子思考的话大加赞赏，“你说的一点都不错，这种无限的扩张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的。这不能光靠市场，还得有计划。我之所以要在1870年左右再南下，就是因为市场不可能没有变化。”
左宗棠完全摸不着头脑了，他问道：“陛下，不是说1870年之后欧洲只怕要有内讧，我们那个时候动手比较容易么？”
韦泽面露欣喜的微微摇头，“那是外部的问题，从内部讲。我只怕到时候会有经济危机。”
经济与危机这两个词汇左宗棠都明白，把两个词凑到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形容国泰民安的好词。可看韦泽那一脸欣喜又仿佛是能从其中得到巨大好处的东西。左宗棠不得不感叹韦泽不愧是皇帝，他总是能够从不同角度看待问题。至少到现在的事实证明，韦泽往往是正确的。
就在左宗棠考虑是不是要询问经济危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机要室的情报参谋跑来送给韦泽一份电报，韦泽看完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左宗棠连忙问道：“陛下，出事了？”
韦泽却没有回答，拿着电报就回了办公室。左宗棠很是意外，到底是什么消息让韦泽如此意外。但是机密就是机密，韦泽不说谁也不太敢问。
这道电文来自徐州，上面只有五个字，东捻军大败。韦泽原本以为捻军面对疲弱的清军即便无法取胜至少也不会失败，却没想到捻军竟然大败。满清在此时还能击败捻军，这没道理啊。
令韦泽感到意外的情况在满清那边就是天大的喜讯，但是此次喜讯中有着令满清一方极为不爽的杂音。帮助清军获胜的重要助力就是以济宁为中心自称齐王的苗沛霖。
“启禀太后，这苗沛霖居心叵测，现在虽然奴颜婢膝的求朝廷接纳，可此人绝不可信。”恭亲王奕訢一点都没有要为苗沛霖请功的意思。
东宫太后慈安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片刻之后说道：“把此战的局面再说一次。”
恭亲王奕訢对整体情况也不是特别清楚，方才说的也多有不清晰的地方。东宫太后慈安要求他继续说一遍，恭亲王奕訢经过方才的叙述，对整体情况有了些把握，他再次陈述起来。
满清现在有三大敌人，光复军、太平军、捻军。满清手里四大军力，湘军、淮军、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八旗与绿营。不管是满清的哪一支军事力量，都没有胆量去挑战光复军。光复军此时也没兴趣北上。双方反倒是相安无事。太平军在西北与千万级别的敌人苦战，也无力东顾。满清的四支主力除了八旗与绿营毫不动弹之外，其他三支都在与东西两支捻军苦战。
得知湘军淮军屠了涡阳，两支捻军先后南下，逐渐脱离在直隶的战斗。这固然让湘军与淮军陷入了苦战，但是满清也得以比较从容的把三支主力都放到河南与山东。在山东南部割据的苗沛霖就显出其重要性。
满清一直没有进攻苗沛霖，理由非常消极。有苗沛霖挡住南边的光复军，满清至少还能轻松点。苗沛霖也向满清求封王，双方虚与委蛇，整体上相安无事。让满清意外的是，苗沛霖对东捻军相当敌视。他先提出来与满清私下合作，满清也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就暂时答应了。
捻军的优势在于他们中间有大量的人靠贩卖私盐过活，对于河南与山东的道路非常精熟。苗沛霖出手打击这帮私盐贩子，掐断了捻军的情报线。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对东捻军主力狂追不舍，从河南追到山东，经过三十几天的追击战，加上苗沛霖通风报信，也对捻军实施了一些拦截。双方最后在菏泽附近进行了决战，一万两千蒙古八旗对六千捻军主力，最后蒙古骑兵惨胜，歼灭了东捻军主力。
苗沛霖自以为得计，就向满清再次提出“求封王”的请求。
恭亲王奕訢讲完之后，再次对东宫太后慈安说道：“太后，苗沛霖绝不可信！”

第154章 基本原则（九）
“姐姐，就算是给苗沛霖封个官也不算什么。他若是能继续如此下去，定然会与粤匪打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也是好事。”慈禧低眉顺眼的对慈安说道。
满清朝廷里面现在有两派人，一派至少嘴上相信“满人不过万，过万不可敌”的传说必定会在当下重现，满人汉子们能够向入关那时候一样横扫天下。另外一派并不相信这种傻话，他们希望能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鼓动一切会和光复军以及太平天国战斗到底的力量去送死。后者的比例越来越大，在他们眼中，不仅苗沛霖属于利用对象，包括湘军与淮军也是同样的炮灰。
慈安神色凝重，她思忖了好一阵之后开口说道：“赐曾国藩与江忠源公爵。”
“呃？”恭亲王奕訢忍不住瞪圆的眼睛。防备汉人是满清的基本国策，因为汉人数量比满人多出去百倍，让满人官员占据绝对优势一直是满清处心积虑做的事情。当下的大清朝廷终于解决了这个困扰满清上百年的难题，他们不仅解决了这个大难题，连候补官员过多的难题此事也一并解决了。
京官在逃散，地方官员在逃散，满清朝廷第一次发现正式的空缺职位比候补官员多，满清朝廷第一次发现手头能够调用的汉人官员数量比满人官员少。光复军夺取了淮河以南之后，全国范围内的科举就已经名存实亡。满清最近几年每年都开恩科，尚且在满清手中的地盘上前来参加恩科的汉人越来越少。特别是1866年的恩科，总共录用300人，只有624名汉人参与考试。其中还有不少是常年留在北京参加科举，始终不中的那帮人。
这帮人是靠不住的，他们参加恩科的目的只是完一个心愿，能够通过科举考试得到名头罢了。1865年两次恩科，共招收了六百名进士。满人官员暂时没有逃窜的，所以不需要补齐满官。这六百恩科名额中五百名是汉人。他们上任之后就面对毫无油水甚至是拖欠薪水的问题，不到半年就跑了三百余人。一甲三人，状元、榜眼、探花。两次恩科一甲共六名，全部跑得无影无踪。
面对各级官员匮乏的局面，满清不得不征召举人充数。距离比较远的地方，举人对朝廷的征召根本没有回应。直隶地方上的举人则以自己德薄才浅为理由拒绝出来为朝廷服务。朝廷得不到汉人地方势力的支持，就只能继续开恩科，开恩科选上的人越来越渣。
满人集团中已经提出干脆罢免所有的汉人官员，建立一个完全由满人组成的朝廷。慈安太后坚决不同意，而且还努力维持科举的存在。现在她竟然要给曾国藩与江忠源封公爵，这距离封王只有一步之遥。恭亲王奕訢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位嫂子，他很怀疑慈安其实真心想的是给曾国藩与江忠源封王吧。
“姐姐，祖宗有祖制啊！”慈禧忍不住劝道。
听了慈禧的建议，慈安突然凤目圆整，她怒道：“当下是要先保住祖宗的江山！若是江山都没了，还有什么祖制可讲！”
恭亲王奕訢打了个寒颤，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慈安真正发怒。而且慈安说出的是朝廷里面所剩无几的有识之士们真正担心的未来。
慈安并没有做自己情绪的发泄，她寒声说道：“八旗必须出战！既然捻匪遭到重创，山东的局面就好了很多。八旗现在就出兵肃清山东的捻匪。”
没等恭亲王奕訢提出意见，慈安继续说道：“若是能肃清山东的捻匪，就让八旗逼住苗沛霖。就他那首鼠两端的性子，没有八旗逼住他，他转眼就会投奔到韦逆那边。”
恭亲王奕訢原本就想问怎么处置苗沛霖，听了慈安的建议，恭亲王奕訢觉得眼前一亮。
慈安接着说道：“派人去盛京打理，祖宗的龙兴之地总不能荒废了。”
恭亲王奕訢愣住了，以他鬼子六的绰号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根本不是打理，而是先准备退路的打算。恭亲王奕訢鼓起勇气问道：“派谁去？”
“八旗军都要出城打仗，谁的仗打得好，就派谁去。”慈安答道。
恭亲王奕訢看着慈安坚定的表情，以及她毫不迟疑的语气，心中大为佩服。退出关外的话关外就只剩了旗人，若是旗人还是现在的怂样，关外也迟早守不住。慈安的意思就是要尽快发掘出尚且能战的八旗军，即便是被迫逃到关外的时候也知道该重用谁。
“那封曾国藩与江忠源为公爵……”恭亲王奕訢试探着慈安太后的意思。
慈安瞪着恭亲王奕訢大声问道：“此时若是不能鼓舞士气，凝聚忠臣的人心，朝廷能与逆贼们死战么？”
恭亲王奕訢瞪大的眼睛，他万万没想到慈安固然在准备后路，同时也准备奋力一搏了。这是非常有骨气的选择，却不是莽撞的选择。恭亲王奕訢急速的梳理着这里面的脉络，若是未来奋力一搏中能够消灭捻军，朝廷就能明确到底谁能打仗，这些人自然就是未来朝廷复兴的基础。
光复军现在按兵不动，绝非是失去了战斗力。如果东宫太后慈安表现出认为满清能够面对韦泽的军队反败为胜的态度，恭亲王奕訢只会觉得慈安也是痴心妄想。充分利用时机获取胜利，选拔人才，提高经验，同时安排后路的做法，至少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了。
面对慈安已经做到最好的策划，恭亲王奕訢忍耐不住吐着苦水，“太后，奴才也多次催促，可八旗的王爷们总是推托……”
“谁推脱就把谁免了，现在朝廷还有几个汉官？不敢领兵也可以啊，那空出来的职务就让他们去干么！”慈安冷冷地说道。
这也算是最能降低冲突的方法了，恭亲王奕訢心中感叹道。他跪下说道：“那奴才就拟一个名单交给太后处置。”
“尽快！”慈安命道。

第155章 基本原则（十）
1866年12月1日，八旗军出京直奔德州。在后世的记载中是如此叙述的，“北京哭声震天”。
与之相比的，几个月前光复军出兵收复吕宋时动用了东海与南海舰队，广州、福建、台湾等地都有出兵前的游行，那时候城市的工人以及市民阶层还有请来的农村的代表，大城市中总共有超过八十万的军民参与了出兵大游行。民众敲锣打鼓，高喊着“讨还血债”的口号。家属代表的发言激昂慷慨，鼓励自己的亲人奋勇杀敌、为国立功。
几乎在光复军出兵收复吕宋的同时，得知涡阳十几万百姓被屠，捻军决定向清军讨还血债。东西捻军数万人与清军的激战之前斩鸡头、烧黄纸，大家跪地向天发誓不屠尽满人誓不罢休。
不管是光复军的欢腾还是捻军的悲愤，两支武装力量都没有绝望，他们勇敢的走进了战场。在八旗军终于出击之时，八旗军的子弟与他们父母感受到的只有绝望。母亲拉着出征行列中儿子的手哭的声嘶力竭，妻子与丈夫抱在一起哭的撕心裂肺。年幼的孩子拉着父亲的衣服，哭嚷着不让父亲走。这支由铁杆庄稼和满清制度制造出来的军队早已经腐朽不堪，只有面临战争的时候他们才想起自己有为他们的主子征战的义务。这个义务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就落到了其他满清走狗的身上。
这种出兵前的惨状当然被满人大臣向两位太后禀告，慈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更该努力打仗。到时候得胜归来，封官加爵。家人岂不高兴？”
这一句话就把那些后续的说法堵住了。是啊，既然建立八旗的目的就是为了战争，朝廷也花费了数额巨大的钱财向海上的“洋鬼子”购买大量武器。八旗出兵也不是现在突然提出的，太后几乎是整天催促旗人高官们抓紧训练，做好战前准备。
“太后，还得赶紧重建绿营啊！”有王爷发自肺腑地喊道。
慈禧能理解这位王爷的想法，绿营是八旗的走狗，走狗么自然是越多越好。慈禧只是对这些旗人高官的羞耻心感到不解。花费了极大的心力，慈禧才维持住自己太后的庄严，没有让嘲讽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只有当大量汉人心甘情愿的要为满清效力的时候，满清才有资格去考虑压制汉臣这等奢侈的想法。只有满清手中的权位还对汉人官员有吸引力的时候，满清才有资格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汉臣京官与地方官开始大量挂印离开的时候，相当多的旗人高官可是喊出过杀尽汉官的口号。现在朝堂上站立的高官中汉臣不到一成，杀尽汉官的说法却在这帮旗人官员中越来越少。当慈安逼着八旗出战，这些旗人高官有机会率领“过万不可敌”的八旗健儿杀敌建功的时候，对汉官极端不信任的言语基本绝迹了。
现在有王爷连重建绿营的话都出来了，可此时再说这个还有个蛋用。满清朝廷连给八旗的银子都要放不出来，更别说给绿营发饷银了。
慈安太后倒是没有慈禧这么激动，至少慈安看上去一点都不激动。她平静地说道：“与其重建绿营，还不如多给湘军淮军点赏赐……”
此言一出，朝堂上先是安静下来，接着方才那位请求重建绿营的王爷叩头如捣蒜，“太后，这可不行啊！现在国库空虚到如此地步，哪里有饷银发给湘军淮军？”
慈安说道：“发不了饷银，至少也得给曾国藩与江忠源些封赏。我准备封曾国藩与江忠源为公爵，湘军淮军的部下也当有爵位。让他们知道朝廷知道他们的忠心。”
满清的重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没人敢支持，也没人敢反对。
慈安扫视了这些人一圈，她继续说道：“我准备下诏给曾国藩与江忠源，他们若是能破了捻匪，我便给他们封王。”
朝堂上登时安静了，几乎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人听到。当重臣们恢复了呼吸能力之后，粗重的喘息声仿佛掀起了一阵风暴。跪在地上的王爷痛苦的向慈安叩头，他悲怆的哭喊道：“太后，这可不行啊！当年有三藩之乱，就是因为重用了汉军。现在若是再让汉军如此得势，以后就是尾大不掉！太后，请三思啊！”
咕咚咕咚的声音不断，一众王爷重臣纷纷下跪，他们满脸都是惊恐，叩头如捣蒜的哀号着：“请太后三思！请太后三思！”
所谓垂帘听政是指太后坐在珠帘或者竹帘后面，慈禧现在非常羡慕古代的太后，因为她要费好大劲才能忍住不让自己脸上露出明显的表情。这帮王爷都是什么鬼东西啊！慈禧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恼怒的心情。若是这帮王爷能亲自上阵杀敌，完全不需要曾国发与江忠源出力，他们如此反对倒也罢了。当满清命系一线，必须依靠曾国藩与江忠源的奋战才能维持的时候，他们居然连一个封王的虚名都不能接受。
封王又怎么了？慈安带着慈禧发动政变，诛杀的八大臣里面就有亲王。向朝廷推荐过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郭嵩焘等汉族官员的肃顺是军机大臣，在菜市口斩首前破口大骂，刽子手让他下跪他不跪，两铁锤砸下去，肃顺两条腿被砸的骨断筋折，不还是跪下了么？只要大清的江山能够保住，曾国藩与江忠源算个什么？有的是除掉他们的办法。这帮王爷的心胸就小到连个针尖都容不下的地步不成？
“我意已决！”慈安并没有和诸位王公大臣争论，她只是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宣布，“退朝！”
下朝之后，慈禧忍不住问慈安，“姐姐，那些王爷真的不会私下做出些什么？”
太后比不了皇帝，不能到处走。这是非常麻烦的事情，虽然皇帝其实也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是在行动上的不方便性也让影响了对朝局的控制。
慈安轻笑一声，“他们若是真的有能耐靠自己动得了曾国藩与江忠源，他们就能在战场上为国效力了。可僧格林沁等上阵杀敌的那些人，又什么时候说过要对付曾国藩与江忠源了。谁叫的欢没什么好怕的，就派他们领兵上阵。”
慈禧忍不住微微点头，她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就是不如慈安。慈禧爱算计，慈安虽然不好靠算计来对付人，可当慈安运用朝政来行事的时候，大臣们还真的无力对抗。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慈安所料，两个蹦的最欢的王爷接到让他们准备带兵打仗的消息之后，他们的嘴当时就闭上了。慈安所讲的道理很简单，再次国难之时，若是旗人与汉臣一样能打仗，朝廷自然重用旗人。即便旗人没有汉臣那么能打，朝廷在封赏上绝不会让旗人比汉臣差。唯一有一条，旗人得上阵打仗。
旗人上阵打仗，仅仅这一条就让这帮王公贵族们肝胆俱裂。战争从1852年到1866年打了十四年，有勇气上阵的旗人到现在基本上二十存一。在各大城市里面都有满人聚居的“满城”，随着大城市一一被夺走，满城里面的满人也就没了下文。不管是光复军、太平军都是一样的处置手段。凶悍的敌人，无情的杀戮。如此惨烈的事实就在眼前，满清王公们不会认为有投降这个选择，可他们也没有任何勇气进入战场。
很快，一个奇妙的消息突然开始在京城流传起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在扩散。“韦泽死了！”
韦泽名声鹊起是1853年的事情，13年来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到现在基本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在这个封建时代，一个政权的领导者往往就会被看成这个政权的本身，这个政权的根基。在京城的那些人眼中看来，韦泽死了之后，凶悍无比的光复军就会土崩瓦解。
太多的人想相信这个消息，太多的人愿意相信这个消息。“韦泽死了”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河流，在满清的控制区蔓延，甚至在1867年1月传到了太平天国的天京城长安。
洪秀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是一愣，脸上随即露出了喜色。在整个天下，最希望韦泽死掉的人中，洪秀全的排名不会亚于任何人。在东王杨秀清还在的时候，洪秀全就听过太多关于韦泽支持杨秀清，反对洪秀全的言语。杨秀清准备封万岁的时候，尽管洪秀全得到其他诸王的支持，制订了杀死杨秀清的计划。但是洪秀全最畏惧其实不是城内的那帮东王部属，他最畏惧的是韦泽手中数万所向披靡的精锐。哪怕是顺利解决了城内东王的部众，只要韦泽下令进军天京城，洪秀全还是死路一条。
不知道多少次，洪秀全从韦泽进攻天京城的噩梦中惊醒。现在得知了韦泽的死讯，他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在旁边的石达开却狐疑的看着前来禀报的使者，他冷静地问道：“这消息从哪里来的？”

第156章 基本原则（十一）
1867年，石达开36岁。这位太平天国的翼王再没了青涩的感觉，整个人从容镇定，仅仅是往那里一坐就已经尽显大将风范。
在主位上的洪秀全今年53岁，脸上有一道伤疤。伤疤不新也不算太久，与他脸上的皱纹混在一起，刻印着岁月的痕迹。这道伤疤最终决定了西北的战略。攻击满清时候不少回人武装加入太平军的战斗序列。在回汉冲突中，这些回人武装毅然决然的站到了回人一边，发动了造反行动。杀进皇宫的回人军官身中数枪，依旧手执利刃猛扑向洪秀全，他燃尽生命，竭尽全力在洪秀全脸上留下了痕迹。洪秀全随即下令诛灭回人。
各路太平军面对回人武装的造反，都有不小的损失。作为总指挥官的石达开发现了一个问题，即便是比较老实的回人，也会骄傲的说着：“你们再闹，XX就会回来。”
石达开在诸王会议上对此做出了评价，回人只分敢造反和不敢造反的，这两者之间没什么本质区别。诸王最后达成了一致，全部歼灭。陕西等地的刀客们在太平军的号召下加入了汉人的部队。太平军负责正面击溃敌人有组织的武装力量，成千上万的陕西刀客们则负责系统的歼灭残敌。一年多的血战下来，太平军所到之处清洗的一干二净。
听到韦泽去世的消息，石达开完全能理解为啥洪秀全喜笑颜看。西北的战事已经基本结束，宁夏、甘肃等地最多半年就能清洗干净。太平军获得了广阔的地盘以及充足的土地。转而向东已经是未来大家都能看到的战略。如果韦泽现在死了，稳固了地盘的太平军就有了翻牌的绝好机会。
石达开也希望韦泽死掉，所以他认真的询问使者，“这消息从哪里听来的？”
“是山西的兄弟说的。”使者答道。
“山西？”石达开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是山西那边先得到的消息。清军在山西布下重兵，太平军正在山西与清军对峙。
使者答道：“据兄弟们说，清军得知韦泽死了，就主动派兵攻打我们。我们抓了些俘虏，俘虏们这么说的。”
听了这话，洪秀全脸上喜色更重。若是韦泽没死，清军怎么敢主动出击。清军的动向更能印证这消息的真实性。他忍不住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派人去见见以前拜上帝教的兄弟，韦泽死了，他们自当迷途知返。”
一提起拜上帝教，石达开就忍不住微微皱眉。与回人闹翻的很大原因之一就是洪天王在陕西大力推动传教活动，更在回人中传教。自打到了陕西之后，洪天王每日里要拿出极大一部分时间用来编写教义。石达开和诸王看了之后的感觉很一致，那就是一本《为什么要毫不犹豫的服从洪天王》的理由大全。这让诸王对洪天王的印象更低落了不少。太平天国内部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脱离太平天国十几年的光复军。只怕他们早就忘记了他们曾经信过拜上帝教这玩意。
石达开却也没有阻止洪秀全这么做，他虽然不太相信韦泽就这么死了，不过假如韦泽真死了，那也是个不算坏的消息。此时派人去调查一下倒是当务之急。
就在石达开想着心事的时候，洪秀全已经开始神神叨叨的发表着神棍的言论。石达开对此冷眼旁观，在年轻气盛的时候，石达开还会对此嗤之以鼻。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了。洪秀全53岁，石达开36岁，两人的年纪相差18岁。只要维持住太平天国，就这么继续等下去，洪秀全定然会死在石达开之前。
重回太平天国对石达开来说也是一个很痛苦的选择，他曾经掌握过数量远超韦泽乃至杨秀清的大兵团，他曾经领着二十万精锐脱离太平天国单干。他除了参加过太平天国离开广西之后的大远征，更亲自带领部下走过比那场大远征更漫长的征途。但是石达开最终还是失败了。
在石达开承认了自己的失败，重新回到太平天国之后，他终于放下了很多东西，也恍然大悟了更多东西。
石达开看明白了他与杨秀清之间的差距，杨秀清固然跋扈揽权，但是杨秀清的确代表了太平天国大批兄弟的利益。当杨秀清试图用手中的力量压倒其他所有王爷，占到太平天国第一人的位置时，才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石达开也看明白他与韦泽之间的差距。韦泽代表的是韦泽部下的利益，所以当韦泽看似只要攻入天京城，就有可能击败所有王爷，从而掌握太平天国的时候。韦泽并没有为个人的权位而战，他断然选择了南下广东，为光复军打开了全新的天地。
石达开更看明白了他与林凤祥等人的差距，天京之变爆发之后，被摧毁的仅仅是太平天国的上层，由杨秀清、韦泽等人努力奋斗出来的优势局面其实并没有崩盘。导致全面崩盘的罪魁祸首或许是洪秀全，而真正让太平天国大好局面化为乌有的人中，石达开绝对难辞其咎。在这个时刻，毅然决然站出来保卫太平天国的就是以林凤祥为首的那批人。不管他们对天王洪秀全如何失望，不管他们面对何等的艰困局面，可他们却没有抛弃太平天国，而是继续为太平天国，为太平天国的兄弟们奋战。
正是有这样的一批人，太平天国才能坚持到现在。正是有这样的一批人，当韦泽要求太平天国从南京前往陕西的时候，太平天国才能在林凤祥等人的带领下一起北上。正是有这样的一批人，数千里的远征也没有让太平天国自行解体。到了陕西之后，太平天国才能重新兴旺起来。
韦泽肯放过太平天国一马，帮助太平天国北上，这背后自然有韦泽的算计。但是石达开却不能不去考虑，韦泽手软的原因中难道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林凤祥这些人的敬重在里面么？石达开完全能够想象到，韦泽其实不想杀死林凤祥等人。
理解到了这些之后，石达开才能重新定位自己，再次融入到太平天国中来。洪秀全所图的是他所幻想出来的由他主导的太平天国，那是洪秀全的原则。石达开现在所想的则是一个让众家兄弟们的太平天国。
石达开不再与洪秀全争夺主导权，他甚至也没有试图执掌杨秀清曾经有过的权力。他只是以太平天国的翼王身份，与兄弟们商量着讨论着一起奋斗。或许是因为这种想法上的改变，众家兄弟也逐渐改变了态度，再次接受了石达开第二人的地位。
等到洪秀全死后，石达开相信太平天国一定会出现巨变。那时候他愿意与兄弟们一起讨论太平天国的未来，并且与兄弟们一起做出决定。

第157章 基本原则（十二）
“你们TM是信中央还是信满清啊！”徐州军区政委雷虎很罕见的骂娘了。
这也不能怪雷虎，听情报参谋讲述了最新来自满清方面的消息之后，徐州军区党委高级干部们一个个满脸怒容。大家能理解满清对韦泽的诅咒，但是大家绝不能接受这种态度。特别是看到情报参谋那有些担惊的表情，大家就更生气了。
“通告全军，满清就盼着都督去世。对他们的屁话不用放心上！”雷虎的怒气稍微平抑了一点之后立刻下令。
韦泽的健康的确决定了光复军与新政府的一切，听到韦泽去世的消息，雷虎哪怕明知这是瞎话，他心里面也感到了强烈的震动。根据情报参谋提供的情报，满清那边关于韦泽去世的消息满天飞，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如果军区司令部不能立刻发布消息，只怕真的会在军中造成不小的影响。
拿出了对内的解决办法，雷虎想了想对党委们说道：“另外发份电报给中央，汇报一下这种情况。满清造谣说都督去世这也是第一次，得向中央提醒一下。”
“都督会不会不高兴？”党委成员有点担心。
“都督绝对不会不高兴，干工作有什么不高兴的？”雷虎很不高兴地答道。
韦泽的确很不高兴，却不是为这份电报，甚至不是为了工作。他把两个老婆叫到一起开了个闭门会议，“我现在娶了你们两位这是事实，什么狗屁三从四德，我不信那个东西。那绝对不会是真正的大儒们的观点。定然是一群狗屁穷酸书生，一群除了欺负女人之外什么都干不成的蠢货提出的。因为个人负面情绪影响了生活，我认为这个还是通过讨论来解决矛盾。至少不要激化矛盾。但是说就不该、不能有些负面情绪，我认为这就是瞎扯！你们认为呢？”
不管怎么讲，祁红意是公认的正室。和韦泽结婚十几年，她早就知道韦泽不是个以欺负压制女性为荣的家伙。所以她只是冷哼一声，给了韦泽一个白眼。
李仪芳现在早就无所谓了，虽然没有祁红意那么体面，可她也有工作，带孩子期间也抽空去进修。所以她知道韦泽肯定不是说两个老婆的矛盾。李仪芳柔声说道：“你现在要谈的是什么？”
韦泽非常不爽地说道，“我现在要谈的是你们不能对闺女给我另眼相看！三个小子我就觉得很多了。我也是男的，想到把他们三个好好教育成人，让他们尽可能的避开诱惑，让他们成为有用的人，我心理压力已经很大了。但是我给你们说清楚，闺女再生十个我都不嫌多！现在就这么一个闺女，你瞅瞅你们对闺女什么态度？我怎么觉得我回家之后抱闺女比你们抱的都多呢！什么不要和哥哥争，应该是哥哥不能和她争！”
李仪芳当然疼儿子，哪怕是作为一个普通母亲，喜欢闺女，但是疼儿子更多些也是人之常情。韦泽这么一批评，李仪芳暂时不吭声了。
倒是祁红意坦然说道：“陛下，你娶了我们两个，一共生了四个孩子，这不多啊。”
韦泽知道祁红意的意思，他不爽地答道：“古代那种医疗水平能和现在比么？康熙康麻子为啥能当皇帝，不就是他出过天花所以大家觉得他不会早死。可咱们都有天花疫苗了，咱们成年人都接种过。孩子们也接种过，所以他们以后不会得天花。新中国不会允许那种生几个孩子没成年就死一半的事情发生，而且我们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正在解决这些问题。时代变化了，你们对待孩子的态度也得变！那不是咱们没死，孩子就死的不剩几个了。而是我们死的时候，孩子们都还在，会给咱们送终。看着咱们的尸体，孩子想的是什么？是咱们在世的时候能够把咱们的人生经验传授给他们，咱们作为父母不仅生养了他们的肉体，更教育了他们的精神。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没有能力把一碗水端的非常平，可我们临死之前扪心自问的时候，不要觉得我们就是在偏心，不要觉得我们就是对谁好对谁不好！这就是我的看法！”
如果是传统皇家，这种训斥就算是很激烈的宫闱斗争了。不过韦泽对他两个老婆大大发表了这番政治理念之后，他两个老婆也没真的当多大回事。李仪芳以母亲的身份反驳着丈夫的观点，“陛下，闺女亲她爹可不是光咱家。昌荣家，沈心家，胡成和家，我们去父母学习班的家庭都这样啊。咱们闺女都被你惯成什么了？她现在见了你就告状！就这么一个闺女我能不心疼她么？我训她也是看不下去了！”
李仪芳反驳完韦泽，祁红意笑道：“仪芳，韦泽现在就是只有这么一个闺女，他总觉得咱们对她不够好。他不是说十个闺女也不多么，没问题，咱们再给他生几个闺女。我还真的想再要两个闺女呢。”
一听说再生，韦泽头都大了，他抚额长叹：“这四个还不够么？”
看着韦泽的表情，祁红意笑道：“陛下，我知道你心气高。你想着生一个就教育成才一个。可你这想法按你所说的那叫什么来着？那叫不实事求是。就这两个我都觉得心力耗尽还不够。”
李仪芳此时也和祁红意站在了一条战线上，她笑道：“陛下，您操劳国事，百忙之余终于为了咱们自家孩子的事情操心，我觉得很欣慰啦！只望陛下不要是突然起念，而是天天这么操心才好！”
被自家老婆嘲讽，韦泽也没办法反驳。他按着额头哀叹道：“我现在死的心都有啊！”
“陛下你可不要这样，我没有闺女，心里面总是觉得缺了好大一块，还请陛下无论如何完成我这个心愿才行。”祁红意毫不留情的继续打击着韦泽。韦泽和祁红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听得出祁红意可不是在开玩笑呢。
李仪芳倒不是特别爱嘲讽人，韦泽对女儿这么关心也让她挺高兴，所以李仪芳笑道：“妾身只希望陛下每天能多带带孩子，看着陛下把孩子扛在肩头，妾身嘴上说不让他们和陛下这么闹，其实心里面还是想看着陛下多这么做。”
如果两个老婆和韦泽强辩，韦泽自信可以用道理压制她们。可两个老婆就是这么用家庭说事，韦泽发现自己也只有投降一途。和老婆比主内，大多数男人都得缴械投降。在两个老婆一唱一和之下，韦泽承认自己方才的发言有失偏颇。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因为对家庭照顾的不够，关心的不够，观察的不够。而且在两个老婆的挤兑之下，韦泽不得不答应近期和两个老婆每人再生一个。不仅最初的战略目标失败，更签下了丧权辱国的新条约，这让韦泽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没用。
面对自己已死的谣言，韦泽本想置之不理。不过让徐州军区亲自发来电报，说明同志们对此事也有相当的重视。想来不回电也不合适。韦泽批示道：“我个人判断是，这说明满清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只能靠公开的谎言来维持士气。”
如果在21世纪，一通电话就能验证韦泽是不是死了。在这个讯息不发达的时代，徐州军区的同志猛然听到这么一个谣传，若是说心里面完全没有动摇也是假话。接到韦泽的回电，徐州军区那种不安的情绪爆发了，军区党委一致认为需要给满清点教训。
此时解放四川的军事行动刚展开，湖南、湖北、云南三个军区各派遣两个军进兵四川。四川正规军总共不超过三万，他们以全部兵力对付任何一路光复军都处于兵力和装备训练的差距。三路进军也没有所谓的“协统作战”，每一路都以歼灭沿途敌人为目的。只要有任何一路杀进成都平原，战争也就完事了。
军委的意思很简单，解决四川之后就可以考虑全面北伐的问题。作为前线的徐州军区那时候才能发挥出威力来。因为满清造谣而沸腾着报复心的徐州军区无法用军事力量教训满清，最后大家一商量，满清能造谣，光复军就不能造谣了？大家也做好了向满清那边投放谣言的准备。
这等事也不能不请示中央，雷虎他们把造谣内容写了一封厚厚的信送往南京。看着使者乘上汽船，以及河道两边修建新水泥河堤的工程兵，雷虎忍不住叹道：“治理国家真的是千头万绪啊！”
部队的同志这几年没打仗却也没闲着，黄河改道之后徐州的渐渐从一座“水城”变成了沼泽遍地的城市。为了能够提升徐州为中心的苏北产粮水平，暴力土改的同时，包括运河，土地平整，排涝，抗旱，一系列的问题都落到了新政府肩上。新政府能够拿来应对这些问题的只有部队，部队这几年都没有闲过。
运河就是如此，根据最新的蒸汽船宽度以及吨位，新政府制订了全新的运河航运规定。从扬州到徐州的旧有运河实施拓宽工程，除了军队之外，还动用了大批被判刑的反动地主，雇佣了大量的百姓。
韦泽都督的确不是常人，他还提出了一个结合运河，水网，土地平整，灌溉的计划，希望这次的行动能够尽可能起到最大的综合治理效果。且不说综合治理需要的大量的技术人员与勘测，仅投入的人力就远超雷虎想象之外。原本雷虎认为中国劳动力是很富裕的，现在他才明白，想让广袤的中国能够安居乐业，需要的劳动力是货真价实的天文数字。
想到这里，能报复满清而带来的小小快感立刻烟消云散。

第158章 基本原则（十三）
广西是二三月份进入雨季，云南则是五月下旬进入雨季。光复军兵分三路，从云南出发的那一路必须充分利用现在的旱季。
中央军委的态度很明确，三路进军成都并不需要互相照应，每一路都只用管好自己，不轻敌冒进，敌人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任何一路能够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其他两路就能轻松进兵。如果川军分三路抵抗，平坦军力的敌人每一路的防御力量都会降低。
三个军区都知道中央军委的目的不过是让大家不要冒进，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但是军人哪里有自甘人后的。云贵军区的作战计划并不繁杂，从云贵边界经冕宁小路进抵紫打地，横跨大渡河，直取成都。如果计划能够顺利执行，云贵军区就首先杀到成都，立下解放四川的首功。
这条线路早就勘测完毕，接到中央命令之后，云贵军区并没有只用两个军，而是动用了四个军的兵力，两个军不跨过大渡河，负责后勤补给线。解放云贵的时候表现最好的两个军渡过大渡河发动进攻。
骆秉章对此不会没有防备，几年前石达开就有过相类似的作战计划，却总是没有成功。在骆秉章认为石达开已经要失去耐性，战术上要玩什么突进的时候，石达开竟然绕路进入四川，不求在四川站住脚，而是一路突进杀进了汉中，与抵达陕西的太平军合并了。
光复军解放云贵之后，骆秉章就知道光复军迟早要打四川。他把往日的作战方略再次搬了出来，准备在大渡河一带堵住光复军的步伐。
河中的船只早被收缴一空，湍急的河流在崇山峻岭间的河道中奔驰。即便眼下是旱季，河水并不高，川军与土司军队也坚信自己能够守住江岸，让光复军无法顺利渡河。
土司们看着河对岸聚集起越来越多的光复军军人，他们的心中愈发紧张起来。他们能挡住那么多的军队么？光复军忙忙碌碌，好像根本不在乎对面到底有什么样的敌人，他们在河岸边放置了好些巨大的东西，展开之后像是超级大的旗帜，旗帜下面还有些怪怪的东西。
这种怪异让土司们大惑不解，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土司们的想象力。那些旗帜在光复军的捣鼓下鼓起来了，变成了一个橄榄型的庞然大物。这些庞然大物下面挂着一些巨大的吊笼，吊笼后面有巨大的风车。风车转动着，这些浮在半空的庞然大物缓缓的越过大渡河，飞到了川军与土司占领的阵地上空。
川军与土司哪里见识过能够在天上飞的东西，方才光复军已经乘上了吊笼，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在川军与土司的脑袋顶上了。
川军已经很迷信，土司们更加迷信。他们原本在岸边居高临下构筑起阵地，准备给光复军迎头痛击。这一切的布置都变成了泡影，居高临下的不再是川军与土司联军，而是光复军。
已经有不少川军与土司的部队跪下叩头，试图请求他们所相信的神明保佑他们与光复军这种堪比鬼神之力的玩意对抗。没等神明有所表示，光复军的热气球上开始向下扔炸弹。呼啸而下的炸弹尾部带着稳定旋桨。小旋桨在空气的阻力下快速旋转着，让弹头稳稳向下的落在地上。
五公斤重的炸弹虽然威力不大，可川军与土司军队阵地根本没有防空的理念，炸弹在防御墙内爆炸，在空地上爆炸，在川军与土司部队的人堆里面爆炸。随着惨叫，川军与土司军队不管不顾的从这个危险的地方一哄而散。
大量木底的橡皮艇已经充气完毕，战士们扛着橡皮艇进入齐腰深的水中把橡皮艇放下。大家纷纷爬上橡皮艇，奋力话讲，向着对岸而去。敌人此时只顾着逃离飞艇的攻击范围，哪里还顾得河上的光复军。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先头部队就越过了大渡河在对岸站稳了脚跟。
土司们再也没有能力控制住他们手下的人，面对能在天空中飞行的武器，这些当地人只觉得这就是威力无比的妖魔鬼怪，他们哪里还肯去对抗。骆秉章在大渡河两岸设定了一个由川军和土司“夷兵”组成的大网。仅仅在交战的第一天，这个大网就支离破碎了。
光复军的小船队没闲着，他们占领了阵地，修建了临时炮楼。有些对骆秉章悬赏的高额赏金实在是无法放手的土司武装还不肯走，他们想着晚上的时候总能有机会利用对地理的熟悉暗杀几个光复军的士兵。经历过飞艇的攻击之后，川军开出了一颗光复军的人头五两银子的天价。这对于土司来说可是巨款。
等到晚上的时候，土司们赫然发现光复军那边出现了好多明亮的光柱。光柱每隔一段时间就在道路上扫过。不少土司没见到飞艇，口口相传的飞艇还不足以阻住他们求财的心。这些光柱无疑是神明才能拥有的力量，而且在深夜中的光柱是如此醒目，看到的土司们再也没有去招惹神明的打算。
川军同样被吓得够呛，土司们那边开始流传起了种种说法，例如只要被那光柱照到的人就会被吸干精血，变成干尸。死后灵魂也会被抓走拷问，永坠地狱。对于神仙的事情，中国人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是这种谣传是从土司那边传来的，有着浓厚鬼神信仰的川军也深信不疑。或许传出这种说法是更笃信鬼神的土司，所以川军更加相信这种说法。
土司们大部分带着自己的手下散去，也有些好奇心特别强的，远远的驻扎，白天的时候偷偷靠近看看发展，晚上的时候则逃回营地，远远的看着山上出现的光影。
光复军则热火朝天的在大渡河两岸忙着什么。一些为了重赏不顾一切的川军能够听到那边有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持续不断的蜂鸣，又像是什么低语。只是光复军不断扩大了阵地，这些人也弄不清所以。
第三天上午，川军赫然发现在光复军占领的渡口江面上，出现了好些条细线。这些细线横跨河面，把两边连接起来。而光复军的士兵们在这些细线上铺设着木板。
四川著名的泸定桥就是铁索桥，能承担起那么多木板重量的绝不会是竹锁或者是缆绳，那定然是铁锁。生于四川长于四川的川军都知道建桥的艰难，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建成了一座铁索桥，真的是只有神仙才能办到的事情。
川军再也没有抵抗的勇气，信鬼神的只想逃离这个超出他们想象力极限的恐怖地界，不信鬼神的则知道这条铁索桥完成之后，大渡河再也没有能力阻挡光复军的步伐。他们的数万军队可以轻松的往来于大渡河两岸，他们的后勤补给与援兵畅通无阻。曾经的天险已经变成了坦途。川军全部撤向了成都，再也不肯留在这里。
土司此次的选择与川军不同，当光复军在大渡河上建起铁索桥的时候，他们就坚信光复军有神仙相助。对于这样的军队，土司们选择了投奔。如果不投奔有神力的军队，生于此长于此的土司们会遭到可怕的杀戮。
接待土司的是云贵当地投军的中华民族的战士，他们不少人身上还有当地特有的纹身，操着土司们能听懂的土话热情迎接。飞艇与探照灯当然不会让这些土司靠近，但是参观新建的铁索桥还是没问题的。
看到坚实的石山上被打出好些孔洞，这些孔洞中深深的插着粗大的钢柱，钢柱上系着的长长钢链直通对岸。走过上下起伏的木质桥面，土司头领们轻松的往来于大渡河之上，不需要千言万语，这帮人倒头就拜。
成都，四川巡抚衙门。房间里面生着火炉，四川巡抚骆秉章靠坐在软塌上，这位满清仅存的西南重臣呆呆的看着窗外的细雨。
骆秉章从来没想到亡国竟然这么简单，他与太平军多年作战，即便满清屡战屡败，太平军的崛起之路也够艰辛。特别是失去了杨秀清与韦泽之后，一度剧烈扩张的太平军也逐渐衰退下来。但是韦泽令人眼花缭乱的崛起实在是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不管是中国还是外国，韦泽击败了一个个敌人，占据了半壁江山。
云贵落入韦泽手中之后，骆秉章就知道四川是光复军的下一个目标。他虽然做了全面的准备，却也没有指望自己能够反败为胜。
逃回成都的川军把光复军的飞艇以及夜晚的光柱向骆秉章叙述了一番。骆秉章不信什么巫术，他能确定这是光复军的新式玩意。至于部下恐慌的禀报光复军三天建成一座铁索桥的事情也应该不假。光复军已经带着大炮杀到了成都城下，隆隆的炮声足以证明一切。
收回视线，骆秉章看着桌案上的几封信。骆秉章的家族在广东也是大户，光复军占据广东之后骆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有骆秉章这么一位满清的封疆大吏，想也知道光复军对骆家会是什么态度。
田地被没收，家产被剥夺。前年光复军搞的新式丧葬，作为罪人家属的骆家不得不和光复军那帮官员家庭的人一样，把祖坟启了，尸骨化为骨灰，供奉到灵塔里面。光复军嘴上说的漂亮，春秋时代就不降立墓碑坟茔，孔子把他母亲母亲合葬，就是靠的别人指点，才知道他爹埋在哪里。至于到了宋朝，供奉骨灰更是习俗。这都是中国传统，光复军既然要光复中华，自然要按照中华的传统来做。甚至连被反复折腾的骆家都不得不在信里面讲，那能容纳数千人的灵塔每日里香火不断，修建的挺好看的。
十几年了，骆秉章能看得出信里面家人的怨怼。他们也提起其他广东官员逃回广东之后，至少家族再也没有被当作贼属来看待。虽然光复军对于满清官员和旧文人没有录用，但是他们的孩子只要老老实实的去上学，政府还是给出路给政策的。但是贼属家庭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骆秉章收回视线，如果他能接受投降的话那早就降了。看过《告满清官员书》之后，骆秉章对自己身后的评价已经不敢再想，贼骨头、狗骨头、贱骨头，只要韦泽建立的新朝还在一天，这就是骆秉章的身后评价。哪怕韦泽的王朝覆灭，只要取而代之的依旧是汉人的朝廷，那这个名声只怕也洗雪不掉。南宋灭亡之后，秦桧的名声有改变么？满清这个自称继承了金国的政权上台之后，不也照样没给秦桧平反。
但是即便如此，身为满清的封疆大吏，身为一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人，骆秉章有自己的坚持。骆秉章用怀念的视线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摊开宣纸奋力写下“问心无愧”四个大字。接着吸墨，盖章，签下日期，裱糊。
命仆人把“问心无愧”四个字悬挂好，骆秉章写好了几封信与一道奏章。这番折腾下来，骆秉章有些气喘嘘嘘。再次看了一圈周围，眼含着泪水，74岁的四川巡抚端起茶碗，把里面的毒药一饮而尽。然后躺回了软榻之上。

第159章 北伐前奏（一）
骆秉章自尽的第二天，成都的满清官府开城投降。带着不同顶戴花翎的大小官员们一个个浑身颤栗的跪伏在城门口，穿着草绿色军服的光复军唱着军歌，浩浩荡荡通过城门开进了成都这座锦绣城。
骆秉章的脑袋被砍下来示众，投降的汉人官员们被赦免，旗人和他们的家眷被聚集起来拖去出公开枪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四川各城纷纷投降。光复军完整的占据了南方的半壁江山。
1867年3月5日，左宗棠跟着韦泽从南京逆流而上抵达武昌。此时的武昌张灯结彩，到处张贴着标语，“恭贺粤汉铁路通车”。从武昌到广东的铁路终于修通。从1857年开始，光复军就开始聘卿工程师开始做勘测工作，1859年，这条铁路的广东段就开始修建。
解放江南之后，粤汉铁路就列入了国家重点项目，进入了全面加速期。从开始筹划到完工，整整用去了十年时间。
在众人的簇拥下剪彩，合影。韦泽等人就乘坐上了专列从武昌开往广州。左宗棠不是第一次乘坐火车，南京到九江的铁路此时已经修通，他专门请假带着全家跑去乘坐了火车。路边飞驰而过的景色让左宗棠觉得如同做了场梦。坐完火车之后，左宗棠正式向韦泽提出申请加入光复党。这种现代科技的冲击让左宗棠对旧时代完全没了兴趣。
乘坐火车从武昌到广州，心理上的冲击远比实际距离来得更大。以前几个月跋涉的路程现在几天之内就能完成。步行的时候需要消耗无法形容的体力，还要面对烈日、暴雨、狂风、疾病。现在只要坐在能够遮风挡雨的车厢里面，悠哉悠哉的等着这样的钢铁长龙抵达目的地即可。即便是亲身体会，左宗棠也觉得难以置信。
世界各国的消息对中国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奇闻，左宗棠看到过外交部办的展览会，英国、法国、美国、普鲁士等欧洲强国都有自己的铁路系统。看了大量的照片，左宗棠理解了为何英国能在不远万里打到中国门口之后，还能击败满清朝廷。为何光复军现在所向披靡，兵锋所到之处，敌人望风而降。列强自有列强的力量，这根本不是“农业国”能够抵挡的。
左宗棠对这次旅行的目的地广州有着强烈的期待，他早就听说由韦泽牵头规划的广州城已经是一座难以形容的先进城市，但是那座城市到底有多先进，到底有多宏伟，他也只是听说而已。能乘坐火车抵达那座传说中的城市，这整个行程无疑是一趟奇幻之旅。
这一趟也不是个单纯的旅行，与韦泽同车的还有好几位重要的官员。军委除了沈心留在南京看家，陆军、海军司令与政委都同行，国务院总理毕庆山也和大家在一起。可以说新政府的核心代表们都在这列火车上。
“阿爹，哥哥欺负我！”韦泽的女儿韦文素一头撞进韦泽怀里，向她亲爱的老爹告发她哥哥。跟着妹妹冲进来的长子韦文睿立刻为自己分辨道：“爸爸，妹妹非得爬到窗户上，我不让她爬，她还不听！”
韦泽抱着闺女说道：“乖，爬在窗户上很危险，你要是受伤的话你哥哥会难过，爸爸会难过，妈妈也会难过。你不想让我们难过吧。”
“嗯……可是我想看吗！”韦文素哼哼唧唧地说道。
“你想看的话，你就对你哥哥说，哥哥我想看，你帮我搬个凳子好不好。你怕我危险，你拉住我好不好。乖，现在就给你哥哥说去。”韦泽教育着自己的女儿。
韦文素哼唧了片刻，突然就以小孩子那种特有的爽快跑到她哥哥面前，把她老爹的话重复了一遍。韦文睿也小孩子那种特有的认真态度对妹妹说道：“爸爸说不能把头伸出去，我拉着你，你就不能伸头出去，听到了么？”
“好！”韦文素回答的非常干脆。
“那你也不许哭！”韦文睿继续向妹妹讲着条件。
“好！”韦文素高声答道。
“那我们就去吧。”韦文睿拉着妹妹的手，两个人跑了。
陆军司令胡成和笑道：“文睿说话明明白白的，还真有当兵的资质呢。”
“你家闺女带弟弟妹妹比我家的小子强多了，我看比我家的小子强太多。”韦泽也说着父母该说的场面话。
这群老爹交流了一番带孩子的经验，就把话题转回到了他们最习惯的公事上。
北伐的声浪意外的没有那么激烈，满清一百多年间欠下了太多有关基础建设的债务。堤防、道路、灌溉、教育，这个王朝在所有公共领域坚持的不过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政策，不出事的时候他们就对所有危险视而不见，出了事情之后“发动士绅”去救灾。满清政府并没有主导任何大规模的国家建设行动，为了让满人的统治能够维持下去，他们从来不在乎人民的死亡或者国家的安泰。
光复军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局面，除了各种以掠夺为主的国家税收体系之外，光复军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接手的国家生产体系。这些都得由光复军自己去摸索着建立与完善。军队就是现在最大的国营力量，他们要修路，开矿，建码头，镇压不法，任何一个地方缺了军队都不行。
这不是21世纪，21世纪的东北与黄淮地区是主要产粮区。1867年中国的主要产粮区是长江流域，这一带精华地区全部落入了光复军手中。为了让这里的生产能够得到恢复与提升，新政府已经动用了他们现阶段能动用的所有劳动力。
军人毕竟是军人，他们认为既然现在北伐根本没有阻力，那还不如把河北、河南、山东、山西一并拿下拉倒。这四个省毕竟是精华地区，夺下之后对新政府还是有好处的。
反对的意见是总理毕庆山，他觉得再等两年，只要两年，包括铁路，航运，都能有新的突破，那时候岂止是这四省，就直接收复关外了。
左宗棠已经慢慢习惯了光复军的这种考量方式，为国家创造财富，为国家打牢根基，让这些财富能够惠及百姓。其实毕庆山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新名堂，不过是一直在执行的开辟种植园、国家移民，国家承担起基本粮油供应，顶多加上了韦泽一直在执行的修铁路，建港口，加大基础交通建设投入的政策。
这些听着简单的政策真的一执行，新政府立刻就显得充满活力。左宗棠乘火车到过九江，据说湘军攻克九江之后将九江城内所有人全部屠杀了。左宗棠看到的九江市市面安定，人口众多，用安居乐业来形容毫不为过。如果不是在高层当秘书，左宗棠甚至无法感受到现在解放区之外正在进行着激烈残酷的战争。解放区内部就是平静的世界。
“我倒是觉得现在攻下四省也不是没有好处。”韦泽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让毕庆山脸色有点难看。
韦泽慢悠悠地说道：“我们最终还是要彻底解决满清的，这种解决包括肉体消灭。北方的俄国对中国的土地虎视眈眈，我们迟早要收拾他们。这时候把满清赶出关外却也不错。过几年出关的时候我们不仅要解决满清，更要解决边界问题。”
“要和俄国开战？”不仅毕庆山感到意外，军委成员同样感到震动。
韦泽皱着眉头说道：“与俄国开战不可避免，我们不太愿意北上，因为北方过于苦寒。但是那样的苦寒之地对俄国来说却是更加温暖的南方。俄国这个国家就处在冰原之上，他们夺取温暖土地的渴望是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这是个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管多困难，我们都愿意为国效力！”有仗可打，军委的成员自然高兴。
“这个预算会不会承担不了，我们在南方的投入太大了。”毕庆山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韦泽安抚道：“预算的事情却不用担心，不管怎么讲，我们与俄国的战争都不会是立刻开打。先把四个省解放了再说。”
大家都是高层，从兵力，预算方面入手，两天时间就有了一个结果。此时火车终于驶入了广州站。
在韦泽看来，广州城大有一副80年代的味道，到处都是六七层的楼房，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是大工业那种整齐划一的味道。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设计，没有别具匠心的美感。所有都是为了能够大批量生产而采取的设计思路。
但是在左宗棠等人眼中这就已经完全不同了，二十几米的建筑在1867年的中国绝非常见。可是在广州城中，这样的建筑一栋接着一栋。还有不时出现的高高的水塔，抬起头来的时候连天空都已经被遮蔽了好多。
最令左宗棠感到震惊的是在远处有一座塔，那塔看着仿佛是镂空的一样，可以透过缝隙看到塔背后的蓝天白云。六七层的建筑物已经非常高了，可这些建筑物与那铁塔一比就显得微不足道。惊讶的不仅仅是左宗棠，韦泽的随行人员也都无比惊讶。
只有韦泽根本不在乎，这是他模仿艾弗尔铁塔设计出来的铁塔，全钢结构，高度在80米左右。在韦泽的设想中，等以后国力更强，他要建造更高的铁塔出来。

第160章 北伐前奏（二）
“陛下！您来了！”王明山带领着一众省委干部在省委大院里面列队，见到韦泽的车队进来，他上前迎接。
左宗棠看着这些干部按照个头高低整整齐齐站的列队，心里面很是佩服。这些干部们都有从军经历，光看这队列就比左宗棠手下的部队要整齐的多。
没有复杂的跪拜，韦泽上前与省委同志一一握手。然后他大声说道：“走吧，咱们去开会谈工作。”
左宗棠本以为大家要吹嘘一番自己的工作成绩，没想到在会议室刚坐下，省委书记王明山就说起上海的兴起对广东的影响。“陛下……都督！上海这两年可是起来了，造船厂还有手工企业都在和我们争，这几年广东也就是重工业还能撑得住，轻工业可就不行了。都督，你这可不能偏心啊！”
这些韦泽的部下其实也知道该叫韦泽为陛下，但是左宗棠发现大家更喜欢叫韦泽都督。与陛下这个称呼相比，都督明显亲近的多。而韦泽是从来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称呼，也不知道该说他宽容还是不在乎。
王明山说完，一众广东省委干部们纷纷表示赞同。各个行业的负责人都提出与之类似的问题，从纺织到茶叶，从钢铁加工到玻璃生产。以上海为中心的江南地区开始崛起之后，这些地区的日子都感觉不好过。
“向南海的移民不已经开始了么，你们广东作为距离南海最近的工业中心，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韦泽问道。
“都督，广东和福建移民出去上百万人，那都是年轻人。就这么一个移民的办法，我们也顶不住。”省长庞聪聪开始叫苦。
王明山接着说道：“原本想着移民的确能够缓解广东的人口压力，现在我们才知道移民太多也是个大问题呢！我们已经和广西那边联系，让他们多出点移民。”
左宗棠听的都傻了眼，人多地少乃是巨大的社会问题。可光复党在南海开辟领土，竟然出现了移民导致的问题。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左宗棠会觉得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粮食问题怎么样？”韦泽没有直接接这个茬，而是问了他比较关心的事情。
庞聪聪答道：“粮食还行，人少了，粮食自然吃的少些。现在从越南和暹罗运来的粮食基本都运去吕宋和兰芳。吕宋那边开始往广东可着劲运椰子，兰芳的棕榈籽的供应量还是不足，开辟这些东西毕竟需要时间，我们也就认了。”
说到这里，庞聪聪微微咬了咬嘴唇，她思忖了一阵，鼓起勇气说道：“都督，最近那边的移民提出了个建议，我想说给都督听听。”
“嗯，说来听听。”韦泽说道。
“大家想租南海的地。地还是用来开辟橡胶园和棕榈园，但是大家不太想给国营的橡胶园与棕榈园干，他们想租用一部分，每年我们收购橡胶与棕榈籽，他们交税。剩余的收益都归他们自己。”庞聪聪说话的声音不大，看来她也知道这个土地国有的问题。
韦泽知道此类提议迟早会出现，却没想到这么早就出现了。所以韦泽忍不住叹口气说道：“你说的我能理解，我现在甚至可以告诉同志们，这些事情的利弊，以及各种可能的发展。”
“我们现在为什么不能接受租地的方式，首先这片地是我们政府与移民一起到达的。为了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每一股势力都会做出自己的尝试。作为政府，我们要做的很简单，这块土地上的一切都必须在政府的管制之下，这是政府的选择。作为私人资本，他们的态度就和我们不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被到处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砍头的危险。”
韦泽的声音清亮，态度从容。周围的省委干部们被这种自信从容的态度所吸引，都听了进去。除了记录员的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会议室里面鸦雀无声。
“在政府职能强化到一定程度之前，我不会同意土地租赁。当然了，这不等于说我就永远赞同国家管控一切，因为国营企业也有国营企业的问题，人浮于事，分配的制度很多时候因为政策问题，未必就那么合理。但是政府的监控不能弱化，一旦政府的监控弱化，就会出现国营企业内部出现硕鼠集团，他们会疯狂的把国营企业变成他们自己的捞钱机器，吃着国家的饭，败着国家的产业，把这些东西想方设法的捞到他们口袋里面。这种人一定会出现，而且我也绝对不会放过！”韦泽描述着他很了解的事务，虽然语气里面饱含了嘲讽，但是却远没有到恐惧的地步。
只是这种描述听在广东省省委的耳朵里面，大家的脸色都微妙的发生着变化。
“既然都督不同意，那这件事可以往后再推。”庞聪聪答道，说的爽快，但是庞聪聪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韦泽也不想现在就说那么多，历史早就证明了这些管理上的问题一定会出现，只要是资本营运的社会制度，在出现工业企业的同时，这些难题就开始诞生发展。他笑道：“我这次来呢也主要是看看广州的城市建设到底怎么样了。现在要建设的城市这么多，广州是最有经验的，这些团队可是要拿出他们的经验和教训，更要在人员上支援其他城市。我们对大家可是非常有信心。”
提到了广州的城市建设，庞聪聪他们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建起这样的一座新城，对大家来说真的极有成就感。
白天很快过去，晚上大家吃完了饭，庞聪聪自豪地说道：“陛下，晚上到铁塔上看风景更好。”
“那就请庞省长前面带路喽！”韦泽大方的接受了庞聪聪的邀请。
一到了省委的院子里面，左宗棠就傻了眼。他见识过电灯，但是他却没想到铁塔上布满电灯之后会是那么壮丽，那么璀璨。整座塔都在闪闪发光，夜空中的星星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当目光落到那座铁塔上之后就再也无法离开，那是如此梦幻，又是如此的真实。
亲自攀登的时候左宗棠才发现，这些灯不算多，纵向每隔四五米才有一盏灯，横向虽然近些，也得有一米多距离。可在夜色中，远远看出这座铁塔通体都在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韦泽笑道。
这话虽然是用了古诗，与当下的情况又极为贴切，大家纷纷点头赞赏。的确，随着越爬越高，整个广州城的夜景逐渐出现在大家眼前。一条条的街道上都有路灯，每个小区也都有灯火。白天看倒也未必有这么醒目，可夜色掩盖了房屋的普通外型，只能看到璀璨灯火的时候，所有人都真正感受到了其中有些惊心动魄的美感。就算是把天河搬到地面上来，也没有这样的感受。
左宗棠屏息凝神的观看着，他从来不知道一座夜色中的城市竟然能有如此魅力。每一点灯火都意味着一个家庭，而这个城市中有着数以十万计的家庭，上百万的人口。在数十米的高空居高临下，令左宗棠无言以对。
而已经到了塔顶的韦泽哈哈大笑，他背着手慨声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左宗棠读过辛弃疾的词，他也知道那是描述南宋时期临安繁华的诗词。听韦泽念出之后，左宗棠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形容当前美景的诗词来。
“都督做的好诗啊！记下来，记下来！”庞聪聪凑趣道。
韦泽摇摇手，“这是南宋的辛弃疾的青玉案，可不是我做的。”
左宗棠早就怀疑韦泽的出身了，从情报上来讲，这位从百色走出来的男子没有任何功名，更没有读书的记录。韦泽或许认字，可他所展现出来的对诗词对历史掌故的程度，只可能是自幼就饱读诗书。如果没有良好的教育，没有反复诵读品味诗词的经历，没有任何可能在看到景色的时候就背诵出最适合当下局面的一段来。
青玉案的后半段是，“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与前一段激进奢华的风景相比，后半段才格外显出了孤高之意。若是简单的只会背这首词，那定然会忍不住全部背诵。但是韦泽却提都不提与眼前风景毫无关系的这段，可见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很清楚这段说出来只会大煞风景。这群高官里面可只有庞聪聪一个女性啊！
韦泽越是个真正的文化人，左宗棠就越是高兴，心甘情愿为一个泥腿子效力的确超出了左宗棠的承受范围。可韦泽的学问到底从哪里而来，左宗棠对此越来越有兴趣了。

第161章 北伐前奏（三）
“都督，我也不支持私人租地，但是大家谈起这能够剩下来都少功夫，我却辩不过大家。”王明山送韦泽回住处之后没有走，而是留在韦泽的住处谈起了工作。
“左宗棠同志，给王明山同志倒水！”韦泽招呼道。
“这就是那个左宗棠么？”王明山听了韦泽变相的介绍，忍不住惊讶的问道。
“我就是楚军头子左宗棠。”左宗棠爽快地答道。跟了韦泽这么久，他的脸皮也有快速增厚的迹象。或者说左宗棠慢慢的把满清看成自己的前雇主，他已经把自己与前雇主做了彻底的切割。
左宗棠这么朗利，王明山也没有什么好说了。广东省委书记揪着左宗棠的过去不放，这实在不是干工作的模样。
三杯茶倒上，三个人坐在桌边。警卫员在门外看守，也不怕任何任何人偷听。韦泽从容地问道：“你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王明山答道：“都督白天说的一点都没错，土地租借给私人之后，他们想的是怎么赚钱，可不会是怎么经营种植园。这帮人懂种植么？这帮人动经营么？他们还是做着地主梦，觉得自己有这么一大块地就心满意足。我真不觉得他们会好好的经营。”
这还是对地主们的彻底否定，左宗棠听多了此类的发言，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等王明山说完，左宗棠忍不住问道：“地方上的同志也可以定时收税么！那帮人经营不下去，破产而已。”
“破产之后呢？”王明山问。
“呃？”左宗棠一时没有明白王明山的意思。
“个人破产，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定然是觉得政府对他们太苛责。而政府原本的目的是要提高种植园的产量，罚了这笔钱之后能如何？还是要继续搞种植园。而这时间就浪费掉了。所以都督说的没错，宁肯政府先把种植园搞起来，然后再租给个人管理经营。至少秩序建立起来了，管理也容易得多。”王明山坦然说道。
韦泽有点无语，如果单纯的这么处理，岂不是政府花费巨大力量建成种植园，最后让租用者们各自获利。这也是很扯淡的一种营运模式。不过韦泽相信这并非是王明山的真正本心，而是王明山对直接租给土地的担心。至少韦泽希望自己没有看错王明山。
左宗棠倒是没有韦泽这么沉稳，他根本不用考虑用人问题，所以左宗棠直白的讲到：“这又牵扯到一个资本营运的问题。国家前期投入那么多，怎么收税，怎么核算前期的投入成本。这都是问题。”
王明山毫不犹豫的与左宗棠争辩起来，“前期投入可以按照折价来算，现在的核心是种植园若是建不成，国家对物资的估算就全打了水漂。连种植园都没有，何谈税收之说？”
毕竟是负责实际工作的省委书记，王明山很轻松的就占据了上风。左宗棠可没想到自己被一个三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这么驳斥，但是王明山的确抓到了重点，新政府要的是产出与产量，没有产出没有产量，其他的一切都谈无可谈。
左宗棠看了韦泽一眼，他原本不理解广东省委书记为何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现在他竟然有点理解了。光复党的高级干部还真的不是白给的，至少嘴上不白给。
韦泽此时能理解左宗棠的不爽，但是他更高兴于自己对王明山的安排是正确的。韦泽对左宗棠笑道：“左宗棠同志，做人做事的要点不是有上限，而是有底线。所谓有底线，就是大家知道自己的不足。人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在前，知彼在后。若是不知己，所有的基础都没有了。”
左宗棠第一次听到韦泽如此称赞一位干部，哪怕韦泽是用非常含蓄的手段，采用与左宗棠交谈的方式来对王明山做出称赞。他愣了愣，开始品味韦泽的话。
韦泽没有玩高深，他继续说道：“就如一个木桶，在木桶所处的形态稳定之后，决定木桶里面能装多少水的不是最长的那块木板，而是最短的那块木板。当然，更糟糕的是有人连木桶是用来盛水的本质都忘记了，那其他再也没有讨论的必要。”
这话浅显直白，左宗棠完全能理解。不过他眉头微皱，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租地也未尝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王明山并没有因为韦泽的称赞而高兴，他说道：“都督，现在不少同志的想法和以前不太一样，大家开始有点怕苦怕累了。”
“我知道了。”韦泽点头答道。其实庞聪聪提出租地的建议之后，韦泽就明显能够感觉到这种变化，自己种地得多累啊，如果能够把土地租给别人种植，自己靠收租过活，那的确是非常轻松的选择。地主们或许还会面临佃农抗租的问题，拥有绝对优势的国家连这等担心都不强烈。谁能与全副武装的正规军作战，更不用说这支正规军是战无不胜的光复军。
韦泽最反对的恰恰就是这种思维，“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是新中国崛起的基础，那时候新中国内外交困，还不是靠自己奠定了基础，解决了问题么？现在中国甚至能够国内压力国外消化，比起韦泽所知的困境不知道好出去多少。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大家反倒期待更轻松的解决办法。
“都督，你要不要和同志们说一下？”王明山试探着问道。他作为省委书记，承担的压力极大。自己开辟，那种辛苦是可以看到，可以想到，可以通过以往的经验估算出来的。把这些困难交给别人来做，至少表面上看着政府只需管理的严点就行，所有的困难都不复存在。选择走最困难的道路，那是需要强有力的号召力才能办到的事情。王明山有巨大的职权，但是他的号召力在这种压力面前无疑是不足的。如果此时韦泽能站出来说一句话，那真的能顶王明山说一万句。
韦泽没有立刻答应王明山的请求，他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尽量理顺一下自己的思路。简单的下达命令对韦泽不是难事，他的号召力应付这等事也差不多足够。即便是有人反对，韦泽的命令也能基本执行下去。如果仅仅追求这个效果，韦泽根本不用有什么犹豫。
但是韦泽很清楚，过去积累的信用就这么无限制的使用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用光。正因为掌握着最强大的信用度，所以韦泽比谁都在乎这件事。
“王明山同志，左宗棠同志，我有些道理想在组织内普及，所以我想先和两位谈谈，看看你们能否认可这种道理。你们愿意听听么？”韦泽问道。
“请陛下赐教。”一听韦泽要讲道理，左宗棠就非常兴奋，在他看来，韦泽的道理的确有振聋发聩的力量。
“这个道理是什么叫做科学。”韦泽开了个头。左宗棠与王明山都正襟危坐，认真的听着。
科学，原指分科而学的意思，指将各种知识通过细化分类（如数学、物理、化学等等）研究，形成逐渐完整的知识体系。是关于发现发明创造实践的学问，是人类探索研究感悟宇宙万物变化规律的知识体系的总称。
韦泽比较赞同卡尔&#183;波普尔在《猜想与反驳》提出科学和非科学划分的证伪原则。科学和非科学的划分在波普尔这里得到了明确界定而且是一反常识的。非科学的本质不在于他的正确与否，而是在于它的不可证伪性。于是数学和逻辑学便被划分为非科学的。
数学和逻辑学之所以被划分到了非科学的原因在于他们并不需要经验去检验它们，他们被休谟称为必然真理。而科学和非科学一样，都既包含着真理，又包含着谬误。
就如牛顿三定律，在宏观世界中，这三定律能够解释物理现象。但是在量子学科里面三定律就不能应用了。因为三定律的基础之一就是一个确定物体的质量不会变化，而量子学科里面，随着速度的变化，物质的质量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但是牛顿三定律依旧被认为是科学的，这不是因为牛顿三定律本身在地球上依旧是定律，而是因为牛顿三定律是可以被“证伪”的。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拿出客观的实验结果，就能证明这三定律不成立。
现在光复党还没有开发出自己的量子力学领域，韦泽举的例子就是“王朝千秋万代说”。
讲述完了有关科学与非科学的区分之后，韦泽问道：“满清说大清千秋万代一统江山，这个说法是不是科学的？”
左宗棠和王明山都努力开动脑筋，希望能够拿出一个回答。左宗棠最先开口，“我觉得这个说法大概是科学的吧。现在满清要覆灭了，这个说法能证伪。所以这个说法应该是科学的……”
虽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是左宗棠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王明山听了左宗棠的话之后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都督，我觉得这是满清强制别人相信的东西，这与是否科学无关啊！按照你所说的，科学是可以公开讨论的内容，满清能允许大家讨论这个问题么？”
左宗棠对王明山的聪慧大为惊叹，可他也能听出来，王明山的观点是建立在对方才左宗棠所说的内容的反思之上的。左宗棠心里面感到强烈的不爽，有嫉妒，更有后悔。为何自己就不能多思考这一步呢？

第162章 北伐前奏（四）
送走了王明山，韦泽坐在桌前看着一摞稿纸沉思。左宗棠在旁边劝道，“陛下，天色已晚。明日还有视察工作，今天你就别继续写了。”
身为韦泽的秘书，他见韦泽就以这样的发呆开始，然后开始伏案疾书，接着就是一夜过去。如果从行动安排上来讲，韦泽在视察期间的确不合适这么做。
“也是。”韦泽说完就拿起铅笔，在一张纸上刷刷点点的写下了他思路的大纲。
经验科学应该服从一种证伪主义。证伪主义至少存在两个优点。
第一，科学理论的表达一般为全称判断，而经验的对象是个别的。所以，经验如果用来证实理论，那么它将是无法穷尽一般的理论的。比如，再多的白羊也不能证明所有的羊都是白的，而只要一只黑羊就能证明所有的羊都是白的这个理论是错误的。所以，经验的真正意义在于可以证伪科学理论。
第二，证伪主义可以避免对错误理论的辩护和教条。如果坚持实证主义，那么一旦出现与理论相悖的经验，人们便会做出特殊的设定或限制以使得理论能满足经验。但实际上这样的设定往往是极不科学的。证伪主义使人们相信所有的科学都只是一种猜测和假说，它们不会被最终证实，但却会被随时证伪。
最后韦泽写下“真理分绝对真理与相对真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看完这些内容，左宗棠问道：“陛下，你难道真的不担心有人学了你的东西之后谋夺江山不成？”
“谋夺江山？”韦泽一愣。
这个问题困惑了左宗棠太久，韦泽与王明山的谈话中，韦泽除了强调一番理论知识之外，更是建议王明山作为广东党委书记要强化党内的思想教育，让大家能够理解到事实的世界。只有让同志们能够理解到社会的真实营运，所讲的其他内容才能被同志们理解接受。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之上。
“陛下，您将所学都教给党员。若是有心怀不轨之徒学着您教的东西，做着谋逆的事情，陛下就不怕么？”左宗棠把这个问题一气说完，心里面大有舒爽的感觉。
韦泽笑道：“你这么问，就说明你的理论认知没有把基础打捞。政权的更替不是因为理念的不同，理念不同导致的是内部纷争。政权更替是双方的经济基础不同，经济利益不同。俗话说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如果说地主们反攻倒算，我想大家都能理解。如果说工人们起来要谋夺江山，你不觉得很可笑么？这是个阶级问题。对了，左宗棠同志，我建议你好好看看《共产党宣言》，那里面讲述的非常清楚。”
左宗棠最不解的就是韦泽为何不藏私，“陛下，学了你讲的东西，我是觉得眼界大开，思路也大开。所以我很奇怪，陛下为何一定要把这些教给全党上下。至少我所见到的人，对这些东西可都是一定要藏起来的。”
这个问题还真的把韦泽给问住了，至少在韦泽经历的21世纪，政治上有主动或者被动的欺骗，政治理念上有近乎歇斯底里的对共产主义制度的恐慌性攻击，有根深蒂固的对毛主席思想的恐惧，但是还真的没有哪个思想流派是玩“敝帚自珍”的。
所有的政治流派都要大声的把自己的理念讲出来，宣传出来，以期待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所以韦泽也从来没有想过对自己的政治理念藏私。面对左宗棠的问题，韦泽先皱着眉想了好一阵，他突然面露喜色，“左宗棠同志，你这个问题问的好。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这个问题，我之所以没有藏私的原因，是因为新中国的政治已经不再是帝王政治，而是政党政治。政党政治要求各个政党有清晰明确的理论与理念，所以我必须将我的理念拿出来，给大家讲清楚。从而让更多接受这种理念的同志加入到我们光复党中来！”
左宗棠原本觉得自己提出的问题是一个颇为私人化的问题，这牵扯到韦泽个人的德行，操守，甚至是韦泽个人的秉性。没想到韦泽一阵苦思冥想之后硬是拿出了一套极为政治化的回答。有些左宗棠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暂时解开了，例如韦泽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以前左宗棠认为韦泽是个人品行与别人不同，现在看来，韦泽是一个高度政治化的人。
如同方才的问题，在左宗棠看来这是个人利益问题，可在韦泽看来，这是一个高度政治化的问题。这种与众不同的观念，的确创造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韦泽来。左宗棠心中感叹道。
韦泽却没有这种感叹，左宗棠的提问让他突然理顺了不少思路，此时感觉心中大爽。韦泽笑道：“我们为什么要互称同志，就是因为同志是政党政治才有的组织模式。在基本理念上如果没有有共同想法共同认知的人，就不能到同一个政党里面来。”
这并非是韦泽第一次提出有关同志的理念，但这是韦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单纯模仿21世纪的政治，而是把这种制度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这个口子一开，韦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看左宗棠比较复杂的神色，韦泽觉得左宗棠大概是没有理解到这些。他笑道：“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视察呢！”
第二天韦泽在广东省党委的欢迎会上做了一个讲座，把广东到现在为止十几年的斗争做了一个小总结。通过这个总结，他把旧土地制度，纯粹的资本主义制度，以及社会主义制度给讲述了一遍。
这是韦泽之前不太敢直接说明的内容，不仅仅是因为缺乏工业的中国无法理解到资本营运，韦泽非常担心有那么一批人会直接试图把自己转变成资本家。左宗棠昨天的提问让韦泽豁然开朗，一部分人有这种转变的企图是必然的，韦泽自己根本挡不住。如果光复党之前从一个胜利走向另外一个胜利的原因是韦泽带领着大家采用了科学的态度，政策执行上坚持了公平公开的原则，现在就更没有理由因为担心一部分人政治立场变化。
那不是靠担心就能解决的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韦泽没了任何担心，讲述起社会制度来可以说是铿锵有力。王明山、庞聪聪等人早就服气韦泽的能耐，广东中低级的党员干部其实没有直接在韦泽手下工作过，这些同志只是听说过太多韦泽的大名，但是对韦泽本人的能力都是从各个侧面得到的。他们知道自己所学所用的简体字与汉语拼音都是韦泽指导人弄出来的。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学到的科学知识，那些课本都是韦泽主导编撰的。除此之外，韦泽更多代表的就是命令，就是在纸上存在的那些让人有些不太容易理解的理论与理念。
直到现在，韦泽亲自和他们讲述起了政治，讲述起了政治理念。中低级的同志们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位光复党的领袖并非是纸上与各种报告中那种种片段的总和，这位活生生的领导者正在用非常通俗易懂的话语把大家听过的那些政治理念的片段给非常有序的穿到一起。
以前的政治理念很多都是在推行各种政府制度的时候附带提出的，例如土改的时候就抨击旧土地制度的罪恶，抨击地主士绅们的反动。对内战争的时候就抨击满清的腐朽堕落与罪恶。对外战争的时候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自古以来”。
这种标签化的政治宣传的确能够提出一种解释的观念，但是在光复党的很多党员以及政府的干部看来，这些都是简单的文字游戏罢了。
听了韦泽真的开始讲述系统的理论，党员们突然觉得这些看似简单的文字游戏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在里面还真有些大家以前忽视的门道在里面。
左宗棠越听越是感觉意外，他发现韦泽不仅没有对自己的政治理念有任何隐藏，更把自己到底怎么思考问题的方式拿出来向党员们开始讲述。在传统的帝王时代有句很经典的话，“臣不密丧其身，君不密丧其国”。从低俗的角度来讲，这讲的是保守个人的秘密。从比较政治的角度来讲，就是得把有关利益冲突的内容给好好藏起来。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任何行动都难免有利益受害的一方，这属于无可调和的矛盾。
韦泽倒是好，一句阶级斗争就把本该藏的严严实实的各种内容撂到大家面前来。光复党与地主斗争，与满清斗争，与洋鬼子斗争。这所有的内容都可以用“阶级斗争”来做出相关解释。
左宗棠甚至有些怀疑韦泽是不是在于左宗棠怄气，不过转念一想，韦泽还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左宗棠的观念左右不了韦泽的想法。
观察着听课的那帮广东光复党的党员代表，左宗棠在他们脸上看到的是解开了不少困惑的人特有的兴奋。一次次的热烈掌声无疑能够证明这点。

第163章 北伐前奏（五）
在广东的视察没办法弄太久，韦泽只待了三天就离开了广东。在火车上韦泽与同行的中央同志就未来大规模的内部教育进行了商谈。
这次的教育不仅仅是像以前那样以“明确组织，明确制度”的目的，十几年的时间过去，已经不用再反复强调组织与纪律，凡是不认组织不服纪律的都被清理一空。对组织敢怒不敢言的家伙虽然不是没有，不过从“明确组织，明确制度”的角度来看，敢怒不敢言本身就证明这些同志知道组织的存在，更知道组织的厉害。现阶段他们属于过关成员。
“需要多长时间？”毕庆山问。
韦泽思忖了一阵答道：“第一轮大概得半年多吧，准备这些相关书籍，以及顶层培训就需要这么久才行。”
“也就是说半年多时间不用打仗喽？”毕庆山对不打仗很重视，半年多不打仗就意味着他不用再额外编预算，现在的政府工作也能在一个比较平和的环境下进行考核。
看韦泽没有反对这种说法，毕庆山笑道：“就让满清多活这大半年吧。”
提及军事问题，同行的胡成和笑道：“捻军和太平军都在，我们让满清多活大半年，捻军和太平军却是要满清现在死。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满清自己的能耐吧。”
提到更弱的对手，大家都笑起来。一时间，火车车厢里面充满了欢快。
就在韦泽他们在火车上谈论着北方的战局，在已经摆脱了寒意的四月河南大地上，一队捻军满头大汗的赶回陈州城。带队的军官见到西捻军首领赖文光之后焦急地说道：“王爷，还是没能征到粮食。”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日子，想轻松弄到粮食哪里那么容易。赖文光也没有责怪部下，只是让他们下去休息。占领陈州已经半个多月，征粮没有丝毫的进展，赖文光与西捻军的粮食已经所剩不多。下一步该怎么办，赖文光召集了西捻军的诸将商量。
“我们还是去山东吧，杀了苗沛霖那狗贼给兄弟们报仇！”张宗禹杀气腾腾的提出了建议。
西捻军的干将任柱也忍不住表示赞同，“杀了苗沛霖，占了济宁。背后就靠着光复军的徐州，那时候我们各路出兵的时候也方便很多。”
赖文光否定了任柱的建议，“诸家兄弟，我们是太平军的一脉，太平军是怎么从江南到了西北。天京城怎么从江宁变成了长安。现在两边没有打起来，可不等于以后就不会再打。”
否定了任柱的建议就等于某种意义上否定了张宗禹的建议，张宗禹不高兴了。他问赖文光，“难道就放过苗沛霖不成？”
捻军众将都没有放过苗沛霖意思，所以大家目光灼灼的看着主帅赖文光。赖文光感受到了这些视线带来的强大压力，与捻军得知湘军在涡阳实施了大屠杀之后相比，现在的压力更大了。对任何中国人来说，报仇雪恨都是非常容易理解的情绪，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是涡阳一带几十万人的性命。
但是赖文光却要努力顶住这样的压力，这难度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为了缓解这样的压力，赖文光说道：“诸位兄弟，曾国藩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我等所图的还是最终砍下曾国藩的狗头。若是现在耐不住，我们可是没办法报仇雪恨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心灵感应，曾国藩在河南周口四月的春风中打了个喷嚏。在曾国藩旁边的鲍超问道：“大帅，僧王的骑兵果然能如约夹击么？”河南远没有江南温暖湿润，即便是在相对湿润的周口，鲍超的皮肤也显得颇为干燥，嘴角甚至有些裂口。
“僧王不是失信之人！”曾国藩说的斩钉截铁。僧王指的是亲王僧格林沁，他在去年歼灭了数千东捻军主力，尽管蒙古骑兵同样损伤惨重，东捻军无法再次发动强有力的攻势，满清整个战局的压力大大降低。
湘军、淮军、僧格林沁的八旗，这清军三路主力的达成了共同看法，歼灭西捻军这支当下清军正面战场上的唯一敌人。
但是这却是不容易的事情，从被俘的捻军人员获知，指挥西捻军的是出身太平天国的赖文光。这个人把太平天国的一贯战术用的淋漓尽致，他们从不试图占领稳固的地盘，而是以流动作战的方式在河南山东一带来回游走，瞅住机会就啃掉清军的小部队。如果清军逼得紧了，他们就撤到由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控制的洛阳一带。清军一个不注意，他们就钻出清军的包围圈，进入清军后方大肆行动。面对这种泥鳅般油滑的敌人，清军恨得牙痒痒。
去年大半年的时间里面，曾国藩基本都是和赖文光作战，好不容易趁着赖文光的粮食吃尽，回到洛阳。清军随即开始布局。
赖文光带领的西捻军在三月突然跳出清军对洛阳一带的封堵之后直奔陈州，如果曾国藩没有想错的话，赖文光的打算还是在陈州弄到粮食。
陈州也叫周口，地处平原，交通方便，四通八达。著名的包公戏剧陈州案就是指的这里。因为周口气候湿润，素来是产粮地区，所以陈州闹饥荒自然令人觉得不可思议，这才有了包公针对此地的调查。西捻军占领陈州无疑能得到绝佳的粮食来源，只要能够熬到六月，这里无疑就是除了南阳之外的大粮仓。
“此计是你定的，现在如何看？”曾国藩询问起在旁边的李鸿章。
李鸿章是曾国藩的弟子，此次接受江忠源的命令到湘军这里帮忙，听他老师曾国藩询问，李鸿章立刻答道：“老师，捻匪确实能打仗。不过只要让他们真觉得自己能打仗，我们就可赢了他们。剩下的就看捻匪自己怎么做了。”
正说话间，有探马来禀报，几支捻军的探马正围着湘军的部队所在来回兜圈子。曾国藩看了一眼李鸿章，对部下下令，“把捻匪的探马彻底撵走！”

第164章 北伐前奏（六）
“和湘军一起行动的是淮军？”最新消息传到了陈州，整个陈州的捻军将领都激动起来。
他们并不太清楚到底是湘军还是淮军在涡阳搞的大屠杀，既然涡阳属于淮北，淮军自然脱不了干系。
任柱瞪着双眼追问，“你说淮军直奔我们这里而来？”
探马首领立刻答道：“正是，淮军在前，湘军在后，向着陈州来了。”
所有西捻军的将领互相看着，都从其他将领眼中看到了惊喜与仇恨。打回涡阳，杀光湘军与淮军一直是捻军上下的最大愿望，现在湘军在前淮军在后的这个阵势有很大机会让这个愿望提前实现。
“把淮军拖走，能啃掉多少就啃掉多少。”张宗禹已经不是建议，而是开始提出自己的想法。老张家是捻军的大首领，死在官军手上的族人也最多。为了能够报仇雪恨，他一点都没有失去理智。
包括赖文光在内的将领都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向哪里带是个问题。庄柱说道：“向山东去吧。山东是险地，可就是险地，淮军反倒敢去。若是把他们往洛阳带，只怕淮军不会追的那么急。”
这个建议没有被立刻通过，与单纯的拖着敌人走的一贯战术相比，这次大家都希望能够返回头来狠狠咬一口。捻军精通流动作战，所以他们格外清楚这种战法的风险。东捻军之所以失败，就是觉得已经把僧格林沁拖垮。结果僧格林沁的骑兵依旧有战斗力。正面交战的时候还是败给了清军。
“还是先往洛阳带！”赖文光最后下了决定。
两天后，李鸿章带领了淮军接近陈州，就得到捻军撤出陈州的消息。没有丝毫迟疑，李鸿章下令追击。这是上演过数十次的追击战，捻军他们对道路精熟，始终控制着与淮军的距离。在计划里面先是拖着淮军走，两天之后根据情况慢慢降低行动速度，让淮军加速追上来。淮军想缩短距离，就得加快行军速度，捻军降低速度的同时可以多休息一段。到了捻军计划好的地区，捻军就能利用积攒起来的体力优势化整为零，改变战法。淮军若是分兵，捻军就集中兵力攻其一部，淮军若是不分兵，捻军就让一部牵着淮军走，其它部分从容休息，寻找战机。
双方的骑兵探马往来奔行，赖文光沉静的把情报总结起来，命令参谋部算出距离，做好最新情况的准备。在天京之变前，赖文光只是个文官。天京之变后他投身军事，再也不肯给洪天王直接效力。淮南是韦泽打下的地盘，李开芳军中也开始筹建参谋部。赖文光学到的最多。追逐战最需要的就是对敌我情况的精密计算，距离敌人远了，难以调动敌人。距离敌人过近，就可能被突然爆发的敌人追上，出现计算之外的战斗。
现在就是如此，淮军加快了速度，竟然把双方的距离从五十几里地拉近到二十几里。在淮军背后的湘军则是传统的慢条斯理，以每天三十里的速度慢慢前进，湘军与淮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咱们也加快速度，淮军既然肯追，那就让他们追！”赖文光命道。
现在的撤退方向是洛阳，在洛阳有英王陈玉成的部队，淮军肯定会放慢速度。
得知捻军加快速度的消息，李鸿章也只是淡淡的命道：“咱们也加快速度。”
又过了一天，赖文光发现淮军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紧追不舍。仿佛根本不在乎捻军会化整为零，更不在乎捻军会反咬一口。
捻军的将领们从张宗禹到任柱等人都能耐得住性子，大家继续赶路，根本不为突前的淮军所动。
4月9日，捻军走了五天，淮军也追了五天。双方已经接近郑县。探马来报，清军的部队已经堵住了虎牢关，看样子他们没有想让捻军轻易经过虎牢关进入洛阳的打算。淮军想来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还是大大咧咧在后面追。
五天时间，捻军每天跑六十几里路，淮军也是这么追赶，张宗禹建议道：“我们就在这里反击吧！”
湘军距离这里得有一百多里路，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紧赶慢赶也得四天，再说淮军派人去求救兵也得两天，这么五天时间足够捻军狠狠啃掉淮军了。
赖文光却没有立刻答应，他说道：“我觉得淮军有诈，他们哪里不知道我们会带着他们走，我总觉得他们这么做有自己的打算。”
捻军众将也纷纷点头，淮军这么行动非常怪异。这简直是就是摆出了一副“你来包围偷袭我”的姿态。众人此时觉得若是一开始就往山东走就好了，山东那边山多，淮军追到山区的时候捻军有千百种办法来对付淮军。在河南就不行，这里是平原，实在是难以保证湘军不会突然从背后杀过来。
任柱继续建议道：“我们现在往山东去也不晚。淮军撵了这么久，再追下去累死他们！”
大家想了想倒也没错，赖文光下令往山东方向东进，准备过郑县、对开封虚晃一枪，然后走兰考向菏泽方向去。
4月11日，捻军执行了东进之后的第二天，一直紧追不舍的淮军突然就这么停下了。他们在郑县驻扎，一副准备休息一番的模样。这样的变化实在是讨厌，捻军没想到淮军此次行动这么反常，以为淮军不该追的时候淮军反倒是紧追不舍，以为淮军该追的时候，淮军装起了死狗。被打乱了节奏之后，捻军一时很不适应。
4月13日，李鸿章已经在虎牢关与僧格林沁汇合。他上前行礼，“僧王果然避过了捻匪的耳目，带兵到了这里。”
僧格林沁笑道：“李大人料想捻军不会西进逃进洛阳，果然是料事如神。”
李鸿章带着那种机谋得逞后特有的“自谦”笑了笑，“僧王，虽然如此说，若没有洛阳士绅告知粤匪陈狗西进，我这办法也施展不开。”
僧格林沁叹道：“太后与恭亲王已经知道骆秉章大人殉国的事情，不过四川被韦逆夺走，看来粤匪也甚是担心啊！”
在计算人心上，李鸿章自有其长处。他得知了光复军夺取四川之后，立刻就判断太平军会收缩兵力防卫汉中。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太平天国与韦泽之间的关系，李鸿章坚信两者之间其实水火不容。李鸿章根据得到的情报，判断捻军与太平军之间也并非亲密无间的状态。
现在李鸿章的判断应验，淮军这几天紧追不舍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如果洛阳的陈玉成亲自带兵过来参与对李鸿章所部的夹击，淮军的伤亡不会轻了。为了迷惑捻军，湘军可是货真价实的落在淮军一百五十里之后。指望湘军来救援根本不现实。
李鸿章甘冒大险也不仅仅是对付敌人，正因为承担着巨大风险，淮军才有资格去游说湘军与僧格林沁的部队与淮军配合。三方多次一起围剿捻军，却因为没有人肯当那个送入狼口的诱饵，所以总是无法给赖文光致命一击。
现在李鸿章侥幸得手，他脸上虽然得意，心里面却也大呼庆幸。
僧格林沁性子倒也豪爽，计划进行到如此地步，他笑道：“李大人，便由本王带头去洛阳！”
东捻军在僧格林沁手下遭遇大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东捻军没有稳固的后方。西捻军纵横河南靠的就是洛阳，一旦事情不对头，他们可以逃回洛阳。确定了清军情况后，他们就可以瞅准机会从洛阳出发开始骚扰河南。
一旦夺取洛阳，官军可以威逼陕县与潼关，更切断了西捻军的后路。没有后方基地的西捻军腾挪的空间就大为降低了。这釜底抽薪之计就是由李鸿章精心策划的。
看僧格林沁态度友善，李鸿章笑道：“请僧王带上与城内士绅联络之人，卑职就跟在僧王背后轻松直入洛阳喽。”
僧格林沁看李鸿章丝毫没有抢功的意思，这可是给足了面子。僧格林沁哈哈大笑，“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李大人谋划到如此地步，自当由李大人攻入洛阳，拿下首功。本王就按李大人事前谋划留在虎牢关这里，若是捻匪妄图援救洛阳，本王顶让他们有来无回！”
赖文光直到4月15日才发觉淮军或许没有驻扎郑县，他正带兵佯装要进攻开封，开封逃去郑县求救兵的人出去了好几拨，淮军如同老僧入定般在郑县纹丝不动。与几天前淮军不要命的猛追完全不同。
这几年捻军在河南往来纵横，各地都有他们的眼线。根据眼线所报，淮军大营虽然在郑县，可大营给人的感觉没什么动静。更重要的是，大营里面根本没有出来购买粮食。赖文光越想越不对劲，他本想领兵掉回头去试探一下淮军大营。没想到刚准备出击，探马就前来禀报，湘军已经赶到郑县附近，与淮军已经合兵。
“奶奶的！淮军就是吓唬我们一下么？”捻军众将忍不住骂起娘来。

第165章 北伐前奏（七）
洛阳的英王府内，太平军正在进行最后的抵抗。一万五千淮军中有两千多人正在稳住炮车，调整炮位，准备着最后的进攻。英王府门前尸横遍地，那都是被杀的太平军官兵。
除了五百李鸿章的卫队严密保护着他们的大人之外，其他上万淮军在白帽军的带领下四处剿杀分布在城内的太平军。白帽军的大首领虔诚的跪在李鸿章面前，大声说道：“大人，以前小民受了粤匪的蛊惑，以为朝廷没站在我们这边。后来才知道只是我等以前对朝廷不恭，才惹得朝廷震怒。而粤匪他们根本不给我们活路啊！”
李鸿章看着白帽军的大首领哭诉衷肠，他脸上沉静，心中则是一个劲的冷笑。僧格林沁毕竟胆小，他的蒙古八旗在与东捻军作战的时候虽然大胜，可损失也不小。满清那边都认为太平军在洛阳经营数年，定然不好拿下。可李鸿章却能看透其中的关键，他与当地的白帽们一联络，这些白帽军就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与李鸿章合作起来。
陈玉成离开洛阳不可谓不机密，但是白帽军就是打听出这个消息。李鸿章带领部队从虎牢关突袭洛阳，淮军距离洛阳尚有十几里，白帽军就已经起兵突袭太平军。淮军根本没有在城外耽搁，直接杀入城内。
有白帽军这帮地头蛇们带路，清剿太平军进行的极为顺利。太平军在这里经营数年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李鸿章一举荡平。这份功劳可不是仅仅夺回洛阳这座名城而已，这是扭转了满清战略局面的一战。
太平军占领洛阳，他们就能肆虐河南，进军直隶。现在李鸿章夺回洛阳，朝廷就可以再次堵住太平军东进的门户。按照慈安太后所下的诏书，封王虽然不至于，但是封公爵，封侯爵那当是没问题的。
压抑住此时的得意，李鸿章把白帽军的大首领扶起来，他正色说道：“你等知道这些就好，既然你们肯弃暗投明为朝廷效力，朝廷也不会亏待你们。”
“多谢大人！”白帽军的大首领再次跪倒行礼。
这次李鸿章却没有扶起大首领，他用严厉的声音说道：“你既然知道粤匪行事残暴，若是你再投了粤匪，粤匪可会放过你？这点你想明白了么！”
白帽军首领连连顿首，“请大人放心，小人与白帽军死心塌地追随朝廷，朝廷指到哪里，小人们就打到哪里。”
有大首领带头，其他白帽军首领也纷纷跪倒，他们竭尽全力地喊道：“请大人放心！”
李鸿章所求的就是这些，他再次扶起大首领，爽朗地笑道：“粤匪陈狗的老窝马上就破，到时候还得劳烦你们进去把粤匪清除干净！”
大首领喜道：“大人有命，小人万死不辞。”
李鸿章满意地笑道：“那就带人去把。”
看着大首领带着白帽军兴高采烈的去了，李鸿章心中也很高兴。一旦白帽军屠了英王府，他们就再也没有反水的可能。在这个动乱的时代，一支势力为了自家利益朝秦暮楚也是常事。可屠了英王陈玉成的英王府，双方就再没了转圜的余地，只有不死不休了。
有了白帽军这支力量，李鸿章相信自己就能在洛阳坚持下来。他固然对老师曾国藩很敬畏，对上司江忠源很佩服。可李鸿章跟着他们这么久，出力这么大，再没有了晋升的可能。只要拿下洛阳，李鸿章就能在这里组建起自己的武装力量，那时候李鸿章就有了充分的行动空间与自由，再没有谁能够压制住李鸿章了。
重夺洛阳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到了北京，这消息甚至比僧格林沁重创东捻军更震动。洛阳的地理位置是如此的重要，夺取洛阳就意味着满清的战略局面得到了巨大改善。
恭亲王奕欣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宫中去向东西两位太后禀告，跪在地上，恭亲王奕欣甚至忘记了规矩，直视着东太后慈安，把这大好消息禀报了一番。
听完了恭亲王奕欣的禀报，慈安看来也颇为激动，她凤目圆睁，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自己的激动。即便如此，恭亲王奕欣还是能听出慈安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微微颤抖，慈安问道：“李鸿章是江忠源的手下，是曾国藩的弟子吧？”
“正是！”恭亲王奕欣大声答道。
慈安思忖片刻，接着说道：“下旨，李鸿章为洛阳知府。”
做了人事安排之后，慈安凤目微闭，用了不少心思下了决心，她继续说道：“封李鸿章为三等公！”
恭亲王奕欣一愣，他没想到慈安竟然如此果断。不是封李鸿章为侯爵，而是毫无过度的直接蹦到了公爵。虽然清朝的公爵也是分等级的，三等公爵乃是公爵中最低的一等。可这对于汉臣来说也是罕见的封赏了。
想到朝中那些满官可能会掀起的反对声浪，恭亲王奕欣连忙劝道：“太后，奴才觉得可否先封李鸿章为二等侯爵？”
慈安几乎是执拗的摇摇头，“不，就封三等公！”
看着恭亲王奕欣那为难的神色，慈安说道：“当此之时，若是不能一鼓作气扫荡捻匪，让捻匪缓过劲来那就是后患无穷。僧格林沁已经是亲王，世袭罔替，无可再封。但曾国藩、江忠源都是李鸿章的师长，他们见到李鸿章得封三等公，自然知道朝廷不吝高官厚位奖赏功臣，自然打仗卖命。再说李鸿章是江忠源的属下，是曾国藩的弟子，曾国藩的手下见到李鸿章封公爵，他们会怎么想？”
恭亲王奕欣当然能理解慈安所指，有李鸿章“珠玉在前”，淮军与湘军众将自然不甘落后。可慈安太后只考虑了汉臣的感受，却完全没有考虑满臣的感受。那帮王公贵戚们嚷嚷起来也不好处置。
慈安看着恭亲王奕欣的表情，她忍不住冷笑一声，“若是咱们满人的汉子不服气，那就让他们上阵立功。国家到了如此地步，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若是有人说什么，你就告诉他们，满人若是能立下大功，朝廷不吝以亲王封赏。”
恭亲王奕欣见慈安的态度如此坚定，也知道无法改变慈安的命令。而且恭亲王奕欣对满人的胆怯畏战同样极为不满，想到这里他叩头说道：“太后，奴才这就去吏部传旨。”
事情并没有恭亲王奕欣想的那么困难，吏部此时再没了汉臣，满臣们毫不拖泥带水的就执行了慈安的命令。吏部尚书命人写好文书，准备了印信，吏部验封司也把爵位的事情办的飞快。这帮家伙并没有对这个官职与爵位安排做出任何质疑。他们反倒询问起夺取了洛阳之后朝廷能否出兵陕西。
听着这个不算愚蠢的问题，恭亲王奕欣笑道：“当下以剿灭捻匪为要务。只要剿灭了捻匪，朝廷自然会夺回陕西。”
处理好了此事之后，恭亲王奕欣又回到宫里。慈安已经命人起草好了诏书，除了给李鸿章的诏书之外，给江忠源和曾国藩的诏书也已经写好。用李鸿章的事情给这两个人刺激，正是慈安的打算。
直隶距离郑县没多远，快马三天就到。李鸿章的告捷文书花了两天抵达北京，朝廷发挥出了空前的效率，一天内就把官职爵位封赏搞定。所以在4月21日，曾国藩接到了圣旨。圣旨倒也客气，只是告知曾国藩李鸿章的功绩以及朝廷封赏，诏书中告诉曾国藩，他教出这样的好弟子，实在是功臣。李鸿章得封公爵，曾国藩也有荣耀。最后勉励曾国藩也要努力。
官场说话就是如此，一切尽在不言中。郑县距离洛阳没多远，湘军更早的知道了李鸿章飞夺洛阳的消息。这在湘军中引发了不小的轰动。现在湘军众将得知李鸿章加官晋爵，他们不仅没有为李鸿章感到高兴，反倒都极大的不爽起来。
送走了传旨的钦差，鲍超酸溜溜地说道：“若不是我们在后面给李鸿章撑腰，在郑县堵住了捻匪，他怎么能这么轻松的到洛阳去？”
这话说出了湘军众将的心思，曾国荃冷哼一声，“正是如此，我等也走了这几百里路，朝廷连个慰问都没有，这也未免太厚此薄彼。”
有两位大将带头，湘军诸将也纷纷说起话来。
“李鸿章原本是前来帮忙的，怎么我们湘军反倒给李鸿章帮起忙来？”
“李鸿章根本不告诉我们打算，他是看不起我们湘军吧？”
“大帅，李鸿章这小子只顾自己得好处，全然不顾我们的辛苦啊！”
得知了李鸿章的消息，曾国藩即便没有非常高兴却也不至于很不爽。事前李鸿章已经把全部谋划都告诉了曾国藩，而且自告奋勇由淮军承担所有的艰难工作。
冒险追击捻军、突袭洛阳，在干完之后看起来其实很容易，可真下这个决心的时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曾国藩等大家发完牢骚之后大声说道：“诸位，李鸿章攻下洛阳之后就封公爵，这是朝廷在激励，只要有战功就不吝封赏。现在捻匪尚在，我等我们灭了捻军之后，我定然向朝廷保举，诸位最少也会封侯！你等可有此决心？”
听曾国藩这样发问，湘军众将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起聒噪起来，“大帅，我等定然灭了捻匪！”
“大帅！等灭了捻匪，我等定保大帅做王爷！”

第166章 北伐前奏（八）
李鸿章的表现出的对各方局势的精准判断，巧妙的运作，以及果断坚毅的行动力，令光复军情报部门大吃一惊。腐朽堕落的满清方面竟然出现了如此人才，这种震撼的感觉过去之后，接踵而至的就是强烈的警觉。
几年来光复军没有立刻北上，做出这种战略判断的基石之一就是认为满清会不断衰落下去。这是很容易就能被认同的结论，实际情况也与此相符。李鸿章攻克洛阳所带来的战略改变却让满清有了终止大失血的可能。
情报部门把最新消息整理好发向南京。可他们并不知道韦泽此时不在南京，而是在湖北。视察了广东，韦泽他们乘坐火车返回武汉，从武汉乘船逆流而上。正好赶上了对滟滪堆的爆破工作。滟滪堆是千年的景观，同样是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长江拦路虎，有了橡胶和玻璃之后自然能制造潜水衣，工程兵们穿着全套装备，腰间围着铅坠，带着长长供气管子下水前，与韦泽合影留念。
看着这些造型颇为恐怖的装备，连左宗棠这么不信鬼神的人都忍不住问道：“陛下，你这是要改风水么？”
“改风水？”韦泽一愣，好几瞬之后他才明白左宗棠的意思，“左宗棠同志，我们光复党是个唯物主义的政党，我们不信鬼神之说。如果只是炸掉一个滟滪堆就能改风水，这风水也太不值钱了吧。炸掉滟滪堆是为了让我们的轮船能够直进四川，而且每年少了那么多遇难的船工，这不好么？”
“这千年景观……”左宗棠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韦泽自己从来就没见真正的滟滪堆长什么模样，所以他对这个景观自然没什么感情，“是千年景观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再说炸了滟滪堆或许能让四川人民知道我们新政府有这样的能力，能增加人民对新政府的信赖。不管怎么看，我都不觉得这滟滪堆有保留的必要。而且我们拍了那么多照片，后人想看滟滪堆，可以看照片。”
连续两天的爆破，这块威胁长江航路数千年的巨石再没了踪影。一艘三千多吨的军舰高高的桅杆上军旗招展，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遭有船只在这个位置沿着江心航道逆流而上，韦泽就站在船头，照相机忠实记录着这历史性的时刻。
韦泽并没有真的乘船逆流而上抵达成都那座锦绣城，他在白帝城下船之后换船顺流东下。十几日之间就从长江到岭南，再从岭南到四川，接着从四川回到长沙。左宗棠觉得有些理解了庄周，到底是左宗棠做了关山飞渡的美梦？或者是左宗棠身在别人关山飞渡的梦中？这真的很难形容。
到了长沙，韦泽在会见湖南省委的时候把左宗棠交给了组织部。左宗棠的身份既不是降将，也不是文官。而是有过在中央工作经验的光复党预备党员。这个身份非常耐人寻味，不考虑左宗棠的出身，工作经验与预备党员身份都注定让左宗棠成为重点培养对象，更别说还是韦泽推荐的人选。
安排了左宗棠的事情，韦泽就继续乘船东下。李鸿章的“丰功伟绩”传到韦泽手中的时候，他正在湖北与省委的同志谈论工作。看完了飞夺洛阳的介绍，韦泽笑道：“也不知道这是李鸿章的起点，还是李鸿章的终点。”
军委的同志可没有这么轻松，如果洛阳还在太平军手中，等半年一年之后北伐，四省还会是一场混战。满清与太平军人头打成狗头，战斗会轻松不少。现在的局面是太平军关注在四川的光复军，如果满清在四省中再次得到了稳定，北伐遇到的压力或许会更大。
“都督，如果满清稳住了阵脚的话，我们北伐可能就会多遇到些麻烦。”胡成和说着大家的看法。
韦泽带着那种大家常见的笑道说道：“满清现在是油枯灯尽的关口，些许变化改变不了局面。如果李鸿章没有稳住局面，或许满清还有点精神头。一旦有了喘息的机会，满清只会崩溃的更快。王朝积弊百年，哪里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能中兴的。”
“那都督准备怎么办？”胡成和问道。
韦泽问道：“动用六个军不知道能否解决四省？不让预算出现改动，我觉得总共动用六个军进行半年的战斗已经是极限。规模再大的话，我们就必然得让财政部有动作。”
“六个军？”胡成和有点意外。六个军就是十万多人，加上工程兵、铁路兵与半军事单位的军工部门，光复军现在是货真价实的雄兵百万。十万陆军真不是特别大的数字。
韦泽错误理解了胡成和的意思，他以为胡成和觉得这个规模还是比较大，他说道：“先让安徽与徐州各出两个军，靠部队的储备，半年打不了，四个月还是应该能坚持的。”
四个军的调动更不是问题，胡成和问道：“让谁负责？”
“我指挥这场战役如何？”韦泽笑道。
胡成和立刻反对道：“都督，杀鸡焉用牛刀？我觉得让雷虎来指挥就行，若是都督不放心，我亲自坐镇徐州。”
韦泽也只是觉得自己很想再亲自指挥战斗，而且北伐也没有什么难度。但是胡成和反对，韦泽也只能退让。
胡成和立刻发布了命令，等韦泽他们回到南京，参谋部已经拿出了一个作战方案。首先就是三个月的战前训练与休整。淮河一线的部队这几年没打过大仗，还把大量时间消耗在各种民用工程之上。三个月的训练与休整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且参谋部可没有简单的只想动用陆军，进攻北京与天津的时候海军也有了用武之地。他们突进渤海之后可以直接登陆攻击天津，然后突袭北京。洋鬼子这么干过，没理由光复军就放弃了这样的进攻模式。
当然，这些都是可以讨论的内容。光复军北伐前的第一仗却是在经济领域。海军与财政部的代表们都前来见韦泽汇报工作。光复军在湖南的时候，因为军队经商，导致了一次毫无意义的战斗失败。从那时候开始，军队不许插手经商行为就成了铁律。对满清的经济吸血虽然是海军护航，但是所有接洽都是由财政部完成的。
对现在满清的经济情况，财政部挺乐观的。“陛下，北京已经出现了白银铜钱与物资的双重枯竭。市面上的商品价格看似合理，却没多少生意做成。满清主要是从我们这里以远低市面的价格购买了大量他们所需要的物资与奢侈品。”
说完了这些之后，财政部忍不住叹道：“毕竟是一百多年的家底，我们要是处于这样的局面，只怕早就拿不出这么多钱了。可满清硬是靠自己撑住了。破船还有三斤钉，这话真不是假话。”
韦泽没有对此做出评价，历史上满清气息奄奄的维持到1912年，现在才1867年而已。他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中断这些买卖。满清就自己靠自己解决问题好了。”
“陛下，如果咱们光复军切断了这条贸易管道，满清以北京为中心的经济圈立刻就会崩溃。”财政部的人也是军人出身，指的是财政部，可用的词还是忍不住用了光复军。
韦泽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满清日子难过，他们只会加大从地方上的掠夺。满清的问题就在于他们的效率太低，为了掠夺到足够的物资，他们付出的代价要大的多。为何满清宁肯忍受硬通货的失血，都不主动中断和我们的贸易。收集与运输粮食和生活物资是要花费巨大支出的，满清朝廷还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这种贸易的确能够解决他们的问题。”
“真的么？”财政部的同志能够理解韦泽的话，但是他们却不太能认同韦泽的话。
“那就这样，我们先中断贸易，而且告诉在北方的英国法国等国的使馆，我们要发动战争，要求他们完全撤离淮河以北。他们若是非得留在那里，我们可没有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韦泽命令道。
说完这个之后，韦泽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参与会议的外交部长左志丹，“我听说美国正在商量购买阿拉斯加，我记得还是你告诉我的。”
左志丹本来只是来列席会议，看看有没有与外交有关的事情。通知外国人从淮河以北撤出不是大事，却是外交部的工作。如果外交部没由来列席，而是单纯的接受命令，那外交部未免就大没面子。没想到韦泽竟然问了这个问题，左志丹立刻答道：“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俄国害怕英国夺走阿拉斯加，所以干脆就把这块烫手山芋给卖了。外交部很多时候都是与各国的人互相闲扯淡，交流情报。这样的情报就属于单纯扯淡的事情。
“那你就去告诉美国人，在阿拉斯加的一带的人也是中国人种，我们对那片土地有控制权力。但是现在如果和俄国大打出手，我们花钱更多。所以能否让美国代买，我们可以出些手续费给美国。”韦泽下达了命令。
左志丹完全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韦泽也没有立刻解释，他说道：“如果不能用这种和平手段，我们就只能公开宣布那块地是中国的。那时候美国可连手续费都拿不到喽！”

第167章 北伐前奏（九）
帝国主义为何看着非常可恶，因为帝国主义有着远比其他人更强的力量，而且帝国主义从来不在乎把这股强大的力量淋漓尽致的用在争夺利益之上。
成熟的帝国主义全球四处插手，四处制造争端，也未必就是真的为了当时立刻的利益，就如同下围棋一样，先制造劫材。所谓风水轮流转，某一个时段的劣势不等于所有时段的劣势。但是如果帝国主义根本就没有能插手进去的话，那以后连谈的基础都没有。
韦泽从来不认为自己创造的中国的领土会只限于亚洲或者欧洲，阿拉斯加或许不是一个好的战略支点，但是在美洲有一个很不怎么样的战略支点却也不是坏事。
在给了左志丹命令之后，韦泽甚至抱着万一买到了阿拉斯加之后，阿拉斯加还会被别人给夺走。只要实力足够，阿拉斯加被别国用武力夺走在韦泽看来甚至不是坏事。战争是需要理由需要借口的，理由与借口越能鼓动民众，就越能胜利。而且战争的扩大更是需要很好的借口。国土被夺在现代民族国家眼中是不可接受的大问题，夺回了自己的国土之后，战争也未必就此结束。从战败国狠狠割去更多土地也是常态。
这一切在常委会议上却不能这么公开的说明，韦泽只是对没什么历史知识的同志们讲，那些地区都是中国没看上的土地，但是新中国既然是现代民族国家，就没有理由置于不顾，任由其他国家这么乱搞。
在韦泽谈起这件事之前，同志们根本不知道阿拉斯加在哪里。看了地图之后同志也有点惊了，那么极北的鬼地方完全超出了这帮人的想象之外。中国人什么时候都跑到传说中的北极去安家落户了？
但是同志们都相信韦泽不会信口胡诌，既然敬爱的韦泽说那边的人有中国血统，那么那边的人就一定有中国血统。其实真的有没有中国血统大家也不在乎，在广东视察的时候韦泽可是关心过对南海诸岛的清洗。此时日本正在内战，联络日本浪人的事情进度不快。光复军只能让华侨武装自己动手把在吕宋有西班牙血统的男人给最终解决。众人对于把有西班牙血统的女人送到中国给那些没老婆的光棍当老婆也并无丝毫抵触。
说白了，中国人对于母系血统其实不太在乎，中国只在乎文化。有着深厚文化积累的中国人民基本都是这样的认知。
这些事情交给工作并不繁忙的外交部去处理，中央讨论的是对于太平天国的处理方案。满清可以基本无视，太平天国可是得到过大量光复军军事援助的对象，北伐之后自然要拿出一个解决太平天国的方案。尽管态度不是太坚决，大多数同志都认为没理由再次放过太平天国。
韦泽看着总理毕庆山，笑道：“同志们，看看毕总理的表情，你们觉得让他今年拿出那么多预算，他会答应么？”
看着毕庆山有些发绿的脸色，大家哄堂大笑。笑归笑，大家都是明白人，韦泽这么讲的目的可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很含蓄的表达并没有立刻消灭太平天国的计划。想想这也很容易理解，河北、河南、山东、山西，这四省地盘如此之大，短期内也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解决更多问题。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五月。山东南部的苗沛霖面躺在软塌里面，他已经把在旁边伺候的几个小妾都撵出屋外，心里面做着打算。不久前苗沛霖先后接待了两位客人，一位自然是满清朝廷的代表。因为有三四万八旗军在山东北部驻扎，满清代表口气强硬，他吆喝着要求苗沛霖出兵助剿捻军。如果苗沛霖不答应，数万八旗健儿就会南下解决苗沛霖。
另一位客人则是来自与清军作战的捻军，捻军竟然没有谈及之前苗沛霖对东捻军的小动作，而是请苗沛霖加入到反清的阵营中来。其代表甚至表示，太平天国愿意承认苗沛霖“齐王”的身份。
苗沛霖以前对太平天国的了解不多，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太平天国原本有齐王，齐王就是现在已经称帝的韦泽。有了新的知识之后，苗沛霖才“想明白”了为何光复军那边对他希望得到光复军那边的“齐王”封号之后始终置之不理。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么，韦泽是齐王，然后称帝。苗沛霖得到了光复军的齐王封号之后，这是不是暗示着苗沛霖也有机会重走韦泽的人生道路？
可就因为如此，苗沛霖反倒对齐王的称号有了强烈的渴望。苗沛霖非常渴望能够得到更高的地位，得到更大的权势。韦泽现在无疑是中国最强大的力量，可十几年前韦泽也不过是个穷山沟里面钻出来的泥腿子。苗沛霖则是有着正儿八经秀才身份的读书人，没理由韦泽能办到的事情，他苗沛霖就办不到。
苗沛霖现在没有做出选择，是因为他在等光复军那边的消息。清军与捻军打的这么激烈，光复军坐山观虎斗也总得有一个限度。可此时七八天过去了，光复军那边丝毫没有动静。苗沛霖心中越来越焦虑，他猛的从软塌上站起身，直奔前面的议事堂。同时对亲兵命道：“召集将军们说事！”
苗沛霖手里面现在也只有三万多兵马，真正的军头不过十几个人。那些在山东南部守城的军头现在来不了，议事的不过七八个而已。看着这些人，苗沛霖大声说道：“我准备当太平军的齐王了！”
军头们先是一愣，接着有人连忙反对起来，“大人，朝廷那边好几万兵马在济南与德州，我们现在能打得过么？”
“那几万人在山东北边胡作非为，最近有多少受不了的人逃到了咱们这边。有太多北边的山东各地的人希望我们能够出兵帮他们，他们也说了，只要我们肯北上，他们一定给我们当内应。”苗沛霖把自己最近的一些比较机密的事情向军头们讲了。
八旗兵原本是极不想离开北京的，可到了山东北部之后，八旗兵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份让他们即便是四处抢掠也没人敢反抗。在北京的时候还算是比较规矩的八旗军这下终于体会到了身为军队的好处，他们在各个驻地附近，在经过的地区大肆抢掠。抢到的东西能卖掉的就卖掉，金银细软自然是想办法运回北京交给家人。
山东北部的百姓们面对这群饿狼般的八旗兵只能选择避开，山东南部这几年还算是比较安定，大家只能往南边逃。苗沛霖好歹是个秀才，读过“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话。满清八旗军的做法无疑是大大失了民心，还有愈演愈烈的姿态。
苗沛霖最终决定投靠到太平军那边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第168章 北伐前奏（十）
徐州军区教导师的操场上，一众同志正在高声喊着加油的口号。新式的炮车演练中，四组炮组人员正在起伏不平的地面上拉着炮车狂奔。这是三千米的长途测试，没有马匹牵引，完全靠人来拉动。每套将近两吨的炮车在八名炮兵战士的拖动下跑的飞快。
人人大汗淋漓，人人奋勇向前，场边的呼喊声也一浪高过一浪。雷虎稳稳当当坐在观看台上，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炮车用了全新的轴承与实心轮胎，车子轻快的跟要飞起来一样。十几年来，光复军的火炮发生了极大变化，以前只能运输轻型火炮，模仿了欧洲的炮车之后，一些中型火炮也能勉强赶上步兵正常行军。现在正在测试的火炮威力大大超出了以前的中型火炮，行军速度甚至能够赶上急行军。面对南京那种无比坚固的城墙，这等火炮还没有办法。北方四省的任何城墙都抵抗不了这些新火炮的攻击。
八名战士拖动跑车就能赶上急行军的速度，如果采用正常情况的双马拉动，体力的节省就更多。雷虎心里面又是高兴又是不太爽，如果这些火炮能早点发送到部队，而不是这种大战之前临时调拨，部队的战术安排又能有更多变化。
但是想归想，雷虎也不可能就这么去指责军委办事不够周到，军委好歹在战前已经把火炮给送来了。临阵磨枪总算是有枪可磨，真的不给发放新式跑车，雷虎不照样得使用旧式的“落后武器”么。
部队对新炮车整体评价不错，只是新式轴承有点娇气，比较极端的行动之下损伤率有点过高。特别是那种需要停下来就打的时候，想让轴承不受那强大的后坐力，就得采取支架支撑，这一下子就增加了好几个炮击步骤。
面对这种批评，雷虎回答很简单，“哪里有那么多两全的好事。嫌轴承娇气，就用旧的。想用新的就把新步骤给练熟，给安排好。”
等到雷虎视察完了炮兵，最新情报就到了司令部。山东的苗沛霖居然打出了太平天国齐王的旗号，这个首鼠两端之辈当了满清官员，又干掉左宗棠的楚军，后来返回头与满清合作对付捻军，现在看满清情况不妙竟然又立起了反清的大旗。这些做法其实对光复军没有丝毫的影响，苗沛霖至少还没有胆子去攻击光复军。可徐州军区司令部里面还是骂声不断，大家对反复小人可没有丝毫的好感。
军区司令建议道：“政委，反正是要解放四省，咱们干脆就把苗沛霖给干了吧。就这种王八蛋，咱们打他，谁也不会真的去救。”
这个建议一出，军区司令部里面立刻都是一片赞同之声。更重要的是，苗沛霖这种令人恶心的家伙竟然成了太平天国的“齐王”，这局面就属于“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情况。太平天国这也是有病乱投医，摆明了要挑衅刺激光复军。
徐州军区党委群情激奋，雷虎也只能向军委发电，请求让徐州军区北上歼灭苗沛霖所部。
“将不能因怒兴兵！”韦泽很快就给了回电。
接到电报之后，雷虎心中大大松了口气。这种话雷虎虽然在党委会议上说了，可同志们并不服气。不得已，他才给中央发了电报，出于对韦泽的信心，雷虎相信韦泽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现在韦泽发话，徐州军区的情绪也暂时平稳下来。
在距离徐州不远的菏泽，捻军的总指挥官赖文光心里面非常不爽。他反对洪秀全承认苗沛霖“齐王”的事情。这不是因为嫉妒，赖文光对洪秀全的做法评价非常低。李鸿章夺下洛阳导致捻军与陕西的联络中断，但是这也没必要用“齐王”这个称号对韦泽公开表示恶意。
捻军一点都不相信苗沛霖，这个家伙两次三番的背叛满清之后，又两次三番的出卖捻军，信他才是有鬼呢。既然如此，又何必因为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家伙得罪韦泽。
洪秀全给赖文光的信里面说，这样做会导致光复军对苗沛霖下手。光复军一旦进入山东，就会吸引满清的注意力。这种计算更让赖文光觉得颇为荒谬，光复军即便是真的进入山东作战，那意味着强大的光复军一举消灭山东的所有敌人，太平军在光复军眼中只怕也是敌人。
但是此时的赖文光做了如此判断之后也只能把这个问题放下，最新的消息中，一支捻军两千多人的部队被僧格林沁消灭了。捻军的总指挥部里面情绪非常低落。
“王爷，咱们往哪里走？”张宗禹提出了问题。
湘军跟吃错药般紧追捻军不放。与湘军配合的是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僧格林沁没有兜头追赶，也没有尾随追击。尾随捻军的是湘军，僧格林沁采取了并行战术，他们与捻军保持了三四十里的距离平行前进。如此的行动目的只有一个，这可以让捻军无法如同以前那样采取分进合击的战术。
捻军就是准备在禹州分兵，结果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猛扑而上，他们没有去攻击捻军主力，而是就近歼灭了一支分兵后的部队。遭到了如此损失，捻军不得不再次集结。按现在的发展，向西的话就只能走小路退入陕西。
赖文光沉吟了好一阵才提出了向西撤退的建议。张宗禹还没回答，任柱就提出了反对，“赖大王，我等兄弟现在就想报仇，如果退入陕西，什么时候才能打回来？”
捻军将领们也是同样的意思，“光复军现在都拿下四川与康定，转头就能打西北。我们去了陕西，只怕天王就不会让我们再出来。何年何月我们才能为家人报仇雪恨。”
赖文光没想到反对的力量这么强大，而且捻军的这番话里面有着令赖文光不能不注意的问题，捻军对直接听从洪秀全的指挥好像非常抵触的模样。
“诸位兄弟，想报仇也得先留下自己的命才行。”赖文光说道。
而捻军将领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大家反响并不激烈，甚至有捻军将领提出干脆打回涡阳的建议。
赖文光说服捻军首领的努力没什么效果，捻军众将都不支持退入陕西的计划。不得已，赖文光只能考虑东进山东北部。
会议结束之后，张宗禹、任柱等捻军将领秘密开了个小会。张宗禹阴沉着脸说道：“诸家兄弟，赖大王毕竟是太平天国的人，不是我们捻军的人。到了这时候他想的还是太平天国，想的还是洪天王。我们这些兄弟的想法却不是赖大王真正愿意听的。退进陕西绝不可以！”
其他捻军将领们纷纷点头，他们中间多是安徽与山东人，在河南、山东作战，是在将领们的家乡附近。千里迢迢跑去陕西，就进了太平军的一亩三分地。那时候大家就得听别人的指挥，这可不是捻军豪杰们能够接受的事情。
任柱问道：“张大哥有什么打算？”
“太平军现在最怕的是谁？”张宗禹问道。
众将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互相看着，心中慢慢有了答案。
张宗禹说道：“太平军现在最怕的是光复军。他们在南京的时候错对了齐王韦泽，又杀了东王杨秀清。齐王韦泽北上进军南京，太平军本来是没活路了。不过齐王韦泽够义气，放了太平军一马。我听说当年齐王韦泽说了，只要太平军让出南京，他就不灭了太平军。这才有太平军跑到北边。若是齐王韦泽真的要把太平军灭了，现在哪里还有太平军的事情。”
这个掌故捻军将领们也都知道些，不过与太平军相比，光复军对捻军更加冷淡，所以众人也不太在乎此事。张宗禹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捻军众将都觉得张宗禹定然有没说完的话。
任柱说道：“张大哥，兄弟们都信得过你，你有什么路的话就直说，兄弟们好好合计一下。”
张宗禹看着那些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他咬咬牙，鼓起勇气说道：“兄弟们若是真的想回老家，那就只能看看光复军要不要咱们。若是光复军要咱们，咱们再也不用跑东跑西，只用在光复军北上的时候直接往南回老家。那时候咱们不仅能报仇雪恨，也在不用给太平天国卖命。”
这个建议够生猛，捻军的众将大多数没想到张宗禹在嘲笑完苗沛霖反复无常之后竟然准备背叛太平天国转投韦泽。
大家都是走江湖的人，这么做的确不地道。
没人同意，也没人反对。众人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有人问道：“光复军和咱们十几年前倒是打过交道，之后十几年他们都没有联络过咱们，人家的心思咱们也不知道啊！”
张宗禹倒是没有这么悲观，他说道：“亲戚不常往来也会疏远，光复军不来找我们，我们就去找光复军。大家觉得如何？”
捻军众将也只能暂时同意这么做。看大家基本有了共同的想法，张宗禹板起脸说道：“我把话说在头里，大家兄弟一场，对不起兄弟的事情断然不能干。若是有兄弟想跟赖大王，想跟太平天国，我们都管不了。我们只要能打回涡阳去，死也死在老家。若是有兄弟不愿意这样，那也别坏了兄弟们的事情！”

第169章 北伐前奏（十一）
捻军女首领温悦薇前来要求与光复军合作的电报打到南京的时候，韦泽正在向左志丹交流情报。这年头没有无线电，通往亚洲的海底电缆也没有修通。中美之间的联络只能靠船。
左志丹对韦泽的建议并没信心，和远在万里的美国人讨论买卖国土的大事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但是韦泽既然命令下来，光复军与美国大使讨论了此时，也准备了船只与外交人员前往美国，准备和美国政府商量此事。
“都督，两三百万两白银就能买那么一大片地么？”左志丹好歹做了些功课，大概知道了阿拉斯加到底有多大。
韦泽笑道：“那地方半年是白天，半年是黑夜，冷得要死。你真觉得有人喜欢这种日子么？这世界各国并没有钱啊。”
在这个时代十几年了，韦泽虽然完全不能接受外国入侵中国，但是他对外国入侵中国的理由越来越清楚。全世界的相当一部分硬通货都在中国。清末几十年，中国连本带息赔了十三亿两白银出去。韦泽穿越的时候中国人口也不过十三亿多些。白银一克4块。一两白银就是五十克，以21世纪中国强大的程度，也是每个人都赔出去了200块钱呢。
这笔钱在19世纪可是天文数字的巨款，缺乏了这样规模的资金，欧美国家经济发展就会遇到极大瓶颈。以这个时代的“普世价值”，不来中国疯狂抢掠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左志丹身为外交部长，也通过在欧美的驻外使馆与领事馆知道了世界各国的水平。中国人口众多，市场庞大，还有农业的底子。新中国工业发展的极快，政策上采取了社会主义制度，国家主持了基础民生的部门。单以生活水平来看，中国的功臣与官员的生活水平比不了欧美的贵族与资本家，可普通人的生活也未必就比欧美差。
所以左志丹劝道：“都督，真的能买到阿拉斯加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我们能守住么？”
韦泽其实不想说实话，但是光复党毕竟有内部民主，韦泽到现在的地位不是靠他说瞎话得来的。正因为韦泽从不隐瞒的说实话，才建立起了同志们对韦泽的信任。韦泽衡量着有关阿拉斯加的得失利弊，他发现现在若是用瞎话糊弄一下左志丹，以后阿拉斯加被人夺走，韦泽的信用度就会遭受很大的损失。与那种损失相比，和左志丹说实话的代价是现在花费些力气去说服左志丹而已。
购买阿拉斯加毕竟是公事，从公事的角度出发进行判断，说实话的收益远超过说瞎话。想到这些，韦泽干脆就把自己的判断给说清楚了。
出乎韦泽的意料之外，左志丹听完韦泽的解释，他竟然极为赞同起韦泽的看法来。左志丹语气兴奋地答道：“都督，你早给我说清楚，我可就没任何一件事了。”
这态度让韦泽反倒大感意外，他问道：“你不担心打仗么？”
左志丹讶异的看着韦泽，好一阵之后才说道：“都督，现在各单位都很期待打仗呢。这次在吕宋捞了多少好处，这种仗多打些有什么不行？就我知道的，从政府到军队，各部门都急着打仗。”
韦泽这几年主要精力都是放在怎么解决国内的生产问题，他原以为国内各单位都被国内问题逼得焦头烂额，现在看这种巨大压力让大家都产生了国内问题国外解决的想法。
掠夺殖民地的确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欧洲与中国相比已经算是地广人稀了，美国更是如此。可欧洲与美国一个是疯狂掠夺殖民地，一个是搞西进运动。采取的都是扩张主义政策。对它们来说，扩张政策的确能够解决问题。对于五亿人口的中国来说，扩张政策缓解国内压力的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有简单直白的解决办法，弃这种办法于不顾，采取更辛苦的解决手段。这不符合人性。
看着因为有仗可打而倍感高兴的外交部长，韦泽心中哀叹道：“我TM到底把什么给放出来了啊！”
现在欧美总人口大概是两亿多点，就已经把全世界搞的尸山血海。再有中国这个五亿人口的庞大国家加入其中……韦泽突然强烈怀疑起这个地球到底会向什么方向前进？
是会向一个更好的方向发展？或者是向一个更糟糕的方向突飞猛进？
但是这种悲天悯人的感情只维持了几瞬，韦泽就把这些念头抛诸脑后。历史让韦泽认为社会主义制度的确比任何制度都更适合中国，但是不管是信奉社会主义制度或者是共产主义制度，韦泽首先就是一个中国人。韦泽能够心甘情愿的接受中国利益在韦泽个人利益之上，也能接受中国人民的解放高过中国政府的私利。但是韦泽绝不可能成为一个国际主义者。
如果真的是21世纪时候，世界各大工业国的人民终于觉醒了，消灭了各国之间的国界，让各大工业国最终变成一个平等的国家，韦泽或许也能接受。但是韦泽绝不可能接受为了外国贵族与资本家的利益牺牲中国的利益。
确定了自己的立场之后，韦泽再次心如铁石，如果为了中国的利益让全世界变成一片血海，韦泽也不在乎弄脏自己的手。
带着有点类似殉道者的情绪回到办公室，韦泽看了有关捻军女头领温悦薇的电报。他内心波澜不惊的批示起来，“告诉捻军，如果他们想的是列土封疆，划地为王。光复军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如果捻军是真的希望加入解放中国的行列，打完仗之后就回家好好生活，那么光复军欢迎这样的进步力量加入我们的行列。何去何从，让捻军自己做决定吧！”
在这一刻，韦泽心中的基于个人感情的怜悯、同情已经变得极少。既然注定要变成一个残酷的人，那还不如和敌我不明的对方说实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仅此而已。

第170章 北伐前奏（十二）
“温奶奶，前面有湘军，我们是不是多绕点路？”温悦薇的侄孙有些紧张的问。
温悦薇先看了看自己的侄孙，又看了看背后一个营的光复军骑兵，她只说了一句：“继续向前！”
“营长，我们是不是绕开前面的湘军？”营政委问营长肖麦隆。
“你怕那个女人把咱们当诱饵？”肖麦隆问营政委。
“我听说那个女人十几年前害过咱们的一个团长。”政委对这等事情是非常在乎的。
十几年前团长级别的人物能活到现在最少得是一个军长，如果是战死的也倒罢了，根据现在的政策，烈士家属们都能得到照顾。光复军政策说的明白，不能因为犯法而抹杀之前的功劳，即便是被军事法庭处死，只要这人生死都由光复军决定，没有当了叛徒，他的家属基本待遇还是有的。只是壮烈牺牲与军事法庭处死，大家当然能够非常深刻的感受到天壤之别的内容。
这等事情肖麦隆自然也有所了解，他不为所动地答道：“那个团级干部自己犯错，和这姓温的有什么关系？若是那姓温的来偷来抢也就罢了，可是咱们的人自己偷了图纸，还千方百计的拿出去。与其去怪人家，还不如好好的想想自己！”
被肖麦隆这么一番回应，政委也觉得有些讪讪的。看政委脸色不那么好看，肖麦隆缓和了语气说道：“现在让人偷地图，有人敢做么？”
政委听了这话只能苦笑，他无奈地说道：“是啊，现在谁还敢用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啊！”
“只要自己不找死，剩下的就随他去吧。”肖麦隆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自己不找死不仅仅是不去犯低级错误，光复军的骑兵同样知道左前方三十几里的地方有湘军的部队。只是以湘军的行军水平，部队也不太担心湘军蜂拥而至。更何况部队也不是要突破湘军的重围，再向前十几里，按照约定有捻军的接应部队。如果捻军不来接应，部队就会转移到下一个约定地点。
事情很是顺利，捻军前来接应的部队按时出现，肖麦隆不仅松了口气，对捻军的战斗力也有了个更现实的认识。至少这支军队颇敢行动，哪怕是距离敌人不到十里地，依然是从容不迫的进行各种游走。如果光复军和他们打起来的话一定要小心。
骑兵营随即开始向徐州方向撤退，走了半天，外围的侦察哨发现后面有清军的行动，看模样很像是一个尾随的状态。
“确定是僧格林沁的骑兵？”肖麦隆问侦察兵。
侦察排长答道：“从军服上看，应该是僧格林沁的骑兵。他们数量和咱们差不太多，好像是想看看咱们到底想做什么。”
介绍完情况，侦查排长有点跃跃欲试地问道：“营长，你准备怎么办？”
肖麦隆当然听得出侦察排长希望打一仗的意思，他果断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护送人，现在任务完成之后就赶紧回去报告。咱们加快速度撤退。”
骑兵部队都是精锐，听到这么无趣的命令，大家都有些失望。只是精锐自然有精锐的模样，心里面不是太能接受命令，大家还是果断的执行了命令。部队的马匹是从欧洲重金进口的良种繁衍出来的，马匹都是极为高大神骏。此次护送的捻军队伍中马匹很一般，根本没有让光复军骑兵全速奔驰的机会，加上大家都加爱惜马匹，更不愿意让马匹无意义的消耗体力。现在得到命令，同志们加快了速度，很快那种飞驰带来的痛快感觉就把因为没能打仗带来的不爽吹的无影无踪。
光复军的侦察部队判断的没错，追过来的是僧格林沁的骑兵。这帮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蒙古骑兵们很快就发现光复军的战士们骑着高头大马跑得无影无踪，即便是他们竭尽全力加快速度，能够看到的仅仅是地上留下的马蹄印子。
蒙古骑兵追到第二天，更是连影子都摸不着。知道自己再也追赶不上，他们只能赶紧回去向僧格林沁禀报。
僧格林沁板着脸听着蒙古骑兵的报告，听到光复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在河南与山东交界处遛了一圈，他反复追问有没有看到更多光复军的部队。确定追踪的蒙古骑兵没有发现光复军大规模出动的消息之后，僧格林沁松了口气。
捻军在河南到山东边界地区进行着流动作战，僧格林沁指挥骑兵在侧翼步步紧逼，湘军在背后稳稳的追击。僧格林沁不是个诡计多端之人，加上这个局面也太清楚不过。湘军屠了捻军的老窝涡阳，剿灭捻军的军事行动如果失败，之后的下场根本不用再谈。蒙古骑兵与湘军不得不精诚合作，双方对捻军实施了猛烈的追击。
光复军整齐划一的草绿色军服本来就很扎眼，此时又是大队骑兵出现，僧格林沁可是被这消息给吓坏了。他很清楚剿灭捻军失败之后的结果，他更清楚光复军杀上来之后的结果。
僧格林沁一点都不想与光复军直接展开战争。这几年双方没动过手，满清朝廷甚至有人说出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与光复军平分天下”。当然，连提出这种建议的人都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并非是眼下风雨飘摇的满清朝廷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而是满清那帮人都知道光复军在夺取整个天下前是不会罢休的。
僧格林沁派遣部队追踪光复军骑兵部队的时候专门说明白，不能擅开战端。歼灭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部队顶多是个小功，如果引发了光复军全面报复，那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现在得知光复军貌似只是一次诡异的小规模行动，并没有大打出手的意思，僧格林沁心中也是一块石头落地。可光复军此次行动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又开始困扰起僧格林沁来。
对光复军行动目的非常清楚的温悦薇此时已经回到了捻军大部队中，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意外的没有继续猛追，这正好给了捻军一个休息的好时机。避开了赖文光等一众太平军出身的将领，捻军的核心将领们秘密的开了个会。
温悦薇也不隐瞒，把光复军的要求爽快的讲给捻军众将领听。“光复军消灭了淮军之后，捻军放下武器，接受整编。整编之后，如果他们想以个人身份成为光复军的一员，这还有的商量。如果他们想以什么首领身份带着捻军成为光复军中的部队，这个完全没有讨论的余地。光复军只承认光复军这一支军事力量。”
话说到这里也算是很绝了，可韦泽根本就不在乎捻军是不是愿意心甘情愿放下武器。十几年前，天下群雄并起，那时候敢造反的都有机会。十年前，如果不能建立地盘，并且把自己的组织改造成政府的武装力量就没了任何前途。六年前，一个政府如果没有自己的理念与坚持，也会没了前途。现阶段，任何抱着有枪就是草头王的造反势力已经沦为了反动力量，韦泽实在是看不出任何把他们待为上宾的理由。
韦泽的意思很清楚，捻军如果不肯放下武器，光复军在北伐中就会用手中的武器逼着捻军放下武器。如果捻军死也不肯放下武器，光复军就会给他们死。
虽然没办法用这么文绉绉的话来判断韦泽的行动，捻军听了温悦薇带回来的话，他们对韦泽的态度也有了一个正确的理解。
众将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张宗禹问道：“光复军会不会在骗我们？我们给洪天王干过，光复军就根本就把我们当了洪天王的人。”
这个问题让捻军众将纷纷点头，老家涡阳被屠戮，清军步步紧逼，捻军面对的局面越来越糟糕。最近已经有好几股兄弟在分兵的时候被僧格林沁的部队追上给杀光。如果不是担心光复军对捻军有恶意，捻军只怕早就南下逃进光复军的地盘。
温悦薇带回来的消息并没有让这帮豪杰感到自己被触犯，他们只是担心光复军能否真的兑现他们的诺言，允许捻军这些兄弟好好回家种地。
“我觉得光复军应该没有说瞎话。”温悦薇回答的非常干脆。她的家人现在就在淮南，之所以再次跨上战马拿起武器，温悦薇仅仅是要向满清报仇而已。光复军真的能够灭了淮军与淮军，温悦薇就再也找不到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
捻军众将皱着眉头看着温悦薇，按照道理来说，既然温悦薇负责与光复军交涉，就应该相信她。更不用说与温悦薇同去的其他代表带回来的是完全一样的消息。可大家毕竟是打了这么久的仗，在这么一个乱世中拿起武器的那些人到底有多不靠谱，大家其实都很清楚。
作为手执武器的各个势力中的最强者，光复军会干出些非常恶劣的事情，这种怀疑一点都不过份。又讨论了一阵，众将最终决定，如果光复军真的拿下了淮北，消灭了淮军，那么大家就南下去投奔光复军。至于现在么，大家还是先靠自己来保护自己吧。

第171章 淮军挽歌（一）
1767年7月的淮北刚进三伏天，温度依旧不高。此时地球还没进入升温期，夏天的温度远没有21世纪那么高，穿了官服也没有那么热。
江忠源就官服齐整的在宿州的安徽巡抚衙门里面听着属下禀报情况。现在很快就要进入收获期，田里的庄稼就要开镰收割。曾国藩平定了以涡阳为中心的匪区之后，整个淮北都变得安定起来。各个围子都直接受淮军控制，军粮供应总算是稳定下来。有了粮食就能继续战争，能继续战争就能维持大清的江山。对这位大清屈指可数的忠臣兼重臣，这也是他现在殚精竭智所做的事情。
李鸿章封了公爵的消息让江忠源感到高兴，却没有让江忠源感到嫉妒。能够在纷乱局面下看清局面，一举收复洛阳。江忠源大赞李鸿章此战可与李愬雪夜入蔡州相提并论。李愬雪夜入蔡州在军事史上被人津津乐道，就是因为李愬“悬军奇袭，置于死地而后生”。无论是难度还是战果，此战的确是极为值得称道。
李鸿章是淮军的人，现在当了洛阳知府，朝廷准许李鸿章建立“洛军”，也算是成了一镇诸侯。淮军不少人都建议淮军也出兵打仗，建功立业，江忠源领着大家一起以期封侯封王。但是江忠源却要求淮军现在老老实实在淮北待着，“当下天下局面危如累卵，我等在淮北坚守，屏蔽北方。若是轻举妄动，只能让韦贼有可乘之机。”
光复军与淮军之间有着好几年的和平，最初的时候淮军也是整日里惴惴不安，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们给吓得魂飞魄散。可人类这种生物有着超强的习惯能力，看光复军没有北上的意思，淮军先是习以为常，后来甚至有胆量去挑战一下淮南的光复军。
那次带兵的正是李鸿章。李鸿章遭到了光复军的迎头痛击，全军覆灭之后，光复军又把李鸿章他们给放了。这种做法固然让淮军再也没有了南望之心，但是淮军却更加放下心来。光复军的这种做法某种意义上很像是在示好。连被俘的李鸿章都能被释放，双方的军队更像是一种守边的部队，而不是你死我活的对攻局面。不管是真的这么认为，或者仅仅是想缓解压力而给自己找借口，这种想法在淮军里面盛行起来。
江忠源说不要给光复军趁虚而入的机会，淮军众将倒是觉得江忠源多虑了。只是江忠源乃是主将，他既然这么说，大家自然得这么听。其实大家心里面也是颇为不以为然的。
商量好了粮食问题，淮军将领们再次提出了出兵作战的提议。当然，大家这次的理由已经不再是要建功立业，封王封侯。刘坤一说道：“大帅，现在围剿捻匪的事情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湘军与僧王的蒙古八旗已经快把捻匪逼到绝路，我等此时若是能够出兵加入围剿，定然能够将捻匪一举荡平。洛阳也在朝廷手中，我等就可以暂时安稳一下。”
江忠源是很认真的考虑着刘坤一的建议，加入围剿捻军的行列，尽早结果捻军，江忠源也早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当时局面不定，捻军行动如风，如果派遣太多部队前去河南只怕要陷入长期作战中。眼下湘军的粮草供应近一半都是由江忠源负责，若是湘军也大规模出动，粮草实在是供应不上。所以李鸿章不管怎么强力请求，江忠源也只给了他一万五千兵马。
“此事还需与曾公联络才行。”江忠源答道。
刘坤一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有了喜色。江忠源终于松口啦！他不再强烈反对，而是要与曾国藩先商议。这是非常容易想到的事情，毕竟有李鸿章的前例所在。曾国藩理论上是主帅，可李鸿章借用与湘军合作的机会，一家伙获得了比曾国藩更高的爵位。若是说曾国藩心里面没有芥蒂，刘坤一是完全不信。即便曾国藩胸怀若谷，他能接受这个事实，可曾国藩的下属们可不会接受这个事实。此时再说与曾国藩合作剿灭捻军，湘军那边的第一念头自然是淮军又要来争功！
“还请大帅赶紧张罗此事，捻军此时已经是垂死挣扎，而此时他们只怕更是更凶残。我等若是不能加入剿灭，天知道捻匪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刘坤一正色对江忠源说道。
江忠源也不戳破刘坤一的打算，他答道：“我这便给曾公写信！”
信送出去之后的第四天，信使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江忠源的府邸，他一见到江忠源就跪倒在地喊道：“大帅，一支韦泽的兵马从徐州那边顺着官道而来。卑职看他们的动向大概是直奔宿州而来。这就赶紧逃回来向大帅禀报！”
江忠源一惊，他派遣使者北上，怎么会迎头撞上光复军的大队人马呢？他刚想呵斥使者，又自己想明白了关键。淮北在淮南以北，这是很正确的地理认知。十几年来，包括光复军在内的敌人一直从江忠源的南边打过来。实际上光复军占据了徐州之后，淮北其实遭到了光复军西、北、南三面包夹。只是江忠源还是习惯的认为敌人会从南边来，所以对北方来的敌人感到很不习惯而已。
把这个念头纠正过来之后，光复军从北方的徐州杀来就更加容易理解了。淮河固然不是天险，可淮河好歹是条大河。进攻宿州的最佳途径莫过于从徐州出发，沿着大路一路南下。这是最省力，最省时的方案。光复军不采用这样的方案才是奇怪的事情。
张了张嘴，江忠源发现自己有些无话可说。这些年的和平不仅让江忠源的部下生出种种错觉，包括江忠源在内，也觉得战争不会这么无声无息的爆发。不是说光复军不能攻打淮军，而是光复军攻打淮军总得有个理由吧！
突然而至的战争的确让江忠源感到了一种迷惑。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第172章 淮军挽歌（二）
徐州到宿州直线距离150多里，这点距离在光复军看来不过是个为期两三天的郊游罢了。部队也在出发的三天后抵达了宿州城下。
“政委，要不要把宿州城包围起来？”两位军长问道。
光复军中政委的地位比执行官高，同样，指挥官在作战总指挥上有发言权。军事指挥上如果政委与指挥官杠上，指挥官有完全的理由不搭理政委。当然，政委也可以召开党委会议讨论撤换指挥官的决议。如果党委通过这个决议，之后选出来的第二任指挥官依旧可以完全反对政委的命令。
这是一个看似可以完全对立的体制，但是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过。除非是体制烂到根子上，否则让党委、指挥部、参谋部一起犯浑的几率太小。更不用说战争失败之后是要掉脑袋的。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情况，担当单位书记的政委与担当党委副书记的指挥官，两人谁更能打仗，在军事会议上大家就听谁的。
如果是政委更能打，这就叫做党委决定。如果是指挥官更能打，那就是专业至上。当然，所有前提只有一个，党委会议所有成员必须是党员。现在还没出现过非党员当上指挥官的先例。
雷虎身为十几年的老军人，听了这个问题之后看了看骑兵师师长，“他们会不会选择逃命？”
这是站前讨论过的问题，如果敌人仓皇逃命，就派遣骑兵部队追击。此次出动的四个军并没有向心攻击，徐州军区的两个军一前一后直奔宿州。安徽军区的两个军一个进攻蒙城，一个进攻阜阳。在最初的计划中，三个城市打下之后，四个军合兵一处进攻涡阳，进而解放曹操与华佗的故乡毫州。接下来前出商丘之后，这场战役就基本结束。河南南部地区由湖北军区负责解放，就不由远淮河防线司令部负责了。
部队都认为徐州军区一定会参加河南北部的战斗，战斗中骑兵部队会有充分上阵的空间。徐州军区没有大规模使用骑兵部队的经验，以前的骑兵师基本是骑马步兵，而不是冲锋骑兵，此次战役也有进行实战的打算。
总指挥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军长们说道，“这和最初的军事计划不太一样。”“没必要故意让敌人溜走。”
军长们用如此正经的理由反对雷虎的意见，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如果此时清军见到光复军杀到城下，立刻打开城门落荒而逃，那自然得让骑兵部队去追。故意制造让敌人逃跑的机会，这就未免太托大了。追击战或许可以歼灭大部分敌人，可围城战能够全歼敌人。如果有什么淮军重要人物在追击战中逃走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雷虎自己也不是特别希望制造出骑兵部队出击的机会，大家都反对，他也就下令，“围城！”
宿州城内的安徽巡抚衙门里面一阵慌乱，如果是淮军的话，三天走超过150里的距离也并非办不到。但那必须是小部队，就如江忠源的使者那种七八个人的队伍，发现对面有大量光复军的部队，他们撒丫子就跑，也能以最快速度跑回来。但是数万兵马的行军与此完全不同。行军、饮食、休息，一个安排不得当，部队行动速度就会大大降低。
光复军围城前，江忠源的部下就提出了是不是先逃出宿州的建议。江忠源毫不迟疑的否定了这个建议，如果宿州这样的坚城都不战而逃，整个淮北还有哪座城市是能够守住的？他派刘坤一带领一些人离开宿州前去涡阳等地筹集人马，那里有五万左右的湘军与淮军的围子武装，也一万多淮军驻扎。这支力量要是能够动用起来，江忠源觉得至少可以与光复军一战。
让刘坤一出城之后，江忠源亲自带部队上城，除了紧闭各个城门之外，还要围观光复军的行动。大部队行军三天，每天至少走60里地抵达宿州，这定然是极为消耗体力。江忠源在望远镜中看到的光复军布置阵地，拖放大炮。那帮战士一个个龙精虎猛，没有丝毫的疲惫。
江忠源本以为自己或许还有机会派兵偷袭一下，直到光复军完成了包围圈，他都没看到自己有任何可乘之机。
回到巡抚衙门，淮军的上下都懵了。无知在很多时候是一种幸福，如果淮军没有在洋教习的逼迫下做过类似的训练，他们还能嘲笑一下光复军的军事安排莫名其妙。在城头看光复军的准备时候，光复军相当一部分安排都让淮军觉得非常熟悉。淮军在洋教习逼迫的训练时候怨声载道，做的也是拖拖拉拉。看光复军的部队做着更复杂的工作，那种利落干练，让这帮识货的家伙感到一阵阵寒意。
炮位与阵地布局合理，防御严密。别说白天靠近是死路一条，就是晚上出击也决计讨不了好处。“大人，我们能等到援军么？”这是唯一能询问的问题了。
“你们还信不过刘坤一么？”江忠源问这帮手下。
刘坤一是最早追随江忠源的一批骨干，若是连他都信不过，整个淮军里面这也就没什么人好信了。
“刘大人能安全到涡阳么？”淮军众将开始担心起这个来。但是担心也只能担心而已，光复军把宿州城给包围起来，淮军怕遭到光复军的袭击，四门都给紧锁，他们除了安排一下晚上派人出去，也没有别的办法。
分配了晚上的值守，淮军众将各自去了。江忠源面色铁青的吃了饭，就回了后院。他的家人白天根本不敢打搅他，现在江忠源出现了，他的妻子立刻上前问道：“老爷，这怎么就打起来了？”
这话让江忠源听的极为不爽，几年来的和平真的麻痹了江忠源。虽然知道淮军与光复军迟早要打，知道徐州被光复军占领之后淮北的局面就坏了太多。光复军一直没有什么进攻的迹象，江忠源又相信曾国藩关于光复军就是希望朝廷与太平天国互相厮杀的战略判断，所以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准备。特别是李鸿章带兵南下之后遭到重创，淮军再没了进攻的心思。诸多情况结合起来，光复军突然出兵的消息的确让江忠源被打了措手不及。
但是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江忠源也只能认了，他黑着脸说道：“此次若是能扛过去，那就万事大吉。若是扛不过去，我是准备为国尽忠。”
听了这话，江忠源的一家老小都放声大哭，他夫人抓住江忠源的手臂放声大哭，“老爷，可使不得啊！”
江忠源看一家人如此悲泣，嘴唇哆嗦了几下，他的眼睛也泛红了。先让家人坐下，江忠源哑着嗓子说道：“去年母亲去世，我作为儿子总算是在床前尽孝。光复军虽然吵吵着杀人九族，却也没真的听说他们这么做了。我若是死了，你们就好好活下去。”
江忠源的母亲陈氏原本就在湖南老家，湖南被光复军解放的，陈氏竟然在老家出钱组织团练试图反抗。这种毫无意义的反抗当然没有效果，团练被轻松解决，陈氏也被俘。老太太挺有骨气，竟然绝食以求自尽。
光复军也不想杀了这位在乡间口碑不错的老太太，却也不能放了她。最后只能把她送到了宿州，让江忠源一家得以团聚。江忠源自己是铁了心要为满清效忠到底，但是他也不能不为后人考虑一下。那毕竟是家人，江忠源一人为满清尽忠也就够了，因为他自己的行动让江家从此血脉断绝，这等事可不是这位有情有义慷慨豪侠的男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听着这一大家子的哭声，江忠源本想再说点什么，可哭声让他心烦意乱。江忠源干脆起身离开了后厅，准备去巡营。
走到院中的时候，却听的一声尖锐的呼啸，这声音像是炮声，又完全不像。因为炮声是不可能从那么高的空中传来。抬眼向发出响声的地方看去，江忠源看到天上突然出现了几颗极为明亮的星星，那惨败色的光芒极为耀眼，根本无法直视。江忠源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即便如此，他觉得视网膜上依旧有明亮的闪光，大有直视太阳的感受。
又过了片刻，隆隆的炮声就响了起来。
雷虎他们早就知道照明弹的威力，所以部队上下都有所准备。动用照明弹的目的就是要炮击城头，轻松拿下宿州并非难事，这样的作战在光复军的方案中排名第三。排名第一的自然是围点打援，利用宿州调动其他地方的淮军。淮军自己送上门来自然省下光复军太多的力气。
在此之前，就得对宿州城内的淮军给与强大的压力。在照明弹下的炮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淮军此时都在城墙附近防御，此时的炮击效果毋庸置疑。不管淮军的战斗力如何的不值一提，若是淮军不知死的出城作战，那可不是好事。有力的削弱淮军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第173章 淮军挽歌（三）
江忠源的人生中很多次希望天能早点亮，现在他只希望天色能够按照正常黑夜那般黑下来。
“妖法！这是妖法啊！”亲兵已经脸色惨白的喊起来。江忠源瞅了亲兵一眼，他不太能断定这惨白色是受到过度惊吓，或者是因为被白光给映出来的。
江忠源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妖法，这玩意很明显与烟花如出一辙，只是效果比烟花强出去太多而已。甚至不用去巡视城头，仅仅听炮声就能想到在这种白光照耀下的城头遭到了何等摧残。
能够让黑夜变成白天，江忠源知道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之夜，甚至他的生命也会在这个夜晚终结。正了正衣冠，江忠源大踏步向府外走去，亲兵倒也机灵，他停下了毫无意义的嚎叫，跟着江忠源出门去了。
江忠源到了城门附近的时候，炮击就结束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与血腥气。而天空也恢复了往常的黑暗，城墙门附近的不少房屋被炮火点燃，那红色的火头朦朦胧胧的照亮了周围，受伤的淮军声嘶力竭的呼救，被波及的宿州居民大声的哭喊。没受伤的淮军早就吓得到处乱窜，还有些人被这无与伦比的意外唬住了，有些人在哭，有些人则是在异样的大笑。
天空黑的如同锅底，没有实质的黑暗包围着江忠源，让他呼吸困难，仿佛要被这黑暗吞噬掉。
整夜，宿州城内都是无眠。淮军好不容易暂时稳住了军队，统计数据令人绝望。一万多淮军此时都在城墙附近，这一通猛烈的炮击之下，竟然出现了四千多伤亡。武器装备的损失更是巨大。
江忠源只能让手下去处理，他呆呆的坐在屋内，从敞开的大门看着天边的云彩越来越亮。白天终于降临了，要人为的把黑夜变成白天的光复军在真正的白天又会有什么样的猛烈进攻呢？江忠源想不出来。
白天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光复军只是按部就班的继续修筑围困宿州的工事，中间虽然也有短暂的炮击，但是当炮弹能够准确打上宿州城头的时候，炮击就终止了。淮军有洋教习，他们知道这叫做校正射击诸元。当这些矫正得到准确结果之后，以后光复军的炮击可以随时准确的对整个城头进行打击。假如把攻破宿州城当成绞死，那么校正射击诸元就是在即将被处死的淮军脖子上稳稳当当的套好绞索。
淮军将领们现在唯一能出的话就只剩了一句，“大人，快派人去求救兵！”
一天的时间里面，宿州城内派出去了三四波求救人员。这密度之大，到了连那些惊慌失措的将领都知道没办法再派的地步。
江忠源倒是没有这么失态，他其实知道自己的死期差不多到了。身为大清的忠臣，大清此时的风雨飘扬可以很清楚的一眼看清。京城不会把守卫京城的部队派来给宿州解围，即便是能派，这一来一回也得两三个月。宿州不可能撑那么久。
至于曾国藩的湘军与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他们根本不会跑来给淮军解围。即便没有捻军的肆虐，他们也不会主动硬憾光复军，那不过是送死而已。无论是湘军的乌龟战术，或者是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遇到昨晚的炮火都只有覆灭一途。至于淮军的援兵，只怕在他们赶来之前宿州就陷落了。
所以江忠源只能回到巡抚衙门静静的坐着，上午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了晚上，想象中的攻城战并没有发生。江忠源已经困的眼皮打架，他在书房支了张床和衣而卧，一觉醒来发觉天已经亮了。而攻城战并没有发生。
刘坤一此时终于赶到了涡阳，这个以前的乱匪巢穴，现在的淮北堡垒依旧平静。江忠源的弟弟江忠濬在涡阳驻扎，见了刘坤一急急忙忙的冲进来，江忠濬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握住刘坤一的手，“你怎么来了？”
没等刘坤一回答，江忠濬看向刘坤一的手，手腕肿了，手掌也肿了。肿的不仅仅是这些，刘坤一虽然脸色枯黄，嘴上起了一圈泡，可他的眼睛脖子都肿了。
“我骑马从宿州赶来，根本没下马。”刘坤一艰难地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江忠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把刘坤一逼到这个份上，一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韦逆围了宿州城！”刘坤一艰难地说道。除了实在是顶不住睡了一觉之外，刘坤一这两夜一天根本没睡。他的嗓子里面只觉得火烧火燎，话都说不清楚。
“先喝水！”江忠濬忍住了急迫的心情，赶紧让刘坤一先缓缓。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早几瞬，晚几瞬根本影响不了大局。而这片刻的休息对刘坤一可是太重要了。
歇了好一阵，刘坤一才缓过劲来。他艰难的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告知了江忠濬。刘坤一知道的其实不多，十几句话也就说清楚了。接下来谈的就是这两天的发展。两位淮军的高官们对这个最新情况判断基本相同，宿州一定要救，哪怕是守不住宿州，也要把江忠源救出来。至于光复军，他们两人都认为光复军不会这么简单打宿州，整个淮北靠南的几个县城此时只怕也受到了攻击。
这是非常常识性的判断，事实也是如此。光复军野战军的编制比地方部队稍大一点，一个军加上附属部队有18000人，进攻阜阳的一个军把阜阳城团团围住。炮兵将阜阳城城头犁了一遍之后以西门为突破口，阜阳的三千多淮军根本没有顽抗的能力，守军从东门一涌而出，为了阻止穿城进攻的光复军，他们毫不留情的把城内民房给点燃了。此时城内浓烟滚滚，烈焰升腾。那些畏惧战火而躲在家中的百姓们为了不让火势蔓延，只能跑出来开始救火。本来就窄小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淮军期待的就是这些人能够暂时阻挡光复军的追击，光复军驱散百姓就得花很多时间，哪怕是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直接把拦路的百姓都杀了，那也是要花时间的。突破了百姓的阻挡，各条街道上都有的大火也能阻挡一下穿城追击的光复军。到底能阻挡多久，淮军将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追上就惨了。
于是两千多淮军以一串马车为核心开始逃命，车上都是军官的家属与他们这几年搜刮的财物。这个车队是光复军开始围攻的第一天就准备好的，淮军又不傻，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守不住。之所以没有在第一天就落荒而逃，是因为他们没确定逃跑的方向而已。
“朱团长，就看你啦！”军长张建军笑道。
“放心吧，都督给咱们准备了这么多好马，我们决不让淮军逃走。”旅长朱耀祖向军长张建军敬了个礼，然后以娴熟的动作翻身上马。
朱耀祖或许是整个光复军里面出身最靠北的一个，他是河北天津人，幼年时因为当马贩子的父亲得罪了官府，跟着父亲跑到了河北临清避祸。韦泽二次北伐的时候打到了清河，作为有着强烈反官府倾向的朱耀祖的父亲带着全家就投奔了光复军。
老子都是如此，儿子也不会对满清有什么热爱。几年后十六岁的朱耀祖就加入了光复军，以家传的能耐进入了骑兵部队。对于能追杀清军，朱耀祖高兴的无与伦比。有着阿拉伯血统的骏马仿佛能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它也开始兴奋起来，尽管缰绳还没有被放开，它也已经有些急不可耐的想放开四蹄奔跑。朱耀祖拍了拍爱驹的脖子，让它稍安勿躁。自幼就开始与牲口打交道的朱耀祖完全理解了古代人为何要将千里马称为宝马，这匹阿拉伯马真的是有灵性一般，不管地面多么起伏不平都能如履平地。身为骑手的朱耀祖只需能够驯服这匹宝马，在驱使上反倒容易得多。
专业出身，又干了骑兵的专业。朱耀祖对北伐是一万个支持。北伐成功之后就能得到更北的地区，在那里能够饲养更多的宝马良驹。哪怕只有这一个理由，朱耀祖就坚决支持北伐。更不用说经过学习之后，朱耀祖的眼界大开。他知道遥远的新疆再向北就能抵达大宛，大宛那地方有传说中的汗血宝马。有北方广袤的土地，有全新的养马技术，再有这样的良种，朱耀祖坚信中国在未来的二十年内一定可以培育出无敌的骑兵。
在朱耀祖身后，则是大队的骑兵。所有马匹都能称为是高头大马。南方的马匹体型普遍较小，韦泽从欧洲进口了良驹种马，发动国家的力量搜罗体型巨大的母马。
在朱耀祖身后则是大队的骑兵。所有马匹都能称为是高头大马。南方的马匹体型普遍较小，韦泽从欧洲进口了良驹种马，发动国家的力量搜罗体型巨大的母马。出击的骑兵部队的上千匹战马统统都是高头大马，个个神骏非凡。出身马贩子家族，朱耀祖知道，若是没有韦泽提出的那个取精人工受孕的办法，就算是把那为数不多的公马都给累死，也弄不出这么多马匹来。
拔出马刀，朱耀祖下令，“追击！”骑兵部队开始行动起来。

第174章 淮军挽歌（四）
“肃清敌人！救火！”军长张建军毫不迟疑地吼道。
长这么大大，张建军在军校听说过焚烧民房阻止追兵，实际见到的还真的是第一次。他参加过佛山战役，那时候没轮到张建军在佛山出生入死，他所属的部队是在珠江沿岸疏散百姓。英国人焚烧江岸两侧的民房，从部队到百姓都对侵略者恨之如骨。但是英国人是侵略者，是外国人。淮军也是敌人，却好歹是中国人。光复军的俘虏政策早就对淮军进行过各种告示宣传，只要他们跪地投降，光复军还真的不许杀俘虏。没想到这帮淮军居然焚烧起民房来。
因为异地从军的规定，安徽军区的战士们基本都不是安徽人。光复军是人民弟子兵的基本理念是天天讲，年年讲。指挥部下令救火，战士们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只是大火烧起来一个多小时，很多火场根本就救不了，部队立刻开始疏散其他中心火场附近的居民，开始用炸药炸出隔离带，阻止火势继续蔓延。
若是平时，百姓对当兵的可是避之不及。大火一起，家当就要完蛋了，百姓们也顾虑不了这么多。看着光复军开始从水源处组成长队，开始传递装满了水的木桶。大家惊讶之余也知道这是在灭火。不少百姓也跟着光复军一起忙活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妇女尖叫着就往一座着火的房子里面冲，两名战士手疾眼快，一把就把妇女给拉住了。此时哪里还有那么多和气，战士怒吼道：“你不要命啦？命都没了，要那点钱有蛋用啊！”
“我的孩子还在里面！我的孩子还在里面！”妇女一面努力试图挣脱，一面声嘶力竭地喊道。
旁边的连长一听，里面果然有隐约的孩子哭喊声。连长抓住那妇女，大声问道：“你孩子在哪个屋？”
妇女一时没听明白，愣愣的看着连长。连长再吼了一嗓子，“你孩子在哪个屋？”
军人的怒吼犹如雷霆，那妇女一阵哆嗦，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她的神志也勉强恢复了，仔细挺了挺院子里面的动静，她努力大声说道：“在正屋！”说完之后她还怕连长不明白，又大声说道：“进门之后往左拐就是正屋！”
旁边的百姓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同情或者嘲讽的表情，这女人难道以为当兵的会救人么？这帮身穿草绿军装的军人杀进城内不抢掠，不杀人，这就是惊天动地的良善军队。而且他们现在这么做，只怕也只是为了安抚民心，要不了多久这支军队就会原形毕露。
现在那房子火势已经起来，院子里面都烧着了，冲进去救人只人救不出来，自己还得搭进去。这等时候哪里谁还敢进去？
就在百姓们注目下，连长转身对战士喝道：“给我身上浇水！”
战士先是一愣，接着就明白了连长的意思，几桶水兜头浇下，连长登时浑身透湿。在官兵和百姓的视线中，连长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冒烟突火就冲进了燃烧的房子里面。
人群中登时哄的一阵响动，大家都忍不住想向前挤，更靠近点看个究竟。战士组成的人墙把这些人奋力往后推，“不要影响救火！”“别来添乱！”一阵吆喝加上努力阻挡，救火的秩序总算是没有被破坏。
此时各处都是种种声音，整个院子里面的声音反倒是听不出来。其他地方还在紧急救火，而围观的那些百姓的目光都盯在这院子处，或者是疑惑不解，或者是狐疑，或者是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正在努力想站起身的妇女。如果目光能够升高温度，只怕目光聚集的这座已经烧着的房子以及房子附近的人，都会突然被由内到外的点燃吧。
大门口处的烟更浓了些，接着有火光闪动。大家正想努力看清楚，却见一团燃烧的东西从大门里面冲了出来。大家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才看清楚，这是一床烧着的破棉被。棉被下面鼓鼓囊囊的有人，战士连忙上面几桶水就剿灭了火焰，然后扶住了突出来的人。掀开棉被一看，冲出来的连长手里面抱了一个两个姑娘。两个小姑娘的脸上熏黑了，衣服也有烧焦的部分。她们紧闭着眼睛，死命抱着唯一能够拯救她们的人。
不管之前是什么心态，围观者看到救出了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连长大口的喘着气，对同志喊道：“孩子好像烧伤了，把她们送去军医院。”
此时那名妇女抢上前把两个女儿抱进怀里，放声大哭。担架队过来，把孩子放上担架送去临时医疗站救治。妇女也边哭边跟着担架兵走了。
浑身透湿的连长喘了几口气，指着这房子喊道：“从这边开始拆！”
战士们把围观的人都给撵开，清出安全区，接着几个炸药包放上去。处于火势边缘地区的几所房子都是普通的砖石甚至是土墙结构，它们哪里能顶得住硝基炸药，轰轰几声巨响，房子就被整个炸塌。等烟尘稍微散开，空间豁然开朗，猛烈燃烧的火场中心完全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中。
城内也没什么好肃清的敌人了，淮军已经都逃出阜阳城。有些不管不顾的只向着能够远离光复军的方向逃窜，还有一部分则以军官的车队为中心，他们很聪明的避开了大路，顺着其他小路向北边逃窜。
两千多人分散在原野上也显得好大一片，却又显得慢慢吞吞。没过太久，两队骑兵就出现在城东门，两条蛟龙般的大队人马很快由二变四，对着散落的淮军开始了追击。仿佛被鞭子猛抽了一下，原本速度不够快的淮军立刻撒开腿狂奔。
朱耀祖他们并没有着急，俗话说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步兵们如果没有接受过严酷的训练，跑不到十分钟就要“丢盔弃甲”。最多二十分钟，他们若是还想继续跑，就得把武器给扔了。拿捏住分寸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追击战不是突击战，敌人手里面没有武器，我们的伤亡就会小很多，大家要注意。”朱耀祖对身边的两位营长喊道。这不是朱耀祖第一次提醒大家，大队出发前他就已经讲过一次，而且这种训练也进行过多次。
出发前的时候，朱耀祖抽出马刀。现在他已经把马刀插回刀鞘。一手端着骑枪，一手牵着缰绳，朱耀祖向着距离他最近的淮军士兵开了一枪。很显然，三百多米的距离上准头根本无法控制，子弹并没有击中敌人。然而在高头大马上的朱耀祖很清楚的看到，一些淮军已经扔下手中的武器，加快了逃窜的速度。
十分钟之后，第一批淮军俘虏出现了。他们气喘嘘嘘的跪在地上，按照光复军宣传的内容那样高举双手。一部分骑兵下马把淮军收拢到一块平地上，骑兵们围着空地慢速巡逻。要不了太久，后续的步兵就能赶上来接管俘虏。
二十分钟后，又是一批淮军加入了投降的行列。一切都如同战前所预料的那样简单。
朱耀祖选择的道路上没有丢弃的武器，这种局面在逃往的战场上格外的显眼。“小心行事！”朱耀祖命道。
光复军的模拟战中，步兵们有太多机会对骑兵进行反击。只要部队不畏死亡，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态，追击的骑兵会遇到非常大的危险。在一次追击训练中，演练逃跑的一个营用埋设地雷，近距离使用开花弹，布下了口袋阵。结果追击的一个营的骑兵竟然被判为“损失惨重”，失去追击能力。硬是让那一个营的步兵损失重装备之后逃出生天。
朱耀祖在演习后气的破口大骂演习评定部门瞎胡搞，可骑兵部队也对此进行了深刻反思。纵马追杀的时候的确有太多不可知的危险。
骑兵们也是小心谨慎，光复军不管演练多少次，除了运气不好导致的伤亡，绝大多数“阵亡者”立刻就原地满状态复活了。真正的战争，伤亡就是真正的伤亡。再没有复活的可能。
作为最精锐的侦察部队速度不快，他们一队队的互相掩护，遇到有可能遭到敌人伏击的地区，骑兵靠近之后还会下马侦查。追了四十多分钟，敌人终于确定了。有一股五百多人的敌军护卫着二十几辆大车在七八里前。
果然，绕过了一个小山丘，就清楚的看到了敌人。敌人也瞅见了光复军的骑兵大队，竟然有一支队伍散到了路边埋伏起来，看来竟然是要断后。
“奶奶的！”朱耀祖心里面大怒。每次演习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骑兵部队都要把心悬到嗓子眼了。可该死的淮军也来玩这套，朱耀祖的怒气更胜。他喝道：“绕过去！”
淮军的将领看到追击的骑兵抛弃了大路，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那帮断后的家伙到底有多可信，淮军将领一点都没信心。保不准他们见到光复军大队骑兵逼近之后就投降了。光复军绕小道的话反倒没什么了。小道上有几道土坡，就淮军将领所知，骑兵根本翻不过去，他们另寻新路至少得一个时辰。这时候淮军将领早就跑到河边渡河了。过了河之后虽然还会有危险，至少就不用再畏惧敌人的骑兵追击。
“快！快点跑！”淮军将领大声喊道。他庆幸自己准备做的早，把炮车上的大炮给取下来，把炮车改成了拖车。这炮车就是好啊，若是普通大车根本跑不了这么快。即便是能跑到这么快，随便一颠簸只怕就会出事。而炮车在马匹的拖动下跑了这么久，车上的装着财物的大箱子依旧稳稳当当。
淮军将领开始为难了，过河的时候是不是把这些炮车也带上呢？不带的话运不了这么多的东西，不带的话逃命速度可就没这么快了。
他的烦恼没维持半个小时，就听到旁边气喘吁吁的亲兵喊道：“大……大人，你看！”
顺着亲兵手指的方向扭回头，淮军首领傻了眼，从他的角度就能看到那几道土坡。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土坡，看着有点像是什么时候大水留下的。因为有百姓取土，所以坡度很陡，高度大概得有四五尺。淮军的骑兵根本就过不去。
可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光复军的骑兵们如同从最远的那道土坡下冒出来的一样，马匹虽然费力，却硬是载着骑者登上了土坡。骑者们稍微调整了一下马匹，接着从同样很陡的另一面直冲下来。借着这股子冲劲，他们暂时消失在淮军的视野中，很快又从“地下冒了出来”。
这不是一匹马，更不是几匹马，数百匹的战马就这样此起彼伏，如同一道巨浪，一道山洪，他们越过了淮军认为骑兵根本无法越过的地形，抄近路杀了过来。
“他们骑的是马么？那么大个，难道不是骡子么？”淮军将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的确，距离越近看的越清楚，光复军骑兵们的坐骑个头极为庞大，也只有傻大黑粗的骡子才能与之相比，可蠢笨骡子哪里有这样凶猛的速度与冲击力。对方骑兵的坐骑都有着健美的长腿，步伐优雅从容，又极具爆发力。跃上土坡的时候两个前蹄紧紧扣住地面，后腿以极为优雅的姿势收起，竟然稳稳的在土坡上停住。这是生物力量与美的画卷，也是战场上死神一样的景象。
“快！快走！”淮军将领原本骑着马在车队里面，现在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奋力用马鞭抽打着自己的坐骑开始向前。他的马鞍后面紧紧绑了一个皮口袋，里面都是小金元宝。即便是丢失了沉重的辎重，只有一口袋金元宝，他这辈子也不愁吃喝了。
只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见识了光复军的骑兵之后，淮军将领觉得他的这匹“性格驯良”的坐骑根本不是在奔驰，而是在散步。
军官们都差不多，他们做的准备也都一样。这世界上除了他们自己的命之外没什么是必须要保住的。抛弃了家眷、抛弃了细软、抛弃了部属。在将官以身作则之下，马匹后面绑着皮口袋的军官们带领着亲兵跟着将官加速逃命。那些拖着沉重炮车的队伍被他们抛在身后。
一众女子的哭喊声随之响起，一众淮军军官的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四老婆们也在大队里面，看到她们的丈夫们撒丫子跑了，即便不知道后面追兵到底有厉害，她们也直觉的感受到自己被抛弃了。
当双方的距离拉大到一里多里的时候，护送车马的淮军士兵也完全明白怎么回事。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有些人恍然不知所措，有些则干脆就砸开箱子，从里面拿了几锭大银，接着拽了令他们早就垂涎三尺的某位姨太太跑进了路旁的地里。这一带还没完全开垦成农田，草和芦苇长的老高，这几个机灵的家伙三窜两窜就不见了人影。
其他人如梦方醒，他们有的只拿钱的，有的人钱也拿人也拿。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点纪律的队伍顷刻就做了鸟兽散。
到了傍晚，朱耀祖有点垂头丧气的带着部队回到了阜阳城。他下令部队解决路上的淮军大队，导致主要七八个主要军官带着亲兵逃掉了。当然，他们的缴获也极为丰厚，五十几万两银子，大量的金银财宝古董字画。还有一众太太、姨太太和淮军军官的小崽子们。
只有四五名狡猾的淮军带了些钱财与姨太太跑掉了。这种人也犯不上让朱耀祖花费巨大的兵力去搜索。只是想到这些龌龊家伙竟然人才两得，朱耀祖心里面就窝火。合着光复军打了这么一仗，竟然让这帮人得利了。
不过朱耀祖毕竟年轻，等他压着大量的物资到了城门，看到已经完全解放的阜阳城，那点子不快立刻烟消云散。部队的损失微乎其微，淮军部队基本都被俘虏，那几条漏网之鱼能掀起多大浪来？
军长也非常高兴。大家本以为淮军在阜阳城经营了十几年，论时间长短甚至比完全确立光复军的字号还早些，这阜阳城早就被他们打造的和铁桶一样。没想到淮军依旧如同水面上的青萍，不管看着到底有多大，不管他们是不是曾经覆盖了所有水面。一阵狂风骤雨就能让他们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痕迹。
淮军临走时候放的这把火更是给了光复军机会，光复军救火的行为让阜阳百姓交口称赞。而连长不顾自己生死，突入火海救出被困的孩子，更是在阜阳城中疯传。这种只有光复军才能做出的行动无疑超出了满清一朝中国百姓的常识。军队没有亲自放火就算是军纪极好，军队不趁火打劫，反倒帮助百姓救火，这就是仁义之师。至于军队不顾自己生死拯救素昧平生的百姓，这在道德上无疑是绝对标杆。
即便只攻入阜阳城半天，阜阳城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百姓们虽然还在观望，却没有了任何对抗。甚至对光复军有了一种好奇。
这，可是好事！

第175章 淮军挽歌（五）
蒙城的战斗进行的更彻底些，围攻蒙城的那个军只有一个骑兵团，军长只能放弃让骑兵部队追击而采取彻底包围。战斗两天结束，蒙城淮军从将领到士兵无一得脱。除了被围的宿州之外，淮北只剩涡阳与毫州两地还在淮军手里。局面对光复军非常有优势，淮军则到了近乎山穷水尽的地步。
阜阳与蒙城失守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江忠濬那里，他此时并没有感受到了危险，而是几乎能看到覆灭的必然。刘坤一原本只能寄希望于光复军只是相对宿州动手，现在他也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两人瞅着地图，他们现在能做的选择不多，依靠所剩无几的城市与光复军打几场城市攻防战，或者与光复军来一场决定命运的野战。
“要么咱们就救出大帅，然后去河南与曾国藩他们汇合？”刘坤一声音艰涩的建议道。
的确，这也是一个办法。可江忠濬没有立刻回答，如果光复军的目的只是淮北，这么做还有意义。可光复军的目的真的只有这点么？侥幸从阜阳与蒙城逃出来的淮军禀报说，光复军动用了十万大军围攻两地。江忠濬并不相信这点，但是他认为光复军总共动用了十万人对付淮北还是比较靠谱的。
实际上光复军出动了四个军，共72000人，在拥兵百万的光复军看来实在是个“小战斗”。至少韦泽是这么觉得。毕竟这时代的克里米亚战争、普奥战争、以及还没开打的普法战争，都动用了近百万甚至上百万的军队。可对于中国来说，特别是对于满清来说，别说一方，当双方投入的总兵力超过十万，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灭国之战了。
江忠源忠于满清，江忠濬只是忠于他哥哥江忠源而已。在江忠濬看来，如果满清丢掉了淮北、河北、河南、山东、山西，被撵去了关外，那满清就是气数已尽。他可一点都没有要给满清陪葬的自觉。
只是不给满清效力，这天下之大又能往哪里去呢？光复军把陈老太太送到了淮北，固然是让江家合家团聚。可江家自此之后再也回不了湖南老家，在他老家已经没什么人了。乖乖向光复军投降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光复军对与给满清效力的汉人极为痛恨，没几个汉人官员能够坚持到现在，且不说光复军会不会饶了江家，想想投降之后要遭受的羞辱，江忠濬觉得死都变得不那么可怕。
刘坤一倒是没有想那么远，他说道：“我们现在再不动手，韦泽只怕就从阜阳和蒙城打过来。那时候我们被一分为二，连宿州也救不了。我们……我们可不能不管大帅！”
淮军的首领是江忠源，如果江忠源死了，淮军也就土崩瓦解。没有江忠源这棵大树，淮军即便是逃到河南与曾国藩汇合，现在这帮人也只能当曾国藩的手下，还是完全被看不上眼的手下。那种日子可是非常可怕的。
“大哥肯走么？”江忠濬问刘坤一。
刘坤一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性格刚烈的江忠源会用逃跑来应对这无论如何都会覆灭的结局么？除了极短的一段时间之外，淮北在十几年间都是朝廷的第一线，不管局面多艰困，江忠源可从来没有说过一个“撤”字。不撤退现在死，撤退只是把死向后面推迟几年，刘坤一看不出江忠源有撤退的可能。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是绑也要把大帅带走！大帅不走的话，我们北上也没有意义。”刘坤一艰难地说道。
江忠濬只是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此时很多话给本不用再说的那么明白，如果把话说明白了只会让他感到更绝望。江忠濬让亲兵把众将召集起来，在半个多时辰的等待的期间，江忠濬如同木雕泥塑般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众将到齐之后，江忠濬只说了一句话，“我等明日出兵前去救援宿州。”
说完之后，江忠濬看到众将脸上都浮现出惊恐的表情，他登时勃然大怒。从椅子上霍然起身，江忠濬喝道：“到了此时等死也是死，到了那时候你们会有什么下场？曾国藩的弟弟曾国华被抓了几年，韦泽还不是把他给杀了！你们觉得韦泽会放过你们么？”
被这么当头怒喝，淮军的将官倒是有点清醒过来，他们连忙问道：“我们是增援宿州，守住宿州城？还是救出大帅之后就回来？”
江忠濬知道这些将领根本不想去坚守宿州，只要不是傻瓜就能想明白，坚守宿州完全是死路一条。这可不是太平天国那时候，朝廷还稳稳的控制着北方，淮北遭到攻击之后总算是有期待援兵的可能。眼下淮北以北的四省也是战火纷飞，淮北甚至还要在人员和粮食上支持北方。
“我等救出大帅之后就撤回来！但是没有大帅领着我们，你们觉得我们会有什么结果？”这种可能性深刻的折磨着江忠濬，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让淮军将领一起感受着同样的折磨。
果然，淮军众将脸色大变，原本的畏战情绪反倒消除了不少。他们纷纷说道：“我等一定救出大帅！”
得到了淮军从涡阳出兵的消息，在阜阳与蒙城的光复军都是松了口气。知己知彼是非常难做到的事情，因为双方的思维天差地别，强者们往往难以预料弱者的行动。
光复军是一个整体，面临如此局面的时候无外乎两个选择，大步撤出安徽，自己集结兵力的同时诱使敌人分散兵力。如果敌人追击，自然是击中河南等地兵力把敌人突前兵力消灭掉，同时利用机动能力穿插进敌人的后方进行破坏。这是解放军运动战的战役理论，韦泽继承之后也在光复军中推行。
清军本身就没有统一的军队体系，自然没有实施这样坚定的战略战术的基础。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光复军难以预料清军到底会干出什么样的蠢事。现在围点打援即将变成现实，光复军都松了口气。
侦察部队很快发现淮军此次派出了一万人左右的部队，更神奇的是，这一万人的部队还一分为二，以南北两路向宿州方向赶去。安徽军区的两个军这下差点没把肚子给笑破。淮军或许认为兵分两路能够分散光复军的行动，让光复军也被迫分兵。这可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包围歼灭他们的南路！”参与会议的两位军长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战斗前的军事会议是相当民主的，参与者都能发言，两位军长说完之后，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大家都带着笑容。歼灭五千人的难度比歼灭一万人的难度小了可不止一半，至少小了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光复军的军事基本理论之一就是“管你几路来，我就一路去！”“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淮军自己让光复军充分发挥出优势来，不好好的招待一下淮军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南路的领兵大将是刘坤一，分兵两路的想法是刘坤一提出来的，两路行军速度比较快，一旦接近宿州，南路军就自动转为后卫，抵抗光复军有可能的进攻。而北路的江忠濬则全力挽救宿州，尽可能打破一个缺口，把宿州的淮军给接出来。
为了制定这种精妙的战术，刘坤一可以说是殚精竭智，头发都熬白了几根。从涡阳出发走出去了五十几里地，探马突然前来禀报，在北边出现了光复军的骑兵大队。虽说是兵分两路，但是两路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十几里。这怎么就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光复军的骑兵呢？光复军的马匹插了翅膀不成？
没过多久，淮军探马又禀报，淮军的后路也出现了大量光复军的骑兵。天热，又行军了一阵子，刘坤此时满头大汗。光复军半包围的局面已经构成，他现在突然感觉到五千军队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光复军那边可是号称有十万兵马呢！
“刘大人！怎么办？”旁边将官的声音都颤抖起来。骑兵的优势就在于机动，淮军这边如果返回头进攻光复军的骑兵，就等于是自己向包围网里面冲。光复军本来就位于淮军的南边，尚且没有出现敌人的唯一方位就是前方，如果前面有光复军，淮军就陷入了四面重围啦。
“固守！请江忠濬大人马上来救援！”刘坤一做出了痛苦的决断。淮北是个平原地区，在平原上与骑兵比速度，只怕刚跑起来部队就会散了。原地固守等来的很可能是光复军的步兵，但是这也比在平原上被骑兵追杀到死来的好些。
不到一个时辰，淮军总算是乱哄哄排出了一个源自外国教习传授的空心方阵，大炮居中，步兵在外面组成了一个四面的方阵。阵势刚布下，光复军的大队步兵就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第176章 淮军挽歌（六）
朱耀祖对于铝制的瞭望塔非常满意，这玩意有六七米高，拉开之后往小土丘上一立，侦察兵带着望远镜站上去，周围十几里内的变化就一览无遗了。当然，周围地区得是淮北平原这种地形，这玩意在多山南方的效用极为有限。
淮河以北有黄淮平原，再向北有蒙古高原，蒙古高原向西则是汉家儿郎们曾经骑着骏马纵横驰骋的西域。这淮北无疑就是光复军骑兵们终于能够大展宏图的出发点。所以部队都希望在这里能够积累起光复军骑兵的经验，即便这些经验是需要光复军英勇战士们的鲜血作为代价。朱耀祖的部队处于两支淮军之间，旅部自身就有一定的决定权，面对战局的变化要不要实施骑兵攻击。
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急慌慌向南运动的军队，在战术上已经落于下风的淮军并没有选择逃回涡阳，而是准备先搭救旁边的友军。旅长朱耀祖与旅部的同志们交换了眼神，向以尽可能小的代价获得最终的胜利，对光复军来说非常容易。一部分骑兵下马，另一部分骑兵实施骚扰战术稍稍牵制敌人的部队，这就足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但是以精锐骑兵掀起的浪潮，摧枯拉朽的在平原上彻底解决敌人，这是骑兵部队最向往的事情，而且这也是骑兵们争锋战场的拿手好戏。到现在为止，骑兵部队还没有机会亲自体会这样的战斗。
朱耀祖眼中闪动着激昂，而旅部的其他成员眼中闪动的也是同样的情绪。在可以“避免伤亡”的时候下达这种命令，大家的确不太能说出口。这些都是人命，无视人命的态度对一支军队来说是可怕的。但是，大家也有同样有力的理由做出这样的选择，毕竟要不了多久，光复军就要在河南面对僧格林沁的骑兵，此时的经验意味着未来更少的损失。
“出击吧！”朱耀祖说道。
参谋部们此时已经做好了地图，包括地面上的情况，附近河流的方向。骑兵们一旦开始冲击，就不会是简单的杀散敌人就完事。那是要一路杀到溃散的敌人全军覆没为止的。
江忠濬早已经看到如同拦路虎一般盘踞在淮军面前的光复军骑兵，他让淮军步兵们暂时停下来布阵。淮军将领们从来没见到那么多骑兵聚集在一起，他们跑来胆战心惊的询问该怎么应对。江忠濬喝道：“怕什么！他们敢上来，咱们就用排枪打。马匹那么大，怎么可能打不中呢！”
喊完之后，江忠濬突然又想起了些东西，他继续吆喝道：“马那么大，倒下之后就把路挡住了，咱们稳住神，把排枪放稳，根本不用怕他们！”
这种有理有据的说法让淮军众将心里面安定了不少，虽然他们并没想到另外一件事，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挽救南边的刘坤一。现在北边的江忠濬他们也在阵地上动弹不得，万一光复军解决了刘坤一之后再杀过来怎么办？
“哦？停下来聚集了。这帮淮军真有意思。”朱耀祖笑道。
旅部的同志也乐不可支，有人打趣地说道：“这帮人活在古代吧？”
“卫青霍去病他们可绝对不会干出这等傻事来！”有同志嘲讽道。
“卫青霍去病是骑兵，步兵大破骑兵的是李牧。”对军事史学的很好的同志纠正着战友的错误知识点。
说归说，该干的一点都没耽误。现在的骑兵早不是那种遇到敌人密集阵列就无计可施的部队了，步兵们的炮组需要马匹来拉，骑兵可从来不缺乏拖动跑车的马匹。光复军有自己的骑兵炮，新式轴承让炮车速度能够跟上骑兵大队的行动。在骑兵面前玩刺猬战术，那就是自寻死路。
江忠濬看到光复军的骑兵部队中突然杀出了十几队拖着大炮的小队来，在淮军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小队就奔到淮军步枪射程外停下。炮兵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对着淮军猛烈开火。
那些火炮根本不是前装的，也不知道光复军骑兵怎么在火炮后面捣鼓一下，接着炮弹就飞出炮口，在淮军的军阵中猛烈炸开。那火炮射速比前装的步枪都快，一分钟不到，还没等江忠濬看出门道，淮军的军阵里面就挨了近百炮。
淮军先是被如此猛烈的炮击给打懵了，挨了这一通猛烈的炮击之后，淮军也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惨叫，他扭头就跑。炮击前还有将近五千淮军中四千左右的人还属于全须全尾状态。这些人同时扭头就开始逃离光复军猛烈的炮击。
“我们如果遇到这等事，一定要向前冲！”朱耀祖对着同志们喊道。如果淮军不顾一切的向着三百米外的光复军骑兵炮阵地发动进攻，搞不好还能有点战果。在撤退的过程中不停的挨炮，再没有比这更傻的选择了。
喊完之后，朱耀祖跳上马匹，高声喊道：“追击！”
一千多匹战马开始前进，五千支马蹄敲在地面上发出了隆隆的轰鸣。在阳光下，战士们背着骑枪，手执雪亮的马刀，向着逃窜的淮军追杀过去。十几门骑兵炮还是不停的轰击着，在骑兵的先锋越过十几门骑兵炮组成的那条线的时候，地上的炮弹壳已经堆起了两层。步兵们拿根长棍，肩并肩站在一起就能对抗骑兵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一里地的追击距离转眼就过去，朱耀祖冲在部队的最前面。在下令让部队面临更大牺牲的时候，朱耀祖没有找到自己不冲在第一线的理由。雪亮的夹钢马刀在他手中挥舞的像车轮一般，追到淮军背后，朱耀祖从马上微微探身，马刀向着淮军的脖子后方砍去。
带着巨大的冲量，锋利的马刀切豆腐一般将淮军的皮肤、肌肉、脊椎切开，在空中带出一丝红线。朱耀祖闻到了一点血腥气，这让他更加亢奋起来。也不看自己的战果，继续催动战马，朱耀祖带着骑兵旅的同志向着溃散的淮军杀了下去。

第177章 淮军挽歌（七）
雷虎读着安徽军区的战报，看到淮军竟然兵分两路前来援救宿州，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政委为何发笑？”指挥部里面气氛轻松，参谋长模仿着三国演义里面的语气凑热闹。
“军校里面讲，一支军队是不是强大，看的就是能否有打野战的能力。淮军虽然野战水平不行，可他们好歹还是出来野战了。我虽然觉得他们不自量力，但是能做出这种选择也算是不错了。”雷虎的话里面倒没有一味的贬低。
实话总是有足够的说服力，只是雷虎这大实话有种给淮军盖棺论定的意思，听着却有些悲凉。光复军的军事教育就是如此，他们不仅会告诉大家各朝各代军队的兴起，同样也会讲各朝各代军队的衰落。满清也曾经有过征伐准格尔的战争，百余年前的清军战斗力水平未必就真的弱过现在的淮军。
在即将获得对淮军的全面胜利前，雷虎也有点忍不住感叹起来。
胜利已经基本没跑，雷虎的功劳已经确定，可具体执行人员的功劳还属于暂定阶段，参谋长可没有余暇与心情谈论这个，他问道：“江忠源这厮，咱们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雷虎想了想才问道：“如果咱们把半死不活的刘坤一和江忠源的弟弟的尸首送进城，你觉得那家伙会不会绝望之下选择自杀？”
江忠源的弟弟江忠濬遭到光复军骑兵的追杀，五千人马全军覆没。光复军的骑兵是追杀，部队在一片混乱中是见到敌人就杀，遇到敌人就砍。江忠濬的后脑勺上挨了一刀，这一刀差点把他脑袋劈成两半。倒是刘坤一幸运些，他肚子上被一块弹片切出了个大口子，内脏却没受伤，只是失血过多昏迷过去而已。打扫战场的时候被发现，经过紧急处理之后暂时没了生命危险。
参谋长也实在是难以作出判断，江忠源若是胆小之辈只怕早就投降了。现在把他弟弟的尸体和受伤的重要将领送进城去，江忠源必然知道不用指望援军，如果这家伙真的是有骨气之人，大概只有死路一条而已。
雷虎说道：“淮军涡阳方面算是精锐，他们能打野战估计都出来了。只要江忠源一死，淮军也就散了。都督此前给我发了一封电报，他建议若是在江忠源山穷水尽的时候抄首诗给他，作为攻心战术。”
“诸葛亮骂王朗？”参谋长疑惑的问道。
没过太久，光复军就把两副担架抬到了宿州城下。淮军也不敢开城，他们从城头上垂下绳索，好不容易才把担架上的人体弄进城。江忠源先让医生照顾重伤的刘坤一，转头看到他弟弟江忠濬的尸体，忍不住放声大哭。
亲弟弟的死对江忠源的打击太大了，驻守涡阳的江忠濬手里面的兵力甚至比宿州的江忠源还多，江忠濬的死意味着涡阳也完蛋了。淮军在淮北的根基已经算是被连根拔起。
“大帅！”刘坤一呻吟着说道。
江忠源收住悲声，赶到自己的副手旁边，没有逼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江忠源说道：“你好生休息！”
刘坤一紧握着江忠源的手，用尽力气说道：“大帅！还请大帅赶紧想办法冲出去，我们是前来救宿州的时候糟了光复军的伏击，涡阳现在尚未失守。大帅只要能冲到涡阳去，那还有可为。大帅，你赶紧走吧！”
见刘坤一如此气息奄奄的时候尚且以江忠源的安危为最关心的事情，江忠源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安慰道：“放心，涡阳守得住，宿州也守得住。”
刘坤一明显没有心情与江忠源这么一唱一和，他艰难地说道：“大帅，不一样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刘坤一的真心话，昨天下午光复军完成了合围，战斗随即展开了。十分钟后，刘坤一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他的左手按着腹部，绝望的看着被硝烟遮盖了的天空。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勇者，可这熟悉的战场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感受，这里不再是任由热血男儿们纵横驰骋的地方，而是活生生的地狱！
在看到光复军貌似准备靠近的时候，淮军率先开炮。即便是打不中，至少也在表示一种态度，淮军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没多久，在淮军的火炮射程之外，光复军的火炮开始向淮军的阵地猛烈的倾斜起炮弹来。
然后刘坤一就被一发弹片在腹部划开一道口子，再然后刘坤一就躺在地上看着淮军被猛烈的炮火炸的七零八落。飞溅的弹片，泥土，被气浪掀到半空的淮军士兵，还有空中不时飞舞的人类零件。
冷兵器时代那种甚至有点诗情画意的战场不见了，淮军勉强掌握的排队枪毙的战场也不见了。大炮决定一切的战场再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怜悯，只剩这些钢铁怪物用凶猛的火力摧残一切投入战场的人类。刘坤一不是想到死亡就会吓得浑身颤抖的人，他太多次挥舞着武器带兵冲杀，如果与光复军面对面的作战，刘坤一不会有丝毫的畏惧。但是战争已经不再给刘坤一这种机会，想与光复军近身作战，首先就得刘坤一能够突破火炮的猛轰，抵达光复军身边才行。
随着血流不止，刘坤一觉得视野里面越来越昏暗，近在咫尺的爆炸声、惨叫声都变得遥远起来。他的意识越来越单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似昏迷的状态，连伤口的疼痛都开始感觉不到。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下有多久，刘坤一觉得有人在拽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这里还有个活的！”
刘坤一此时也懒得去说什么，也没有做出自己表示的力气。他心里面想，就让我这么死吧。在这个念头之后，刘坤一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刘坤一就发现自己被固定在担架上出现在宿州城外。从宿州逃去涡阳，再从涡阳回到宿州，这一来一回的往返对刘坤一来说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在被送到宿州城下的时候，刘坤更感到了深刻的绝望。如果光复军重视他的话，自然是把刘坤一下狱或者杀头。身为淮军著名的将领，刘坤一就如同破烂一样被交还给淮军，光复军对淮军的态度也可见一斑。
刘坤一也不知道光复军用了什么妖法，至少在光复军那边的时候，他的伤口还不怎么痛。进了宿州城之后，伤口处是越来越痛了。忍着剧痛，刘坤一努力说服着江忠源，“大帅，你身负我等淮军兄弟的重担，你若是失陷在宿州，我们这些死了的淮军兄弟们到底该怎么办？你若是比我们先死，我们以前跟着你的辛劳岂不是白搭了？”
肉体剧痛，心灵绝望，刘坤一的话听着有种震撼人心的惨烈，江忠源听了之后眼圈一红，眼泪涌了出来。淮军也算是比较先进的军队，到这个地步江忠源已经看清楚了局面。光复军既然开始行动起来，满清再没有还手之力。
在光复军只拿下淮河以南的时候，满清若是能以举国之力荡平陕西的太平天国，现在大概还有一战之力。可在北京的旗人集团依旧是毫无动作，只靠了淮军、湘军、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苦苦支撑。
光复军则是从容的整顿他们已经占领的地盘，花了三年时间平定了地方，完成了土改，而满清朝廷的局面与三年前有什么不同呢？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北方四省在和捻军的拉锯战中被打得更加残破而已。
此时留给满清的时间已经耗尽，光复军终于出手了。满清朝廷也就只能这么一步步的迈向覆灭。江忠源一个人可以为满清尽忠，因为他相信人应该从一而终，可效忠于江忠源的淮军们所图的不是壮烈的死，而是战争的胜利，以及战争胜利之后更好的生活。眼下的局面来看，这等想法无疑是痴人说梦。从这个角度来看，江忠源无疑对不起淮军上下跟随他的兄弟。跟了江忠源之后，他们不仅没有能够获得胜利，还会因为曾经是淮军的一员而在未来遭受更多的痛苦。
认识到自己是把淮军兄弟推下火坑的罪魁祸首，江忠源觉得五内俱焚，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早早死了。如果江忠源在十几年前早早死了倒也一了百了，现在亲眼看着无法扭转的破灭一步步逼近，就算是现在死了，到了地下又怎么向兄弟们交代呢？
也就在此时，光复军的骑兵只带了弓箭靠近城下。淮军很久没见过人使用弓箭了，而且他们也没有攻击光复军骑兵的勇气。前几天晚上的回忆远没到忘光光的时候，黑夜变成了白昼的威势，以及那暴风雨般的炮击。淮军的神经已经无法接受那样可怕的攻击了。
光复军骑兵把一支绑了信的箭射上城头，接着拨马回转，回光复军的军阵去了。士兵捡起箭，把纸交给军官。军官刚忙把纸送给了江忠源。
江忠源打开一看，信上面的字迹极为纤细，没有权限，没有威胁。只是把文天祥的《正气歌》给抄了一遍。

第178章 淮军挽歌（八）
“都督，你发《正气歌》给江忠源是要尝试劝降他么？”陆军司令胡成和问韦泽。
韦泽心说，没文化，真可怕！我像是那种良善迂腐之辈么？韦泽一个朋友的曾祖母的爷爷就是江忠源，所以韦泽对这个其实很重要但是名声不显的太平天国人物有过关注。
那位朋友提起他曾祖母的时候感叹道，江家的姑娘给人家做妾室，因为生病落下残疾，照样带着儿子女儿被婆家赶出家门。当然，这个也读过书，感受过生产力落后的万恶旧社会的家庭投身革命，在新中国成功的再次成为社会中坚的一员。提起万恶的旧社会，韦泽那位21世纪的朋友除了唾弃还是唾弃，唾弃的还有理有据，充分证明了社会进步对个人认识水平的提升。
所以韦泽知道江忠源性子耿直，很有江湖豪侠的气概。除非江忠源真的认清了局面，决心痛改前非，否则看完了亡国之后文天祥写的《正气歌》，江忠源只有死路一条。
想归想，韦泽说出的话却是另外一件事，“放心，老革命不如新革命这个还有考虑的空间，但是我绝对不会弄出革命者不如反革命的事情来。招降纳叛从来不是我们的手段。”
听韦泽把自己小心思给戳穿，胡成和脸上也有点讪讪的。历朝历代在王朝覆灭的时候都难免有投降的人，而这帮人摇身一变成了新朝新贵的例子可不少。在讨论对捻军的安排时，光复军内部就有不少人说起此事。捻军的确有比较丰富的骑兵作战经验，到底该怎么用这些人。
俗话说一扎没有四指近，光复军当然不想任用体制外的人，更不用说让那帮人在体制飞快的获得地位。大家对捻军尚且如此，对淮军更不可能有额外的开恩。只是韦泽曾经对左宗棠青睐有加，尽管最后还是安排左宗棠从基层干起，可左宗棠是以预备党员身份参加工作，还是韦泽当的入党介绍人，这个可就不一样的。听韦泽明确表态不会对江忠源网开一面，不仅仅是胡成和，其他同志也都放心不少。
胡成和那讪讪的劲头也就维持了不到一分钟，身为陆军司令，若是心眼小，那日子就不用过了。在党委会议上，人人都有过反对过韦泽意见的经历，反对起胡成和更不会有心理压力。
“解决了淮军之后下一个解决谁？”胡成和问。
“我觉得把苗沛霖给解决了吧。”韦泽指着地图上的德州说道，“占据了德州，就有了直接打到北京城的通道。到时候北京震动，我们的部队北上压力会小很多。”
这个建议充分考虑了效率，抢地盘的时候就得有效率。太平天国在汉中聚集了相当规模的兵力，摆明了是要应对占据了四川的光复军。根据光复军的情报系统，太平天国消灭了回人的主要武装力量，陕西刀客们系统性清洗了西北各地，除了新疆之外的大乱都消除了。太平天国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完成了使命，在选项中正式出现了“让它完蛋”的选项。
韦泽解释着自己的看法，“现在湖北、安徽、徐州三个军区囤积的物资很充足，财政预算远没有超标。打到十一月份好像没什么问题。”
一说起预算，胡成和突然想起件事，他笑道：“都督，日本德川幕府最近跑来哀求我们出兵，听说他们第二次长州征伐战失败了啊。要不要从他们那里捞一笔补贴军费。而且吕宋清洗当地土人的事情还没着落呢。我看资料，原来西班牙人也是靠日本浪人清洗岛子的。”
即便知道胡成和是在调侃，韦泽正色的摆摆手，“那个先不用着急，想介入日本有的是机会。当下要务就是赶紧解放北方四省，海军造船要好桦木。甚至不用说关外，辽东半岛上就有的是这种好木料！”
一提起海军，军委立刻就来了精神。现在是1867年，距离1870年至多还有三年。光木料自然放干就得两三年时间，大量军舰造起来也需要时间的。荷属东印度的地盘可不是一般的大，吕宋和兰芳省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大。把这么大的地盘吃进肚里，那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啊。
“曾国藩怎么办？”海军司令林家俊立刻问道。他是最关心海军建设的人，所以他格外注意收集最新战局。
“湘军么，我觉得湘军不会跟淮军一样，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会跑路吧。”韦泽做着自己的判断。
就在韦泽与军委的同志讨论着曾国藩的时候，曾国藩也在与湘军讨论着自己的出路。光复军北上的消息震动了湘军，在湘军上下看来，这几年光复军好像完全失去了进取的精神，只是满足于占领的南方地盘。
这是情报不足的问题，湘军当然不知道此时的光复军正在东亚以及东南亚大力扩张，甚至都插手到了北美。当然，即便是他们听到了些消息，也根本搞不清楚光复军插手的地盘到底在何方。
但是光复军既然开始行动起来，这就不会是小动静。淮军使者们的想法自然是请求湘军立刻南下援助淮军，湘军上下并不接受这种说法，所以将领们都看着曾国藩，希望曾国藩能够明确的说出反对的说法来。
“捻匪旦夕就要覆灭，我等须得抓紧动手，把捻匪诛灭才行！”曾国藩冷着脸说道。有江忠源这样的忠义之士把守淮北，曾国藩才能放心的在河南作战。原本湘军觉得涡阳是他们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没理由交给淮军接管。这两年淮军在收粮后都会把军粮运给湘军，湘军再也没了批评的意思。因为湘军都知道，他们自己是办不到这么讲义气的事情。
至于曾国藩本人对江忠源格外的信赖，早在二十几年前，他就如此评论过江忠源，“吾生平未见如此人，当立名天下，然终以节烈死。”他是这么讲的，也是这么信的。
此时的河南战局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关键时期，捻军被僧格林沁与湘军追到几乎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把捻军给歼灭了。如果此时放弃追击捻军，转而去救淮军，那结果就是淮军救不了，捻军也能重整旗鼓。曾国藩绝不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更重要的是，如果以淮军全军覆没为代价，湘军还不能平定河南。那么之后的战争就真的没办法打了。光复军只要招降捻军，就能利用捻军给湘军致命打击。
必须承认的是，曾国藩的精神状态可比江忠源稳定的多，到了此时，他也没有去想满清是不是会灭亡的可能。而是在竭尽全力让未来大战前的整体战略态势更有利湘军一点。
见曾国藩没有任何去援救淮军的意思，湘军众将都松了口气。鲍超建议道：“大帅，就之前捻匪的动向，他们此时只怕又要玩分兵逃窜的把戏。卑职觉得他们最终还是想回陈州。”
从五月到七月之间，捻军在蒙古八旗与湘军的追击之下勉强逃窜，此时洛阳已经被李鸿章夺走，捻军再也没办法得到来自洛阳的粮食，湘军追到的地方，捻军已经竭尽全力搜刮当地粮食，让湘军都无粮可征。此时豫西、豫中已经无粮可用。但是陈州一带的粮食此时已经收了，只要能拿下陈州，捻军就能摆脱缺粮的窘境。
鲍超乃是湘军悍将，他的建议立刻得到了不少湘军将领的赞同。和捻军打了这么久，捻军的那点套路也被湘军摸清。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不顾一切的长途转移，暂时摆脱追兵，休整一段时间后继续和追兵纠缠。只要能够确定捻军的下一个目标，赶在捻军之前堵住他们，那就有了胜算。
“大帅，即便是捻军没有去陈州，我们拿下陈州之后也能补充一下粮草。”曾国荃说道。
曾国藩听了自己弟弟的话，最终点头同意了。他说道：“只要淮北能多顶一段时间，我们灭了捻匪，整个四省平定。那时候就能与韦狗决一死战！”
曾国藩说出这话的时候乃是光复军围住宿州的第七日，雷虎已经决定在第八天开始攻城。攻城战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晚，只是有大量的百姓从宿州逃出来避免战火。在宿州的江忠源竟没有和阜阳的淮军一样糟蹋百姓，百姓愿意走他也不拦着。
在甄别百姓的时候还发现里面居然混了不少淮军的官兵，部队当然把这批人给抓起来。被揭穿了身份，这帮人跪地求饶的时候说道：“老爷，我们不想打仗了，我们也不当淮军了，我们只想回家种地，安安生生的过日子。还请老爷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经过检查，这帮淮军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若是说他们心怀不轨却也不太像。当然，这帮人的目标也可能是要逃出宿州之后去西边的涡阳等地重新投入淮军。但是在这个时代，没有武器的家伙也没什么用。最后雷虎只是把这帮人给暂时关起来，准备拿下宿州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光复军第八天早上的时候准备攻城，却见宿州城的城门竟然全部大开。看这模样，江忠源竟然玩起了空城计！

第179章 淮军挽歌（九）
“他就是自比诸葛亮，老子也不是司马懿！”雷虎放下望远镜之后恶狠狠地说道。
如此凶狠的态度对于雷虎来说是很少见的，这位素来被看好的军人读书不多，平素里举止甚至能称为有点文雅。让他这么恼火的原因之一是这“空城计”还真把雷虎给唬住了。一个弱鸡淮军竟然摆出了这么一副强者范儿，里面定然有阴谋。城门哪里埋伏了大量淮军？低下埋设了炸药？这可都是很不错的法子。诱入一部分光复军之后爆破城门，堵死光复军杀进来的通道，同时还真能重创光复军的士气。
强行把视线从城门那里移开，雷虎喝道：“按照最初的计划攻城！”
参谋长一愣，放着那洞开的城门不管，而是采取攻城墙的方式，这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雷虎怒道：“战争手段已经确定的情况下，要的是坚定！坚定！江忠源打开城门就让我们动摇了么？他要是扔一地金元宝，咱们是不是就去先捡起来再说？”
这比喻虽然不是太友善，可里面的意思倒是说的够明白。参谋长随即传达了命令，“按照原先的计划开始进攻，不要管城门。靠近的时候要小心，防备敌人在城门那边设有埋伏。”
火炮隆隆的响起，特别是那门36磅的巨炮，每一发出去都有山摇地动的感觉。雷虎不是没有见过大阵仗的人，可是这巨炮每一次轰鸣，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以往光复军的炮弹打在城墙上，城墙上都会爆出一片片的动静。36磅攻城炮的炮弹砸在城墙上，雷虎感觉是有一团东西在向城墙里面钻。事实也是如此，两炮下去，城墙上就凹进去了大坑。这种夯土内芯，大青砖，糯米汁混合的灰液砌成的城墙是极为坚固的，雷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门炮就能把一堵城墙摧毁的事情。
青砖已经被炮弹砸碎，露出了里面的黄色的夯土芯。炮弹这次的效率更高，一炮上去整堵墙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颤抖。此时其他火炮在发射，与这门重炮造成的伤害相比，其他炮弹打在城墙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36磅炮打到第十炮，作为射击对象的城墙终于轰然倒塌，黄土，灰尘冲天而起，让大家根本看不到那里变成了什么模样。战场上暂时安静下来，其他炮位都停止了射击。大家都伸长脖子看向倒塌的城墙，想穿透那浓重的烟尘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烟尘过了好一阵子才散去，那段城墙的惨状终于被众人看到了。这段城墙两端的望楼在剧烈的震动下已经歪七扭八的倒下去，中间的部分完全成了散碎砖石与黄土混合成的一个斜坡，斜坡两边是狗啃过般的断墙。一个极为有利的进攻缺口终于被打开了。
雷虎脸上露出了笑意，这就是光复军的大炮主义，管你变化万千，老子当头一棒！只要敌人没有练成炮火都无法伤害的金身，就让他们在炮火下化为齑粉吧！对于光复军这种大炮主义，雷虎也曾经私下请教过韦泽，为何要如此的不惜工本制造如此大炮。韦泽的回答很简单，“以后我们将和世界一流强国进行残酷的战争，你要是认为这就已经是可怕的火力，那我就告诉你，你想错了。与未来的战争相比，这，就是和风细雨。”
不管这是不是和风细雨，腐朽的满清遭到和风细雨的吹拂就会彻底垮掉，这对现在的雷虎来说已经足够。
在城内，江忠源脸色惨白的看着远处崩塌的城墙。光复军总是能够给江忠源带来全新的东西，这次也不例外。前两天他看到光复军射进来的《正气歌》，第一感觉自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文天祥一个亡国之臣，他只能用《正气歌》来抒发对正义的追求与渴望。这种正义都是汉家天下的正义，诗里面歌颂的都是汉家的铮铮铁骨。如果文天祥在世的话，对江忠源这种为异族效力的人想来是看不上眼的。
这种认知反倒激发了江忠源的傲气，江忠源每隔一段时间就偷偷派人去徐州购买光复党的报纸。这是他唯一有机会接触外界信息的方式了。所以他知道四川巡抚骆秉章自尽前的事情，听说这位老前辈写了“问心无愧”四个字，然后从容自尽。光复党的报纸把骆秉章嘲笑的体无完肤。可江忠源却非常认同这种心态，千万人吾往矣！江忠源未必真的忠心异族，但是他忠于自己的选择。
所以他把城内的百姓放出，对那些想逃跑的淮军江忠源也没有难为他们。此次宿州不可能守的太久，更不可能守住。江忠源就要靠自己在这里狠狠的给光复军打击，让光复军知道他江忠源不是不能打仗。
有了如此决心，江忠源也充满了活力。他在城门那里埋设炸药，准备在光复军冲进来的时候给先头部队以迎头痛击。城内没有了百姓也是好事，淮军也能把城市改造成方便战斗的场所。
只是江忠源没想到光复军的指挥官会如此的“憨直”，明明有夺取城门的机会，他却置之不理，还是采取了炮击攻城的战术。而光复军的炮兵更是凶猛，硬是用炮打塌了城墙。江忠源可是针对比较传统的炮击、登城战术，准备了很多防炮掩体，在里面准备了大量的伏兵，准备对登城的光复军进行反击。
一切的准备现在看似都变得可笑起来，崩塌的城墙无疑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光复军根本不用再爬城墙，从那大口子里面直接冲进来就行。
虽然从来不小看光复军，江忠源却也认为光复军这几年没有北上是因为以韦泽为核心的那帮首脑被金陵、苏杭、扬州等江南水乡的温软富贵给腐化了。不管光复军的报纸上怎么讲光复军搞土改，兴建工厂，兴修水利，建设铁路，看着是一派新潮气象。但是以江忠源年轻时候好赌好色的经验来看，花了十年辛苦打下南朝江山，韦泽等人若是不享受一番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现在江忠源终于明白他实在是小看了韦泽等人，光从能彻底轰塌城墙的巨炮就能看出来光复军这几年都在干什么。他们是真的憋着劲搞生产呢！淮军也是现在中国相当先进的军队，洋教习也吹嘘过36磅炮无与伦比的火力。不管江忠源怎么想方设法套这种大炮的生产方式，洋教习都说生产这种炮得有庞大的工厂，先进的技术。且不论这种炮是不是光复军从海外购买的，光四五天时间里面就把这等巨炮从徐州运到宿州，淮军自己就绝对做不到。
想到光复军这几年是厉兵秣马全力备战，江忠源的心中就感到万念俱灰。这种自怨自艾的情绪没有维持太久，江忠源站起身抽出腰刀，对着同样傻呆呆看着城墙缺口的亲兵们喊到：“儿郎们，跟着我杀敌！”
也不管背后有没有人跟上，江忠源拎着单刀义无反顾的向着缺口方向冲去。

第180章 淮军挽歌（十）
江忠源大人拎着单刀如同一头狮子般冲向缺口，然后在缺口处看到一小队身影，江大人登时一愣。光复军密如骤雨的火炮把那片地给洗了一边，淮军的防炮藏兵的地区也遭到了极大摧残，更不用说那门恶魔般的重炮，城内的每个人都在那种强烈的震动下觉得有些头晕恶心。江忠源没想到还有人竟然能够在缺口存活下来，至少这么快就赶到了缺口。
“你们跟我上！”江忠源挥动着单刀，想让他们跟着自己迎战。
那些人影顷刻就消失了，子弹呼啸着回应着江忠源的命令。
安徽巡抚衙门此时已经变成了伤兵营，空气中弥漫着人类血肉化脓腐朽时候特有的异味。江忠源也没有逼着这些人去打仗送死，伤兵在战场上能发挥多大威力尚未可知，影响自家军心的作用那可不是一般的强。
即便不用去地狱般的一线，伤兵们此时也已经身处地狱。没有手术，没有药物，甚至连光复军已经完全普及的干净纱布都没有。化脓的伤口处疼、痒交加，因为感染而发烧，伤兵们的呻吟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受不了痛苦折磨的伤兵们甚至嚎叫着，“让我死！行行好，给我个痛快吧！”
刘坤一虽然在一个单间，可惨叫声还是止不住的传进来，让刘坤一感到心烦意乱。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说明光复军已经打进城里，刘坤一闭上眼睛，很想就此睡着。大不了就是个死么，刘坤一也不是没杀过人，从够本来计算的话早就赚了老多。
院里面突然传来了惊叫声，“粤匪来了！”“粤匪来了！”伤兵们的声音听着极为凄厉，刘坤一连眼都没睁，要杀要刮随他去吧。
到了傍晚，刘坤一被抬到了一处比较宽敞的民宅，费力的睁开眼，刘坤一觉得面前的那个人有点眼熟。那人问道：“刘坤一，江忠源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让刘坤一心中一喜，江忠源难道逃脱了不成！这可就太好了。强忍住心中的欢喜，刘坤一冷笑着答道：“我怎么知道大帅去了哪里。这回答倒也挺实在，刘坤一还真的不知道。”
询问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知道江忠源去了哪里的人，参谋不得不回去向雷虎禀报。雷虎倒也没有太在乎，“一个江忠源能掀起多大点浪？他一个人又打不赢战争。”
说完之后，雷虎返回头对旁边的军医院书记说道：“周书记，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权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这么多夏天伤口化脓的伤兵，你们愿意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们一定会多派部队保护好军医院的学生。”
医生的培育可不是简单事情，光复军最早的三大学院，陆军学院，军事工程学院，军事医科学院，军医一直是重中之重。医生们需要大量的实践，每次大战期间都会派遣医学院以及附属的护士学院学员到一线军医院来，军委都会强调保护军医与护士们的安全。雷虎对此也从来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军医学院毕业生最少都有高中学历，护士学校差点，也得是初中生才行。那得是十几年的学习才能教出来的人才。
做完了这些工作，雷虎才召开了会议，“涡阳情况特殊，我们到底怎么办？”
涡阳的特殊情况就在于地方上的围子，湘军几乎屠尽了涡阳地区的百姓，围子的组织是河南的流民当佃农，湖南逃来的地主当管理者。战斗难度不大，怎么处理的难度不小。
“湖南口音的都杀了吧。”参谋长答道。那帮湖南口音的家伙都是从湖南北上追随曾国藩的人，这些人属于铁杆反革命。若是他们真的肯苟且偷生，也没有理由跑到淮北来。
“能不能用这些人诱惑湘军南下？”雷虎提出了一个计策。
“杀了吧。就算是湘军南下，我们干掉了湘军之后就会放过他们么？”参谋长问。
雷虎被如此直率的说法给堵的无话可说，的确，消灭了湘军之后这帮湖南地主们就有活路不成？
“多养他们一段时间只是浪费粮食，要是想诱惑湘军也没必要让这帮人留下来。派几个人去湘军那边传信。女人孩子留下来足够。”参谋长态度非常清晰。
其他党委人员都闭嘴不言，这是必须讨论的问题，却不是大家愿意插嘴的问题。党委成员只需要最后投票即可。最后的投票却在雷虎的建议下变得很是怪异了，“我们把这个问题交给军委做决定。”
自己已经做了各种准备，却把问题撂给军委，听到这个建议的党委成员都用一种挺佩服的眼神看着雷虎。雷虎这简直是吃饱了撑的啊。
韦泽接到了徐州军区的建议之后倒是愣了，他没有召开军委的会议，而是召开了政治局会议。“到了最后清算的时刻了！”以这么沉重的语言开头，韦泽就把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向政治局成员们讲了一遍。
几万反革命的生命倒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接下来就要对整个满清的残余势力进行肃清。
“我怎么觉得咱们以前怎么就没这么杀过？”毕庆山问道。
“以前的敌人都跑路了。”韦昌荣给了个回答，“咱们打到淮河南边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大规模的清军。江南大营是群大烟鬼，一天不抽烟就要死要活。铁杆反革命也就是点地主士绅，那些顽固的地主士绅也都跑去了淮河以北，现在咱们才真的要面对那帮人。”
毕庆山仔细想想还真的是这回事，南方不停的战乱，让整个地主士绅阶层都被动员起来了。他们中间要么从军被杀，要么逃走，真的在地方上进行大规模的杀戮，那是非常零散的事情。还真没出现过仅仅是一县之地就杀几万人的事情。
“真的需要杀，咱们就杀呗。反正那些人是不可能和咱们一路的！”毕庆山说的倒是立场坚定。
“往北，涡阳是不能放过了。到了北京之后还得一通肃清。至于关外，根本就没有留人的可能。我觉得涡阳那边是没必要留下那些地主，但是也不能让部队自己动手，需要派人前去负责。”韦泽给了个建议。
“为何？”毕庆山觉得有点意外。军队就在涡阳旁边，一路杀过去就行了，何必这么费事在派专人过去。
韦泽看了看政治局，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军队是打击敌人的，我们不能把军队当成杀人的武器。肃清反革命是个政治任务，这得由管党务的来负责！”
不少委员并不理解韦泽为何要这么做，有里面有军队，为何还要动用什么党委来干这个？只是韦泽经常弄出这样的问题，另立名目，建立制度。大家也已经习惯了。
会议决定，让雷虎他们把涡阳的敌人歼灭，俘虏倒是要抓起来，听候中央处置。
会议一结束，组织部部长韦昌荣找到韦泽，“四叔，你这是准备组织党务的部队么？”
这个问题问的太有水平，韦泽一时竟然无法回答。他的确想组织专门负责的队伍，不过又觉得不合适。党的直属武装力量那就是东厂西厂锦衣卫了，可这些组织怎么看都是麻烦事。
当时杀那帮地主的确是个政治事件，韦泽不想悄无声息的这么搞，而是想大张旗鼓的宣传。革命的恐怖是非常有用的东西，这种血淋淋的事件能够极大提升革命者的自信，让百姓知道风向，让敌人魂飞胆丧。
涡阳地区注定要杀几万人，若是两个动静都没有，悄无声息的把几万人给杀了。这也是完全不尊重人类本身的价值。
把自己的想法向韦昌荣说了，韦昌荣听后笑了起来，“四叔，我觉得你对同志们的说法不对劲，你只要把你所想的这么说，他们定然能想出无数种杀法出来的。”
韦泽并不认同韦昌荣的观点，他摇摇头，“这件事是个政治事件，而不是谁来满足我个人的杀戮想法。到底有几个人是把这个当作政治来看待的？我对此不是很有信心。如果只是满足我的命令，那我倒是觉得这些人可以不杀！”
听韦泽说的认真，韦昌荣倒是愣住了。

第181章 河南之变（一）
韦泽在政治局提出在1869年开始实施第一个五年计划，政治局的一众委员都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在1869年而不是今年，也不是在明年实施五年计划，我就是想和大家讨论一下为什么要实施五年计划！”韦泽态度从容，语气坚定。看到这种令大家熟悉的态度，不少委员隐隐觉得有点蛋疼。在韦泽进行一番深刻思想教育之前，总会是这种表情。
韦泽是党主席，他讲起道理来大家都得洗耳恭听。不管听明白没听明白，最后的制度建设上大家也都不懂，韦泽怎么安排，众人就怎么做。有些政治局委员甚至郁闷的想，自己要是和雷虎一样在前线指挥战争就好了，至少不用被拖来听老大这么长篇大论的叙述。
被政治局委员羡慕的雷虎此时却没有那么轻松，涡阳之战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遍地的围子修建的很真心不错，得十几炮才能轰塌一块围墙。围子的抵抗极为激烈，头几个围子攻下来之后整个围子里面伤亡过半。
光复军原先预计最多五六天就能解决涡阳，如果情况按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最少得大半个月才能解决涡阳。此次行动四个军都归雷虎指挥，他把四位军长叫来开了个会，大家决定先拿下毫州，围死涡阳，再一步步的动手。雷虎心中也是挺讶异的，什么样的大城他没见过，中外敌人也都有过交手，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感到难度超出想象的竟然是这种大规模的地方武装。
面对这样的新问题，雷虎心里面很不开心，就连从一口井里面找到江忠源尸体的事情都没让雷虎心情好些。验尸官的报告中写到，江忠源身中数枪，眼看自己不行了就在城门附近找了口井投井自尽。淮军的首领战死，在满清的体制内意味着淮军的字号也可以取消了。
到了8月1日，部队拿下毫州，开始了对涡阳地方上的清剿战。而此时来了一位雷虎万万想不到的客人，李鸿章派遣使者前来寻求“和谈”。
这是满清制度下第一位在没有交战前就选择投降的地方大员，这些年来那帮无能的地方官基本上没有投降的。太平军视满清为清妖，作为清妖头子的满清官员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光复军曾经在梧州接受过一次投降，然而那帮地方势力勾结满清意图造反，这让光复军对满清那边完全没了兴趣。攻城之后可以真正立威，大家实在是不想重蹈覆辙。
李鸿章这家伙夺取洛阳，又受封三等公爵。按道理来说这种新贵怎么也得努力抵抗一下，没想到没等光复军打到洛阳，李鸿章就准备抛弃老东家，投奔新主子了。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雷虎揉着太阳穴说道。至少李鸿章不参与战争中，守住洛阳，光复军就不太担心洛阳被太平军再次夺走。即便李鸿章说的是瞎话，也不过是多打几仗的事情。雷虎根本就不相信李鸿章。
雷虎把这件事丢到一边，提起笔签署了对涡阳发动进攻的命令，此时他想到的却是捻军。光复军与捻军谈过，如果捻军肯老老实实听话，就让他们会涡阳生活。现在的捻军到底在做什么呢？
此时在陈州的捻军体会到了“三伏天，瓦不干”的老话是多么正确。河南以北在三伏天经常下雨，陈州更是河渠纵横，几天的暴雨就让当地水网暴涨模样。原本马匹一跃就能过去的小水沟现在变成了一两丈宽，浑浊的水流看不出多深，而且岸边的泥土也被泡软，马匹一踩就塌陷下去。
赖文光脸色铁青，与湘军打了几年仗所积累起来的经验此时竟然变成了诱使捻军陷入绝境的原因。这是一个看似很可笑的小把戏，湘军改变了一下自己的行军惯例。仿佛雷打不动的每天行军三十里的惯例变成了不顾一切的快速追击。仅仅这么一个小把戏就改变了一切。
捻军背后就是密集的水网，东边是僧格林沁的骑兵部队，西边则是与捻军驻地不足十里的湘军阵地。
怎么办？这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张宗禹铁青着脸说道：“当下之计只有与湘军拼了！咱们现在不可能一日渡河，只要咱们一撤，湘军就会杀上来。那时候大伙军心不稳只想着走，后队怎么打仗。与其这样还不如杀上去。只要杀了曾妖头，整个河南都是咱们的！”
“对，和湘军拼了！我就不信咱们就打不过湘军。”任柱慨然说道。
赖文光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他大声说道：“打自然要打，不过狠打的却不是湘军，而是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
大家都是一愣，骑兵对步兵自然有极大优势，没想到赖文光竟然选择了蒙古八旗作为主要打击对象。
赖文光对着简易地图解释道：“无论东边还是西边，破了一路清妖咱们就能施展的开。湘军看样子得有三四万人，蒙古八旗顶多一万多人，他们是骑兵，咱们打过去他们一定会迎战。当下湘军倒是玩命的修工事，倒是他们的做派。等湘军把土垒建好，咱们就硬冲土垒么？”
“大王，你不想渡河？”张宗禹明白了赖文光的想法。
“咱们渡河之后往哪里去？”张宗禹反问道。捻军之所以跑到陈州，最大原因是军粮基本用尽，他们需要在陈州尽快征集粮草。如果撤退的话，捻军自己的补给支撑不住了。
看大家若有所思的模样，赖文光大声说道：“咱们只要破了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咱们过河不易，湘军难道就很容易？那时候咱们与湘军拉开所在，咱们征集粮草之后转身就走，湘军又能怎么样？”
军中都知道张宗禹善战，赖文光善谋。在决定大方向上的能耐上，赖文光在捻军里头无人能及。这战略选择虽然凶险，却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大家虽然嘴里没说什么，脸上的神色却都是赞同。
赖文光扫视了众将一眼，一拳头捶在地图上标志着僧格林沁蒙古八旗的位置，“明日咱们就与灭了僧格林沁！”

第182章 河南之变（二）
李鸿章表面上装作平静的听完了密使的禀报，听到光复军接受李鸿章投降的请求之后，他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光复军没有对李鸿章提出任何要求，只是要他稳守洛阳，等待光复军抵达洛阳之后就老老实实投降。这个情况让李鸿章感到非常惊慌。
按照道理，光复军不可能对李鸿章这么宽容。降将们若是做不出突出贡献，只是老老实实投降，那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即便是光复军提出让李鸿章夹击湘军的要求，都比现在更能让李鸿章感觉安心很多。
只是投降的事却不能与部下商量，部下若是知道了此事只怕不会有好结果。李鸿章郁闷的想，难道他堂堂正牌进士，战略眼光如此刁钻准确，竟然就毫无价值不成？
但是李鸿章尽力驱散了心中的不爽与不安，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更多，李鸿章就知道当光复军北上的时候，满清就完蛋了。光复军在他们的地盘上有报纸，江忠源对光复军的报纸嗤之以鼻，李鸿章却是如获至宝。不管是土改还是发展工业，修建铁路，建设港口，包括在光复军对西班牙宣战，夺回吕宋。报纸上文章的内在的深刻含义，都让这位能臣感到极大的震撼。当然，最大的震动莫过于在署名文章见到左宗棠的名字。
淮军当然没机会去证实此左宗棠就是彼左宗棠，李鸿章却宁肯相信光复军肯招纳降军。与太平天国的拜上帝教相比，光复军的报纸所展示的内容无疑是一个正常朝廷所关心的事情。当然，关心庶民百姓的切身利益的确不是满清的传统。李鸿章是二甲进士，他老爹李文安乃是三甲进士，当了刑部官员。
历史记载，文安居官忠厚正直，以孝友为政，明治狱，尽心职事，政声卓著。在管理提牢厅时，束吏安囚，严禁狱卒虐囚，时例各囚每饭一勺，文安散饭务必满勺，生熟亲尝之。捐米煮粥，以济晚间后到之囚。狱中易发疾病，文安制药备之。夏则赠蒲扇，秋冬各司捐散棉衣，又在各所添置棉被，以备病囚发汗养病。狱无瘐死者。总办秋审，亦多所平反，人无冤抑，世称长者。
有这么一个老爹，李鸿章与豪侠的江忠源不同，与地主阶级利益至上的曾国藩也不同。他自幼就接受老爹的教育，懂得该如何忠于政事。政事无外乎“耐烦”二字，光复军在宣传为民做事的时候简直是不厌其烦。江忠源曾经嘲笑过光复军沽名钓誉，李鸿章嘴上附和，心里面却大不以为然。有他老爹的言传身教，李鸿章很清楚政治操作比报纸上所说的繁琐的多。
光复军所展现的无疑是真正的新朝气象，他们敢面对社会问题，勇于解决社会问题。这等气派绝非太平天国能比，满清朝廷也根本比拟不了。例如光复军建立粮食局之后，向有户口本的家庭按月低价供应六斤油，光复军是把这当作重要工作来推行。淮军对此是视若罔闻，李鸿章看完之后可是被吓坏了。
光复军治下有户口本的家庭若是有一千万，一个月就是三千万斤油，一年就是三亿六千万斤食用油。现在一亩上等田的油菜亩产顶多几十斤，即便按照完全做不到的亩产百斤计算，光复军得拿出七百二十万亩良田种植用于生产菜籽油与花生油的作物。
满清有过计算，当下全国五大约五亿人口，人均一亩八分地，也就是说全国耕种土地不过九亿亩，光复军就算是占了四成，也不过是三亿六千万亩，上等田与下等田比例大概在一比四，光复军的上等田亩不过是九千万亩。拿出百分之八的土地用来种植油料作物，这简直是就是大笑话。
李鸿章并不清楚光复军在南海开疆拓土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食用油供应，21世纪的时候每年中国要从东南亚进口两千多万吨的棕榈油。韦泽希望到1880年左右，中国能够每年从南海生产出超过1000万吨的棕榈油。按照10亿人口计算，人均棕榈油就能达到20斤，加上菜籽油、花生油，以及椰子油的补充，不仅食用油毫无压力，甚至肥皂等油脂化学产品都能得到基本满足。
如果知道了韦泽的野心，只怕李鸿章能吓的尿裤。即便不知道韦泽的野心，李鸿章仍然知道满清根本无力与光复军对抗。
对于注定灭亡的命运，江忠源选择了“千万人吾往矣”的自我陶醉，曾国藩选择了螳臂当车般的奋战到底。而李鸿章的选择很简单，他要活下去，绝对不给满清陪葬。
所以当李鸿章接到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被捻军彻底击破，僧格林沁战死。而湘军大破捻军，捻军余部南窜的消息之后，震惊之余又大感庆幸。满清朝廷真正相信的不是淮军，而是僧格林沁所率领的蒙古八旗。僧格林沁是咸丰皇帝的表弟，是满清朝廷真心信赖的世袭罔替的亲王，他曾国藩又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介汉臣，一介走狗而已。
如果是世袭罔替的亲王僧格林沁大胜，曾国藩败亡，朝廷会觉得丢失了一条走狗而惺惺作态。世袭罔替的亲王僧格林沁覆灭，朝廷只怕对曾国藩只有杀心了吧。想到自己的老师曾国藩落到如此地步，李鸿章只能长叹一声。
满清朝廷接到战报之后的反应与李鸿章想的一模一样，阅读奏章的时候满人官员们都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战报上写的清楚，捻军在8月3日清晨突然对僧格林沁发动了猛攻，张宗禹与任柱率领骑兵猛扑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曾经击败过东捻军的僧格林沁毫不迟疑的发动了反击，捻军骑兵全部在猛攻僧格林沁，以步兵为主的部队则牵制性的进攻湘军。
在烈日下进行了一上午的战斗之后，僧格林沁的两翼部队先后溃败，张宗禹和任柱两支骑兵部队包围了僧格林沁的中军。僧格林沁亲自带兵大呼酣战，但是寡不敌众。中军八千多骑兵陷入了两万捻军的重围，最终全军覆没。
三万湘军面对两万捻军的猛攻则是完全不同的态势，捻军火炮犀利，湘军则以严整的阵势迎敌。双方互相炮击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时分捻军也分三队猛攻湘军。湘军没有丝毫示弱，分三路迎击。
左右两路捻军被湘军打得节节败退，精锐所在的五千捻军中军与六千鲍超的精锐就展开了一场排枪对射的战斗。双方的大炮轰鸣，湘军与捻军战士们在子弹与炮弹的横扫下一排排的倒下。鲍超就在战线第一排指挥战斗，残酷战斗进行了不到一个时辰，捻军步兵先崩溃了，鲍超带兵猛攻，捻军随即大败。不仅出击的步兵被杀了两三万人，连大营都被湘军给夺走。
歼灭了僧格林沁的捻军骑兵看大营丢失，在僧格林沁的大营里面抢掠一番后南下逃窜。清军僧格林沁与湘军共付出了两万多人的代价，歼灭了近四万捻军。那支曾经拥兵近二十万，肆虐淮河以北四省的捻军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兵力，一万多捻军逃向南边，短期内不可能再有力量对北方四省造成威胁。
惨烈的大战在奏章中写的清楚，僧格林沁在战前就与曾国藩达成了约定，各自击破正面的敌人之后再增援对方。经过了片刻的沉默，朝堂上突然有王爷站出来含泪说道：“曾国藩为何不死？”
慈禧被这话吓了一跳，慈安本来皱眉沉思，听了这话之后满脸怒容。恭亲王奕欣更是满脸惊愕，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提出这么离谱的说法。
只是恭亲王奕欣可以觉得这说法离谱，但是满人大臣们可不觉得这有什么离谱的。立刻就有好几名满人大臣含泪附和道：“曾国藩为何不死？死的却是僧王？”
“湘军为何没有护得僧王周全？”
“曾国藩就是故意陷僧王于不顾，湘军居心叵测啊！”
有人带头，满人大臣们纷纷上前跪倒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慈安的脸都被气白了，她原本还被奏章里面描述的惨烈战争所震撼，捻军与清军共投入了近十万兵力在陈州决战，这一战虽然不幸折损了亲王僧格林沁，却也让捻军大伤元气。东捻军现在只剩了零散的小部队，李鸿章夺回洛阳，僧格林沁与湘军又击败了最强的西捻军，朝廷终于能够缓口气，只要解决掉苗沛霖这个反复小人，清军就可以在河南与山东建立一条防线，应对南边的光复军。
东太后慈安万万没想到朝廷的满人大臣们居然在这时候对曾国藩的湘军发难。只是闭上眼思忖了片刻，慈安却也想明白了里面的关键，朝廷可以信赖的野战军只有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现在僧格林沁战死，朝廷的野战军只剩了湘军与淮军两支而已。大清的性命就把握在汉人军队手中。失去了僧格林沁的制衡，满人大臣们此时感受到的可不是打胜仗之后的欢喜，而是发自内心的惊恐。

第183章 河南之变（三）
在一片树林间的空地里面，捻军的首领任柱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悲伤。两天前对僧格林沁的战斗中，这位捻军悍将主攻蒙古八旗左路，两个冲锋就击溃了正面的敌人。他随即带兵包抄僧格林沁后路，为歼灭蒙古八旗立下了最大功劳。然而湘军打败了捻军的步兵，导致捻军大营失陷，捻军不得不南撤。
经过这场战斗，捻军兵力只剩下一万左右，非得说有什么收获的话，一万人有一万多匹战马，加上骡马之类能骑却不能冲锋的牲口，总数接近一万八千。勉强能称为一人双马。久经战场的人对死亡自有自己的感悟，沉重的心情很快就被放到一边。时时刻刻都被过去捆绑的战士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得赶紧征集草料。”任柱与其他骑兵首领商讨此事。俘获的战马需要好一阵子才能排得上用场，如果是同一骑兵部队的马匹倒也好说点，毕竟大家口音接近，习惯类似。蒙古八旗趋势战马的命令与手法与捻军大不相同，这需要时间让蒙古马匹习惯捻军才行。
正商讨之间，温悦薇带领着一个黑瘦的汉子走进了空地。那汉子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是剃得极端的头发，还有那行走的姿势都能看出是个行伍之人。温悦薇介绍道：“这是光复军的黑成刚。”
众人都是一愣，捻军众人也有投奔光复军的心思，上一次接洽后捻军内部达成的共识是等光复军解决了淮军再说。现在捻军解决了僧格林沁却输给了湘军，对于光复军代表突然出现，捻军心里面感觉的与其说是为难，还不如说是有种措手不及的愕然。
黑成刚坦然走到诸位捻军首领面前，先互相打了招呼，黑成刚说道：“我此次受命而来，先要告诉诸位一件事，我们已经歼灭了淮军，江忠源、江忠濬三兄弟都已经被杀。涡阳也已经解放，如果诸位愿意回到涡阳，我们新政府欢迎诸位。”
这消息实在是太激烈了，捻军诸将都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任柱脸色大变，他腾的站起身，先是盯着黑成刚猛看，接着转过头对身边的亲卫低声说道：“快请张首领过来！”
亲自询问了黑成刚之后，张宗禹一众捻军将领们自己召集了会议。“我等要不要回涡阳？”张宗禹询问着大伙，他忍不住看了看安置黑成刚等人的方向，眼神中颇带着恶意。
老家被人夺走，亲人被杀，这本就是痛苦的经历。现在是老家再次被人夺走，想回老家还需要让外乡人同意，这种感觉绝对没办法引发正面情绪。张宗禹十几年来过着到头舔血的日子，面对光复军的优势，他第一念头想着是怎么能把光复军赶出涡阳才好。
任柱说道：“我听他们的意思，现在已经出兵商丘，正在往西打。光复军在我们北边，往南也有他们的兵，此时若是不做决定，以后只怕连决定都不好做。”
这真是有时不我待的感觉，捻军自己到一地之后自行征粮，与当地的统治者属于敌我关系。光复军也不可能把捻军当大爷供着，捻军在满清地盘上与满清打，在光复军地盘上自然要与光复军打。这种矛盾不可能发生变化。众家首领面面相觑，都在考虑怎么定位与光复军的关系。
张宗禹眼中的恶意终于消退了不少，理性的情绪占了上风。淮军一点都不好打，捻军对此深有感触。光复军大概不是在吹牛，他们此时已经歼灭了淮军。捻军与光复军真的对打起来，怎么看捻军都没取胜的可能。
“光复军请咱们一起回身打湘军，会不会有什么诡计？”任柱更早的恢复了理性，他询问起这个让他最关心的问题。
张宗禹还算平静地说道：“先让咱们跟着打湘军，打完之后就会让咱们降了。只怕光复军抱着的就是这么一个打算。”
任柱微微点头，他不想向任何势力投降。跟谁干都不如给自己干啊！
就在两位首领内心深处孤芳自赏的情绪发作的时候，与会者中响起了清冷的女声，“两位当家的！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等到与光复军翻脸不成？”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说话的温悦薇脸上，敢在语气中张宗禹与任柱不那么客气的捻军本来就不多，至于语气中颇有嘲讽的意思，那种家伙就更少见了。但是温悦薇无疑有这个资格，她在十五年前真的是立下赫赫威名，带领捻军跟着韦泽北伐，捞得最多的就是温悦薇指挥的那些人。更重要的是，温悦薇的辈分与前一波的首领平辈，这无形就增加了她的发言权。
温悦薇可不是那种随便说句话后就沉默不语的类型，她也不管到底别人的视线中都多少愕然或者恶意，她态度非常平静地说道：“你们是自己想打天下也好，或者是跟着别人打天下也罢。我这次出来和大伙一起打仗，只是因为清妖打到咱们涡阳。现在淮军被光复军杀光了，我也不愿意再去打湘军。张当家的，我只想带着我们那边的兄弟一起回老家安生过日子，却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
张宗禹被这话给堵得够呛，温悦薇说的好听，带着她的兄弟一起回老家安生过日子，有她带头，又会有多少兄弟跟着温悦薇一起投到光复军那边去。温悦薇这根本就不是说回家，而是要公开投奔光复军。
任柱与张宗禹一样想明白了温悦薇的心思，作为一名叱咤风云的豪杰，能够正面击溃消灭僧格林沁蒙古八旗的骑兵高手，任柱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他原本张了张嘴想反对温悦薇的提议，但是看着周围不少捻军的大小首领听到“回家安生过日子”这句话，脸上都是各种的渴望。大家离开家已经太久了，经历了这么久的战斗，回家的机会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怎么能让人不去渴望。
看没人公开反对自己，温悦薇站起身对头领们说道：“诸家兄弟，我挂念家里儿女，现在就告辞了。”
说完，温悦薇大步离开了首领圈子，众人看着她就这越远，甚至连头都没回过。

第184章 河南之变（四）
雷虎骑兵出身，此次参加剿灭淮军行动共有两个骑兵师。中国很久没有像样的骑兵部队，韦泽所知道的也甚是少，人工授精繁衍马匹来基本自一个网络上类似长篇笑话的文章，胸甲骑兵是看得有关拿破仑时代的一些文章。
最初光复军的骑兵师是龙骑兵，部队依靠战马机动，作战时候主力基本下马作战。骑兵师编制最后确定，是光复军向法国军校派遣的“参观团”弄回来的资料。法国拿破仑时代骑兵师的编制通常由2至3个旅组成，一般下辖两个团，每团3至4个中队，下面还有骑兵连。
理论上骑兵团有800至1200人，但在战时人数则会下降，一般在300至600左右；中队的人数从75人到250人不定，比如1809年时共有209个中队，平均每个中队139人。
所以骑兵师一般来说是一、两千人，不过也有特殊情况，譬如在1812到1813年时有些团下辖的中队上升到6个甚至8个中队；瓦尔特将军的近卫骑兵师下辖4个旅，加上师直属炮兵，人数高达5900人；征俄大军团许多骑兵师都是接近3000到5000人。
另外，不同骑兵兵种也有差异，比如胸甲骑兵旅一般辖一个胸甲骑兵团。
光复军托了平炉炼钢技术以及琼州石碌铁矿的优质矿石，钢铁质量不错。采取了冲压技术之后，所有骑兵标准配备之一就是皮革与多层薄钢板制成的护甲。身前的全甲变成了只防护前胸的“钢胸罩”。
为了生产出足够的良驹，整个新政府基层单位都行动起来寻找体型巨大的母马。但是中国骑兵传统衰落的太久，即便新政府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现在最终也只凑起了5000多匹不错的军马。其实总数并非只有这么一点，那些母马都在养马场繁衍后代，上阵的都是公马。这种性别歧视也导致了前线马匹数量不足。
直到湘军彻底击败捻军步兵部队之后，雷虎才知道湘军竟然跑到了陈州一带。一面下令骑兵部队先出发拦截湘军归路，雷虎抓紧向军委发报，汇报自己准备尽可能在河南歼灭湘军的计划。
电报以最高级别发出，当天就收到了回电。军委同意雷虎的计划，并且把安徽军区暂时归到徐州军区之下。
南京是首都，如果按照传统，江苏本该成为直隶省，但是军区划分不能这么搞，所以才弄出了徐州军区这个作战单位。实际上江苏被一分为二，苏南以南京为中心成了卫戍军区。苏北则独立成了徐州军区。好在安徽军区原本就是淮河防线司令部的一部分，夺取徐州之后才单独分出去，现在重归雷虎的徐州军区统辖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两个军区一共有十个军，一边五个军。歼灭淮军的时候各出两个军，现在淮军被解决，敌人没有反击的可能，淮北的四个军倾巢而出，向着曾国藩的部队直扑而去。
然而大部队赶到陈州的时候却扑了个空，曾国藩的湘军极为机敏，他们根本就没有在陈州停留，在获胜的第三天就拔营起寨向北逃窜。原本湘军进军陈州的时候就是急行军，没带什么辎重，此时又是急行军往回赶，两天就跑了120里路。等骑兵师在第三天发现曾国藩大部队的时候，曾国藩硬是逃到了许昌以北的地区。
这下局面就变得非常有趣了，光复军如果继续猛追，大概能在曾国藩逃到郑县或者开封的时候追上曾国藩的部队。此时黄河已经改道十年之久，原本黄河是从开封向南，到徐州。现在黄河从开封继续向东去了山东。假如李鸿章真的要投降，光复军在开封一带解决湘军的部队，那原本的淮河防线司令雷虎就变成了黄河防线司令。
雷虎觉得事情巨大，立刻向军委发报讲了此事。军委的没想到战局变化得如此剧烈，一时也觉得没办法立刻答复。
“以黄河为界，五分之四个河南就到了咱们手里啦！”韦泽看着地图说道。河南是个大省，土地广袤，人口众多。而且过去几年里头遭到了战火肆虐，想把这么大一块地盘给安定下来，得个一年半载才行。占据了河南，自然不能放过山东南部。
原本的战争计划可没有这么激进，当时光复军的如意算盘是解决淮北，占据河南南部，然后做几个月准备，海上模仿二鸦战争英国人的路线，以海军杀进渤海，占领天津，陆军打到德州，威逼北京。这种重点进攻的作战计划若是改成平推的计划最初的兵力配置就全错了。
重点进攻只需要顶多六个军十万人，现在光解决河南问题，就得六个军。再加上进攻山东南部的部队，总兵力就得到十二个军，二十万人。出动二十万人的消耗可不是把原本的消耗简单的乘以二就行，根据大家的经验，后勤压力至少得乘以三。
胡成和黑着老脸，很不高兴的对韦泽说道：“都督，咱这次能不能别让国务院掺和了？你就下一道命令，直接调拨预算吧。”
韦泽其实也有这个冲动，能把原本的治安战打成歼灭战，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能极大的节省战争预算。北伐的战争只是今年没有安排那么多而已，未来几年中的军费一分都不会少，只是早出晚出而已。
顶住了强烈的冲动，韦泽耐着性子对胡成和说道：“这规矩是我定的，定了这个规矩就必须遵守。我会召开会议商讨这个问题，军委现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觉得当务之急就是赶紧从其他省份调集部队过来。”
胡成和长叹口气，他其实知道以韦泽的说服力，真的一定要“说服同志”的话，那肯定能说服。他最不爽的就是韦泽一定要去走这个过场。只是韦泽态度坚定，胡成和也不能非得唱反调，他说道：“老兵退伍一般到8月，正式退伍都到9月了。咱们可以下令，此次退伍延后，立刻就能多出足够的部队来。各个省的部队以各省军区直接指挥进入更靠北，让新兵部队负责各省的保卫工作，不过是二十万人，退役部队的人数正好能弥补这个缺口。”
“让就让雷虎好好干，别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后失了手。那可就闹笑话了！”韦泽几乎是随口说道。
说服政治局与国务院花了两天时间，国务院最终同意扩大预算。可毕庆山刚把文件起草签署发给财政部，雷虎的电报又来了，湘军发现事情不对头，根本没去开封，而是笔直的跑到郑县。在郑县的湘军留守部队做好了准备，搜罗了大批船只，湘军在花园口渡河。光复军骑兵部队只在黄河以南歼灭了没有来得及渡河的一千多部队，湘军主力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黄河。
韦泽当时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他可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预言”真的变成事实。在黄河以北歼灭湘军之后，满清最后三支有战斗力的部队淮军、湘军、蒙古八旗就全部覆灭。剩下的就是传说中“满人不过万，过万不可敌”的四五万八旗军。这些可笑的军队在战场上属于创造军事笑料的高手。北伐可以变得轻松无比。
没想到湘军就是湘军，曾国藩此时可一点都不糊涂，他选择的撤退时机真的是无可挑剔，若是再晚一天时间，湘军就有可能在黄河以南被歼灭掉。但是就这么一天，湘军就逃出生天。
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光复军被扔在黄河以南，作为扩大战争预算的基本条件之一，在黄河南岸歼灭湘军完全失败。韦泽也不是没脸没皮的家伙，他自己在政治局信誓旦旦的吹了牛，现实无情的让韦泽的战略预测第一次打了水漂。这可把韦泽气的够呛，他平声第一次踹倒了一个椅子，怒气冲冲的冲出门去。
秘书们都傻了眼，第一次见到韦泽都督干出这等事来，大家不仅仅是震惊，更感到了害怕。暴怒的韦泽与生气的韦泽可是大不相同的，生气是有理由的，主要原因来自外部。暴怒则是完全不同的一码事，那种情绪是来自内部的情绪。至少有那么一瞬，韦泽简直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般，大有猛烈攻击周围任何一个能看到的活物的模样。
就在秘书人胆战心惊的互相对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却见韦泽黑着脸又大步走回了办公室。把踹倒的椅子扶起来，韦泽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他对秘书们说道：“我今天踹椅子的事情你们谁也不许出去说，听到了么？”
秘书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韦泽这是心里话还是气话。看秘书们没搞明白，韦泽只能继续解释道：“这次生气不是因为雷虎政委，打仗么，没预料到很正常。我生气是因为我自己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把没有发生的事情当成了已经发生的事情，这不是雷虎政委让我丢人，而是我自己让我自己丢人。如果你们敢把我踹椅子的事情说出去，那会怎么样？”
秘书们听韦泽说的认真，他们觉得韦泽没有失去理性。但是韦泽脸上的肌肉有点抽搐，一看就是被气坏的模样，大家又对自己的判断没了信心。所以韦泽的提问没一个人敢回答的。
韦泽原本就是强压怒气，现在看秘书人吓得战战兢兢的模样，他更恼火了，翻了翻眼睛，韦泽大声说道：“这个消息说出去了，没几个人会说我错了，只怕大部分人都说是雷虎的行动惹我生气了，雷虎政委有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的错不能让别人背黑锅，所以我现在再给你们说一次，谁也不许说我踹椅子的事情！”

第185章 河南之变（五）
“政委，您这是第二次到黄河边了吧。”有年轻参谋忍不住问道。
雷虎被逗乐了，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黄河，这是第三次见到黄河。头两次是二次北伐的期间在徐州附近渡过黄河。十年后等雷虎回到徐州，黄河不见了。这辈子能遇到一回这等奇事，也算是很有趣的经历。
黄河没有南方的水系那么大，但是浑黄的河水看着比南方的水更具质感，在河道里面滚滚而去的仿佛不是水流，而是泥汤。南方出身的参谋们都被这条著名的大河给震慑住了，甚至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在河面上是船只往来，大队人马正在乘船渡河。黄河南岸的河滩上到处都是军队，对岸也有着大量已经渡河的部队。这雄壮的场面极为热烈。
雷虎没有回答参谋的问题，他说道：“这次派遣一个混编军北上，却不知道他们能表现的如何。”
“政委觉得他们能打下北京城？”参谋长也有些不安的问道。
雷虎瞅了瞅参加过二次北伐的参谋长，他反问道：“你觉得他们打不下来么？”
参谋部不吭声了。混编军由两个步兵师与两个骑兵师组成，总兵力在两万左右。参谋长也曾经参加过二次北伐，那时候韦泽的部队数量比这次还少点。两次的北上部队相比，人数，装备、训练、技战术水平，现在这次的部队居于全面上风。甚至出发的距离都不同。那次韦泽从庐州出发，一路打到天津附近。这次从郑县出发，若是走同样的距离，这支部队只怕都能打到山海关去了。
见到参谋长不吭声，雷虎正色说道：“他们只要打到北京城下，他们就能占领北京城。我是这么判断的。”
这是在雷虎司令部里面做出过讨论，英军打到北京城下之后，咸丰皇帝就夹着尾巴从北京城逃窜到承德去了。现在光复军的陆军打到北京城下，海军载着部队直接去抄天津，一旦两路汇合，北京城内的高官贵戚们可以说是插翅难飞。雷虎是认为满清小朝廷只怕会选择跑路。
当然，有不同意见的也不是少数。北京对满清来说不是一座城市这么简单，北京是满清的象征。让光复军拿走北京，意味着满清连根基都保不住。失去了北京之后，满清就完全沦为一个地方小势力，再也不是什么“朝廷”了。为了维持住朝廷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满清想必会在北京城负隅顽抗一下的。
当然，光复军情报机构也收集到了一些情报。在满清里面有种说法，关外才是满清的根基。这种说法在光复军看来就是一个大笑话。关外的粮食都难以自给自足，真的有几十万不懂生产的满人突然跑到关外，光吃饭就是个大问题。当年冬天能够不饿死人就算是满清足够能干啦。
这种事情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参谋仗叹口气，“这件事等部队打到北京城下就知道了。不过海军能更快行动起来么？如果海军真的能够在半个月内开始进攻天津，我们就有可能把满清朝廷给留在北京。那可就省大事了。”
雷虎心里也很赞同，但是他说出来的却是另外的话，“先别想那些了，咱们赶紧把苗沛霖那厮给灭了，靠木船运输物资太慢，走运河调集一批船到黄河来。”
参谋部也有过这方面的考虑，所以参谋长就与雷虎谈起这个来。谈了一阵，大家又忍不住带着自利者的心态埋怨起湘军跑得太快。若是围歼湘军前后花掉七八天，现在只怕已经解决苗沛霖，开始向山东北部进军了。
“现在的部队真的是比咱们那时候强太多了，装备不用讲，以后打仗直接坐火车，坐轮船。”参谋长有着新的联想。
雷虎却没有被这样的憧憬迷惑住，他笑道：“等全国解放，通了火车，国内哪里还有仗可打。再打都得打到国外去，到时候只怕还是得靠走路，靠骑马。”
参谋长想了想，点头应道：“倒也是！”
正说话间，通讯参谋穿过人群跑到雷虎面前，他立正敬礼，“报告政委，李鸿章派人前来求救！”
雷虎花了好几秒钟才想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他皱眉说道：“李鸿章向咱们求什么救兵？”
通讯参谋答道：“李鸿章派人来说，陈玉成带兵杀回洛阳，他兵力不足只能暂时守住洛阳。既然政委已经答应李鸿章投降的事情，他现在只求我们现在去接受他的投降，顺道救援他一下。”
“呵呵！哈哈！”雷虎被这话给逗乐了，虽然明知道李鸿章的请求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李鸿章说的这么顺理成章，这里面蕴含的巨大槽点让雷虎不得不放声大笑。
参谋部就是个劳心的部门，参谋长可没有这么轻松，他皱着眉头，“若是我们去援救，那就正式和太平天国打起来了。”
雷虎当然能想到这点，他点点头，“反正一定会打，我们先问问军委到底打到什么地步。”
说完这些，雷虎突然叹道：“为啥电报一定要有线啊！若是没有线，咱们站在这里发个电报就能直接告诉军委消息了！那样得多好啊！”
参谋长对这话也万分赞同，有线电报那真是好东西，在徐州的时候几千里距离也不过是一天就能把消息传个来回。现在雷虎在郑县，得先用快马把消息传到徐州，再从徐州发电报给南京。这里面最花时间的竟然是从徐州到郑县的往返距离。
可想到在虚空中传递情报，参谋长笑道：“政委，若不再军中，谁说能够千里传音，我一定觉得是神仙手段。你说了之后我也觉的我们将来能做到，可真的想起来我们是不是都变了神仙。若是没见到有线电报之前，打死我也不信就那么一根线，两台发报机，就能在几十里内那么快的传递消息啊！”
雷虎也笑了，“哈哈，咱们土改时候修铁路，群众见到火车自己在铁道上自己跑，也觉得那是妖法呢！群众上了火车的时候还到处找踩车轮的牛马在哪里呢。”
说起这些有趣的事情，大家放声大笑，暂时就把李鸿章给忘到了一边。
洛阳城上，李鸿章指挥着洛军正在对城下的太平军猛烈射击。城外的民房已经被拆除，太平军最擅长的穴功法就是靠民房作为掩护，直接打一个通向城墙的地道，在城下埋设炸药。
三天前的时候，英王陈玉成带兵猛扑洛阳，看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大有把洛阳一举拿下的架势。李鸿章固然感到心惊，却又觉得自己的前程遇到重大转机。当时他敢飞夺洛阳，战略判断的基础之一就是光复军与太平军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光复军拿下四川之后，双方的战争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
现在光复军的雷虎已经表示愿意接受李鸿章的投降，以洛阳的重要性，只要李鸿章能够抵挡住太平军，光复军到了洛阳之后定然对李鸿章的辛劳高看一眼。所以李鸿章干脆就向人心惶惶的部下把最新变化讲了一部分，当然这部分内容是经过篡改的，他告诉众将，光复军已经来劝降，李鸿章也接受了他们的要求。要不了多久，光复军就能赶来挽救洛阳。
这消息固然让一部分属下战意尽失，同样让一部分部下觉得前途有了保证。至于洛阳的白帽兵们，他们屠了英王府，与太平天国已经是死仇，若是洛阳城破，他们一定会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所以洛军在陈玉成的猛攻下咬牙死顶，硬是抗住了陈玉成的猛攻。
好不容易又打退了一轮太平军的猛攻，李鸿章一屁股坐在城头大口的喘着气，空气中的硝烟味道弥漫，李鸿章早习惯了这种环境，从闻到就咳嗽，变成了现在的安之若素。
李鸿章的副手周盛传气喘吁吁的跑到李鸿章身边禀告道：“大人，粤匪已经被打退。”
洛军成军不过几个月，将领基本都是从淮军带出来的。那帮一流的人才当然不肯跑来给李鸿章效力，他手下第一大将就是周盛传。
听周盛传禀告的消息，李鸿章勉强笑道：“干的好！”
激战之后人往往忘记了很多约束，生死关头都经历过，洛军又是这么一个危机局面，周盛传也没有那么多顾及，他问李鸿章，“大人，我们此时若是扔下洛阳往京城去，怎么也不会吃亏吧。为何要给光复军效力，他们来不来还是两说！”
其他好几位洛军将领得知李鸿章投靠了光复军，现在都处于罢工状态，对于还肯奋力作战的周盛传，李鸿章苦笑道：“你觉得是能打出去的军队厉害，还是只能守城的部队厉害？”
周盛传一愣，虽然不知道李鸿章这是什么意思，周盛传答道：“自然是能打出去的厉害。”
李鸿章继续说道：“现在天下局势里头，朝廷完全是个守势，光复军席卷天下之势已成。太平军的事情你也知道，光复军若是不放他们一马，在江宁就能要了太平军的命。你说这三方比起来谁厉害？”
周盛传当然不是傻瓜，听了这话之后他也完全明白了。当然，周盛传在得知李鸿章投奔了光复军之后还肯跟着李鸿章打仗，他内心深处自然也知道光复军十之七八将吞并天下，投靠胜利的一方，是这些乱世人们的本能。凡是做不到这些的都已经死了，或者即将死去。

第186章 河南之变（六）
韦泽在踹椅子之后让秘书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韦泽觉得心里面还是不安。按照他学到的有关保密的事情，所谓的“你们不要把这个说出去”，只是让那些散播的人把“都督不让我们把这个说出去”放在传播的首位。对于人性，韦泽不是很有信心。
然最出韦泽意料之外的却是卫队长吕胜忠忍不住插的一句话，“谁没有过什么邪火？那是自己的事情。但是若是你们出去把这个说成了是雷虎政委惹都督生气，那就是挑拨离间。挑拨离间是什么罪名，你们总知道吧！”
这一句话就让秘书们完全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大家当时就保证绝不会去挑拨离间。看着那些明白过来问题的面孔，韦泽觉得自己的思想工作实在是够差劲。秘书们不是心理医生，他们最畏惧的不是道理，真正对他们有威慑力的是组织上的惩处。一句调拨离间的罪名胜过大段的对个人觉悟的讲述。
韦泽最初觉得吕胜忠干的不错，不过他想了一阵之后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完全学习吕胜忠。用权势来恐吓部下固然是统治者最得心应手的工具，但是这种事情本身的副作用太大。就如同韦泽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他的号召力一样，这种透支的做法以后会向韦泽索取高昂的代价。
但是这只是小事，韦泽此时根本没空对其深思。因为韦泽这边终于没有表现出负面的情绪，他在政治局把最新的变化告诉大家的时候，政治局的同志也没把这个当多大件事情。既然突击战变成了平推，大量部队杀进北方四省，湘军在黄河南岸覆灭还是在黄河北岸覆灭，已经没有任何本质区别了。
军委会议上，大家更没有嘲笑雷虎的意思。都是老军人，一看湘军逃过的路线就知道，雷虎无论如何都追不上。虽然理论上骑兵的确有猛追的可能性，但是骑兵可是光复军花费极大的兵种，真的出了差错，导致骑兵部队重大损失，那算是谁的责任。雷虎比较保守的做法得到了军委的认同，换了军委其他人做指挥官，也都是一样的选择。实际上雷虎用骑兵歼灭五千淮军步兵的行动已经足以证明雷虎在对骑兵的使用上比其他人强很多。
新计划中雷虎指挥八个军攻击北京城，海军则配合浙江军区的部队进攻天津。海军的计划是先占领威海，在那里建起一个转运站。有这个转运站，估计最多一个月时间就能开始向天津运输五万以上的部队。即便雷虎此时没有打到北京城下，仅仅海军运输的部队就不是满清能够抵抗的。
这些事情商量完之后，韦泽提出了几个更具体的要求，竭尽所能夺取满清的文献、资料、藏书。特别是怡亲王府更需要注意，那里据说有《四库全书》的全本。在韦泽的时代，四库全书基本被毁灭了，历史上此时怡亲王府里面据说还有四库全书。
此时光复军这边不缺乏逃出北京的京官，地图部门受命制作了北京的地图，以及各种文献档案库位置，王爷王府内部的地图。
这些工作看着琐碎，倒是挺花时间。刚把头绪理出来，有关李鸿章投降的电报就到了南京。韦泽一点都不怀疑这位大清著名的裱糊匠会投降，李鸿章或许是个能人，却不是一个有风骨之人。危机关头完全不用指望此人的忠诚心。
倒是要不要正式与太平军撕破脸，这件事让军委感觉很是麻烦。陆军司令胡成和问道：“都督，咱们要不要去追加军费？”
韦泽被这话给稍微骇住了，大家基本都是太平军出身，即便是现在分道扬镳，韦泽也有点觉得军委对太平军未必是太急于动手。结果胡成和一句话就把这种想法给击破了。
胡成和表了态之后，接着说道：“让四川军区北上汉中，我觉得基本就够了，即便追加也追加不了多少。”
“兵力不足啊！”政治部主任沈心也叹道。
韦泽最初觉得这话的确没错，但是转念一想就发现里面的问题了。据说满清鼎盛时期有90万军队，光复军现在的军队总数已经轻松突破了百万，加上正在不断扩大的铁道兵与工程兵，未来军队总数达到300万看来没有太大压力。更何况现在开拓南海的基本单位也属于半军事组织，这么计算起来，军队真心有可能打倒空前的五百万甚至更多。
人口未必有满清多，军队数量是满清的至少三倍，即便如此，各个地方还认为军队数量不够多。这种矛盾听起来实在有点滑稽。
只是再一想，韦泽反倒释然了。工业国可以集结起来的力量根本不是农业国能够相比的。韦泽的军队与英军战斗力或许差不多，可以摧枯拉朽的消灭满清的军队。军队战斗力越强，国家的动员力也越强。美国二战期间甚至动员起了一千多万的军队，当时美国人口还没有两亿呢。这就是工业国，这就是现代国家的基本能力。
想到这里，韦泽也不怎么激动了，他说道：“如果陈玉成看到我们拿下洛阳之后立刻退兵，那我们也乐得先拿下北方四省。若是陈玉成一定要打，我们也只能打了。到了此时，虽然我们想晚点打，不过这个还未必完全由咱们说了算。这个预算，我到时候与财政部说吧。”
讨论用了半天，电报信息一来一回用了不到一天，而从徐州到郑县，一来一回路上的消息则用了四天。雷虎命令两个军前去洛阳，如果李鸿章真的投降，那就接收洛阳与李鸿章的部队。如果李鸿章是玩假投降，那就毫不客气的把李鸿章干掉。
雷虎则指挥兵力沿黄河东进，直扑开封。解决了开封之后，下一步就是解决山东南部的苗沛霖。对于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韦泽的命令只有一句话“坚决消灭！”

第187章 河南之变（七）
恭亲王奕訢的马车经过京城的大街，前后左右都是护卫，开道的卫队骑在高头大马上驱赶着敢于拦路的人，整条街道上的行人都站到了道路两边。此时天气很热，马车两边的窗帘都已经掀开，恭亲王奕訢看到街道两边没什么人，倒是乞丐的数量大大增加了。
从半年多前开始，海上与洋鬼子的交易完全断绝，廉价的米、粮、各种生活品再也没能进入京城。恭亲王奕訢原先还觉得这种贸易无穷尽的吸纳着朝廷的钱财，等到贸易中断之后，他才发现靠朝廷自己的能力根本征集不到足够的物资。在海上贸易中断之前，京城的物资虽然匮乏，价格倒也没有离谱。现在京城物价飞涨，特别是粮食价格一飞冲天，别说小百姓的生计，连王府都感受到的沉重的压力。
朝廷已经开始猛烈打击囤集居奇的奸商，但是效果基本等于零。粮商们居奇倒是有，可囤积是万万谈不上的。能够供应京城的粮食现在完全来自直隶，河南、山东战火纷飞，别说运粮到京城，两地的粮食自己还不够吃呢。
在京城有几十万的八旗子弟及其家属，这帮人根本要吃要喝，可京城哪里有足够的食物。这件事在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但是吵架归吵架。满人上百年不事生产，满人连基层官员都没几个，主要依靠汉人的地主以及官僚负责税收。那些有能力的汉人官员已经跑了个干净，即便在直隶，官府的体系也已经基本有名无实。
最新的汉人恩科更是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奇迹，两个月内三百名汉人进士全部跑了个干干净净。而朝廷里面汉人官员比例从十分之一暴跌到不足三十分之一。估计这个比例也就努尔哈赤的时代能够与之比拟。
逃离北京的不仅是官员与考功名的人，甚至连汉人居民也开始大量外逃。他们外逃的理由或许因为不断逼近的战火，更重要的理由是在北京城里面的物资完全被用在旗人身上，再留在北京只怕得饿死。到了乡下怎么都能讨一条活路。
曾经热闹非凡的北京城越来越冷清，这座城市也越来越变成满人的城市。作为道光皇帝的亲儿子，咸丰皇帝的亲弟弟，恭亲王奕訢内心强烈支持强化满人的地位。现在北京几乎成为满人的城市，这个事实又让他害怕起来。曾国藩的湘军被光复军撵过黄河，眼瞅着光复军就要渡过黄河发动对北京的进攻。假如真的有围城那天，城破之后会有什么结果？
满人曾经在中国其他大城市都有过“满城”，那里面同样只居住着满人。现在那些“满城”变成了满城抄斩，再没听说过那些满人的消息……
想到这里，恭亲王奕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三伏天仿佛变成了三九隆冬，让恭亲王奕訢感到刺骨的寒意。他突然有明白为何刚得到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覆灭之后，朝廷最初是一片要严惩曾国藩的声音，可曾国藩逃过黄河之后，朝堂里面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严惩的声音没有了，满人重臣们一个个倒是同意慈安“好生安抚曾国藩”的意见。连给曾国藩晋升三等公爵的提议也轻松得到了通过。
当光复军马上就要杀到北京的现在，满人不得不认清自己既没有打败敌人的能力，更没有挺身而出的勇气。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对待曾国藩的态度自然就变得现实起来。这帮满人不傻，他们知道真的敢把严惩的旨意发到湘军那里，只怕湘军当天就敢反了。就现在直隶地方官府彻底崩溃的现状，光复军可以大摇大摆的直到北京城下。
怀着这种看到覆灭的恐惧情绪，恭亲王奕訢到了宫里。此时满人大臣再没了前一段的那股子说不出来的戾气，大家一个个看着温良恭谨，老老实实的按地位排列。可以说自打政变上台之后，这些大臣还真没有如此驯服的时候呢。
这种驯服代表的是毫无作为，大臣们只等着慈安与恭亲王奕訢发话，反驳没有了，不管具体执行的时候会不会实际上推三阻四，但是这帮人口头上都是立刻服从。
讨论了一圈之后，竟然让慈安与恭亲王奕訢完全唱起了独角戏。下了朝之后，恭亲王奕訢愁眉苦脸的回到家里，刚进家门。他的大福晋就焦急的迎上来，“王爷，我听说好几家王爷都开始安排家人去关外了！”
恭亲王奕訢一愣，他急忙问道：“都是哪几家？”
大福晋一连说了七八家，都是满清的王爷与旗主出身的高官。恭亲王奕訢登时就呆住了，王爷倒还好点，他们总算是去上朝了。那几个旗主出身的高官居然因病请假，恭亲王奕訢原本以为他们是愁坏了。现在看他们竟然也在为北京完蛋做准备呢。
满清经常说关外是满清的根基，是龙兴之地，不过这也只是满清众多谎言中的一个而已。关内的犯人若是不够死罪，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辈，经常会被判“发配关外与披甲人为奴”。在满清看来，与关内的花花世界一比，关外只是一个苦寒之地，谁也不真的认为关外是什么重要所在。
现在不仅汉人开始逃散，连满人也开始为自己的后路做准备了。恭亲王奕訢呆呆的站在院子里面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大福晋看恭亲王奕訢这幅模样，她以为恭亲王奕訢是在考虑怎么跟风，她焦急地说道：“王爷，咱们也得赶紧先派人去关外准备一下吧！”
虽然这话听着极为刺耳，恭亲王奕訢却也没有怒斥自己的大福晋。大福晋也是在为恭亲王奕訢一家考虑，殉国理论上是非常壮烈的事情，但是越是朝廷重臣越没有这种打算。好不容易爬到这样的高位，高官重臣们所期待的是享受权力带来的一切，殉国这种打算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列表里面。
恭亲王奕訢突然甩开大福晋抓住他手臂的手，大踏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喊：“备车，进宫！”
已经没有再说的含含糊糊的任何必要，恭亲王奕訢就把自己所知道的率直的告诉了东太后慈安。慈安还是如同平常那样凤目微睁，态度端庄冷静。可恭亲王奕訢能够看得出，就在这几年的时间里面，有一种东西从慈安身上慢慢被消耗。那东西是发自内心的坚毅。听到朝廷王爷与重臣都在为逃出关外做准备的时候，慈安整个人仿佛都被一下抽空了。执掌大权的东太后慈安现在如同一个内里空荡荡的白瓷娃娃般坐在宝座上。
看着慈安的模样，恭亲王奕訢心中也是一沉。他与慈安结成盟友，以雷霆手段发动政变解决了八大臣，掌握了朝政。在那之后的恭亲王奕訢固然辛苦，慈安也抗住巨大的压力履行了太后该做的事情。光复军的行动打破了这一切，韦泽以十几万大军开始北伐的时候，满清的末日也清楚明白的展现在面前。但是恭亲王奕訢心中却没有埋怨，慈安几年来一直在于满臣们做着斗争，若不是慈安竭尽全力，只怕满清内部早就大乱起来。看着慈安此时罕见的软弱模样，恭亲王奕訢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难以扼制的保护冲动。
扑通跪倒在地，恭亲王奕訢盯着慈安大声说道：“太后，奴才无论如何都会保太后安全！”
慈安身子一阵，她眼圈微微红了红，却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镇定。东太后慈安缓缓说道：“恭亲王，若是现在朝廷开始安排退出关外的事情，朝廷里面谁会反对？”
见慈安到了此时考虑的还是朝廷大事，恭亲王奕訢心中更感到痛楚，他大声答道：“回禀太后，定然有不少人会反对。奴才以为谁反对就让谁先去关外，这帮人嘴上说什么都不可信。太后让他们先去关外，只怕这帮人心里面高兴的要死呢！”
恭亲王奕訢也不再扭捏作态，以当下北京变成了满人城的现状，光复军杀到北京城下之后定然会毫不留情的屠戮起来。与其那时候一起死，还不如现在赶紧往关外撤退。恭亲王奕訢其实已经感觉到北京这个花花世界某种程度已经变成了一种诅咒，只要还盘踞在北京，满清朝廷，八旗就只会希望自己百余年的生活继续维持，他们所要做的一切都是让这种日子永远的维持下去。只有逃出北京，在关外重新聚集起来，这些人才知道天下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才知道他们应该振奋起来。
所以慈安正在思忖的时候，恭亲王奕訢继续大声说道：“还请太后带着皇上先移驾到承德，若是太后不走，这帮人是绝对不会动弹的！”
“这不可！”在旁边一直被慈安与恭亲王奕訢当空气的西太后慈禧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恭亲王奕訢把视线从尖脸凤目的慈安身上挪到了圆脸三角眼的慈禧脸上，他对慈禧的态度可就没有对慈安这么恭敬，恭亲王奕訢率直地问道：“为何？”

第188章 河南之变（八）
“没有僧格林沁的蒙古八旗，我等又怎能解决了八大臣。现在就去承德，我们手里的兵马是谁？”慈禧毫不在乎的盯着她的小叔子恭亲王奕訢的眼睛，用从容的语气说道。
这坚定的态度让恭亲王奕訢忍不住想起了五年前，在发动辛酉政变之前，三个人也是如此坦率到直白的进行着对话。想到那时候的局面，恭亲王奕訢的语气缓和下来，“那怎么办？”
慈禧权欲很重，更是野心勃勃，在光明正大决定朝政的时候能力虽然不足，但是牵扯到勾心斗角的时候，她的看法却是有独到之长。恭亲王奕訢决定听听慈禧的意见。
慈禧的三角眼眨了眨，用颇为狠辣的声音说道：“命文祥从山东带兵回来，同时密令曾国藩带亲信的湘军赶回京城。等他们到了京城之后，我们就向承德去。谁反对的话就让他们留在京城好了！”
这计策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以抓兵权为首要任务。步军统领文祥和僧格林沁都是辛酉政变的干将，此时更不可能背叛慈安等人。湘军的曾国藩是久经考验的忠臣，到了此时还能坚定的为朝廷效力的汉人官员可是凤毛麟角。有这两支军队为根本，慈安、慈禧、恭亲王奕訢与小皇帝同治四个人就能代表了权力核心。那时候谁不能紧跟朝廷的，就可以留在北京让光复军解决他们。
损失些满人王爷与重臣或许是损失，但是让这些不可靠的王爷与重臣跟在身边更加危险。慈禧首先考虑的自然是她自己的利益，其他的不可靠人等都属于能够放弃的部分。更别说这些人中间有多少是在辛酉政变之后不得不屈服于两宫太后的，出现了逃离北京的事情之后，他们可保不准就会再掀旧账。
经历过辛酉政变，铲除杀戮了八大臣以及他们的势力，即便两宫太后与恭亲王奕訢或许曾经有过妇人之仁，血淋淋的事实也把他们教育成了果断之人。派遣密使前去联络文祥与曾国藩，开始收拾必须要收拾的物资。此时根本不是大费周章弄到京城内人尽皆知的时候，君不密丧其国，臣不密丧其身。两宫太后与恭亲王奕訢都非常非常清楚此事。
当然，满清也没有放过在洛阳的李鸿章，他们给李鸿章公爵发了一道旨意，让李鸿章带兵东进，侧击到了黄河以北的光复军。没人相信李鸿章能够赢得胜利，在满清高层的考虑中，假如李鸿章真的能够带兵出击，光复军歼灭这位颇能打仗的李公爵怎么也得两三天时间。在危急关头能争取两三天的时间可是非常重要的。
有什么君主就有什么臣下，李鸿章公爵更早的卖掉了他那精于算计的主子，对未来的新主人，李鸿章同样有很清楚的判断。光复军的眼里是揉不了沙子的，既然这支强悍的军队自身已经到了所向无敌的程度，他们对于软弱的投降者就不会有任何的宽容。此时李鸿章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同样能打，做不到这点的话，李鸿章顶多通过投降活下去，他之后的人生也就仅仅限于能够活下去而已。
攻打洛阳的陈玉成即便不知道城内李鸿章的想法，也明显能够通过城内清军的抵抗感觉到李鸿章死战到底的决心。这让陈玉成讶异之外也感觉到了颇为棘手。
太平军召集陈玉成回天京城长安召开军事会议，目的就是要讨论对光复军的对策。洪教主甚至放下了他这几年专心编书的事情，连续好几天与太平天国众将讨论此事。当然，洪教主更多的是在诅咒韦泽必将遭到上天惩罚，暴死之后还会在死后下地狱变臭虫。这种话众将根本没放在心上。摧毁拜上帝教的不就是洪教主本人么？
当年洪秀全在广西被抓，搞类似降神行动的有大大小小几十号人，“天父”杨秀清是早期太平天国首领们最后决定的事情。等洪秀全在天京城杀了杨秀清，宗教上的合法性就彻底破产。“天父”既然都能杀，那么大家心知肚明的指使者洪秀全死后会有什么结局？连洪秀全按照教义都会下地狱，他说的话还有人信么？
大家此时自然都开始转向翼王石达开，这位太平天国的早期核心将领此时是唯一有能力对抗韦泽的光复军的人。而且现在的选项也只剩了两个，早打还是晚打。
晚打就是等光复军打上门来。根据光复军的行动来看，他们还是以打满清为首要选项，可满清的地盘就剩了那么一点，最多三年五年就会被彻底解决。那时候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光复军打过来，没人觉得太平军真的能够抵挡的住。
早打就简单点，太平军再次与光复军接壤，杀进四川把光复军撵出去四川就是早打。这么做很容易，接下来之后就是太平军与光复军进行全面战争。即便光复军没有夺取所有满清的地盘，可光复军也不是现在的太平军能击败的力量。
这种讨论实在是令人郁闷到要死，陈玉成格外觉得郁闷。他作为太平军里面著名的悍将，早打晚打都得上阵。所以陈玉成干脆就提出了是不是尝试着与韦泽和谈的方案，如果太平天国归顺了韦泽，但是在西北有实际掌握的权力，这种结局无疑是最好的。
刚提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说道后面的部分，陈玉成就遭到了洪秀全的怒斥。洪教主看来还是抱着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的意思，他绝不肯屈居任何人之下。若不是众将们挡着，洪教主大有把陈玉成杀了的意思。
白天开了朝会，晚上众将开小会。陈玉成这次得以把自己的想法完整的告诉大家，包括翼王在内的众将都比较倾向于这个建议。洪天王可以觉得自己是世上唯一真主，可太平军众将都是当别人小弟的，现在的老大不可靠，如果有一个可靠的老大能容得下他们，大家也没有一定要自己当皇帝的打算。
没等这个计划继续商谈，陈玉成就得知洛阳丢失的消息。负责刺探的兄弟禀报说，洛阳城内再也没有太平军，也没见到有大队逃出来的太平军。若是估计没错，陈玉成的英王府与他的手下只怕都被杀光了。
太平天国众将都是大惊，此时也管不了与韦泽的问题，太平天国立刻派遣三万人马，让陈玉成领兵夺回洛阳。洛阳实在是太重要了。有洛阳，从河南进入陕西就能有缓冲，没有了洛阳，太平天国的敌对力量可以直接进攻陕县与潼关，这两地失守之后，敌人下一步就可以直奔长安。

第189章 河南之变（九）
头几天攻城，陈玉成还大量使用了火炮。三天之后，陈玉成的炮兵就很少大规模攻击。时不时的打几炮，这个还是必须的，总不能让李鸿章那么舒服的守城。但是动用十几门炮一通猛轰，如此规模的炮击消耗太大，太平军承受不了。
李鸿章的洛军主力出身淮军，对于炮战颇为熟悉，水平比陈玉成所部只高不低。对方没有炮击，李鸿章立刻稳下心神。他整天在东城门那边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光复军的救兵。
8月19日，救兵终于等来了，光复军先头部队的一个骑兵连出现在城东门外，李鸿章亲自前去迎接。骑兵连长和指导员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洞开的东门，以及东门外以李鸿章为首的一众穿着淮军军服的清军。以往大伙见到清军立刻就打，即便是面对俘虏不能打杀，可那时候也是我众敌寡。此时一个骑兵连面对几十倍的降军，总感觉不对头。
只是大家也只能想想，骑兵连的最大任务不是针对李鸿章。部队穿城而过，没多久城头洛军的旗子倒下，一面光复军的军旗在西门上迎风招展。而城门一开，光复军的骑兵部队开了出去。
太平军此时暂时没有攻城，探马把最新的变化告知了陈玉成。陈玉成听了之后心里面觉得极为不爽。他能理解李鸿章投降了光复军，李鸿章即便投降了太平军也只有死路一条。可眼看有可能到手的洛阳变了煮熟的鸭子，心中的闷气自然是可想而知。
“英王！不能放过李鸿章啊！”部下纷纷建议。
陈玉成也是花费了极大的气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说道：“对面光复军出来了，我们先去会会他们，看看是不是李鸿章搞鬼。”
双方一碰头，陈玉成就知道这不是李鸿章搞鬼。对面几十名骑兵都骑着罕见的高头大马，那军装，那马刀，以及他们背上背的步枪。若是李鸿章能够凑起这样的骑兵部队，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打得龟缩城内。
交谈之后，陈玉成了解了光复军的要求，既然李鸿章已经投降了光复军，太平军还是回陕西去吧。
这个要求刚说完，陈玉成的部下们就大骂起来。“李鸿章的人杀了我们英王府的人，你们说让我们走我们就走么？”
“你们想让我们走，把李鸿章交出来！”
“交出李鸿章，再说让我们走的事情！”
陈玉成其实已经决定撤退，但是他也没有阻止部下这么吆喝，他的英王府上下被杀了个干净，虽然家属在天京城长安的英王府驻扎，给洪秀全当人质。可现在的英王府里面的不少人也是跟了他很久，若是不能报仇，陈玉成心里面也有根刺。
骑兵连长倒也没有生气，在李鸿章与太平军之间，光复军对太平军更有好感。连长说道：“你们不能再进攻洛阳，若是大家有什么想法，等我们军长过来之后再谈。这样可好？”
光复军没有立刻把脸撕破，太平军诸将也就坡下驴，解了对洛阳的包围，在西边的营地严防有可能遭到的突袭。
突袭却没有，军长与政委倒是来了。双方在约定场所谈了一次，陈玉成得到了一个令他几乎不敢相信的条件。杀光洛阳英王府的是白帽军，光复军同意让太平军对白帽军动手，包括清洗白帽军的家属。但是李鸿章手下的汉人军队却不能动。
陈玉成与参加会谈的几名主要将领看着光复军的代表，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何要如此做？”他们绝不相信光复军会如此好心，这里面一定有光复军自己的打算。
“英王，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你先是汉人，还是先是个信拜上帝教的人。”政委笑道。
英王陈玉成根本不信拜上帝教，所以他那秀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然后没好气地说道：“我当然先是汉人！”
政委正色说道：“我们光复军区分敌我的首要之事就是是否自认汉人。咱们都从广西出来的，广西当地壮人、瑶人、苗人、黎人，你问他是要当汉人还是要当其他名号的人，他们肯定要说要当汉人。只要他们是要好好过日子的，这就是自己人。起冲突是一码事，咱们广西土客之间有仇的还相见就杀呢。但是，有些人，他们顶多说我是信XXX的，这就不是自己人。你们要找他们报仇，我们支持啊。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都是中华民族，但是新中国只有一个中华民族！”
陈玉成没接受过光复军的现代民族国家教育，对最后几句不是很清楚。可他非常清楚的明白了两件事，光复军对绝大多数人是接纳的，光复军对某些人是不会接纳的。就此延伸来看，太平天国的绝大多数人都属于光复军可以接纳的对象。尽管心里面颇为忐忑，陈玉成也认同了光复军提出的条件。
李鸿章就更简单了，他连前任东家都能弃若敝履，对于一部分纯粹是利用的手下自然没有什么感情。于是一部分人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作为正牌二甲进士，李鸿章对光复军的理念，或者说韦泽的理念理解的更透。韦泽可以接受内部的纷争，不同的理念。但是韦泽绝不能接受任何人把其他理念凌驾在“我首先是中国人”这个理念之上，谁把其他认知凌驾在我首先是中国人之上，韦泽就不会放过这种人。
了解了这个理念之后，李鸿章觉得极为庆幸。之前的太多事情终于能够串起来有了一个结论，原本韦泽对满清的宣传在李鸿章看来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打倒满清而进行的宣传，现在看这仅仅是韦泽所坚持的理念的一个针对性阐述而已。一位未来的皇帝竟然有如此强烈的理论坚持，这让李鸿章忍不住陷入了深思。
满清的朝廷并不知道自己的“三等公爵”已经完全抛弃了满清，当然满清让李鸿章从洛阳出兵向东侧击黄河以北的光复军，目的也是让李鸿章送死而已。
8月22日，曾国藩的湘军居然就距离北京城只有不到一百里了。根据跑回来禀报的密使言道，曾国藩的湘军并没有试图与光复军决战，而是在河北稍加休整就向京城撤退。恭亲王奕訢听了之后心里面大不高兴，他觉得曾国藩这么不战而退实在是说不过去。
慈安却评价道：“曾国藩若是全军覆没，只怕光复军就一路打到北京。这对我等有何好处？既然他已经到了，那就让他在京城西北驻扎。”
北京西北是通向承德的方向，见慈安完全做好了前往承德的准备，恭亲王奕訢也只能听从了慈安的安排。
曾国藩虽然退的快，光复军进军速度也不慢。只是见到曾国藩大有退到北京城参与防御的迹象，混编军也觉得有些头痛。此时最好的战略自然是在黄河以北歼灭曾国藩以及其他满清地方武装，然后集结兵力攻打没什么战争经验的北京。一旦有实战经验的湘军与京城的八旗汇合，在防御上就会遇到很大问题。混编军数量毕竟只有两万人，这支军队在北京旁边骚扰一下戳戳有余，可真的投入攻打北京城就完全不足。
混编军的同志们都在南京的陆军学院进修过，大家知道南京有着中国最大的城墙体系。北京比南京稍差。见识过南京之后大家就知道两万人想占领这么大的城市到底有多难。想把敌人在北京城一举尽歼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部队暂时停下了脚步，他们用信鸽传送消息的同时，期待着后续的部队能够早点上来。兵力超过五万之后差不多就能实施围死北京的作战方法了。
拜了光复军混合通讯体系，韦泽只比在开封的雷虎晚了大半天就知道了情况。韦泽对满清亡国有印象，这个强盗集团的成员不愧是天生的贼骨头，对于危险感知远超常人。在那个只要走错一步就是被杀尽的时刻，他们比谁都能放软身段。咸丰逃离京城，慈禧与光绪逃离京城，这帮人从来不以北京为意。
所以韦泽赶紧下令，要求雷虎加快向北京进军的速度，尽可能的堵住满清逃脱的可能。经过通讯系统的努力，六天后雷虎的第一道军令才到了混编军那里。9月6日，混编军连续两天急行军赶到了北京城下。然而两天前，也就是9月4日，满清的两宫太后、小皇帝、恭亲王奕訢等核心成员已经在匆匆赶到的文祥带领的五万八旗军以及曾国藩三万多湘军护卫下前往承德去了。
混编军此时也没有打探到这个情报，他们只是封锁了北京各城门，等待着后续部队赶来。
在9月6日，光复军海军没有受到任何阻挠，轻松的在天津登陆后把头一批三万人的部队送上了岸。部队直接杀进了已经无人防御的天津，接着不顾疲劳向着北京进军。

第190章 河南之变（十）
“陛下，这样的清洗法是不是太苛烈了？”刚卸任的教育部长祁玉昌问道。他此时已经成为国家大图书馆、国家博物馆、国家文案馆筹备委员会的执行主席。身为一名藏书家，祁玉昌对这个新职务万分欣喜。新政府十几年来兴办图书馆，算是祁玉昌非常支持的一项政策。
尽管在政见上与女婿韦泽大不相同，可祁玉昌不得不承认，韦泽即便是一直和他的那帮泥腿子兄弟们到处野，可在文治武功上都有上佳表现。能执掌国家大图书馆，建立中国历代图书总目录，这项浩大的工程只怕没办法在祁玉昌生前完成。但是只要这项工程能够真的延续下去，祁玉昌这个名字就能成为中国文化史上绝对不会被忽略的存在。
所以祁玉昌专门请教韦泽，到底什么书能留名，什么书要不留名。韦泽告诉祁玉昌，所有书都要留名，藏着掖着太小气。甚至连一些宗教经书也得有专门的部分。而且祁玉昌马上就要带队去北京，攻克北京之后有太多的书籍、资料要保护。
谈着谈着，就谈到了一些宗教问题，而韦泽致力于消灭一部分宗教的事情就被提及。这就牵扯到一些非常麻烦的问题在里面，韦泽某些手段看着毒辣的过份了。
对他老丈人的问题，韦泽没有不高兴。他正色说道：“新中国是一个现代民族国家，现代民族国家的底线就是所有人民都得认识到，他自己首先是中国人。他是个中国的唯物主义者，中国的佛教徒，中国的道家信徒。但是当佛教与道家起冲突的时候，他要站在哪一边？肯定是站在他是中国这边。我并不爱杀人，但是我有保卫中国根本利益的责任与义务。这是每一个中国人都要承担的责任与义务。任何宗教宣传该宗教凌驾在中国之上，我就只能把它消灭掉。这是个根本性的敌我矛盾，这是个你死我活的问题。”
祁玉昌最不习惯韦泽的地方其实就在于此，韦泽从不谈他身为一位皇帝，要以皇帝为核心来做什么，韦泽从来都是谈基于某种理念而要做什么。对于皇权来说这种态度非常危险，因为按照这种态度，皇帝本人也是可以根据某种理念而推翻的。而改朝换代从来不是基于理念，推翻皇帝基于一个最简单的逻辑关系，造反者不推翻皇帝就活不下去。若是如同满清现在这样在血与火的狂潮中覆灭倒也罢了，可韦泽更是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推翻皇帝的可能性。
男人天生就是这么无可救药的生物，如果是韦泽的两个老婆，听韦泽这么大大的发表了一番政治理念之后，她们如果心情不好，就根本不接茬。如果心情比较好，大概就会笑一笑。要是她们有点不耐烦，大概就会说“咱们吃饭吧”。
祁玉昌这种有文化，也自觉的有理念有品味的人，在面对韦泽这种还算是能讨论乃至争执的对象的时候，他是不肯单纯听完就当没事的。他问道：“陛下，历朝历代对宗教也没有如此苛刻吧。”
韦泽很不爽地答道：“宗教本身就是谎言，真正的道教不讲来生，这个还好些。其他宗教都讲来生，下地狱，上天堂。政治上的谎言已经太多，新中国要成为一个说实话的国家，不要再被谎言愚弄。我怎么可能支持宗教继续瞎BB呢？”
身为读圣贤书的人，祁玉昌对神鬼也没什么兴趣，中国真正崇拜的是祖上的在天之灵，而韦泽也谈过这个问题，只要个人活下来了，就一定有祖宗。韦泽一定拿出了反宗教的姿态，祁玉昌也不觉得反感。但是祁玉昌依旧有自己的观点，“教化百姓却是难事，圣人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连有教无类的圣人尚且如此，陛下真觉得自己能够比圣人更能干么？”
“我当然比他更能干！”韦泽翻了翻眼睛。提到孔子，韦泽的态度就比较激烈一点，倒不是说孔子本人有什么值得韦泽不爽的，而是韦泽见识过比孔子更强大的理论者。
“我举孔融让梨的例子。孔融本人让梨，是出于他自己真不想吃梨。在我看来，他当时所说的是顾全别人的面子，于是给别人吃梨找几个好听的理由。归根结底，是孔融自己不想吃。若是他想吃的要命，那就会是别的局面了。我承认的确有不爱吃的人存在，这应该是事实。但是这件事流传开来，无数的谎言就被加诸其上。有些人图名图利，就编造出一番对他们有利的道理出来四处传播，要么是想吃梨，就说别人应该让，他们就该接受别人的让。要么就是说他们本性多良善，让了本来该他们吃的梨给别人。本来一件很正常很普通的事情就被这群王八蛋们给糟蹋的不正常不普通了。”
听完了韦泽这番话，祁玉昌倒是乐了。身为一个五十岁的成年人，虽然自己说不出这样的实话，祁玉昌完全能理解韦泽的确在说实话。他笑道：“陛下所说的没错，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可人心不足，若是真的都说实话，那些无能之辈以何立足？若是连自己骗自己的道理都没有的时候，他们是生不如死啊！”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乐趣，韦泽笑道：“这种事情当然要靠发展生产力，推动社会进步来解决。我虽然自视甚高，却也不至于觉得我就是神仙，能解决所有问题。所以回到前面所说的话，对于那帮不信瞎话就觉得生无乐趣的人，我就给他死！”
不信瞎话就觉得生无乐趣的人的确有，但是完全活在现实里面的人也是有的。接到了屠尽白帽军以及家属的报告，陈玉成立刻收拢军队。若是有人热血上头的认为自己能够与光复军敌对，试图夺取洛阳，那可是无比愚蠢的行径。陈玉成绝不允许自己的手下干出这等危害全军的事情。仇既然报了，那就该回到三门峡去防御。
临走之前，陈玉成又去见了光复军的政委和军长，“就我所知，赖文光兄弟现在还在河南，却不知道光复军准备怎么对他们？”
政委正色说道：“他们若是想回陕西，我们绝不阻拦。捻军兄弟多是淮北、山东、河南人，他们若是肯留在家乡好好生活，我们也不会难为他们。不过我们也先给英王说清楚，若是他们两者都不选，我们光复军也自然不可能任由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玉成也知道捻军想在河南割据一方绝无希望，光复军绝不会放弃河南。他很想试探着问问光复军到底准备怎么对付在西北的太平军，可话到嘴边，陈玉成又把话给咽回去了。若是面对韦泽，陈玉成自然会老老实实的以更年轻、地位更低的现实身份询问。而对面的光复军将领根本就是普通的将领，让陈玉成对这等小人物露怯低头也实在是做不到。
所以陈玉成只能说道：“还望看在大家都是从广西出来的份上，宽容些。”
政委笑道：“这个还请英王放心，我们此时的大敌是满清，对于反清的兄弟当然不会不讲道理。”
陈玉成知道政委态度和气，可这话里面的意思却是一点都不和气。只是此时局面已经如此，陈玉成也只能告辞。
差不多在此时，赖文光面对一众捻军的首领，极为勉强地笑道：“诸家兄弟跟着我打了这么久的仗，若没有诸家兄弟帮忙，我断然是无法封王的。在此我谢过大家，以后咱们各走一边，我只能祝愿大家都安好。”
在陈州南边休整的捻军最初还是不太能确定下一步怎么办，曾经负责与光复军联络的温悦薇自顾自的回涡阳老家，若不是捻军最近损失极大，那些小山头几乎伤亡殆尽，只怕当时就会有相当一部分人立刻选择与温悦薇一起走。
即便没有出现雪崩式的效应，可人心的变化也相当明显起来。之后光复军的部队开始进入河南南部，南阳、鲁山等地纷纷落入光复军手中，光复军距离捻军越来越近，捻军也不得不公开讨论了一次。
此时的捻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自然是捻军，另一部分则是赖文光为首的太平军。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双方的立场全然不同。赖文光自然是极力邀请捻军一起去陕西，捻军若是真的有这个打算，也不用在之前数次会议都极力避开太平军出身的将领。
张宗禹不是特别爱说话，他板着脸说道：“我们准备去投靠光复军。”说完之后他就闭口不言。
这话已经把所有问题都给说尽，若是张宗禹说自己要回老家，赖文光自然得尽力劝说一番，张宗禹表明自己要去投奔光复军，其他一切都不用再提。老捻军与太平军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就现在这局面，搞不好双方未来还会在战场上交战。赖文光除了在分别之前祝福大家安好，别的话根本就没有意义。也有少量捻军选择跟随赖文光，共两千多骑兵最终跟着赖文光向西去陕西。剩下的近万捻军则直奔涡阳，前去投靠当地的光复军。
北方四省曾经纠结的局面也就此变得清楚明白。

第191章 继往开来（一）
“黑先生，你不让我们回涡阳？”张宗禹乜斜着眼睛看着光复军的政委黑成刚。没等捻军到涡阳，光复军派人在毫州就把他们给拦住了，“你不让我们回涡阳，那我们去哪里？”
“涡阳的人都被杀光了，这点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年女老幼都被杀光了。”黑成刚坦率地说道。
即便大概知道了这个消息，现在被光复军的人如此直接的说清楚，张宗禹也是脸色惨白，眼中有了泪光。黑成刚继续说道：“俘虏的湘军都判了死刑，如果你们肯加入光复军的话，你们可以申请参加执行死刑。但是我们不让你们回涡阳，就是不想你们在涡阳大开杀戒。”
“现在到底是什么人在涡阳？！”张宗禹咬着牙，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充满怨毒的话。
黑成刚毫不畏惧的盯着张宗禹，丝毫没有被张宗禹那种饿狼般的杀气压倒，他语气沉稳地说道：“涡阳现在很多都是湘军从河南招的流民，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没有参与屠杀的事情。张头领，我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用我们光复军的角度看问题，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在我们光复军看来，你们是新中国的百姓，现在在涡阳的流民也是新中国的百姓。这两边谁杀谁我们都不会同意。在新中国，只有我们才能决定谁要死，只有我们才能决定谁去杀人，这是国家才有的权力。除了国家之外，谁都没有这个权力！”
骑兵造反十几年的人就是不一样，张宗禹、任柱等一众人眼中是森森的杀气，那不是怒目横眉，更不是满脸狰狞，他们看上去甚至有点平静，那是强烈的意志与意愿不经意的流露，那是能够摧毁面对一切困难的意志。包括杀人。
黑成刚坦然自若，他看上去别捻军首领更平静，那种平静如同海边的岩石，无论什么样的海潮都不能动他分毫。党委会议上对此有过讨论，解放区的乱世已经结束了，乱世结束的第一个表现自然是国家接掌了所有司法权力。而且新政府更是一扫以往皇权不下县的老黄历，民朝正在努力建设基层政府。
当年广西也曾经乱的一塌糊涂，土家客家互相仇杀的厉害。光复军里面可不乏老广西兄弟，这些老广西兄弟在广西一点都不手软。不仅出动军队逼着那些地方上的村落、乡镇把他们建起的那些围子、土垒一个个亲自拆除。基层谁敢认为这时代还是乱世，趁乱杀人的，政府就出动军队进行镇压。老老实实的交出凶手们还算好，由政府把杀人者与被杀者所在地区的所有人都给弄去参观公审枪决。
如果不老老实实的交出凶手，政府就只能把这些人都抓起来严刑拷打。目标就一个，杀人者必须交出来由政府公开处决。原本经过村落的外村人很可能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有些是因为被人看上了钱财，有些是因为地方宗族为了展现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威风，或者干脆就是有些“好汉”就是一时来劲突然想杀个人。当官府无力深入基层的时候，杀个人就杀了，顶多是各村的人都不敢去其他村落。
经过两三年的强力镇压，公开处决了四五万“广西好汉”，广西风气一变。首先各村之间敢有来往了，几年内甚至各村之间也开始通婚。中国有深厚的文化传统，近亲结婚的危害大家虽然未必清楚理论，可事实上大家见到的不少案例。各村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就是近亲通婚变多，畸形的孩子比例增加。当这些人为的阻碍被一扫而空之后，各村之间换亲的人自然多起来。
有了广西的成功案例，政府在基层行使国家权力的胆子都大起来。反抗国家的人杀了即可，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这句话甚至在政府机构里头有些流行，中国人民就是这么现实。当国家敢用暴力解决民间的问题，民间立刻就风行草偃，一片祥和。
捻军的情况就是这种情况里面非常极端的，作为一支有过战争经验的地方武装，与其让他们回到地方之后胡作非为，最后由政府出面把他们给剿灭，还不如干脆就把话说清楚。这看似残酷，矛盾也会直接激化到一个极大的高度，但是只有这样才是真正负责任的态度。
无言的对抗持续了好一阵，张宗禹突然冷笑一声，“你这是一定要我们在你们手下效力喽？”
黑成刚平静地答道：“你们愿意不愿加入光复军那是你们的选择，新政府有新政府的规矩，要想打仗有的是打仗的地方，打完了国内的坏人，我们还有外国人可以打。但是在新政府里面杀人是政府管的事情，谁也不能从政府手中把这个权力夺走。谁夺走，我们就不会放过谁！现在立规矩的是我们新政府！”
“你们这是一定要对付我们捻军么？”任柱接过话头。
“我们光复军不会看人下菜碟，现在怎么做是你们捻军的兄弟自己做选择。”黑成刚立刻就把话给顶回去了。捻军里面肯定有人不服气，光复军也没有任何理由非得向捻军做什么特别对待。如果这么一一对待下来，谁受得了啊！当年光复军内部清除山头主义的时候说清的可不是一个两个，韦泽就是顶住了压力把那帮刺头给削的干干净净。凡是觉得该听组织安排的，那就能留下来。凡是觉得自己有理由不该听组织命令的，那就滚蛋。对内部整肃尚且如此，捻军这种刺头就更没有网开一面的必要了。
任柱却没有纠缠，他板着脸说道：“让我们再商量一下！”
等黑成刚离开之后，张宗禹愤然说道：“光复军果然是要让咱们低头！”
江湖好汉们最厌恶的就是被套上这等枷锁，他们从来都是靠自己，对于完全服从别人的号令极为厌恶。而光复军却也明明白白的告诉捻军的好汉，除了听话之外别无选择。张宗禹等人并不想与光复军讲道理，江湖上的道理就是谁拳头大。光复军的拳头远比捻军大得多，战争已经证明了这点。
任柱说道：“要不咱们就先认了吧。”
前来毫州拦住捻军的光复军派了一个骑兵团，人数没有捻军多，那些高头大马，那些精良的装备都让捻军看到了光复军的实力。更重要的是，捻军已经准备投奔光复军，他们此时只是想办法为自己争取到更好的待遇。从这个角度来说，光复军开出的条件也没有超出捻军的底线。不让捻军跑涡阳到处杀人泄愤，哪怕是在江湖上也是基本规矩。涡阳现在可不是捻军的地盘，而是光复军的地盘。自家地盘上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
其他与会的首领也没意见，第二天捻军就与光复军达成了协议，他们愿意听从光复军的号令。
光复军随即做出了安排，首先就是整顿捻军，凡是愿意回家种地的捻军，就在光复军在涡阳的军队农场安置。剩下的部队里面派遣了政委，对整个部队进行整编。
雷虎那边也有不同的意见，有人觉得是不是把捻军派到前线作战。光复军现在骑兵比较匮乏，捻军好歹也有近万骑兵，上万马匹，投入到前线之后肯定有极大的作用。
雷虎当时就给否决了，“这帮人立点功劳之后立刻就不是他们了，现在让他们老实是第一要务。”
广西的例子就是如此，在当地征集的部队中土家也有客家也有，光复军镇压地方豪强的时候却是土家也镇压，客家也镇压。这下就引发了部队内部的一定混乱，镇压土家的时候土家战士不爽，镇压客家的时候客家战士不爽，当时甚至出现过军队内部的小规模叛乱。
除了政治教育之外，一视同仁的执行了政府的管理权好几年，部队内部才算是达成了共识。谁都得听军委的话，谁都得听政府的话。有功劳只能在为党和政府效力的时候得到提拔，谁认为有功之后就有资本与党和政府讨价还价，这种人必须清除掉。政治权力只有在为党和政府效力的时候才会存在，这是光复党与光复军的铁律。
雷虎态度强硬，其他同志也不敢去触碰这个政治问题，但是这个议题既然被提出来了，大家也没办法避开这个问题。
参谋长试探着问道：“以前都督说过，登基的大典会等我们拿下北京之后进行。眼下北京马上就能拿下，都督会不会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个问题一提出，北伐司令部里面人人都来了精神。韦泽当了皇帝与正式登基是两码事，韦泽当皇帝只是新政府的一个姿态，正式登基会确立国家的制度，所有的有功之臣们都会有一个全新的定位。他们的权力，他们的封赏，他们在国家中的地位。
在继往而开来的关键点上，没有任何人会视若无睹。

第192章 继往开来（二）
传统中国的精华地区大概有关内十八省，河北、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安徽、湖北、湖南、四川、江苏、浙江、江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甘肃、宁夏。台湾、琼州都不被认为是省，新疆、西藏、蒙古，这都是比较蛮荒的地区。
陕西、甘肃、宁夏在太平天国控制之下，剩下十五省中光复军暂时没进军山西。剩下十四省基本可以认定由光复军控制。十几年里面夺取了这么大的地盘，最后还被翻盘的政权在中国历史上从未出现过，韦泽当然也不想开这个首例。
雷虎发电报询问韦泽何时正式称帝的事情，韦泽最初还不太清楚自己青睐有价的政委到底想说什么。至少在韦泽看来所谓正式称帝完全是小事，有那个闲淡功夫还不如老老实实把人大建起来。
人大建设速度实在是够呛，倒不是有人想从中作梗，而是掌权的这帮没人愿意去人大。人大理论上是个权力机构，可在中国的文化里面权力机构是行政机构，现官现管的事情。一个只有立法的机构怎么看都与权力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更不用说人大的立法权现在也由光复党中全国会议执行，除了选出一群地方上比较有号召力的同志负责了政策宣传的工作，实在是看不出人大还有个毛用。
韦泽转念一想，就觉得雷虎实在非常含蓄提醒，大家想评功了。
这种希望在光复党里面不是没有，而是越来越明显。封建制度就这样，没有特权就没有封建制度。大家辛辛苦苦跟着韦泽打天下，若是说真的打下天下后一点特权没有，一点好处不见，这完全不能让大家接受。当然，如果真的封王封爵，最后闹出一群封建贵族出来，韦泽也完全不能接受。
工业国家的政治固然是阶级统治，但是政治永远都是一个利益妥协的过程。连太祖都说过，党内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韦泽在这个阶段恍然大悟一件事，为何任何开过时代都会大杀一番，很大原因就是要用文官制度逐步取消功臣体系。这个进程或早或晚，或快或慢，却没有任何一朝能够绕过这个问题。
所以韦泽最后决定还是暂时妥协一下，先把军队内部的问题搞定。虽然光复军理论上是人民的军队，而且内部的政委制度也搞的不错，不过军衔体制若是没有最终建成，军队里面的问题就大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雷虎已经不太适合继续领导北伐工作。这就如韦泽在1853年曾经杀到南京城下，但是他调头就跑，不敢夺了攻入南京的第一功。事实证明1853年的这个行动是正确的，韦泽获得在安徽行动的自主权，若是杨秀清完全不放心韦泽，韦泽就得老老实实待在南京城里头。以韦泽的个性，天知道在南京能遇到什么破事。
果然，在军委谈起换北伐司令的时候，一众将领们都眼巴巴的瞅着韦泽。海军司令还好些，在南海的战争中海军立下大功，还是未来荷属东印度战争的主角。除非陆军能开发出让陆军在水上步行的技术，不然的话未来的功劳跑不了。
现在陆地上立功的机会都在北边，雷虎从淮河以南打到黄河以北，这个功劳已经足够大了。也该让其他兄弟们有立功晋升的机会才行。
韦泽不矫情，清楚明白地问道：“我现在有个问题想问大家，我的军衔该怎么定。”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上了，大家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都有喜色。韦泽的军衔确定之后就该轮到下面的众将。
“都督自然是大都督！”
“切，你就听过三国演义吧，大都督算什么。我觉得征夷大元帅好。”
“我觉得大元帅比较好。”
“这乱世里面自称大帅的人多了，叫这个是不是掉了咱们的身份？”
“同志们，咱们现有军阶里面已经有元帅军阶了。”
“你让都督当元帅？你是何居心？”
……
友好的，不友好的，别出心材的，按部就班的，各种意见纷纷出笼。韦泽把这个总结了一下，军委的看法大概是这样，韦泽必须有一个无人能及的军阶。而这个称号最好是能够响亮，威风，震慑人心。
单从韦泽心里面讲，他在这方面没那么新潮。既然光复军已经有元帅军阶，那么韦泽也就完全能够满足于大元帅的军阶。他知道的现代大国里面美国是总统当三军总司令，所以美国只有个五星上将。中国是太祖不愿意军人当政，所以拒绝了大元帅的称号。剩下的斯大林就是大元帅。
至于韦泽，现在的体制根本没有那么负责，他是皇帝，至尊的称号配上大元帅的军衔，实在是恰如其分。
“我个人想用大元帅这个军衔，大家知道元帅军阶的肩章是什么？”韦泽说道。
现在光复军军区司令是中将，一众中将们的帽徽是军徽，肩章是松柏叶配直杠和星星。听韦泽一问，众将都摇头不知。
韦泽慢慢讲道：“元帅军阶的肩章上是国徽，这意味着身为元帅的人肩负着国家的责任。大元帅的肩章也是如此，不过大元帅的帽徽也是国徽。身为大元帅可以统御元帅，而这样的一个人本身就是国家的象征。”
身为一个不是特别矫情的家伙，韦泽其实不爱装神弄鬼。但是对于现在的新中国，韦泽必须拿出一种态度出来。
据说汉初的时候，那帮功臣们一个个桀骜不驯，毫无人臣之相。于是刘邦就弄出了一套礼数出来，据《史记&#183;叔孙通列传》记载，汉高祖七年，即公元前200年，在刚刚建成的长乐宫首次举行岁首朝仪大典时，看着那帮功臣们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行礼，再也没有丝毫不敬的模样，刘邦忍不住说出了“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之语。
韦泽正在做的内容与汉高祖刘邦大不相同，但是采取的方式其实也差不多。在每时每刻，在每一个细节上，韦泽都只能努力的将国家的意义，将地位要承担的责任宣传出去。即便是这种宣传的效果到底如何尚可讨论，但是若连这等宣传都没有，那就根本不用考虑让这帮功臣们能够自发的生出我对国家有责任的想法。功臣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国家是我打下来的，在这个国家里面我说了算。
“都督，用大元帅称号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还是有同志对这个比较在意。
韦泽对这种毫无自觉自信的态度颇为失望，他也没有嘲讽，而是笑道：“咱们有人民币作为流通货币，那么有人弄张纸写上人民币三个字，那就是人民币不成？这个大元帅的称号谁都可以叫，但是有几个人会认？若大元帅只是个称号，那就没什么意义。大元帅首先是个实质，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光复军的大元帅才是真正的大元帅。谁不服气，让他们和我们比划比划。”
听了这话，同志们忍不住哄堂大笑。笑声中除了自信还是自信。

第193章 继往开来（三）
“大家或许觉得未来没有仗可打，这是一个错误的想法。”韦泽用一种无比轻松的语气说着内容十分可怕的话。
让办公人员把一张地图钉上黑板，韦泽指着上面标出的一大片地区，“北到北极，南到南极。这就是未来中国的国土，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将在未来数十年里面不断战争。”
有专门的色块标出，光复军军委们仔细看着韦泽划出的中国领土。西北以伏尔加河为界与俄国确定了边界，西南则是跑到了马达加斯加为中国领土，莫桑比克、坦桑尼亚等东非地区则是标注着“未来海外产粮区”的文字。东北则是阿拉斯加，东边差不多最远端的夏威夷则标注了“不知能否得到”的字样。在东南方向，包括澳大利亚与新西兰，整个太平洋上几乎所有岛屿都是中国所有。
与未来领土相比，居于其中的新政府现有领土显得是那么的微小，微小到看着就感觉寒酸。刚讨论完韦泽的军阶，军委成员原本心情不错。看到那么广阔的未来土地，至少有一部分人本能的就想到了万里征战的艰苦。光复军到现在为止走过上万里的道路，可韦泽所指出的未来将是超过十万里的征途。
韦泽笑道：“我希望我们到死之前能够看到这个丰功伟业的完成，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可都得加油啊！”
任务重是自然的，却没人对时间紧提出异议。在21世纪，40岁会被认为是正能干的时候。在186X年，40岁意味着黄土都埋到胸口了。从1852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5年，那时候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马上就要40岁了。例如公检法的林阿生，前几天过了一个不太奢华但是极为高规格的生日，庆祝他40岁生日。真正的高官去了几十号，林阿生还开玩笑的说自己已经把寿衣都准备好了。
“所以这次我想谈论的是元帅的问题。将官四级，少将、中将、上将、大将，就现在的水平，我觉得估计能到上将就不错了。”韦泽身为大元帅，比上将高出去三级，换了别人可未必真的敢这样公开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军委会议暂时一片安静，没人觉得韦泽在看不起大家。上将到元帅之间两级，韦泽又拿出了未来中国的版图，这中间的意思就非常清楚了。谁想在未来占到军队的顶峰，谁就要在未来的战争中立下巨大的功劳。
韦泽的攻击从来是角度很多，看到大家在沉思，他说道：“前一段我和大家讲过一五计划的事情，现在我想和大家讲讲为什么要建立五年计划，以及这个五年计划是怎么营运的。实现我们未来国土，这就是五年计划的目的……”
经过了三天的闭门会议，军委总算是从军人的角度明白了五年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简单的说，五年计划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韦泽制定的中国未来三十年的军事扩张计划，每五年中都会有倾向性的投入国家力量。
战争无外乎海上与陆地，海上要造船，陆地要修铁路，这两大产业在未来三十年将得到国家的大量投入。韦泽认为第一个五年计划无疑是增加粮食产量，满足国内需求。在每一个地区的情况又不相同，在南海就开辟种植园，在国内则是兴修水利，增加水浇地。
这是一个超级复杂的体系，作为现代人，韦泽看过很多中国五年计划的资料。他比葫芦画瓢，总算是能有一个想象出来的体系。想象力其实建立在见识之上，军委这帮家伙的想象力与韦泽根本没办法相比。在这种时候，他们也只能去听，尽可能的去理解。根本轮不到这帮家伙与韦泽空对空的瞎侃。
“未来十年陆军的主要任务竟然是训练与修铁路？”陆军司令胡成和对五年计划里面给陆军安排的工作感到非常讶异。
“真的能把铁路修到边界，我们部队往前一推就是几十上百里。这不是铁路线，这是铁路网。靠腿走，靠马拉，那些重武器什么时候能到边界上去？”沈心提出了自己的理解。
胡成和没有反驳，铁路与轮船让陆军的战斗能力呈现爆发性增长。作为走过万里路的人，胡成和知道现在的行军比以前行军简单了多少。以前走出去百里，掉队，意外崴脚，各种突发事件都能影响战斗力。现在几千里地，部队只要守规矩，出发的时候一车人，到了地方之后还是那一车人。加上电报来往，部队到了哪里也能在千里之外轻松知道。与这样的结果相比，十年时间也未必真的就那么难熬。
韦泽的一五计划好不容易得到了军委的支持，他也觉得压力小了不少。在这个时间点上，如果不想让矛盾爆发到一定的程度，就得老老实实转移矛盾。树立一个为期三十年的长期战略本身就能有效的转移矛盾。虽然某种意义上那帮被当作矛盾转嫁的国家有点可怜，可为了中国，为了韦泽自己，他们也只能埋怨自己能力不足。
只是该来的一定会来，有军委的同志提出了一个问题，“各级将领都享有什么权力呢？能不能有个封号什么的。”
未来还有大量晋升的机会，这本身解决了大家的担忧。更高的需求也随之出现，有人希望能够在新政府里面恢复贵族体系。
看着军委这帮家伙们，韦泽看到有些人是期待例如胡成和。有些人是不安，尽量避开韦泽视线，例如柯贡禹。
韦泽收回目光，他问道：“我问个问题，假如有了封号，在咱们军委里面侯爵见了公爵怎么办？公爵见了王爷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那帮对有封号的人愣住了，他们只是想得到爵位，至于得到爵位之后怎么与别人相处，他们还真的没想过。
不等这帮人理清这个头绪，韦泽继续说道：“十年年前，满清那帮人高高在上，咱们是怎么对这帮家伙的。另外，满清小朝廷里面现在王爷、公爵、有封号的人成千上万，那都是一两百年的传承。这个封号体系除了让满清不断腐朽堕落之外，还有什么用？想建立封号体系的同志，我希望你们能拿出来一个自圆其说的理论来。”

第194章 继往开来（四）
“老胡，你觉得侯爵见到公爵之后怎么行礼？公爵见了王爷之后怎么行礼？”韦昌荣带着非常促狭的笑容调侃着胡成和。除了无可反驳的功劳之外，还有与韦泽之间的血亲。若是真的建立起贵族体系，韦昌荣无疑能当上王爷。
旁边的柯贡禹听完之后扑哧一乐，韦昌荣纯粹是猛捏胡成和的痛脚。韦泽不同意贵族头衔，还要求支持贵族头衔的拿出套自圆其说的理论出来。党内最大的理论家莫过于韦泽，和韦泽讲道理这件事有太多人尝试过，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从理论上压倒韦泽。所以韦昌荣、胡成和、柯贡禹这三位老兄弟一起吃饭的时候胡成和还是想着能够让韦昌荣出来带头要求封贵族。韦昌荣就调侃起胡成和来。
被柯贡禹这么一笑，胡成和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他不高兴地说道：“昌荣，我们打下这江山，最后什么头衔都没有，你不觉得冤枉么？是啊，你是皇亲国戚，韦家天下也有你一份。我们这些外姓怎么办？你……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韦昌荣听完之后虽然心里面也觉得有些得意，但是他却不认同胡成和的看法，“我说老胡，要我看，你这话就是倒打一耙！你是中央委员，立法的时候你没有发言权么？你是陆军司令，军委委员，什么时候做决定能把你给落下？我四叔投票的时候是一票，你投票的时候就不是一票了？一定要说的话，你和我四叔有区别么？你和我，你和老柯有区别么？你说我皇亲国戚，那你哪点比我差？你哪点比我四叔差？”
让韦昌荣这么一番数落，胡成和心里面更不爽了，他闷着头想了好一阵，然后悻悻地说道：“都督从来不欺负人，我们拥他为主那是心甘情愿。我们自家兄弟是咱们内部的事情，可不等于对外人也都一样吧！若是不能封王封侯，我们和那其他人岂不是一样了。咱们辛辛苦苦打了天下，那些地方上的老百姓摇身一变和咱们一样。我觉得不该是这个道理！”
听了这话，韦昌荣与柯贡禹都没有立刻反对。有韦泽带领，光复党光复军内部团结还没有太大问题，但是整个组织与群众之间的关系就是很多组织内部的同志心中不爽的问题。光复党与光复军如此奋斗，得到好处的却都是那帮什么都不干的百姓。谈起这个问题，的确有不少同志觉得心里面大不平衡。
韦昌荣当组织部长这么久，思想工作水平倒也不差。此时若是被胡成和拉进组织与群众的关系讨论，他说什么都是完全得罪人。非常聪明的选择了不继续跟进，韦昌荣笑道：“我现在说的还是这个贵族体系的事情，我们军队里面若是有了这个玩意，我觉得以后打仗会受影响。万一某个爵爷上了战场，你说我们怎么用他？一说XX爵爷，你带敢死队上。那XX爵爷说，我是爵爷，我说了算。你觉得到时候怎么办？”
柯贡禹听了韦昌荣的话之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因为他笑的太放肆，惹得胡成和狠狠瞪了柯贡禹一眼，然后故意恶狠狠的问柯贡禹，“老柯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都督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都督若是要封王封侯，我绝对不甘人后。都督说不建立贵族制度，那我就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有什么好想的？跟着都督，什么时候错过？”柯贡禹带着笑意说道。
如果有什么能让胡成和无法反驳，只怕就是柯贡禹这句“跟着都督，什么时候错过？”的确，韦泽原本再怎么看着不可思议的选择，最后都能证明是正确的。若是说王爷，这个时代可真的足够多。且不说满清那边的一众王爷，太平天国现在也有几十位王爷。甚至连几天前打进山东的时候才知道被满清诱杀的苗沛霖，也被太平天国给封了个齐王的身份。
但是胡成和还是不太死心，他又劝起了韦昌荣，“昌荣，你不当个王爷，真觉得没啥？”
韦昌荣摇摇头，“老胡，咱们十几年前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我和四叔在广西到处杀人，那时候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每天晚上睡前我就感觉害怕，那么多仇家追杀我们，想睡个安稳觉都做不到。那时候想起自己杀的人也觉的有点亏良心。现在呢，我是真的觉得心安理得了。我一点都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当不当王爷没什么了不起，我不想再觉得亏良心。”
胡成和与柯贡禹当然知道韦泽与韦昌荣在广西的行径，他们欠下了上百条人命，百色那地方对两人的评价可是非常之低。即便谈不上与百色所有人为敌，恨他们的当地家族总得有几十个。说真话，韦家的祖坟没让人给刨了，说明当地人还是有起码道义的。
韦昌荣叹口气，“咱们兄弟们这么一路打天下，咱们每个人手下杀过的人都得以万来算吧。我四叔是咱们的首领，一定说责任的话，这些年被杀的几十万条性命都与他有关。但是我从来不因为这个感到亏良心。我们的确杀了几十万人，但是我们又救了多少人。那是几千万，那是几个亿的人。等我死的时候我只想后人提起我韦昌荣，会说韦昌荣跟着皇帝韦泽起兵，拯救了亿万的百姓。他是中国的功臣，能有这个评价我就够了。什么王爷，爵位，我四叔要封，我也不矫情。若是我四叔觉得不该弄这些东西，我也不矫情。”
这话说的如此真实，胡成和与柯贡禹都不自觉的认真起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话的确最适合韦昌荣这位韦泽的侄子讲。韦昌荣所说的话里面满是对正义的追求，但是停在跟着韦泽一起打天下的兄弟耳朵里面，却没有丝毫的矫情。希望创造出一个让泥腿子们能够安心生活的世界的确是这帮造反者们最初的理想。尽管韦泽领头创造的新世界与他们想象的那个美好世界大相径庭，但是真的从大家能否吃饱来评价，这个新国家无疑正在做到这点。
听韦昌荣无论如何都不肯出来挑头，胡成和也知道建立起贵族体系的可能性在近期基本没有了。忽悠韦昌荣出来发言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胡成和也没有准备成为建立贵族体系的代言人。柯贡禹和韦昌荣都表达了基本上一样的意思，如果韦泽没有这个打算，他们就绝对支持韦泽。如果韦泽有这个打算，他们也会坚定不移的支持韦泽。只要核心人员没有反对韦泽，光复军的上层就没人愿意蹦出来挑战韦泽。真的有人那么做的话，根本不用韦泽亲自动手，其他人只怕就会有所表示了。最简单的，在党委会议上一表决，所有反对韦泽的决议都会被否决。
看着胡成和已经大概不准备继续在这方面努力，韦昌荣笑道：“老胡，陛下已经说了，未来咱们还有那么多仗要打，光这一轮打下来就得几十年。到时候你估计都是元帅了，好好干吧！我们还等着你当上元帅之后请我们吃饭呢！”
韦昌荣给了胡成和这么大一个台阶，胡成和也不会傻到非把自己晾在台上下不来。他也笑道：“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看雷老虎只怕能先当上元帅吧。这家伙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那可是打下北京城的大功呢！”
柯贡禹倒是正色说道：“切，你也别这么说。咱们准备了那么久，你说派谁去打北京会打不下来。咱们都别扯这个蛋，我觉得陛下不会看不明白这点。雷老虎也不会不知道这点，你看让他回来，他就回来，根本没有抱怨。倒是咱们都和英国人打过仗，英国佬才是硬茬子。以后咱们少不了要和英国人打仗。那时候谁能立下功劳，那才是真的功劳！”
英国佬是光复军遇到过的最强硬的对手，即便是以现在光复军的训练、装备，大家也不敢说面对英国佬的陆军就会必胜。随着光复军对战争的理解越来越深，大家反思十几年前的佛山之战的时候，有种比较理性的看法。英国佬当年是太骄横，完全看不起光复军。包括法国军队也是如此，在九龙的战斗中有点被英国人忽悠的下不了台，不打不行。如果以他们的训练，双方互相都很谨慎的安排作战，光复军即便能赢，也未必能赢的那么漂亮。
见识了韦泽那无与伦比的野心之后，光复军的高层都知道那将是极为艰苦的过程。与未来的苦战一比，与满清的战争简直就是过家家般的小小练兵而已。
韦昌荣问道：“说起来北京城这几天也该拿下了吧。命令中要雷老虎拿下北京之后再回来，阮希浩去接任雷虎的北方司令部。雷老虎总不会真的把攻城的事情扔给阮希浩吧。”

第195章 继往开来（五）
雷虎真的把攻城的事情扔给阮希浩了，光复军管事的是党委，负责营运的则是参谋部。调动政委对实际工作影响非常有限。阮希浩也是实战派出身，老党员，当政委自然没人有意见。
从南京坐军舰跑到天津，在乘蒸汽船从天津到北京城下花了五天时间。一见到雷虎，阮希浩就说道：“雷老虎，可别说我要抢你功劳！”
“我要去南京城军委了，你别不爽才好！”雷虎嘿嘿笑着说道。
嫉妒是人类最基本的本能，阮希浩怕雷虎生气，雷虎也怕阮希浩不爽。这两句话前后对应的极好，两人都理解了对方的心思，对视片刻，两人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我觉得都督是怕兄弟们心里面不高兴，反正我是没什么。你在淮河这边这么久，让你管北伐也是应该的事情。”阮希浩更清楚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按照轮换也该我回军委了，再说我怎么听说都督还有内部安排？”雷虎真的没想过韦泽完全要搞平衡才做出这个调动，他相信韦泽是一定有自己更长远的打算才会这么做。这种感觉在雷虎十几年前跟了韦泽之后就一日一比一更强烈，韦泽对未来好像有着与任何人都不一样的看法与规划。
“我来这里之前，都督刚给大家讲了五年计划，还有未来二三十年的发展。听着就吓死人了。能办到的话，咱们中国就强的没法讲。不过……”阮希浩开始琢磨后面该怎么讲。
雷虎虽然与阮希浩的私交其实未必怎么样，不过他和阮希浩在对待韦泽的态度上颇为一致。众将里面自然有韦昌荣这样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是绝对铁杆的存在，也有林阿生这种为人本份，任劳任怨的元老。剩下的一些就不太一样，雷虎就是特别支持韦泽，阮希浩是韦泽一手从广西梧州那边给救出来的，那种天然的主从态度就大不相同。能让阮希浩觉得不太好讲，只怕里面就有些不对头了。
没有逼问，雷虎就等着阮希浩继续说，阮希浩想了一阵子才说道：“都督好像担心这次有人会不听他的话，其实不就是有些兄弟想封个侯爷么，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雷虎听完倒也放下了心，他笑道：“想封王封侯，不就是想比别人高出一等么。都督在军中一直推行官兵平等，你弄出个王爷侯爷是让谁看呢？”
这话一下子就抓住了核心所在，阮希浩也未必不想当个侯爷，但是大家既然从不向韦泽跪拜，那也没理由让别人给他们跪拜。雷虎如此支持韦泽，阮希浩也只能不再谈这个问题。他把话题拉回了更现实的内容，“对了，老虎，北京城内的这帮满人怎么处理？”
其实几年前光复军倒也嚷嚷过对满人的最终解决方案，男的杀了，女的送去妓院。可新政府已经完全取缔了赌场与妓院，这种解决办法中有一半没了实践的基础。嘴上讲归讲，实际上江南也没剩什么满人，也就是福州那边不到一万满人抵抗过，后来男的被杀，女人送去广西给地方光棍当了老婆。所以真的要在北京大杀一番，阮希浩这种搞过灭门的家伙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雷虎挠挠头，他也有点为难。想了一阵，雷虎终于说道：“抵抗者杀无赦，不抵抗的么，我觉得先把汉人与旗人分清楚再说。”
看雷虎那个表情，阮希浩笑道：“你也别瞎编了，正好你回去之后问问都督，看都督到底想怎么办。现在事情太多，这件事我都忘问问都督。”
军人行动就是迅捷，雷虎交接了指挥权，然后立刻乘船花了五天跑回了南京。码头比以前热闹了十倍不止，还铺设的有铁轨，拉着煤炭的小火车隆隆的而去，也不知道是准备做什么。男子们没有满清的辫子也没有太平天国的长发，有些把如同军人一样把头发剪得很短，有些留了些新的发型。所有人气色看着都不错，走起路来都很是急迫。那种流民与乞丐模样的家伙也不见了。整个风气都变得完全不同。
进南京之后雷虎就呆住了，几年不见，南京外城墙基本没动，阻碍大马路的内城城墙统统被打穿。若是按照战争的标准，城墙的防御作用已经归于零。一条条纵横的碎石灰渣大马路画成的“方格”中则是全新的小区。
雷虎当然不知道21世纪的模样，所以他只能从各种通告上看过“小区”的概念。眼前出现的是一座挨一座的六层楼房组成的小区，街道两边有绿化带，小区也被绿树环绕，方方正正的楼虽然很怪，在绿树草坪映衬之下倒也很有温暖惬意的感觉。
曾经的南京被层层高高低低的城墙院墙分割成了各种小世界，旧时代被新时代一扫而空，站在南京街头，最大的感觉就是这座城市一览无遗，一切都变的开阔起来。
皇城与王府现在是新政府的办公地，进进出出的都是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雷虎立刻去军委报道，进了大院之后立刻就有一众老兄弟见到雷虎，大家寒暄几句却也没有多留他，此时雷虎第一要务自然是去见韦泽。约好了一起吃饭，大家也就让雷虎赶紧进去。
秘书没让雷虎多等，雷虎很快就见到了韦泽。互相敬礼，握手，韦泽让雷虎坐下，“拿下北方四省之后我准备做一次纪律整顿，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啊？怎么整顿？”雷虎有点懵了。
“主要是经济问题整顿，以权谋私，贪污腐败。这种人得狠狠整顿一番。”韦泽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雷虎大惑不解。
韦泽笑道：“肯定是这等事情出了不少，所以我才要对此进行整顿。不杀杀这些歪风邪气，以后只会更加难办。”
雷虎怎么想都觉得理解不了韦泽，他问道：“都督，你要是在军委表决，我一定支持你。但是这么做的话肯定不止是因为有人贪污吧。我们部队里面也经常查出一些混账东西。可我们纪检部门这么干，和都督你亲自领头干，这里面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还请都督说明一下。”
“说明一下是吧？”韦泽脸上的表情有点迟疑。片刻之后他下了决心，给了雷虎一个说明，“我要实行五年计划，那个投入非常大。到时候各个部门里面拿到那么多钱，你说没人动这个心思么？我是不信的。所以现在痛下杀手整顿一番之后，这帮人知道了厉害，我们也建立起制度，之后干坏事的家伙总会少些。”
雷虎大概能明白这里面的问题了，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雷虎才开腔问道：“都督，这个五年计划投入到底有多大？”
“增加一亿亩以上的水浇地，修建上千的水库，增加上万公里的铁路。每年要增加几百万的学生，增加很多工厂，矿山。这都是很大的投入，若是说上下没人想在里面捞一把，我是不信的。”韦泽平静地说道。
说这些数字的时候韦泽很平静，雷虎听了之后被吓得够呛。这无疑是天文数字，需要动用大量的干部与基层力量来完成如此规模的工作量。正如韦泽所说，一定会有人在里面动手脚，到那时候再动手整顿体制只怕就晚了。这些事情一定需要先动手整顿，才能让那帮渣们知道厉害。
想明白这些，雷虎忍不住问道：“都督，这些和你不封王封侯有关联么？”
韦泽冷笑一声，“我若是敢封王封侯，到时候我就得杀功臣了。封了王侯，他们觉得拿的钱就不是国家的钱而是我韦泽的钱，我惩治那些家伙的话，就是对功臣下手，而不是每个人都要遵纪守法。我几年前就开始强调要遵纪守法，为的就是不想把事情弄得那么麻烦。”
雷虎完全能接受韦泽的态度，他一直认为韦泽是个眼光深远的人，能够规划未来的方向是韦泽最大的长项。从建立总参谋部制度开始，韦泽一直再强调法制，强调要遵纪守法。几年来韦泽在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上的工作布置中，遵纪守法更是天天讲年年讲，现在的韦泽无疑是要求大家把遵纪守法完全落到实处。
“那我要做些什么呢？”雷虎决定在这件事上继续服从韦泽的安排。
韦泽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老虎，你的功劳非常大。从湖南打到淮南，从淮南打到了北京城下。这时候你评功不用担心，所以我想让你在部队里面管纪律。其他同志立功的机会有的是，所以不至于没了追求，一定要搭上自己的前程也非贪不可。我是很相信你的，觉得你愿意承担这个重任。不过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要是一定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话说到这里，雷虎已经对韦泽的安排以及理由了然于胸了。正因为雷虎的功劳已经远超众将，所以雷虎只要不参与之后继续立功的事情，他做其他工作大概也能服众。管纪律是非常得罪人的事情，若是资历与功劳都不能服众，那是一定干不下去的。
雷虎只说了一句话，“全听都督的安排！”

第196章 继往开来（六）
雷虎肯接下来军队里面管纪律的工作，这让韦泽安心不少。光复军内部的纪律建设算是相当不错的了，至少在光复军的称号正式确立之前就有比较系统的纪律监察机构与定期制度。现在的关键是得有个有分量与能放心的人来主要负责此事。雷虎无疑是个好选择。
不过雷虎随即提出的一个问题却让韦泽有点挠头了，“攻破北京之后到底怎么处置北京城内的满人。”
韦泽从来不在乎杀戮敌人，彻底清算满人也是必须落实的问题。下令枪决几十万上百万外国人，韦泽一点都没压力。但是韦泽个人也不是不认识满族的朋友，就如同他也有不少回民的朋友一样。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人都是把中国摆在认同的第一位，这些对韦泽现在的决定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之后，韦泽突然乐了。雷虎看着韦泽的表情，他也放下心来。如果不是有了解决方案，韦泽是不会这样表现的。
韦泽说道：“破城之后，当兵自然不能放过。不过普通百姓么，就问他们是满人还是汉人。若是一口咬定自己从祖上就是汉人的，咱们就不杀。若是承认自己是满人的，那就除掉吧。”
“啊？”雷虎被这自欺欺人的方案给吓住了，韦泽做事从来不含糊，更不会苟且。但是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又含糊又苟且，如果满人肯说句瞎话，承认自己是汉人，那等于就把他们给放过了。这实在是与韦泽的风格不合。
“老虎，我说过很多次，我们要建立一个现代民族国家。其实工业化的现代民族国家就只有一个身份，你是中国人。只是大家在中国不同的地方住，有不同的自然环境，有不同的产业。我们也讲进化论，其实人类最初的祖先没什么不同。所谓民族本来就是自然条件产生的一些聚集在同一块土地上，有着相同生活方式的人群。为了方便统治，最后闹出了不同的民族。而随着工业发展，这些不同的生活模式将被完全消除，最终大家的生活方式，生活态度将越来越一致，那个时候，所有的所谓民族区分都会消灭。”韦泽讲道。
“那这和满人有什么关系呢？”雷虎不太理解韦泽的理论，他也不想去讨论这种听着就云山雾罩的玩意，所以雷虎继续直奔主题。
“那我就这么问你吧，我这么处置之后北京还有满人么？”韦泽也把讨论归于最初的内容。
“肯定有！”雷虎答道。
“谁承认呢？”韦泽继续问。
雷虎难得的张口结舌起来。是啊，当满人坚决承认自己不是满人的时候，的确没人承认自己是满人了。从某种意义上，北京的满人都被消灭干净。经过了一番思忖，雷虎终于想出了新理由，“可……可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推翻新政府吧。”
韦泽笑道：“满清没退出关外的时候都推翻不了我们新政府，那帮铁杆满人都跑去关外了，北京城里面都没剩下肯承认自己是满人的人，这反倒能够推翻我们新政府了？你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这个逻辑关系虽然简单，但是雷虎实在是短时间内无法接受。他又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才说道：“那都督你为何不直接赦免满人呢？”
韦泽摇摇头，“我为什么要赦免满人呢？我没有任何赦免满人的理由啊。我也会告诉阮希浩，不能引诱他们这么说。他承认自己是满人，那就给满清陪葬。他要是没当兵，又一定承认自己祖上是汉人，那又何必逼着他们说自己是满人呢？”
雷虎摇摇头，“都督，我们把他们当汉人，他们可未必就真的把自己当汉人。若是他们是想报复，等于是我们给他们机会。这个可不合适。”
韦泽说道：“报复的心思都有，若是说怕报复，我在百色得灭掉多少家人才行？我可是在百色亲手杀了好些人呢。老虎，有的时候心胸放大一点，有一点慈悲之心才好。”
“我们对他们慈悲，他们只怕是满心怨毒。”雷虎反驳道。
“慈悲之心不是一个对等的买卖，就是说我对你好，你要对我一样好，甚至更好。慈悲之心只是在能不多杀生的时候就不多杀生。我不会放过满人，却没必要把宣称自己祖宗就是汉人的人一并杀尽。杀前者那是一个理念，不杀那就是慈悲。我们不能放弃原则，不能放弃理念，但是在不牵扯原则与理念的时候，我们还是尽量慈悲为怀吧。你接下来要管纪律，原则与纪律是不能破坏的，但是把所有事情都强行归到原则之下，那也定然是寸步难行的。大家能接受严酷的纪律，但是大家不能接受一个严酷的个人。我想这点你一定能够理解。”韦泽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变得非常柔和，但是里面却有着极为沉重的感觉。
雷虎想了好一阵，最终答道：“都督，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这么做。”
两天后，也就是10月1日，阮希浩在卫队的护卫下杀进了紫禁城。看着金銮殿上龙椅，阮希浩冷笑一声，“这就是紫禁城么！不过如此而已！”
在阮希浩的想象中，北京城应该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市，至少比新政府现在的首都南京要光彩的多。可等他亲自进入这座城市，阮希浩才发现他错了，而且还错的离谱。
北京的街道在元大都时就有规制，大街宽24步，小街宽12步，胡同宽6步，当时的一步为5尺，约合1.5米，由此估算当时的大街宽度为36米，小街宽度为18米，胡同宽度为9米。
如果真的完全按照这个标准来执行的话，北京城的城市比新政府的城市设计要求只窄了一点而已。但是实际情况根本不是如此，到了明代，大街宽度约为25～28米，小街约为12～15米宽，胡同约为5～6米宽。到了清末，一般的街道只有9～12米宽了，在东城铁狮子胡同西口，联接着一条不长的街道，名叫宽街，这条街实际上并不宽，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大概在当时，这一地区内这条街是最宽的了。当时一般的胡同也就是3～5米宽，最窄的胡同竟然只有55～65厘米宽。
明、清两代北京城里的街道，绝大部分是黄土路，只有王府井大街，东单、西单、鼓楼大街是石渣路，前门、打磨厂、西河沿地区是缸砖或石板路。马路中间是甬道，是走车马的，两侧摆有各种杂货摊，行人也在两侧走。那时的马路是中间高，两侧低，像一道缓坡。两侧的人行道约占三分之一，甬道占三分之二。铺路用的黄土既松散又干燥，马路上面常有很厚的一层浮土，刮风时常常使黄土漫天飞扬，甚至使整个天空都变成了黄色，过往行人被刮得满身满脸都是土。北京地区干旱少雨，可是一旦下起雨来，雨水落在土路上，和成了稀泥，又堵塞了暗沟，泥沙随雨水进入护城河，使河底抬高，甬道两侧潴留的雨水，甚至灌进居民院内，淤泥进入暗沟，使得暗沟年年掏，年年堵。
阮希浩刚从南京到北京，尽管这座城市中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很重，可走在街上依旧能够闻到那股子浓重刺鼻的腥臭味道。
黄土铺就的道路本来强度就不够，加上沉重的拉货、坐人的马车反复碾压，更加凸凹不平。有的市民擅自将铺路的黄土挖走，用来做煤球，贫民在路边的小摊上吃完饭后随手将残汤剩菜倒在路上，小贩在路边卖菜卖鸡鸭也难免扔下一些菜叶、鸡毛。更有甚者是一些市民随意在街道边、胡同里大小便，使得路边屎尿遍地，臊臭难闻。年久失修、坑洼不平的街道，也使坐在驴车、骡车上的乘客颇受颠簸之苦，也难怪每当皇帝经过某段街道之前，要先用黄土垫地，净水泼街。
在光复军的打击之下，北京经济极为恶劣，生活物资匮乏。北京城里面其实味道已经消散了不少，即便如此，那令人恶心的味道依旧极为浓厚。南京城虽然原本不怎么样，可光复军有城市规划，有水泥，有专业的工程兵。随着那些被用来排放污水的小河沟子改成了用水泥预制板盖住的排污渠，城市的空气得到了全面改善。排污渠附近全面绿化，甚至种了不少生命力顽强的花草。尽管抓偷花贼消耗了不少警力，却也大有裨益。南京城即便谈不上香气扑鼻，也初步解决了气味扰民的问题。
与现在的南京城那种到处绿树，碎石的硬化路面宽阔平整相比，北京哪里像是一座京城，一座政治中心。这里更像是藏污纳垢之地，是一群野蛮人盘踞的巢穴。忍住上去坐坐龙椅的冲动，阮希浩命道：“搜索残敌，把满城的人都抓起来。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好人！”
说话间，通讯参谋送过来了南京的命令。光复军这几个月也不是完全没有基础建设，部队沿着运河建起了简易的电报网络。虽然网络不够完备，通讯速度总算是提高了不少。
拿着电报看了片刻，阮希浩脸色变得极为古怪。旁边的参谋长问道：“政委，怎么回事？”
“都督下令，对满人进行甄别。”阮希浩答道。
这本是应有之意，参谋长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阮希浩带着那古怪的表情继续说道：“都督说，那龙椅在那里，大家也就去坐这过过瘾好了。那倒也没什么，不过需要咱们写一片400字以上的坐后感。”
参谋长听了这话，脸上也露出了与阮希浩差不多的古怪表情。有无奈，却也有些许感激的意思。

第197章 继往开来（七）
“老虎，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左志丹讶异的问道。
“老左，我刚回来。”雷虎看左志丹一脸焦急，也不想说的太多。这种表情他见到太多次，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的话大家总是会非常高兴的。
“有空找我喝酒！”左志丹说完就匆匆直奔韦泽的办公室而去。
看着左志丹的背影，雷虎很敏锐的想到了或许外国出了什么事情吧。
外国的确出事了，左志丹见到韦泽之后开口就说：“陛下，美国人拒绝了我们的要求。不过他们说是英国人不答应咱们买阿拉斯加。”
“哦！”韦泽一点都不奇怪，英国现在是世界老大，插手此事太正常了。俄国肯卖阿拉斯加的重要原因就是害怕英国人把阿拉斯加给夺走。
“我询问英国人的时候，英国那边说和他们无关，肯定是美国人自己提出的理由。”左志丹接着说道。
“嗯！”韦泽也没有多说什么，如果英国人公然承认这是他们的意思，那也完全是不正常的。英国佬的外交经验与智慧也不可能让他们说出这样的话。
“另外，英国人希望我们在日本的事情上和他们保持一致。”左志丹把英国人的态度转述了一下，“他们还说，希望我们能与西班牙人谈一谈。”
“哼！”韦泽终于有了点情绪。中国夺回吕宋之后，西班牙人当然是无能为力。包括西班牙在西太平洋的殖民地都落入中国手中，此事在欧洲引发了轩然大波。这是欧洲殖民主义者们第一次遭到了欧洲之外国家的痛殴，欧洲方面有极为负面的反应也不奇怪。“你告诉英国人，西班牙人要是前来签署投降书的，我们愿意接受英国的调解。如果西班牙人没有这个意思，那就不用再谈。”
“英国那边建议我们把被俘的西班牙人让英国转交给西班牙。”左志丹有点小紧张地说道。
现在还有个屁的西班牙人俘虏，除了逃走的那点西班牙海军之外，有职务的西班牙人以屠杀罪被公开绞刑。其他的被吕宋的“正义群众”给处死了。女性在送到了广西山区给光棍当了老婆，估计现在第一批孩子都生出来了。
就算韦泽想把西班牙人交出来，他也没任何人可交。更不用说韦泽也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
不知道以后对我的评价中认为我是个残酷的刽子手多些，还是认为我推进民族融合的评价多些。韦泽忍不住满怀恶意的想着。想归想，韦泽冷笑道：“告诉英国人，西班牙人对中国人民欠下滔天血债，他们都畏罪自杀了。”
“这行么？”左志丹有些不安地说道。作为外交部长，左志丹当然知道欧洲列强的力量。他并没有畏惧，但是也不认为有任何必要吧话说到这个地步。英国人又不傻，这种不等于公然承认了光复军屠戮光了吕宋的西班牙人么。
韦泽也知道自己有点孟浪了，左志丹他们可没有经历过中国遭到的那些痛苦，所以对于解决外国人还是觉得道义上有一丝不合适。
“早说比晚说强，这件事让西班牙人知道也不是坏事。”韦泽解释着。
左志丹还是不太认同韦泽的想法，他劝道：“陛下，现在英国人对咱们的态度挺敌视的……”
韦泽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左志丹的话，“决定这个时代重大问题的是铁和血。我们只要有这么强，英国人对咱们的态度就会这么敌视。这与死几个西班牙人没关系。而且荷兰这个破国家有什么力量？荷属东印度那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凭什么存在，背后肯定是英国人支持。既然如此，英国人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咱们队荷属东印度动手，要对付的肯定是英国人，而不是荷兰人。”
“那咱们是不是分化他们一下？”左志丹问道。
“呵呵！”韦泽只是给了一个干笑。这时代可不是有核武器的时代，几个超级强国最终决定了世界的命运。而且21世纪的时候连俄国都衰落的只能用核武器看门的地步了。真的能够以强大的常规武器打出去的国家只怕也只有美国与中国两家。
在1867年的地球上，秩序是越来越混乱，英国的确正在进入它的鼎盛期，但是所谓的鼎盛期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此时的美国工业正在超过英国。而中国的解放与崛起更不是英国人能够对抗的。
“陛下，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干吧。”左志丹依旧劝道。
“嗯。”韦泽只是应了一声，等着左志丹的解释。
左志丹说道：“陛下，咱们光复军没有打过败仗，对英国人也是一样。但是我总觉得真的比海军，咱们只怕差些。外交部得到的英国铁甲舰的情报，的确比咱们的强太多。真的打起来，若是输了。我觉得会伤了咱们的士气。”
左志丹的话是实话，所以韦泽也没有不高兴，他正色说道：“我对海军当然清楚，要是一艘军舰对一艘，我们的确不如英国人。但是海战又不是单挑，而且英国人的敌人可不仅仅是我们一家。咱们也不是只有那点船，只要咱们的工业水平不断提高，硬耗也能把英国人耗干。英国人的老窝在欧洲，在亚洲和咱们同归于尽，它老家不要了？只要英国人认为自己的老家在欧洲，他们就不可能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亚洲。而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现在已经是弱势，弱势再怕这个怕那个，那什么都不用干了！”
“可洋鬼子若是联合起来呢？”左志丹说道，“我们在欧洲的通知收集到的情报里面，因为咱们收复了吕宋，西班牙人已经在吆喝中国是欧洲的大敌，希望欧洲国家联合起来对付咱们中国。”
“哦？真的么？那他们宣传的效果如何？”韦泽立刻来了兴趣。
看韦泽对此竟然是极为期待的表情，左志丹很是意外。敌人有联手的趋势怎么都不能谈得上是好事吧。如果欧洲真的联合起来，英国人岂不是就能腾出手来对付中国了。但是韦泽既然问了这个问题，左志丹答道：“现在据说法国很有兴趣。”
“嗯嗯！那普鲁士呢？”韦泽追问道。
所谓蝴蝶效应就是指微小的因素引发的整体系统内部的变化，中国崛起这件事怎么都不是一般的蝴蝶，好歹也能算是一条翼龙级别的存在吧。
“都督，你的意思是什么？”左志丹终于不肯自己发言，而是要先听韦泽的意思了。与其他的部门一样，大家都觉得韦泽有着太过于超前的预测性。虽然韦泽从来没有去过外国，可他对外国的理解远超外交部。特别是对欧洲各国错综复杂的关系，韦泽的看法从来没有落空过。如果没有韦泽指导，大家现在还举得欧洲这帮杂毛加蓝绿色眼珠的家伙们亲如一家呢。
韦泽虽然不是对普法战争太熟悉，但是他好歹知道一点普法战争的起因。西班牙国王的人选时普鲁士挑动法国的理由。背后的根本因素是法国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普鲁士统一小德意志，而普鲁士也认为与普鲁士争夺南德地区的法国是必须摧毁的敌人。包括拿三那个二货的水平被首相俾斯麦看透，普鲁士三驾马车早就制定了针对法国的战争。
历史上的普鲁士在1870年前做好了全部准备，现在西班牙更早遭到惨败，这样的结果会不会导致西班牙国王地位更早变化。这种变化会不会打乱普鲁士的计划呢？普法战争震惊了整个欧洲，英国不得不对后来的小德意志更加重视。韦泽是真心希望借那个时机对荷属东印度下手。
“我希望等到普鲁士和法国打起来再动手，这个时机太重要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们短期内的目标就是荷属东印度。拿下荷属东印度之后相当一段时间里面，我们会致力消化战利品。处于守势对我们来说比较容易。这就是我的看法。”韦泽解释了一半。
“这样说的话，英国人还希望我们对待日本的态度和他们一样。都督你怎么看？”左志丹有点没好气地说道。
“你觉得日本比荷属东印度重要？”韦泽反问。
“都督，英国人的心太大。若是我们真的要和英国人翻脸，还不如在日本的事情上和他们先把话说清楚。”左志丹建议道。
韦泽虽然一直没有轻视日本，但是最近他已经把日本抛在脑后了。光复军的海军力量不足，保证吕宋与兰芳那么一大片地区的海上力量，做好对荷属东印度下手的准备就耗尽所有力量，此时哪里还有精力管日本。
不过经左志丹这么一说，韦泽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老左，你派人去趟高丽，让他们认我们为宗主国。”
“啊？”左志丹一愣。光复军里面对高丽根本没什么概念，韦泽的要求听起来太怪了。
“把高丽搞定！”韦泽下了命令。

第198章 继往开来（八）
将领们评功，基层也在评功，战斗英模的代表从北京到南京接受军委嘉奖。两者相比的话，倒是基层评功来的紧迫些。毕竟将领数量不会增加的那么快，而基层的部队则牵扯到一个退役的问题。谁都想在退役之前能够得到更高的职务，将官们能等，基层的事情可真等不了。
在战争这么紧迫的期间，真正能够退役的大概只有徐州与安徽的部队。退役在光复军中牵扯安排工作的事情，也就是说，即便是执意回家种地，这些退役的人员也得在村里面归属基层组织领导。如果愿意服从组织安排，那组织上的安排可就多了。统一考试之后，如果成绩好的可以安排去继续深造，成为技术人员。成绩不够好的至少也能去工程兵铁道兵部队。当然，具体工作不是由韦泽来负责。他要做的就是亲姐接见这些退役人员。
这一批英模代表里面一小半都有伤，北京的战斗非常激烈。城内的满人抵抗的极为激烈，韦泽命令要尽可能保住北京的文献资料，皇城、衙门，满人最后抵抗的地区恰恰是最可能收集着大量文献的所在。部队靠步枪、小炮、炸药包攻打的时候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亲自参加攻打皇城的代表是名叫做肖麦隆的少校，光听这名字就能知道他一定是产麦区出身。肖麦隆撑着单手拐杖，只知道腿受了伤，却不知道伤在哪里。
嘉奖大会自然是公开的，南京整顿了之后不缺乏容纳数万人的所在。领导、代表、以及各界群众热热闹闹的开了次大会。接着就是代表们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游街。军人的荣耀意味着军人的地位，这些舍生忘死的战士们必须得到尊重，更需要让群众亲眼看到战士们得到的尊重。
到了傍晚，代表们与韦泽等军委成员一起吃了个晚饭。最后几名代表被叫到会客厅向韦泽讲述部队的情况。
“肖同志，你是哪里受伤？”韦泽问道。其他几名代表都没什么大伤，也就肖麦隆的伤势最显眼。
肖麦隆想站起来，韦泽摆摆手，“不要起来，你们是军人，我也是军人。咱们部队里面官兵一体，该站的时候自然要站的笔直，该坐的时候就坐的稳稳当当。这才是咱们军人的风范。而且你也受了伤，军队里面有规定，不管是谁去医院慰问，都不得影响伤兵的修养。你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被全军的总帅如此讲，肖麦隆眼圈都红了。韦泽并不是以高高在上的态度与肖麦隆说话，而是以一个军人的身份与军人说话。这种尊重是最大的礼遇。
红着脸，肖麦隆说道：“大元帅！我受伤是我自己不小心，杀进皇宫的时候我光看见房子那么大，分神了。结果被一个没刺死的清军在我脚上砍了一刀。想起来这个我就觉得丢人。”
“哦？原来是这么受的伤。那说说咱光荣的事情，我可不信你能到这里只是因为脚上被砍了一刀。”韦泽笑道。
听韦泽这么一讲，肖麦隆忍不住就坐直了身体，他大声说道：“大元帅，我带着我们营进入皇宫，里面尚有三四千清军，我们立刻分头剿杀。我和警卫员等一起刺杀了反扑的一股清军，我自己大概刺死了二十几个吧。把他们放火的火也给扑灭了。”
肖麦隆讲起了攻打皇宫的经历，皇宫里面还有点死硬份子。他们知道必死无疑，除了垂死反扑的凶狠之外，还试图一把火烧了皇宫内容易放火的书库。光复军进攻部队极为迅速的歼灭了这些疯狂的清军，皇宫里面大量文献都落入了光复军手中。
韦泽得知历代文献资料得到了保存，他忍不住点点头。金银珠宝或许贵重，但是对中国来说，这些文献资料才是真正贵重的东西。文献资料承载的是中国的文化，数千年来中华文明生生不息，中国文化也没有断绝。文化传承的载体就是对历史的记载。
其他代表也先后发言，他们基本都是攻打北京外城，那些战斗中可以大量使用火炮，伤亡反倒有限。
了解了情况之后，韦泽问起了大家今后的打算。没受伤的同志当然希望能够留在部队，英模代表们在军队中会有更好的前程，谁也不会放弃了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肖麦隆叹口气，“大元帅，我脚伤的重，脚指头没什么感觉，这脚算是废了。我是只能退役了。”
“退役之后有什么打算么？”韦泽问。
肖麦隆脸一红，“我想回乡里面养鱼。”
“呃？”这个回答让韦泽大为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一位想退役之后干饲养业的军人。还是一位在产麦区而爱吃鱼的同志。
肖麦隆错误理解了韦泽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家在淮北，我自小就爱吃鱼，到了部队我才知道鱼能做的那么好吃。我听说从部队退役之后能够去上学，有农学院教养鱼，我想学养鱼。”
“呵呵，哈哈！”韦泽忍不住笑起来。这么实在的回答让韦泽觉得非常亲切，韦泽本人也是挺喜欢吃鱼的。
看着韦泽笑的开心，肖麦隆很是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收起笑声，韦泽微笑着看着肖麦隆，“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吃鱼，也是真的想养鱼。我倒是想给你一个建议。”
其他人本以为韦泽是想开开肖麦隆玩笑，没想到韦泽竟然认真的要给肖麦隆建议，大家都屏息凝神的听着。
“我也喜欢吃鱼，咱们中国养鱼的人也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捞鱼苗拿去养。能不能捞到鱼苗，鱼苗长大之后好不好吃，这都得靠运气呢。”韦泽说道。
肖麦隆眼睛一亮，他自小就跟着父亲一起捞鱼苗，对这里面的门道可是清楚的很。他忍不住连连点头，心里的话脱口而出，“陛下，您真是行家！”
韦泽也不接这个话头，他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正在搞套养，在水稻田里面养鲤鱼等鱼。不管是鲤鱼，还有鲢鱼、草鱼、青鱼。如果这个研究成功了，以后群众就不用去捞鱼苗，各个地方都能提供鱼苗。那时养鱼更容易，鱼的产量也大，大家想吃鱼就能吃到鱼！肖麦隆同志，你既然说你爱吃鱼，那愿意不愿意去干这个工作？”
其他的英模代表眼中的神色颇为变化，能让韦泽给肖麦隆亲自指派工作，这在大家看来是极大的荣耀。不过这份工作看着又未免太普通了，不是当大官，而是干个养鱼的工作。这种工作大概唯一靠谱的大概就是份公家的工作，与进工厂一样。至于具体内容么，实在有点微不足道的意思。
肖麦隆却无比兴奋的站起身来，他尽力立正，向韦泽敬了个军礼，“陛下如此安排，我一定会把这份差事干好，养出最好吃的鱼来。”
韦泽让肖麦隆坐下，“好吃固然是一码事，但是这些鱼的量得大。这可不是开玩笑呢。那可不是几万几十万的鱼苗。那将是每年几百万几千万几亿鱼苗。肖麦隆同志，你这后半辈子就得砸进去，一心一意的干这个。这可是几十年的辛苦！”
“请陛下放心，你只要让我干，我就把这个干到底！”肖麦隆热情洋溢地说道。
韦泽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很多东西都是得发自内心的热爱才能坚持的。他曾经看过一个报道，21世纪去世了一位渔业专家，老爷子一生就是搞这个。令韦泽动容的是报道副标题，“他让中国每个人每年都能多吃一条鱼”。一年一条鱼对21世纪的中国人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这种东西都是积少成多。就如袁隆平先生一样，他让每亩多收了“几斤”粮食。或者如同韦泽比较得意的，让解放区的百姓每个月能多吃几斤油。一点点的进步积累叠加，那就将是一个可怕的变化。
但是这必须是真心热爱这个行业的人才能钻研的内容，袁隆平先生说，“我只是个农民”。这就是袁隆平先生对自己的评价，实际上他也真的是个农民。一辈子每天除了下地还是下地。到了七八十岁骑不动摩托车了才买了辆汽车代步。恰恰就是这样的真正的农民才能做到无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韦泽所见过的优秀者无一不是如此，或许如同孔子说的“知天命”，他们都把自己的工作变成了自己的命运，然后才有了令人惊讶的成果。
肖麦隆的回答让韦泽看到他是真心对养鱼有兴趣，韦泽也真心希望肖麦隆能够成为“养鱼的人”。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对整个中国来说无疑是一件幸事。
其他代表的表情韦泽也看到了，他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心里面稍微有些失望。太功利，又没有非常单纯的热爱，人生很难有成就的。这点对普通人如此，对功臣也是如此。

第199章 继往开来（九）
表彰战斗英模的事情结束之后，韦泽接到了安徽军区的报告。北京城里面“坚称自己是汉人”的那批家伙已经送到了淮北涡阳。涡阳现在完全是个军管状态，前捻军、被湘军招到涡阳的河南流民，还有这批“坚称自己是汉人”的家伙一起开了个公开审判大会。万余被俘的湖南地主被判处死刑，由投奔光复军的前捻军战士给处决了。
“坚称自己是汉人”的家伙们一个个吓得面如死灰，河南流民们则是欢声雷动。这几年他们当佃农的确没饿死，可在这些立场坚定的地主手下干活，大家可是没少吃苦头。知道自己不属于被处死或者打击的对象之后，见到这帮欺压了他们好几年的家伙被杀掉，佃农们哪里会不高兴呢。
得知把这些地主一扫而空，韦泽也觉得轻松了不少。任何试图搞工业化的国家都有过对地主的灭绝。往远了说，欧洲有法国大革命大杀封建土地贵族。近的有美国南北战争之后摧毁南方大地主的种植园经济。在“未来”的南美、亚洲，地主以及家族被杀个几十万是家常便饭。
这次的大处决本身也确定了政治正确，对光复党本身的阶级立场也有强化的意义。韦泽全力准备党内的理论纲领，要把未来的体制基础给敲定夯实。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外部的事务几乎同时涌到了韦泽手上。
左志丹是外交部部长，他只能管外交谈判，最终下决定还是政治局。日本德川幕府的代表，法国的代表，英国代表已经不是左志丹能够应对的。这些事情必须交给韦泽来定夺。
第二次长州征伐战，也就是四境战争以幕府全面失败告终。萨长同盟也从水面下浮上水面，萨摩藩在第二次长州征伐战中公开反水，一家伙把幕府给坑了。奇兵队的高杉晋作大获全胜。德川幕府再次派遣胜海舟到中国请求援助。之前的德川幕府从胜海舟这里听到了中国的态度，“幕府是输不起的”，这让很好面子的德川幕府非常不满。
然而事实果然如韦泽所讲，四境战争失败之后，西南各藩暗地里站到了萨长同盟这边。德川家的局面可是非常不妙的。表面上看德川家依旧占据了巨大优势，实际上四境战争让德川家的野战军伤亡惨重。没有野战军，只有守城部队，这就意味着战争已经基本失败。这点不用专门向德川幕府强调。
当年丰臣家就是因为野战军死的死，降的降，最后在关原之战中才输给了德川家。后来的大坂之战，就算是有号称天下第一兵的幸村，也挽救不了丰臣家覆灭的命运。丰臣家如此，德川家也是如此。
在攻打吕宋的时候，韦泽还有帝国主义情绪，想着干脆就扼杀明治维新。现在韦泽的态度发生了相当变化，在接见了三国代表之后，外交部长左志丹明显看出了端倪。他忍不住问道：“陛下，我看你怎么像是想和英国人合作的样子？”
英国人很明显是要支持萨长同盟，法国人则支持德川幕府。韦泽倒是与英国人谈的比较投机的模样。
对于左志丹的问题，韦泽有点难得的欲言又止了，过了一阵韦泽才说道：“我们党内正在反封建，德川幕府代表的是日本陈旧的封建势力。这时候我支持德川幕府，我总是担心党内或许会有一部分同志们会拿这个来说事。”
听韦泽表达了对某一部分同志的不信任，左志丹也不敢说话了。韦泽也觉得自己这话不对，他过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我只是对封建这玩意完全反对，却不是要反对我们自己的同志。这是个理念的不同，却不等于是个人之间的问题。”
即便这么说，左志丹也不敢接腔。反封建一直是韦泽所讲的东西，左志丹根据对韦泽弄出来的学习文件的理解，他清楚的看到光复党里面绝非没有封建思想的支持者。那种甩开党委单独干的想法绝非是一个两个人有而已。
只是韦泽牢牢的控制着军队，其他部门的人大多数都是从军队中出来的。大家知道没有军队的支持，想干什么都是小打小闹。托了韦泽的福，大家对封建的理解可并不肤浅。想封建就得能某种程度的割据，不同程度的封建有着共同的地方，那就是某个地方的一亩三分地上是由某个人或者某种势力说了算的。
对于新政府来说，整个天下不存在这种势力。党和政府睁只眼闭只眼那是一回事，可党和政府真的睁开眼要说话的时候，地方势力就得老老实实的听话。因为党和政府把军队当成工具来使用的时候，任何试图抵抗的势力都必然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左志丹很早之前就称呼韦泽为陛下，或许外交部门更注重修辞，可左志丹也早就明白了韦泽手中的权力比起任何皇帝更加强大。军队里面的同志称呼韦泽为都督，那与其说是他们不习惯改变旧称谓，还不如说军队里面的同志认为自己和韦泽是完全的一派。用都督而不用陛下，是要强化他们与其他部门的不同而已。
看左志丹沉默不语的模样，韦泽问道：“你作为外交部长怎么看？”
左志丹斟酌了一下词汇之后才开口答道：“陛下若是真的想以后与英国闹翻，还不如现在和英国有些合作。我这些天是这样想的，英国人只怕不肯答应我们拿下荷属东印度。不过以我们在吕宋的经验来看，我们只要下手快，英国人反应不过来。那最后他们就只能承认事实了。荷属东印度比吕宋大太多，我们真的动手。英国人反应越慢越好。前面敷衍他们一下不是坏事。”
这也是比较正常的谋略，韦泽沉吟着说道：“你是这样想的么？”
太祖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在19世纪后半，韦泽不认为中国有什么能称为盟友的国家存在。事实上整个世界的列强们与中国的战国时代一样，都是随时跟随自己利益需求而随时变更盟友与敌人。
只是韦泽要打下的地盘太大，这将得罪几乎所有的真正强国。完全以武力为后盾实施铁血政策，某种程度上实施更柔性的手段。这两种选择在韦泽心中激烈的交战，让他有点举棋不定。

第200章 继往开来（十）
“我们到日本打仗？图什么？”雷虎很久没有在军委工作，所以说话还是极为直率。他的话音刚落，其他军委成员都纷纷点头。
中国在日本没有什么特殊利益，中日之间的贸易也挺正常。与几千年来的中日贸易不同的方面可能就是中国商人现在乘坐的是蒸汽船这一项。中国现在商品处于一个匮乏状态，也没有那么多东西真的能向日本倾销。加上诸岛的领土问题已经解决，韦泽的未来计划里面也没有吞并日本的打算，军委成员实在看不出杀到日本的利益何在。
“日本变成什么模样，本来也不是我们的问题。”韦泽也是如此认为的。
见韦泽这么讲，雷虎接着说了下去，“那咱们顶多选择多卖点武器给日本就好了，我看这个资料里面，日本幕府的组织模式和满清一球样。咱们光复军的制度是靠本事说话，选出来的有本事的还要讲政治。幕府也搞了些西式练兵，造船，可幕府的军官统统都是老爷出身。就跟满清的军官一样，没有一个好出身，就当不了官。就这一点我就不赞成支持幕府。”
“还有这等事？我看萨长联盟也没有比幕府好到哪里吧。顶多一个半斤八两。”胡成和出来反驳了。要是说军官出身，两边真的没啥不一样的。光复军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们都是靠能力打上来的。但是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桂小五郎、高杉晋作等一众萨长联盟的核心人物也没什么出身贫寒之辈。
这种抬杠的态度让军委里面气氛稍微变了变，柯贡禹慢悠悠地说道：“都督，我想问问你的看法。到底是不想找麻烦，还是想练练兵。如果不想找麻烦，咱们就根本不用在乎日本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想练练兵，那咱们支持幕府又能咋样。”
作为教导旅旅长出身的柯贡禹算是光复军里面的名将，教导部队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单位，更是科研单位。新装备要在教导旅里面先实验，新战术要在教导旅里面先实验，全新的部队组织模式更要在教导旅里面先实验。论先进性，论韦泽的器重，柯贡禹丝毫不在雷虎之下。有这样的身份，柯贡禹属于比较敢说话的一类。
而柯贡禹是个很讨厌叽歪的人，他出来说这种话其实就是看看韦泽让不让大家立这个功劳了。带兵去日本意味着有机会立下功劳。雷虎主持的评功很合理，合理到一众将领大概也就是中将而已。只有海军未来有可能在三五年内出现元帅。海军是陆军分出去的，素来被认为是陆军一脉，海军先出元帅，陆军心里面当然不是味道。陆军想先出元帅，那就得打仗。
大家都是老兄弟，谁不明白谁呢。柯贡禹把话挑明白了，剩下的事情就没必要浪费口舌。不少人都看向韦泽，期待韦泽给个结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韦泽干脆苦口婆心的又谈起了他的理念，“打日本根本不是问题，我也不在乎日本这次闹成什么模样。我想的还是咱们内部的问题。同志们，我在军队里面想谈个问题，什么叫做强，什么叫做弱。强弱与善恶之间的关系又是如何的。光复军强在哪里，这种强大的道理又在哪里。”
光复军强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制度上有韦泽，装备上有韦泽推动的工业化。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这都是本质的强大。问题只有一个，光复军到底能否自我认知到这种强大的真正理由。韦泽可以很清楚的认识到这点，因为韦泽见识过远比现在的强大更强出去百倍的力量。但是光复军的领导者们有多大认知，这无疑是不令韦泽乐观的。
讲完了物质条件以及组织模式之后，韦泽把他心中最大的担心讲了出来，“我们光复军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我们是讲政治的军队，光复军是完全接受光复党的领导。而我们光复党本身是有我们自己的政治理念的。我想派兵去日本，又不太敢让派兵去日本。因为在日本大家会见到很多极为封建的东西，如果有人觉得封建好啊，老子高高在上，被人当爷敬着。那完蛋了，我们光复军的传统就被毁了！”
“都督，你看不起人啊！”胡成和笑道，他原本板着脸听韦泽说教，听了一圈大道理之后终于明白韦泽不想出兵的理由居然是怕大家学坏，他心中的压力登时就消散的无影无踪。“都督，你天天讲，年年讲，我们光复军是人民的军队。我们光复军在国内修路，开矿，建铁路，修水库，修堤防。干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好事，没人说什么啊。怎么出趟国就学坏了？我不信。”
能混到现在这份上的人或许认字不多，读书很少，可没有一个是傻瓜。胡成和刚说完，梁长泰就嚷嚷起来，“都督，出国打仗是出国打仗，我们一定紧跟着都督走。绝不背叛。”
十几年前梁长泰的弟弟当水贼，抢了刚到梧州的光复军的船，被抓到之后给杀了。当时的梁长泰还请求过用功劳换他弟弟一条活命，最后被送去军校接受培训了。从哪里之后，梁长泰的态度只剩下了一个，听韦泽的话，跟着党走。现在他负责炮兵作战训练，也是军中技术兵种里面响当当的干将。
梁长泰开腔之后，一众人等都明白了韦泽的心思，那就是韦泽提出的政治理念不容公开反对。这帮军人毕竟是军人，大家也没兴趣掺和到政治里面去。政治上的事情韦泽怎么讲，大家就怎么跟着讲。
这个表态出来之后韦泽是真的松了口气，军队是他手中的法宝，如果军队不稳，政治就会不稳。不管怎么看，快速工业化的中国势必出现激烈的阶级矛盾，那时候军队敢掺乎到其中，立马就是一场不可收拾的大祸。反过来讲，只要韦泽还牢牢控制着军队，他的任何政治理念都不会真的有人敢反抗。反抗者是对抗不了军队的。
既然军队已经表态，那么韦泽也不能不暂时满足一下军队的需求，而且出国作战本身也意味着大量经验。这对于未来的铁血扩张不是坏事。
当然，此时三会要召开了。1867年的三会里面人大正式登场。各地的工人与农民代表们纷纷进京，这些人其实都出身光复军，至少也与光复军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基层政府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拔一些与光复军毫无瓜葛的人来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
事实也是如此，人大会议几乎是一片65式军服的海洋。65式军服鱼之前的军服相比，取消了夸张的部分，采取不分常服、礼服的单一系列；因应官兵平等的理念，缩小干部战士的差别。一样的红五星、红帽徽，一律穿布军装，淡化等级观念。陆军草绿色；海军深灰色。
当然，这里面也稍微有些现代因素，例如八角帽就得以保留。军鞋种类比较多，作战时候采用了更适合艰苦环境的解放鞋，平日里面倒是有好几种橡胶底的凉鞋与军靴。
人大代表们大部分都没有见过韦泽，当韦泽迈开步伐登上主席台的时候，会场里面的窃窃私语立刻没有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韦泽，上千人的会场里面鸦雀无声。
“各位代表大家好！”韦泽大声说道，“我想你们都看过人大的第一条讨论案了吧？咱们在这里要进行投票，看看大家是不是同意这条法案。”
第一条讨论案是韦泽起草的，作为中华民朝国家权力机构的人大，要向韦泽个人渡让最高立法权、最高行政权、最高司法权。一旦这个决议得到通过，除非人大再做出推翻这个决议的决定，韦泽就从法理上拥有了无可撼动的最高权力。只要韦泽愿意，他就能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独裁者”。
代表们当然知道这个草案，在他们没有出发前来南京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条法案。按照规矩，县、府、省，各级人大都要对此投票表决。最后汇集到这里的，理论上就是代表了中华民朝所有控制区内的人民的意愿。
当韦泽话音一落，从代表中就爆发出洪亮的呼喊声，“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代表们都没有停顿，所有人都在呼喊着同样的声音，“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代表的声音里面都是激情，代表们的脸上也洋溢着真挚饱满的情绪。农民们得到了土地，有了据说万世不变的土地国有政策。而工人代表们大部分都是军人出身，他们是跟着韦泽，跟着光复党光复军才从农村走到了城市。进入了工厂。
政治上对土地的渴望已经被满足了，生活上的饥饿也终于有了终止的一天。对于这些人而言，他们真的找不到任何反对韦泽成为皇帝的理由。此时的他们完全不理解，不把这样巨大的权力交到推翻满清，开创民朝的韦泽手中，那又该把这样的权力交给谁呢。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仿佛海潮，仿佛暴风，从台下向着韦泽扑面而来。韦泽心中却意外的冷静，“希望这仅仅是开始，我能够带领中国走进一个全新的时代！”
激动沸腾的人大代表们好一阵才在工作人员的命令下暂时安静下来，第一天的讨论除了权力过渡议案之外，还有韦泽起草的宪法。这些都轻松通过。在第一天的结束，当选了国家主席的韦泽手按宪法，在司仪的引领下，向着上千的代表郑重发誓，“我，韦泽。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履行宪法规定的义务，行使宪法赋予的权力。全心全意为劳动人民服务！至死不渝！”
简单的仪式，简单的誓言，但是有着强烈的神圣感。大人代表们或许不在乎很多，但是他们非常在乎看到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庄严发誓。就在宣誓结束之后，全部起身站立的代表中再次爆发了震天的欢呼声，“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01章 继往开来（十一）
“大家作为人民代表，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我们每天都要吃要喝要过日子。政府的工作是什么？就是负责这些事情。以前满清不管这些，更不管大家的死活。而新朝是要把这些都给管起来的。政府要做什么，大家作为人民代表一定要去了解，而大家遇到的问题，也要向政府去说。时代不一样了，同志们，时代不一样了。在这个已经开始的新时代里面，请注意，是已经开始的新时代里面，只有政府和劳动人民站在一起，政府能干的，人民能干的，政府想干的，人民想干的，两边都把话说清楚，这才能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把日子越过越好！”
韦泽刚把话说完，下面立刻就有人高喊起“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韦泽用力一挥手，这种喊声很快就平息下去了。代表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即便被韦泽强力“弹压”了喊叫，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丢面子的。能听皇帝韦泽讲述这些最大政方向，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极为振奋的事情，更不用说韦泽的话听着极有可操作性。代表们都是新政府新时代的受益者，受益的原因无疑是跟随了韦泽领导的光复党，如果能够清楚知道光复党要做什么，即便是不明白，大家也觉得心里面有底。至少官府没有忘记大家。
除了全国代表会议，韦泽也开始一个个参加各省的代表会议。各省解放时间不同，工业发展水平高下不同。例如解放没多久的四川代表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只是情绪极为亢奋而已。广东省的代表们就提出了不少问题，其中一个问题还相当尖锐，对于琼州设省的事情，广东代表极为关心。
琼州就是海南岛，海南岛现在的特产除了热带作物之外，最著名的莫过于钢铁。石碌铁矿的优质矿源大量供应广东的钢铁厂。琼州一旦独立成省，铁矿供应只怕就有了问题。毕竟从成本角度来看，鸿基煤矿的煤炭运到琼州的成本比把煤炭和铁矿都运到广东要来的便宜。现在全国都在大建铁路，铁轨需求量极大。佛山的钢铁集团现在可是广东最重要的工业企业，不仅有铁轨，还有造船厂的生意。若是琼州把这些工业企业都给弄到自己手里，广东的经济立刻就会遇到很大麻烦。那不是单纯的上万钢铁企业工人的问题，珠海牵扯到上下游几十万企业工人的生活问题。
而湖南湖北方面的问题则是另外的代表性，他们对于棕榈油的供应提出了要求。棕榈油是一类脂肪酸的混合物，熔点为40度的棕榈油（注：指要达40度才能熔化成液体的棕榈油），只能用于做肥皂和化妆品；熔点为24度的，可以用来炸方便面和做糕点；熔点为12度的可以作为食用植物油。这些复杂的化学问题在湖南湖北这边简化成了两点。能否提供更多食用油，能否在湖南湖北建立更多的肥皂厂。
植物油和动物油都能用来制造肥皂，非得说去污效果，倒也没有天差地别的不同。问题就在于植物油制成的肥皂有股植物的清香，动物油制造的肥皂有着动物特有的臭味。例如肥皂厂也曾经少量制造过羊油肥皂。结果就是肥皂洗完衣服之后有股子怎么都消除不掉的羊膻味。
湖南现在暂时还没找到非常适合的工业项目，能够赚钱的都是肥皂厂之类的轻工业。现阶段的肥皂厂项目基本都被广东、浙江等沿海省份垄断了。国家财政可以支付政府部门以及企业事业单位的工资，可当地百姓购买工业品是要掏钱的，湖南湖北等地陷入被沿海城市用大量轻工业产品吸血的窘境。
身为21世纪青年，韦泽对地方保护主义极为厌恶，他曾经认为这是极为落后的事情。现在韦泽万万没想到，地方保护主义本身也不是说单纯因为地方政府私心极重，采取画地为牢以邻为壑的态度。很多时候这也是有相当合理原因的。
浙江代表们更直率，他们干脆就和江苏代表争吵起来，原因是马鞍山铁矿的矿石供应问题。最近四五年中上海得到了很大的开发，上海就兴建起了江南重工等一系列重工业企业，生产新式船只。钢材需要浇筑，上海根本没有铁矿，就从马鞍山弄到铁矿之后在上海进行冶炼。新政府废除了原本就没多大的租界，但是上海毕竟开埠二十几年，有点贸易的底子，上海地方政府充分发挥浙江手工匠人的威力，把他们组织起来搞了很多小五金的企业。江苏也不缺乏手工匠人，有广东佛山铁匠们的经验之后，江苏也搞小五金。双方在这件事上立刻就闹翻了。浙江指责江苏不给他们铁矿，江苏指责浙江要得太多，浙江根本开采不出这么多铁矿。
原材料一卡脖子，什么工业企业都得跪。这官司其实不是人大才开始吵的，不过看来两省政府心思很密，他们也想充分利用人大这个平台来发挥影响力。而能够最终决断的无疑就是韦泽。
市场就是这么现实，原材料产地可以卡脖子，需要原材料的工业省份就要反抗。工业省份自己消化不了那么多产品，他们要为工业品找到销售市场，在购入工业品之后遭到经济吸血的省份就开始反抗。
幸好中国是个统一的国家，欧洲那帮国家的很多矛盾其实与韦泽带领的中国一样，但是欧洲却没有任何能够在欧洲各国之间通过行政来协调的人。欧洲各国矛盾激烈，最终大打出手也不稀奇。
韦泽以开创者的身份拖着中国进入了工业时代，而工业时代的种种矛盾也奔腾而来。听着种种抱怨，看着争论、争执乃至争吵，韦泽觉得自己此时有一种甜蜜的烦恼。这个时代终于开始变得像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时代了。

第202章 继往开来（十二）
各省之间经济上的矛盾的确有，不过在韦泽写了一篇《现阶段国家内部经济矛盾》的文章之前，大家更注重的是现实上某几项产品。时间紧任务重，韦泽没有高谈阔论一番，所有要点都是现阶段各省工业发展不平衡的论述。看完这篇文章之后，党代会、政府会议、人大，三方面的代表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现代工业国家的核心是尽可能让一切交易都由国家控制，根据最新数据显示，新中国超过一半的社会贸易掌握在政府的手中，至少经过政府控制的渠道。各个大型的工业企业依靠水运、铁路，把自己的产品向整个新政府控制区倾销。炸了滟滪堆之后，轮船逆流而上，把广东货都给运到了成都。
这样的变化在韦泽看来就是毛毛雨，可在1867年的中国则是惊天动地的变化。小农经济正在以空前的速度解体。工业省利用工业优势，通过轻工业品从其他地区玩命的吸血。新诞生的工业人口有国家发放工资，农业人口则承受着工业化的沉重压力。
只要自身的生产水平与工业实力没有发生变化，工业省份与农业省份之间的经济不平衡就将继续维持下去。这不是某一项或者某几项产品的问题，而是各省的工业能力问题。各省的代表当然没有理由心甘情愿的为外省做贡献，湖北省代表公开声称，“不能让广东一直从湖北吸血。”
广东省省长庞聪聪立刻反驳道，“你不能总谈吸血，我们广东为革命做的贡献去哪里了？我们今天有的一切那一点是湖北省支援的？湖北那点工业还是我们广东支援的！”
“没都督领着大家在广东搞建设，你们广东有个蛋啊！”湖北省代表立刻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大家都是战场上过来的人，死都吓唬不了他们，吵个架谁怕谁啊。争执越来越激烈，最后连原本想劝架的广东省委书记王明山都在湖北以及湖南等地的代表的言辞下按捺不住，最后也加入了争吵的行列。
争吵从工业水平发展到了具体项目，最后变成了地域攻击。“广东人那帮只懂得做生意的秉性”这句地图炮放出来，引发的就成了“湖北都是九头鸟”的还击。虽然湖北省委书记郑家俊是广东人，而广东省长庞聪聪是湖北人。可开起地图炮的时候，大家可是丝毫不在乎那么多。
最后蹦出来弹压的是总理毕庆山。总理毕庆山呵斥两边的时候脸都有点绿了，为了弹压不平之鸣，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和各省代表和干部谈话。见毕庆山真的生气了，两边才算是消停下来。不过记下来的几天里头，两省代表看到对方都是鼻子朝天，怨恨根本没有得到化解。
当总理毕庆山以及一众负责纪律的同志要求韦泽出来强力弹压的时候，毕庆山抱怨韦泽那篇文章就是火上浇油。
“我们要说实话！同志们，一定要说实话！”韦泽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省之意。见到韦泽如此，毕庆山心里沸腾着火山一样的愤怒。他没有冲上去殴打韦泽，只能说他还真的气量变大不少。
作为始作俑者的韦泽对此安之若素，他继续厚颜无耻的谈道：“新政府揭开了盖子，让现状暴露在大家面前。这本该引发强烈冲突的局面却没有让大家的对立进一步加剧，因为新制度下好歹能让百姓不饿死。如果这个局面只是暂时的，大家的整体生活水平会不断提高，这些矛盾都不是问题。如果经济就此停滞，那积累起来的问题就会掀起惊涛骇浪！”
毕庆山听了之后冷哼一声，“陛下，你要是不把这问题暴露出来，你只要不明说，我觉得大家就更不会对立了。”
韦泽摆摆手，“说瞎话固然能让某些矛盾不立刻爆发，可瞎话就是瞎话，矛盾还在哪里没有变。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说不出来实话，就跟大夫看病一样，怕的是他不知道到底怎么生的病。真知道了，那就可以着手解决问题。”
现在经济的主治大夫无疑是韦泽，毕庆山翻翻眼，“那陛下有什么良方么？”
两天后，专项内容讨论会场里面座无虚席。
“到底是运输肥皂便宜，还是运输棕榈油便宜。这是一个问题。”韦泽的语气颇有著名的莎士比亚作品哈姆雷特里面那句“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一样。
已经开发出日化产业的省份代表坐在专项讨论会场的右半边，尚且没有开发出石化产品的省份代表们坐在谈论会场的左半边，给予不同的立场和期待，大家也不矫情，态度与位置泾渭分明。
韦泽看了看两边的人员，他带着微笑说道：“我现在想给大家谈一个问题，棕榈油产量并不高，与其在这里谈分配，还不如先组一个代表提案去棕榈油产区看看情况。我现在能拿出的方案很简单，以后增产的棕榈油可以运到其他地区去。这个也并不会太久。反倒是增产的事情是个我们现在需要注意的问题。”
通过增产来解决所谓的矛盾，基本属于扯淡范畴。韦泽的经济学知识即便是不多，他也很清楚这点基本道理。但是韦泽现在对于棕榈油生产地区的发展并不放心，虽然兰芳地区的报告总是“正在干，努力干”。可到底那边发生了什么，具体的困难在哪里，而远景又是怎么样的，韦泽现在也只能看报告。
如果能有对棕榈油增产非常渴望的一批人前去看看虚实，这比什么监督机构都更加接近真实。官员之间包庇是官员们的问题，可官员之间一旦出现了利益冲突，而且是非常对立的利益冲突，斗争的激烈程度就会增加。
没人识破韦泽的“奸计”，至少现阶段对日化产业非常渴望的省份代表们是非常支持的。“陛下，请尽快安排！”
韦泽曾经听说过一句话，“所有家庭问题，99%以上都是钱的问题。”实际上就是个利益问题，没钱自然是百事哀。有钱用不对，更能在家庭里面造成惊涛骇浪。自尊这种情绪化的态度更会引发超强的对立。
家庭如此，国家其实也差不多。想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经济做大做强。中国科技这十几年间算是长足发展，也就是把英国、法国等科学理念勉强引进了中国“科学界”，如果现在真的有“科学界”这个东西的话。很多基础实验勉强算是做过了，一些生产工艺，企业总算是有了这么一个概念。工厂里面也能口不对心的承认，“管理”和“管人”是不同的两码事。
指望现在爆“黑科技”还不现实，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扩大领土，增加出产。南海的种植园无疑是最佳手段。
“同志们，我想大家现在都知道我们要在69年开始搞五年计划，为什么不是今年搞，为什么不是明年搞，而是后年开始。因为未来一年我们要做宣传。五年计划不是一个简单的干了再说的事情，五年计划包括了大家对国家的理解。五年计划第一个思想基础就是消灭封建思想。不能画地为牢，不能以邻为壑。当个广东或者湖北的省长，就变成了广东王湖北王了么？除了本省的工作之外，还有一个国家的问题。五年计划的核心之一就是全国上下一盘棋，而不是各行其是。现在大家知道一部分问题在哪里，在未来的准备期间，我相信我们还能看到更多问题在哪里。那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团结一致，克服困难，解决问题。团结！只有团结才能胜利！”
在韦泽的诸多发言里面，此次发言的不被待见程度暂时可以排到前十位。各省代表们都有着自己的心思，工业比较强的省份感受到了其他省份急追猛赶的决心，自然是压力山大。而工业势力很弱，甚至是还来不及发展本省工业的省份，因为比较清楚的知道其他省份的工业水平，对于发展本省工业的信心也不是那么充足。
散会之后，广东代表们讨论的是“每个省情况不同，完全这么干，都督不让我们活了？！”
湖北省代表谈论的是，“都督要是早这么干就好了，咱们湖北解放的也不晚，若是早些给咱们湖北造些工厂，那不就没今天的麻烦了么！”
不管工业实力强还是弱，不管讨论的内容有什么不同，对韦泽某种程度的不满倒是挺一致。
总理毕庆山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几位湖北省的全国代表正在他家等着，看着那帮人跟小学生一样整整齐齐坐在墙边的一排凳子上，他心里面一阵的不爽。最近几天里面“听说一五计划里面有对各地工业建设的规划”的传言甚嚣尘上，各个省都在努力前来打听消息。可这些内容制定者是韦泽，毕庆山只是个执行者。来找他实在是找错了人。
看着湖北省代表的表情，毕庆山又心软了。他说道：“走，进屋说吧。”

第203章 中英矛盾（一）
“最近去找老毕的人越来越多，他家是门庭若市啊。”韦昌荣带着一种怪怪的笑容说道。
韦泽知道这笑容意味着什么，在军中整肃的时候就反复强调不许拉帮结派。韦泽这些年也恶补传统文化，荀子的《强国篇》里面讲到：
应侯问孙卿子曰：入秦何见？
孙卿子曰：其固塞险，形埶便，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是形胜也。入境，观其风俗，其百姓朴，其声乐不流污，其服不佻，甚畏有司而顺，古之民也。及都邑官府，其百吏肃然，莫不恭俭、敦敬、忠信而不楛，古之吏也。入其国，观其士大夫，出于其门，入于公门；出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也；不比周，不朋党，倜然莫不明通而公也，古之士大夫也。观其朝廷，其朝闲，听决百事不留，恬然如无治者，古之朝也。故四世有胜，非幸也，数也。
这种记述让韦泽大吃一惊，他对封建社会了解不多。在韦泽的想象中，封建社会应该是像说书里面的那样，门庭若市，高朋满座。他没想到这时代真正推崇的竟然是“观其士大夫，出于其门，入于公门；出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也”。
在光复军的建军实践中，凡是那种私下里“交游广泛”的家伙基本都不是什么好鸟。荀子的土地韩非在《五蠹》猛批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在这方面上，中国民间说法是“利刃在手，心生杀意”。交游广泛的家伙们一般都会“不觉技痒”，他们的交游99%以上都用在私下勾结，聚众惹事上了。这种人见得多，清理的多，执掌组织部的韦昌荣早就懒得再评价。反正一旦有要清理的对象，这种人都是要首当其冲的。那种不太喜欢交游，性格直率的家伙，即便是说话不太中听，组织上反倒会更加重视。
韦泽也没有去评论毕庆山总理，他身为总理，总是别人去找他，类比法在此不太合适。韦泽喝了口茶，然后说道：“昌荣，最近咱们要强化组织生活。这件事一直提，不过总是没有办得好。今后这种组织生活一定要强化起来。”
组织生活是很重要的事情，这种组织生活其实很类似公司里面的那种活动。就是在方方面面都组织起各种活动，读书会，运动会，拓展训练，朗诵会。一方面是在公开场合让大家正当接触，另一方面也是让每个人的每一方面都能公开展现在大家面前。
从光明正大的角度来看，这些组织生活能让大家充分体会各种方面，看到别人的优点，看到自己的不足。从德智体美劳各个方面都能得到提升。从不那么光明的角度来看，组织上也能从每一个角度来观察组织成员，在人事安排上能够任人唯贤。
“我知道了。”韦昌荣作为组织部的领导者，这些事情早就听韦泽说的明白。最早搞起作战训练的时候，韦昌荣就是负责人。从那时起，韦昌荣就很清楚这些公开的活动意义所在。有了组织生活之后，至少就没有时间用在私人的闲事之上。在这点上，组织生活对于整个组织与组织成员都是一种保护。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三会也是如此。韦泽没想到在三会最后的几天，政府会议里面竟然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提案，“在南海各省建立各省自己的棕榈园与橡胶园”。
凡是牵扯到竞争的事情，韦泽都是欢迎的。社会主义制度与资本主义制度本质上都是对于资本的营运。区别则是资本主义制度下，资产阶级处于主导地位。韦泽觉得一人一票的选举制度最可笑的地方是，把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都弄成一人一票。结果统治阶级就开始被逼着说瞎话了。于是乎好好的一个政治就成了千奇百怪的谎言的混合体。
理论上社会主义制度应该是作为实力超过资产阶级的劳动者们主导的制度，算是资本营运制度的一个升级版。某种意义上就如同中国通过科举摧毁了血统贵族政治一样，资本营运与血统继承最终分家。
但是这种发展基础大概得是整个劳动阶级的觉醒，如果竞争没有发展到一个高度，这种制度营运上肯定会有很大问题。
如果各省都能在南海建立自己的种植园，这其实不是坏事。这本身就是竞争，为了能够得到更廉价的原材料，大家肯定会拼命采取先进技术。虽然此时各省的打算中根本没有考虑到这点，韦泽能想象的到，这种做法不过是各省希望能够圈定自己的原材料供应地，如果种植园开辟成功，原材料供应就能得到保证。既然出发点已经是这样，事情的发展未必能够变成一场真正的竞争。
“表决的时候我会同意这个议案。”韦泽最终做出了表态。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地方上的同志第一次真正提出“国家政策”，韦泽也不想打击大家的政治觉悟。这个国家并不是韦泽这么一个孤家寡人的国家，各个省都有理由提出自己的看法。这种看法能否通过是一码事，有没有让大家提出来的制度则是另外一码事。
得到了韦泽的认同之后，各省官员都是极为兴奋。他们中间大部分人都没有从理论上认识到这是对“生产资料”的争夺，这种争夺在工业社会里面可以说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过有些事情只要进入了工业社会，大家就会根据社会营运有着自己的感悟。
三会结束之后，国家就开始按照在三会上制定的政策、方案开始营运起来。外交部部长左志丹将新的普鲁士大使带到了韦泽面前。在双方见面之前，左志丹就把普鲁士大使的意图告诉了韦泽。普鲁士希望能够与中国“建立友好关系”。
普鲁士属于理论上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一个地区，这个“帝国”版图由超过300个大大小小的独立邦国组成，帝国整体事务则由邦中最强大的奥地利掌控，奥地利大公弗朗茨兼任帝国皇帝，称弗朗茨二世。1805年8月9日，奥地利、英国、俄国、那不勒斯和瑞典结成第三次反法同盟，向拿破仑宣战，最后反法同盟大败收场。战败使奥地利在帝国中威望扫地，伴随着弗朗茨二世于1806年8月6日退位，各邦宣布解散，神圣罗马帝国正式灭亡。
现在普鲁士以极为务实的态度决定建立排除了奥地利的“小德意志”，结束不久的普奥战争中奥地利战败，奥地利将威尼提亚省割让给意大利，永远不得干预德意志一切事务，失去对原德意志邦联内成员国家的影响力。
普鲁士建立起北德意志同盟，法国则希望吞并莱茵河地区的南德意志，双方的矛盾已经没有调解的可能了。
普鲁士大使见到韦泽后，直接提出了一个请求，“我们想购买贵国的1865步枪的生产技术。”

第204章 中英矛盾（二）
“这些事情都是外交部负责谈判的内容。”韦泽说着废话。全世界的外交部都只负责事务工作，而不负责政务工作。就如同普鲁士大使本身没能力决定是否买中国1865步枪的生产技术。因为大使本人没钱，更没有权限。
普鲁士公使并没有被韦泽推诿，他态度坚定地说道：“陛下是否同意出售技术？”
韦泽盯着普鲁士公使看了片刻，他并不讨厌这个人，只是有些讶异普鲁士公使的坚定。他不知道能否把这种坚定与普鲁士进行普法战争的决心等同起来。想到这里，韦泽试探道：“如果你们想要这款步枪，那就用克虏伯的火炮技术来换。我听说贵国克虏伯兵工厂有一款火炮射程超过三公里，如果贵国肯用这款火炮的技术来交换的话，我们也会同意提供步枪的技术。”
中国步枪独领世界风骚，按照道理来说，自打韦泽成为中国最具活力的工业组织领导人之后就是一个必然而不是偶然。工业产品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革命性的设计往往是其中某一部分的天才设想，想把这个革命性的设计变成一个体系，需要千锤百炼的努力，以及某种机遇。
光复军的1865步枪就是千锤百炼的结果，这款设计思路上“非常先进”的单打一历经十年工艺锤炼总算是能批量标准生产了。11毫米口径，均匀分部膛线，冲压黄铜弹壳，被铜尖锥弹头。所有的革命性设计都被统一在1865步枪之上，让这款步枪有850米的有效射程。这款步枪在战斗中呈现出碾压的威力，面对任何敌人都能所向披靡。
德国也有针击枪，但是比不上法国的步枪。可普法战争中德国的克虏伯火炮有效射程在3.5公里，法军根本不是对手。韦泽当然很清楚克虏伯火炮的赫赫威名，虽然法国的“75小姐”那款火炮的确极为出色，但是在历史上都到1897年左右了。气液混合的退炮架对韦泽没有理论设计上的难度，只有工艺上的困难。与之相比，德国克虏伯的钢炮工艺就显得很是珍贵。
听了韦泽的话，先被唬住的不是普鲁士大使，尽管这位大使其实已经被唬住了。中国对普鲁士，或者说北德意志联邦的了解程度未免太高。说真的，连普鲁士大使都不清楚克虏伯钢炮的很多事情，对面这位中国皇帝居然能提出如此要求。
真正感到不安的是外交部长左志丹，左志丹没想到韦泽对外国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外交部。外交部搜集的情报里面都没有如此明晰的针对德国火炮的情报。在结束不久的美国南北战争中，各国武器都有大量登场。各种传说的数据漫天飞，韦泽能够只选择相信德国的武器，这种眼力和判断力未免太古怪了。
普鲁士大使的震惊只维持了片刻，不管大家是否认同价码，至少这种讨价还价的方式并不过份。他思忖片刻之后才说道：“这件事我会向国内询问。”
送走了普鲁士大使，韦泽对左志丹说道：“你确定一下英国对未来德法之间战争的态度。”
左志丹答道：“就我们收集到的情报，英国好像没什么态度。英国国内好像并不在乎这场战争。”
“真的么？那法国人对意大利统一战争的态度又是怎么样的？”韦泽问道。1850-1870之间，全世界除了英法之外的好几个国家都发生了激烈的内部战争。欧洲的意大利和德意志，北美的美国，亚洲的中国与日本。占了全世界主要人口四成的国家都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
因为韦泽的出现，这期间互相之间关联有限的国家内战都以推翻旧有制度而告终。此时的第一强国英国态度暧昧，它并没有真正赤膊上阵介入任何一场战争，反倒是法国除了没有直接介入美国内战之外，在其他几场战争中都有介入。韦泽以前没有能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现在他这样考虑法国问题之后，发现法国这种姿态或许为普法战争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与左志丹讨论了一番，左志丹有点恍然大悟地说道：“陛下，你的意思是英国人乐于见到法国人失败么？”
“英国当了上百年的欧洲搅屎棍，岂是浪得虚名？”韦泽笑道。
只有欧洲大陆上的强国处于“均衡”状态，英国才有机会上下其手，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如果法国人在欧洲大陆上称王称霸，英国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英国当年卖肝卖肾的作为反拿破仑的中坚力量，就是这种政策的绝佳表现。
“都督，英国人就不怕其他各国反扑么？他造下这么多罪孽，欧洲国家就不会联起手来先把这个王八蛋给灭了再说？”左志丹以前也知道英国人的态度，这几年来对英国人是越来越不待见。
听了左志丹有强烈个人态度的观点，韦泽笑了，“谁能灭了英国，谁就是欧洲老大。欧洲的问题在于它不是一个统一国家，各国之间心怀鬼胎。左部长，你这就是标准的大陆心态，还是标准的大陆的大国心态。在欧洲哪里有大国可言？就算是毛子那种土地广袤的国家，他们对自己的看法也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北方冰原上的国家而已。中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的心态不同，我们从来认为我们是中央之国，我们有东南西北的四方概念。”
“我会尽力打听英国人的态度，不过陛下到底担心什么呢？我们距离英国人这么远。”左志丹大概有点理解了英国人的感觉，他想弄得更清楚一点。
韦泽解释道：“英国人的问题就在于他们一旦被从西太平洋赶走，很可能会导致连锁反应。也就是说英国人手里面拿到的东西太多，所以放弃了一件之后，其他人就会群起效仿。例如我们如果能够把英国人撵出西太平洋，英国人还能回来么？如果英国人回不来，那其他国家觉得英国人能丢了西太平洋，那为什么没有理由丢掉印度洋？为什么没有理由丢掉地中海？这个你能理解吧？”
左志丹当然能理解，满清哪怕是不甘退出历史舞台，可丢掉了南方，丢掉了西北，后来连捻军都起来在北方四省打击满清，连苗沛霖那样的首鼠两端的家伙都敢占领了山东南部之后要求满清封他齐王。当然，满清的应对很简单，打不过光复军，他们暂时避而不战。可满清始终没有放弃过与太平天国和捻军的战斗，甚至取得了相当的成功。至于苗沛霖这家伙，文祥统领八旗在山东北部的时候，想办法分化收买了苗沛霖的手下，突然派兵猛攻济宁，把苗沛霖抓到之后砍了脑袋。满清尚且如此，没理由英国人不这么做。
对这个想的越清楚，左志丹反倒不安起来。他皱着眉头说道：“都督，难道我们真的要和英国人来一场大决战么？”
“不是大决战，我们会和英国人来一场漫长的战争。”看着左志丹那忧心忡忡的模样，韦泽一点都没有生气。一个热衷于战争的领导者无疑是国家的祸害，就如同现在的拿破仑三世一样。中国说忘战必危，好战必亡。从国家的角度来说，好战比忘战更可怕一点，他笑道：“但是你不要弄错一件事，这场战争并不是那么低格调的战争。这是为了争夺世界霸权而进行的战争，这场漫长战争的胜利者就会拥有世界霸权。”
“那得打多久？十年？二十年？”左志丹没有被韦泽的话所主导，打仗的消息并不能让左志丹感到高兴。
韦泽给左志丹倒了杯茶，“如果把战争广义话一点，那就有很多战线。外交无疑就是重要的战线，如果能够弄清楚英国人的态度，英国人的介入范围，我们就能在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担心与英国人直接打起来。最关键的是，我们近期的目标只是荷属东印度，消化掉这么广大的地区，对我们来说需要十年甚至更久。如果能够消化掉荷属东印度，我们之后的战争就只是砍瓜切菜而已。如果不能消化掉荷属东印度，也同样不用担心去挑战英国了。英国人那时候会打上我们的门来。总之，我们完成了战略目的之后，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认真的消化着韦泽所说的话，左志丹好一阵子之后才说道：“都督，你是说我们打荷属东印度的目的不是为了与英国人开战。但是英国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旁观，他们一定会和我们开战喽。”
“对！”韦泽很满意地答道。如果左志丹连这个都理解不了，那韦泽只能选择寻找新的外交部人选。因为在之后的外交中，一个满脑子只想着与英国人打仗的外交部长明显不合格。虽然荷属东印度某种意义上也是英国的殖民地，但是好歹名义上是属于荷兰的。名义在很多时候非常重要。
“如果英国人和我们打起来，我会据理力争。”左志丹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
“很好！”韦泽满意的点点头。一个以避免战争为首要目标的外交部长，同样是完全不合格的外交部长。

第205章 中英矛盾（三）
“如果你们能够让我们得到西澳大利亚的探矿权，我们就可以支持萨长联盟。”左志丹说着一些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话。
韦泽交给了左志丹一个任务，就是在外交谈判中提出矿产开发权的讨论。如果英国人肯答应，那么中国也可以同意英国人在日本的立场。
英国大使听完之后眨巴着眼睛，这个要求未免太出人意料。英国大使甚至都没有怀疑中国要入侵西澳大利亚，澳大利亚是个大荒漠，西澳大利亚地域广袤，更是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仅仅没水源这一条就足以让所有入侵的可能等于零。中国人真的到了西澳大利亚，他们难道能靠喝海水为生么？
至于矿产就是个扯淡了，从西澳大利亚到中国有几千公里的距离，除非是运送的黄金白银，否则的话这种矿产的运输消耗就足以让任何有利可图的买卖变成赔本买卖。英国公使心中想到的只有一件事，中国肯定要从矿产买卖中得到无比巨大的利益。
不管是中文的“月亮”和英文的“Moon”之间天堑鸿沟般的差距，但是天上的那轮月亮不会因为人类的称呼分歧而受到丝毫影响。英国人说不出中文的“攻守之势异也”，英国人却知道新中国与满清统制下的中国完全不同。满清是尽力抵御外国对中国的渗透，新中国则全力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英国伦敦方面对此非常难受，派遣几千甚至几万军队到中国来就是送死，根本无法让中国屈服。
克里米亚战争已经证明一件事，幅员辽阔的大国只要还能战斗，英国就无法取胜。英国现在的实力无法让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屈服。如何应对中国这样的大国突然崛起是个全新的课题。
“那贵国想开发什么矿产呢？”英国公使试探着问道。
“铁矿。”左志丹回答的极为干脆。说完这话之后，左志丹与英国大使都有种极为扯淡的感受。铁矿石在这个时代不是特别珍贵的玩意，英国自己就有铁矿，欧洲的铁矿也不少。中国现阶段更不缺乏铁矿。海南岛的石碌铁矿，马鞍山的磁铁矿，都足以让中国的钢铁企业全力开工。且不说西澳大利亚有没有铁矿，就算是有，千里迢迢的从西澳大利亚运输铁矿到中国，怎么看都是无比离谱的选择。
与英国方面的震惊相比，中国外交部长左志丹的感受更有神秘主义因素。
光复军里面最近十年来一直有一个“玩笑”，那就是洪天王创立了拜上帝教，实际上真正的天王转世不是洪秀全，而是韦泽。这是一个不算玩笑的玩笑。平心而论，如果不是韦泽从一开始就把大量的基础知识在光复军中普及，大家会觉得包括电报在内的很多东西都是法术。即便是大家知道这不是法术，而是韦泽所说的“科学”，但是能够创立这样科学的体系，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浓厚的神秘主义感受。
为什么只有韦泽一个人才能看到并且创造出中国的科学体系，这是“例外”，这是“孤例”。想解释这种“孤例”，神秘主义往往是最好的解释。“受命于天”“天授”“星宿下凡”，中国特有的解释在中国科技发展以及工业化建立上有着莫名的说服力。越是强调韦泽的与众不同，就越有说服力。越有说服力，就越强化了韦泽的与众不同。
从韦泽的角度来说，西澳大利亚的铁矿对中国极为重要。那鬼地方的铁矿无比精纯，铁矿越纯，炼钢成本就越低。最重要的是，精纯的铁矿能够让生产工艺变得简化，钢材的品质可控程度提高。21世纪韦泽在钢铁业的朋友们说过此事，中国21世纪的钢铁炉子都已经“极为娇嫩”，用中国自产的铁矿只怕会炸炉。
如果能用上澳洲铁矿，中国1870年的钢产量只怕能够轻松突破三百甚至五百万吨的规模。这就完全凌驾在英国之上。从更长远的视角看问题，只要有利可图，中国的航海业就会以可怕的速度膨胀起来。
最近两年军舰的建造就极大促进了民用船只的发展，广东造船厂就提出了一种万吨轮的设计方案。传统的铁骨木壳遭到了颠覆，一种钢骨架钢壳的运输船设计被提了出来。只有这种设计才能实现快速建造万吨轮的理念。而这种万吨轮无疑能够让远洋运输成本大大降低。
左志丹并不清楚这种变化，他只是觉得韦泽的跳跃性思维已经让他无法跟上。他对一脸不可思议的英国大使问道：“英国方面能接受么？”
“如果真的只是铁矿的话……”英国大使差点就要说出“NoPloblem”两个字。但是处于外交的技巧，英国大使把这两个人咽回了肚子里头。他思忖了片刻答道，“我会向国内汇报此事。不过日本的问题还得先确定才行。”
“铁矿的事情不确定，日本的事情就不能确定。”左志丹也想把这件事给弄成死循环。毕竟如此的商业讨论未免太离谱了，中国根本就没去过澳大利亚，韦泽怎么都不太可能知道澳大利亚的矿产分部。与其信誓旦旦的谈论之后的事情，还不如把这个当作一个筹码来堵住英国人的要求。此时左志丹突然怀疑韦泽也是这么想的，外交上的确要说实话，但是有时候实话却完全要当作瞎话来说。讨价还价就是如此。
“我认为左部长把中英的贸易与日本问题联系到一起并不合适。”英国大使也明白了左志丹的想法，他立刻提出了抗议。
左志丹白了英国大使一眼，他说道：“中国和日本作为邻居几千年，不论英国是不是插手，我们都是邻居，我们也会继续做生意。英国要求中国在日本内战上和英国站到一起，我不认为英国有理由命令中国。我们本来也没有介入日本内战的打算。”
这话让英国大使无言以对，英国现在距离日本最近的地盘就是大马，这个近距离差不多等于西澳大利亚到中国广东的距离。正如左志丹所说，中国与日本的贸易不可能中断，这是地理所决定的。就如同英国与法国的贸易不可能中断一样，一条窄窄的英吉利海峡不可能改变英国与法国的关系。
正在想该怎么谈判此事，英国大使就听到左志丹继续说道：“高丽是中国的属国，最近高丽就承认了新中国政府是高丽的宗主国。基于这样的关系，我们不接受任何国家介入高丽。”
韦泽要求左志丹搞定与高丽的问题，外交部派人去和高丽联络，高丽国王最终不情不愿的承认了新中国的宗主地位。虽然还得敲打高丽一下，但是在敲打之前，中国总得对其他国家表明态度。
英国大使登时就不爽了，高丽与英国的贸易基本等于零，中国才是西太平洋与英国最大贸易国。但是这不等于英国就老老实实承认中国对高丽的所有权，在承认中国在远东的统治权之前，英国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我们要求高丽对我们英国实施开放！”英国大使表明了态度。
“我们并不阻止你们和高丽做生意，但是我们不接受你们对中国的属国实施任何军事行动。”左志丹也表明了中国的立场。
这些谈完之后，左志丹向韦泽做了汇报。韦泽的评价只有三个字“干的好！”
左志丹询问道：“陛下，高丽的事情有些麻烦，他们想得到鸭绿江以西的地。”
“让他们洗洗睡吧。”韦泽嘲讽地说道，“只要湘军还在，就不至于让高丽打过鸭绿江。”
说完之后，韦泽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相当强烈的恶意。这种恶意让左志丹感觉很熟悉，在韦泽想出些别出心裁的念头时，他总会有这种表情。左志丹忍不住问道：“陛下准备让满清出兵高丽么？”
韦泽冷笑道：“原本中国与高丽的分界可不是鸭绿江，只是到了明朝时候才把鸭绿江以东的地盘给了高丽。我倒是想联络一下湘军，他们若是能保证占据汉家旧地，我们打进高丽的时候他们还能维持那样的地盘，那我就可以考虑饶了湘军的性命。”
以湘军的罪恶，光复军不太可能放过他们。这点甚至连外交部长左志丹都能理解，他万万没想到韦泽竟然能因为汉家旧地而放过湘军一马。左志丹几乎是本能的提出了反对，“陛下，我觉得不妥。高丽虽然谈判的时候诸多借口，但是他们好歹答应了……”
韦泽乐了，“咱们不能亲自打进高丽，高丽人是不会真的服气的。不过这件事我们姑且看高丽的态度吧。就我所知，退到关外的满清日子可不好过呢。”
左志丹还真的不太清楚退到关外的满清日子有何难过一说，关外地盘广大，据说退出去的满清总共不到20万，还是所谓的精锐。20万人到了关外有什么难过的呢？要知道在关内，一个县也得有20万人口。而关外地盘之大岂是一个县能比拟得了？
“反正我不会接受高丽现在任何的领土扩大。这是我们的底线。宁饶家贼，不予外国！”韦泽给了底线。

第206章 中英矛盾（四）
英国驻华大使把中国要求开发西澳大利亚铁矿的消息传到伦敦之后，英国上层觉得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编瞎话好歹也编一个像样的瞎话行不行！”这是英国方面的想法。澳大利亚与新西兰都是英国的殖民地，在两者之间，新西兰的地位明显在澳大利亚之上。虽然新西兰与澳大利亚比较起来面积要小太多太多。
澳大利亚的精华在东南部，西北地区根本就是荒漠。从道理上讲，中国不太可能花费巨大的力气探矿并且开发矿藏。可这时候有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中国有四五亿的人口，此时的英国也就是四五千万人口而已。如果英国让中国人踏上澳大利亚的土地，那对于英国有一种威慑。
中国是不是想吓唬我们？这是英国上层的一种共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恐吓还真的挺有效，英国殖民部反对中国人到西澳大利亚探矿采矿。此时的淘金潮还挺生猛，西澳大利亚也有些小的浅层金矿被发现，在英国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可中国人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英国不肯让中国去西澳大利亚开采铁矿，中国就不会支持英国在远东的任何行动。这貌似是中国方面阻止英国的理由。对中国采取什么态度，这就成了英国上下讨论的焦点。
从1840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38年，英国人打开中国市场的努力总算是得到了回报，新中国政府的确打开国门与英国做生意。现在从英国在中国最大的购买者无疑就是新中国政府，大量机械设备订单让英国工业资本有了相当不错的收益。可这种开放也是双刃剑，英国出售给中国政府大量火车以及相关技术，中国政府大修铁路，中国企业自己生产的轻工业品垄断了中国本土市场。反倒让英国轻工业品被挤出中国市场，肥皂等产品甚至反攻了印度市场。
由于中国的大量出口，生丝与茶叶的国际价格暴跌。这种暴跌又让能够承受低价的中国生丝与茶叶占据了更大的市场份额。大烟贸易基本断绝，英国人辛辛苦苦的靠战争打开中国大门，结果冲出来的不是中国的白银，而是更加海量的中国商品。
英国之所以想支持日本萨长联盟，很大理由是英国想利用日本开始萌芽的现代蒸汽船厂。因为现阶段新加坡的蒸汽船都要到中国广东造船厂进行维修护理，上海新开了一个叫江南造船厂的蒸汽船厂，让英国船可以到更靠北的地区维修。这些收益都流入了中国政府的手中，英国支持萨长联盟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控制日本的造船业，让英国得到一个稳定的基地。有了日本，英国就能打通从加拿大到新加坡这一路的航线，至少让这条航线上的英国有更大发言权。之所以全力要求中国支持英国对日立场，英国的目的未必是完全打开日本市场，它想在这件事上得到自己的好处。
商量了将近半个月，伦敦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在战略顺序上以控制日本造船业排第一位，如果能够在日本有巨大的影响力，就能在远东对中国造成巨大的压力。西澳大利亚毕竟是英国殖民地，控制着新加坡与大马，英国相信自己的海军有能力应付中国的运输线。不管是用什么样的胡萝卜都得让中国人先上钩再说。
当然，如果真的能够大规模的向中国输出铁矿，这就是不亚于大烟的买卖。握着这样的财源，英国政府也会极为高兴。
所以在日本明治天皇发出了要求大政归还的1868年1月，英国驻华大使也正式向新中国政府提出英国政府同意中国在西澳大利亚探矿采矿的要求。
左志丹没想到英国人竟然真的答应了这个要求，他从这里面闻到了浓浓的阴谋气味。英国佬怎么可能真的这么老实的与中国合作，用脚趾头都能想出这不现实。然而韦泽的反应更让左志丹觉得讶异。
“签署一个长期合约，要么以头十年我们在矿区进行投资，作为投资的回报是免费运输矿石。或者双方合资投资铁矿，我们中国方面负责探矿与开发。向中国输出的矿石以重量计价。”韦泽拿出一种真正准备搞的架势。
“陛下，你真的准备这么干起来么？我们可是要做与英国打仗的准备呢？”左志丹连忙提醒道。为了应付夺取荷属东印度之后有可能出现的中英海上冲突，现在海军造舰进入了一个疯狂期，海军并没有敢小看英国海军。如果双方大打出手，这买卖只怕就会半途中断。
“如果我们打不过英国人，这买卖自然就黄了。如果我们能够逼迫英国人不得不和我们妥协，这个买卖就一定能够进行下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整个军委甚至政府都对夺取荷属东印度有如此强烈的愿望？”韦泽问左志丹。
“因为有种植园。”左志丹回答了这个问题。
韦泽颇带着恶意笑了笑，“如果铁矿开发失败，那就没什么好说。假如铁矿开发成功，你听说过得陇望蜀这个词么？”
左志丹思忖了片刻之后恍然大悟了，俗话说“无利不早起”，只有前面有丰厚的利益，才能让所有的利益攸关方团结在一起。大家现在对进攻荷属东印度如此热情，军队可以说看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政府看到了改善中国人民生活的机会，归根结底就是“利益巨大”四个字。
如果这件事是韦泽一个人的强制命令，战争如果失败，责任就得韦泽一个人来扛。当这种诉求成了所有利益集团的共识，那就不是韦泽一个人的问题，从军队到政府，每一股势力都希望胜利，每一股势力都愿意承担代价。这比韦泽一个人赌上所有号召力要好太多。
铁矿的事情也是如此，如果没有铁矿这个对军队与工业非常巨大的诱饵，由韦泽一个人宣称要对英国发动战争，战争或许能够发动起来，可任何失败都有可能导致反对战争的可能性。万万不会出现如同此时备战阶段万众一心的局面，要知道海军可是反复强调将来要遇到的与英国之间的残酷海战。在宣布战争残酷性的同时，海军也以更大热情讴歌着战争胜利之后能让整个中国获得的好处。
“好吧！我和英国人谈这个问题！”左志丹答道。

第207章 中英矛盾（五）
1868年1月1日，京都。
光复军暂时采取了西历，新政府里面要求以纪年法取而代之的呼声越来越高。虽然号称是1月1日，也算是新年的开始。但是这种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在中国人看来根本没办法与春节相比。此时日本还远没到历史上全盘西化的时候，他们对这个日子也没什么感觉。
在京都的胜海舟宅邸，胜海舟、中国驻日使馆卫队副队长周新华，还有新选组几名大头目一起开了个会。胜海舟很照顾中国客人，大家都用盘腿坐在垫子上的方式，而没有采取日本那种正式的跪坐，这可是让中国代表周新华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们如果不能遵守纪律，我们就拒绝和你们一起作战。”周新华盯着近藤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作为会议名义上召集人的胜海舟神色稍微有点紧张，新选组局长近藤勇眼中有着饿狼般的光芒，他身后的土方岁三也是杀气腾腾。在这样几乎剑拔弩张的局面下，冲田总司偶尔的咳嗽声反倒成了这里面最缓和的声音。
周新华并没有在气势上被新选组这帮人给唬住，光复军在日本有一支四百人的使馆卫队，其实他们充当的是军事交流的工作。与新选组和见回组乃至幕府军队数十次的军事演习中，幕府这帮人只在最初的时候胜过寥寥几场而已。
能让近藤勇闭口不言，周新华知道自己已经压制住了新选组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他继续沉声说道：“诸君武艺高强，近战时候面对敌人一刀一个。可你们还是顶不住大炮，顶不住步枪攒射。想完全发挥出你们超群的近战能力，就必须严格服从战场纪律，听从军事指挥。我知道新选组是有自己理念的，身为一名军人，我不能接受单单因为自己的所谓理念或者愿望，就把军事纪律视若无物。”
近藤勇终于开口了，“你确定能够让我们进行近战么？”他的声音里面有着一种强烈的执念，那是对自己的绝对信任，更有着在战场上尽情杀戮的渴望。
周新华只能在心里面皱了皱眉头。新选组这帮人自视甚高，公开皱眉头的话，他们挺记仇的。但是新选组的近身肉搏还真心不错，特别是配合了中国方面提供的日本刀之后，砍人真的如同砍瓜切菜，一刀两断也是能做到的事情。
周新华从容说道：“如果你们肯完全服从纪律的话，你们就能进入近战。或者说，我们的火力配置，战斗安排，就是要让你们能够逼近倒幕军，在最短的距离内突进他们的阵列。”
说完之后，军人出身的周新华忍不住又交代道：“当然，我非常建议你们带上步枪，即便不带步枪，也要带上手枪。手枪在近战时候非常管用。”新选组的确擅长使用日本刀，可日本刀这玩意攻击范围太近，能够快速攻击的左轮枪在近战中才是真正的利器。
听到周新华的建议，近藤勇的脸色难得的好看了些。新选组虽然极为暴力，目无法纪，还有强烈的个人理念，却不是不识好歹之辈。与光复军这么多场军事演习下来，他们当然能够理解怎么样才能有更高的杀人效率。
看着近藤勇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周新华心里面又忍不住叹口气。光复军的大元帅韦泽是一位真正的高手，在军中都知道他一杆长枪使得神出鬼没，光复军早期时候韦泽带队冲锋能杀的清军四散奔逃。同样是个人的悍勇，日本这边的家伙就成了匹夫之勇，韦泽却能够创造出纪律严明、战术先进、装备精良的光复军来。国内对幕府军的评价不高，所以才会让周新华有比较大的行动自由，周新华对幕府的评价越来越悲观。
幕府这边最坚定新选组局中法度内容如下：
一、不可违背武士道
一、不可擅自脱离组织
一、不可私下筹款受贿
一、不可擅自诉讼调停
一、不可无故私斗
凡违反上述规定者，一律切腹谢罪。新选组认为五条法度同等重要，故皆为一。这种制度放到光复军，制定者估计早就被干掉了。当然，新选组内部实施了残酷的整肃，就是要解决所有“破坏”制度的家伙。
想到这些，周新华只感觉越来越失望。他索性看向幕府里面的开明派胜海舟，“海舟先生，这次战斗前期还是要靠你的部队了。”
胜海舟点点头，这次他想尽办法弄出了一支混合部队。光复军200人负责炮兵与指挥联络，胜海舟能够调动的600名幕府军，加上新选组200多人负责突破倒幕军阵线之后杀进去近战。一千人的部队在一万五千人的幕府军中不算特别大的部队。但是与对面五千人的倒幕军一比，这支部队有他们20%的兵力。这支奇兵或许能对战争造成巨大影响。
“那么就请做好战斗准备吧！”周新华说道。
1月2日，周新华专门视察了这支混合部队。200人的中国部队下配属了600人的日本幕府军。这600人都是胜海舟挑选出来的能干年轻人。不管这帮人原先什么出身，现在统统都是基层士兵。幕府军里面军官都得是幕府武士，那些原本就自认为高出平民的家伙当了军官，里面自然是有各种幺蛾子破事。为了能够让日军学习到中国最新的军事技术，胜海舟可以说用尽了自己所有能力，才弄到了这600人的编制。
光复军接收了这600人的同时还得到了这600人的人事权，按照光复军的传统，自然是经过各种基本训练后选出其中能干的家伙出任各级指挥官。当然，这些日本指挥官们的权限在于跟着各级中国指挥官，他们负责传令而不是亲自下令。
“山田桑，伙食都发了么？”周新华问着后勤的山田龙一。
山田龙一立正敬礼，恭恭敬敬地答道：“周桑，都发下去了！”
周新华叮嘱道：“马上就要战斗了，一定要让大家多吃点肉，不然可没力气！”
轮船一次性能卸下大量物资，中国的罐头大米充分的供应了中日混合部队。听了周新华的叮嘱，山田龙一再次敬礼，“请周桑放心，这些工作绝不会出错。不过我们有件事想请求周桑答应。”
“哦？什么事？”周新华问。
看得出山田龙一是鼓足了勇气才勉强开口的，因为激动和担心，小伙子脸都憋红了，“伙食量每天都是有规定的，必须吃完。可是士兵们都很想把罐头省下来送给家里。不知道周桑可否应允？”
对中国军队来说，只要运输条件不是特别艰苦，肉罐头与水果罐头能够得到保障。香烟和酒类也不缺乏。日本这地方不缺乏水源，军人还能每天用肥皂洗个澡。对于日本军人来说，可能天皇与幕府将军也就这么一个享受水平。
“你们好像都是江户和会津人吧？”周新华问道。
“是！”看周新华有可能同意这个在山田龙一看来离谱的要求，山田龙一因为激动，脸更红了。
周新华说道：“这样，我们会派船把一些罐头、大米送到江户与会津。你们的家信也写好，我们一并送去。到时候让你们的家人去领。”
嘴上说着，周新华心里面还是挺同情日军。中国这边已经有比较完善的军人福利法，军属们都能得到相当的政策优待，逢年过节还有慰问，会给发东西。中国年轻人热衷从军，这无疑是重要的原因。而日本这边根本没有针对普通士兵的社会福利，基层军人待遇等于零。
“真的么？”山田龙一已经热泪盈眶了，他们将近一年前加入这支中国人的部队的时候心里面都很是不安。日本军队里头已经是各种的上级欺负下级，落到外国人手里只怕更加凶多吉少。
没想到加入中国军队之后，吃喝得到完全保障，人格更得到了尊重。虽然也挨打，但是挨打的原因不是军官不高兴，而是他们真的做错了事情，军事训练态度不端正，或者是注意力不够集中。反正几棍子下去，屁股火辣辣的感觉上来了，人也就精神了。身为个人，身为标准的日本人，他们一点都没有感觉自己受到任何虐待。军饷没有被克扣过，饭吃的如此之好，他们在没有任何遗憾了。
从自己嘴里省出来东西给家里人，这已经需要中国方面提供运输，按照日本人的特点，这算是给别人填了极大的麻烦。这次中国方面自掏腰包给日本军人的家属提供物质上的优待，山田龙一绝对没想到。再也顾不上军队的要求，山田龙一直接按照日本人的礼数，跪在地上向着周新华低下了头，声泪俱下地喊道：“万分感谢！”
周新华今年二十二岁，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这家伙的出身。他父母在1853年安徽加入光复军的时候，这家伙才7岁。名字还是学校老师给起的。之后他从小学读起，小学毕业后进入广州步兵学校继续上学。毕业成绩优秀，从军两年后去了炮兵学院进修一年。再次从军两年后去了南京陆军学院进修。
这样的经历之下，周新华也会有饿的恨不得吃下一头牛的时间，却在没有饥饿的生活。见到山田龙一竟然激动到如此地步，周新华第一感觉是有点被吓住了。在光复军中，士兵下跪那可是很大的大事呢。也就在这时候，周新华心中也油然生出了一种自豪感。这就是中国的实力，这就是中国军人的地位。在新中国天经地义的事情，在日本就能让日本人激动的下跪，让日本人激动的哭泣。
稍微站在哪里享受了十几秒这种得意，在光复军中养成的纪律本能的让周新华扶起了山田龙一。“山田君，你们要好好打仗啊！”周新华说道。

第208章 中英矛盾（六）
“只有出了国，才知道国家到底有多好。看看幕府军队，没有党支部行么！这要上阵了，有些原本看着还行的日本兵居然怕死了。要是怕死，早点说啊！”政委钟大年在党委会议上相当不高兴的说着。
周新华向这帮幕府军宣布了要给他们家人送些东西之后，一部分幕府军的确是感激涕零，同样，一部分幕府军竟然意志消沉起来。战争马上就要开打，这些没有战斗意志的家伙们竟然在喝酒的时候哀叹“这是告诉我们，不用再想着活着回来了吧。”
这种说法得到了不少幕府军的支持，当然也有些幕府军不支持这种说法。双方先是言语争执，酒劲上来之后干脆互殴起来。
光复军很注重部队思想建设，任何战争前都要进行思想动员。动员当然不是吆喝着效忠韦泽，而是把未来战斗的理由，目标都给大家讲清楚。中国人极为现实，中国人也很讲道理。只要道理以及执行上能被大家认同，那么剩下的就只剩告诉同志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在日本打仗，中国这边的思想动员很简单，国家需要知道日本的动向，各方能力，这是为中国未来与日本之间的交流做准备。这理由只能让中国的指战员们理解。最近韦泽在军中强化了“指战员”的名词，军队分为战斗人员与指挥人员，原本“军官士兵”称呼也开始淡化。
中国军队内部的建设并没有理由复制到日本军队中，所以大家对日本幕府军非常的看不惯。所以日军战前的动摇，在中国军人看来格外的不习惯。
周新华无奈的劝道：“算了，我觉得倒幕军也未必就比幕府军队强到哪里。我们的任务就是试着建立一支日本的新式军队，据说咱们打完这几仗之后就要回国。那时候日本人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好了。”
“回国就太好了。日本军队真的不行！”钟大年说道。有他带头，其他同志表达了几乎完全相同的看法。战争是要死人的，为了中国而战，大家也会怕死，不过到了战场上努力作战就好。可为了日本人而死，这实在是超出了大家的承受范围。
战争却没有因为个人的感受而改变，倒幕军向着京都发动了进攻。他们分为两支，一支进攻鸟羽，一支进攻伏见。混合部队里面的新选组原本就主要维持伏见的治安，所以混合部队迎击进攻伏见地区的敌人。
望远镜里面观察了一大圈，周新华疑惑地说道：“对面的萨摩藩就派了这几百人来作战么？”
光复军从1853年开始，规模就在两万人左右。而且部队从来没有分散作战的习惯，韦泽的“集中兵力打歼灭战”的战争原则得到了完全贯彻。等周新华他们这一波人上战场之后，光复军更是动辄五万十万人规模的战役。所以对面出现了八百多人的敌人，让周新华觉得倒幕军对待战争的态度太过于儿戏了。嘴里吆喝着要“消灭朝敌”，那也弄出个万余人的部队来打仗啊。幕府好歹有一万五千人，据说倒幕军也有五千之众。周新华觉得自己怎么都得以一敌二呢。他可没想到对面的敌人数量比自己还少。
“敌人的军旗是萨摩藩的，就这么一个数量，包抄过去把他们灭了！”周新华提出了意见。
“萨摩藩占领了大路，他们会不会跑掉？”政委钟大年对此很是担心。
“我看他们穿的是草鞋，咱们的部队还有新选组都是解放鞋，跑也跑不过我们。”
“再说敌人的炮兵阵地在后面，我们包抄过去就行。”
前敌党委会纷纷提出了意见，最后达成了共识，主动出击，消灭敌人。
京都外的地区早就有地图，更有过实际勘测地形。一千部队分为三队先后出发，前队自然是步枪兵，中间的是炮兵，新选组跟在最后。
从地图上计算，以及实际勘测地形，这次出击大概要走八到十五公里的距离。之所以预判这么不准确，因为难以预料对面据说接受过西式训练的倒幕军能拿出什么样的应对来。
利用地形避开萨摩藩的军阵视线，大家就这么走啊走，走啊走。走出去五公里，新选组竟然被拉开了距离。平日里的军事训练是不可能把新选组也给弄来一起操练，这帮家伙还要负责伏见地区的治安，解决到处惹事的维新志士。被操练的都是日军。
现在部队只带干粮与水壶，不带行李，采用急行军的步频移动，新选组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们竟然有些跟不上了。
“要不要等等他们？”政委钟大年建议道。
“等什么等！再等黄瓜菜都凉了！继续行军！”周新国答道。
部队拖着炮车一路前进，绕到了萨摩藩的军阵侧后一处并不算平坦的地区。从这里可以看到萨摩藩的部队占据了一个较高的位置，在那里布下了炮兵。
“进攻队形！上！”部队连歇都没歇，立刻开始下一步行动。急行军刚把部队的心率提高，这一歇肯定会让部队感到身体不适。
混合部队里面的中国军人们派出了一个排三十多人开始进攻。接近战斗靠的是基本功，全部由中国军队组成的进攻小队充分利用起伏不平的地面情况开始移动。前面遮蔽物高一点，大家就猫着腰一路小跑。前面遮蔽物低一点，大家就匍匐在地爬过去。
在排长带领下，部队充分利用了每一条小沟，每一个小土包，每一个能利用的树，草丛。与倒幕军之间的距离很快就从五六百米缩短到了不足一百米。
在出发阵地上的周新国看着一线部队已经到位，他指着远处的萨摩藩炮兵阵地说道：“等战斗一开始，你们就沿着路开始冲击！”
有两条路通向萨摩藩的阵地，光复军的先头部队完全避开了这两条路，从难以行动的地区靠近了敌人，潜伏在敌人附近。现在幕府军们需要做的仅仅是顺着这两条路发动进攻。
等靠前的部队到位，冲击部队也做好了准备。新选组的那200人才有些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出发阵地。
看着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京都警察”，周新国说道：“等步兵冲上去和萨摩藩的开始战斗，你们就开始出发，在双方兵力胶着的时候给萨摩藩的家伙们以最后一击。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那会是一场追击战。能杀掉多少萨摩藩的家伙，就看诸君的表现啦！”

第209章 中英矛盾（七）
1868年1月10日，鸟羽伏见之战最终以倒幕军主动脱离战场而告终。幕府军占据京都，把明治天皇给“严密保护”起来。萨长联军退回他们的老窝，只是不久前四境战争战败的影响还没消除，幕府军也仅仅满足于现在的优势局面。
此时中国新政府正在全力消化新解放的四省，河北的邯郸，山东的枣庄都有铁矿，政府开始在这些地区进行投资，山东与河北地方政府专门派人前来向韦泽表示感谢的同时还哀求扩大投资。兰芳省已经初步勘测了露天煤矿与赤铁矿，兰芳省也派来人员，拍着胸脯向韦泽保证，只要投资到位，年产二十万吨钢一百万吨铁无压力。
历史上英国在1870年年产30万吨钢和600万吨生铁，就以第一工业大国的独步天下。根据现有统计和各省代表们的誓言，中国到1870年能年产200万吨钢和1400万吨生铁。如果这是真的，中国就可以堂堂正正的与其他工业国开始比拼内力。就如秦国当年那般“得寸，则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也。”
只是韦泽没有这么简单的乐观起来，地方上现阶段都是向中央索要政策与项目，人类的本能就是不管自己用得了用不了，先霸占到手里再说。此时若是相信他们，那还不如自己把自己吊死更真实。
韦泽对秘书说道：“告诉外面那些人，如果是想到我这里来哀求项目，那就别来了。国家自然有国家的安排，初期的工作早就和各省说的清楚，土改、兴修水利，修铁路。这些都是基本功。好好干了再说别的。”
说归说，各省派来的人哪里肯没见到韦泽就回去禀报，那是找训。接下来的日子里头，不少省长与省委书记都待在南京，死活不肯在没得到点好处之前回去。韦泽这里走不通，他们就去找国务院总理毕庆山。毕庆山快被这帮家伙给烦死了，他也不肯在这件事情上有所讨论。这些军人出身，性格坚毅的家伙就去找各个部委。
最后闹到毕庆山与各部委的干部一起跑来韦泽这里请韦泽出面弹压这些事情。韦泽也只能出来以组织生活的方式把这帮家伙找来。
组织生活并非是一群人听训令，其方式多姿多彩，特别是韦泽把拓展训练也引入组织生活之后，其内容更容易激发参与者的热情，增进参与者之间的关系。各种类似游戏的活动一个个进行，负责人可不是这帮发号施令的家伙，而是那些普通的成员。
各种违反了纪律之后的惩罚是俯卧撑，最初的时候不断有人因为各种违规而被罚做俯卧撑。随着一段时间之后，这种事情就少多了。看似挑战人类极限，但是只要能够团结协作就能完成的项目一个个的完成。
其间也有些同志想找韦泽套近乎，可负责组织的同志毫不犹豫的把那些试图私下交谈的家伙叫出来罚做俯卧撑。所以这帮人也暂时断了这个想法。
最后一天的组织生活把大家带到了湖边，湖上漂浮着一些木桩。“下面一个就是让木头自己从水面跳出来。不能由人来推。”教官大声喊着。
一众人都面面相觑，这几天大家对拓展训练评价极高，晚上休息的时候大家纷纷讨论，回到自己的省或者部门的时候，一定要推广开来。可是不用人推，就让木头自己蹦出水面，怎么看都不现实。
“大家现在可以讨论了！”教官接着喊道。
众人议论纷纷，现在可是冬天，尽管南京比较暖和，蹦水里去尝试也会冻得够呛。怎么让木桩自己从水面跳出来，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雷虎所在的军委队都是严谨的军人作风，雷虎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边脱边和同志们商议。军队这些人架桥铺路，对后勤非常熟悉。他们很快就商量出了一个方案。几个人下水把木头摁到水下，然后同时放手。接着浮力，木头从水下冲出来。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让木头水平，所以怎么都蹦不出来。后来换了一个角度，木头的一段终于跃出水面来。
“合格！”教官大声喊道。
有雷虎他们带头，其他队纷纷完成了这个项目。韦泽也亲自参与了这个项目，等到大家全部完成，擦干了身体与头发，穿上衣服之后，韦泽走到了队伍前面。
“这是最后一个项目，组织生活到现在就结束了。那么我要给讲一个问题。做事就如同拓展训练一样，想过五米高的障碍物，就得有人在下面垒人梯。我们不能丢下同志，那就要把自己当绳索，让后面的同志拽住自己的脚，上面拉，下面也得自己往上爬。中间当绳索的同志就要忍着这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过程。想浮上来，就得先沉下去，沉得越深，冲上来的才越高。当然了，要想摔的重，那就不妨往上爬，爬得越高，摔的越重。若是没有同志们用那么多手臂支撑着，大家做背摔项目的时候一定会摔的很惨。”
韦泽大声发言，下面的同志都认真的听。这些话都是他们的亲身体会，加上这么久的工作经验，甚至不用韦泽说，总结会上大家自己都觉得大有收获。
“有些同志觉得只要中央给政策，给倾斜，给项目，这工业立刻就从天而降。有这想法很正常，可这就跟水面上的木头一样，靠自己是跳不出水面的。想跳出水面，要么就有人托，要么就往下沉。大家都试过，沉在水里面是很难受的。而且在水里面放手的时候大家还怕影响了木头，也怕自己受伤，那时候根本就看不到木头能不能蹦出来。能看到的是别人，而不是你自己。如果有别的办法，我想大家肯定不会选择这个办法。但是我问一句，想坐轿，就得有人抬轿。你们觉得谁愿意当那个抬轿的？”
那些机灵的家伙都知道韦泽要谈的就是工业项目问题，立刻就有人举手要求发言。湖南省委书记很快得到了韦泽的同意，他大声说道：“都督，现在是我们抬轿，沿海省份坐轿。我们就是不愿意当抬轿的。”
此言一出，内陆省份的纷纷表示赞同。即便是韦泽亲自出来说话，大家也不能听听就完了，或者说恰恰是因为韦泽亲自发言，大家才觉得现在必须把话说清楚。
面对超过一半的同志表达的质疑，韦泽根本不为所动，他坦然说道：“有多大锅做多少饭，湖南是茶乡，丝绸也很好。周边的地区，甚至是海外都需要这些商品。你说湖南没有工业么？缫丝，丝绸，茶叶，这都是湖南的优势。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是神仙，原材料不足，我们变不出来。那么湖南有没有认真的发展手头的金饭碗呢？还有，广东的土改是最早完成的，水利兴建也是极力去完成的。那么湖南现在有没有努力把这些因为时间关系没能全部完成的工作给完成呢？有了梧桐树，自然就有金凤凰。广东有广东的梧桐树，湖南自然有湖南的梧桐树。你非得让每一颗梧桐树长一个模样。咱们老祖宗有句话，那叫刻舟求剑。我们光复党讲了多少次，我们的纲领很简单，具体问题具体讨论，具体问题具体解决！把别人的成功强行抄过来，淮南为橘，淮北为枳。那是要闹笑话滴！”
最后的讨论并没有因为韦泽的话而到此为止，原本韦泽是想抽机会再和大家谈论一五计划，不过大家态度如此坚定，韦泽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连着开了一个礼拜的会。把各省的特点，以及未来安排的基本思路向同志们讲了。
相当多的同志听了韦泽的意见之后未必接受，但是绝大部分同志都忍不住叹服韦泽对整个中国的了解。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韦泽根据地理、矿产、人文，对每一个省都有不同的发展思路。当然，土改、政府建立基层组织，这种要求又对每个省都是一样的。
大家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韦泽都督对各地的了解可是非常深厚的，很多方面甚至比地方上的负责同志了解的更透彻。
就在光复党为一五计划做着前期思想以及理论准备的时候，英国大使已经好几次试图求见韦泽。得到的消息是韦泽正在工作，无暇见他。英国大使很清楚，外交部长左志丹的态度或许就是韦泽的态度。可这个态度却让英国大使不能接受。
幕府在战场上压制了倒幕军，又“保护”了天皇。日本局面大有全面翻盘的架势。最近还有一种听着非常现实的说法，中国军队介入了日本内战，并且起到了极大作用。这与英国的立场完全不同，英国是希望萨长联盟能够与日本天皇一起执掌新日本的政局。
只是找左志丹，左志丹一句“中国没有介入日本内战”，就把英国大使给打发了。看着局面巨变，英国除了大量向萨长联盟出售步枪与火炮之外，也努力希望能够见到韦泽，正面提出他们的请求。
英国大使并不知道，中国在日本的参战部队已经发回了对日本战局的评价，“幕府军不管占有多大优势，只要一次失败就能让他们完全失败。中国如果希望介入日本内战，要面对的敌人很难缠。这个真正的敌人就是幕府。”

第210章 中英矛盾（八）
等韦泽好不容易把各省要资源的家伙们暂时说服，让他们先回各省好好工作。等了韦泽好几天的左志丹立刻就把英国人的事情报告给了韦泽。对于英国人这么上蹿下跳的动作，韦泽也觉得很是不解。不就是一个狗屁日本么，犯得着让英国人如此激动么？
情报从来不是孤立的，韦泽很快就调阅了日本方面的情报，看了最新的鸟羽伏见之战的战报，韦泽登时就有点懵了。
首先是双方的战损，这时代光复军针对野战开发了大量的治疗措施，加上韦泽原本创建的军医体系理论就非常先进，所以光复军军事统计里面有“伤亡”的区分。现在拿到手中的战报是引用了幕府的战报，所以只有战死者的数量，没有伤者的数据。
在鸟羽伏见之战中，幕府军战死223人，倒幕军被斩首1388人。战报中专门强调，幕府军把倒幕军的死者与被俘者统统斩首示众。胜利者的损失倒没什么特别的，光复军一场大战下来也就这么点损失而已。问题是兵力三比一，倒幕军居然只死了1388人，这对光复军来说实在是荒谬的结果。如果是五千敌人遭到一万五千光复军攻击，光复军下定决心连俘虏都处死的话，敌人能逃走388人就算是祖上积了大德。
这里面的战报对于幕府军方面记载非常简略，毕竟在日本作战的部队是“中国使馆卫队”为核心的联合部队，日本人对这支军队还是比较忌惮的，很多消息当然不会让中国方面得知。
根据“中国使馆卫队”的报告，面对800萨摩藩军队，光复军先以炮兵速射奇袭，接着是一个排的光复军从距离萨摩藩阵地不足100米的距离发动了突击。萨摩藩的军队万万没想到敌人竟然就这么突然冒了出来，战报中用“敌人被吓呆”来记录萨摩藩的表现。
令韦泽非常自豪的是，随着单打一金属壳子弹的出现，光复军已经淘汰了排队枪毙的所有战术，而是采用了传统PLA的三三制与运动战。新的无烟火药已经开发成功，8毫米的“小口径”步枪已经在研制之中，就等1875年后替换掉现在全世界流行的11毫米口径的步枪。1875式步枪原型就是俗称老套筒的汉阳造，8发弹仓式设计，8*50毫米全金属子弹。
因应了这种变化，光复军的三三制战斗小组也已经是最新军队战斗模式。精锐的PLA能够在战前运动到敌人50米距离，如果配合了夜色等自然情况，甚至能抵达敌人阵地前20米左右的距离。
光复军自家的训练里面当然有相应的防御措施，但是对于刚学会西式排队枪毙的萨摩藩军队，这种距离的冲锋的确能把他们给吓住。
参加战斗的“中国使馆卫队”抵达敌人不到10米的距离时，立刻匍匐在地，对着敌人猛烈开火。刚见到神兵天降的萨摩藩军队看到敌人突然消失，接着遭到连续不断的猛烈打击，整个军队陷入混乱。
当时还有300名炮兵操作的24门火炮的猛烈打击，500中日联军快速通过道路冲上萨摩藩的阵地，对陷入混乱的萨摩藩部队放了排枪，接着就进行了激烈的刺刀战。近战开始进入全面混战之后，精通白刃战的新选组经过一番奔跑，终于加入战团。
新选组的确精通肉搏，他们在战场上砍起萨摩藩的士兵真的是一刀一个，用上了中国赠与的夹钢打造的日本刀，甚至有把敌人一刀两端的情况。见到这帮煞神的凶猛，号称刚毅果敢的萨摩藩军队彻底崩溃。但是他们已经无处可逃，中国军人在战斗中始终保持了清醒的头脑，逃跑的敌人遭到来自背后的排枪射击，如同被打兔子般一个个放到。
一举歼灭了800萨摩藩主力，伏见地区紧靠萨摩藩的长州藩阵地随即遭到了连锁攻击，混合部队总共将一千多人的倒幕军斩尽杀绝。最终的战场检索以及询问中，光复军大概击杀了200多倒幕军，日本步兵击杀了近400倒幕军。新选组则是连伤兵都没放过，却只杀了300倒幕军。且不说战斗的血腥程度，从战果上来看，这帮武士们在战场上风光不再。
最重要的是，这1388人里头只怕得有1000是光复军带领的联合部队的战果。一万五千的幕府军面对不到四千的倒幕军，战斗三日，总共只造成了三百左右的死亡。这个战斗效率低的吓人。
韦泽眉头紧皱，他看着中国带队指挥员对此次战斗的评价：幕府军战斗意志薄弱，行动迟缓，战术安排糟糕。只要敌人能够更强硬一些，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幕府能够胜利的可能。
幕府军是一支输不起的军队，任何一次失败都有可能导致幕府的崩溃。这是韦泽以及光复军最初的评价。当时做出这样的评价，完全是基于日本的情况以及幕府的特性，现在再次做出这样的评价，更是基于幕府军的战斗力。从报告上来看，指挥员周新华对幕府军的未来一点都不看好。
读完了报告，韦泽询问外交部长左志丹，“英国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左志丹立刻介绍起来，英国大使找到了中国外交部长左志丹开门见山的问，“据说中国参战了。”
“这是谁编的谣言？”左志丹毫不犹豫的反问道。
与欧洲那一众小国和各种比较独立的势力不同，远东就这么几个国家，介入远东的国家与势力就那么多而已。左志丹如此明确的否定，英国方面也很不高兴。但是换个角度来看，这种不高兴实在是让中国方面很不解。英国的确很强，但是英国在亚洲是客人。即便英国搞定了莫卧儿王朝，英国女王兼任了印度皇帝，中国人依旧认为英国人是外来户。
所以对英国人如此强硬的态度，左志丹相当不满意。然而英国人的态度让左志丹大吃一惊，英国大使神色严肃地说道：“我们大英帝国正式向贵国提出要求，在日本的事情上，我们要求你们和我们英国的立场保持一致！”
尽管嘴上忍住没说出来，左志丹心里面骂道：“FuckYouMother！”

第211章 中英矛盾（九）
1868年世界上能称为国家的人类组织不多，能够在全球各国派遣大使的国家更少。绝不会出现21世纪搞个中非论坛，中国一个国家和四十几个国家的热闹局面。
决定世界命运的就那么几个主要国家，所以韦泽觉得英国佬的发言挺熟悉，毕竟美国也是师从英国，那股子霸道中带着泼皮的味道十分浓郁。
“陛下，海军现在准备的怎么样？”左志丹恼怒的问道。韦泽好歹有点对照联想，气愤的情绪中混合着一种不同时代互相比较带来的滑稽感觉。身为外交部长，左志丹被英国人赤裸裸的威胁到脸上，他的愤怒非常单纯。
左志丹那杀气腾腾的问题反倒让韦泽恢复了不少冷静，他稍微盘算了一下才说道：“最近我们要在青岛与旅顺建立造船基地，现在海军的主力军舰数量还不太够，只有三十几艘铁甲舰。还有些是薄铁皮。而且现在不少军舰正在换钢甲。还有全新设计的钢质军舰……”
提起这些，韦泽就有些头大。造船属于重工业，重工业本身就对国家工业实力提出了极大挑战，中国现有的重工业技术距离下饺子般的生产军舰差的太远。很简单的事情，二战时候日本的军舰采取铆接技术，美国的军舰采取焊接技术。在军舰品质上，美国的军舰完全超过日本军舰，可在当下的时代，能用铆接生产出全金属军舰，那就是绝对的高科技。可到现在为止，中国还无法大量生产合格的铆钉。至于超长金属件加工更是没有突破的难关。
身为工科狗，一到此类问题上韦泽的思维就完全开始以知识点为基础高速运行，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深思”的模样。
外交部长左志丹被韦泽这种表情给唬住了，他等了好一阵，看韦泽始终不说话，这才试探着说道：“陛下，你怎么看英国的要求。”
这话倒是大大的提醒了韦泽，韦泽还算是平心静气的问左志丹，“英国人一直说要我们和英国人的态度保持一致，好，我们就暂且在和英国人态度保持一致的这种可能之下问问英国人，他们到底要在日本干什么！”
中国根本不想听从英国佬的命令。英国人可以自觉的是日不落帝国，但是光复军十二年前就与英国人硬碰硬的在佛山干过一次。那次战斗英国人最终主动撤退，光复军承认英国佬是很强的对手，却不是不能击败的敌人。
十二年前韦泽就说过，如果英国人派遣本土20万精锐龙虾兵打进中国，他们或许能够击败光复军。十二年过去了，英国依旧没有能力派遣20万精锐龙虾兵到中国作战，光复军已经远不是20万英国精锐龙虾兵能够击败的对象。
不过韦泽这次却准备和英国佬好好的谈一谈，看看在英国的想法里面到底是准备怎么设计西太平洋秩序。在韦泽决定同意或者反对英国人的看法之前，首先得弄明白英国人到底想要什么才行。
左志丹听了韦泽的意见之后，就去安排了一次见面会议。仔细想想，光复军与英国佬从来没有进行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略级别谈判。光复军的态度从来都是中国的事情我们光复军做主，英国人的态度大概是我们英国人在任何国家，都只能按照我们英国人的规矩办事。于是乎双方的底线就是战争能力，英国认为自己的陆军在中国领土打仗未必能占大便宜，所以也就比较谨慎。加上双方贸易总量大增，英国的出超大大降低，这才算是维持了这些年的和平。如果真的想让和平继续下去，双方必须有更多相互了解才行。
从1868年1月下旬开始，中英之间进行了好几次谈判。首先谈判的就是日本问题，英国人见到中国终于肯对此谈判了，他们也很爽快的提出了整套的建议。
英国要求中国在日本内战上与英国站在同一立场上，也就是支持天皇与萨长联盟，中断对幕府军的所有帮助。除此之外，在日本内战结束之后，由英国控制日本的海关，英国的银行控制日本对外贸易的结算。
当然，英国已经在日本取得的各种特权当然要继续维持下去，如果萨长联盟敢取消这些特权，中国有必要与英国人一起对日本施压，施压包括军事手段在内。
左志丹听着英国大使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们的要求，英国人的立场大概能用一句话总结，“日本新政府必须完全服从英国人的安排！”
身为外交部长，左志丹也知道这时代的第三次大烟战争之后英国逼着满清签署的那个《北京条约》，因为之后战争局面突变，英国人一看满清已经没了任何机会，所以也就不去管这个《北京条约》的执行问题。他们倒也找到新政府谈过新政府是否承认《北京条约》的问题。左志丹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和其他国家，例如法国，我们签一个有关英国的条约，拿去你们英国，你们英国人认不认？”
光复军谈判是以自己的武力为后盾，英国佬听了左志丹的话之后也没有过分逼迫。再逼迫下去大家就只能采取互相的军事威胁，英国人也没有能力打进中国来。因为当时光复军已经购买了大量英国的火车设备，他们的工程师也参与到中国铁路建设中来，看到了中国的铁路系统正在建成。有铁路进行运兵，可以让中国陆军的机动能力大大增加。
听完了英国对日本问题的要求，左志丹问了一个问题，“我们支持了你们英国人在日本的要求之后，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英国大使仿佛根本没有听出左志丹话里面的嘲讽，他正色说道：“在我们英国构架起来的新的日本贸易体系下，中国人可以充分的与日本进行贸易。你们不觉得这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么？”
左志丹当时没再说什么，等他去见韦泽的时候当头就说了一句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国家！”

第212章 中英矛盾（十）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国家！”左志丹怒气冲冲的对韦泽说道。
尽管左志丹还没来得及向韦泽介绍会谈内容，韦泽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因为韦泽年轻的时候有过类似的愤怒与叹息。韦泽当然也有过“我要比他们更不要脸”的怒气，只是现在韦泽的态度再次变化了，唯物主义者们只相信事实，只选择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并且根据当时的情况做出应对。这不仅仅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理念，更是所有出色的统治阶级的共同点。
韦泽能够在现在登上皇帝的宝座，甚至可以轻视皇帝的称号，不是因为韦泽自己有压制一切能力，而是因为韦泽本人代表了光复党的利益，代表了大部分中国人民的利益。就如同眼前愤怒的左志丹一样，他认识到了英国人到底有多么不要脸，而且感受到了英国人的不要脸对中国利益的损害。中国的利益之所以没有被直接损害，不是因为愤怒，更不是因为道义。光复军能够保卫中国利益，所以中国的利益才得到了守护。创建光复军，并且让光复军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就是韦泽。只要左志丹没有改变自己的理念，他就必须和韦泽站在一起才能达成他的期待。
想除掉韦泽很容易，那么多的政治局成员，甚至是光复党全国代表，只要有一个人舍得一身剐，就能把韦泽这个皇帝拉下马。但是到现在位置，这么多人始终在保卫着韦泽，理由很简单，韦泽代表的是大家的利益，他所为之奋斗的东西，正是大家所有利益的根本。只要没到个人利欲熏心的地步，大家还是能理解韦泽的成功代表着每个人最基本的利益所在。
“老左，说说英国佬有什么要求。”韦泽笑道。
左志丹把英国佬的要求仔细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怒道：“都督，我听完之后气的啊！奶奶的，只要我有机会，我就要把英国佬全部杀光，全部大卸八块，剁成肉酱！”
韦泽当年也有过这样的感受，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老左，英国人好歹也有几千万呢，别说剁成肉酱，伸着脖子让你一个一个砍，累死你你也砍不完啊！”
左志丹毕竟是搞外交出身的，即便是满心愤怒，听了韦泽的话之后，他有点意外地问道：“都督，你也想杀光英国佬么？”
韦泽给左志丹倒了杯水，“我当然这么想过，不过我做不到啊。我有生之年只怕是看不到这等结果。毕竟我们距离英国佬本土太远，英国佬花了几百年打到这里，指望我花几十年打到欧洲，我觉得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听了这么实在的话，左志丹稍微收敛了点怒气，他长吁口气，认真地说道：“陛下，你对英国佬的意见有什么看法？”
韦泽收起笑容，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个人对你的工作评价很高，能让英国佬这么说实话是个不错的开头。近期内我们对日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英国佬要这么干，就让他们这么干吧。我们不阻止，却也不会出力。”
这下轮到左志丹眉头紧皱了，“陛下，英国人在日本如此嚣张，我们就坐视不理么？”
韦泽点点头，“英国佬可以在日本嚣张，但是我们却不允许他们在高丽也这么嚣张。你就和英国人谈，日本的事情我们同意英国人的态度，但是高丽不容英国人染指，如果英国佬不答应高丽的事情，我们就不会答应日本的事情。”
见识了英国人在日本的态度，左志丹对韦泽的看法很不认同，“英国人会同意么？”
“同意不同意是英国人的问题，有没有讲清楚是我们的问题。不能把两件事混为一谈。”韦泽说道。说完之后韦泽想起件事，“最近我们要进行全面思想教育，唯物主义是最重要的内容，先是上层，我们要进行三观的培育工作。到时候我还指望你能够在里面有很好的讲解呢！”
“这口气我咽不下！”左志丹直接表明了态度。
“那你觉得满清被打到关外去了，他能咽下这口气么？但是咽不下这口气又能如何？唯物主义者讲的是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想象是个意识问题，光靠想象是没用的。物质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韦泽笑道。
在韦泽的直接指示下，左志丹一肚子闷气的与英国人开始讨论高丽问题。出乎左志丹意料之外，英国人在高丽的态度上并没有如同在日本问题上的坚持。左志丹强调高丽问题谈不拢，日本问题就没得谈。英国大使居然就软化了态度，他们询问中国方面到底要在高丽建立什么样的制度。
中国历史上对高丽也没有特别的干涉，最大干涉就是高丽国王必须得到中国皇帝的册封。除此之外高丽愿意与谁做生意，生意怎么做，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杵逆了中国的利益，大家也完全不在乎。
不过有英国人在日本的态度，左志丹索性在高丽国王册封这件事之上，还加上了英国在日本的那套玩意。高丽的海关完全由中国控制，中国不接受外国对高丽的军事入侵。总之，一切都由中国控制。
出乎左志丹意料之外，英国人最终提议是双方签署协议，以明文方式决定日本与高丽的命运。
这还真把左志丹给吓住了，他连忙去找韦泽禀报此事。英国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国家竟然会有规矩，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
韦泽冷哼一声，“就和他们签署这个条约！我们先把部队从日本撤回来，同时让部队北上作战。先夺了旅大，彻底封住渤海。同时进兵高丽，让他们把济州岛交出来。还有要拿下对马，不能让日本人有这么一个跳班。”
左志丹毕竟是外交部长，而不是军委成员，这些军事上的事情自然不能插嘴。他也只能就此执行韦泽的安排。除了签署密约之外，还要与英国人商谈中国在荷属东印度的租地搞生产的事情。
1868年2月1日，在中英有关日本问题的密约签署之后，“中国使馆卫队”也随即撤离了京都，乘船回国。
前来“送行”的有胜海舟，他极力促成的联合部队此时已经是幕府当之无愧的精锐，中国军队撤走，想来他能够掌握这支有过战斗经验的军队。令人意外的是，新选组也派人送行，土方岁三代表新选组前来道别。
混合部队作为歼灭伏见的倒幕军主力，鸟羽伏见之战中39死，129伤，新选组受伤的虽然多，死的却没几个。土方岁三根本不提此事，更不提新选组行军竟然比不了联军里面的日本士兵。他只是鞠躬后说道：“感谢赠与我们的名刀！”
周新华知道那批刀，批量生产的货色。他也只能呵呵笑笑，“你们喜欢就好！”
胜海舟则是很不舍的模样，但是日本方面自然没办法强留中国军队。“周君，希望有机会能和你们再次并肩作战！”
周新华只是笑了笑，幕府军的无能已经展现无遗。如果光复军有一万五千军队，面对近在咫尺的长州藩，早就上去长州藩给灭了。根据情报，长州藩剩余兵力不足四千，即便是装备比较不错，有不少大炮，亲自与长州藩打过仗的中国军队很清楚这群刚学会排队枪毙的家伙到底有多糟糕。
光复军使用后膛枪，战术开始进入三三制的运动战。此次战斗中特别明显的就是敌前运动，光复军利用全新的战斗基本功，能够靠近到敌人阵地前不足一百米的距离潜伏下来，在炮兵开火之后迅速发动进攻。长州藩对这种进攻模式毫无抵抗的能力。可这么一群弱鸡，就能让幕府军畏之如虎，认为长州藩有强大的战斗力。
不仅幕府将军有这样的看法，新选组们也没有强烈的进攻意图，会见组这样号称由幕臣组成的铁杆部队也一球样。看着这群家伙，周新华只觉的和这些人站在一个阵营属于纯粹的侮辱。终于能够回国，不用为这群一盘散沙的无能之辈丢掉性命，这无疑解决了中国军队心理上的巨大折磨。
但是周新华对胜海舟这个人还是颇为认可的，这家伙不激进更不腐化，有种比较清新的感觉。所以周新华问道：“海舟先生准备怎么用那些日本兄弟？”
胜海舟没想到周新华会这么说，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下周新华对幕府完全绝望了，不接受新的作战模式也倒罢了。以周新华的看法，有一支经历过残酷战斗的精锐部队，那就要充分发挥出这支部队的能力。光复军有政委体系，以党领军。幕府没有这种制度，那好歹派出监军，由幕府的忠臣胜海舟带队。加上新选组与会见组这种肉搏高手，继续打出胜仗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胜海舟的表情足以证明，他并没有被委以如此重任。那等于这支精锐部队就这么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撂在这里了。
再也懒得去想这些令人不快的问题，周新华对胜海舟说道：“我祝愿海舟先生武运长久！”
没有更多废话，周新华带着部队头也不回的上了回国的轮船。踏上祖国的军舰，周新华长出口气，再也不用为无能之辈负责的感觉可真好。

第213章 中英矛盾（十一）
“我们希望在荷属东印度取得租用土地，探矿，开辟种植园的许可。却不知道英国方面会不会支持我们的看法。”左志丹与英国人签署完了密约之后开始了新的谈判。
“我只是个驻华大使，荷属东印度的事情并不归我管。”英国大使立刻打起了太极拳，用上了拖字诀。
左志丹根本不为这种托词所动，他继续问道：“那么我想问问就你的看法，伦敦那边会不会答应我们的要求。”
看左志丹的态度如此认真，英国大使也明白左志丹以及左志丹代表的中国政府不太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他缓缓地说道：“这是你们与荷属东印度当局的问题，为何要向我们英国方面询问这件事。”
“荷属东印度就是你们英国的狗。”左志丹懒得说一堆屁话，他直来直去的对英国人表明了态度。
听左志丹的描述如此形象，英国大使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完全是自豪与自信，用狗来形容荷属东印度与英国的关系实在是太贴切了，没有英国人的许可，荷兰人不可能占据那么大的地盘。
左志丹见继续说道：“我们中国有句话，拜佛得拜对庙，如果英国不答应的话，我们做起事情来总会事倍功半。”
这些话都是中国式英语，就如“giveyousomecolortosee”，单纯用英语单词翻译是“给你点颜色看看”，英国佬最初完全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很多。“doublework，halffinding”也是如此，英国人得开动脑筋才能理解“事倍功半”的意思。
“我们即便是答应，荷兰人也未必肯答应。”英国大使还是很有外交人员的敏锐。
“我们尊重英国在荷属东印度的影响力，如果是中英联合公司。我不认为荷兰方面有理由拒绝。”左志丹表达着中国对英国影响力的尊重。虽然此时他心里面其实在“FYM”的一通暗骂。
“如果我们同意，但是荷属东印度不同意呢？”英国人巧妙的提出了一个底线。
“那时候我们有的是办法让荷属东印度同意此事。”左志丹用这时代列强们特有的言语来做出回答。本国领土是一回事，殖民地又是另外一回事。列强在殖民地上解决问题的手段非常直接的，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只要利益够大，一场战争从来不是问题。
英国大使登时就变了脸色，“我们不接受任何对荷属东印度的军事进攻。”
左志丹并没有因此而有任何退缩，他盯着英国大使说道：“我们并没有进攻荷属东印度的打算，但是我们不认为荷属东印度有必要拒绝我们的合理生意要求。在这件事上，我们希望能够与英国达成一致。”
很明显，英国人并不想在这件事上与中国达成一致。左志丹并没有得到英国大使的任何表态，当然，他原本也没有认为英国人会欢欣鼓舞的与中国进行合作。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新加坡总督那里，沿着英国的通讯系统，这消息正在向伦敦快速前进。
在伦敦的马叔放下泰晤士日报，在他的大平顶豪宅里面，马叔的儿女们正在和燕妮一起玩耍。漂亮的家具，宽大的房间，刚到英国的窘迫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身处亚欧大陆西端的英伦岛国，远在亚欧大陆东端的中国年轻皇帝资助了他。让他有了现在中产靠上的生活，让他能在伦敦大图书馆对面有舒适的居所，从而可以专心的著书立说。
据说那位中国皇帝不讲君权神授，不讲皇帝万岁，而是用推动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是生产力的理解来建设那个新的帝国。身为皇帝，却也是党魁，用全新的理念构架未来中国的一切。从发展生产力，解放生产力为执政理念与方针，这位皇帝的革命性，特别是推动革命的实践，在整个地球上只怕能算是排名第一的存在。
这位皇帝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实干家，单看他对封建制度与资本主义制度的精辟论述，实在是想不出这个人居然出身于一个农业国。但是马叔对皇帝韦泽的忌惮之心越来越强烈，历史唯物主义首先是要唯物的。那位皇帝的文章里面讲了中国“孔融让梨”的故事，韦泽认为让梨的原因是孔融当时不想吃，然后给别人找个合理的理由。而后世那些想吃梨而没有能力吃到的人，就倒果为因，用这些理由来证明他们才是最该吃，还得是别人心甘情愿的把梨让给他们吃。
皇帝韦泽正在创造并且已经开始创造出了一个结果，又会有多少只希望得到那个结果的人，对这个结果进行有利于他们自己的解读，然后“创造”出一个他们所渴望的理论。就如那位皇帝韦泽用讥讽语气所写的“错的不是他们，错的是世界！”这些人要用这个事实来说就是这样的想法。
当然，那些人还是相对高端的。在欧洲各国，特别是以西班牙为代表的很多国家，都开始用人种论来攻击中国。他们大力宣传白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是应该统治世界的人种。其他所有人种，包括中国人在内，都是劣等人种。这帮不信上帝的家伙都是该死的异教徒，都是必须消灭的存在。
这个年代已经不是天主教的时代，人种论的影响暂时还不好说，宗教影响在欧洲反倒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至少在报纸上出现了大量的有关鼓吹白种人至上的文章，可没有发动十字军，征讨中国异教徒的应和。
马叔最终还是觉得哪怕是从道义上也得给韦泽一点提醒，他就写了封信，里面讲述了马叔的认知。“……在全世界各个殖民地的斗争，都会返回到欧洲这一小块地方上来。对于欧洲殖民国家来说，不管殖民地距离本土多么遥远，决定那块土地命运的所有讨论，都必须在欧洲本土完成！……”
就在马叔给韦泽写信的时候，韦泽正在与铁道部的人员讨论起中国铁路网的事情。最重要的铁路无疑是京广陇海两条主干线，中国现在也没有能力修建高速公路。
对于英国人的态度，韦泽完全能理解。就是各国依照自己的利益放手大打，残酷的一战之后才出现了“国联”。国联不管用，更残酷的二战之后才有了联合国。这时代决定重大事件的只有铁和血，现在的中国所需要的就是造铁，造血。这就是当下的重要工作。

第214章 山海关内外（一）
关外辽东半岛上的旗丁泰兰海唉声叹气的缩在火炉前，外面大雪封门，此时也不会有人前来串门，他也总算是安心不少。马上就要过新年，北风呼呼，雪花飘飘。但是冬天既然来了，春天还会远么？一等到开春，前所未见的命运就将无可抵挡的到来，泰兰海有生以来第一次要去当兵了。
所有改变都源自于去年，大主子从北京回到了盛京。这可是百多年来从没有过的事情，以前每年也有扫墓祭奠，那都是朝廷派些官员过来看看而已。这次可是真的大主子返回了大清的龙兴之地。
当然，大家都知道大主子返回的原因不是深刻怀念埋在盛京的老主子，而是在关内待不下去，不得不逃回盛京。身为奴才，当然不能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只是奴才中间也有各种坏人，不知道那个嚼舌头的奴才在大主子面前说旅顺这边的旗人砍了大树卖给洋人，赚了不少钱。于是一众人以私砍大树，坏了祖宗风水为理由，逼着参与卖树的诸旗把钱交出来。除了这些之外，包括泰兰海在内的这些旗人还被勒令从军打仗。
大主子在关内的时候，泰兰海等人的日子过的很平静，有了木材生意之后，大家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去年的时候大伙早就把树都给砍下来，就等着放木排卖钱。却完全没想到人在家中坐，或从天上来。
除了唉声叹气之外，泰兰海完全没有了别的想法。大雪封门之前，也有些消息过来。说是关内的汉人会出关，一定要杀光关外的旗人。泰兰海对这个消息将信将疑，他从没到过关内，朝廷也不许汉人到关外谋生，在洋人的船上见到的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汉人。可那帮汉人也没见到有什么特别的。
而另一个消息也传到了关外，几年前归天的咸丰大主子的坟被挖开了。有人说是给咸丰大主子造坟的工匠把坟的地图交给了汉人，汉人就把咸丰大主子的坟给挖开，里面的金银财宝当然都没给落下，还把咸丰大主子的头给砍下来挂在北京城门外。更要谣传说，汉人不仅挖了咸丰大主子的头，其他归天的大主子的坟也都保不住。
前来说这些消息的时候，泰兰海等人被召集在一起，比旗主地位还高的大官，王爷，谈起这些事情是顿足捶胸，涕泪横流。泰兰海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对他来说，能够好好过日子，能够多卖些木头，多赚些钱就行。老主子的墓被挖的确很惨，可对于关外的旗人来说，他们只是要守好祖宗的龙兴之地，守好盛京老主子的坟。大主子从关内退到关外，这关外的土地依旧还在，他们还想要什么呢？
就在泰兰海唉声叹气的时候，竟然传来来敲门的声音。这大雪天谁会上门呢？泰兰海看了一眼他媳妇，前一段他心情不好，很是打了媳妇几次。见到泰兰海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泰兰海的媳妇就打了个哆嗦。
也懒得和女人说话，泰兰海起身前去开门。门外站的竟然是旗主，就见他穿的跟棉花包一样，这是上次与洋鬼子买卖木头之后从洋鬼子那里买的大棉袄。这些布可真好，看着比皮衣还厚实很多。脚上的大靴子不是旗人自制的那种狗皮鞋，而是胶底的长靴，里面都是怪怪的羊绒，又轻快，又把滑，泰兰海当时还觉得太贵，等到了冬天，他又觉得后悔了。现在看旗主这一身从洋鬼子那里买来的衣服，知道要在风雪里面走这么久的难度，泰兰海就更后悔了。有这身，出去打猎也会方便很多，当时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进了屋子，在炕上坐下，旗主从怀里掏出了包洋烟。泰兰海不识字，所以看不懂花花绿绿的纸盒中央“云烟”那两个字。但是这洋烟好啊，吸起来有劲，却没有旱烟那种刺辣的味道。不过这洋烟不便宜，也就是旗主才买了好多，泰兰海只买了两条，早就吸完了。
赶紧接过一根洋烟，又受宠若惊的凑在旗主划着的火柴上把烟点着，两人都深深吸了一口烟，享受着舒爽的感觉。旗主又吸了一口，这才说道：“泰兰海，你想不想打仗。”
泰兰海听了这个问题，想到之前比旗主还高的主子对他们这帮砍树卖木头的家伙们的呵斥，咒骂。他连忙说道：“主子让我打仗，我就打仗！”
“啧！”旗主皱起了眉头，“我让你说实话！”
“实话？”泰兰海仔细看着旗主紧紧板着的脸，走了这么远的路，脸都冻木了，很难立刻看出表情。仔细分辨了旗主的表情，泰兰海试探着说道：“旗主，我不想打仗！”
“不想打仗那就得跟着我一起给主子效力。不过你嘴给我严点，你还是去当兵，但是这个当兵和打仗不一样。”旗主用威严的语气说道。
“啊？”泰兰海不太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兵却不去打仗，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此时泰兰海的老婆已经避开了，屋里面只剩了泰兰海与旗主两人。旗主又狠狠抽了口气烟，吐出了烟气之后，他才说道：“上面有主子说了，现在朝廷没钱，洋鬼子现在还在从我们这里买木头。以后再砍树卖木头，那就是上头的主子让咱们做。你这人实诚，我这才拉上你一起干，你要干就跟着我干。”
泰兰海被这消息弄得晕头转向，怎么不让砍树的是上头的主子，现在要继续砍木头的还是上头的主子，到底是哪个主子说的才算呢？可当兵打仗对关外的这些旗人来说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旧事，这一百多年来他们哪里见过打仗这一说呢。泰兰海连忙点头说道：“我听你的！”
旗主满意的点点头，不过他立刻又拉下脸，“不过你嘴给我严点，若是从别人哪里听到这个消息，我可不会饶你！”
“是！是！”泰兰海跟鸡叨米般连连点头，不过等了片刻，他忍不住问道：“这上头的主子到底有多大？”
“是咱们旗的王爷下的令，你说有多大？”旗主不耐烦地说道。
听到王爷二字，泰兰海完全放下了心。王爷那是仅次于最大主子的大主子，有这样的人下令，其他人都不是事儿！
两人抽完了一根烟，旗主就起身离开，看他急匆匆的模样，想来是去找其他人。旗主看到泰兰海眼巴巴的瞅着他把云烟揣进兜里，他哼了一声，把烟掏出来扔给了泰兰海。“当时你钱也没少挣，怎么就没想着多买几条。”
赶紧接过只剩了半盒的烟，泰兰海陪着笑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我穷怕了，这次跟了你，跟了王爷，等赚到钱，我就去买够一年的份！”
等旗主离开之后，泰兰海连忙抽出一根烟，到了灶台那边点着，看着窗外的雪，他美美的吸了一口。被勒令上缴卖木头赚到的钱时，泰兰海只交了一小半，其他的银元都埋了起来。现在他又能砍木头卖钱了，看样子这好日子远没有到头啊。
关内的雪比关外要小很多，此时的北方军区司令部设在北京。旗人被一扫而空，一口咬定自己是汉人的旗人也被送去了涡阳，此时的北京城几乎变成了一座兵城。65式冬装里面有棉大衣，北方军区政委阮希浩穿着军大衣，正在看着最新的命令。光复军的突进速度太快，席卷天下的结果自然是后勤压力变大，所以中央最新命令不是猛追穷寇，而是要建成两条铁路，一条是从北京到天津的铁路，一条是从北京到常山。然后一路南下，到郑县对面的黄河终止。
对韦泽来说，这条铁路线自然是后来大名鼎鼎的京广线的黄河北那段。而且韦泽决定不采用石家庄这么一个名字。要知道韦泽看过很早前的解放战争电影，名字好像就是解放石家庄。那时候年幼的韦泽还觉得很怪，一个破庄子有什么好解放的。
后来与河北兄弟们胡吹的时候，石家庄出身的兄弟都觉得要么把省会叫正定，或者干脆就叫做常山。常山赵子龙，这一位民间耳熟能详的大英雄，银枪白马的大帅哥，绝对能给河北省会增光。所以在铁路地图上并没有标石家庄，而是大喇喇写着常山的地名。
阮希浩是广西人，他当然知道常山赵子龙的大名，却不知道这些后世的争执。即便是真知道，此时阮希浩也不会有心情来拿此打趣。现在的工作量真的可以时间紧任务重来形容。不仅要有这两条铁路，京汉线还有一条通往邯郸的支线，这是为还在纸面上的邯郸钢铁集团修的铁路。
当然，更重要的是中央军委告诉北方司令部，进军东北与蒙古的时候，只怕避免不了与俄国人开战。虽然没有英国人那么强的海上力量，但是俄国军队的陆军也不是软脚蟹。现在暂时没有全面北上，就是要尽量完成铁路线。为比较大规模的战争做后勤上的准备。
要与世界上数得上号的列强进行军事冲突，仅仅是这么一个情报，就让阮希浩感到了极大的兴奋与极大的压力。

第215章 山海关内外（二）
“仗明年打，后年打都不是问题。铁路晚早一年动工晚一年动工那可完全不同。哪怕是先不动别的地区，铁路沿线地区的土改必须现在就开始。”阮希浩工作经验丰富。京广铁路长江以南那段的粤汉铁路，沿途遇到了太多扯淡事情。拆迁民房，迁移坟地，地方上阻力极大。政府不得不推出很多新政策，包括全新的丧葬方法，一律采取火葬，建立灵塔集中供奉。
死者其实根本不在乎丧葬问题，在乎这些的是活人。为了能够得到支持，政府开动宣传机器宣传全新的工业社会理念。每个人都是社会平等一份子，我们并非不敬重死者，而是要有更加先进的社会理念与生活方式。
人民群众的生活方式与社会理念是不是先进了，这个有很大的讨论空间。但是推动社会方式变化的军队手里拿着最先进的武器，这个毋庸置疑。官员党员们的祖坟是最早集体迁移的，接着就是前清官员等罪人集团的祖坟被迁移，随之而来的是军属的祖坟被集体迁移。有了众多前例，南方的局面得到了改变。
北方局面就大不相同，新政府初来乍到，没有南方那样深厚的社会基础，却有着比南方看似更急迫的建设需求。这些就得看军队的表现了。
北方司令部的政委阮希浩说完，接下的讨论很是血腥，“现在就得立威了！咸丰的坟已经挖了，道光的坟也开始挖，那些直隶皇庄里面的坟也都平了。现在还是不够，拿谁下手？”
“北方还是靠移民如何，这么多皇庄，这么多满人的土地，我们拿到之后把一些地方的百姓直接移民拉倒。土地多了，百姓的反弹可能会少些。”
“这不解决问题，土地多，大家想分的土地胃口也大。还是得立威，大家觉得山东响马如何？”
一提起著名的山东响马，北方军区的同志们都来了精神。现在的山东响马不少都是与捻军有关的一帮人，满清势力被摧毁之后，光复军只占据了大城市，基层组织还很薄弱。南方的基层问题再多，好歹也有那么多退伍军人回到故乡，他们好歹能充当基层的核心。现在北方还没有开始征兵，哪里有那么多可用的人力。如果能够歼灭掉响马，也不乏是个立威的好办法。
报告送到南京，立刻被韦泽给批了一顿。批示完“乱弹琴”之后，韦泽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心头的不快。他第一个念头是想亲自到北京去管理北方四省，北方四省也算是传统中国的精华地区，四省的问题搞定，中国基本局面就算是抵定。
可现在的局面是真不一样了依托了海上贸易，以及船舶制造业的发展，特别是经历了战乱，打碎南方的传统社会，南方的发展有种一日千里的意思。
举个简单的例子，越南的鸿基煤矿此时完全落入中国手中。托了鸿基煤矿的福，中国煤矿开采量轻松突破了五千万吨。岭南一带沿海地区都用的是鸿基煤矿的煤。这些煤当中大概有一半都用作生活燃料，那些几十万几百万人口的城市若是靠烧草木当燃料，周围的树和草被用光都不够。
英国人在1807年就用上了煤气路灯，现在距离大规模使用天然气还有不小的技术差距，韦泽已经考虑在广州率先开始使用煤制气。中国工业发展时间短，可是总不至于还不如1807年的英国。没有新产业出现，就无法扩大经济容量，更不可能推动社会发展。
不仅仅是广州，包括上海、南京、武汉三镇，有太多的南方城市可以建设，这些城市都是地区经济发动机，也是一五计划里面非常重要的支点。
正因为深知南方以及沿海城市的重要性，韦泽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完全没办法对北方四省置之不理。新中国重工业大部分还是在长江以南，东北的重工业有历史因素在里面，但是整个重工业在北方还真不是单纯的政策问题。
广东造船厂就遇到了很严重的自然干扰，除了台风之外，因为天气湿热，铁甲舰在建造过程中遇到很严重的锈蚀问题。同样是沿海，上海造船厂遇到的同样问题就好很多。全世界范围内还真的很少见到热带的大型造船厂，新中国几大造船厂最靠南的就是江南造船厂。按道理，改开之后广东那边经济发展不错，以经济实力来说早并非没有能力支撑大型造船厂，实际上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转念一想，韦泽觉得自己这或许是单纯找借口而已，他就是放不下北方四省，交给别人来办他就是不放心。
第二天韦泽在政治局提出想亲自去北方的想法，这想法一提，立刻引发了政治局的轰动。
“陛下，你这是要迁都么？”韦昌荣立刻问道。
打下北京之后大家也有过迁都的提议，却没人有这么强烈的愿望。江南气候、物产都比岭南要好太多。北京城虽然也是两朝古都，但是新建设的南京城如此漂亮，从北京回来的同志把北京那垃圾一样的市容市貌向大家一讲，想去北京的人立刻没了兴趣。
只是韦泽就意味着中央，韦泽前去北京，中央自然也要前去北京。迁都的问题自然又被提出来了。
韦泽也考虑到这些问题，他说道：“我对北方四省不放心，我想亲自去坐镇那边。”
“中央不去么？”毕庆山连忙问道。
“中央去了做什么？”韦泽反问道，“北京那蛮荒之地，交通不便，现在电报也很不稳定。中央大搬家去北京，我觉得这也太折腾了。”
“你把中央撂在南京，合适么？”韦昌荣反对韦泽的意见。
白天讨论了一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韦泽忍不住和自家老婆说起此事，没想到祁红意听了之后皱了皱秀丽的眉头，她说道：“陛下若是一定要去北方，那就让太子监国吧！”
听了自家老婆的话，韦泽目瞪口呆了。

第216章 山海关内外（三）
“陛下若是一定要去北方，那就让太子监国吧！”祁红意皱着眉头对自家丈夫韦泽说道。
韦泽登时就目瞪口呆了，这种失态维持了十几秒钟，韦泽才开口说道：“亲！我现在难道生活……因病生活不能自理了么？”
“没有啊！”祁红意坦率的回答了自家皇帝丈夫的问题。
“那咱们家孩子长大成人了么？”韦泽继续问道。
“没有啊！”祁红意继续坦然答道。
连续问完两个问题，也得到了非常符合事实的答案，韦泽最终问道：“那太子兼的球毛国啊！”
“不，陛下。你得先立了太子，才能有太子监国这一说。”祁红意用一种母亲才会有的那种实事求是的态度说道。
至少在这一瞬，韦泽突然理解了当年穷酸文人捣鼓出“三纲五常”的心情，面对一个有认识的老婆，有时候丈夫真心想获得绝对主导权。因为从母亲的角度，或者从对家务事情有绝对发言权的妻子角度，韦泽都不能否认自家老婆祁红意的正义性。
但是韦泽毕竟是韦泽，他还是恢复了一个领导者应有的冷静。沉吟片刻，韦泽问道：“我可以不可以这么理解，你希望长子册封太子。”
长子自然是祁红意生的儿子，听了丈夫的话，祁红意冷笑一声，“陛下，按照传统，现在早就该册封太子了。”
还没等韦泽想出任何回应，祁红意挑起漂亮的眉毛，“哦，对了，我必须说明，蛮夷满清不这么做。但是传统的中华王朝都是这么一个模式。”
面对这么理性的说法，韦泽一时无言以对。自家老婆是位历史学家，如果几年前韦泽还有能力辩一下历史，现在祁红意的历史知识根本不是韦泽能够比拟的。她已经把二十四史给通读了几遍，这学问之深，根本不是整日里忙着现实工作的韦泽可以项背的。
看着韦泽那无言以对的神色，祁红意噗哧一笑，“陛下不会想着说臣妾落后吧？”
现在新政府的风格语言就是“先进”“革命”，保守、落后是负面的用词。被这么抢白了一番，韦泽想了一阵，突然说道：“我现在觉得我比你差，所以想把推倒在床上来一发！”
“哈哈！”祁红意笑起来，“臣妾马上就要四十岁了，赶紧生个闺女也是不错的事情。那还得陛下劳累一下喽。”
男女平等就这点不好，女性可以完全不在乎男性的感受，把男生视为个播种工具，毕竟女性到了三十岁之后有很强烈的生育冲动，这等事是写在DNA里面的自然程序，韦泽这种工科狗想去无视都办不到。
“我说亲啊……”韦泽准备和自家老婆讲讲道理。
“你要说亲爱的！”祁红意纠正道。
韦泽登时为之语塞，过了十几秒，他才开口说道：“……我说亲爱的，你就这么着急让孩子当太子么？你觉得我会搞封建继承么？”
“封建制度完美的符合了人类以自己血缘，以亲疏远近为标准的关系。有什么不好。你瞅瞅欧洲那群封建君主，继承优先权还不一定是本国人呢。”祁红意坦率地说道。
欧洲君主就这个鸟德行，继承权靠计算。各国君主之间通婚，外国王太子往往比本国大贵族有更高的继承权。就如现在的普鲁士国王和他的俄国皇帝堂兄弟一样。韦泽看过《俾斯麦传》里面有一段是这样的，威廉一世90岁了，俾斯麦写了一篇有关三皇同盟的说明文，威廉一世，威廉一世以非凡的毅力强行强行背诵下来。在接见亲外甥，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时候，威廉一世条理清晰，从容不迫的把这个三皇同盟的关系讲述的透彻无比，让亚历山大二世无比钦佩自己的亲舅舅。
“你这意思，我还得再娶个奥地利公主呢！”韦泽忍不住嘲讽道。
不过这嘲讽明显没起到作用，中国与欧洲那种天主教一夫一妻制不同，祁红意不太理解娶个奥地利公主的意义。更不理解韦泽用了拿破仑一世强娶奥地利公主当老婆的梗。
祁红意当然感受到了丈夫那点调侃的恶意，她笑道：“你若是一定要娶，我有什么办法。”
这也是韦泽稍微不爽的事情，如果他娶的是21世纪他能中意的女子，估计对方一定能理解韦泽这话里面的极为丰富的“恶意”，但是19世纪的妹子，让她有21世纪妹子的特点，实在是太难了。至少在21世纪，韦泽和妹子开玩笑，说起“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的时候，妹子还能和韦泽讨论一下论语里面的真意。虽然现在想起来，21世纪的韦泽与妹子都是半瓶水咣当的水平。
虽然自家老婆没有那么闻弦知意，但是把实话说实的时候，还是没问题的。韦泽坦率的对祁红意说道：“我如果让儿子继承了全部的权柄，不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我不在乎继承人是男是女，首先要达到的是他们有这个能力。未来的世界不是无能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世界。无能本身就是罪过，有能力当一个普通人，那就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有能力当一个专业人才，就去过专业人才的生活。如果有能力成为领导者，我也不会对有能者视若无睹。但是我绝对不会把权力交给一个无能者。”
对于韦泽的傲慢，祁红意比别人更清楚。在她和韦泽成亲的时候，韦泽就已经展现出这方面的诸多迹象。例如，祁红意很清楚韦泽的人生目标绝非是东王杨秀清的一个能干小弟，而是要成为中国的领导者，成为中国的皇帝。
夫妻两人也不止一次的明确或者含蓄的讨论过继承人问题，韦泽当时的说法是这样的。靠自己创业的人往往看不起自己的孩子，不是因为他们不爱自己的孩子，而是他们不能理解，失败为什么那么容易的就把一个人击垮了。
祁红意这么多年来也逐渐理解并且把握了韦泽的傲慢，失败在韦泽看来一点都不可怕，失败是常态。但是如果失败让一个人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失去了继续进取，失去了战胜困难的信心，那种人是韦泽不会看重的。
在这个时代，这种看法是极为稀有的，也正是有了这种信念，韦泽才能最终成为中国的皇帝。
所以祁红意敢和韦泽说实话，因为说实话不会让韦泽不高兴。祁红意问道：“那陛下到底会中意什么样的人？”
“不是咱们儿子没希望，如果咱们儿子有能力的话，我一定会优先选择他。但是他现在才几岁啊。我不认同把皇位强行加诸在他身上，我认为一个人想不想当皇帝，首先是他能理解皇帝的意义所在。或者生而知之的那种人，他本能的就理解了为了当这个皇帝，他要付出什么。现在一个劲的说，皇帝的地位是得到了什么，这不是在害人么！那是害人害己啊！”
为了自己的儿子，如果哀求能管用，祁红意一定会哀求。但是对韦泽这样的家伙，哀求只能适得其反，所以祁红意压住不快，勉强用平和的语气问道：“那陛下觉得谁能继承皇位？”
看着自家老婆秀丽的面容，韦泽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忍，他缓和了口气，慢慢说道：“我得到这个皇冠，是我要求别人把皇冠戴我头上么？不，是大家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定要我当皇帝。而且不少人还很失望呢，他们本来觉得我当了皇帝，他们就能封王封侯，得到一众特权，我可是真的让有这等想法的人失望了。皇位一旦成了自己要求别人给自己的，那自己就成了皇帝的奴隶，而不是我这样，成了皇位的主人。老婆啊，我不知道你是觉得一个人当皇帝重要，还是觉得一个人成为自己的主人更重要。我是觉得一个人成为自己的主人更重要。哪怕是成为了皇帝，如果成为了皇位的奴隶，那人生还有什意思呢？”
祁红意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韦泽的这种态度，一个人傲慢到如此地步，会让很多人感到非常不爽。至高的皇位都不能让一个人满足，一定要做出让大家为之臣服的功业。祁红意突然颇为疑惑，难道开国之君都是这样傲慢的角色么？或者只是韦泽这个人有着与众不同的想法？
和自家老婆谈完之后，韦泽也觉得突然放松了。不管中央这帮家伙是什么态度，韦泽已经决定要去北京一趟。韦泽自幼接受的教育是这样的，人最高境界就是活到问心无愧。虽然问心无愧本身的细节部分还有得商讨，但是问心无愧本身却是不容置疑，不容动摇的。
如果不能去北方四省主持工作，韦泽觉得心里面会跟插了根刺般难受，这就是他的想法。北方四省的工作不容忽略，而迁都的事情他也暂时不能接受。毕竟这代时不同了，南方的重要性不容置疑。

第217章 山海关内外（四）
南海的天气在2月初的时候不错，或者说海上只要不是狂风暴雨，天气都能算是不错。韦泽想北上的消息并没有在兰芳引发什么影响，在中央讨论韦泽是不是要北上的时候，兰芳因为通讯的问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此事。
此时的中国第一岛链已经基本完成，日本东南的岛屿被中国通过合约几乎都给拿走，中英的密约中英国承认中国对这些岛屿的主权。向南就是台湾、吕宋、兰芳。只是此时因为技术原因还没办法真正形成第一岛链的概念，即便如此，兰芳也是中国南海诸岛里面最重要的一块。
韦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幸运，如果他晚几年动兰芳动手，事情就会完全不一样。婆罗洲不仅有兰芳政权，还有文莱这个国家。历史上1870年后英国对文莱下手，把文莱变成了英国的被保护国。中国拿到了兰芳之后也对文莱动手，经过两三年的战争，就把“仰慕华夏文化”的文莱国王全家送到了中国。在中国签署了法律意义上的《文莱内附条约》，中国对文莱的实质性合并就此完成。从此，整个婆罗洲都成为了中国一部分。
拿到了整个婆罗洲，下一步自然是继续向南。荷属东印度距离婆罗洲并不远，从海路来说甚至是咫尺之遥的程度。蔚蓝的天空，远处的白色沙滩，还有因为深浅不同而呈现出不同蓝色的大海，光复军的南海舰队正在这样的美景里游弋。
中国海军现在有四大舰队，从北往南分别为北海舰队，黄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四支舰队里面实力第二名的就是南海舰队。最近海军有种说法，希望以战区来重新制定舰队番号。从第四舰队开始向下排，根据各个海域战区来排遣舰队驻守。这些都是方便文书以及战斗推断的调整，真正决定舰队力量的还是军舰总数，吨位，以及战斗力。
2月4日，南海舰队第二分舰队的航海记录上记载着如下内容，“10点18分，发现南边10海里左右有军舰。”
把荷属东印度，或者说澳大利亚北方那一系列从东向西排列的岛屿形容为长蛇的话，兰芳省无疑就是这条长蛇背上的一块巨石。从婆罗洲出发南下进攻的距离很短。这也是光复军对夺取荷属东印度充满信心的原因。海军可以轻松杀到荷属东印度的几个重要港口，陆军也能在海军保护下轻松登陆。荷兰人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海军，中国军舰也充分利用这个优势对各个航线做了全面水文资料的调查，舰队也经常实际行驶，做好各种准备。
准备都是本该做的，战史学家对于在10点30分时候第二分舰队的选择评论不一。第二舰队当时选择了迎着那支舰队而上，并没有采取比较保守的办法。
11点，对面的舰队上升起了西班牙海军旗，双方随即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尽管西班牙距离中国已经有万里之遥。中国与西班牙现在还是交战国，中国舰队在靠近敌人的时候做好了战斗准备，看到敌人光秃秃的桅杆上升起了西班牙海军旗，中国海军立刻命令甲板上主炮对西班牙军舰开火，两支蒸汽风帆动力的舰队立刻就进入了战斗阶段。
光复军参战的有八艘军舰，其中四艘吨位在3000吨靠上。如果都是一千多吨的小船，第二舰队的指挥官也不会下令靠过去，而会采取逼近查看的游走方式。对面的舰队数量在十艘左右，其中四艘是小船，六艘都是四千吨靠上的铁甲舰。西班牙军舰虽然数量与吨位都具有优势，可优势也没有那么大。
实际战斗却不是纸面数据所显示的那样势均力敌，进入战列线对轰的时候中国海军竟然完全处于下风。西班牙舰队的火炮射程与威力都极为骇人，其中的主炮甚至能够轻松击穿光复军150毫米铁甲。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炮战，一发炮弹打穿了第二舰队旗舰长沙号的铁甲，炮弹砸进了锅炉舱，锅炉被击毁后长沙号失去动力，舰队不得不抛下旗舰长沙号之后开始败退。残酷的追击中，又有两艘中国军舰被击中后沉没。等中国第二舰队靠近了中国港口，西班牙舰队才放弃了追击，转而向动继续开进。
兰芳省立刻提升了战备等级，同时向中央传递消息，报告敌人前来进攻的情况。
中央接到这个消息都是2月10日的事情了，因为海底电缆铺设还没有能够完成，在海上的信息传递速度实在是太慢。2月11日，中央又接到了一封电报，就在兰芳省提高了防御级别之后，又有一支分舰队遭到了敌人的偷袭，这次还算不错，中国方面只有一艘军舰沉没，而敌人的两艘军舰貌似出现火炮炸膛问题，所以战斗就此中断，双方各自撤退。
“西班牙人现在怎么开始对我们反击了？他们不是没有能力么？”军委中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韦泽冷笑一声，“我们只看到了敌人的军舰上挂着西班牙海军旗，西班牙海军旗谁都能生产，谁都能在开战的时候往自己的桅杆上一挂。看到那些旗，就能确定敌人是西班牙人么？”
“什么？”有些同志被唬住了，如果这么讲的话，敌人可就太多了，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甚至美国人。这片海域上也就是这么几个国家有实力用铁甲舰与中国开战。
看着韦泽闭目沉思，大家只敢低声议论着。欧洲与美国都是洋鬼子的国家，大家对它们并无好感。大家还意气风发的做着1870年南下进攻荷属东印度的准备。现在兰芳省的舰队突然遭到敌人海军的攻击，这实在是有点当头一棒的意思。敌人并不是想象的那般软弱无能，他们还是有能力反扑，甚至能用尖牙利爪给中国造成不小的损失。
就在对这两场海战讨论的时候，韦泽突然睁开了眼睛，“命令兰芳省那边进行内部清查，海军里面一定有内奸！”

第218章 山海关内外（五）
“都督信不过我们么？”得到了韦泽有想到北京主持工作的消息之后，河北的党政军首脑都有着差不多的想法。
军区政委阮希浩想法和大家一样，新解放地区本来就该由大家来运作，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自然会请中央给与援助。韦泽不等地方上有举动就直接到北京来指挥工作，合情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韦泽认为他的直接指挥能够更有效率。韦泽的直接指挥更有效率，无疑就是地方上的同志工作没有效率，至少是韦泽认为地方上的同志工作没效率。
地方上的同志努力想把工作做好，结果当头来了一盆冷水，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可想而知。到了2月24日，河北纪检委书记牛超突然请阮希浩到他办公室。这个要求实在是令人意外，纪检委与组织部一样都是垂直管理的机构，各省的人员对这些部门没有管理权。某种意义上，这种垂直管理部门跟钦差大臣有点类似，而且被纪委叫去基本不是什么好事。
阮希浩不敢拒绝纪委的召唤，到了纪委牛超大门外，阮希浩居然看到河北省省委书记张东林气哼哼的从里面出来。看到阮希浩之后张东林看着想过来说话，可他只是向阮希浩招招手，接着径直走了。
这意外的表现让阮希浩大吃一惊，张东林这么走了只怕有内幕，可此时明摆着不是追上去询问的好时机。若是张东林觉得可以与阮希浩说话，他也绝对不会这么走掉。怀着深刻的疑问，阮希浩到了牛超的办公室。
两人坐下之后，牛超开口问道：“阮政委，都督要到河北来直接指挥工作，想来你也听到了风声吧。”
这个消息在河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阮希浩答道：“听说了。”
牛超看来微微松了口气，他说道：“你是听谁说的，能不能给告诉我。”
听了牛超的问题，阮希浩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词汇就是“告密”二字，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试探着说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牛超是张长脸，眉毛很浓，眼睛与这浓眉一比显得没什么精神。他用一种有点没气力的感觉说道：“中央纪委给我们下了一个文件，说都督有打算到河北来，但是这件事只是在政治局内部有讨论，还是在常委级别。那为什么这件事会闹到我们河北都知道了，中央纪委要求我们查一下。”
听了牛超的话，此时阮希浩觉得牛超看似无精打采的眼睛里面闪动的是一种很阴险的光芒，轮到中央纪委查此事，此时定然不会属于立功的范畴。往重了讲，这属于泄密的级别。韦泽身为中国排名第一的人物，他的行踪是说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么？更别说大家对于韦泽这个做法的评价非常负面。这些话要是都被中央纪委知道了，那大家的评价也绝非是正面的。
牛超倒也没有立刻逼问，他就用那双没什么光彩的眼睛盯着阮希浩看。如果牛超是个普通人，有这么一双眼睛的话指挥让大家更加不在意他，可牛超现在是阮希浩绝不可能无视的人，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阮希浩觉得浑身不自在。
“牛书记……这件事谁给我说的，我也记不清了。”阮希浩试图打个马虎眼。
牛超慢条斯理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哦，记不清了。那你有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个话题呢？”
“这个……”阮希浩完全语塞。他当然说过，还不止和一个人说过。那时候大家都觉得韦泽都督这么做不是太合适，虽然不敢对韦泽不敬，但是反对意见还是占了大多数。以阮希浩的性子，让他给别人打个马虎眼是能做到的，但是让他为了自己而公然说瞎话，他还真做不到。
想了想，阮希浩说道：“牛书记，这件事我错了。我现在真知道我错了，有关都督的行程，无论如何都不该私下说的……”
牛超打断了阮希浩的话，“阮政委，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谁对谁错，我们现在要知道的是谁传的这个消息。既然不是都督亲自告诉你他的行程，那肯定有别人告诉你。我们现在要把这条线给找出来。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如此。咱们退一步讲，你要是真觉得你错了，那应当知错就改，把谁告诉你的，把你都告诉谁了讲清楚，这不就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么？”
这是要动真格的啊！阮希浩突然明白了为何张东林会那么气冲冲从纪委这里出去，看到阮希浩之后为何又径直走了。在被如此逼问之下，张东林哪里还有胆子在纪委大门口公开说话呢？自己已经遭到调查了，再被扣上一个互相通气的新罪名？而且还是在纪委大门口这么多人看着的局面下么？
阮希浩深为后悔方才竟然就认错了，这让他完全处于一个很不利的局面。心里面稍微稳住了情绪，阮希浩反问道：“牛书记，那这件事准备怎么处置呢？”
牛超稍微有点不耐烦的咂了一下舌，“阮政委，我们现在接到的命令是弄清楚消息是怎么传播的，根本还没到处置的层面。所以我现在只问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谁告诉你的，第二个是你都告诉了谁。你回答这两个问题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这两个要求很清楚，也很简单。可阮希浩恰恰不愿意谈这两个问题。他告诉谁了还好说点，千错万错都是阮希浩的错。可把告诉阮希浩消息的人供出来，那就是告密，阮希浩真的说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想到这里，阮希浩直了直腰杆，他正色说道：“谁告诉我的，我忘记了。至于我告诉过谁，我还记得。”
“那你说，我记！”牛超边说边拿起了笔。
阮希浩心中是大为后悔，这件事若是从军法来讲，属于泄密罪。若是敌人知道了韦泽了行程，做些阴谋诡计。不管韦泽出事不出事，泄密者都是重罪。批评韦泽的时候，阮希浩也觉得韦泽都督到河北来主持工作是信不过同志们的能力。可现在看，同志们也真的有些问题。阮希浩也是革命元勋，居然在这样的事情上栽个跟头，完全超出了阮希浩对自己的评价。他当时怎么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呢！
在河北，这件事的调查进展不快，在南京，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孕育。2月11日，韦泽下令调查兰芳海战中的奸细。2月21日，兰芳就传来了消息，查到了一个奸细。南海舰队的一个小参谋在前后两次的出海前都意外的请假，“极为幸运”的避开了战争。是不是真的生病大家一看就知道，这么显眼的人物很容易就被注意。只是当时大家没往奸细这方面想，等接到韦泽的电令，军队的内部安全部门前去调查这家伙，却发现从他竟然失踪了。他家里一团乱，安全部门发现他家有好几个暗箱，其中的一个没来得及打开的暗箱中放了几百块墨西哥鹰洋。虽然新政府也开始自己铸造货币，墨西哥鹰洋依旧在中国很有流通市场。一个小参谋的工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积攒起这么多墨西哥鹰洋。看来这家伙定然是奸细了。
兰芳省除了立刻开始搜捕此人之外，也赶紧发报给韦泽。必须说，这些人员心情极为紧张，内部出了奸细且不说。内部出了奸细还是由远在万里之外的韦泽先说出来的，这事情就真的闹大了。战败已经是重大的责任，现在内部有重大问题，一个管理不严，纵容轻慢的罪名是少不了的。
当然，海军此时也恍然大悟，为何在茫茫大海上竟然被西班牙舰队给抓到了中国舰队的行踪，虽然中国舰队并没有远洋航行，可现在的最精确的航海仪器测量出的同样数据，两个点之间相距几百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没有内鬼做接应，这种事情完全是天方夜谭。
而且内鬼只泄漏了中国军舰的巡航路线么？只怕有更多的消息也会泄漏出去。海军里面对南下夺取荷属东印度并不是一个特别的秘密，不少人都能接触到这样的情报。如果把泄密也考虑进去，这件事的后续将是非常巨大的。
在南京，韦泽听着海军司令带着紧张的表情说着最新情况。听完之后，韦泽慢悠悠地说道：“那个有重大嫌疑的参谋性阮，我觉得你在给我反复强调这件事呢。”
海军司令神色更紧张了，那个小参谋是阮希浩的一个堂兄弟，还是阮希浩安排他去的海军。没有任何人会敢说阮希浩背叛革命，背叛国家。可除了这等事，海军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阮希浩的堂弟到底从阮希浩那里得到了什么样的情报。这些情报有没有被外国人知道。
韦泽没有立刻逼问，看了海军司令的表情，韦泽猜也能猜出些什么。他换了个话题，“假如这个有重大嫌疑的参谋的确是出卖了军事情报，那收买他的是谁，你们有没有查到？”
“我们正在查！”尽管是冬天，海军司令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珠。

第219章 山海关内外（六）
“我听纪委说了件事情，现在北方四省的同志都听说我要去北京直接指导工作。我自己回想了一下，我也就是和在座的同志们讨论过这件事。我现在想再和同志们讨论一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结果。”韦泽对着政治局常委与军委的同志们慢条斯理地说道。
如果是几天前，这个问题在上层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那只是个大家赞同或者反对韦泽去北京主持北方工作的问题。现在这些同志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他们都得到了通知，在兰芳省出现了极为严重的泄密问题，舰队遭到攻击，铁甲舰沉没，伤亡了数百海军官兵。数百人伤亡，大部分是阵亡或者船只沉没后失踪。一场战役下来往往也就这么点损失而已。
同时得到的消息还有“西班牙舰队”反攻中国，背后不知道有多少欧洲国家介入这次的反攻。一时间大好局面竟然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韦泽也不想揪着这件事本身穷追猛打，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今天要和大家谈的是党章问题。你们有谁带了党证没有？”
这些高层面面相觑，党证这玩意谁会没事带身上。韦泽向工作人员挥挥手，工作人员立刻拿出一叠纸，上面印刷的就是党的章程。韦泽从自己口袋里面掏出党证，等每个人都拿到党证上面的内容之后，他开口念道：“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
如果这两年高层对韦泽的这种做法这些并不在意的话，此时此刻他们都认认真真的看着党章。十几年前的二次北伐中逐渐确立了军事法庭的地位，当时第一案就是泄密案，最终判决就是死刑。那这次的结果会是什么呢？基本能断定是卖国贼的参谋被抓到就死定了，而其他人就完全没有责任不成？
三天之后的2月27日，阮希浩收到了一封信，信里讲了他堂弟阮有财很可能出卖军事机密的事情。看完这封信，阮希浩颓然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很多事情无法去联想，那是越联想越害怕。
韦泽要到北京主持工作的消息被传播出去，堂弟阮有财出卖军事机密，导致数艘主力军舰或沉或伤。造一艘铁甲军舰耗费甚大，海军官兵属于技术兵种，训练起来非常辛苦。几百海军官兵或战死或失踪，若是有人敢这么坑阮希浩，阮希浩是要杀那人全家的。
纪检委还是继续调查谁散播消息的事情，对于阮希浩来说，至少在阮希浩自己看来，现在已经是内外交困。网已经张开，就等着确定罪名之后开始收口。对于在南京的兄弟们现在还这么仗义，提前把消息送到北京，阮希浩本人非常感激。可想起韦泽治军之严，再想想自己所引发的问题，阮希浩觉得万念俱灰。
雷虎带兵攻克湖南，进军安徽，又打到北京城下。在雷虎即将拿下北京的时候，阮希浩接替了雷虎的政委职务，从而得到攻克北京的大功。接着被委以重任，执掌北方军区司令部。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的家伙，甚至有不少人认为，阮希浩以未来的功绩很可能成为第一个大将。可这一切都因为些与军事毫无关系的小事而化为乌有。
呆呆坐在办公室里面，阮希浩双眼盯着桌面，但是眼中其实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定罪后被撸掉一切职务么？这位1852年就加入光复军，可以说老资格中老资格的军人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但是万马军中杀出来的军人毕竟还是军人，阮希浩终于从绝望中挣扎出来。既然自己已经要面对这些问题，等着被人弄死还不如自己直接去面对结果。他先召开了北方司令部的会议，把工作暂时安排一下，接着用还算是平静的声音告诉大家，他要去南京一趟。在他回来前，大家要努力工作。
最近感到烦躁的并非只有阮希浩一个人，上层不少人被调查，大家都觉得这是纪检部门在耍威风。大伙登时就说起来。
“政委，你去南京一定要把纪委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情告诉都督。他们这是故意的！”
“没错，就算是我们传话了，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声音虽大，却不是那么理直气壮。这件事单纯从道理上来说，理亏的还是这些传话的家伙。大家好歹算是高级干部，总是没人愿意不要脸的说“没人能刺杀得了都督”之类的浑话，有胆量说这种浑话的家伙早就被淘汰掉了。
看着党委同志们，阮希浩只能苦笑了。他虽然觉得韦泽也不至于真的搞株连，把他阮希浩一撸到底，但是阮希浩的前程定然大受影响。与其那样被人收拾，还不如去找韦泽认个错，反倒能得个明明白白的结果。所以见到韦泽的时候根本不是他阮希浩要去告纪检部门办事过份，更何况纪检部门其实办事也不是没有道理。
到了3月4日，阮希浩就到了南京。在进城门之前，他还是向着直接去找韦泽，可真的要面对倒霉的局面，阮希浩还是觉得有些心慌。最后他还是选择先去见见雷虎。
雷虎依旧是中将，此时负责评功工作。如果他没有负责评功，此时只怕已经晋升上将了。对于雷虎的性子，大家也都深有了解。至少雷虎从来不会嘴上不饶人，更不会故意刁难人。
见到警卫员带阮希浩进来，雷虎只是先叹了口气。等警卫员出屋之后，雷虎脸上的表情难以遏制的不好看起来。他眉头紧皱，却不是生气的模样，而是一种非常失望的表情。过了一阵，雷虎才开口说道：“说吧，这次是谁告诉你的消息！”
阮希浩颓然坐在椅子上，他答道：“我这次是来找都督认错的，要打要骂要罚，任都督处置。”
听了这颇为真诚的话，雷虎反倒更生气了。他腾的站起身，指着阮希浩问道：“你知道你堂弟的事情了吧？”
阮希浩抬起头，“我知道了。”
“我之前专门问过都督，要不要你叫到南京来。都督说，把阮希浩叫回来算什么呢？这是要调查他，还是惩处他？”雷虎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点忍不住咬牙切齿了。
阮希浩听了韦泽的意思之后心中一暖，看来韦泽的确对阮希浩极为器重，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先停止工作了吧。
然而那释然的表情却更激怒了雷虎，他忍不住提高了嗓门，“你觉得你来南京见都督，请求处分，你是条汉子对吧？可你知道不知道，都督说了，这件事需要保密，由调查人员进行调查。但是在有进一步的变化之前，不能影响你的工作。现在好啊，你阮希浩到了南京，先就是耽误了工作，接着都督肯定要问，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消息。阮希浩，你敢给都督说你不知道么？”
这个分析把阮希浩完全吓住了，若只是处置他，他就认了。可没想到连带着要把提供消息的兄弟也给牵连进来，那可是绝对超出了他的底线。
“要不……”阮希浩说了两个字就把剩下的话给吞回了肚子里头。他本想说要不我先回北京？可转念一想，雷虎不可能向韦泽说瞎话。他若是再走了，那雷虎怎么办？如果他试图逃避责任，那就连雷虎也一并给卖了。
脑子里头一片混乱与懊悔，阮希浩声音干涩地说道：“老虎，现在该怎么办？”
雷虎看阮希浩总算是明白过来，他坐回沙发上闭上眼想了片刻，“现在我们直接去见……去见沈心吧。”
“沈心？”阮希浩很想问雷虎是不是搞错了，负责政治工作的沈心坚决支持韦泽的建党路线，大家对这个极为讲原则的同志都挺不爽。倒不是沈心这个人真的干出了什么让大家恼火的事情，而是与沈心谈问题，总是能得到符合党纪国法的结论，却没有能让私人觉得有所安慰的回答。
雷虎叹口气，“我本来时想陪着你去找韦昌荣的，可你想想，找韦昌荣是什么意思？你阮希浩舍不得你现在的官位？”
“我可没有这么想！”阮希浩连忙答道，如果真的是担心自己的官位，阮希浩大可缩在北京等消息。其实现在看，这么做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也说不定。
“我就是知道你没这个意思，你有这个意思你就留在北京，派人进京活动。老阮，你要是真的把官位看得比天高，我这次可未必想帮你。”雷虎愤愤地说道。说完之后雷虎长吁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不爽都给发泄出来。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雷虎才继续说道：“老阮，我给你讲。都督不是容不下犯错的那种人，都督容不下的是思路有问题的人。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你有自己的道理，哪怕这道理是歪门邪道，你也要和都督直说。哪怕是你还想继续在现在的工作上干，你也要给都督直说。你要是想骗都督……你骗不了的！”

第220章 山海关内外（七）
消息灵通人士的消息就是灵通，阮希浩“偷偷”回南京的时候，一下船就有人知道，并且把阮希浩的行踪记录下来。没人怀疑阮希浩对韦泽的忠诚，处在风口浪尖的阮希浩回南京直接与韦泽谈，这是大家都能理解甚至是支持的选择。但是阮希浩居然没有先和兄弟们联络，而是直接跑去见沈心这个政治部主任，这可就让兄弟们觉得这么做大大的不应该。
陆军司令胡成和、炮兵部队司令梁长泰，海军司令林家俊三个人开的小会上，炮兵司令梁长泰忍不住埋怨道：“阮希浩这是真的准备公办么？”
论交情，胡成和与梁长泰都是梧州天地会出身，一定要论日子的话，梁长泰几乎是与阮希浩一起加入韦泽的部队。梧州老乡，加上长期的战友，梁长泰觉得阮希浩怎么都该来先找这帮兄弟吧。可看看阮希浩选的人，第一人选是雷虎，第二个去见的是小字辈的沈心。放着三位司令不管，舍近求远的找另外两人，梁长泰觉得心里面很堵。
胡成和倒是没有这么激动，他说道：“找你老梁又能怎么样，你除了让他大义灭亲之外还能有别的办法不成？”
梁长泰“有前科”，他弟弟在梧州当水贼被抓，后来被判处死刑。梁长泰也曾经说过“用战功换他弟弟一条活命”的话，可后来还是老老实实的大义灭亲，对这件事一言不发。这件事也没有影响梁长泰的地位。对胡成和的话，梁长泰只能听着。毕竟胡成和说的是实话。
陆军是所有兵种的根本，炮兵与海军都脱身于陆军。海军司令林家俊在陆军司令护城河面前实在是没有平起平坐的意思，他有点心慌地说道：“胡司令，这件事若是能商量一下，大家一起给阮政委出个主意，该说话的时候大家都说说话，这也是个办法。”
海军内部出现了叛徒，这与十几年前二次北伐时候陆军偷地图的事情大不相同。那次只是偷了个地图而已，罪犯也是担任行动。这次是向外国出卖军事情报，若是说只有这么一个人被洋鬼子拉拢，海军司令林家俊很想说这样的话，可他实在是不敢说这样的话。
“哼！”胡成和哼了一声，“既然阮希浩去见了沈心，接下来定然是去见都督。都督要怎么处置阮希浩，我们也只能听了。”
“我觉得……”梁长泰说了半截就把剩下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头。
林家俊倒是忍不住说道：“我觉得这件事阮政委不知情，都督若是处置的太重，这也不妥吧。”
胡成和扫了林家俊一眼，“妥不妥也只能到时候再说了，毕竟是老兄弟，我们该说话的时候也得说话。”
梁长泰微微点头，他叹道：“还是这老阮做事没章法，若是早点和兄弟们联络就好了。事到临头，还得兄弟们替他操心。”
梁长泰与一部分人觉得阮希浩应该与兄弟们联络，阮希浩倒是本着好汉做事好汉当的心态决定绝不出卖谁通消息给他。即便是阮希浩因为这件事而倒了大霉，那也只是因为韦泽要处罚他，如果出卖了好心好意的兄弟，以后阮希浩还怎么见人呢？
第二天见韦泽的时候，阮希浩跟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就等着韦泽批评训斥。看着这幅视死如归的表情，韦泽乐了，“阮希浩，你这表情跟要上反动派的刑场一样啊。”
听了韦泽的嘲笑，阮希浩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微微低下头，“都督，我错了。”
“呵呵”韦泽收起了一些笑容，“我现在有点觉得，你认为你的错，和我认为你的错未必是一码事。当然了，我希望我想错了。同志就是志同道合的人，同志们之间能够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就再好不过。”
韦泽不太爱私人谈话，所以列席的有沈心、雷虎、胡成和、林家俊，和这件事有关的几个关键人物都已经聚齐。看大家都坐稳了，韦泽开口说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我想你也听说了一些，不管你是不是知道的全面，先让林家俊同志介绍一下情况。”
林家俊翻开了笔记本，把包括最新的情况给讲述了一遍。这时代的间谍活动技术含量比较低，很多时候大家对一部分人的异动只是没有往情报问题上想，真的开始考虑的时候也比较容易抓出异动份子。
最新情报中发现兰芳的南海舰队中有七八个人有异动，突击审问与搜查之后，抓到六个家里面藏有来路不明钱财的人。审问初步结果是三个人牵扯走私，三个人与外国人有关系。而三个与外国人有关系的家伙还不仅与外国人有关系，在海关里面同样有问题。
但是这都是最初的调查，后续调查的内容暂时没有发过来。所以这次侦破外国人，或者英国人在中国的情报网的范围已经扩大，中国海关里面还雇佣了一些英国人，所以这不会是一次小打小闹的事件，真的下手严整，牵扯的不单单是海军一家。政府肯定也不会被置之不理。
这简单的介绍已经让阮喜好明白牵扯的范围与人数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之外，阮希浩被吓住了，他连忙说道：“都督，我识人不明……”
韦泽摆摆手，“识人不明那得是你的直属部下，我怎么不知道你阮希浩居然管起海军，管起海关了。”
听了这话，阮希浩心里面轻松了不少。韦泽这等于把阮希浩身上最大的罪责给放过，没有了这个问题，阮希浩若是脸皮够厚，在海军质疑他的时候还能倒打一耙，指责海军把好好的同志都给教坏了。
但是韦泽却没有放过阮希浩的意思，他问道：“我看了纪委的报告，你们竟然讨论起了我是不是该去河北坐镇指挥工作的问题。我就奇怪了，这件事中央还没讨论出结果来，你们河北怎么就讨论起来了？阮希浩，你把咱们的组织纪律最重要的三条给我背诵一下。”
咽了口唾沫，阮希浩想了想才说道：“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地方服从中央。”
“我现在意思很简单，中央决定有必要让地方参与讨论的时候自然会让地方知道中央的态度，那么你们河北省是怎么知道我有意向去河北指挥工作的。难道你们河北省在中央里面还设了情报部门？”韦泽说到后面，已经是极为严肃，方才那个和蔼的韦泽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都督，我们绝对不敢探听中央的秘密。”阮希浩说话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
韦泽根本不为所动，他盯着阮希浩大声说道：“阮希浩同志，党的理念，党的政策是完全公开的，党的决议很大一部分都是公开的。那么我现在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比较担心党在北方四省的工作能否坚持党的理念，贯彻党的政策，所以我才想亲自去北京坐镇。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党的会议里面并没有形成决议，那么这件事按照纪律就是不能拿出来讨论的。我也觉的你不会派人到南京来专门打探消息，那么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到你那里的，我们必须查清。关于泄密的责任人，我们是一定要处分的。”
阮希浩的脸色本来就已经比较难看了，在韦泽洪亮的声音下，阮希浩的脸色也没有变的更糟糕。倒是胡成和与林家俊的脸色都变了一些，雷虎与沈心的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
“阮希浩同志，我现在要求你立刻回答，你愿意不愿意把谁向你通风报信的人讲出来。现在就回答！”韦泽继续问道。
或许是屋子里面比较热，阮希浩额头渗出了一层汗，沉默的片刻，阮希浩抬起头，“都督，我做错了事情，我应该受惩罚。但是背后把兄弟们给卖了的事情我是真的不能做。”
“呵呵，”韦泽冷笑起来，“卖兄弟的事情你不能做。这话我听过很多次，咱们当年整风的时候有太多的人说过这种话。如果组织上对同志们做出不合理的要求，同志们有这种态度也很正常。现在有人公然违反组织纪律，我没记错的话，这些组织纪律在制定的时候你阮希浩也是投了赞成票的。那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阮希浩现在是不是不赞成这些你曾经投票赞成的组织纪律了？”
没等阮希浩回答，胡成和忍不住开口说道：“都督……”
听胡成和插嘴，韦泽转过脸看向护城河，他满沉似水，眼睛明亮的简直像是要放射出光线来，胡成和被这气势震撼，竟然一时说不下去。
微微咽了口唾沫，胡成和打起精神继续说道：“都督，你说大家现在是不是知道这么做不对，现在是不是知道这么做会引发极大的风险。我相信大家知道这些事情，听了你给大家一条一条的解释党章党纪之后，都知道这些纪律不是开玩笑的。可这件事大家以前真的是疏忽了，今后我们抓紧就好……”
“哼哼”韦泽毫无笑意的笑了两声，“如果真的有人觉得纪律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真的有人觉得前车之鉴后事之师，那我很想知道，是谁告诉阮希浩同志，他的堂弟是有重大通敌嫌疑的犯罪嫌疑人！胡司令，你觉得呢？”

第221章 山海关内外（八）
“陛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阮希浩精疲力竭地说道。
在他说这话之前，胡成和已经和韦泽你来我往的说了一阵，韦泽态度强硬的要求严肃纪律，不管是谁都必须执行党纪。最近“兄弟之间”照应一把的事情绝对不许再发生。胡成和承认了纪律要遵守，但是他认为要给大家留个体面。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清楚这件事下面没人愿意做出任何让步。阮希浩听的身心疲惫，他忍不住出来说话。
韦泽冷笑一声，“遵守党纪国法说了这么久，大家参加了这么多学习。现在你阮希浩明显还是不想把党纪国法放眼里么。说白了，这次我是要保护大家。你阮希浩一定要在里面瞎掺和，一定要坑大家，那以后我就没什么和你好说的了。”
这话实在是太重了，不仅阮希浩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其他人也都有些变了脸色。
韦泽盯着阮希浩继续说道：“现在看，英国人、法国人，外国势力在国内的渗透只怕比想象的要更深，上层若是不肯承认乱放消息是自己错了，就此把事情厘清，你们要不了太久就会发现一件事，你们和你们亲近的人与外国的渗透势力之间有各种联系。如果不能就此先把事情理清楚，到时候一定会有人为了自保而把你们牵扯进去，那个时候你们还想把事情说清楚么？现在老老实实把事情说清楚，那也就是个党纪的问题。到了以后，你们觉得还是个党纪就能定性的问题么？”
阮希浩是彻底愣了，他真不知道韦泽的话是一种威胁，还是一种劝告。作为阮希浩个人来说，他是真的从来没有勾结外国，出卖中国情报的想法，更没有基于这种想法的实际行动。但是怎么听韦泽方才的这番话，都会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杀气。那是毫不妥协的意思。
看阮希浩是一种还没明白的意思，韦泽索性就把话说的更明白，“里通外国的是叛国罪，我们对叛国者是绝没有任何宽恕可言的。”
说完之后，也不管阮希浩是不是真明白这话里面的意思，韦泽说道：“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既然阮希浩你也来了，那就在南京住一段。很多事情都需要讨论，你也暂时不用急着回北京。”
与这帮上层的代表人物有了一次对撞，韦泽把政法委书记林阿生以及国安局局长耿国忠叫来。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是并非针对韦泽的那种愤怒又让他们蕴含着一种活力。
“都督，海关里面已经布线查出来一批人。我觉得是不是再等等，如果能够继续顺藤摸瓜，应该能挖出来更多。”林阿生介绍着情况。
“现在主要还是内鬼，英国人没办法直接联系到我们的部队里面，部队里面的内鬼都是被政府、海关里面的人发展出来的。我比较支持林书记的看法。”耿国忠表示着自己的赞同。
看韦泽在深思的模样，林阿生忍不住问道：“是不是那些老同志们不服气。”
“不服气么？大概吧。”韦泽只能苦笑起来。他并不认为这帮人现在就真的沦为叛国者。之所以一直没有采取席卷的战略，韦泽就是害怕这帮人没了继续提升的机会，然后领头在国内折腾起来。设定一个未来的宏伟战略，就是要让大家知道未来几十年里面不会没事可做，不会没功劳可立。
不过现阶段的情况比韦泽想的还糟糕些，这些功臣们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内部规则。就如他们宁肯承认内部搞情报传递部队，宁肯硬挺着接受“韦泽的惩罚”，他们也不会答应以后不会这么做。真不知道这算是一种可以挽救的率直个性，或者是一种顽固到无可救药的封建主义性情。
想到这里，韦泽答道：“慢慢把事情收网，从宣传口入手，主要是从爱国主义以及对应的叛国者做比较。这些事情毕竟需要很长时间的宣传，此次倒是个机会。”
林阿生与耿国忠都是一愣，他们虽然知道韦泽的性子，但是没想到韦泽竟然在这等时候都没有放弃搞宣传。耿国忠忍不住说道：“都督，这么搞的话会不会让那帮人感觉事情不对头。他们若是跑掉了，那可就糟糕了。”
韦泽笑道：“所以这次就该多路入手，在搞宣传的同时，我们再搞一次纪律强化月的活动。这两个月内严查迟到早退。内陆省份里面虽然也会有问题，但是我觉得事情不会有那么严重。主抓沿海那边的事情就好。”
这么一讲，林阿生与耿国忠也大概有点明白了韦泽的打算。林阿生难得的苦笑起来，“都督，我们一直知道你够宽厚。现在我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宽厚。玩各种手段，我们真比不了。”
韦泽也只能把这个当作赞赏了，他认真地说道：“我们这么作为的是打击敌人，如果是我们的组织内部整顿，那必须走正道才行。”
嘴上虽然这么说，韦泽心里面考虑的则是“必须有更多可以替代这些人的人力资源，才能比较从容的把那些不合格的人顶替掉”。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真的没办法将上层里面的人员替换掉，而是替换掉之后能否有不亚于那帮人的人才接替工作。当年铁人大叔通过对军队的大清洗挽救了苏联，残酷的清洗之后让那帮优秀的人员获得晋升机会才是关键。这些事情必须花费足够的时间来做，这真的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问题。
北方司令部的负责人去了南京，暂时也没有新的接替者过来，光复军北伐的动作也就此停顿下来。满清小朝廷最怕的情况就是光复军去年衔尾急追，一路杀进关外。现在他们最怕的局面并没有变成现实，或者说他们已经知道这其实根本不是最大的问题。
这百余年来，旗人靠从全中国吸血维持的铁杆庄稼过活。现在他们得不靠自己养活自己的时候才知道生活到底有多艰难。关外地广人稀，但是自然环境颇为恶劣。除了寒冷，就是山多林密，适于耕种的平原地区又是河流密布，若不能大规模的按照农耕局面整顿，真的是极难养活大规模的人口。
北京之外的旗人都已经覆灭，逃出北京的总共而十几万人，除了几万军队之外，剩下的都是旗人上层。这些人更没有种地能力，更不懂得打猎捕鱼。1867年的冬天，关外的盛京竟然出现了饿死人的事情。
进入三月之后，天气总算是暖和起来，至少冰雪开始消融，种地也可以考虑进行。关外的满清小朝廷中极为少见的汉臣曾国藩提出了在关外抓紧开垦，囤粮的计划。满清小朝廷对这个计划并没有太大兴趣，恭亲王奕欣说道：“曾国藩，我听说你在光复军中安插的有内线，何不赶紧联络他们，弄清楚光复军的虚实。”
其实安插内线的绝非是湘军一家，包括满清也尝试在光复军中安插内线。可这时代既没有无线电报，有线电报更不是满清懂得或者有能力建设的工具。战局变化的如此激烈，那些情报交通线根本起不到作用。甚至连他们安插的人员有没有能够在光复军中潜伏下来都是个大问题。
曾国藩完全能够理解恭亲王奕欣的想法，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弄清楚光复军的动向。若是满清小朝廷苦心孤诣的种地，光复军大兵突然杀到关外，那一切都完了。能理解未必就真的会赞同，曾国藩发现光复军并没有那种急急火火要一统天下的冲动。他们总是夺下一块就稳定一块，直到这块新底盘能够成为下一次出击的前进基地为止。
这种做法可以进行讨论，但是光复军到现在为止从没有从这种行动里面吃过亏。此时当然不能排除光复军杀到关外的可能，但满清现在面对的最大问题真的是吃饭问题。盛京不算大，容纳十几万人也勉强可以。军队可以到其他地区驻扎，也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满清还是用传统的那套，也就是说旗人上层依旧没有能够以生产为自己的要务，十几万上层按照旧制度，让关外的几十万旗人来养活他们。在关内的时候，百余万旗人由数亿人口供养，那才能让旗人成为铁杆庄稼。眼下让几十万关外旗人养活十几万旗人上层，且不说道理上是否合理，从现实中就能知道，这行不通。
曾国藩虽然忠君，却不是愚忠，他坦率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恭亲王，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开垦土地，种植粮食。这些人出则为兵，入则为民。若是光复军打进关外，我们立刻能组织起军队与他们打仗，平日里还需让他们种地。臣想斗胆问一下恭亲王，若是光复军今年不打关外，我们只是做各种谋划，到了冬天我们吃什么？”
听了曾国藩的话，恭亲王奕欣苦笑道：“曾国藩，你觉得本王真不知道么？可现在这个样子，有些事本王是没办法做啊！”

第222章 山海关内外（九）
21世纪初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流行鼓吹草原狼性的风潮。这一看就是没知识没文化的人才说能说得出的话，莫说草原，在东北、蒙古一带，大大小小自立的政权中超过99%地都被中原国家给粉碎了。之所以没人提到这点，是真的没人注意这个问题。
曾国藩当然没机会从这个角度来看待满清小朝廷的问题，但是退出关外之后，生产力落后的现实无情的教育了他。满清里面没剩什么有识之士，像恭亲王奕欣这样的有识之士提出的意见就是向西继续联合控制蒙古部落，让蒙古那边的王爷继续提供物资供养满清的关外朝廷。
至于关外的这些旗人，百多年没有真正给朝廷上税，此时也得把上税的义务承担起来。至于种地的事情，也可以适当的干一干。譬如湘军和一部分山东苗沛霖投降过来的士兵，到也可以分些土地耕种。
这些只是恭亲王奕欣不得不采取的手段，他真正在意的就是先弄清楚关内的情况，期待关内发生大变，那时候满清八旗就能再次如同他们的祖先一样杀进关内，重夺天下。
恭亲王奕欣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面有种病态的热情，曾国藩听完之后忍不住怀疑恭亲王奕欣现在是不是在发高烧说胡话。只是他也不敢真的去这么批评。
现在打探关内的情报分两种难度。想打探西北那边的太平天国相对比较难，那边的人都留长发。想化妆进去实在不容易。想打探光复军的情报相对容易，光复军现在流行短发，满清这边的人割了辫子，剃了光头，长上一个月就有了光复军的发型。而且满清这边还有出自好几个省的军人，口音上也不会被识破。曾国藩确定湘军在盛京附近得到土地开始耕种，就应恭亲王奕欣要求，派遣探子前去关内打听消息。
这可真的不是容易事，满人还能化装成河北人，曾国藩的手下只能跑回南方。这一来一回就算是非常安全，时间上也会很久。最后曾国藩写了个名册，里面都是他曾经苦心孤诣的派遣的人员。他们也许有人打入了光复军，也许已经失败之后丢掉了性命。如果能够确定这些人的下落，那就努力建成情报交通线。从此可以得到更多重要的情报。
人派出去之后，曾国藩对这些事情也没了想念。可满清朝廷看样子是要魔障了，在曾国藩派人去联络有可能潜伏下来的人员之后，一群王爷甚至花了一天时间争论怎么派人去南京暗杀韦泽，进而摧毁光复军政权。曾国藩一言不发，心里面只是好笑。满清朝廷理论上的核心是孤儿寡母，韦泽现在据说有好几个儿子，即便是韦泽死了，他的政权会有各种波动，但是却不会就此崩溃。只要韦泽的血脉没死光，光复军就有自己的核心存在。
听着这帮王爷大谈韦泽死后怎么挑动光复军内部分裂，全面厮杀。曾国藩只想拂袖而去，即便是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那也得是韦泽被刺杀之后。韦泽此时还活蹦乱跳的执掌大权呢。更何况光复军没有北上，那定然是遵守了韦泽的命令。如果韦泽一死，北上消灭关外的满清就是一件大功，那时候满清只怕是再也没存活的机会。连这样的事情都看不透，怪不得会被光复军打得江山不保。
等着帮王爷们终于说完了自己的妄想，曾国藩建议满清小朝廷向高丽施压，要求高丽向宗主国满清进贡。这个正经的建议得到了满清小朝廷的欣喜，高丽比起满清小朝廷收入比较多，如果能从高丽那里得到物资自然是不错的事情。满清朝廷立刻向高丽派遣使者，要求高丽履行属国义务。
到了四月，高丽使者抵达南京，希望新中国政府能够支援他们进攻关外。
此时中央政府暂时平静下来，阮希浩试图勇敢承担责任的想法完全落空，他就老老实实在干校接受学习。中国报纸就开始进一步宣传起中华民族，中国与外国，还有国家利益的概念。有关泄密的问题暂时没人再提。
但是兰芳附近的西班牙舰队却没有安生，在三月与四月中，加强了内部监控力度的南海舰队再也没有遇到伏击，却数次远远看到这支舰队的身影。打着西班牙海军旗的那支海军也没有贸然上来与南海舰队拼命，看到中国海军的行动之后，他们竟然就溜掉了。知道那支“西班牙”舰队的厉害，南海舰队制定的新计划是先拖住他们，然后其他军舰快速赶来，对敌人实施围攻。既然敌人不愿意作战，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在这种关头，高丽政府的要求在光复军里面引发了一些讨论。大家都是战火里成长起来的人，对于高丽的小心思再明白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讲，高丽这就是想趁机捞好处。有些性子比较直的同志就想痛骂高丽使者，竟然想从中国这边捞好处，纯粹是猪油蒙了心。
不过韦泽的决断倒是有趣，“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了。”
“都督，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军参谋长蔡鹏飞问道。其实这种问题一般是该陆军司令胡成和来问的，只是胡成和最近很少说话，蔡鹏飞忍不住就发问了。
韦泽坦然答道：“湘军和八旗虽然在咱们面前不堪一击，但是他们怎么看都不是高丽能对付的。既然如此，告诉高丽人我们知道了，高丽人只怕就会轻举妄动。那时候我们就看戏呗。”
蔡鹏飞觉得最近高层会议气氛不是那么对头，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友好弱化好多，他当然知道韦泽在查泄密的事情，也知道不少老兄弟认为这么做是削了兄弟们的面子，大家有点怄气。所以他只能赞道：“都督决断事情还是一样的有看法。”
没有之前的那种欢声笑语，其他同志都不怎么说话，这件事的讨论就到此结束。

第223章 跟对人（一）
三月的广东已经是花团锦簇，春意盎然。广州城的绿化带经过几年的种植，被偷，宣传，惩处，再种植，总算是稳定住了。这座岭南重镇此时已经大有冠绝中国的意思，人口，工业，商业，广州都已经是顶尖的城市。
两边都是漂亮绿化带的宽阔马路上甚至行驶着煤气热球机驱动的公交车，掩映在市区各个小区绿化中的近万楼房里面住着数百万的人口，他们从事着自己的工作，有着自己的生活。不管生活是顺心，或者是不如意，至少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已经摆脱了以前的饥饿与无助。
在靠近港口的一栋常见的四门洞的西头二楼，几个人一大早就摆开了饭局。说是饭局，其实就是几盘菜，几瓶酒。屋里面没什么家具，倒是在墙边放了好多酒瓶。脏兮兮的窗纱上满是灰尘，因为雨淋，不少地方干脆把窗纱上的窟窿完全堵死，成了一块块干结的污垢。
参与喝酒的人中间，有个忍受不了从卧室散发出来的那种太久没有洗被褥的味道，干脆起身把卧室的木门给关上了。只是那木门的合页看来有问题，拉到一半门差点就要掉，关门那位想了想，也就把门给推回去了。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转眼就几杯酒下肚，夹起一块牛肉丢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肚，他乜斜着眼睛看着对面的那个人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琛哥，你也是咱们广东的好汉，这就是来看看琛哥。”对面那人笑道。
“郑天雄，当年我没和你们一起去香港，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我看你是来笑话我的吧。”被成为琛哥的名叫韩琛，他说完之后冷笑一声，态度一点都没有故人相见的欢喜。
郑天雄并不在乎韩琛的态度，他笑道：“琛哥，咱们广东豪杰当年遭了难，我们是实在待不下，才跑去了香港。这背井离乡的有什么好。琛哥，你这房子都买了，现在怎么会到如此地步。”
韩琛瞪了郑天雄一眼，他也没为自己解释什么，只是说道：“你们当年是扒着英国人的船，不跑去香港，在广东等死么？”
郑天雄、韩琛等人都曾经是广东佛山一带的豪杰，能打能拼，交游也广。郑天雄等人结交了英国朋友，光复军对他们的态度可想而知。在歼灭岳家的佛山战斗结束之后，广东豪杰与大户们瓜葛很深的那帮人遭到了悲惨的命运，不管武功多高，面对训练有素的军队除了死就是逃。郑天雄属于跑得还算是快的，抵抗新政府的好些家族被彻底剿灭了。
即便是被韩琛嘲讽了一番，郑天雄也没有生气。他问道：“嫂子怎么样了？”
“病死了。”韩琛冷冷地答道。
“哎！嫂子那么好的一个人，可惜了。”郑天雄叹道。他说完之后，见韩琛眉毛一立大有想发火的模样，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韩琛，“琛哥，嫂子不在的时候没能过来看你，这是兄弟的一点意思。”
韩琛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是一小叠人民币。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信封撂倒郑文雄面前，“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哥哥我可没什么能帮得上兄弟的，这些钱我不能收。”
“这本来就是兄弟的意思，琛哥你想多了。”郑文雄解释着。
双方好多年没见，什么情谊都是个说辞，大家有的没得说了一阵，郑文雄等人就告辞了。韩琛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把放在桌上的信封还给郑文雄。
等离开了韩琛家，跟着郑文雄的一个人忍不住骂道：“你看韩琛现在的穷样子，还照样在摆谱。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的嘴脸。”
郑文雄倒是不在乎这点，“他要是日子过的好，我们还不来找他呢。最近韦泽那边把英国在中国海关的人都给辞退了。香港那边可是头痛的很，此时就是赶紧布局的时候。”
即便是郑文雄很有信心，和他一起来的家伙却没有同样的信心，“雄哥，若是韩琛拿了咱们的钱，却不来找咱们怎么办？那些钱岂不是亏了。”
郑文雄明显没有把韩琛放在眼里，“切！你看韩琛现在过成的模样，老婆死了，孩子只怕也不想理他。你注意到没有，他右腿走起来很不方便，应该是受过重伤。现在他都四十多岁了，黄土埋到胸口的年纪。不来找咱们，他韩琛还能去找谁？”
虽然嘴上说的轻松，郑文雄他们的行动却没有丝毫的张狂，几个人在路口散了。广东做生意的人很多，几个人分别在不同的商行藏身。接下来的日子里面，他们联系着那些日子过的并不如意的人，主要是港口和货运公司的人员。
整个三月过去，到了四月一日，韩琛终于按照郑文雄留下的联系方式联络了郑文雄。中间经过了两层的情报转递，两边终于在约定的夜市上碰头了。
华灯初上，广州铁塔依旧在灯火映照下看着流光溢彩，广州人对此早就习惯，大家只顾着自己吃喝。传统的海鲜类因为开始出现近海养殖而丰富起来，不仅仅是海鲜，包括烤鸡之类的菜品也开始出现在夜市里面，可选的菜品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也因为孜然等佐料的出现而变得更丰富起来。
“咱们也别说废话，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啃完了两串烤鸡翅，灌下去一大口啤酒，韩琛爽快的问道。
“也不用琛哥做什么特别的事情，琛哥只用把每天你知道的航船出海情况，还有你见到的军舰情况告诉我们就行。”郑文雄也回答的很坦率。
“你们要这些情报做什么？”韩琛警觉的问道。
郑文雄笑道：“这是我们自己有用，琛哥你也不用特别的用心，把看到的消息给我们，琛哥你除了拿份薪水之外，我们也会给琛哥一份更高的辛苦费。”
说完之后郑文雄把一份烤牡蛎推倒韩琛面前，“琛哥，现在生蚝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便宜了。兄弟我能拿出的钱让你每天吃几十斤的生蚝都没问题。你觉得如何？”
这个比方倒也有趣，韩琛笑了一声，“几十斤牡蛎，我却怕自己被撑死。”
“放心，琛哥你不过是把看到的东西告诉我们就行。谁会知道琛哥你还在帮我们的忙。我们更不会让琛哥为难。”郑文雄说的非常诚恳。
韩琛盘算了好一阵，终于说道：“话说头里，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看到的，我没看到的我也不会专门去告诉你们。”
“就这么办。”郑文雄脸上露出了笑容。
谈妥了主要的事情，郑文雄就与韩琛谈起了普通的生活。韩琛心中也有抱怨，几瓶啤酒下肚，他也敞开了话匣子。因为韩琛在本地颇为有侠名，也从来很反对大烟，光复军也没把韩琛怎么样。后来韩琛就去了货运码头工作，最初的时候还不错，他练武出身，身体结实，一个人能顶几个人。码头生意很好，韩琛也赚了不少钱。
但是随着工业水平的发展，原本的车子开始换成极为轻快的架子车，而且各种吊车也开始大量出现。体力劳动强度开始下降，不少以前身体不够好的人都能在码头混生活。特别是机械操作等工种，连女人都能开始干。
韩琛练武出身，文化学习水平不行。年纪大了，身体没以前硬朗，可他性子还是要强好胜，结果在一次搬货的时候不慎摔倒，伤了腿。这下搬货的差事是办不成了。反倒是他老婆上了夜校之后学会了算术，在码头上当了巡检员，搞进出口货物记录。随着工作经验的累计，薪水也逐渐高了起来。
家里面的挣钱能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韩琛对这样的变化非常不满意。和妻子的争吵也越来越多。韩琛的儿女都站在韩琛的老婆一边，这更让韩琛心情更坏。家里面矛盾愈发激烈。遭到了韩琛太多打骂，韩琛的儿女中学毕业后都去参军，离开了这个家。韩琛的妻子后来因为生病去世。他的儿女回来吊唁之后就再也没回到家。
失去了妻子的经济来源，韩琛自己也只能当个巡视员，加上他情绪低落，整日里买醉，这日子越来越糟糕。
听韩琛讲述完，郑文雄叹道：“琛哥，你看看光复军都干了些什么破事。若是他们没当权，我们兄弟在广东是何等的威风！而且那时候有妇道，有三从四德，女人哪里敢翻到咱们男人头上。那些孩子们谁敢不听老子的话。你可是被他们给害惨了啊！”
韩琛冷哼一声，拿起瓶啤酒一气灌下半瓶，抹了抹嘴，他问道：“还不知道你们在香港过的如何？”
“在香港，就看你肯不肯跟着英国人混，肯跟着英国人混的，日子都过得不错。”郑文雄带着笑意说道。
“看样子得跟对人才行啊！”韩琛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了这话，郑文雄眉毛一挑，重重的点点头，“琛哥说的没错，就是得跟对人才行啊！”

第224章 跟对人（二）
“中国那边到现在还没有放弃么？”在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有点意外。
中英之间的冲突矛盾原本就存在，随着时间的发展根本没有解决的迹象，反倒严重了不少。在一鸦时代，英国海军能够随便在中国海上袭击中国船只。到了现在，英国海军已经不太能做到这点了，而中国实际控制的海域比起那时代大了太多。
“国内并不赞成加强在远东的舰队规模，那会让法国人的态度有所变化。”英国特使说道。
“法国人一定很希望我们与中国开战！”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露出了完全理解的冷笑。
中英之间的矛盾属于崛起的地方强权与全球霸主英国人之间的矛盾，虽然对英国人是一个挑战，但是却并非到英国人要倾尽全力摧毁中国新政府的地步。如果有这样的能力不远万里远征中国，英国干脆就渡过更容易通航的大西洋，到达加拿大之后挥军南下消灭美国。
这个殖民时代的所有外部殖民地问题基本都会回到欧洲来，例如西班牙人在欧洲玩命的制造中国威胁论，希望欧洲联合起来攻击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国。不能不说，欧洲国家在西班牙与中国之间还是全面支持西班牙，不过支持分精神上支持与实际支持两种。能够跨越万里之遥的距离进攻中国的欧洲国家没几个，也就是英国与法国。
到现在看来，中国新政权绝不像是一个会屈服的政权。基于这样的姿态，任何让英国与中国死磕的行动都完全符合英国之外的欧洲国家利益。当了几百年搅屎棍，英国人对此心知肚明。
对这次冲突，英国的态度很一致。必须让中国承认英国人在远东的主导地位。英国人此时并没有兴趣让中国把吕宋吐出来，但是中国人的扩张必须就到此为止。英国人的情报网得到的消息中，中国试图夺取荷属东印度的消息非常明确。在这个殖民时代，中国的选择完美符合了普世价值。英国人并不认为中国的企图有什么理论上的谬误，只是中国的企图动了英国人嘴里的肉。这是一个单纯的利益问题。
既然直接和中国开战并没有意义，英国人就采取了桌面下的一手。他们与西班牙人达成了协议，英国舰队愿意用悬挂西班牙海军旗的方式对中国发动进攻，但是西班牙人必须承担起所有的后果。
西班牙人当然立刻想到的是这种后果包括要赔付被击沉的英国军舰，他们马上就要求英国人说清楚。英国人当然知道西班牙人顶多会宣称那些舰队是西班牙舰队，绝不会出一分钱。但是此时英国人需要的是一个没有与中国彻底撕破脸的遮羞布，那点钱倒不是问题。所以他们也就承诺不向西班牙人索要一分钱。反正背黑锅也不是问题，中国可没有能力远征万里之外的西班牙。
可海军作战有个问题，如果一场海战失败，肯定有不少船只会被击沉，水兵们落水之后若是没有附近的船只救援，人泡在海里就是死路一条。英国海军即便是有着光荣的传统，可这光荣传统是为英国作战时候才有的。战败被俘，还要坚称自己是西班牙人，随后被愤怒的中国人一通折磨之后给杀死泄愤。再忠勇的英国海军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所以英国人的战斗就必须保证自己每战全胜，不能有任何失败。先前的几场战斗中，中国南海海军认为自己吃了大亏，英国人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中国的铁甲舰防护能力，攻击能力都不弱。想对中国舰队实施毁灭性打击，就得聚集起数量巨大的英国舰队，从战略上讲，这是极为愚蠢的赌博。
英国人在中国的情报网中得了的消息，中国方面对此的反应竟然是查内部间谍，海军加紧造舰，训练海军，加强应变制度。这摆明了是要硬扛到底，决不改变现有政策的模样。从中国解雇在海关的英国雇员这件事能看出，中国知道“西班牙舰队”的本来面目。知道了“西班牙舰队”的本来面目之后还选择强化海军，这态度就非常值得玩味。看来中国是真的想和英国人死扛到底了。
老大难当，殖民时代的老大更难当。殖民时代的老大与黑社会老大没什么区别，在他指哪儿打哪儿，要灭谁就能灭谁的时候，大家就唯唯诺诺，暂时忍气吞声。可一旦老大在某个场子遭到顽强抵抗，最终失败的时候，那些被压制的国家就会蹦起来反抗。几百年的搅屎棍当下来，英国非常清楚这点。
“我们能让韦泽投降么？”远东舰队司令问了非常现实的问题。
英国特使反问道：“你是指进攻中国本土么？”
“不，我是指进攻兰芳省和吕宋。”远东舰队司令明确了问题。
“议会未必会支持，那大概需要五万军队吧。”特使答道。
“五万印度军队够么？”远东舰队司令继续提问。
“印度军队？呵呵！”特使给了一个嘲笑。印度军队的确是英国现在最大的仆从，虽然英国女王头上顶着印度皇冠，可英国人从来没有吧印度人当成英国人来看。嘲笑完了印度军队，特使想了想，“怎么也得十万印度军队。”
远东舰队司令点点头，“我倒是觉得应该让中国知道厉害，如果能够拿下婆罗洲，中国人就会明白他们是没有办法和我们作战的。从情报里面来看，婆罗洲有新开发的煤矿与铁矿，中国正在婆罗洲建设钢铁厂以及种植园。大家觉得呢？”
这些情报对中国也不是必须严防死守的消息，所以英国人很轻松的就得知了中国对婆罗洲的开发。在热带搞这些基础建设需要非常大的人力，还需要忍受大量的人员死亡。当英国人得知中国居然在婆罗洲搞起了相当规模的建设，他们的确感到极大意外。
英国人当然知道中国本土的建设规模，广州，以及新兴的上海就是例子。那些美丽的城市让英国的伦敦都有些显得相形见绌，可英国人很清楚，想夺取那些城市不太现实。即便做到了也只是得不偿失。可婆罗洲就不一样，中国没有海军的话是无法夺回这些土地的。即便中国人满心试图报复，也只能隔海垂泪。因为中国海军无法和英国海军分庭抗礼。
“荷兰人愿意全力支持么？”英国特使眼中闪动着明亮的光芒，那是看到了功勋时贪婪的光芒。夺取富饶的殖民地是这个时代的最高正义，兰芳共和国在英国人看来属于中国殖民地政权，既然中国试图夺取荷属东印度，英国也有完全正确的理由夺取兰芳省。在这点上双方只有力量的强弱，并没有道义的高下。
“诸位先生，我们就写报告吧。”特使说道。

第225章 跟对人（三）
“我再确定一次，虎门炮台已经更新过装备，现在别说那些小型的明轮船只，就算是英国风帆战列舰都没办法获胜。”虎门要塞区的司令在军委会议上发表了明确的声明。
香港是英国海军在远东最大的基地，和历史上二鸦之后又割取九龙等地不同，现在香港也就是个光秃秃的香港岛。而在对面的九龙，中国正在扩建炮台，在上面放置最新的重型火炮。
王明山是广东省委书记，他之所以参加军委会议，因为按照党政军的制度，遇到限于广东地区的战争、自然灾害等局面，王明山就能成为军区党委会的一名副书记。现在的战争气氛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始浓厚起来。香港是英国入侵中国的桥头堡，当时光复军不得不把中央放到佛山，以避开英国人的锋芒。中央到了南京之后，广州城依旧能够感觉到来自香港的压力。香港现在无疑刺在广东这边咽喉上的一根利刺，不拔掉的话就让人太难受了。
部队态度明确，王明山也亲自去视察过虎门炮台以及九龙新炮台，至少以他那点军事知识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这件事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部队这边也有自己的想法，广州军区政委问道：“不知道抓清理那帮卖国贼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王明山知道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避不过去，他只能答道：“已经查出了一部分有问题的。”
说完之后，他下意识的绷着嘴唇，沉吟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不过这里面的人有些与一些领导同志的关系比较密切。”
没人感到意外，无论是部队还是党政部门都不觉得这个消息有什么意外之处。领导同志当然要照顾自家的亲戚朋友，海关这个重灾区是公认的肥缺，不少人手里面的钱怎么看都非常不对头。
没人支持，也没人吭声。这时候接过这个话头是准备反对查卖国贼？还是支持对领导同志的家属动手？韦泽是杀过他胡作非为的亲戚，有些事情一旦有了标杆，后面的事情就非常难开口。基于各种不同的想法，这件事谈到这里也就没人继续向下讨论。
会议散了之后，王明山、庞聪聪去办公室见了林阿生。林阿生是带着中央政法委的干部秘密抵达广州的。林阿生年纪比这两个更大了不少，更是光复军里面永安出来的真正老资格。梧州那帮人或许还敢和永安老兄弟比比资历，安徽与湖北出身的两个人可真的不敢。尽管两人算是地头蛇，对林阿生的态度非常服从。
林阿生问道：“武警部队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王明山答道。
“既然准备好了，第一批人我觉得可以开始抓捕了。”林阿生还算是冷静地说道。
庞聪聪还是很不放心，她紧张地说道：“林书记，这里面的牵扯的人……都督知道这些人么？”
林阿生看着神色紧张的庞聪聪，他阴沉着脸问道：“抓他们依照的是法律，抓他们是因为他们有犯罪嫌疑。都督知道了难道就可以不抓了么？”
“我就是知道都督绝不会放过他们，才想问问都督是不是知道了。”庞聪聪的回答还算是勇敢。
“都督肯定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但是都督肯定知道这件事。”林阿生盯着庞聪聪答道。
“这里面颇有些人我得罪不起，林主任你不亲自出面，我担心被打击报复。”庞聪聪一点都不害怕林阿生。
身为老牌的纪检委领头人，林阿生笑道：“哦？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上？”
深知这次的事情到底有多凶险，庞聪聪也豁出去了，她直言不讳地说道：“有些人是我提拔的，出了事情我也有责任。上面一句庞聪聪都用点什么人，我就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阿生盯着庞聪聪看了一阵，他突然笑了，“原来你也知道甩开组织部干动作是要承担责任啊。”
庞聪聪回望着林阿生，非常清楚地说道：“可当时我哪里有那么多适合的人选，我不想说组织部有问题，但是组织部里面缺乏懂工业管理的同志，他们选的人在工业岗位上表现并不好。我们广东工业任务这么重，完不成任务，我的责任更大。”
“怪不得组织部的同志后来就和你妥协了。”林阿生说完之后看向王明山，“王明山同志，我听说你也站在庞聪聪同志这边。”
“完不成任务与一个劲的换管理人员，我只能选择先完成任务。我的确有责任，可我们当时真的没办法。”王明山见庞聪聪豁出去了，他也没怂包。
“那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安插自己的亲戚？”林阿生问道。
庞聪聪心里面大为轻松，却用严肃的表情答道：“我们两人都是只有自己家在广东，没人可以安插。要说有安插，那也是组织上的决定，我爱人就在广州军区后勤上工作，我听说有可能要把他调到国税局去。”
“对自己挺有信心么！”林阿生看了庞聪聪片刻，终于开口说道，“以前我还觉得都督有些政策实在是过份了点，现在越看越觉得都督实在是不想对大家痛下狠手。总想尽量顾全大家的面子，可有些同志呢就是蹬鼻子上脸，总觉得老子打的天下，凭什么老子不能捞一把。当年我们提起贪官污吏就恨的牙痒痒，提起那帮狐假虎威的家伙就恼的想杀人。现在看不少人只是恨自己没机会贪，等有了机会之后可一点不落人后。”
异地从军，异地从政，这都是韦泽定下的制度。前者执行的很彻底，后者执行的时候遭到的反对非常大。现在庞聪聪与王明山都体会到这种制度不是韦泽吃饱了撑的无的放矢。地方上的关系盘根错节，而老革命们权力极大，理论上组织部有把关干部的大权，甚至是垂直领导。可完全不受干扰的组织部大概只有韦昌荣这个绝对老革命执掌的中央组织部，只要出了京城，各种势力都对组织部有着或大或小的影响力。而广东的党政一把手正因为是异地从政，所以事情相对比较少。当然，他们遭到的广东本地力量的反抗也是非常强烈的。
林阿生却没有针对王明山与庞聪聪说更多，他把话题转回了现在的问题，“把广东的干部都给集中起来开个会，我和大家见见面。”
“是！”王明山与庞聪聪同时应道。
三天之后，林阿生出现在一众广东党政军干部面前，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林阿生来了，看到这位穿着退役上将制服的政法委书记，有些人是惊讶和意外，有些人则是感到了肝儿颤！
林阿生执掌政法委，尊敬他的人称他“林包公”，不喜欢他的人私下称他“林阎王”。当年韦泽的亲戚犯法，一听说是林阿生亲自办案，原本想说情的人没一个敢去找林阿生说情的。在最近评功的时候，林阿生是第一个得到上将军阶的老革命。看他退役上将的制服，还有肩头松柏叶搭配三颗星的阶级章，一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林阎王不负众望，他先念了一串名字，然后说道：“这些同志现在请接受调查。”
话音方落，一众法警上来就把人给带走了。而在门口，还有武警们荷枪实弹的身影，没有被叫到名字的干部们根本连质问的话都不敢说。不过看着那帮平素里颇能弄钱的家伙被带走，也有些人脸上露出了掩藏不住的笑意。有些心里有鬼的人则是脸上没了血色。
有林阿生坐镇，广东的整顿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展开。海关是最重的灾区，三成以上大大小小的干部被抓。与之相对应的，各地的也迅速调集了考上海关类公务员的人员补充了这些空缺。
消息传到了南京，不少中央干部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胡成和在冷淡对待韦泽一个月后，终于主动的找到了韦泽。两人面对面的坐下，胡成和开口就问：“都督，我听说广东抓了好些人！”
韦泽这次没问胡成和从谁哪里得到的消息，他答道：“的确有这回事。”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叛国！”胡成和问道，说话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有些怒容了。
“被抓和叛国没有逻辑关系吧。”韦泽平心静气地答道。
“那抓的人是怎么回事？”胡成和是真的恼火了，语气完全不客气。
胡成和不客气，韦泽的语气也相当的冷淡，“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收受贿赂，或者干脆参与走私。而且这还只是抓了一部分证据确凿的，等继续调查下去，还会抓更多人。”
听完了韦泽的话，胡成和稍微愣了愣，从广东传来的消息大有鬼哭狼嚎的意思，抓间谍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广州，胡成和就是再不爽韦泽也不可能支持叛国者。私下谈起这次抓叛国者的事情，胡成和等人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是谁叛国，抓到了就杀。谁为叛国者说清，只要胡成和知道了，那就绝不放过！
大家对韦泽的不爽是因为韦泽管的太宽，很多事情上明显对兄弟们不放心。哪见过管的这么宽的。
老兄弟们基本都是两广出身，谁在广州没有三亲六故的。得知广东抓了那么多人，其他人觉得韦泽这是要下狠手，都被唬住了。胡成和倒是觉得韦泽这么做肯定有原因，干脆就找韦泽问个清楚。得知被抓的大部分居然是收受贿赂，参与走私。他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韦泽却很清楚自己该说什么，他接着说道：“这次带队去广东的是林阿生，大家总应该能信得过他吧。”

第226章 跟对人（四）
“什么？毕庆山说他没空？”胡成和瞪着秘书，仿佛眼前的秘书就是毕庆山。
秘书被吓住了，但是他也只能实话实说，“毕总理说他这段没空和司令一起喝酒。”
胡成和差点就想破口大骂，可是他又不想在秘书面前这么丢人，让秘书离开之后，胡成和一脚就踹在椅子上，无辜的椅子在地面上蹦跳着，翻滚着，撞到墙上之后又反弹回来一段才停在地上。
对韦泽不满的并非只有胡成和一个人，党政军里头都对韦泽管的这么严颇为微词。天下就剩那么几块没拿下来，那几块还是西北、关外、蒙古这些穷地方，光复军动动手指头就能夺下。到了这个时候也该享受一下了吧，这是相当一部分老兄弟的想法。见识过韦泽标注的理想中的中国版图，大家也对韦泽的霸气非常赞叹。未来要有更广阔的土地要去征服，要花上几十年，甚至死前都未必能看到，那在全心全意的投入之前，好歹也让大家过几年舒心日子吧。
可韦泽却不这么办。“遵纪守法，建立制度”，这话是天天讲年年讲，而且还真的一点点的开始推行。这算什么呢？按照这样干下去，大家一辈子就这么辛辛苦苦，没有休息不成？
如果只是老兄弟这么做，胡成和觉得也就认了。毕竟大家跟着韦泽一起打江山，不让老兄弟们跟着韦泽一起干，那还让谁跟着韦泽干？可韦泽到现在的做法明显让老兄弟们的家人跟着一起受累。老兄弟们的孩子不听话，训一通，不解气的话打一顿，这不就行了。犯得上用这么激烈的手段么？
想到这里，胡成和更恼火了。毕庆山就是个老狐狸，说起韦泽管的严，毕庆山也是和家一起抱怨。互相照顾一下子弟，毕庆山也是肯出力的。但是这次韦泽先吆喝肃清叛国者，可实际上抓的却是那些收受贿赂，参与走私的人，毕庆山就立刻置身事外，连胡成和请他喝酒都拒绝了。这样的家伙实在是靠不住。
胡成和越想越恼火，干脆抓起茶杯来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一个之后还不解气，他又连着摔了四五个杯子，才气哼哼的坐在沙发上。
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胡成和沸腾的情绪在嚎叫着，但是他的理性却在一通发泄之后得到了平复。事情到了现在，原本隐隐结成的“怒气联盟”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崩溃。不来与胡成和喝酒的了不止毕庆山，海军司令林家俊也老实了，前几天他就以要安排工作为由躲在海军办公大楼。炮兵司令梁长泰也是如此，他也老老实实的在炮兵学院做加强国家教育与国防教育的工作。
兵种司令们如此，其他负责人也都忙的四脚朝天。之前的怨气转眼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大家对韦泽再次完全拥护起来。想到这些人的表现，胡成和也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光复军的人员是会调动的，党委负责制度把权力收归党所有，可传统的参谋部制度也没有被废止。军官们在指挥岗位、参谋部、军校里面来来回回。从军校毕业之后当排长，经过数次考核通过之后当副连长、连长，评审合格以及考试合格之后去团参谋部当小参谋，如果表现不错的话再去中级军校进修，进修结束之后去当营长。营长表现不错的话，有机会去师参谋部当参谋，表现出色，就会晋升团长。
团长们往往就是军官的终点了，之后必须有非常优秀的成绩才能通过考试去军参谋部，然后再去军校受训，还要在军校课题组里面参与课题。有着非常专业的培训之后才能进入“师长培训名单”。
胡成和从来没想到过，年轻人就这么一波波的成长起来了。特别是那些1853年不过是七八岁年纪的那群人，他们跟着光复军的学校学习，现在二十三四岁，只要能通过选拔，现在都表现出了非常出色的能力。就如在日本打了几小仗的周新华，胡成和见过他，听他谈起军事上的事情，胡成和不得不承认这些年轻人的一些话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明白。当年胡成和等人需要大量实践才能学会和理解的东西，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根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倒是对各种火力梯次配置，对于各种火力杀伤的预判，包括对顺风仗与逆风仗的预判。这个年轻人谈起来就有些眉飞色舞的模样。胡成和很清楚，自己当时胸中升腾起来的不是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而是一种强烈的嫉妒。他很清楚，除了韦泽这个一贯总是站在时代先端的人之外，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老家伙们都老了啊！
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感觉要学的东西太多，年轻后辈们又以惊人的速度在军校里面吸收着知识，他们缺乏的不过是经验而已。可按照韦泽所提出的大中华版图，年轻人需要担心的只要在战场上活下来，根本不用担心他们没有仗可打。
但是胡成和呢？让他再看书学习，他是真的看不进去学不进去。很多夜深人静的时候，胡成和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成为陆军司令的原因也就是资历而已。现在真的让他去打仗，指挥一个团的兵力，胡成和未必真的就是那些年轻军官的对手。
可资历这东西对韦泽貌似不是问题，韦泽竭尽权力推动全国范围内的教育，最多再过十年，就会有更多的年轻人通过层层选拔成长起来。他们自幼就读书，接受的全部是专业教育。那时候老家伙们除了资历之外什么都不剩了。那时候，老家伙们或许就能靠边站了吧。
想到这里，胡成和的怒气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韦泽曾经公开说过，要让这些功臣的子弟们教育成有用的人。因为战争的关系，这些功臣们的子女现在都没多大。在年轻人成长起来之前，胡成和自己可不能倒了。那些三亲六故固然重要，可胡成和自己的儿女明显更重要。如果真的在此时完全得罪了韦泽，胡成和的下场绝对不会好。把胡成和往军校一扔，胡成和算是什么？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忘记。
想到这里，胡成和已经决定不再搞消极抵抗。在韦泽占了所有道理的时候，听从韦泽的话又有什么问题？杀卖国者，杀些贪官，和胡成和有个毛的关系？只要自家儿女不出问题，胡成和并没有任何真正的损失。

第227章 跟对人（五）
有林阎王在，广东的整顿搞的非常干净利落。庞聪聪却也发现了一件事，组织部看着受到各方压力，甚至连庞聪聪联合王明山都能要求组织部在工业管理部门做出很大让步。可实际上组织部有着深藏不露的一面。
组织部部人员慢条斯理的拿出有关人员各种资料，出身、晋升、业绩、各种黑材料，一个人的一生就条理清楚明白的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至于那帮搂钱的家伙早就被周围不喜欢这么干，或者没胆子这么干的家伙记恨着。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时候，大家或许不会主动蹦出来举报，可配合组织调查的时候却并没有任何隐瞒。那帮被抓的人的违反党纪国法的行为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揭发出来。
仅仅是对主要人员的汇总就是厚厚的文件，上面按照日期，一行行写满了他们历年来的恶行。随便翻了片刻，庞聪聪就把这叠玩意扔在桌子上，仿佛纸张烫到了她的手。庞聪聪努力笑道：“明山书记，若是有人给咱们写东西的话，会不会比这个更多更厚。”
“只要都督还在，我们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王明山用非常坚定的态度说道。
“哦？”庞聪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嗯，只要我们不违反党纪国法，我们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王明山稍微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
“为何？”庞聪聪并不信这个，海量的罪行列表真把她吓住了。
王明山答道：“做事讲方法的，前一段我去中央学习，都督强调又强调了做事的态度和思路问题。做错事和违纪违法不是一回事。前者是没干过，不知道规律。后者是有意的去做，其实很清楚结果，只是他们认为只要自己不被发现，就不会有问题。这不是一码事，你再看看里面的内容，哪一条是因为他们真的做工作，工作出了问题而被说的。”
庞聪聪再次拿起文件，这次有了明确的搜索目的，她一条条看下去，还真的如同王明山所说的那样，几个官位比较大的家伙的罪行里面并没有他们著名的失误，那些失误在广东当时影响不小，可以说闹到沸沸扬扬的。可连这帮厅局级的家伙在饭店打白条吃饭的事情都记录的清楚，工作失误却根本没有提及。
“林书记的工作很到位啊！”庞聪聪叹道。
王明山其实心里面也很轻松，如果这次是不分青红皂白，只要让上头觉得不开心的就要整倒，那广东只怕剩不下几个人。他从容答道：“其实很简单，就看谁签名了。现在咱们做任何事都要有负责人签字盖章，没有签字盖章的不许做。组织决议要有会议记录，摘要，签名。其实很多人栽进去都是他们没有这么做，所以一查就把前后不对应的事情查出来了。不过你想想看，他们私底下干的那些事情，谁敢放到会议上公开讲？没有会议讨论，那就自己挖坑自己埋。”
庞聪聪已经完全理解了此时自己已经安全了，她最怕的莫过于这件事闹到有杀错没放过的地步，林阿生的做法让人放心，王明山也保证韦泽对她的支持，心头的大山被彻底搬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庞聪聪忍不住开了个玩笑，“还好我这个人能力有限，不敢独断专行。有事都要开会决定，让大家一起背锅。这可是救了我的命啦！”
王明山能理解庞聪聪轻松的心情，他只是苦笑一声也不接腔。其实这次的整顿前，林阿生带来了韦泽的话，“这次整顿之后那些贪腐之徒们会受到震慑，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暂时会消停一阵。不过接下来肯定会出现那些不敢做事，敷衍了事的问题。你先注意这些情况，中央下一轮整顿的时候会对这帮人进行教育，教育不过来就只能撤换。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稳定局面，不要影响正常的工作。”
大家都知道韦泽没当过文官，动荡年代的武人地位远高于文官，没有当过文官绝非是负面评价。可王明山很怀疑自己弄错了，韦泽一手创立了文官政府，对文官政府的动态不仅了如指掌，更能做出出色的预判。这种能耐很难去形容，王明山的感觉是整个天下都完全在韦泽掌握之中的意思。
经过那么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王明山不信鬼神，对拜上帝教更是没有任何信任。可他还是忍不住觉得韦泽或许才是那个真正下凡的神灵，越是体会到韦泽的与众不同，王明山就越是觉得看不透韦泽。可把韦泽归入到神灵范畴之后，很多东西就很容易得到完美的解释。越是坚信韦泽的神性，就越觉得一切如此顺利成章。
看王明山有点发呆的模样，庞聪聪问道：“你还藏着什么没给我讲的么？”
王明山被这话吓了一跳，不过他也不是菜鸟，所幸选了不重要的直说，“我觉得都督是星宿下凡。不过你也知道咱们的组织纪律，这种事情是不能公开说的。”
这话的让庞聪聪没起别的疑心，她笑道：“我听说洪秀全是高烧七天，醒过来就成了附身。东王杨秀清是高烧三天之后立刻英明神武。这都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我是不知道真假，而且我真不信。倒是咱们都督，在永安城高烧三天，烧退之后整个人都凉了。韦昌荣韦部长那时候连埋都督坑都给挖好，可等他回身想搬都督的时候，却见都督已经坐起身来。那可是把韦昌荣吓坏了。”
“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王明山被这绘声绘色的故事给吓住了，庞聪聪简直就是在宣传封建迷信啊！
庞聪聪哈哈一笑，“女人家谈话和你们男人不同，我们自己说些事情你们还真不知道呢。”
王明山支持妇女解放，支持男女平等，这是党的基本政策，作为党员必须支持。但是妇女解放之后，妇女联合会里面是不容男人去听墙根的，所以女性们在里面的活动真心让王明山觉得高深莫测。王明山有时候真心怀疑，女性的交际圈里面情报传递速度搞不好能超过电报呢。
庞聪聪看王明山有点傻愣愣的模样，她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不过这件事我是和韦昌荣韦部长的爱人聊天的时候谈起，后来韦部长回来我还专门询问。韦部长承认这是真的。我还听从永安出来的老同志讲过，几个人的证词都差不多，应该是真的。不过那时候太平天国好几个大人物都自称自己是如此神灵附身，都督可是从来不敢这么讲。”
王明山知道庞聪聪不爱打诳语，而且他自己也对韦泽怎么得到现在能力的来源很好奇，这个解释倒也挺有意思。而且经过此事，他对女性们的圈子也有了不小的忌惮，很多时候女性们远比男性想的要厉害的多。
在南京，胡成和冲着自己老婆怒说道：“你吃饱了撑的，现在还敢替别人求情？”
他老婆见胡成和发了这么大的火，声音变得更小了，可她依旧说道：“光地好歹是你侄女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听了这话胡成和更怒，他吼起来，“什么狗屁侄女婿，他是你远房表姐的女婿，这也叫侄女婿？他是腆着脸叫我舅舅，是让我给他帮忙安排工作！他要是真的觉得我是他舅舅，就该好好干事。现在他出了事情，不说他对不起我，还腆着脸让我去救人？我救他妈了个X！”
被胡成和这么一通吼，胡成和的老婆委屈地说道：“咱们还请林阿生到咱们家吃过饭呢！这时候让他帮个忙都不行么？”
听了自己老婆的理由竟然是请林阿生吃过一顿饭，胡成和再也忍不住，他上去就给了老婆一耳光，“滚你X的蛋，一顿饭就给你办事？你以为林阿生是叫花子么？”
看着被打愣的老婆，胡成和也有点心疼，他愤愤留下一句话，“谁来找你都求情你都不能答应，敢答应这事，我抽死你！”说完之后，胡成和丢下开始哭泣的老婆，大步流星的出门而去。
最近的事情之大把胡成和也给吓住了，林阿生是个铁面包公，但是能被称为包公的人也都是大家信得过的人。当案件的情况开始传回中央的时候，这帮老兄弟们也给吓住了。广东海关被抓了超过三成，福建海关被清洗超过一半，广西那边分到了一部分广东的海岸地区，也成了沿海省份。因为出产茶叶，广西省茶叶管理处从处长开始到科员，十不存一。
当年大伙吆喝着杀贪官，现在才发现贪官就在身边，而且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最可怕的是，这些人在地方上依仗着“我上头有人”，全面打压其他普通晋身的公务员，这可就引发了众怒，事情出来之后下面的官员一个保他们的都没有。
在军方，部队管理严格，这还没出是什么大事。在政府部门，这帮人的很多不安分的远亲被一扫而空。
这帮老家伙们没有翻身闹革命的时候，这些亲属也就那么得过且过的活下去，等胡成和这些老家伙们用性命拼出了一个新中国，这些人在新中国反倒成了阶下囚。对这样的变化，胡成和实在是难以接受。他直接去找了炮兵司令梁长泰，这家伙最近在军校，找到他很容易。

第228章 跟对人（六）
见到胡成和径直向自己走过来，梁长泰知道自己躲不过，干脆就迎了上来。“胡司令，有什么事么？”
胡成和勉强笑道：“晚上想和你一起喝酒，有些话不找人说说在心里面憋得慌。”
梁长泰认真地说道：“晚上真不行，我们要和老师与学员一起开忆苦思甜会。政治工作，我真走不开。”
“忆苦思甜会？”胡成和知道这是在小学里面请些旧时代的老人家讲讲过去万恶的旧社会种种艰难，引发孩子的兴趣，孩子回家问爹妈以前生活是什么模样，在对比中强化新中国带来的幸福生活。
“这会不是走个过场么？”胡成和当然能忆苦思甜，他自己也承认两相对比之下，新中国的生活是幸福比蜜甜。只是知道背后的政治操作，胡成和对此也不是特别在乎。
梁长泰被胡成和这话吓得够呛，他连忙压低点声音说道：“胡司令，不是那回事。你可别乱说。这次政治部已经下了明确的通告，里面列的有要点。这可不是那种哄小孩子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胡成和已经感觉到最近高层们努力学习的态度明显有了改变，当然，学习的对象自然是伟大领袖韦泽皇帝同志，既然能让梁长泰这么讲，里面头自然有门道。他说道：“哦？那你得给我说说，让我们陆军也学习一下。”
梁长泰见摆脱不了胡成和，而且他一个炮兵司令，没有会议的话其实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所以梁长泰就请胡成和去了办公室，把负责此事的参谋叫来，让参谋做一个报告。参谋年龄也就是二十多岁，虽然没有胡成和起来造反时候那种激情，却给人极为精明强干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参谋有种旧社会大家族才特有的那种读过书的感觉。英气中不乏一点文雅的书卷气。
接到梁长泰的命令，参谋就开始解释忆苦思甜会的内容。这内容包括衣食住行这四项。
衣自然是服装，传统中国的纺织业缺乏长绒棉，更没有高密度纺织设备，所以土布看着厚，实际上却不耐洗，在水里泡的久了，就容易沤糟。新中国的纺织业引进了长绒棉，使用了纺织设备，还有伟大领袖韦泽的英明指导，指出了工业纺织的核心理念。所以现在的布匹质量远不是以前的布匹能够比拟的，不仅轻薄的多，染色，水洗都非常方便。同样重量的棉花，从综合效益上比手工粗布高出好几倍。
食自然是吃的。这个可以说的更加多了。这里面的关键是油水，就是食用油。还有的就是香料。以前即便是南方，吃鱼也是有严格要求的。因为鱼类性寒，如果没有适合的佐料，吃下去容易伤身。除非是特别不伤身的鱼类，南方也是半个月吃一次鱼。有了足够的油料与香料，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只要油够多，烹调时候做的够好，香料也科学合理，天天吃鱼也不伤身。
部队里面自己种菜，自己搞饲养，油条、菜角、馒头、包子，各种菜和油供应充足，大家对主食的需求量其实在降低，而营养上更好更健康。战士们自己都充分体会到了这些，同志们身体越来越健康有力。力气足，气色好。
住就是居住条件，传统的住宅与新式住宅当然天差地别，战士们都有亲身体会。
行包括鞋子，衣服，交通工具。这三项哪一项都不是万恶的旧社会能够比拟的，大部分战士前往服役地点的时候都做过火车与轮船，有些广州出身的战士还乘坐过公交车。这与以前靠腿走路，或者骑马乘船一比，任何人都能理解新社会的进步。
“综上所诉，新社会的好就在于进步，旧社会的万恶就是落后退步。我们忆苦思甜的目的不是简单的对旧社会有一个认知，而是要知道，必须团结在党的周围，努力学习，不断进步，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身为军人，我们更要保卫国家，为国效力。只有国家强大，只有跟着国家一起进步，我们才能让我们的亲人享受更多现代社会带来的便利。为此，对于敌人，我们绝不能放过！”参谋最后意气风发的讲了一通道理。
胡成和虽然觉得参谋的话的确是对的，但是这么一通大道理讲出来，胡成和也觉得有些怪怪的。这哪里是忆苦思甜，这就是在团结思想，要对中国的敌人发动毫不留情的进攻。
“胡司令，你觉得怎么样？”梁长泰很满意自己部下的表现，他笑着问胡成和。
胡成和想了想才说道：“我觉得……我觉得真不错呢。我本以为是要哭哭啼啼，说些地主是怎么欺负农民的。这个感觉很上进啊！”
“要的就是上进，整天哭哭啼啼算什么。想让官兵看哭的有《白毛女》和《放下你的鞭子》这些剧目。忆苦思甜说的是甜。”梁长泰笑道。说完之后他让参谋下去继续准备。
梁长泰意气风发地说道：“老胡啊！总政治部这次的文件写的非常清楚，不要用吃糠咽菜和现在的吃肉比，那不是实话，大家也不爱听。咱们就比吃米、吃面、吃菜、吃肉。为什么现在的饭菜鱼肉就是比以前好吃，把这个说清楚了，大家就是觉得社会进步了。这才能对未来有信心！”
在光复军里头有这等气魄的大概就是韦泽一个了，更不用说那几乎每句都出现的“进步”，更是韦泽的招牌。韦泽对宣传抓到这个地步，胡成和也不想再做出什么评价了。既然大家现在都不想在和韦泽怄气，那就服从命令听指挥呗。
胡成和在乎的是另外的事情，他看屋里没别人，就压低了声音问道：“老梁，我得问你件事，你得给我说实话。你当年被人牵连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梁常态脸上的意气风发和笑容消散了，他让给了胡成和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给两人点上烟，抽了一口之后，梁长泰开口了。他声音也低了不少，“老胡啊，咱们兄弟这么多年过来，到这个时候了，我也给你说个实话。当年我弟弟被杀，我好久没能想明白。那时候我总觉得我弟弟被杀，我没面子，都督也不给我留面子。后来有一天我气不过，可又不敢生都督的气，我干脆就大骂我弟弟丢了我的人。然后骂完了，我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哦？”胡成和从来没做过思想政治工作，听了梁长泰的话，他登时就关注起来，“说说，说说！”
“他是我弟弟，没错。可是他要真觉得是我弟弟，那就得给我争脸，争光。他干得好，我决不会亏待他，升官、晋升、进修，能让他上的，我就一定会让他先上！可那王八羔子干了什么，最后弄到我这当哥哥的下不来台。他是我弟弟还是我仇人啊？！我不欠他的啊！”梁长泰说到这里，情绪也很是激动。
胡成和忍不住连连点头，这话真的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以前胡成和的态度是江湖习气，颇有“好汉护三村，好狗护三邻”的价值取向，只要是他的三亲六故，胡成和就有种责任感。可梁长泰讲述的角度则是以自己为中心，若是真的有能力，那么就不吝给与机会。如果一看就是个王八蛋，那滚到该死的地方去死，胡成和没有任何理由为这些人承担责任。更没有理由为这些人的胡作非为承担责任。
胡成和此时两眼放光，实际上脑子里面正在快速考虑着。把原本的人际关系完全打碎重组并不是这很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不过胡成和只觉得以前精神上仿佛缠绕的枷锁正在一重重打开，整个人都感觉到无比轻松。
梁长泰看了看外面没人要进来，更压低了点声音说道：“老胡，你看方才的那个参谋怎么样？”
胡成和过了好几瞬才明白梁长泰在说什么，他回想了一下方才的那个年轻参谋，忍不住点点头，“我看小伙子不错。”
“我准备再观察几个月，如果这孩子真的品行端正，经得住考验，我准备把我一个表侄女嫁给他。”梁长泰低声说道。
有些话不用说的无比直白，胡成和此时已经恍然大悟了。真的让他和旧有的社会关系彻底一刀两断，胡成和也是做不到的。韦泽说过，“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此时胡成和终于理解了这话的一部分意思。如果斩断了所有的社会关系，他胡成和本人也会缺失的一塌糊涂。
而梁长泰的做法不仅有斩断，更有新建。斩断自然是断绝那些垃圾的社会关系，新建则是通过各种社会认同的结构把那些英才变成梁长泰的社会关系，作为炮兵司令的梁长泰居于整个关系的中心点，不仅英才能够得到提升，梁长泰也能通过这个关系网水涨船高。
激动之下，胡成和的食指指着梁长泰，手臂在空中晃了好一阵，胡成和才说道：“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这个。”
“我以为你早就想通了呢！”梁长泰答道。
“我以前就是没想通！我以前就是觉得我还是得拉扯一下那些人！”胡成和梗着脖子说道。
“球！咱们想拉他们上进，他们只想把咱们拖下水！咱们到今天容易么，凭什么给他们陪葬！”梁长泰脸上露出了一种浓重的恶意与恨意。那绝非是一天两天积累起来的情绪。
“这顿饭我欠你，你什么时候找我，我只要有空就奉陪到底！”胡成和浑身清爽地说道。
“饭可以欠，你那边有什么好青年的话给我说说，我这边还是有些侄女外甥女没嫁出去呢。”梁长泰低声笑道。
“那得你拿人到我这边来换，十顿酒也顶不了一个人！”胡成和也低声笑道。
两人又抽了两根烟，胡成和离开梁长泰办公室的时候步履轻快，仿佛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第229章 跟对人（七）
韦泽本来做了相当的心理准备，高层谁跳出来就狠狠拍下去。结果到了4月底，高层们一个个工作卖力，就跟没有发生过整肃一样。反倒是各省中层都有人试探着想为一些腐败分子求情。可这些求情的家伙各个山头的都有，却明显没有一个协调统一的意思。
“难道我还真有王八之气了？”韦泽不由得不讶异了一番。可此时也没有时间让他仔细去搞定大家的真实想法，而且汇总的资料也不容韦泽做这么细致的工作了。
“这次查出的结果，英国人可是狠狠搜集了我们的情报。”韦泽把手中的资料扔在桌上。参与会议的党政军高层人手一份资料，资料上详细列了已经确定被叛国者卖给英国人的文件。
红头文件只是一个统称，未必是保密文件。但是列表里面机密、二级机密，还有一种商议的未来战略的泄密问题让一众人都眉头紧皱。文件相应的内容里面可以得知光复军的未来战略，内部布置。至于中国想南下夺取荷属东印度的战略也被泄漏出去了。这些资料集结起来，未来几年的中国战略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叛国者都杀了吧！”胡成和满脸怒容地说道。这气愤的表情绝不是装出来的，亲眼看到总结出来的资料，胡成和心中沸腾的除了一个“杀”字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想法。英国人不是满清，那是实力不亚于光复军的强国。满清就算是知道了光复军的计划也只有等死，英国人可不一样，他们是能够做出针对性应对的。而且几个月前的海战中，英国军舰的水平绝对在中国之上。
“在确定对付外国之前，我要再强调一次内部纪律问题。一定要把内部纪律抓好，如果咱们前面打着仗，自己跟筛子一样满是窟窿，那仗能打赢么？”韦泽板着脸说道。
这次再没了之前的生疏感，高层态度一致的决定强化纪律问题。讨论之后，要求加强机要处的工作，所有机密文件决不允许带回家里。对以前的文件要进行一次全面整顿，无论如何都要把文件收回来。
如此做是要惩处不少人的，可高层里面竟然无一反对。海军司令林家俊甚至懊恼地说道：“以前我们对保密不重视，总觉得外国人怎么可能会得到我们的消息，他们长得和我们不一样，语言不通，他们的任何行动我们都能发现，现在看，这实在是太大意了！”
这话说的痛心疾首，可大家都不想理他。英国人对中国海军格外重视，所以海军泄密问题也是最严重的。虽然港务局和海关不是军队部门，但是这两个部门与海军的密切关系让大家都认为这是海军密切相关部门。
阮希浩也参加了会议，这让他感觉很意外。他被弄去军校培训这件事好似过去了一样，纪委的同志要求阮希浩深刻反省对保密工作疏忽的问题。阮希浩的确认为韦泽有可能要去北京坐镇的事情弄到北京满城皆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所以他对此做出了深刻反省。不过鉴于这家伙还是不肯说出谁传话的，所以他的工作安排没什么后续。
韦泽说道：“现在各个主要方向的负责同志都到了，我现在有些担心，英国人不会对我们置之不理，战争只怕要开始了？”
雷虎皱着眉头说道：“都督觉得英国人会向我们宣战么？”
“没必要宣战，英国人可以打一场代理人战争。”韦泽起身在黑板上写下了方才的名词。坐回位置上之后，韦泽继续说道：“英国人可以让西班牙人和荷兰人组成联军，虽然打的是这两国的旗号，可真正的主力还是英国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雷虎觉得既然交战双方都知道是英国在和中国打，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做毫无意义的掩饰实在是有些荒谬。
柯贡禹干脆说道：“这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如果是以前，这话会引发一阵笑声，可现在的对手是英国人，大家都笑不出来。
“很简单，英国人是世界霸主，我们在陆地上并不害怕英国人。世界霸主是什么特点，那就是说了就一定要做到，所以英国人如果要向我们宣战，那他们就得跟打满清一样打进京城，逼着我们签署投降条约才行。可是英国人能做到么？”
“当然做不到！”胡成和大声说道。其他与会者也微微点头，拼海军的话大家心里没底，但是让英国人上岸打仗，大家一定都不害怕英国军队。
“所以代理人战争就非常适合现在的英国人。如果初期战争打赢了，英国人一看我们无力抵抗，他们就大可赤膊上阵。如果我们占据了优势，英国人就可以出来宣布，他们或者调停，或者干脆要求我们不能南下进攻荷属东印度。英国人占据海军优势，战争对我们的压力也非常大，如果我们不想让战争继续下去，那就只能与英国人和谈。那时候英国人的面子也能保住。”韦泽解释道。
大家皱着眉头听着韦泽的解释，这是一个复杂的外交问题，还牵扯到一个比较复杂的殖民主义的霸权争夺问题。能清楚确认的只有一件事，韦泽认为中英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又有一个相对的节制。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办？
胡成和此时心念一动，他以前是习惯性的服从韦泽的战略安排，事实证明韦泽的战略安排也是正确的。前几天与梁长泰谈论对待外部关系问题的时候，胡成和觉得万分激动，感觉找到了康庄大道，等他回去反思的时候又犹豫起来。不管是联姻或者是别的方式，可那都等于把自己的力量分散了。那些外姓，那些与胡成和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总感觉不是自己人。
现在看着韦泽指挥，胡成和觉得有点明白了一些事情。对于韦泽来说，胡成和他们也是外姓，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胡成和他们主动或者被动的追随了韦泽，如果历史能再来一次，胡成和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会生韦泽的气，会埋怨韦泽的选择，但是胡成和会相信韦泽。活了四十多年，胡成和见到的人基本都是没办法信任的，即便能信任，却又帮不上胡成和什么忙。而十年来，只要跟着韦泽，胡成和其实没有任何真正的担心。
我能做到韦泽的地步么？胡成和心里面忖度着，如果他能做到这点，那不管什么人都可以拉倒他的麾下。想到这里，胡成和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比肩韦泽的信心。站在新中国顶点的这个人的确有无人能及的力量。
就这么分了片刻的心，中间的一段话就没听清。把胡成和拉回会议上来的是柯贡禹的质疑，“我们就等着英国人打过来么？谁知道英国人会什么时候打过来？”
“我们必须考虑到英国人有可能用舰队挨个炮轰我们港口城市的可能性。”韦泽不急不慌地说道。
柯贡禹大声说道：“都督你说有新型火炮能够压倒英国人的军舰，只要都督你能把这些研究方向确定好，我愿意带队搞这个开发。高技术我不行，当个管家，保证秘密我觉得我还是能做到呢。把管技术的陈哲分给我，我们一定能做到。”
说完之后，柯贡禹扫视了众人一圈，“纪律的事情我们都清楚了，这次我想不会有泄漏消息的问题。”
“没错，保密分级制度要强化。就算是知道咱们能够大获全胜，那也得什么都不要说，就等新装备完成之后自己发威吧！”雷虎跟着说道。因为雷虎地位超然，所以雷虎敢说些别人未必敢说的话，“很多泄密现在看根本不是有意要让敌人知道，只是大家想吹牛，心里面藏不住事情。有好东西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得严格管理才行。”
海军司令林家俊直到此时未必适合他说话，但是此事事关海军未来，他忍不住反驳起来，“新研究所保密等级再高，也不能不让我们海军参与啊。”
胡成和对自己颇为失望，就这么一分神，好像就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炮兵司令梁长泰也说道：“这次的火炮技术就算是再重要，也不能把炮兵排除在外。”
“不该知道的没必要去打听，咱们这次吃亏其实就是这样弄出来的。只要级别到了，谁都想什么都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呢？可是知道之后就是把这个当作谈资出来吹，于是情报一步步被吹的路人皆知。”负责技术研发部门的陈哲忍不住出来说道。
陈哲一句话就要剥夺大家的知情权，好多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身居高位之后都会忍不住想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被排除在别人的小圈子之外是很难受的感觉。如果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小圈子还好，如果知道了就忍不住想去看个究竟。好奇本来就是人性之一。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们要建起一系列的研究所，军工研究所在未来三年里面暂时确定为最高机密级别。”韦泽做出了决断。
有些人很失望，但是军工技术负责人陈哲眼中却忍不住闪动着光芒。韦泽说三年，只怕就是三年就能搞定制退复进系统。当这个早就做技术储备的项目完成的时候，中国的火炮就将凌驾全世界任何国家的火炮之上。

第230章 跟对人（八）
“都督，我一直不清楚一件事。你管大伙这么严，我们大伙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可未必觉得你说的对。管犯人也就管成这样吧？”在军工技术负责人陈哲提出更严厉的保密措施之后，胡成和实在是忍不住，他索性说了心里话。如果憋住不说，胡成和担心自己会怨恨韦泽。而他很清楚，怨恨韦泽的情绪是非常有害的。
敢这么说话，也是因为胡成和相信韦泽的为人。不少兄弟其实说过更多听起来极为令人不爽的话，韦泽也从来没有生过大家说心里话的气。这点的确是常人所不能及。
韦泽真的没生气，他只是心里面感叹时代进步与社会进步的意义所在。他所在那个位面的新中国，有着教育与革命传统的积累，不管能不能做到，但是那些做人的道理是大家都真的听说过的。当真的老老实实干事的时候，很多道理最后能恍然大悟。现在的这个时代，很多道理根本就没有得到广泛宣传，就算是坐在了高位上，个人的自身修养也远没有达到那个高度。
看着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韦泽笑道：“大家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上，组织纪律和行为规范都讲了太多次，我这次就不说这些。我想说的是，大家现在说是完全没有点想摆谱，完全没有想有面子，那也不现实。满清是最讲面子最讲排场的，现在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每次谈到满清，大家也都有点反思。亲自摧毁这个旧王朝的经历让大家学到了很多，也体会到了人生的价值所在。没有比摧毁曾经的统治者更令人有成就感的事情。同样，看着旧时代统治者们的惨状，大家也会忍不住想起自己的未来。
韦泽看众人真的有点反思的模样，他继续说道：“你们作为国家的领导，没有国家的强大，哪里有今天大家的风光。你们现在已经很风光了，如果拿国家的利益换取你们的风光，那就是在挖国家的根基，也是在挖你们自己的根基。满清那帮王爷们曾经风光无限，现在都落得什么下场？把国家弄糟了，大家是什么下场？没错，大家一起打下来的天下，那维护咱们打下来的天下就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么？维护国家的利益是我们的光荣，是我们的义务。同志们，这点千万不要弄错，遵纪守法是光荣，遵纪守法是义务。谁也不会因为你们遵纪守法而小看了你们！我再说一次，这点千万不要弄错！”
这道理的确没错，不过众人都是造反者，凌驾法律之上对大家来说是一个常态，未必是个人道德有问题，只是成功的经历让大家有这种无意识的经验。听了这话之后，大家也觉得的确没理由因为自己一时高兴去伤害国家利益。
“这次不少同志本心绝不是想出卖秘密，但是忍不住吹牛，一说我知道未来战略是要夺取荷属东印度，结果就把机密给泄露出去了。孙子兵法里面讲的那么多，就是大家都会犯错，谁犯错少，谁就能赢。国家战略闹到什么人都能知道，这是个什么局面？这就是咱们不自律的结果，所以那不是管犯人，而是我们在这个地位，就必须自律。真的做不到，真的不由自主的伤害国家利益，那我们只能请这些同志走人。这真的不是对同志们个人有意见，而是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做到这些。谁违反纪律，说明他不适合做这份工作。我再强调一次，这个位置的工作不允许大家这么做。就是这么简单。”韦泽最终给这件事做了一个定论，也非常清楚的划清了底线。
没有任何威胁，但是所有人也都清楚韦泽不是在开玩笑，韦泽从来不拿工作开玩笑。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他的已经不用再说。接下来讨论的是五年计划，这是未来中国的基本营运方式，即便是爆发战争也不能让这件事有所动摇。
一五计划乃至二五计划都是练内功的计划，覆盖全国的教育体系，农田水利工程，好多东西都是方兴未艾，却要扎实的打下基础。
韦泽现在信了一句话，“内无法家俾士，外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只要英国人打过来，让中国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敌人有多强，在这样的认知与实践会促进中国本身的进步。因为不进步就会失败，殖民历史就是弱者们一个个被淘汰的历史。当工业化进程在地球上开启之后，竞争只会一步步的强化，没有任何人能够扭转这个进程。
这天的工作谈完之后，韦泽把雷虎、沈心、胡成和、林家俊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这几个人是上次谈话的人员，但是其中的一部分人态度已经变化了。韦泽问阮希浩，“阮希浩同志，你还是不愿意就传话问题做出表态么？”
之前的会议上大家都明白继续不保守秘密的结果是什么，阮希浩当时就清楚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参加会议。高层都接受了如果谁不肯服从保密纪律就得走人的规定，阮希浩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仰仗，也不会有什么人会继续支持他。
面对韦泽沉稳的发言，阮希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道：“我个人坚决服从组织纪律，服从保密纪律。以前我有过很多错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
没有了上次那种要把所有责任一肩挑的言语，没有了那种觉得韦泽的要求属于过分要求的委屈。阮希浩到现在已经服软了。
胡成和与林家俊里面都松了口气，他们实在是不想看着阮希浩与韦泽硬顶，因为这次硬顶之后的下场会很糟糕。韦泽不会把阮希浩怎么样，不过是让他会军校去进修，进修之后安排一个“适合的工作”，然后阮希浩就从高层的名单中消失了。不，甚至不用到那个时候，在年轻人正在快速追上来的现在，只要让阮希浩脱离一线，把他送去军校，阮希浩就算是正式被除名了。
但是胡成和也很清楚，现在的主动权已经不在阮希浩手上。如果上次的时候韦泽强行处置了阮希浩，老兄弟们就会想办法反对。哪怕真的和韦泽死磕，弄成党委投票表决，那也能保下阮希浩。现在已经再没了这样的机会，只要韦泽能够证明阮希浩顽抗到底，谁都不会出手相救。韦泽把胡成和与林家俊叫来参加这次免谈，就是要让这两人做个证明。至于雷虎与沈心，他们什么时候都会绝对支持韦泽的意见。
韦泽却没有立刻回答阮希浩的话，他看着阮希浩，有点举棋不定的意思。很明显，阮希浩的话并没有让韦泽感到完全满意。胡成和心里面着急啊，他已经决定听从梁长泰的建议，那些靠不住的家伙就统统舍弃。上次韦泽希望阮希浩能够把传话的人给讲出来，阮希浩坚决不同意。这次只要阮希浩老老实实的把传话的人给讲出来，想来就能过关。可阮希浩就是死顶着不说。
“那些没用的人保他们作甚？”胡成和内心呐喊着。
阮希浩脸色越来越严肃，看来有说话的意思。胡成和的心也越提越高，阮希浩性子其实颇为强硬的，只是对韦泽很服从。如果阮希浩真的要给韦泽来一式，那只怕谁也挡不住。
“都督，我还是不能说到底是谁传的话！”阮希浩说出了胡成和最担心的话。胡成和忍不住逼上了眼睛，这位光复军的悍将终于来了牛脾气。
“为什么？”韦泽的话里面并没有特别不高兴的味道，他简单的问道。
“现在党内对这种事情的看法和当时完全不同。我现在可以保证，当时传话的人见到那么做的结果，现在绝对不敢。当然了，有些人或许还敢，可是现在对他们进行处分，大家就能接受了。当时如果直接处分，我不能接受，而且我觉得同志们也不能接受。时间不同，情况不同，环境不同。如果让我回到北方司令部，我一定会严抓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会以身作则。如果有些人屡教不改，那就绝不放过。可是揪当时的旧账，我认为完全不合适！”阮希浩看来也下了决心，一口因为多年说普通话而很大变味的广西土话说的极为流利。
“呵呵！”韦泽忍不住笑出声来。
胡成见阮希浩这么硬顶，又听韦泽笑的开心，他是不明白韦泽为何有放阮希浩一马的意思。
“纪律不容破坏，一旦破坏就一定会出事。只是早点出事晚点出事而已。谁不遵守纪律，谁就不合适在那个岗位上工作。你回到北方司令部，我希望你能够承担起责任，要让同志们明白这件事。英国人能够通过收买中国人给他们当间谍。现在满清还在，俄国人也有同样的能力。不会因为他们是外国人，就对中国没有办法。这点你清除了么？”韦泽一开始还说的挺平和，提到了外国人，他的语气就严厉起来。
“请都督放心，我一定会以身作则保守国家的机密，而且绝不容制度内有这样的破坏者！”阮希浩斩钉截铁地答道。

第231章 跟对人（九）
“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么？”沈心问韦泽。关于强化纪律的工作不是结束而是刚开始，但是从刚开始的阶段，韦泽就轻轻放过了不少人。政治部主任沈心对韦泽的做法还是有些担心。
“有件事一定要竭尽全力的宣传。”韦泽在纸上画了两个圆，一个大一个小，“如果圆内是又能，圆外是无能，越是有能，就会感到自己越多的无能。”
在韦泽学到这个理念的时候，大家用的词汇是“已知”和“无知”。韦泽把这个话变成了更残酷更现实的“有能”与“无能”。沈心对这残酷的用词有点意外，他看完了纸上两个不同的圆形，然后抬头看向韦泽，沉稳地问道：“都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韦泽严肃地说道：“很多人就怕别人说自己无知，他们最不肯承认的就是自己的无能。而那些努力上进的同志最需要理解清楚的就是这个，个人的无知与无能是个常态，只要个人没有成为无所不知的神仙，那么个人永远都是无知与无能的。只有真正承认了自己的无知与无能，这个人才能得到解放。而这些得到解放的同志无疑就是最适合委以重任的人选。”
沈心完全能够理解到这点，紧跟着韦泽，真心追随着韦泽的最大好处就是很容易认清自己的无能，而且能清楚的认识到人类可着无限的可能性。仔细品味着韦泽的话，沈心觉得有些理解了韦泽的意思，“都督还是要淘汰那些人么？”
“不是我要淘汰谁，而是这个时代会淘汰那些无能的人。什么叫做良好的制度？良好的制度保证了适合的人能够在竞争中站到合适的岗位上，这些岗位存在的目的本身就是要完成工作。而不是让人利用这些岗位带来的权力为所欲为。维护健全制度是个艰苦的工作，但这又是必须的工作。凡是做不到追求进步，那就会被淘汰！”韦泽说的语重心长，这也是他的真正感受。现在这个时空也好，或者是韦泽以前所在的时空也罢，让中国得到解放的绝非是旧时代的正义，而是不断向前的进步。进步某种意义上就是正义，从这个角度来说，正义战胜邪恶也是必然的。当然，自封进步与正义与真正的进步与正义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时代的淘汰？”即便是总政治部主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理解这句话。
不管对辩证法有何等的认知，据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辩证法，更不会去喜欢唯物主义辩证法。唯物主义辩证法与人类生物本能产生出的“人性”几乎是对立的。人类的生理绝对符合唯物主义辩证法，不断的在矛盾对立中发生变化，生老病死这一系列的过程很正常。但是人是怕死的，所以他们期待不变。如同好人坏人，大家都希望好人就是永恒不变的好人，于是好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好的。至于坏人么，坏人么一切都是坏的。这种人类幻想出来的“永恒”好些年主导着人类看待世界的角度。
被淘汰，被处置，或许基于深刻的时代因素，可实际执行者还都是人类，要把实际执行者从活生生的人类这个有迹可循的东西变成看不见摸不着的“时代”，的确需要些思辨上的努力才行。
跟随韦泽这么久，王明山即便没有能够完全学会韦泽的理念，至少也学会了追随韦泽的脚步。既然韦泽说有些人会被“时代淘汰”，王明山也就不去反对这个说法。他换了一个问题，“都督，接下来的纪律规定我已经再细化了一番，请你审定一下。”
不管时代怎么变，规范人类组织的东西必须是能够清楚看到，并且可以有效实际执行的才行。
韦泽接过王明山细化的内容一条条看了起来。
就在此时，遥远的鸭绿江东岸，一众穿着有点像明军服装的军人终于乘船渡过了鸭绿江。在他们兴奋的跳上江岸，并且开始接他们的友军一起过江的时候，树林中隐藏着的湘军猛将鲍超转头对旁边的曾国藩说道：“大帅，末将这就出击了！”
曾国藩点点头，此时他承担起了东征的重担。满清小朝廷把东征高丽的任务交给了湘军，满清王爷们则全力去与蒙古那边联络。高丽是个穷地方，除了高丽参之外满清也想不出高丽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内容。高丽其实不乏矿藏，但是那只是对工业国有用，那些矿山对农业国来说价值非常低。反倒是蒙古那边能够提供丁壮，能够提供马匹与肉食，一穷二白的满清小朝廷当然不会让湘军去碰这些大甜头。
“去吧，让高丽人知道大清绝不可犯！”曾国藩义正词严地说道。
鲍超眨巴了几下眼睛，试探着问道：“大帅，我们到了高丽就不回来了吧？”
这话说完之后，不仅仅是鲍超，湘军在曾国藩周围的将校们都眼巴巴的瞅着曾国藩，大家都是南方人，对关外的气候完全不能接受。而且满清即便是到了关外，对于所谓满人地位高于汉人的态度也没有丝毫改变。或者说正因为被汉人赶出关外，他们对与满汉大防更加重视起来。由汉人组成的湘军就格外的遭到忌惮，现在团结在湘军周围的不仅是湘军自己，甚至那些被裹挟的苗沛霖的部下也干脆想办法加入了湘军。更不用说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原来的左宗棠的楚军。
曾国藩看着一众部下，他严肃地说道：“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若是不能打进高丽，说什么想什么都没用。”
这么现实的话得到了湘军众将的一致赞同。鲍超大声说道：“请大帅放心，我等一定能杀进高丽！”
说完之后，鲍超冲着他麾下的将校一挥手，“兄弟们，跟着我一起去杀敌！”
湘军将校们一起喊道：“杀！”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这声音还是让渡河完成了一半的高丽军队发现了，可没等他们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湘军鲍超所部就越出树林，拍着整齐的队列，向着河边的高丽军队进发了。

第232章 跟对人（十）
鼓号齐鸣是最常见形容古代战争的词汇，不过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鼓号就逐渐失去了它们本来的用法。至少高丽军队中的鼓号只能起到一种泛泛的指示作用。
湘军就不同，力士们抬着的大鼓用每过固定时间就会响起的沉闷响声定下了整个军阵前进的基本点，小鼓相对清脆的响声规定了湘军的步点。号角声则是用来传递着各个军阵之间的相对距离以及动向的消息。
欧洲佬把这种通讯手法用在排队枪毙的时代，整体效果还是搞的不错。当然，让湘军直接从洋鬼子那里学到这些也不太现实。不过在太平军中，韦泽是第一个把这些技术中国化，并且进行了非常有效的应用。光复军的科技对太平军还有点过于难以理解，但是这些技术很快就被太平军精锐学会了。倒了一手之后，湘军也从太平军那里学到了这些技术。虽然传授他们这些技术的被俘太平军被湘军给杀了，不过湘军的那种极具规矩的作战模式本身就需要这种技术，人虽然死了，技术却完整的移植到了湘军之中。
高丽军队虽然不知道这些波折的过程，不过那整齐的清军队列大步而来，他们依旧能够感受到浓烈的杀气。那是军人特有的杀气。
“列队！列队！”高丽军官嚷嚷起来。这时代的亚洲各国都不再是单纯的白刃战，火绳枪的普及率并不低。三段击也没什么特别的技术含量，即便遇到了敌人半渡而击，高丽军人也做出了准备。
“哼！”从望远镜里看到高丽军队乱糟糟的应对，鲍超甚至懒得去评价，他只是冷哼一声。表示了自己的蔑视之后，他转头对炮兵把总说道：“你们开炮的时候小心些，可不要把那些船给伤了！”
满清嘴里一直吆喝关外是满清的龙兴之地，是满清的命脉所在。实际上满清对关外根本没有什么经营，鸭绿江上只有民间小船，根本没有水军。湘军现在都是陆军，里面却不乏前湘军水师的人员。尽可能夺取小船，尽可能重建湘军水师，鲍超对此很有想法。
此次进军高丽的时候，湘军也研究过高丽地形。这是个半岛国家，想在这里站稳脚跟，甚至彻底占据高丽，必须有一支能够机动的水师。这不仅仅是鲍超一个人的想法，不管曾国藩怎么想，包括曾国荃在内的湘军上下都对满清小朝廷绝望了。只要能够夺取高丽，甚至只要夺取高丽的一部分，湘军将领们都认为有必要占据高丽，不让旗人染指高丽。那帮旗人自己觉得自己是大爷，就让他们在关外那地方自己称王称霸好了。湘军为满清奋战到现在已经足够，湘军现在要为自己考虑了。
火绳枪不仅射程短，真正靠谱的射程在40步，至少湘军以前用火绳枪的时候是在这个距离上进行密集连续射击。高丽军队的将领的控制也是如此。40步大概是60米，他在等着湘军接近这个距离。但是湘军却在120步之外停下了，120步约180米，火绳枪在这个距离上根本就没什么用处。能打中人得上天格外眷顾才行。
湘军手中的武器一部分是光复军卖给满清的武器，为了让战争打得激烈，光复军可是童叟无欺的卖给满清铸铁枪管的火帽枪。另外一部分则是湘军从捻军那里缴获的武器，为了让“友军”痛打满清，光复军提供的自然是与卖给满清的同样的武器。光复军自己早就用钢管步枪，外小品都是同一个兵器厂生产的产品。
这些步枪有效射程在200到300米，即便是膛线被磨掉不少，也因为挂铅而失效不少。可这些武器也不是火绳枪能够敌对的。各个军阵里面都响起了悠扬的号角声，那是互相通知其他军阵，本军阵已经到底，并且准备完毕。
大鼓被猛擂一通，小鼓也仿佛在应和着大股，开始密集的敲击起来。勉强列好阵列的高丽人从这阵势中感受到了一种更强烈的危险，虽然敌人还远，远在火绳枪的射程之外，可这阵不明意义的鼓号声却让高丽人搞到强烈的冲锋的意味。
就在他们完全紧张起来的时候，湘军中的鼓号声突然完全停下。对面的湘军一阵跺脚之后，让队列变得更整齐。随着鼓号声停下，他们就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仿佛一根根木桩。
“他们不是要冲过来么？”对这些变化完全摸不清头脑的高丽将领询问起旁边的副将。此时高丽王朝是李姓王朝，主将也好，副将也好都姓李。得知满清被光复军撵出关外之后，高丽国王觉得捞一把的时候到了。在明朝之前，高丽没有能够染指汉四郡。明朝把蒙古撵出了中原之后，高丽终于得到了明太祖的承认，他们的国境抵达了鸭绿江畔。虽然后来被迫向满清称臣，高丽还是保住了汉四郡的土地。
有这样的经历，高丽人觉得自己应该有机会在此次中国改朝换代的时候捞一把。经过激烈讨论，高丽派遣军队渡过鸭绿江，希望从满清这里啃几口。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占领一些土地，他们或许等到光复军打出关外的时候把这些土地据为己有。
高丽军队没想到的是，在遭到光复军猛烈打击的满清军队此时竟然果断的派兵迎战，而且从这半渡而击的手法来看，对方的军队并非是不堪一击的弱旅。副将哪里见过这样的战术，对于主将的问题完全无法回应。但是战场从方才鼓号喧天的变成了现在的一片静寂，这中间的差距的确让他觉得完全不对头，只是怎么都说不出不对头在哪里。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湘军阵列后面突然传出了炮声。高丽也有火炮，他们的铸炮水平即便不行，铸造些铁炮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这些大炮要么就是射程很近的“虎蹲炮”，射程远的大炮重达几百斤，搬运不方便，此时还都在鸭绿江东岸，没能运到西岸来。这些火炮隔江根本起不到作用。
没等两人来得及懊悔自己这边没有火炮，湘军的炮弹已经飞进了高丽军队的阵列中炸开来。在炮兵方面，淮军的水平在湘军之上。但是淮军的首领江忠源与曾国藩关系莫逆，所以把淮军造炮负责人王启年让给曾国藩。靠了炮兵专家王启年的帮助，湘军的炮兵水平大有进步。加上从捻军那边缴获的火炮，湘军的炮兵有了质的飞跃，也能使用开花弹进攻炮击。
湘军有开花弹，高丽人可没有开花弹。鲍超原本以为高丽军队会立刻作鸟兽散，没想到在猛烈的炮火打击下，高丽军队竟然顶住了。他们就站在原地任由火炮狂轰滥炸，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鲍超是湘军悍将，以往太平军作战不利的时候就采取分队撤退的战术，同时在地上乱扔财物。一般的清军遇到这样的局面就拼命捡东西，追击阵形整个就混乱了。太平军随即回头突击，就把处于优势的清军打得落花流水。这种战术屡屡奏效，直到遇到鲍超的军队。
这是第一支对于地上的财物置之不理，而是猛追太平军的清军。太平军数次在鲍超手里吃了大亏，直到调动陈玉成这样的精锐部队前来敌对才能挡住鲍超。由此可见鲍超治军之严，也可见鲍超的性格。
见到高丽军队就硬挺着挨炮，鲍超登时来了劲头。他喝道：“炮兵别打了！步军开始射击！”
军令很快就得到了执行，炮兵们停顿下来。步兵在队官指挥下举起步枪开始整齐的排枪。子弹飞过了一百多米的距离撞进了高丽兵的行列。可令鲍超大吃一惊的是，在炮火面前岿然不动的高丽兵遭到一通排枪射击之后居然崩溃了，那些被炸死炸伤的高丽兵倒在地上，这帮人可以不去管他们。那些没受伤的，或者受了点轻伤的高丽兵扔下武器就开始逃窜。只是他们沿河布阵，此时只能沿河跑开，或者冲到船上试图驾船逃窜。
鲍超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喝道：“追击！”
小鼓继续快速敲击起来，按照这种敲击的命令，湘军从枪上抽下反插的刺刀，把钢质刺刀向前，套筒套在枪口上，并且锁上了封闭器。
“杀啊！”随着队官们喊杀声响起，湘军步兵跟着队官们挺起刺刀向着逃散的高丽军队追了过去。一百多米的距离转眼就过去了，更不用说湘军穿的是从捻军战死者身上缴获的胶底鞋，五月的天已经不冷，穿着胶底鞋在泥土地上跑得非常轻快。转眼间湘军就冲到了高丽兵近前。
大乱的高丽兵哪里有精神抵抗湘军，更不用说上了刺刀的步枪就是短矛，湘军也不管高丽兵喊着什么“欧巴”“思密达”之类他们完全听读懂的话，近身之后挺枪就刺。一场屠戮在鸭绿江西岸展开了。

第233章 跟对人（十一）
一般认为，欧洲的崛起与文艺复兴时期之后绵延不绝的战争有关。欧洲与土耳其打，欧洲各国之间互相厮杀，残酷的战争让社会对技术进步有了巨大需求。恩格斯说过，一旦社会有了需求，就能比十所大学更能推动科技的进步。于是欧洲的战争技术开始突飞猛进。
无论是战争装备或者是对战争的理解，面对从未主动被动参与过残酷竞争的高丽军队，在中国内战中屡战屡败却能存留到现在湘军拥有压倒性的优势。特别是在肉搏战中，高丽军队比满清军队还不如，鸭绿江以西的千余高丽军队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湘军全歼。
湘军如狼似虎的歼灭了鸭绿江以西的高丽军队，随即抢下高丽军队的船只开始渡江，在鸭绿江以东的高丽军队见到这样的局面之后立刻开始逃跑。此次他们一共来了三千多人，这个规模的兵力对于一千多万高丽人口来说已经算是比较高的比例。满清五亿人口的时候军队不过九十万，就算是一百万军队，也不过是五百分之一。高丽只是一次出兵就动用了占全国人口万分之二，或者说五千分之一的军队。
这样数目的军队对于农业国绝非等闲，五千分之一与五百分之一有十倍的差距，但满清号称百万大军现在不照样烟消云散。更何况满清军队吃空饷严重，他们的军队数量能维持在千分之一，就是五十万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
这是光复军得到鸭绿江之战后的评论，胡成和忍不住说了句话，“打湘军的时候只想把湘军斩尽杀绝，可听说湘军打赢了高丽，我还觉得有点高兴。”
很明显，有这样想法的绝非胡成和一个人，不少人都有点於我心有戚戚焉的感觉。只是湘军一直是光复军的敌人，这样称赞湘军怎么都感觉不对头。韦泽对此没什么评价，这种远近亲疏的态度是人之常情，湘军即便是满清的走狗，好歹也是汉人。汉人在对外战争中得到胜利怎么都谈不上是坏事。
看大家的意思和他差不多，胡成和接着说道：“高丽人还想着趁火打劫，不过现在看他们是完全想错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选对接下来要跟的人。”
这倒是个问题，高丽会不会直接就再次投降满清？如果高丽投降了满清，光复军要怎么对付高丽？这都是很大的问题。大家议论起此事，各种说法都有。韦泽则是若有所思的考虑着自己的问题。湘军杀进高丽，东北亚的局面就会发生不小的变化。此时光复军的主要力量都用在应付英国人的挑战，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内部建设的更强大一些。拼海军靠的是积累，中国缺乏的恰恰是工业积累。
但是韦泽此时忍不住有种冲动，如果周边的局势稍微乱一些，光复军在压力下会不会有更快的进步？连幸存的湘军能够靠两万人对高丽达成强大压制，虽然海军方面定然不是日本海军的对手，不过此时湘军陆军与日本陆军对拼，只怕获胜的几率还不小呢。
“都督，接下来怎么办？”胡成和询问韦泽。
“北方作战，没有骑兵肯定是不行的。常山赵子龙就是公孙瓒手下的骑兵统领，公孙瓒覆灭之后赵云投奔了刘备，刘备的军队里面得到了骑兵，兵种组合才算是完成。”韦泽有点心不在焉，所以说话的时候就忍不住引经据典起来。
“蒙古那边养马岂不是更好？”胡成和不管韦泽的引经据典，他直截了当的问了核心。
“呵呵！满清是没有可持续发展的意识，河北和蒙古那边的情况非常糟糕。”韦泽说道。
这时代其实没国家有什么可持续发展的意识，而中国这边的情况非常严重。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是被放到第一位。广东那边已经开始了封山造林，能开始这么做的主要动力还真心不是因为革命完成了，而是适于制造蜂窝煤的无烟煤供应得以保证。鸿基煤矿的优质无烟煤最适合做蜂窝煤，而且海运越来越方便，规模越来越大。广东城市化进城又非常快，大量人口迁移进了城市之后，山区人口暴跌，对自然的破坏也立马狂降。
但是在河北就没这个基础，河北盛产煤矿的地方其实是北京，可这时代根本就没有大规模使用的能力。根据北方军区的报告，原本被认为适合洋马的北方地区植被被破坏的极为严重，一起风就是黄尘滚滚，风沙漫天。这种鬼地方实在不适合大规模培育马匹。
这和韦泽想象的完全不同，他本以为自己回到了“美丽的旧时代”，只要尽情的发展工业，顺带污染环境就行了。没想到回到旧时代，居然要承担起旧时代比21世纪只怕还要严重的自然环境破坏问题。
韦泽心里面哀叹道，“这TM都是什么破事啊！”
不过此时的韦泽觉得自己明白了另外一件事，为何中国进入工业化的步伐会那么艰难。五亿中国人口在这里放着，任何生产力发展带来的成果往五亿人口头上一摊，就变得无比微薄。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中央“集中力量办大事”，那么中国的进步会非常有限。
就如现在在远东首屈一指的广州，这座城市能变成现在的模样，根本不是社会自然发展到了这个水平，而是韦泽带领的新政府强行靠超越时代的眼光与力量强行推进的结果。正在高速发展的上海也是如此。一座现代化的城市正在拔地而起，反正所谓的里弄文化与几代人住一起的情况是再也不会成为上海的传统了。新一代的上海人成长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面，未来一百多年，这就是上海不变的根基。
“那都督准备怎么整备马场？”胡成和现在只关心这个，陆军司令对骑兵自然有自己的热爱。
“我还是想去北方坐镇。”韦泽说道。
“我觉得不合适，北方现在还是没有清干净。都督，你身系天下，以你爱到处走的习惯，我们真不放心。”不等别人说话，雷虎都出来发言了。韦泽安全是现在最大的隐患，北方直到去年才成为光复军的地盘，占据不到一年的土地对现在的光复军来说几乎跟敌境没太大区别。
“没错，都督还是要以大家的利益为上。你只要在，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胡成和也说得诚恳。此时他最需要的就是让自己被韦泽相信才行。
“那我至少也得到开封去。”韦泽说道。在南京遥控北方，韦泽心里面是真的没谱，光复军里面没有什么北方人，南方的性情与北方的性情其实有很大不同。特别是在土改问题上，北方黄淮平原的土改事关整个中原与北方的安定，土改能完成，一切都好说。土改出问题，北方只怕是没有宁日。
“都督，南方的事情多如牛毛，你去了北边，中央怎么办？一起跟着去北方么？”雷虎问道。韦泽所在的地方就是中央，但是现在南方又不能自行其是，要么就是迁都到北京，要么就是待在南京。中央留在南京，韦泽跑去了北方，那算是什么事情？
韦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现在我们一定要在天津、青岛和旅顺建立起造船厂。这牵扯的事情太多，我真的不放心。”
“这么多同志都在，有什么可以不放心的。”雷虎问，“如果都督是担心英国人打过来，那就更不能走开了。”
前一段时间里面，大家就反对韦泽北上，现在又开始这样的讨论。韦泽既厌烦又无奈。
大家正在僵持的阶段，情报参谋突然跑进来把一份秘密文件递给了韦泽，韦泽看完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众高级军人们都想知道情报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不过最近的保密纪律抓的很严，韦泽不说，大家也真不敢去问。
扬了扬手里面的纸，韦泽笑道：“洪秀全归天了。”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洪秀全今年五十四岁，这个年纪去世绝非是夭折。不过这几年光复军也从没有真的关心过洪秀全的情况，没想到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归天了。大家震惊之下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也不知道他归天之后见到天父，会怎么说他杀东王的事情。”柯贡禹冷笑着说道。
大家听完之后，突然爆笑起来。现在早就没人信洪秀全是什么上帝的二儿子转世，这些年大家对洪秀全杀东王杨秀清这件事越来越厌恶。而且最近内部整顿之后，已经处决了一大批叛国罪。如果韦泽真心想趁此机会解决他不喜欢的人，自然也能大开杀戒，至少是能进行大量的人员任免。韦泽并没有这么做，只是以更严厉的纪律来约束大家。所以提起洪秀全，大家想起的倒是东王杨秀清。
太平天国现在占据了西北，新政府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韦泽命道：“派人去太平天国那边，问问剩下的兄弟们到底要怎么做？”

第234章 跟对人（十二）
“洪秀全”原名洪仁坤，后参加科举考试，接连三次都没有考中。第三次科举失败后，就在家里病倒了，四十天卧床不起，久治不愈，为了身体早日康复，便改名为“洪秀全”。洪秀全这个名字后来在其建立“拜上帝教”时，既成为一个联络暗语，又是一个政治谶语。其姓“洪”由“三八二十一”组成，这个“三八二十一”就是“拜上帝教”的联络暗语、立会之号。其名“秀全”两字是由“禾”、“乃”、“人”、“王”组成，因“禾”字与“我”字读音相近，而读作“我乃人王”，也就是说，洪秀全是上帝派来的领袖。
这种装神弄鬼的动作一直是洪秀全在建立拜上帝教的特色，历史上这位洪天王在1864年湘军围困天京城的时候病死，现在他又多活了四年。在历史上，洪天王后期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编写拜上帝教的经书上，多活的这四年，洪天王更是书写了大量的内容。天京长安的将领们只要想到再也不用去阅读背诵这些破经文，就感觉到心里面无比轻松。
如果洪天王只是自己编写经书，编写完之后自己看着乐呵，大家是绝对不会去剥夺洪天王的爱好与乐趣。可洪天王最后这几年除了自己编写，还要逼着大伙学会背会。洪天王的亲戚们甚至还说过“韦泽让学童们都学他写的书，我们也一定要让天国上下都背会天王的书！”
韦泽可不止是编写了课本，要求学童们都学会背会，他还让所有的考试体系围绕着这些知识进行的。比洪天王更过份的是，韦泽甚至还弄出了新华字典，连通用文字都进行了规定。这些事情太平军的将领们都知道。
但是太平天国的将领们看完了韦泽的书之后都很清楚，韦泽编写的内容都是数学、物理、化学、语文。可能唯一冠以韦泽名头的就是“韦泽元素周期表”。虽然那鬼画符一样的周期表看着很怪异，太平天国的将领们完全不理解。但他们也很清楚，这韦泽元素周期表讲述的绝不是韦泽如何圣明，讲述的绝非是大家一定要心甘情愿的奉韦泽为主。
所以洪天王归天之后，太平天国的震动绝非是大家失去了心中无比敬仰的对象。洪秀全杀了东王杨秀清，诸王之间随即展开了一场血腥的自相残杀。从那之后，洪天王在大家心中的地位就变得完全凡俗化了。他是天平天国名义上的领袖，但是他只是个与大家一样的人类而已。
被光复军从南京“护送”到长安之后，太平天国众将甚至连天无二日的感觉都已经不复存在。不仅满清还在，中国更出现了韦泽这样的强者。太平天国的续存已经不决定在太平天国自己手中，韦泽什么时候认为太平天国没有存在的必要，太平天国就会什么时候灭亡。
洪秀全洪天王死后，他儿子洪天富贵自然成为了新的天王。如果把洪秀全看成老虎，这小娃娃也就是只猫而已。而且洪秀全整天给洪天富贵灌输的都是他是真命天子，自然而然的就该坐天下，所以这只猫本身也不是一只健康的猫，大概能称为病猫吧。
在光复军的使者抵达长安之后，洪天富贵根本就不知道出了这件大事，接待使者的是现在太平天国真正的两大巨头，翼王石达开与彰王林凤祥。
为了表示尊重，韦泽让北方司令部的军政委黑成刚作为代表。无论是石达开还是林凤祥，其实只要不是韦泽亲自去，他们早就忘记了韦泽手下那些大将是谁。在他们和韦泽一起当同事的年代里面，胡成和这帮人根本就入不了两人的法眼。
“却不知道韦兄弟到底有什么打算？”林凤祥直率的问道。在韦泽的使者抵达太平天国这里之前，除了洪秀全的亲戚之外的太平天国重臣们已经有过讨论。大家对于现在的局面都不乐观。如果能割据天下，在西北维持一个小朝廷自然是最好，不过怎么看韦泽都不会答应这件事。韦泽如果不答应，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就是维持实际上的割据，但是名义上向韦泽称臣。
“陛下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各位想不想听听？”黑成刚直率地答道。
听到只有一个可选方案，林凤祥与石达开还算是平静，但是黑成刚观察到两人的瞳孔都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林凤祥心里面当然很紧张，当韦泽只给了一个建议，不接受韦泽建议的结果自然是被消灭。如果只是从交情来说，韦泽救过林凤祥的性命，之后很多次帮助过林凤祥，林凤祥是欠下韦泽极大人情的。但是当韦泽真的要毫不留情的消灭太平天国，林凤祥也只有誓死与韦泽一战。
稳定了一下内心情绪，林凤祥开口问道：“却不知道韦兄弟到底提出了什么建议。”
黑成刚掏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他指着地图上说道：“我们光复军听说太平军荡平了几乎整个西北，吆喝着灭汉的乱党现在都跑去了新疆。若是太平天国肯投降我们民朝，而且挥军到新疆把这些乱党斩尽杀绝，我们可以接受诸位实质上的半独立地位。”
这个要求的前半段还在林凤祥与石达开意料之中，太平天国不可能成为一个与韦泽平起平坐的政权。当太平天国从南京跑到长安的时候，其实包括洪秀全在内的太平天国上下都很清楚这件事。洪秀全洪天王之所以编写那些要求别人无限忠诚于他的经书，就是想从思想上打掉这种想法。
太平军上下没想到的是，韦泽竟然这么能够忍，硬是等到了洪秀全归天之后才前来谈判。若是洪秀全还在世，大家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可这建议后半段内容就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林凤祥与石达开都没想到韦泽竟然要求太平军进军新疆。
“进军新疆？那陕西等地怎么办？”林凤祥问。
“这些地盘当然要交给民朝中央。”黑成刚清楚明白的给了答复。
听到这话，林凤祥与石达开再也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起变了脸色。

第235章 跟对人（十三）
“我等不会交出甘陕！”林凤祥第三天再次与黑成刚会面的时候认真地说道。
黑成刚也没有惊讶，更没有不满。他坦率地答道：“如果这是太平天国的决定，我会把这个决定带回给都督。不过太平天国这边有自己的计划么？”
这的确是太平天国实力派会议的共识，陕西比广西可能稍微好一点，实际上也好不了特别多。陕西与江南相比就差了太多。被从江南撵到陕西的时候，光复军大军围住了南京城，太平军众将只能咬着牙认了。现在光复军距离长安城还远着呢，而新疆比陕西的条件更糟糕。就如这两天的会议里面李秀成所说，“咱们就算到了新疆开疆辟土，之后又会被一句话给打发到哪里？”
李秀成说出了太平军众将的心声，即便是打不过光复军，也不能让光复军如此这般的蹂躏。大家都反对乖乖对光复军认输。
林凤祥不是受虐狂，他自然也不愿意任由光复军驱使。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拒绝了光复军的要求容易，太平天国内部实在是找不出自己的未来方向。现实里面太平天国想开疆拓土，就只能向新疆与蒙古方向发展。可那些方向上戈壁万里，或者就是茫茫草原。对于农耕的汉人来说实在是看不到任何可取之处。而且光复军到现在始终不提招降太平军的选项，真的让太平军这帮人老老实实投降，他们也真的不会在山穷水尽之前主动做出如此选择。
所以对黑成刚坦率的提问，林凤祥一时难以答复。黑成刚也看出些端倪，他没为难林凤祥，直接说道：“彰王，都督命我前之来我问过都督，若是太平军的兄弟愿意投奔我们光复军的话该怎么办。都督想了一阵才说，他觉得太平军兄弟都很有骨气，碍于面子未必肯选这条路。不过我是这么想的，大家以前一起打过仗，情谊在这里摆着。我只想问问彰王，太平军的兄弟可否愿意投奔光复军。”
对于光复军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林凤祥只能长叹一声，不过长叹一声之后他却也想开了。如果双方易地而处，就洪天王的那个操行，只怕是不会让光复军从南京脱身。还给了光复军好几年的时间。
现在太平军上下都知道打不过光复军，但是知道打不过毕竟不是已经被打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即便有人已经起了投降的心思，现在他们也不会选择投降。想到这里，林凤祥说道：“请你回去的时候告诉韦兄弟，我林凤祥一直记得他当年相救的人情。但是两国交兵各为其主，我林凤祥是太平天国的人，就不会不跟着幼天王。”
黑成刚本来接到的命令就是前来询问一下情况，现在光复军内部问题众多，至少在基本铁路网修建完成之前，还不是全面动手的时机。对于林凤祥的话，黑成刚只是笑了笑，“彰王所说的话，我就回去禀告都督。”
就在中国内部势力发生变动的时候，英国议会也对中国问题做出了判断，他们的特使赶到了南京，见到了外交部长左志丹。
“我们得知贵国准备攻打荷属东印度。”英国特使说的直白。
“绝无此事！”左志丹也说的斩钉截铁。有人说外交就是互相说瞎话，这或许是外交的表面状态。就内在而言，真话与谎言本身只是外交互相表态的一部分。错误理解了对方的想法，才是外交上的问题。只要能够把自己的想法准确的传达给对方，真话或者谎言本身就没有什么区别。
听左志丹答的明确，英国特使认为或许中国此时并没有与英国正面开战的打算。这也是英国议会做出的判断。得知中国意图吞并荷属东印度，英国议会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道义上的问题。英国真正意义上的本土加内水就那么不到30万平方公里，却掌握着数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殖民地这等事从来不是能拿到桌面上来谈的，各国殖民地之间的大小冲突接连不断，如果这等事情在桌面上谈起来，欧洲国家就可以天天往死里打。
英国议会不能接受的是中国挑战英国的全球霸权，如果中国只是对某块殖民地产生了兴趣，在不触及大英帝国全球霸权的基础之上，是完全能够用谈判来解决矛盾冲突的。
所以英国特使就开始努力向左志丹进行这种想法的交流，毕竟中国的铁甲舰在南海航行着，而且这支舰队面对英国舰队攻击的时候没有一触即溃，而是奋力抵抗，双方之间现有实力的差距没让英国占到什么大便宜。仅此一条，英国人就需要给中国以足够的尊重。
也许是文化差异，或者是左志丹本人有些先入为主的想法，总之谈了两个多小时，左志丹最后才明白过来，英国人坚决不接受中国以武力吞并荷属东印度的战略。但是，如果中国在英国人主持的会议上向荷属东印度提出“正当要求”，英国并不在乎履行世界霸主的职权。也就是主持一场谈判。
“你以为你算老几啊！”左志丹心里面骂道。这是打下天下的开国军人特有的心态。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英国人的态度可以说非常友好了，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中国承认英国在西太平洋的主导地位而已。荷属东印度那么大，当地的荷兰人又那么少。中国有充足的人力，有值得让英国远东舰队尊敬的实力。荷兰人害怕中国人进入荷属东印度，千方百计的想拒绝中国人在荷属东印度开办种植园，开矿。英国可不害怕这些，英国议会甚至认为如果让中国在荷属东印度赚些好处，反倒可以促进中国认同并且尊敬英国在远东的秩序。
但是左志丹很明显不认为这种态度有什么友好可言，中国与英国完全不同，中国并不需要殖民地，中国需要的是国土。允许中国在荷属东印度投资，利用当地的土地矿产等条件并没有什么优厚可言。只要中国占领了荷属东印度，那一切权力都会随之拥有。所以左志丹真正在乎的只有一句话，“英国坚决不接受中国以武力吞并荷属东印度的战略”。
双方坦率的交流了意见之后，左志丹就去见韦泽汇报情况。令左志丹感到意外的是，韦泽竟然对英国开出的条件非常感兴趣。这也怨不得两人有不同看法，韦泽可是知道当年英国人的嚣张，以及中国当年的低下地位。能逼着英国人在荷属东印度问题上作出如此巨大的让步，这绝对是国力的胜利。韦泽原来以为英国人会毫不留情的派遣大舰队一路炮击中国海港呢。
韦泽本想让左志丹和英国特使谈论这个问题，不过看着左志丹那一副“天朝上国”的气派，他把最初的话咽回肚子里头，换了个说法，“我要见见英国特使。”
对全球都有比较准确认知的两人之间的谈判就相当理性，双方就英国在西太平洋的地位问题进行了相当认真的讨论。
中国夺取了整个婆罗洲这件事的确引发了英国人的不快，而且中国在婆罗洲迅速站稳脚跟，对婆罗洲进行大规模开发的事情让英国人很不爽。但是这还不足以让英国为此与中国撕破脸。英国巨大的殖民地上的开发程度很低，他们实在是找不到为了一个婆罗洲就和中国开战的理由。英国需要的仅仅是中国尊重英国人在西太平洋的主导地位。换句话说，中国的扩张到此为止。
确定了英国特使带来的英国议会态度之后，韦泽坦率地说道：“我们愿意尊重英国在西太平洋的地位。除了西班牙人在太平洋上的岛屿之外，我们不准备继续谋取更多的土地所有权。”
左志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面则是有些咂舌，韦泽给大家的印象是非常非常坦率诚实的一个人，他从不对对同志说瞎话。可是韦泽对英国特使说起瞎话的时候真的是情真意切，如果不是左志丹深知韦泽对东南亚甚至是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的态度，他也会被韦泽语气中那种深刻的欣喜与真诚合作的期待骗过去了。
说完了自己的保证之后，韦泽继续说了下去，“我认为我们的谈判进行的太晚，英国的海军实力强大，所以让我们担心英国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到荷属东印度那边去。”
听到这完全符合事实的恭维，英国特使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对面的是中国的皇帝，中国皇帝的帝位在全世界都是被认同的。这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就那么几位，印度女皇兼英国国王伊丽莎白，中国皇帝，土耳其大苏丹，俄国沙皇，神罗皇帝，埃塞俄比亚皇帝，除此之外的国家即便自称皇帝，也只被认为是个国王而已。
半个多世纪之前的中国风潮中，欧洲对中国的社会制度无比憧憬，英国的文官制度就是模仿自中国的科举制度。所以英国也知道中国的王朝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韦泽现在能称为中国皇帝，自然就得到了相应的荣耀。

第236章 跟对人（十四）
“西班牙在南海附近的岛屿是我们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取的，必须归中国所有。”韦泽向着英国特使坦率的谈着源于殖民主义立场的发言。
“陛下确定不会继续扩张中国的领地么？”既然韦泽用殖民主义的立场发话，英国特使也用殖民主义的立场回答。如果韦泽不能完全承认英国人在西太平洋的主导地位，那一切问题都没有讨论的必要。
韦泽很清楚英国人的想法，他坦然答道：“我们中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对外行动，除了与西班牙人的之外，都会请英国参与商议。在这件事上我们可以签署协议。”
此时的西太平洋刨除掉西班牙人之外，剩下的就是英国、荷兰、中国三家。当地固然还有些地方上的什么苏丹国，但那种“国家”并没有真正被认为是国家。允许它们存在的原因只是为了方便英国与荷兰统治当地而已。
特使倒是有些为难起来，韦泽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中国承认英国在西太平洋主导地位的代价就是英国抛弃西班牙，承认中国对吕宋与马里亚纳群岛的统治。现在英国远东舰队为了给中国点教训，已经派出了自己的舰队冒充西班牙舰队骚扰中国，一旦协议达成，就意味着太平洋上的“西班牙舰队”就从此消失。
身为经验丰富的搅屎棍的代表，英国特使心里面是非常不爽的。其实英国议会里面也有比较强硬的发言，希望能够给中国更多的打击，让中国更清楚的认识到英国强大海军的事实。只是此时英国好不容易与中国有了规模庞大的贸易，而且这些贸易有不断扩大的趋势。英国也很担心万一打的过头了，中国撕破脸和英国硬上。英国海军再强，现在也没有能力打进中国的南京，逼迫韦泽签署条约。英国联军已经很强了，还是在欧洲作战，克里米亚战争中南线取得优势，可北线就没能撼动俄国人的防线。最后战争以俄国不割地不赔款，只是放弃了一些原本的要求而已。战争的巨大消耗让英国人也有些吃不消。所以英国议会最终才选择了一个比较和缓的态度。
“我们并不能做出这样的承诺，但是我们也不会介入西班牙人与中国人之间的战争。”英国特使答道。
“哼！”左志丹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是在提醒英国特使，别以为中国不知道“西班牙舰队”的真相。
对于这样的提醒，英国特使毫无反应。外交就是这样，大家只图利益。正面握手，背后插刀，义正词严的说着各种谎言，这都是外交的常态。唯一不能放弃的就是掌握局面的主动性。英国人不可能承认放弃对中国的武力威胁。
韦泽也不在乎这个问题，英国人不会放弃对中国的武力威胁，韦泽也不会放弃对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等地的渴望。决定这个时代重大问题的方式从来不是谈判，而是铁与血。既然中国现在的铁比英国人少，韦泽也愿意坦率的承认这个事实，并且尊重这个事实。
最后中英达成了一个意向，双方可以签署一个中英东南亚协调协议，协议规定任何与中国有关的军事行动，中国都要先于英国进行协商，如果英国反对的话，中国有义务停止在东南亚范围内的军事行动。但是韦泽要求必须把吕宋、马里亚纳群岛、婆罗洲排除在东南亚范围之外。
英国特使当然不能答应，他表示会回到伦敦与英国议会讨论此事。
东南亚的主导权问题讨论完了，军事问题讨论完了，剩下的就是经济问题。这个问题就容易的多，中国的要求就是在荷属东印度租借到土地，开辟种植园。并且在东南亚地区拥有开矿的权力。锡矿是东南亚特产，中国也需要大量锡矿。
婆罗洲附近有油田，可这些油田基本都是海底油田。在苏门答腊岛上有大量陆地油田，把这些油田开采出来的话，中国就能真正进入内燃机时代。现在中国本土的油田都超出现在中国的石油开采技术能力，唯一能实现还是在玉门一带。那里想真正开发就得等通了火车才行。
这些细节部分不会透露给英国人，英国人也承诺会通过外交会议的方式与荷属东印度当局讨论。剩下的就是中国人在和荷属东印度以及中南半岛的地位问题。
在越南、暹罗、缅甸，中国人的地位当然不是问题。中国比这些国家强太多，国民地位自然能得到全面保障。不过在大马，在荷属东印度，中国人的地位就比较尴尬。满清视海外中国人为叛徒，当然不会在意海外的中国人地位如何。现在有关中国人在英国殖民地与荷属东印度的地位，这是个全新的问题。
韦泽的要求是，“即便是得不到与当地殖民地宗主国国民的等同地位，也绝对要比当地人地位高！”
很多东西都留给以后的外交会议讨论，基本的讨论点已经完成。送走了英国特使，韦泽微微皱着眉头，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
“陛下，是不是让给英国人的太多？”左志丹问。
“不，英国人让的太多。我怎么都觉得这件事不对头。”韦泽答道。
左志丹对韦泽的话相当不满，他大声说道：“英国人让了什么？他们顶多让出了荷属东印度的东西，他自己的东西一点都没让出来！而且我看英国人的意思，他们也要在里面分杯羹。让他们主持会议，他们会什么都不拿？”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但是现在我还是觉得英国人让出来的东西太多。以英国人的性子，总觉得他们不会这么老实？”韦泽依旧是有点忧心忡忡。
“要么我去试探一下？”左志丹问道。
韦泽摆摆手，“不，你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就算是对他们有什么担心，也不能让英国人觉得我们对他们有什么担心。而且你说的也对，英国佬以后肯定能拿到很多好处，到时候他们有什么不满，就一定会在谈判的时候想方设法的拿回来。到时候我们可就有的谈判了！”
韦泽的判断没有错，英国特使回到英国大使馆之后，对英国大使的第一句话就是，“中国方面好像根本没有放弃入侵荷属东印度的意思！”

第237章 跟对人（十五）
中国方面根本没有放弃入侵荷属东印度的意思，这是没错的。这时代能够把铁甲舰派到海外的国家，都不会放弃啃一口肥肉。就如21世纪的时候是以能否全球投放核武器作为自己战略底线一样，19世纪后半叶是以全球投放铁甲舰作为大国的标准。
是不是大国的标准其实很简单，印度不管怎么吆喝他的核武器能够对抗巴基斯坦，怎么能打到中国的某些城市，但是印度绝不敢吆喝他能够打到莫斯科，打到美国。如果印度敢公开这么吆喝，他就注定遭到“五大流氓”的联手打压。
相应的，“大流氓”敢宣称，我的核武器就是能摧毁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只有骄傲的宣布我可以和全世界任何国家为敌，甚至和全世界其他国家为敌，并且被全世界各个国家承认了这个事实，才能成为在全球有重大影响的国家。
英国就是这么一个被全球公认有重大影响的国家，因为英国能够把铁甲舰派遣到全世界各国。英国之所以没办法实际干涉美国内战，就是因为英国的铁甲舰无力越过波涛汹涌的大西洋，以压倒性的优势抵达美国。如果英国有这样的实力，它就会直接干涉美国内战，甚至趁着美国内战的大好机会消灭美国北方政权。
英国议会在特使与韦泽谈判七天之后得到了详细的会谈纪要，英国议会里面都是聪明人，还是有着充分工业化国家经验的议员。即便知道中国并没有放弃入侵荷属东印度，那又能如何呢？英国用尽举国之力把大英帝国的舰队都派到西太平洋，打一场没有最终决定性胜利的战争么？
英国的底线是这样的，当他们公开宣战，并且把舰队派出英国母港的那一刻，他们就没有退路了。不是胜利就是覆灭。人种优越论的宣传此时反倒成了英国的包袱，如果英国输给了一个同为白种人的国家，这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问题。白人之间的内战么，胜负对种族主义没什么影响。但是输给了白人之外的国家，那就意味着白人的优越论彻底完蛋。白人国家中最强大的英国都失败了，其他国家更没有胜利的可能。白人优越论就完全破产。而英国更会成为众矢之的。
英国议会以罕见的速度发了一条电报，要求英国特使再次确定中国的态度，中国是不是对荷属东印度有贪念不再是最主要的问题，中国是不是对大英帝国有敌意这才是问题。
英国特使求见韦泽的时候谈论的就是核心问题，中国是不是如同韦泽在前面所谈的那样，接受英国在西太平洋的话语权。
韦泽花了半个小时才算是明白了英国特使那絮絮叨叨的谈话到底想谈什么。这时候韦泽倒是颇为欣慰，原来英国佬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啊。大流氓虽然还是流氓，但是大流氓最怕的就是没了脸面。任何人或者任何组织，一旦陷入怕丢了脸面的地步，其实就意味着已经有了明显的缺陷。
工业国家有个特色，国家经济和政治稳定都是基于信心。当一个工业国国内与国外的信心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这个国家信用就完蛋了，至少在信心恢复之前是完蛋了。
“英国不能把你们的信心建立在我们中国的屈服之上。”韦泽坦率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么认真的回答，英国特使心里面立刻不爽起来。身为特使，如果能够以单纯的外交就让中国屈服，那就是无与伦比的功劳。这就跟中国春秋战国时代那样，使者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完成约纵连横的使命，立刻就是大功一件。
但是面对韦泽这样的人物，英国使者觉得无法施展。除非英国做出实质性的举动，韦泽根本不被任何言语所影响。外交官们最擅长的就是用自己的嘴来忽悠别人，一个完全不被忽悠的领导者，无疑是外交官的噩梦。
“陛下到底想要什么？”英国特使干脆就直接试探韦泽的底线。
“很简单，我们不希望西太平洋出现新的介入者。我们不希望在西太平洋出现不可控的军事冲突。如果英国自认为是西太平洋秩序的制定者与维护者，那么我觉得英国应该在这两方面有所建树。”韦泽回答的非常坦率。
这不是韦泽的智慧，而是21世纪中国的智慧。苏联倒了之后，美国人觉得自己牛B无双，中国也不硬抗，而是要求美国实践他们嘴里吆喝的理念。而美国佬的所作所为目的都是美国自己的利益，当中国要求美国实践他们“嘴上理念”的时候，美国佬就原形毕露。美国佬的伎俩后来别说骗不住中国政府，连觉醒的中国民众都坑骗不了。
想到这里，韦泽对网络这种工具开始无限的怀念起来。如果有了网络，整个社会的扁平化程度就会大大加速。对于韦泽这样以一人之力凌驾所有势力之上的政治结构，社会越是扁平，反倒越是容易。
英国特使没有读心术，所以他无法知晓韦泽的思绪正在以百年为单位的时空中来回跳跃。韦泽提出的要求虽然看着苛刻，但是却一点都不让英国特使感到意外。
没人喜欢历史唯物主义，这种基于世界不断变化的认识态度太难成为人类的普遍思维了。相对的那种机械唯物主义反倒是很容易被大家接受的，承认现状，并且让对自己有利的现状永无止境的延续下去，这无疑是比较聪明的人类所期待的世界发展方向。
如果中国能够配合英国，让现在西太平洋的局面就这么延续下去。也就是说英国作为西太平洋海军的第一，中国不去挑战英国的地位，甚至屈从于现状，让英国人继续当西太平洋的海军第一，接受英国作为西太平洋秩序的统治者。那特使也能得到英国政府的嘉奖，并且得到封爵的奖赏。
即便是感觉到自己看不透韦泽，即便是感觉到韦泽这个人身上有着英国特使绝对不可能控制的力量，但是英国特使还是忍不住对自己的期待屈服了。
“如果陛下希望建成这样的制度，我们希望能够和陛下进行全面的协商。”英国特使思忖好一阵之后终于说道。

第238章 跟对人（十六）
“志丹啊，我问你个问题，决定社会进步的根本动力是什么？”韦泽问外交部长左志丹。
这个答案在初中政治课本上已经是讲了，推动社会进步的根本动力是生产力。左志丹结婚比较早，1856年光复军在广东站稳脚跟的时候，左志丹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出生了。
虽然没有手机短信这个工具，韦泽却也不准备放过家长，孩子的作业必须得到家长的批示，特别是初中的政治课内容，家长也得知道。现在左志丹的第一个娃都十四岁了，初中课本的内容与光复党的党课内容一模一样。听了韦泽的问题，左志丹愣了一阵，终于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韦泽的问题。
“生产力的发展本身带来的是社会的变革，英国佬现在期待的是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你一个历史唯物主义者忽悠个机械唯物主义者，这有什么可难的？你就说么，英国人，我们相信你们的优势永恒不变，所以我们决定以你们的不变为基础，来制定我们未来的战略。这不就行了。说这些话对你来说有什么难度么？”韦泽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
看到韦泽笑嘻嘻的说着彻头彻尾的大瞎话，左志丹都傻了。这真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韦泽，至少韦泽在和同志们说话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想了好一阵，左志丹说道：“陛下，我听说马克思先生在伦敦，您的学说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马克思先生。英国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吧。”
“哈哈！”韦泽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从小学的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可直到他穿越之后亲自当家作主之后，韦泽才明白这玩意不是在开玩笑。韦泽才明白从小唱的那首“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少先队员之歌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唱高调。
笑了好一阵，韦泽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平静，他语气轻松地说道：“志丹啊，我这么说，你跟着我这么久，也搞了这么久的外交。我们党课天天讲，年年讲，你现在真的信这个么？”
左志丹能当上这个外交部长靠的是他的实力，有实力的人其实不太爱说瞎话，因为说瞎话说大话是完全没用的。想了片刻左志丹也乐了，“陛下，如果事情发生了，你给我们讲课，前因后果说的明白，我就信这个道理真的起作用了。可你不说的话，我还是觉得事情不是这回事。”
韦泽自己也有同样的经历，所以他笑道：“我们自己都不那么相信，你指望英国人信么？这玩笑未免开的太大！”
左志丹其实不信想人类很难接受正确的理念，不过绝大多数事实都在证明人类很难从经验教训中总结吸收经验教训，虽然这种理念怎么想怎么可笑，但是身为一个被迫成为唯物主义者的人，左志丹只能承认英国人不太可能接受马叔的思想的现实。
看着左志丹那哭笑不得的表情，韦泽心有所感，他忍不住说道：“左志丹同志，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请陛下说。”左志丹还没从哭笑不得的心境里面挣脱出来，他笑道。
“我想让你去北方，从镇长或者镇委书记干起。”韦泽说道。
外交部长是个正部级干部，镇长或者镇委书记顶多是个副县级。县级、府级，省级，部级。这一家伙就是最少八级的差距。左志丹如果从镇长或者镇委书记干起，那就是一次空前的大贬斥。
想明白了这点，左志丹冷汗都出来了，“陛下，我做错了什么？”
韦泽给左志丹倒了杯茶，然后温言说道：“你没做错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到了地方工作，只要懂了历史唯物主义，动了生产力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就一定能在地方上干出成绩来。而且能够树立标杆。你也知道我想去北方主持工作，现在提起地方来，我头都大了。地方上真的没人才啊。”
毕竟是外交部长，左志丹还是能说实话的。他咂了好一阵子嘴，终于苦着脸说道：“陛下，我知道你对我很器重。我也知道现在地方上的工作或许真的和你说的那样艰难。为陛下效力，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你让我去当个镇长，我心里面不舒服。”
当同志们和韦泽说实话的时候，韦泽是真的不生气。易地而处的话，韦泽也不觉得心里面会有高兴的感觉。凭什么一个部长就跑去当了镇长。都别说堂堂部长，当年知青们上山下乡，的确为广大农村带来了全新的认知与进步。可知青们高兴么？知青们觉得自己被彻底虐待了，从城市被送去落后的农村，谁也不愿意啊。后来结合了所谓伤痕文学，弄得跟太祖故意折磨城市知识青年一样。
“志丹啊，你知道么，你现在理论知识绝对够了，但是就缺乏实践。你不觉得我在刁难你，我真的很高兴了。换了其他人，只怕觉得我是在变着法子整你。你能理解我，我是真的很感谢。”韦泽说的真心诚意。
看韦泽说的认真，左志丹忍不住问道：“基层就难到这个地步了么？”
韦泽叹口气，“生产力发展，新的制度和认知，也得有人带到农村去啊。现在农村的情况是没人能带这些东西去农村。有能力的人千方百计的想摆脱农村，离开农村，永远不回农村。我们都讲过《共产党宣言》的内容，农村依附城市是个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现在不能让优秀的通知到农村去，农村只会持续失血。优秀的人才，劳动力，从农村潮水一样的涌向城市。剩在农村的是什么呢？你可想而知啊。”
光复党某种意义上就是韦泽的政党，韦泽又是个说实话的家伙。喜欢不喜欢韦泽说的话是一码事，但是没人会把韦泽所说的话当成耳旁风。
左志丹尤其如此，能让外交部顺畅营运，靠的就是韦泽的指示。自己崇敬的老大说出这样的话，左志丹知道韦泽所讲的绝非虚言。左志丹忍不住问道：“要是我下去工作，那陛下准备让谁来接掌外交部？”
“我想让庞聪聪同志来接掌外交部。”韦泽答道。
“女外交部长？”左志丹登时就傻了眼。光复党任命女省长本身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事情，除了封建继承制度之外，全世界都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女省长庞聪聪不仅在中国是个另类，甚至外国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女性高官，英法俄美等国都多次打听庞聪聪的事情。现在弄出一位女性外交部长，估计能唬的全世界都傻眼了吧。
左志丹身为外交部长，他思维清楚的很。如果韦泽连继任者都有所考虑的话，让左志丹去当镇长或者镇委书记的事情只怕也有点板上钉钉的意思。想到这里，左志丹问道：“陛下一定要我去当镇长么？”
“你要是一定不想去，我也不回强迫你。换了我的话，突然这么安排，我也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我一个堂堂部长就去当了个镇长。”韦泽认真地说道。
被韦泽这么一说，左志丹连抱怨都没办法抱怨了。他最后答道：“能不能容我再想想。”
“我希望你想的是如果去当个镇长，能不能把工作干好。而不是想着单纯的人事问题，如果你把这个当成单纯的人事问题，那这个就讲不清了。”
“放心，陛下。我还没这么小心眼呢。”左志丹答道。
说归说，回到外交部的办公室，左志丹还是考虑着人事问题。外交部长虽然地位属于部级干部，但是其他部级干部都有晋升的途径。财政部长有可能成为央行行长，行政干部有可能成为国务院总理，至少是副总理。可外交部长的前程在何方呢？可能就是外交部长就是终点。
如果从镇干起，韦泽所说的树立标杆绝非一个虚言。标杆一旦树立，成为县长，府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更不用说现在左志丹的待遇没有丝毫变化，即便是一个镇长或者镇委书记，他照样拿部长待遇的工资。
而且左志丹还听说了一个消息，韦泽准备恢复郡县制。也就是逐步拆分省，而是以郡这个更小的单位来作为行政单位。一个郡下辖数个县，各个郡直接归国家领导。当然，这个行政改革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各个省还在，但是去除了府的单位，省直接领导县。
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大郡”与“小郡”的区别。如果在以前的话，这个还比较不现实，现在有了电报，信息朝夕就能从各个县抵达省府，信息传递不是问题。
终其一生是个外交部长，与终其一生成为国务院总理，这里面的差距可就太大了。更何况如果真的开了先河，以部长的身份从行政干起，韦泽难道不会对这样的服从者有所优待么？怎么想都韦泽都不会对左志丹视若无睹的。
短期利益的损失与长期利益的收获，怎么看都是一个比较有趣的取舍。这让左志丹感到非常为难。
想了两天，左志丹终于去见韦泽，他说道：“陛下，我现在已经是部长，再过十年，我还能是部长么？”
虽然知道韦泽不太想讨论关于人事问题，但是人事问题却是左志丹不得不去考虑的内容。这也是他必须问清楚的问题。

第239章 跟对人（十七）
左志丹从韦泽办公室出来之后抬头看看天，这是个挺下意识的动作。看着高远的天空，左志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反倒是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十年后你还能不能继续当部长，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你自己。如果你觉得在基层工作是没面子，别人怎么劝也没用。如果你觉得你只是去基层工作，积累经验。别人说什么也没用。所有的经验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在工作中积累起来的。到底想积累什么样的工作经验，最后达到什么样的成就。这都是看你自己的选择。”韦泽说的很认真，这种认真让左志丹更感觉到为难。
他这些年一直从事外交工作，理论上在外交上经验丰富。不过这时代其实没太多外交问题，大国就那几个，大国与小国之间并没有平等这种说法。外交经验积累的再多也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国内采取铁与血的政策，这意味着和平仅仅是两场战争之间的过渡状态而已。在这样的局面下，外交某种意义上属于可有可无的传声筒部门。
与外交部门相比，行政部门就是一个大有前途的行业。但是左志丹要从基层干起，他的确感到自己屈才了。可韦泽态度挺认真，左志丹干脆就拒绝了韦泽的提议。拒绝之后左志丹就感到后悔，韦泽从来不刁难同志，他既然这么安排就一定有这么安排的理由。如果放弃了这次的机会，是不是以后韦泽就不会再给左志丹机会了呢？
患得患失的心情萦绕在心头，左志丹看了好一阵天空，这才咬了咬牙，离开了韦泽的办公室门口。他决定把这次与英国人的谈判搞好，只有立下大功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回到外交部，左志丹就把人员召集起来，要求大家开始整理现有的资料，把欧洲各国的情报给理顺一边。资料看似堆积如山，真的细分之后却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些都是欧洲各国比较出名的家伙的资料。
左志丹看着大家的忙活，又有些失望了。欧洲那复杂的王位继承制度对中国来说很难理解，欧洲国王们都是亲戚，如果没有内部人员的讲述，那错综复杂的血统关系根本就难以搞明白。至于此时的欧洲工商业巨头又与皇室、政府、贵族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圈外人根本就无从入手。
不能了若指掌的弄清楚欧洲的局面，那就只能简单的处理问题。韦泽提出的铁与血倒是最简洁的选项。在这些可操作的部分上，左志丹发现外交部的能力还真不如平日里根本不管外交的韦泽呢。
“我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左志丹不得不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个人反思是个人问题，历史从来不会因为个人而停顿。英国方面对远东局势的评估也在伦敦进行着。
“中国大量制造铁甲舰，这就是对远东的挑战，我们并不应该相信中国的说法！”议员在议会里面慷慨陈词，无论是谈论的内容还是所指的方向都还挺正确的。
“如果中国没有投入战争的计划，如果中国没有抵抗英国在西太平洋主导权的打算，那么中国为何要建造这么多军舰？”议员讲述着非常现实的力量对比。
根据英国收集到的情报，中国的战略暂时没有攻打英国的计划，但是有着在南下夺取荷属东印度的时候迎战英国干涉舰队的计划。中国大量建造新式铁甲舰的目的就是要把英国撵出南海，这是英国绝对不能接受的事实。
美国内战结束之后，美国开始大量出售战时生产以及购进的武器，大量火炮与步枪卖给了正在内战的日本，海军的船只则卖给了西班牙人。这才是和平的态度。
中国方面根本没有这样的动向，他们不仅没有出售军备，现在还在不停扩大自己远洋战争的军备。作为世界第一的海军强国，英国很清楚生产军备需要大量资金，平日里维护军备更是需要大量投入。英国皇家海军靠四处征战，发战争财，这才维持了庞大的舰队。中国建立起一支庞大的海军，目的不言而喻。
“如果中国肯限制自己的海军装备，我们才能相信中国人的确有和平的打算！”英国议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样的表态得到了议会里面相当人的赞同，世界霸主的特点就是要随时拥有压倒一切国家的力量。想在远东维持着自己的主导权，只有让英国海军处于压倒性的优势才行。
英国议会是精英民主制度，有要求强行压制中国的意见，就有与之不同的意见。
“中国不会放弃建造铁甲舰的。”另一位发言的议员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议会里面的其他人暂时静下来听。
“如果要用军事力量制服中国，那就需要派遣大英帝国的所有主力军舰抵达中国，沿途击沉所有中国军舰。全面炮击中国的港口城市，完全摧毁他们的海军船厂。可是根据情报，中国除了沿海的造船厂之外，在距离海岸上千里英里的芜湖也有造船厂，这样的船厂也能生产铁甲舰。我们的舰队要进入中国长江上千英里的距离，去摧毁中国的造船厂么？”这位议员对中国的情报掌握的更多，所以他的话即便隐含了对皇家海军不信任的说辞，其他议员即便不喜欢这个调调，却也没办法直接反驳。
“让我们派遣舰队绕过半个地球对中国进行战争，而战争的目的仅仅是防备中国未来有可能对英国的进攻。如果这就是我们的理由，我倒是觉得我们在进攻中国之前先把欧洲的这些国家消灭掉好了。毕竟它们对我们的威胁要比中国大的多。至少我们的舰队如果受到损伤之后，还能很快回到船厂进行修理。”这位议员的话让持有同样看法的其他议员一起笑出声来。
议员带着微笑向支持者们微微鞠躬示意，然后他收起笑容继续说道：“我们30年前赢了对中国战争的胜利，但是那样的胜利不太可能重现。而这场战争一旦开始，我们要坚持多久？五年还是十年？或者更长时间？每年向那个无底洞里面投入巨大的财政支出，英国能撑下来么？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们在战争中失败了，大英帝国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这位议员的话到此结束，相当一部分议员对此很是认同。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历史上的局面，历史上二鸦结束之后，英国人总算是通过大烟贸易在中国狂捞海捞。扩展了在中国的市场，得到了大量金属货币之后，英国的经济问题得到了相当程度的缓解。
现在光复军的崛起促进了英国重工业的发展，稳定的贸易结算制度实施之后英国火车工业发展迅速，来自中国的订单让英国的重工业品外销增加。如果和中国全面开战，还是长期战争的话，中英的贸易就必然中断。
中国的茶叶倒还有印度与斯里兰卡的茶叶可以替代，可丝绸进口就必须大量依赖中国市场。长绒棉再好，也是顶替不了生丝的。无法获胜的战争对英国来说必须避免。
鹰派与鸽派都有自己的理由，有不那么鹰派的议员得到了发言机会，“你们认为中国的技术水平能够超过我们英国么？”
这其实是个很好的理由，英国作为欧洲的技术先驱，在工业上一直有非常领先的地位。中国么，英国人还真的没放在严厉。不少议员都对此颇为认同，既然中国技术无法追上英国，那就没有理由害怕中国。
接下来发言的是一位公认比较鸽派的议员，他站上讲台，“诸位先生，方才我听到了一个说法，中国技术是没办法追上英国的。我与钢铁企业的一位董事长一起吃过饭。饭桌上谈起了最新的平炉炼钢技术问题。而我也正好看过了一部分有关中国钢铁企业的情报，我发现一件事。大概在1860年，中国就已经开始使用平炉炼钢法。诸位可能并不知道平炉炼钢法，我也不做这方面的专业解释。我只能解释一件事，这是法国在1864年才开发出来的技术。我们英国也是在1867年才开始有钢铁厂在使用这种技术。”
这个比较如此的清楚明白，英国议员们都傻了眼。而这位议员继续说道：“中国的军舰早就开始使用螺旋桨技术，而我们也只是在不久前才开始完全淘汰明轮军舰。先生们，我并不支持战争，但是我也能理解支持战争的议员的想法。中国现在的技术发展并非追不上中国，他们在很多技术上并不比我们落后。在这样的局面下，我想请诸位理性的做出决定，是因为感到威胁而采取强硬的行动，还是面对这样的事实，而避免无意义的战争。”
这话简直是重磅炸弹，鸽派的议员们中一部分人都有些动摇。同样，鹰派的议员中同样有一部分开始动摇起来。
又经过了好几天的辩论，最终英国议会以一定优势确定，暂时不与中国进行战争。但是要对中国加大情报工作。一定要弄明白这个古老的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40章 资本与权力（一）
中英之间的意外“和解”起因是英国为了避免中英之间贸然开战的损失而做出的战术性妥协，某种意义上也是英国人对中国现有实力表示的尊重。
韦泽确定了这个事实之后觉得很不适应，对于英国这个国家，韦泽的确大有除之而后快的打算。但是英国人外交上的智慧的确非同一般，历史上的西班牙无敌舰队覆灭了，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帝拿破仑覆灭了，奥匈帝国覆灭了，德国皇帝覆灭了，俄国皇族被杀光了，可英国王室照样活蹦乱跳的维持到21世纪。在对待中国的态度上，英国始终能够让它的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这种能耐可不是一般国家能够匹敌的。
而且现在这个时空里面中英不过打了两仗，英国人也没有火烧北京城，不待见英国人固然是光复党的想法，可佛山战役中英国人吃了苦头之后就不再有贸然的行动。现在的中英是敌人，却不是不死不休的仇人。韦泽或许有胆子去吊打整个世界，但是韦泽没有勇气去放出极端种族主义的恶魔来。既然要保持这种起码的理性，韦泽发现他也没办法真的把英国人如何。
当然，两个大国之间的妥协，一般都会由小国来埋单。荷属东印度就是此次埋单的对象。中国既然渴求荷属东印度的土地和资源，英国人也乐得建立全新的荷属东印度秩序。1868年7月到8月之间，英、中、荷属东印度在新加坡签署了《荷属东印度投资协议》的最初文件。历史上婆罗洲归属荷属东印度，现在婆罗洲完全落入中国手里。在荷属东印度的苏门答腊岛、爪哇岛、苏拉威西岛、马古鲁群岛，新几内亚等地区，中国可以向荷属东印度当局申请租用土地，开辟种植园以及开采矿产。
因为遭到了英国方面的压力，荷属东印度当局的代表态度并不友好，他很不爽地说道：“中国到荷属东印度地区的人员没有政治权力，必须遵守当地法律。”说完这些之后，荷兰代表有点气馁的继续说道：“但是荷属东印度政府有保护他们正当权力的义务。”
这些都是英国先与中国方面谈妥的内容，英国当然不会让中国人在荷属东印度反客为主，他们也同样不会允许荷属东印度当局对中国人大肆杀戮。这种杀戮必将给中国对荷兰宣战的绝佳借口。想维持平衡的话，这些都是必须的工作。
虽然没有能把荷属东印度变成中国的领土，但是《荷属东印度投资协议》签署之后，中国的最低条件也勉强得到了满足。在南方的扩张暂时得以停顿，而且还维持了与英国人的良好关系。
按照左志丹的话，“此次外交上的胜利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韦泽知道左志丹希望得到这样极高的评价，不然的话外交部就显得太没有功劳了。国内的同志们对此也非常满意，各省最近已经到了婆罗洲考察过当地情况，原本大家为了得到种植园的土地划分而争论不休。有了荷属东印度的土地开辟权，中国就可以从荷属东印度建设更多种植园。国内的巨大人口压力也得到了疏解。
最近这十几年来，两广、福建等地因为城市化以及在婆罗洲的移民，人口矛盾大大缓解。长江流域杀得积尸如山，人口压力也极大缓解。西北地区经过太平天国的扫荡，据说一家伙就消灭了近两千万人口。河北清除掉了上百万的满人之后，土地矛盾也极大的缓解。剩下的人口大省里面，河南、山东的人口可以借由不久之后收复关外的行动来得到全面化解。
未来十年中，人口问题暂时不构成最主要的压力。十年之后么，羽翼丰满的中国就可以通过战争让周边地区来埋单。这一切都看起来如此美好。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顺利执行。
对于海军工业，韦泽终于拿出了1874年的主力舰设计方案。基本数据都是抄袭定远镇远两艘军舰的数据。
纯蒸汽动力，全船供电。6000马力动力，四叶双螺旋桨，两台三涨发动机，8锅炉，最高航速16.5节，10节航速下6000海里续航能力。
排水6500吨，铆接全金属船体，280毫米全水线冷锻低碳钢装甲带，中线布局，3座全封闭305双联退管炮的炮塔，两座全封闭双联150退管炮炮塔，若干其他辅助炮位。
以韦泽的观点，定远与镇远两舰的设计上就有巨大的缺陷，完全是不懂舰艇设计的德国工程师抄袭英国人1879年无畏号的设计，这个设计还属于没吃透。所以整艘军舰有着巨大的浪费与不实用。
以中国现在的设计水平，这种设计也是个前无畏级的过渡设计。到了1874年是不是能够完成建造，韦泽其实没什么信心。但是这艘军舰只要在不晚于1876年完成下水，就是世界顶尖设计，足以对抗英国海军。
更重要的是，现在全世界军舰设计思路都是一个摸索期，大家走了无数的弯路。例如英国佬现在还在订购风帆蒸汽混合动力的军舰，美国海军舰长们如果想开纯蒸汽动力的军舰，就得自己掏腰包买燃料煤。当然，前期是美国真的会给美国海军建造纯蒸汽动力军舰。此时美国海军高层的说法是，“有桅杆，为何不能挂帆？”
而英国佬在1879年的无畏号才真正用上了三涨蒸汽机，那是英国佬后来海军设计的真正基础，无畏舰的称号其实就是来源于此。
韦泽坚信，只要不出乱子。中国大概到1890年弄出计算台，甚至是早期电子管计算机，那时候就能开发出真正的无畏级战列舰。当然，当全世界都去开发无畏级战列舰的时候，中国就已经开始航母时代了。当然，韦泽不太敢相信自己真的能活着看到中国航母大编队游弋于世界各大洋的盛况。
这只是重工业的一个重要系统建设，一艘军舰需要大量的工厂生产建造军舰的部件，需要大量工厂生产“建造‘建造军舰部件的工厂’的部件”，还需要大量工厂生产“生产【建造‘建造军舰部件的工厂’的部件】的部件”。这不是简单的一个工厂，而是一个系统。
所以大工业最终发展的结果就是尽量使用标准件，这无疑需要上百年的积累。韦泽可以指出上百年积累后总结出来的方向，可这中间必须的过程一个都不能少。
除了军舰之外，剩下的就是铁路系统。另外，韦泽期待着能否在材料学上有发展，能够生产出高温高压的钢材，用以制造合成氨反应釜。有了生产耐高温高压炮钢的技术，就能制造合成氨反应釜。有了合成氨，中国就能摆脱始终笼罩在中国头上的粮食危机。
除了重工业与军事工业，社会方便则是全方位的深化土改，建设农村水利体系。这可不是简单的一个修水库的问题，这还牵扯到一个全面水土保持问题。新中国兴修水库的确起到了巨大作用，但是水库的配套体系有问题导致了水库的淤塞等问题。因为抽取地下水的抽水机的兴起，大量水库与水利建设后来都废掉了。韦泽不希望这些浪费在中国重新出现。
想到这里，韦泽又觉得左志丹这家伙实在是不够进步，以前他接替洪仁玕当上外交部长的时候还是挺先进挺革命的一个年轻同志。怎么这不到十年，他就变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官僚了呢？
现在需要的就是人才，科技、工程、管理、行政，还需要培育出大量合格的产业工人。明知道自己现在属于急功急利，但是韦泽还是忍不住想拔苗助长。社会进步从来不是一个直线的过程，有曲折，有反复。变化的社会最先产生的必然是不适应。韦泽知道这些，但是韦泽却还是忍不住想竭尽全力推动社会更快进步，哪怕是这种进步其实是超越时代的。
有不适应的感觉不仅仅是韦泽一个人，甚至不仅仅是韦泽领导的中国人。在英国，这种蝴蝶效应产生的不适应也在不断扩大。
英国报纸需要新闻，议会里面的一些消息就是新闻的重要来源。英国议会里面介绍的中国的变化让英国社会颇为震动，有关中国的报道更多起来。一五计划是一个公开的计划，除了内部的秘密之外，大部分包括一五计划理论在内的东西都要让中国社会知道。
必须承认的是，中国人民对一五计划的理解程度其实远不如英国人。当然，英国统治阶级对此是嗤之以鼻的，在资本主义国家是要讲政治正确的。国家出面为整个社会管理花费如此巨大的力量，那就是触动了资产阶级的利益。其实这种做法未必让资产阶级出血，但是强势到能够控制到基层的国家政权本身就是对资产阶级的巨大威胁。他们要本能的做出反对。甚至包括一批所谓英国的改良派都大力抨击中国的土地国有制度。
而另外一部分人，例如马叔，他的震惊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我的理论竟然能这样实践么？”

第241章 资本与权力（二）
以整个国家之力推动生产力发展，将逐利的无理论行动变成一个有理性并且有计划的行动，国家的角色就发生了完全的变化。理论完全走在了实践之前，某种意义上这还真不是马叔对共产主义的看法。
马叔认为是社会生产力发展带来了生产关系的变化，公有制的最终胜利建立在私有制完全成了社会发展的阻碍，最后全世界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一起爆发共产主义革命。换句话说，现在贫困受剥削的劳工阶层固然无产，但是定然不属于马叔理论指出的无产阶级。到了爆发共产主义革命的时期，无产阶级绝非是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阶级，而是一个能够比资产阶级更理性，更强大，更有组织纪律的阶级。
身为历史唯物主义者，马叔不太爱用好人或者坏人这种观点去看待世界。工业社会里面的阶级性本身就决定了个人立场。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这与个人人品的好坏关系不大。所以在《共产党宣言》里面，马叔用了大部分篇幅来抨击各种“伪社会主义”的表现，这种基于个人痛苦而对现在社会问题有各种“貌似反资本主义”的家伙，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对中国的皇帝韦泽，马叔的评价也逐渐趋于负面。对别的人或许可以用“阶级觉悟不足”来形容，韦泽很明显不存在这个问题。在中国的初中课本里面都讲“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带头编撰这样课本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一个对阶级认知很肤浅的人。
不能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看问题，而是将历史唯物主义当成一种工具，将阶级存在当成可利用的条件。这种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奸大恶。英国报纸没有任何理由为中国说好话，加上之前西班牙人的努力，韦泽种种试图侵略扩张的行径都被放大很多，比较成功的塑造出了一位冷静、残酷、睿智、无情的东方专制皇帝的形象。
马叔本希望他的理论能够帮助无产阶级得到解放，无产阶级有没有得到解放现在看还有些遥遥无期的意思，反倒是统治阶级拿起历史唯物主义的利器开始为自己服务了。从某种意义上，马叔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属于伟大进步的范畴。韦泽再牛，他也不可能改变爆发经济危机的问题。到时候这位站在东方权力顶峰的大皇帝又会如何应对呢？马叔对此充满了好奇。
看热闹是不怕事儿大滴。马叔可以在欧洲遥望中国爆发经济危机，并且准备对此进行研究，以完善他的知识体系。韦泽可没有这样的情怀，爆发了经济危机之后韦泽就得收拾烂摊子。这位在马叔眼中评价越来越低的中国领导人此时的压力也着实不小。
“解决满清，恢复传统疆域！”韦泽对北方司令部下达了命令。
北方司令部回应的内容稍微有点“驴头不对马嘴”。在旅顺也就是大连长大的韦泽对于京津铁路还算是比较熟，所以韦泽当时干脆就把这条铁路的路线直接给标了出来。北方司令部禀告韦泽，勘测工作已经完成，马上就可以开始修建这条铁路。而且北京到张家口的铁路勘测工作完成进度不错，预计1869年就可以完成勘测，开始修建。
“你们是不是想把铁路建成之后再进军？”韦泽回了个电报。
北方司令部的回电很简单，“我们请求都督前来主持北方工作。”
到底遇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竟然能让北方司令部提出这样的请求。韦泽觉得里面的问题只怕不少，甚至大到北方司令部都不敢向军委提报的程度。事情到了这个程度，韦泽觉得只怕消息也是瞒不住的。他到政府一问，总理毕庆山也告诉了韦泽情况。北方四省陆续出现了来自民间的反抗。光复军也扫荡过民间武装，却是第一次面对着来自广大民间的反抗。
遭到整个社会底层的反对，这还是真的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哪怕是广西那民风彪悍、遍地堡垒的地方，光复军照样把那边收拾的服服帖帖。加上移民政策，广西的社会可以说是焕然一新。拿下整个北方四省的时候也是势如破竹，正面战场上的敌人被摧枯拉朽清扫一空，拿下北方四省之后反倒遭遇强烈的抵抗，这倒是让人非常意外的事情。
毕庆山有点悻悻地说道：“都督，我们以前觉得你想去北方有些太性急，现在北方司令部的同志都后悔的不能行。我们政府这边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说尽力去办？可都快一年过去了，政府的工作作用有限。要是你早点去北方，这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韦泽心里面说，废话！北方和南方能一样么？！光复军里面就没几个北方本地人，这时代的人对外地人不可能有什么信任感。北方人更不可能对靠军队打过来的南方人有信赖。
但是韦泽现在又觉得自己有点被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一五计划前期准备紧锣密鼓，半年后的1859年就正式登场，这个阶段千头万绪，韦泽实在是不敢走开。某种意义上，一五计划完全是韦泽脑海里面的产物，党政军都是跟着走而已。现在韦泽拍屁股走了，一五计划还要不要做了？
反复思忖之后，韦泽最终下了决定，“我准备去北京坐镇几个月。会赶在三会前回来。”
现在去地方上两个月，至少搞清楚地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情可以等到三会之后再解决，北方四省的局面若是这么悬而未决，韦泽心里面总是不踏实。
乘坐军舰从南京出发，到了上海附近，韦泽看着远处林立的脚手架，各种拔地而起的楼房，他只觉得非常开心。上海已经不再是十里洋场，更不是被冠以“冒险家”的外国流氓淘金的所在。这座城市作为中国重要的工商业城市，有着全新的未来。
离开上海，驶到海上，韦泽站在船头闻着海风的熟悉的味道，更是心情舒畅。韦泽很怀念这种味道。自幼他就习惯了乘船到大海上，那时候他就认为自己一辈子要与海洋打交道，虽然后来发生了太多的变化，但是海洋无疑是韦泽起点。现在韦泽要创造的中国已经通过海洋在扩张自己的领土，未来还有更多领土将成为中国的一部分。重回到自己的起点，他觉得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一边，整个人享受着放松的感觉。
只享受了两天，韦泽乘坐的军舰就抵达了天津。让韦泽颇为惊讶的是，铁路其实已经开始修建了，至少在天津港的铁道已经铺设完毕，这条铁路从天津港开始，一直铺设到北京南站。
下了船，北方司令部政委阮希浩等人已经在码头迎接，大家下了军舰，就转乘小船从天津直奔北京。天津被称为九河末梢。此时还有船只在淤积严重的河道里面通行，与海上的气味不同，小河沟的那种味道明显浓郁了不少。
“都督，现在河北的局面完全超出我们的想象。”阮希浩很直率的承认了自己遇到的问题。
此时河北人口大概有一千多万，不久前上百万的满人和满人的铁杆附庸或走或死，空出了超大量的土地。那些没收的皇庄以及各种河北官员的家族土地都是很好的地。阮希浩他们觉得进军北京的时候都没有遇到任何来自民间的抵抗，满清被从河北连根拔起之后更是不会有问题。土改是光复军的首要工作，军队随即开始了土改。
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的多，地方土改遇到了全新的问题。广大农民现阶段袖手旁观，地主士绅们一个个消极或者积极抵抗，根本没有人表示服从。军队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不过光复军席卷南方的时候，抵抗者们很明显，把抵抗者除掉之后，土改的展开倒很容易。在整个河北，抵抗的主要模式就是不合作。白天工作队划出的新土地边界晚上就被破坏，派人前去看守，分到地的农民也不敢去领地。
北方司令部商量的结果就是要在当地立威，让各个地方的百姓都看到光复军的存在。因为缺乏骑兵，部队的机动能力就决定了能否有效的在河北实施统治。比起机动能力，铁路交通的骨干作用是远胜骑兵的。更重要的是，庞大的火车隆隆驶过，这种威慑的作用可想而知。至少在已经通了火车的南方地区，百姓对于光复军的态度变化极大。
听了这番马上打天下，马上治天下的言论，韦泽也没有不高兴。指望军人治国，就必须做好面对这种治国思路的准备。
“派军队到各个地方，让百姓知道我们军队的存在，我很赞成。其他的么，我就不赞成了。”韦泽答道。
“都督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阮希浩连忙答道。北方司令部也是被逼急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主动表示要韦泽来主持工作。

第242章 资本与权力（三）
“第一件事，先在河北进行征兵。每一个村都必须都出最少两名18岁以上22岁以下的男性。把我们的条件说清楚，谁家是军属，三年的服役期间，直系亲属不用交税。”到了北京之后韦泽没有去住紫禁城，而是去了圆明园。在圆明园设下司令部之后，韦泽立刻开始布置工作。
“然后呢？”一众北方司令部人员都拿着笔记本记录，阮希浩记完之后问道。
“土改的问题暂时到此为止，然后就是修铁路和消灭满清。”韦泽答道。
司令部人员面面相觑，大家完全没想到韦泽竟然轻飘飘的就把土改的问题先这么撂在这里。阮希浩好歹跟了韦泽这么久，他问道：“都督，这么搞是不是太仓促了。我们的税收体系根本就没有建设起来呢。这免税也无从免起啊。”
韦泽点点头，“嗯，也是。那就告诉他们，谁参军，再给一家三块鹰洋的补贴。”
听了这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阮希浩连忙说道：“都督，这又不是拉丁，给钱干什么。”
“这地方上根本就没有配合咱们工作的人，这不是问题啊。拉来这些年轻人，这立刻就有了配合工作的人了。”韦泽笑道。
“他们怎么可能立刻就听咱们的话？”阮希浩马上反驳道。
“一天两天当然不行，一个月两个月你再试试看。我们要通过思想工作让这些新入伍的同志成为我们队伍中的一员。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地主的孩子会来当兵么？”韦泽解释着自己的思路。
“地主的孩子当然不肯当兵了！”这是北方司令部的共同看法。大家打仗这么久，不是湘军那种地主武装，地主家都是竭尽全力避免与战争有什么瓜葛。
意见既然高度统一，韦泽继续解释起来，“北方俗话说，好汉不当兵，好铁不捻钉。也就是说，只有地方上混的不如意，或者实在是穷的过不下去的年轻人才会来我们这里当兵。而这些人对传统的势力会是一个什么态度？大家有想过没有？”
光复军自从在安徽开始经营，其实直接移植了相当先进的正规政府体制，从税收到兵役都是如此。阮希浩他们接触的就是这些，所以到了河北之后也开始按部就班的这么做。问题在于当年长江流域的人民真的生活艰困，造反的军队来了之后大家肯跟着走。
某个满清文人笔记里面有个笑话，据说同治年间一个御使看了某个武官的晋升履历，然后抨击道：“这个人年年升官，定然是走了什么门路！”同僚对他说：“那人是镇压粤匪造反立下的功劳。”那个御使说：“粤匪造反？好像听说过，但是和这有个毛的关系！”
这则笑话的真实性其实挺值得怀疑，不过北方受到太平天国的影响很小也是个事实。捻军一度进入河北，但是很快就去了河南山东一带活动，光复军杀进河北的时候满清也没力量抵抗，所以除了各种贯穿满清时代的年年大小规模的农民自发起义抗争之外，河北对改朝换代的感觉并不大。
不过北方司令部里面的同志毕竟是造反起家的，只是一品味韦泽话里面的意思，大家就有些明白过来了。那些社会下层不得不靠当兵来混生活的人，都是旧时代的受害者，至少也是被压迫者。每个村子里面两个人出来当兵，看着不是什么。但是真的能把整个河北各个村子的这种人给聚集起来，那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我们要给他们讲什么？”阮希浩问。
韦泽答道：“我们先讲的肯定是我们的纪律，但是在政治上对他们进行全面教育之前，我们应该先听听他们要说什么。另外呢，这些部队暂时不要派上前线，我们现在修铁路需要人力，正好可以让他们做这些工作。如果我们能够和这些战士们有更多了解，其实也可以和他们进行讨论，看看他们能否到他们所在的村子里面帮我们拉来更多参加劳动的人。北方和咱们南方不同，南方只要有地，正常年景下没有遭到横征暴敛，勉强还是能活下去的。可北方就不同，北方有地也未必能活下去。而且北方一年里面得有小半年其实没事干，能够拉来的劳动力数量可远比大家能想到的多。”
听着韦泽的解释，阮希浩忍不住问道：“都督，你来过北方么？”
韦泽心说，我在北方住了二十几年，如果不是穿越，我怎么可能到广西那地方呢？只是韦泽可以这么想，却绝对不能这么说。他笑道：“行万里路，读万里书。这个书也未必是纸上的书，每一个地方都会与其他地方不同，为什么不同，即便是不理解至少也去想想看。我问大家一件事，你们从南到北，你们注意过屋顶的不同么？”
听了这话，大家忍不住连连点头，中国每一个地区的房子都不太一样，特别是屋顶。开始在中国出现的钢筋混凝土森林那是另外一码事，因应了不同的气候，屋顶也会随之改变。
“当然了，这并不是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土改的事情是个完全触及社会基本层面的工作，急不得。倒是满清没必要留下，我们尽早把他们给消灭了。而且消灭了满清之后，我是准备正式确定年号。大家可得抓紧哦。”韦泽很快就换了下一个议题。最近一些文化人一直提出年号问题，认为使用西历实在是太丢天朝上国的脸面。既然大家提了，韦泽也觉得有道理。正好赶上一五计划，韦泽就准备将1869年作为民朝元年。
既然民朝元年，那好歹也得把满清干掉才行，不然的话也有点缺乏自信的意思。更何况关外的满清小朝廷还在，沙俄那边只怕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好局面不加利用。还有件事就是在中英之间进行磋商的时候，曾国藩的湘军已经杀进了平壤。此时高丽的首都已经是汉城，而平壤依旧高丽北方重要的城市。加上日本的局面也有很大变化，日本倒幕军开始发动反攻，在京都一带与幕府军激战，失去了中国方面的支持，幕府军战局不利，最后不得不退出了京都。这下倒幕派拥立天皇，整个日本局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此时若是不能迅速控制中国的北方领土，中国就很难对日本进行有效谈判。韦泽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建立一个虾夷共和国。
高丽的情况此时也不是那么乐观。在1866年8月，平壤发生舍门将军号事件，美国武装商船舍门将军号强行驶入平壤大同江，肆意开炮，最后被平壤军民击沉。洋鬼子的手此时已经伸到了高丽，韦泽也不可能这么悠哉悠哉的先以国内事务为最先。
当然，历史的改变也挺有趣。韦泽当时抱着重在掺和的态度介入了一下出售阿拉斯加的事情，令韦泽意外的是，这件事竟然被他给搞黄了。英国当时放风说对此不喜欢，俄国出售阿拉斯加本来就是担心英国人夺取阿拉斯加。俄国会担心，美国也担心。美国国内原本就有人对花一百万金本位的美元购买阿拉斯加这块鸟不生蛋的地很不满，中国在里面一掺和，最后居然让反对者们占了上风。这件事就此罢休。
此时西太平洋上根本就没俄国舰队什么事情，如果俄国人真的介入到中国事务里面来，战争一起，中国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军阿拉斯加，成为阿拉斯加的利益攸关方。那时候即便有国家与中国开战，中国都可以有非常能够说服国内的理由。“那是我们中国啃下来的肉，谁都别想从中国嘴里挖出去！”
在到北京的沿途，韦泽已经把自己的如意算盘好好的给打了一番。此时就是一步步实现如意算盘的时候啦。韦泽在圆明园住了两晚，第三天的时候，阮希浩就告诉了韦泽一个消息。在韦泽抵达北京的当天，保卫部门在北京城附近的排查中就抓到了间谍。经过这几天的拷问，确定了间谍的身份，他们是曾国藩派出来的人员。试图联络曾国藩留在民朝解放区的人员。
向韦泽禀告消息的时候，阮希浩心里面非常不安。他知道了保密的重要性，回到北方军区之后在这方面下了不小的功夫，总算是让军区上下确立了一定程度的保密警觉。可没想到大家刚开始这么做没多久，就发现了满清的谍报网，这证明之前满清在这些方面有比较早的准备。在没有注意之前，又有多少间谍混进了解放区呢。
韦泽倒是没有这么紧张，就满清还不如狗屎的情报工作，他们弄出一个间谍网的可能性等于零。零散人员应该是有的，例如阮希浩报告从曾国藩的间谍身上抄出了一个名册。可有自己完整情报通讯能力的间谍网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光一个信息传递就是绝大问题。
“这又不是你的错，北方军区发现了敌人的间谍，说明大家工作很努力啊。”韦泽笑道。
见韦泽没有怪罪，阮希浩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有点犹豫地说道：“都督，在北方大征兵的事情是不是先缓一缓。”

第243章 资本与权力（四）
“人家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们最先要做的不是去防备老鼠屎，而是要去杀老鼠。没有老鼠，哪里来的老鼠屎？”韦泽很平静地说道。
假如满清有情报网，而且这个情报网真的能够知道这段话，他们无疑也能明白末日要不了多久就会降临在他们头上。
“灭了满清，再去收拾那帮人！”阮希浩立刻表示了自己对韦泽态度的支持。
其他将领们都为能够专心打仗而感到欣喜，大家都在应和阮希浩的表态。大家最终低头请韦泽来北京坐镇就是希望韦泽能够接过民政的工作，让大家把精力都放到擅长的战争上去。
“九月并不是出兵的好时机，整个北方秋天都开始下雨。”还有些同志干脆就忍不住埋怨起来。
阮希浩听完可不高兴了，他沉声说道：“这件事怪我！如果我早点就请都督到北京来指挥工作，也不会把事情耽误到现在的程度。”
说归说，但是阮希浩狠狠的瞪了说话的军长一眼。军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不敢吭声了。几个月前北方司令部的党委会议上这帮家伙出于各种目的都反对韦泽坐镇北京，其实很大的一个理由就是大家觉得总算是能够在北方当家作主。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错了。即便是没忍住放了马后炮，可这帮人心里面还是挺虚的。
韦泽也真心不想再批评这些人，缺乏干部是现在所有地区都遇到的麻烦。21世纪的时候，政府可以选拔各种优秀本科生成为公务员，现在的公务员体系是好不容易才把标准提高到了初中毕业的水平。而且初中生来源也极为单一，基本都是南方人。这也没办法，能完成九年教育的人基本都是广东一带最先建立解放区的地区。北方四省面积大人口多，可现在连小学体系都还没建立。等他们能够批量供应初中毕业生，怎么都得到10年以后了。硬标准往这里一卡，说什么都不管用了，这种几乎是无计可施的局面让韦泽也觉得相当遗憾。
“明年开春打仗，估计也得到四月。在那之前我就会回到北京来。除了征兵之外，土改工作组现在也要在农闲的时间里面在各个村子里面开办学校。既然不用旧文人，我们就得培养自己的受教育阶层。”韦泽继续下令。
“我倒是觉得其实可以打一打。”阮希浩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旅顺这些靠海的地区可以利用海运。只要能确保后勤，冬天我们不好打，难道满清比咱们更能打不成？”
“这就由北方司令部自己做决定，我主要管政治与行政工作。”韦泽也不想让北方司令部的同志太尴尬。
北方司令部的主要补给基本都来自海上，北京城驻扎了十万军队，部队也同样知道这个问题。10月12日，京津铁路最后一根铁轨铺设完毕，韦泽亲自将最后一根铁轨的螺钉固定好，黄河以北的第一条铁路就铺设完毕。
火车头早就运来，韦泽乘坐着火车从北京抵达天津港，一百多公里的铁路跑了五个小时。在这个时代，铁路最初要用重载的货运来“压路”，北京的煤矿此时也已经开发，优质的无烟煤用来供应天津港的轮船。
阮希浩把韦泽送到码头，他问道：“都督，明年你什么时候来？”
“开完会之后我会尽量到北方来。”韦泽答道。北方的局面比韦泽想的还要糟糕些，而南方各省的一五计划工作很重，韦泽不相信南方会任由自己的精兵强将到北方工作。这时候能靠的只有努力发动群众的政治手段。
等韦泽一走，阮希浩立刻赶回北京，第一道命令就是“进攻沈阳！”
党委根本没有反对，大家已经丢了一次脸，自然不想丢第二次。如果在韦泽回到北京之前能够拿下沈阳，也就是满清小朝廷现在的首都，满清就将遇到第二次崩溃。现在的唯一问题只是补给，而不是战斗。能否在沈阳站住脚跟，坚持渡过半年的冰雪期才是最大的困难。
“不管困难多大，只要在都督再次到北京之前拿下沈阳，一切曾经丢失的脸面都能找回来。”阮希浩做着战前动员。
盛京就是沈阳，10月22日到24日，在沈阳的满清小朝廷接到了三通报告，光复军突然猛攻山海关、锦州、旅顺三地。如果这三地遭到攻击的时间有个先后，满清小朝廷还会觉得顺理成章。但是报告里面都将，三地在10月19日同时遭到进攻，而且进攻的部队数量巨大。
因为缺乏海军，更没有海上运输的经验，满清无法理解光复军十条船就能在渤海这个风平浪静的“小池塘”中运输超过五万人的事实。但这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光复军将兵分两路进攻盛京。
“我等已经不能再退，祖宗之地就在盛京，若是再弃了盛京，以后到了地下以何面目去见祖宗？”这一代的怡亲王大声说道。
此时正是10月26日，为锦州、旅顺等地战事着急的满清小朝廷正在开会，光复军这个进攻时机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再过几天关外就要下雪了，那时候行军就会变的非常艰难。听着怡亲王的慷慨陈词，恭亲王眉头紧皱。
东太后慈安已经与恭亲王私下说过：“实在顶不住的话那就赶紧再撤。”但是此时的时机就是这么糟糕，若是撤退的时候下起雪来，在关外的冬天雪中行军到底能活下来多少人都是个问题。而且在雪中行军，会被敌人追上的可能也非常大。谈论着光复军的阴险，慈安、慈禧、恭亲王都是眉头紧皱。
但是不退又能如何，关外也就是几十万满人，加上逃来的这帮北京的满人总数也不到百万。什么满人不过万，过万不可敌的话都是屁话。如果还是冷兵器时代，八旗靠人数或许还能一战。在这个热兵器的时代，面对完全以大炮步枪武装起来的光复军，用着大刀长矛的军队人数再多也完全没用。
面对慷慨陈词的怡亲王，恭亲王也没有丝毫赞赏的意思。关外总共就这么几十万人口，指望这几十万人口来维持完备的城市并不现实。所以除了盛京之外，再靠北的地区大多数都是些屁大点的小城而已。怡亲王到了盛京之后为了抢府邸，和其他不少王爷闹了不小的冲突。这些王爷们都住惯了北京的大宅，对于盛京的宅子根本看不上眼。现在若是再撤，只怕就得去黑龙江将军的驻地齐齐哈尔那边。齐齐哈尔的住处远不如盛京。连盛京的房子都看不上，怡亲王怎么可能接受比盛京还差了数倍的齐齐哈尔。
“盛京这一年来大加修葺，粮草……还行，防御准备很足。城内还有二十几万人马，怎么可能守不住。我觉得还是固守盛京为上。”本代睿亲王说道。
恭亲王扫了一眼睿亲王，这位祖上睡过康熙奶奶的亲王后代在与“洋鬼子”的贸易中办事得力，没出岔子。而且最近与“洋鬼子”的木材贸易也干的不错，很是为朝廷挣了不少银子。但是此人明显也是不想离开盛京。
睿亲王对于此次光复军的军事行动有着强烈的不安感觉，从过去的经验来看，光复军1855年到了广东，就能隐忍五六年，哪怕是与英国人打硬仗，也没有急火火的北上。可他们北上一次就把兵锋推倒了淮河以南。接着又是五六年之后，他们就一举把满清撵出北京，撵到关外。现在他们又是一年不动弹，可这次动弹之后想来也不会只满足锦州与旅顺两地。
到了关外之前，恭亲王还认为关外是龙兴之地，总得有点不同。实际到了关外，他才知道这龙兴之地就是个乡下之地。甚至还不如关内的乡下。关外山高林密，地广人稀。当年满清的祖上努尔哈赤利用地利和明军打运动战，萨尔浒之战重创明军，打下了根基。
可那时候的满人能吃苦，对钻山沟习以为常。现在的这帮北京城跑来的爷们对盛京这样关外第一大城市尚且认为条件恶劣，让他们钻山沟还不如让他们死。
看着其他几位铁帽子王的后裔，还有几位重臣的表情，恭亲王明白指望这帮人离开盛京是千难万难的事情。就在他准备再说服一下的时候，外面有人直冲到大殿门外，侍卫询问了几句，就把兵部的侍郎给带进来。
侍郎一进大殿，立刻就扑倒在地，“启禀太后，粤匪打到盛京城外了。距离城外还有二十里。”
19日进攻锦州，这才过去了7天，光复军就打到盛京城下，其间的时间间隔未免太短了吧。难道锦州只花了两三天就被攻克了么？这不应该啊，从锦州到盛景三百多里路，满清部队走，也得走七天。而且沿途之上居然没有任何警讯。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何时得到的消息？”恭亲王询问兵部侍郎。
兵部侍郎趴在地上艰难地答道：“小半个时辰之前。”
“什么？”恭亲王对这个警告的效率大为意外，小半个时辰之前就得到消息，怎么现在才知道？
不过转瞬之间恭亲王也想明白了，满清的规矩大，即便到了盛京也没有变化。探马可没有资格直接前来禀报。得经过层层手续，由官员层层传递才行。
正准备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了爆炸声。恭亲王毕竟是见识过现代武器的人，这一听就是火炮的声音。满清的部队当然不敢放炮，那么城内的爆炸只有一种可能，光复军开炮了！

第244章 资本与权力（五）
道德经是一本哲学书，但是里面也有战争的内容“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意思就是天下大乱的时候，战马生崽都在战场旁边。
马匹怀孕期是11个月，产后6个月是哺乳期，也就是在18个月之后母马就可以继续怀孕。一般来说，马场的母马一生都是生崽，喂奶。喂奶，生崽。光复军采取了现代的取精人工受孕的方式。因为现在缺乏低温精子存储技术，只能以比较严格时间控制进行受孕，以提高良种的繁衍效率。
捻军投降之后，带来了大批的战马，个头比较大的母马匹也有三千匹之多。河北缴获大量的皇庄，其中一部分土地用来种植苜蓿这都种良好的饲料，所以这些马匹都在河北的马场。
光复军此次围攻沈阳的战斗动用了五万部队，需要大量运输工具，公马作为战马，母马不太能猛烈奔跑，则作为驮马使用。
后勤部门吧火炮卸下之后，立刻要求让马队返回马场。这一批的母马中不少都怀孕九个月，鉴于此时的情况，后勤部门心疼马匹。万一出了事情，那就是一尸两命。从效率的角度来说，小马损失了，顶多是18个月，母马损失之后意味着就要少三四匹甚至更多的小马。要是从“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角度，这数代乘下去，二十年的话那就不仅仅是两匹马的问题，而有可能扩大到三五十匹马的程度了。
部队当让知道马场同志的担心，而且关外的天气的确比关内冷很多。南方的同志在北方渡过了一个冬天，不少入伍时间短的南方同志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大雪，而10月底的沈阳附近就有北京要下雪前的寒意。所以部队同意紧急调拨的马匹返回马场。总算是避免了“戎马生于郊”的事情发生。
对于部队的马匹，部队的同志们自然有足够爱心与爱惜。但是对于敌人，这种情绪就不存在了。之前的情报工作虽然不是很好，好歹通过买卖木头的时候打听了一些消息，现在盛京的满人总数在25万到30万左右。五万光复军进攻这么一座城市，大家还是憋足了劲。
打一场干净彻底的歼灭战，向都督献礼，向中央报喜。是此次战斗的口号。在盛京城外居然没有遇到梯次防御的阵地，这让指挥官们都松了口气。满清的战术依旧如此落后，如果是光复军把守这样的城市，城里面有十几万可战之兵，以城市为中心的一个防御体系定然扩展到城外至少二十公里的范围。更不用说满清到了盛京一年多，再慢的速度也该能够完成防御阵地了。然而满清居然还是采取固城自守的战术，虽然从战争角度来说愚蠢无比，可从光复军角度来说实在是省了太多的功夫。
五万军队轻松包围了沈阳，先上阵的自然是炮兵。甚至在热气球充气还没完全之前，炮兵就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校射。炮弹不急不缓的发射着，炮兵射击诸元一个个确定。等到气球部队升起之后，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北方的夜晚也来得比南方好像更早一些。望远镜中看着城头堆积着的石块之类的守城物资，观察员在寒风中打了个几个寒颤，但是大家笑道：“他们怎么不烧热水热油之类的玩意呢？”
大家的玩笑其实来自光复军南下广东的时候，在赣州之战中，赣州守军就准备了热水热油这些传统守城工具。但是被炮兵一举给扫平了。有些倒霉蛋身上溅了好多热油，被烧成了火人。虽然现在的观察员只是听说有这么一回事，可火人在大家的脑海中实在是太容易想象，这个笑话就一直传到现在。
天色黑下来之后，光复军布下了铁丝网与雷区，用以隔断沈阳城内逃窜的通路。北方司令部传达了“此次务须全歼，抵抗者杀无赦”的严令。没人要那些皇帝王爷投降的意思，但是也绝对不能放他们逃走。把他们给一锅端了，就是干部战士都知道的命令。
天色黑下来之后，恭亲王奕欣府来了个太监。下午炮声隆隆，恭亲王奕欣担惊受怕，到了晚上炮击停止好久他才开始回家吃饭。他索性也不讲什么体面了，一边吃着饭一边接见。门帘一挑，进来的竟然是慈禧的心腹太监小德张，恭亲王奕欣就知道是西太后慈禧有什么话要讲。小德张带的话是请恭亲王奕欣到宫中谈事，恭亲王奕欣也只能答应。
进了宫之后，慈安不在，慈禧请恭亲王奕欣到了她的书房，宫女太监在慈禧的示意下退出。恭亲王奕欣微微皱了皱眉头，其实最近一段慈禧也有勾引恭亲王奕欣的意思。不过恭亲王奕欣素来不喜欢慈禧，他心中敬重，乃至有点绮念的对象是端庄从容的慈安。慈禧容貌虽然不差，但是恭亲王奕欣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恭亲王奕欣正以为慈禧想做点什么，却见慈禧突然就给恭亲王奕欣跪下了。虽然不喜欢慈禧，但是慈禧毕竟是西太后，让太后向自己下跪那可是大事！恭亲王奕欣连忙想扶起慈禧，而慈禧顺势抓住恭亲王奕欣的手臂，她此时已经眼中有泪，“六叔，我求你件事！带着皇上逃出盛京吧！”
“啊？”恭亲王奕欣愣住了。他本以为慈禧准备弄出些什么幺蛾子，可在他眼前的慈禧没有以往的阴狠，那因为绝望而有些惨白的面容，那眼中的热泪，此时倒是情真意切。见到这样的慈禧，恭亲王奕欣突然觉得慈禧也看着比较顺眼了。
若是以往的慈禧，以她精于算计的个性，定然能够看出恭亲王奕欣的不同。此时的慈禧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些，她哽咽着说道：“六叔，我们都知道光复军绝不会轻易动手。此次他们大举而来，只怕不会善了。皇帝只是个孩子，留他在城内又有何用，不若送皇帝先离开盛京。我们大人守城就够了。能守得住城，我们自然请皇帝回京。可万一出个三长两短，大清就真的完了！”
这话其实根本没有道理，皇帝若是不在京城，只能让人心浮动。不过慈禧此时不是作为太后来哀求恭亲王奕欣，她是以一位面临绝境的母亲身份来哀求恭亲王奕欣的。嘴上说的都是太后不得不说的话，可恭亲王奕欣明显能感觉到慈禧的绝望。
虽然被慈禧的态度所感动，恭亲王奕欣却也只能说身为王爷，身为朝廷重臣的话。“西太后，此事还得由慈安太后下旨才行啊！”
慈禧声音完全哽咽起来，“六叔，东太后就一句话，崇祯还肯在煤山自尽。我大清的皇帝怎么能这么临阵脱逃。可，可先帝不也去了热河么。六叔，此时能办到此事的只有你一个。六叔，我求你了！”

第245章 资本与权力（六）
被人苦苦哀求的事情恭亲王奕欣遇到的多了，但是被一位母亲如此绝望的哀求，倒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遭。作为一名主事的王爷，恭亲王奕欣完全感觉到了慈禧的情绪，他知道慈禧的能耐，也自认为自己是个杀伐果断之人。哭哭啼啼从来不是他认为自己和慈禧会真心做的事情，慈溪这个人会流血，但是却不会流泪。
或许是对慈禧发自内心的不信任，恭亲王奕欣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怒气，他想一把推开慈禧，然后痛斥慈禧不知进退，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口竟然想让皇帝先逃离盛京。就在他瞪起眼睛准备开口的时候，看到慈禧那哭红的双眼，看到慈禧那绝望的表情，还有那发自内心的哭声。恭亲王奕欣只觉得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鼻子一酸，眼泪也夺眶而出。
满清的覆灭是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的过程，自打太平天国起事之后，满清可控制的疆土就在不断收缩。太平天国分裂之后，崛起了更胜太平天国的光复军。满清朝廷被撵出北京，上层已经是感觉到穷途末路。
现在最后的大城市盛京也被围困，国破眼看就要变成现实。恭亲王奕欣上要应对太后，下要领导朝堂。这个沉重的社稷压在肩头，他不能哭，甚至连哭都没想过。可此时的局面已经看不到丝毫希望，面对痛哭的慈禧，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恭亲王奕欣竟然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我对不起祖宗，我对不起皇上！我对不起祖宗，我对不起皇上！”痛哭中，恭亲王奕欣跟复读机一样哽咽着反复说出同样的话。
慈禧没想到恭亲王奕欣竟然在此时出现了精神崩溃的迹象，她本来就是个极为有心机的人，方才的哀求固然是面对亡国的危机，面对自己亲生儿子面对死亡的命运，所以哭的情真意切。可在她内心的深处，一小块根基所在的思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说服不了东太后慈安，那就只能说服恭亲王奕欣。
可慈禧敏锐的发现，恭亲王奕欣此时的表现不是因为他被说服了，而是因为他的内心在重压之下崩溃了。此时的恭亲王奕欣很可能会同意慈禧的请求，但是那个人同意的人却不是以往精明强干的恭亲王奕欣，而是一个心理因为绝望而崩溃的恭亲王奕欣。如果那样的话，盛京只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在恭亲王奕欣痛哭失声的时候，慈禧已经收住了哭泣，她看向恭亲王奕欣的目光中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种震惊。
“恭亲王，你若是觉得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皇上，那就打起精神，守住盛京。你要弄清楚，太祖的坟就在盛京。粤匪已经挖了先帝的坟，难道你还要眼看着太祖的坟也被挖了么！”一个冷静中带着怒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那是东太后慈安的声音。
按照现在满清小朝廷的地位排序，立于权力顶峰就是东太后慈安。恭亲王奕欣与慈禧也是性子坚毅之辈，一时情绪不能自控有些失态，可经由慈安这么一喝，两人也很快就恢复了起码的常态。
慈安见两人还算是得体的给自己行礼，她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看着垂手侍立的两人，慈安凤目圆睁，语气是相当严厉。“我等满人起家以来，历经困苦夺了天下，你们这么哭哭啼啼，只会丢了祖宗的颜面。至于此时局面，哭管用么？”
恭亲王奕欣此时已经擦干了眼泪，他连忙说道：“太后说的是。”
“至于皇上的事情，此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等若是此时就让皇帝去齐齐哈尔，那盛京人心浮动，能守住的城也守不住了。”慈安不满的训斥着两人。说完之后慈安停顿了片刻，盘算了一阵之后她继续说道：“恭亲王，你挑选一支精兵，也探好道路。有个后备却也不是坏事。”
慈禧眼睛一亮，她最担心的就是慈安不顾一切的死守盛京，北京都没能守住，难道这盛京就能守住么？只是几次明着暗着的与慈安提及此事，慈安都是一通训斥。现在见慈安终于松了话头，慈禧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面。只要早做准备，安全离开盛京想来也是有希望的。
恭亲王奕欣也有同样的想法，既然这天下已经没戏，就得努力谋取东山再起的机会。想东山再起的前提是至少保住自己的性命。命都没了的话，那什么都没了。
从宫里面出来，恭亲王奕欣就开始准备精锐，等着明天白天之后就想办法找到光复军包围圈上的缺口。此时的事情繁多，恭亲王奕欣忙到深夜才算能躺下休息。天色微明，震天动地的炮声就响了起来。恭亲王奕欣一个激灵就从床上爬起来。此时王府的家丁也跑进卧室，“王爷，外面开炮了！”
光复军的参谋部几乎是一夜没睡用来选定计划。早上四点多部队全部起床，吃了热乎乎的早饭之后，进入攻击阵地。黎明时分，观测气球率先升空。阳光投向沈阳城的时候，炮击开始了。
“这帮鸟人真的当过兵么？”炮击进行完第一个小时的时候，观察员都忍不住问旁边的战友。
“管他呢，这次命令下了，抵抗者杀无赦！”战友答道。
八旗兵们跟飞蛾扑火一样被炮火消灭一批，下一批在军官的驱使下继续往城头靠。气球上的观察员们视野广泛，看着这种单纯的送死，他们也不得不有些震动。但是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为了贯彻自己的理念，无数人被驱使着踏入这被屠戮的战场。既然八旗兵们要顽抗到底，光复军也没有任何放过他们的理由。
“关内的满人都不在了，盛京失守之后咱们的家人会有什么下场？当年咱们八旗入关杀了那么多的汉人，他们会放过我们么？”八旗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道。
八旗兵们听着历史的回忆，也都清楚失败的下场。八旗靠屠杀夺取了天下，那么失败的报应就是遭到同样的命运。江宁、福州、西安，这些八旗聚集的大城到现在还剩下什么？至少不剩下满人了。汉人们生生不息，但是顽固拒绝汉化的满人自然不可能如汉人一样。
但是血肉终究是敌不过钢铁的，上午十点，光复军终于占领了城墙。接下来的就是残酷的巷战。八旗军本以为依靠着坚固的院墙可以抵抗到底。可他们却不知道“未来”的历史上有过斯大林格勒战役，斯大林格勒战役中有着巷战的应对，那就是穿墙战术。
当八旗军重点防御院门的时候，光复军在围墙上用简易支架固定了炸药包，伴随着巨响，“坚固”的院墙顷刻就被炸开一个缺口，从缺口中飞进来的是手雷，一通爆炸之后，光复军从缺口中一拥而入，步枪快速射击之后就是刺刀战。
下午两点左右，战斗就到了沈阳故宫之外。听着猛烈的爆炸声，小皇帝同治被吓得哭喊起来。慈禧抱住自己的亲生儿子，母子两人都在瑟瑟发抖。
金殿上此时再也没有了大臣，他们或者派去前线，或者跑回家里做最后的抵抗。五万光复军的包围圈没有留下丝毫的缝隙。为了“向都督献礼，向中央报功”，部队不急不缓的层层收缩。进攻可以放慢速度，却不能让沈阳任何一人逃脱。战争能力天差地别的距离使得光复军有机会实现战役目的。一处处的歼灭敌人，光复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兵力密度也越来越高。
就在慈安与慈禧觉得满清的文武大臣抛弃了满清的时候，负责守卫皇宫的侍卫禀报，“太后，睿亲王求见！”
慈禧看向慈安，却见慈安脸上浮动着一丝怒气。到了这个时候，睿亲王前来求见的目的只怕是想到皇宫来避难吧。但是这怒气稍纵即逝，慈安命道：“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本代睿亲王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金殿，扑倒阶前，本代睿亲王就喊道：“太后，守不住了，咱们突围吧！”
诸王府从布局上是拱卫着皇宫，慈禧并不想责怪睿亲王一开始死守自家王府，能守住自家王府，就能屏蔽敌人对皇宫的进攻。但是睿亲王能跑到这里，想来睿亲王府只怕是已经失陷。可这时候睿亲王不说战死在亲王府，而是腆着脸跑到皇宫请求逃命，这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程度。
但是慈禧此事并不敢说话，东太后慈安才是现在满清小朝廷的真正主人。她看向慈安，却见慈安凤目微闭，朱唇轻启，“你此时还有脸来过来？”
睿亲王一愣，他万万没想到东太后慈安竟然说出这样冷酷无情的话来。没等睿亲王辩解，慈安命道：“把睿亲王拖下去斩了，悬人头于宫门。告诉八旗，后退者，睿亲王为戒！”
在杀猪般的嚎叫声中，睿亲王被侍卫拖下去了。慈禧紧张的看着慈安，这样的处置只能说是破釜沉舟了。慈安没有丝毫逃窜的意思，杀了睿亲王之后，满清小朝廷已经断了最后逃生的机会。
当侍卫回禀已经斩了睿亲王之后，慈安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她就稳稳的坐在金殿上，仿佛钢打铁铸的一般。

第246章 资本与权力（七）
为都督献礼，向军委报功，沈阳战斗的礼物实在是够大的。恭亲王奕欣还有满清的八大铁帽子王中，睿亲王被东太后慈安下令斩首，还有两个铁帽子王在他们的王府被破之后来不及投降，被乱枪击毙。其他的竟然都被活捉。
部队杀进皇宫，金殿上宝座上只剩下一个服毒之后垂死的东太后慈安。那毒药质量还有问题，光复军的军医实施了紧急洗胃之后，慈安活下来了。慈禧和她儿子同治，在皇宫厨房里面换了便装，用碳抹黑了面孔之后试图蒙混过关。这番努力没了结果，娘俩还是被指认出来之后被抓。
在被指认出来之前，慈禧还试图说自己是宫女，同治是个小太监。是不是太监，脱了裤子就能认出来。这成了报告中的一处笑点。
韦泽习惯性的从生产力角度来看问题，到了工业社会，真想自杀可以买氰化钾，一口进去几秒钟之内就完事，怎么也轮不到慈安那种服毒之后被洗胃救过来的事情。当然，另外一种说法是满清从北京逃窜的时候十分匆忙，只带了珍贵药物，毒药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关外医药市场更不可能有此类的备货，以至于配出来的毒药其实没啥效果。
这都是些笑点与槽点，韦泽也没有过多的去想这些。他本以为满清的覆灭或许会更加悲壮一点的，数以百计的高官自杀殉国，结果被抓的那帮人竟然都腆着脸继续活着。反倒是沈阳城里面据说是积尸如山。满清上层鼓动下层拼死作战，下层在长期的宣传中也认为自己无法幸免，抵抗的颇为激烈。光复军得到的命令是抵抗者杀无赦，惨烈的城市战造成了城内人员的巨大伤亡。
报告最后，阮希浩说正在让被俘的满清上层命令黑龙江将军到沈阳投降。关外的沈阳被解放之后，满清最后的一支武装力量就是在齐齐哈尔的黑龙江将军。只要这支武装力量投降，理论上的满清余孽就剩下蒙古那帮王爷，还有在高丽的湘军。阮希浩保证，不管黑龙江将军是不是投降，只要得到确定的结果，他就会把那些王公贵族送往南京。
韦泽看完报告之后就把此事给放下了，满清小朝廷的覆灭事件好事，不过在光复军里面并非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顶多能让韦泽正式宣布一件事，基于满清的正式覆灭，一个月后的1869年成为民朝元年。
当下中央争吵不休的是有关财政预算以及财政分配的问题，一五计划里面有太多的项目要做，整个解放区又呈现出一派强烈的发展不均衡的问题。广东省代表抵达南京之后，立刻就遭到了各省代表的“围攻”。
“你们连公交车都有了，还想怎么样？预算的事情就别掺乎了。”这是几乎所有省份代表的共同看法。
“就是因为我们连公交车都有了，才得更努力的去发展。我们和外国差距那么大，你们拖我们广东后腿是什么意思？”庞聪聪毫不退让的为广东做着辩护。
除了单纯的辩护之外，庞聪聪也竭力转移矛盾，“大家都在广东待过，广东的税收是个什么程度想来同志们都知道。现在上海才几年，发展水平不亚于广州，你们盯着我们广东有个屁用，上海才是你们应该看中的吧。”
庞聪聪这话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他省份的代表都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上海是韦泽亲自下令重点投资的城市，有了国家级别的政策倾斜，上海的发展真的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广州有了煤气公交车，上海也有煤气公交车。不仅如此，上海甚至还有了市内的轨道电车公交系统。
这仅仅是城市公共服务的一部分，造船厂、钢铁厂、机械厂、纺织厂，橡胶厂，这些工业部门往上海一放，整个城市立马就欣欣向荣。大量的工人创造出大量的消费市场，消费市场又让周边的农业区以及原材料以及初级加工企业找到了销售地。这是最初被称为“广州模式”的工业发展形态。核心城市带动了周边地区的商品经济。周边的粮食、原材料都以核心城市为最终销售地。随之兴起的就是物流体系，肯辛辛苦苦的卖力气做物资运输的产业随之发展起来。
“不公平！都督，这不公平！”所有省份的代表都在向韦泽抗议。一时间韦泽就成了众矢之的，在众人眼中，韦泽就是那个创造了并且正在创造不公平的源头。
“呼呼！”“呵呵！”“嘿嘿！”“哈哈！”这几天里面韦泽的办公室里面经常传出韦泽各种各样的笑声。警卫员和秘书们听了几天之后，都开始为韦泽的精神状态感到非常担心。在他们心目中那个沉稳从容的都督可从来没有表露过这种状态。
韦泽其实也不想如此失态，只是看着各省几乎是千篇一律的申请报告，韦泽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最初的报告里面，大家只是笼统的提出了一个要求本身建设重点城市的预算报告。这还算是好的。天下文章一大抄，当湖南省提出了一个请求在五年内建立涵盖现在所有工业部门的“五万工厂计划之后”，事情就开始失控了。也许是湖南省的保密工作做的不够好，或者是碍于情面，把自己的报告让其他省份的老战友看过。“六万工厂”“七万工厂”此类的报告一份份的出现在韦泽的办公桌上。韦泽本以为江西拿出的“十万工厂”计划就算是放卫星的极限了。四川省委的“二十万工厂计划”打破了韦泽的想象力极限。也让韦泽痛痛快快的大笑了整整五分钟。
“都督，你看到各省的报告了么？”总理毕庆山找到韦泽刚说了一句话，就见韦泽捂着脸开始大笑起来。
毕庆山完全没想到韦泽竟然是这么一个反应，他也愣住了。韦泽脑海里飞舞着五万到二十万的各种数字，这些数次强烈的刺激着他的笑感神经，让他大笑不止。过了好几分钟，韦泽才勉强停下大笑，他有点气喘地问道：“我看过了，你说你想说的。”
毕庆山也不知道韦泽为何这么开心，但是韦泽这么一个表现，毕庆山也只能捡比较谨慎的说辞，“都督，各省都太过份了！我们哪里有这么多钱投资！”
韦泽是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的，听了毕庆山总理的话，他实在忍不住，干脆捶着桌子再次大笑起来。
虽然大概知道点原因，不过遭到如此公开的嘲笑，毕庆山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等韦泽笑完了，毕庆山没好气地问道：“都督为何发笑？”
“我是觉得同志们没经验，看着好可爱啊。几万工厂，他们有那么多受过教育的人口么？”韦泽带着笑容说道。
听韦泽不是在嘲笑自己，毕庆山的面子也总算是保住了。他也不想为了这帮人狮子大开口的预算请求而和韦泽对抗，从韦泽的话里面可以判断出，这些申请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能把这些责任推到韦泽这里，对毕庆山绝对是好事。毕庆山虽然是老革命，却没有韦泽这种压倒一切的号召力，地方上大佬们的地位未必就比毕庆山更弱。
“那都督准备怎么办？”毕庆山问道。
韦泽终于收起了笑意，尽量平静地说道：“土改要完成，土改完成的地区要开始兴建水利设施。这些工程本身就够各地忙活了，工业发展的事情中央会根据各省的情况进行发展安排。”
“那就请都督亲自来安排，最近政府和财政部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各省都扑过来要投资，我们也顶不住。”毕庆山决定把所有责任都扔给韦泽来承担。
于是在光复党的全国会议上，韦泽在一众代表们面前慷慨的讲道：“我先说结果，我不同意现在各省提交的工业发展方案。这就是结果！”
嗡的一声，下面的代表们都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声音。韦泽也并不在乎，他继续说道：“说完结果，我就要说一下理由。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最终是要卖出去的。就如同橡胶鞋，种出来橡胶，建立了工厂，要给工人支付工资。如果橡胶鞋卖不出去，这些投资都是赔本。俗话说杀头买卖有人做，赔本买卖没人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各个省提出的五万，六万，七万，八万，十万，二十万的工厂计划。我且不说你们是否有能力建成这么多工厂，我其实很奇怪一件事，看完了大家的报告之后，我居然没看到任何一个省讲过这些工厂生产的产品成本如何，到底卖给谁去。”
说完这些，韦泽又忍不住“呵呵”笑了几声。毫无经济理念的报告在有点经济理念的韦泽看来实在是太搞笑了，其滑稽性完全压倒了背后的无知。让韦泽连真心生气都办不到。
但是韦泽拥有的绝对权威性却不是台下的代表们能够对抗的，即便他们完全不认同韦泽的想法，可他们此时也不敢蹦出来公然挑战韦泽的权威。因为韦泽隐含的台词是“否定各省要钱的念头”。而各省代表们的目的就是要钱，所有的工业计划只是他们要钱的一种借口而已。

第247章 资本与权力（八）
韦泽曾经被中央军委的那帮人软性抵抗过，现在他再次感受到了千夫所指的压力。断了各省疯狂申请财政投资的计划，某种意义上就站在了各省的对立面上。大家的不满与怒意自然要由韦泽来承受。大家哪怕是再尊重韦泽，此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之后会议都进行的有气无力，一众各省高官都有点蔫了。韦泽暂时没有搭理他们，当天晚上韦泽把庞聪聪与王明山叫到他的办公室。
庞聪聪看韦泽颇为严肃的表情，她正色问道：“都督有什么工作要交给我们么？”
韦泽点点头，“此次各省要求中央扩大投资，那种不切实际的要求自然不能同意，不过国家投资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所以我想让你们两个人承担起这方面的工作。”
听了韦泽这个命令，王明山与庞聪聪瞪着韦泽看了好几眼，又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王明山本身就是财政部出来的，好几年前年轻气盛的时候因为预算的工作直接和军委顶牛，那时候被韦泽看重。现在他早已经不是那个牛头倔强的愣头青了，干了这么久的广东党委书记，王明山经历越来越丰富，所以王明山试探着问道：“中央不是已经有财政部，也有相关的财政预算部门。管国家投资的工作应该是财政部的事情吧。”
“不能再一味的扩大财政部的职权。国家投资本身就该有特别的直接管理部门，不然的话会影响财政部比较保守的姿态。勤俭持家，开源节流。财政部能够独立的管好帐就行。若是连开源的工作都交给他们做，财政部自己就会闹精神分裂。”韦泽答道。
庞聪聪没在财政部待过，对这个部门内部风气也没什么特别的了解，她考虑的与王明山不同，“都督准备让我们做什么工作？”
“国资委。”韦泽答道，说完之后他干脆就在纸上写下“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全称，递给了两人。
“国有资产……”庞聪聪与王明山看完之后若有所思。
“对，国有资产。与国有资产相对应的就是民间私营资产。你们广东现在不就有很多私营的资产么。我听说有人搞饲养业，向城市供应蔬菜水果家禽肉蛋之类的。”韦泽解释着。
庞聪聪听了这话脸色一变，“都督，你别提这个。提了我就生气！广东那边的私营资产可实在是够黑，别看买卖做的不大，可这帮人里面坏人可不少。欺行霸市，搞各种黑社会的可不少。我们此次来之前就准备整顿一下。本以为这帮人只是做个买卖，可市场里面卖个鸡居然就能闹出人命。”
韦泽当然不可能去专门收集这种细节消息，这些消息也不可能出现在韦泽的办公桌上。但是庞聪聪这么一讲，韦泽也不觉得意外。在广州城的设计中，韦泽专门设计了社区群落附近的集贸市场，目的就是要让群众的菜篮子能够更加丰富起来。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集贸市场这种地方尤其是如此。
庞聪聪是个聪明人，看到韦泽的表情她就觉得韦泽只怕对这些事情有自己的看法。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集贸市场里面的情况。整个叙述过程不长，听汇报情况的韦泽表情淡定。只是在庞聪聪介绍黑帮们居然是以低价半路强行“收购”菜农的蔬菜时，他的眉毛才皱了皱。
等庞聪聪讲完，韦泽问道：“现在广州城的菜市场供应总量是个什么局面？”
“这个，暂时没觉得市场供应不足，也没觉得太多。”庞聪聪答道。嘴上回答着，庞聪聪心里面倒是有些不安，韦泽问的问题她还真的没想过。
“都督怎么想？”王明山问。
韦泽答道：“市场经济的营运，主要控制的是两种，生产方与销售渠道。想硬从老百姓口袋里面掏出钱来，那是土匪强盗，现阶段暂时没人敢这么干。我看这帮人所追求的目的就是搞垄断。现在先把生产蔬菜直接到市场销售的农民给赶出城市市场，他们半途拦截收购。然后争夺农贸市场的销售权。最后变成整个广州吃的蔬菜副食品都是他们提供的。这时候通过垄断价格，就能谋取稳定的利益。很正常的手段。”
听着韦泽轻描淡写的回答，王明山与庞聪聪觉得豁然开朗。对两人来说，他们只是觉得这帮人闹出人命造成了严重社会治安问题，却没想到在混乱情况的背后竟然是如此简单明晰的经济思路。
之前各种比较零散混乱的情报以韦泽提出的思路整理之后，全部事情就逐渐清晰起来。庞聪聪叹道：“听你这么一说，竟然如同你亲眼见到的一样。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王明山没有庞聪聪这种女性的柔软身段，他性子本来就比较倔，读书人的那种孤高在这些年的工作里面被磨去不少，但是让他自然流畅的猛拍韦泽马屁，他还真做不到。王明山的问题则是“都督，那怎么做？”
韦泽笑道：“黑社会就是以经济为核心的犯罪，必须得连根拔起。而且这种人背后绝非是某个团伙，或者一帮人。他们背后大概是以地域为依仗的，若是没有地域依仗，他们集结不起来足够的人。人数不够多，他们也别想影响这么大。”
听完了韦泽的分析，王明山思忖片刻，然后说出三个字“海陆丰”。
韦泽冷笑一声却没说话。广东那边有句话，“天上雷公，地上海陆丰”。海陆丰那边的人宗族观念重，爱抱团，对官府极为不信任。所以闹出事情来再正常不过。在韦泽穿越前，海陆丰还闹出过冰毒村的事情。整个村都从事冰毒制造业，得出动大批武警才解决了这个问题。上面有人罩着这地方固然是原因，但是当地人的嚣张，以及视国法如无物的性子也可见一斑。
王明山也不是个会屈服的人，见韦泽的笑容里面颇有些含义，他问道：“都督还担心当地人造反不成？”
韦泽嘿嘿一笑却没直接说话，澎湃当年就在海陆丰搞土改，发动了起义，建立了第一个苏维埃政权。虽然现在海陆丰大概是不会有苏维埃的，不过真的来一次农民运动又有什么。广东搞走私的相当大一部分都是海陆丰干的，当地人真的不能用普通百姓的视角去解读。
想了想，韦泽说道：“这样，广州城那边的情况我现在知道了。我还是那个意思，你们两个要到国资委来。黑社会要打，这是一定的。你们回到广东之后要把这件事给办了。还有，我把话说头里，就算是你们那边闹出大事来，我也会支持你们的。”
韦泽在1869年都快40了，他早就不是年轻小伙子那种愣头青。而且现在韦泽得罪了这么多人，国资委初期更是个得罪人的实权部门。所以丑话必须说到最前面，若是真的出了事情，韦泽也好继续实施自己的决定。毕竟公务出了差错，立刻就会成为一些人最佳的攻击理由。
与庞聪聪与王明山谈完之后，韦泽第二天就宣布了一项人事调动。庞聪聪将出任新成立的国有资产委员会主任委员，负责对近期工业部门的投资。王明山原本就是财政部出身，所以调去人民银行担任党委书记。
人民银行是国有央行，在国务院领导下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维护金融稳定。与商业银行不同的是，商业银行从央行借钱来进行各种商业性投资，人民银行理论上不存在任何商业性经营，央行的是管发行货币的。人民币上印的可是中国人民银行。
从政策分工来看，央行管货币政策，财政部管财政政策，两个部门各司其职。
一转眼两个炙手可热的职务就出现了人事空缺，一度消沉的各省干部们都被震动了。如果说是其他人，还能说或许是得罪了韦泽而遭到免职调动。可庞聪聪与王明山都是韦泽比较器重的干将，这么一道命令就能让两人乖乖交出手上最令各省省长们羡慕的职务，这说明韦泽的控制力还是足够强大。
当然，如果韦泽要任免其他省级干部，也是易如反掌。不过这些人与庞聪聪和王明山的区别就在于，庞聪聪王明山心悦诚服，其他干部大概会稍微有点微词。
此次人事调动也稍微激活了一下大家的思路，会议再次活跃起来。
“都督，你把我们XX省的省会XX建成广州和上海那样就行啊！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答应么？”知道了自己几万到二十万工厂计划泡汤，各省代表们就退而求其次，开始索要更加现实的投资。
看着韦泽那暧昧的神色，负责人们或哀求或愤怒地说道：“都督，你要是连这都不能答应，我们是真的干不下去啦！”
韦泽的回答是，“这些投资会在国资委成立之后，由国资委来负责。现在的事情还是把曾经说过的基础建设搞起来。”
财政部在基础建设投资政策上其实挺给力的，但是基础建设工作重，还特别麻烦。哪里有直接在省会大规模投资工业以及大量修建新城市来的便捷和光鲜。相当一部分省长听了韦泽的话之后，都是一脸发自内心的失望。
韦泽脸上没表情，只能心里面失望了。

第248章 资本与权力（九）
中华民朝的三会是国家权力机构的会议，首先召开的是国务院工作会议。国务院要向光复党党中央汇报工作，确定去年的执行情况。接着召开的是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除了党内每五年一改选的制度会有更多操作内容，其他时间就是决定未来政策层面的内容。对于去年政府工作的审核，对去年制定的政策的反思讨论，制定未来一年的政策。除此之外还有对国务院工作的审核，包括一些重要的人事安排。民朝党政一体的体制本身就只能这么召开会议。
接下来召开的就是人大会议，全国人大代表都是光复党体系内的工人农民组成。理论上他们是最高权力机构，是民朝法理基础。不过现阶段人大的工作只是听政府制定的具体执行政策，人大代表们负责讨论这个政策。只要他们能够理解了政策，然后把橡皮图章一盖，政策就通过。人大承担的其实就是个帮助政府宣传的工作。
韦泽制定的要求很简单，也很明确。对于政策向人民解释的工作，得由人大承担。如果政府觉得人大解释的有问题，那就需要开会根据全国人大当时的解释内容进行再讨论。不管是政府还是人大，韦泽讲的清楚明白，还专门进行了考试。就是要让这帮人明白，“不许把政策内容和解释封闭起来，人民必须有知情权，而且必须知道政府的政策。人大代表有义务把人民的反应与政府沟通。”
所以最先集结在南京的是高级官员，接下来集结在南京的是各省负责的中级官员，最后来的人大代表都是基层人员。河北中级人员前来的时候，民政局的人员直接去见了王明山。在民政人员背后是一个带着个小丫头的女性。虽然穿着没有领章的光复军六五式军服，可从举止上看，这位女性绝非军人。
王明山此时忙的很，韦泽宣布王明山不久后出任人民银行党委书记之后，各路人马都知道他要高升，前来找他谈事情的排长队。相当一部分都是希望王明山能够对各省进行财政帮助，或者是希望王明山能以个人来影响一下他的老搭档庞聪聪的国资委的政策。河北民政局同志的求见根本就排不上号，民政局是在王明山办公室门外坐着等，王明山出来办事的时候上前说句话。
见到民政局的同志，王明山毫不在意。民政局的同志赶紧说道：“王书记，您认识这位女同志么？”
王明山看了一眼民政局同志背后的女子，他停下脚步盯着那女子，眉头皱了起来。女子也盯着王明山，神色逐渐激动起来。王明山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女子，最后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明秀么？”
“哥……我就是明秀啊！”女子声音里面已经有了哭音。
王明山双手抓住他妹妹的肩头，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明秀，明秀！我终于找到你了！好几年了，我都以为你不在了！”
王明秀保住她哥哥哭起来，边哭边说，“哥！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啦！”
大家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闹出个兄妹重逢的事情来，办公室走廊里面登时就聚起了老大一群人。王明山毕竟当了这么久的省委书记，他很快恢复了情绪，他转过头对警卫员低声说道：“你带他们去广东省的招待所，到了招待所之后你就在门口等我，我一会儿就赶去。”
说完之后王明山赶紧跑去见韦泽，把自己妹妹的事情说清楚之后，王明山请求先请半天假。韦泽也为王明山高兴，“明山，你妹妹终于找到了。这太好了！半天假够不够？”
王明山此时情绪也已经恢复过来，想起见到跟在妹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王明山叹口气，“我妹妹还在，我本来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不过却见到我妹妹带了个孩子……哎……”
韦泽笑了，“明山同志，我们光复党致力于建立全新的道德观念。有些人说我们在摧毁传统，可我是这么想的，一个社会的道德，总得让人有活路吧。对那些没有办法好好活下去的人，社会的道德也不能把人逼死吧。”
王明山一直被认为是韦泽的铁杆，在妇女解放工作上也素来态度鲜明。但是听了韦泽的话，他却第一次发自内心而不是理性的认同这种态度。如果是旧时代，女性被卖，终于被家里面给解救出来，很多人都会对此持一种嘲笑的态度。不仅嘲笑女性，更嘲笑女性的家族。在新的时代，光复党的理念是要打击犯罪份子，保护女性。这种基本理念对王明山的妹妹无疑是有利的。
“都督，我知道了。”王明山感激地说道。
韦泽上前拍了拍王明山的肩头，“明山同志，你要是真的知道了，那就抬起头来。你没有什么不对，你妹妹没有什么不对。好好生活下去，人要对的起自己。”
“是！”王明山站直了，认真地答道。
韦泽掏出钱包，抽出二百块钱塞在王明山手里，“你妹妹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现在还有个小家伙。我工作忙，实在是去不了。这是见面礼，请你带给她们。我再次恭贺你们家庭团聚。”
“都督，这钱我不能要。”王明山下意识的拒绝。
韦泽笑道：“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我们反对旧道德，我们也反对什么狗屁冰炭孝敬，可礼数是另外一回事。这件事我不知道那就算了，既然我知道了。该表示的礼数也不能让我不表示啊。拿着，这是单纯同志们之间的意思。”
王明山听了这话之后也不再推辞，他心里面牵挂妹妹，就向韦泽告辞了。对于韦泽的情意以及其中蕴含的尊重，王明山心里面暖暖的。不过他毕竟是省委书记，对于韦泽的话也有着思量。韦泽那句“这件事我不知道那就算了”的意思仔细品味起来，只怕是不想让王明山公开宣扬此事。现在想到王明山这里走关系的人可不少，借着这个事情送上“单纯同志们之间的意思”，王明山可真不敢就这么收了。若是王明山敢公开宣传，敛个几万十几万只怕不是难事。到那时候王明山估计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啦。
思忖片刻，王明山就有了决断。他只要把韦泽给钱的事情当挡箭牌，“这件事都督知道了，若是收了大家的钱，我没办法向都督交代。”是不是和王明山私交好，王明山知道，送礼的人也知道。那些纯粹来送礼的人自然不敢用“面子”来向王明山施压，没人敢和韦泽比面子。
暂时解决了外部的麻烦，王明山就赶紧去见自己的妹妹。王明秀现在还不到30岁，经历了这么多人生变故之后看着甚至比三十多岁的庞聪聪更衰老。庞聪聪也不是一个特例，因为解放区营养程度远比其他地区高很多，现在的孩子们长的都挺高大，成年人气色也远胜过其他地区。见到自己的妹妹如此，王明山实在是感到心痛。
兄妹两人说起这几年的变故，王明山也收集到湘军崩溃前的情报。却对王明山的远房亲戚把他妹妹卖给湘军将领当老婆之后的变故一无所知。王明秀慢慢的说起，湘军先是跑去了淮南，接着从淮南败退之后到了淮北。后来因为打仗，湘军退到了北京。最后又从北京跑去关外。
后来湘军进入高丽打仗，他们的家眷被留在盛京。这也是一个传统，总得有家属当人质才算是有个交代。光复军攻克沈阳之后，那帮抵抗的满人被杀了个干净。湘军家属们因为都是女人孩子，激烈的战斗中枪炮齐鸣，女人们都被吓得够呛，躲在几处大院子里面不敢出去，反倒没遭到杀戮。
在光复军甄别俘虏的时候，王明秀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哥哥是光复军的王明山，早在1854年就加入了光复军。她当时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想竭尽全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距离王明山加入光复军都过去了快15年了。她根本不能保证哥哥王明山是不是还活着。
没想到甄别的干部却把王明秀提出去专门询问。包括王明山的出身、长相、特点，问询的非常仔细。换了几波人询问，看着官也越来越大。最后王明秀和她女儿就被一路送到了南京。
整个过程对王明秀来说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哥哥王明山竟然已经成了光复军的大人物，地位之高甚至到了光复军中都知道他有个失散的妹妹。
王明山心里面万分感动，雷虎曾经说过会对他妹妹的事情关注一下。这种话是被王明山当作一种安慰来看的，没想到雷虎说到做到，如果雷虎没有相应的关注，王明秀即便说了自己的出身，估计也不会有中高层会对此有兴趣。更重要的是光复军的军纪里面不许虐待俘虏，特别是绝对不许虐待女性。当成政治工作宣传的时候，负责宣传的同志或许觉得这是沉重的工作。可没有那些同志的宣传，按照这时代军队的德行，他妹妹王明秀定然是活不下去的。
“咱们兄妹能再见面，都是托了都督的福啊！”王明山发自肺腑的感叹道。而王明山对面的王明秀看着自己哥哥的感动，完全不解的眨眨眼。她与哥哥分离了十四年，此时竟然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哥哥到底在想什么。

第249章 资本与权力（十）
“明山，你们兄妹相距可喜可贺啊！”湖南省委书记李维斯属于比较早前来道贺的高官。
“多谢李书记。”王明山笑道。此时他已经从兄妹重聚的喜悦中平静下来。得知妹妹只生了一个女儿的事实，王明山大大松了口气。男女平等固然是光复党的政策，不过大家对男孩女孩的看法还是不同的。女孩子并没有继承祖宗的意义所在，王明山甚至都想好了，给自己外甥女上户口的时候改了王姓。以后这女儿出嫁的时候干脆就从王明山家出嫁。
王明山的外甥女看来好多次听她母亲王明秀提起有这么一个舅舅，所以很快就和王明山熟络起来。听着小丫头“舅舅，舅舅”的叫着，王明山心情非常好。他老婆生了两个都是儿子，大家工作忙，也实在不想再生。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外甥女，王明山很高兴。若是他妹妹再嫁，王明山就准备把外甥女弄到自己家带着。
至于王明山的“妹夫”，王明山的态度只有一个，“妹夫”赶紧死在光复军手里吧。斩断了这段孽缘，王家就能在新时代毫无牵挂的幸福生活下去。湘军的低劣血统根本不配沾染光复党高级干部的关系。
面对自己同志的时候，恢复心情的王明山还是有着足够的警惕性。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政府的一五计划里面牵扯甚多。王明山最好还是置身事外，只等着完成了回广东镇压完那帮黑社会，他就可以到南京上任。任何容易出变数的事情他都不想干，更别说招惹国戚李家。
李维斯也很懂礼数，他拿出一个红包来想塞给王明山。王明山摇摇头推开了，“李书记，我去见都督请假的时候都督给了我妹妹和外甥女二百块的见面礼。你让我再收大家的礼，真不合适。”
听王明山这么说，李维斯只能收回那个有点厚度的红包。包里面是五百块钱，他一省委书记，总不能拆开红包抽出两张来。但是此时该谈的问题还得谈，李维斯说道：“明山，这广东省委书记也可能这么空着，却不知道你有没有推荐什么人。”
原来李维斯看上了广东省委书记的位置，王明山心里面做出了这样的判断。李维斯继续说道：“明山，你是咱们这里面年轻的，都督一直很器重你，你现在说句话，都督一定会听进去的。怎么样，你有没有看重的人。”
王明山心里面冷笑，就是他从来不敢在人事工作上自作主张，才能得到韦泽的器重。现在王明山不当广东省委书记，却要他对广东省委书记的人选说三道四，想死也不是这样的作死法子啊。
想到这里，王明山笑道：“我走了还有省委副书记，安排省委书记是组织部的事情，我说了什么都不算。”
李维斯笑道：“明山，你们广东在企业用人上已经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都督还称赞过你们有思路。大家谁不知道你们顶着组织部，从都督这里要到的权。你也不用小看自己啊。”
王明山脸露微笑，心里面暗骂，“我TM用企业管理人员，可不是安排公务人员。更别说是省委书记。”
但是这些心里话却不能当面说，王明山问李维斯，“李书记，我不记得规定过前任省委书记可以推荐后任省委书记啊。”
“你小子啊，就是这么倔啊。”李维斯笑道。他当湖南省委书记之前以前就在财政部干过，还是王明山老上司呢，对王明山的个性挺了解。“明山，你说是都督熟悉广东，还是你熟悉广东。你说是都督熟悉湖南，还是我们湖南的干部熟悉湖南。也不是说我们说什么都督就要听什么，不过我们总得有个建议的权吧。”
王明山也笑了，“李部长，李书记，你是都督的大舅哥，我只是都督手下一个小兵。你敢给都督这么说，你也有资格给都督这么说。可我要是被都督看重，那也是我只听都督的话。这件事我不敢干。”
听王明山说的认真坚定，李维斯收起了笑容，“明山，现在合适给都督说这个话的只有你一个人了。胡志坚是广东省委常委，我觉得这个同志不错。”
王明山心里面完全明白过来了，胡志坚是胡成和的一个侄子，原本叫做胡惜财，参军之后改了现在的名字。工作上也就那样了，能力平平。只是他资历够，这才当了省委常委，主抓政府的宣传工作。前一段查叛国者顺带整顿内部纪律，因为他这个职位没啥油水，所以没查出有什么牵连。但是这么一个人怎么看都不是能承担起广东这个经济大省重担的人。别说韦泽现在没有询问王明山的意见，就算是询问了，王明山也是绝对不会选择胡志坚当接任者的。
但是从这个情况上看，李维斯貌似与胡成和勾结起来。这已经让王明山感觉不对头了，更何况李维斯一个湖南省委书记，凭什么把手伸进广东省人事安排里面。这让王明山生出非常不痛快的感觉来。
王明山正色说道：“李书记，都督到现在都没有询问过我对下一任广东省委书记的看法，我还是那话，我是个只听都督话的人，都督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我没有任何个人意见！”
这话已经是斩钉截铁了，李维斯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王明山的。李维斯脸色阴沉，心里面十分不痛快。原本他以为王明山好歹也得卖点面子给老上司，可王明山把韦泽抬出来之后，李维斯一点办法都没有。虽然李维斯是王明山的老上司，可现在李维斯是湖南省委书记，王明山是广东省委书记。两人的政治级别没有丝毫高下之分，王明山根本不理会李维斯，李维斯除了干瞪眼之外别无他途。
李维斯一直觉得自己资历比较深，地位还是高过王明山的。让他低头请求王明山，他也真的干不出来。更何况王明山现在搭的是韦泽的船，李维斯连威胁的理由都找不到。
双方尴尬无语的对着站了一阵，李维斯终于用平和的口气说道：“明山，若是都督问起你来，我还是觉得胡志坚同志不错。”
“李书记，我已经决定把这件事完全交给都督处理。都督即便是问我，我也只会请都督自己做决定。”王明山在利用韦泽当挡箭牌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的充分利用。
两位省委书记的会面最后就这么不欢而散。

第250章 资本与权力（十一）
王明山性格倔强，却不是无脑之人。如果是李维斯本人想从湖南省省委书记转调广东省省委书记，他绝不会这么恼火，而是想办法有技巧的推脱掉而已。但是李维斯手伸太长，竟然想遥控广东省委书记的人选，这可就不由得他不恼火。即便如此，王明山也不敢向韦泽说这件事，气恼之下，他找到庞聪聪谈起了这件事。
庞聪聪听完之后严肃地问道：“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王明山余怒未消，对庞聪聪的问题回答的很不客气。
庞聪聪比王明山大几岁，对于这位老搭档的倔强知之甚深，她并没有生气，而是正色说道：“这件事你知我知，你做的就是满分。你若是让别人知道了那就大错特错。我就这么一个意思。”
王明山当然知道庞聪聪这是好意，只是李维斯的做法太让他恼火，所以他余怒未消的哼了一声，“我知道了。”
庞聪聪也不再纠缠此事，她换了一个问题，“明山，你家在安庆的宅子还在吧？如果还在，你就先让你妹妹回安庆住一段。等你回南京的时候再把她们接到南京来住。”
说完之后，庞聪聪递个王明山一个红包，“另外，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搭档送的红包，王明山就坦然收下了。而且庞聪聪的建议的确很有道理，王明山工作这么忙，此时带着妹妹和外甥女跑来跑去实在是不合适。
情绪稍加放松，王明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庞姐，我刚才态度不太好。这不是针对你的。你可千万别误会。”
庞聪聪摆摆手，“明山，这个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觉得你想岔了不少事情。如果是以前，你敢和李维斯这么顶么？嗯，我觉得你敢。不过我可不敢。可是现在你反倒是很给李维斯面子，换了我的话可绝对没有你那么客气。”
“哦？”王明山对庞聪聪的话相当的意外，这不客气到底指什么。
“现在这些只是我个人想的，未必对。不过有一件事可不会错，我们只听都督一个人的话就行了。只要没有形成组织决议，其他人说什么都是屁话。”庞聪聪说的极为坚定。
王明山其实是有点害怕李维斯的，毕竟李维斯的身份地位，资历，都比王明山高出去太多。既然不能把李维斯的行动给捅出去，他还是有点担心在别的方面遭到李维斯的刁难。接下来的工作会议上，王明山更是听的多，说的少，生怕给别人抓到不必要的小尾巴。
但是整个会议的矛盾与王明山根本无关，韦泽的态度非常明确，一五计划制定阶段坚决不谈城市建设问题。只谈土改、土地规划、水利建设、特色产品四大项。这种高压态度之下，王明山接触的同志中间开始有很多意见出现了。
现在的天下素来有“湖广熟，天下足”之说，指的就是湖南湖北两地丰收，天下商品粮供应就能得以保证。这两地经历战火后又经历了大规模的地主出逃，土改进行的非常彻底。在政策制定会议上，面对韦泽百般对政策进行解释，湖北省委书记李天亮竟然不为所动。他态度坚定的认为，“湖北土改已经完成，土地规划以及水利建设时间长，见效慢。倒是依托湖北已经有的铁路以及航运优势，应该大力进行工业投资。武汉三镇本来就有长期城市历史，此时应该把武汉建成一个全新的大城市。”
这个立论倒是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就在于李天亮这位省委书记根本就不想执行韦泽的政策，一味的强调湖北的特殊性，要求中央对湖北进行区别待遇。王明山一开始倒也挺认同李天亮的说法，可随着李天亮的强硬态度，王明山对李天亮的感觉越来越差。在王明山看来，有些事情你说一次两次就行了，大家已经知道。现在李天亮反复强调湖北的特殊性，这就过份了。
如果从特殊性来说，广东其实最有资格强调自己的特殊性。论工业，论基础教育，论科技发展，论包括电报在内的各种公共基础设施，湖北根本没资格和广东叫板。广东省委书记和省长尚且老老实实的听韦泽的命令，根本不敢有额外的要求，凭什么李天亮这家伙就敢这么和组织上炸刺。
湖北省委书记李天亮是那种有了想法就要把想法执行到底的性子，他除了在会上公开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外，还不断到处找人，希望能够通过疏通关系达成他的目的。在湖北省委驻地，湖北省委副书记周承瑞拿着小本子记录着李天亮的话。“这次如果都督不答应，我们也要努力让其他同志们答应。我们湖北若是不能现在奋起直追，工业上怎么可能超过广东呢！这两天我们也该去找韦昌荣书记与林阿生书记。他们两个人如果能支持，这件事就有戏。”
“那咱们先去见谁？”周承瑞认真的问道。
李天亮满意的点点头，前几天自己的副手还一直胆战心惊的认为不该这么做。结果被李天亮狠批了一通，当李天亮把“你不愿意干，你就回武汉吧。我在南京继续干”的狠话之后，周承瑞就屈服了。
党政领导们都有从军经历，治军就得严格才行，哪里有指挥官下令之后部队反倒和指挥官唱反调的事情。当然，作为指挥官也不能完全不看部下的能力，周承瑞与韦昌荣和林阿生都不熟悉，让他去游说两人明显不合适。李天亮想了想才说道：“还是我去找他们吧。”
周承瑞连忙把安排记录下来，两人又谈了一阵，李天亮就前去办事了。和李天亮想的一样，韦昌荣与林阿生却不是那么好说服的，林阿生性子比较沉稳，好歹把李天亮的话大概听完。林阿生听完之后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听都督的意见。”接着就以工作忙为理由把李天亮给送走了。
韦昌荣性子比较急，只听了个开头，他就说道：“还是这事儿！你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嫌烦么？周书记，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大家劝你那么久，你好歹听听大家的意见。”
李天亮不爱听这话了，他反驳道：“我要是河南省委书记，我绝对不会说这话。可是我们湖北情况就是不一样啊。”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呢？”韦昌荣完全不高兴了，他很不爽地说道，“淮北地区种棉花，开封等大片黄河砂土地上大种泡桐防风固沙，长江流域两边的山区封山造林，并且配套种桑、种栗子、种毛竹。都督不是光让大家搞土改啊，很多事情也得因地制宜。不是光你武汉和别的地区不一样，都督反复说了，每一个地区都有自己不一样的地方。而且你觉得基础建设简单么？修水库还得有相应的库区配套，除了选址的时候就得注意自然条件，尽量避免库区淤积的问题。即便开始建设水库，还得有库区附近的全部绿化以及自然环境保护，之后还得有库区维护。你光一句不一样你们就真的和其他地区不一样了么？我看你是完全相错了！”
被韦昌荣这位组织部党委书记用行政技术批了一圈，李天亮这位干了好几年省委书记的干部更不服气了，他反驳道：“武汉三镇素来是九省通衢，商贸集中之地。把武汉三镇建设的更好就需要大量投资。其他省有我们这种水陆集散地么？”
韦昌荣再也没兴趣与李天亮争执，他摆摆手，“你这还是老一套，我工作忙，今天就说到这里吧。”
即便在韦昌荣与林阿生这里碰了钉子，李天亮也没有任何气馁的地方。他继续找其他人，希望能够得到更多支持。就在他找了林阿生与韦昌荣之后的第三天的中央会议上，等大家到齐之后，韦泽平静的拿起一份文件念道：“根据近期的工作表现，我们决定调李天亮同志到党校进修。湖北省的工作由周承瑞同志代理。”
众人都呆住了，因为太震惊，没人想说话。大家与自己省的同志互相对视，或者与自己熟络的同志对视。所有人都被这么一道实质上的“免职命令”给吓住了。以前直接任命省委书记的事情倒是有的。一位省委书记说免职就免职，这在以前是从未见过的。
李天亮完全没想到韦泽竟然会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对付他，所以想了好一阵，直到大家震惊中带着点同情与意外的目光落在李天亮脸上的时候，李天亮才完全明白自己被解职了。
一股怒气勃然而发，李天亮腾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都督，你这么做我不服气。当年你可是说过，我到了湖北之后，湖北的工作都交给我来办的。”
面对这样的指责，韦泽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平静地说道：“你身为湖北省委书记，当然要负责起湖北的工作。现在你到党校去，湖北的工作自然由现在湖北党委来承担。你要是担心湖北的工作，我认为湖北省委的同志能够承担起工作来。”
面对如此打击，李天亮并没有简单的屈服，他对着副书记周承瑞说道：“湖北党委的同志不会支持这个决定。”
这话说完，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湖北省委副书记周承瑞脸上。周承瑞神色尴尬，但是他还是在大家的注视下站起身，不去看李天亮，周承瑞看着韦泽说道：“我们湖北省委服从中央的指示！”
不仅被韦泽免职，还被自己的部下背叛，李天亮大怒，他忍不住对着周承瑞喝道：“周承瑞，你拍马屁也不能拍成这样吧！”
周承瑞别开脸不去看李天亮，但是其他干部们都变了脸色，毕庆山腾的站起身，指着李天亮喝道：“李天亮，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湖北省委只听你李天亮的话，就不服中央的指示了么？”
有总理毕庆山带头，其他对李天亮这话相当不满的同志纷纷其实发言斥责。甚至连原本相当同情李天亮遭遇的同志也对李天亮没了丝毫援手的打算。
看着这一幕，王明山看了看旁边的庞聪聪。只见庞聪聪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表情，却一言不发。回想起庞聪聪之前的话，王明山觉得明白了点什么，却好像又没有完全明白。

第251章 资本与权力（十二）
“我说李天亮也太大胆了吧，竟然公开和都督叫板。”
“都督对他还是够客气了，现在只是让他去党校学习，没有撸了他的省委书记。”
“我觉得也就是早撸晚撸而已，都敢公开骂副书记，说副书记拍都督马屁。他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搁在太平军里面，只怕早就被砍脑袋了吧。”
这些讨论里面没有一个人要出来给李天亮喊冤叫屈的意思，如果李天亮只是被免职，这帮人或许还会有点动作。但是李天亮公然挑战韦泽权威的那一瞬之后，他背后再没了任何一个支持者。
当然，讨论者们心中未必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可没人敢有任何意见。当韦泽放弃了他习惯的说服教育，而是直接动用人事大权干净利落的解决问题时，所有人都明白了与韦泽硬抗的结果。双方权力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甚至没人想到韦泽在人大第一次会议上通过的人大一号法案，那法案将无上权力渡让给韦泽。根本不用考虑这种法理上的问题，韦泽本身的权威就已经决定了韦泽可以做出任何决定，而且要求大家无条件接受。
之所以讨论的内容中会提起遥远过去的太平军时代，那是因为大家心里面发虚，在天差地别的权力压力之下，每个人都感到了或多或少的畏惧。
湖北省省委副书记周承瑞根本没有选择支持省委书记李天亮，而是立刻服从了韦泽的命令。省委书记是组织任命的，省委副书记是组织任命兼省委选出来的。即便如此，省委书记对副书记也没有什么绝对管辖权。此次湖北省委的事情就是明证。之后的会议上，湖北省委完全支持韦泽的一五计划，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支持过“前省委书记”李天亮的观点一样。
想到自己的权力仅仅来自自己的职务，决定自己的职务的重大因素就是韦泽的态度，这些高级干部们都有着一种深刻的感受。
下面的同志具体怎么想，韦泽只能任他们自己去想。现阶段韦泽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该同志们理解政策的在执行中加深理解，不理解的在执行中努力去理解。如果执行的过程中还不能理解，那就只能请他们让出职位来。在韦泽还能宽容的时期，大家到底学到多少东西，能否树立正确的认识方式，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现在宽容期已经过去，一旦进入一五计划，整个政府就没有什么宽容可言。因为这些计划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谁掉了链子，影响的可不是一地一省，影响的将是整个国家的计划。
而且一五计划本身并不算是严厉的计划，除了土改这种完全基于政治理念的政策之外，其他的政策只要不是糊涂蛋，都是有能力完成的。甚至对与被免职的湖北省委书记李天亮，韦泽也没有真的生他的气。韦泽原本的计划中就有强化武汉三镇投资的打算，可这种打算是国家要完成自己经济目标的计划，这种计划可没有理由让湖北政府拿来当作要求中央对他另眼看待的筹码。李天亮其实只犯了这么一个错，但是着一个错就已经足以证明这个同志并不适合湖北省委书记的职务。
有了前车之鉴，一五计划很快就得到了通过。各省态度惊人的一致，都是向韦泽保证能够完成任务。甚至在韦泽提出一个比较粗疏的考评制度之后，大家也没有质疑，而是声称一定会按照考评制度来执行。
反倒是组织部的韦昌荣私下找韦泽提出了反对，“四叔，这个考评太细了。地方上能有这么多合格人员么？你光看这个水库修建标准，我都觉得难的很呢。”
“昌荣，他们肯定完不成。我现在就能确定。”韦泽笑道。
韦昌荣愣了愣，他也觉得各省完不成，可没想到韦泽对此竟然如此清楚。韦昌荣皱着眉头问道：“那四叔你不是逼着大家说瞎话么？”
“说瞎话是他们自己愿意说，如果他们不想说瞎话，如果他们真的老老实实说我完不成。你觉得我除了会努力帮助同志们完成任务之外，真的会把他们怎么样么？”韦泽反问道。
“可是……可是大家心气这么高，你觉得他们就会老老实实承认么？”韦昌荣问。
“那帮一定要说瞎话的家伙，如果教育过来，他们就真的成长了。如果教育不过来，那就说明他们不合适现在的职务，那就换上新的同志。”韦泽解释着自己的看法。
看着韦昌荣惊讶的表情，韦泽叹口气，“昌荣啊，进步从来不是直线的。现在优秀的部队同志很多，可是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有几个没挨过军棍的？你管作战训练，你应该最清楚。你不要觉得现在这些党政的同志都是身居高位，他们就真的是行家里手了。他们其实也是新兵蛋。工作经验就跟打仗一样是靠积累的，而且最初咱们的练兵方法以及作战要求，到现在都换了多少茬了。一五计划就是个分水岭，意味着全新的管理体制从此开始逐步建立。就和咱们当年在永兴开始制定作战训练体制一样，那时候咱们手里面也有三四千人马，在太平天国里面也是不小的一股兵力。可咱们真的和太平天国拉开距离，其实就是在永兴真正开始的。”
韦泽提起永兴，韦昌荣也忍不住想起那段岁月来。虽然走出永兴之后，光复军就越战越强，直到所向披靡的程度。可那都是走到现在之后回头看的时候才能发出的感慨，路的意义就在走过之后才能知道。如果从事后来看，韦泽当时指出的方向是完全正确的，可具体方案在现在看来简单到可笑的程度。
更糟糕的是当时大家连这种程度的理论都没有，基层执行起来真的是漏洞百出，滑稽可笑。可大家每天都在坚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调整。一转眼十六年过去了，十六年的时间才锤炼出现在的作战训练体系。回想起这十六年的光阴，韦昌荣突然觉得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当年韦昌荣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为开国功臣，现在他的确成为了开国功臣，手握大权。可当时的想象与现在的现实之间根本不是一码事。
“四叔，这次到底要多久才能完成呢？”韦昌荣有点怅然的问道。
韦泽没有这种怅然，他笑道：“一五计划完了之后就是二五计划，二五计划完了之后就是三五计划。只要这个国家政权继续存在，五年计划就会一轮一轮的继续下去。你说什么时候会完，这个国家完了，五年计划就完了。社会必然是一个向前发展的过程，整个统治阶级只要没有自己把自己搞死，他们就会主动被动的先前走。”
无限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憧憬，但是大多数人其实知道没有无限，所以才会去憧憬无限。韦昌荣忍不住问道：“这就没有尽头了么？”
韦泽看着自己的侄子兼亲密战友的困惑表情，他温言说道：“昌荣，我前面说了，路的意义只有走过之后才知道。可你走过一段路之后就会发现，这段路仅仅是个开始而已。我们从永兴开始走到现在，作战训练部门就结束了？没有啊，在过去的基础上，我们添加了海军，海军训练这得搞吧。有了海军之后，我们还有了承担登陆作战的陆战队，这又是个新的开始，作战训练还得继续添加。我们有了铁路，有了有线电报网，以后只怕我们还会有新的运输工具，新的通讯工具，新的作战兵器和新的兵种。那时候我们还得继续往前走。”
“呵呵呵！”韦昌荣听了韦泽的话，无奈的笑起来。
“对我们个人来说，我们死了，这就是尽头。但是对于国家来说，只要人类还存在，这就没有尽头。我们中国五千年历史，我们每个人活一百年，也不是中国历史的五十分之一。昌荣，所以我是这么觉得，人能活到死的时候拍拍胸脯问心无愧，那就够了。其他的事情走着说么，走到哪儿，咱就说到哪儿。”韦泽做了个总结发言。
正当韦昌荣对韦泽这种发言里面那种问心无愧感到些佩服的时候，就听韦泽继续说道：“就算是咱们不想走到哪儿说到哪儿，咱们也做不到啊。”
听了这种泄气的话，韦昌荣忍不住笑出声来。
韦泽与韦昌荣算是顶层负责制定政策的人，他们即便是知道只能走到哪儿说到那儿，可好歹还能决定方向。上层领导集体里面相当一部分都只能被人推到哪儿、干到哪儿、说到哪儿。
只有极少人会去考虑，当韦泽建起了总参谋部制度之后，体制内就已经不存在不可轻易触碰的贵族阶层，从此光复党光复军中就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大多数人体会到韦泽动用起人事权之后是如何的可怕。也不是没人想过，如果韦泽处置起高级干部的时候大家会联起手来劝阻。此次处置李天亮的事情证明了一件事，没有任何人会赌上自己的地位去挽救别人。
湖北省委副书记周承瑞根本就没有为了挽救自己的上司而去奔走，他就稳稳当当的承担起了省委书记的实际职权，并且开始认真的跟着韦泽的政策干。
现实的例子摆在这里，高层都主动或者被动的老实了。等人大代表们抵达南京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空前团结一致的中央政府。这些负责沟通基层与党政体系联系的代表们明确的得知两件事，1869年为民朝元年，也就是在1869年，第一个五年计划正式开始执行。

第252章 资本与权力（十三）
自从1861年之后，曾经作为中国动乱之源的两广、福建整个安定下来。广东、广西、福建三省原本人多地少，经过一系列对兰芳与吕宋的移民工作，三省移民总数超过四百万。荷属东印度向中国开放之后，三省发现自己竟然无民可移。
这是外部条件，城市的兴起也导致了内部移民，大量军人员退役之后直接变成城市人口，这个变化大大降低了农村人口数量。内外因素同时起了作用，直接让两广与福建农村情况的大变。人均土地增加，社会组织的变化又导致了不适合种植粮食的山地地区的桑茶产业的大爆发。
有一利必有一弊，更不用说利点如此之多。农村人少，经济作物发达，大量脱产城市人口的存在。在中国以往的时代，这些局面必将导致粮食严重不足的问题。
中央之前的卖力厮杀总算是起到了作用，靠了从越南与暹罗大量购买大米，不仅让两广福建的粮价得到了稳定，甚至能够向江浙地区供应粮食。再加上棕榈油、油渣发酵、椰子油、椰蓉的大量输入引发的饲养业爆发。技术上有了罐头存储以及铁农具的全面普及，南方经济形势就如走钢丝般维持在一个相当的高度。
广东省委书记王明山与省长庞聪聪两人很清楚发生了什么，有了韦泽看完了广东情况之后的分析总结，他们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广东经济无疑是整个处于高点的南方经济中的最高点。
这场讨论的参与者除了王明山与庞聪聪之外，另一个参与者是“前”组织部长，也是下一任广东省委书记韦昌荣。王明山卸任后将由韦昌荣接任广东省委书记，而庞聪聪的继任者将从省委常委以及副省长里面选出来，中央并没有指派的打算。党政两个一把手都是空降的话，对于有效衔接工作并没有好处，中央政府包括组织部的看法完全一样。
这场讨论实在火车上进行的。毕竟是省委书记级别的干部，他们直接占据了一节车厢。车厢里面的座椅都被拆了下来，改造成一个很好的会议室。王明山与庞聪聪都相当的兴奋。两人对于繁琐的省委工作深有体会，但是当韦泽从一个他们从未能企及的高度讲清楚他们面对的局面之时，两人登时就有了醍醐灌顶的感觉。曾经繁琐的工作曾让他们感觉到烦不胜烦，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中央是不是没事找事”的抱怨。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消失了，所有的工作此时都显露出其本身的短期目的与长期效果来。发现自己的工作其实是一个庞大长远计划中非常重要的环节时，执行者自然会产生出强烈的满足感来。
以韦昌荣的级别之高，长期计划制定的时候他一定会在场。谈了一会儿广东在全国的地位之后，这个话题稍微冷却了一些。王明山干脆直接询问过韦昌荣，为何会被派来广东工作。韦昌荣笑道：“若是连治理地方的经验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地方干部们的工作情况，能把人事工作干好么？”
这话已经清楚明白的表明韦昌荣还是要回组织部工作的，王明山就此再也不问这个问题。身为一名常委，大概是排名第二的人物，竟然能到一个省委书记的工作上来积累经验，王明山很钦佩韦昌荣的豁达，并且决定以韦昌荣为自己的榜样。
韦昌荣也有些话没有说出来，此次先出任广东政法委的书记按照“送上马，扶一程”的方案，韦昌荣先跟着王明山等人学习，熟悉广东的情况。积累起经验，让大家都熟悉了韦昌荣之后，王明山他们就可以去中央任职了。韦泽从来都很愿意学习别人的经验，韦昌荣也非常赞同韦泽的方法。
又说了一会儿有关人事工作的技巧，王明山感觉非常累。介绍广东未来困难局面的工作就交给了庞聪聪来做。
庞聪聪直截了当的把当下最大的一个综合性问题告诉了韦昌荣。那就是广州城先开始的煤制气供气计划。
一个工业地区的经济绝不可能单纯的依赖本地区，这么多人口在城市，生活燃料需求极大。越南鸿基煤矿矿区长100多公里，宽15-20公里，储量20多亿吨。没有这个煤矿就没有广东快速发展的工业，甚至连广东提出的消灭荒山的绿化工程都很仰仗这个煤矿的供应。
随着工业水平的提高，工业部门正在玩命的降低热镀锌管的成本，一旦这个成本能够大量生产，整个广州城就会开始供应煤制气，以逐渐取代浪费比较严重，而且利用效率不高的蜂窝煤。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同样也是让广州乃至广东工业再上层楼的基于。按照韦泽的理论，新技术新产业的出现将带动整个经济的大发展，更别说是煤制气这种势必引发整个社会生活方式变更的产业。
“煤制气我们也搞了好一段时间，里面的技术关卡很多，到现在直接死亡的人数都快接近一百人了。那些同志都是技术人员，很让我们心疼啊！”提到付出的代价，庞聪聪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工业发展不仅是带来了便利与生产力，就如其他实践者的实践行动一样，这个过程远没有那么光彩亮丽。工业部门的建立，工业技术的发展，都要在黑暗中摸索出理论，而理论的实践除了大量投资之外，其技术要点和安全规范，要付出大量鲜血作为代价。
发电机研究导致触电身亡，煤制气研究则要冒着煤气中毒以及煤气爆炸的危险。韦泽固然能够提出理论，指出危险。可没有亲身经历的时候，却完全不知道为何从何而来，而且如何降临。
“这还牵扯一个技术保密工作呢。”韦昌荣的视角与庞聪聪还是大大不同，他说出的却是另一个角度的问题。
王明山听完之后连连点头，“是啊，我们前一段查泄密，发现英国人现在什么都偷。不仅偷我们的军事情报，还偷窃我们的技术情报。原来可真的没想到我们的保密工作竟然漏洞百出。”
韦昌荣看着这两位年轻的省级党政一把手，他忍不住笑了，“这些事情可不光是如此。英国人知道了我们的情报，如果他们的舰队封锁了我们到越南和暹罗的航线，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王明山与庞聪聪一愣，他们都不是军人出身，而且军队的事情上有军委，下有军区，根本轮不到他们管，所以对此的考虑也向来不多。
韦昌荣正色说道：“如果鸿基煤矿的煤，还有越南与暹罗的大米无法运到东南，不仅是广东，整个东南的经济都会遭到极大影响。群众的生活立刻就一落千丈。”
有了韦泽之前的解释，王明山与庞聪聪立刻就想通了韦昌荣所指的内容。东南经济的稳定很大程度上就建立在越南与暹罗的大米之上，一旦大米供应短缺，东南立马就是粮价飞涨的局面。而广州上百万人口，没有了煤的话，王明山与庞聪聪实在是想不出怎么供应整座城市的燃料。砍树么？或许这种做法能够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可广东的绿化努力也就彻底泡汤了。
王明山与庞聪聪一个到国资委当主任委员，一个到央行去，因为韦泽看重两人有丰富的工业省执政经验。想明白了中国这么庞大的国家的经济竟然有着如此的缺陷，两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严肃。
广东经过这些年的建设，防御外来敌人直接入侵本土的能力很强。外来的敌人无法击败中国强大的军队，登陆就是送死。这样的想法不仅在王明山与庞聪聪的心中是顺理成章，整个广东的党政军体系里面都是如此认为的。可仔细分析起来，敌人根本不用直接打击中国本土，只用针对中国经济环节的薄弱点插上一刀，中国经济就会出现巨大的问题。
“我们不也有海军么？”王明山半是提醒半是鼓气的询问韦昌荣。
“是啊，海军最近在演练袭击敌人航线的演习，目的不是与敌人舰队决战，而是沿着航线袭击敌人的商船船队，破坏敌人的海上运输线。我们现在才开始演练这个，要知道英国佬可是几百年前就开始玩这套把戏喽。”韦昌荣给了很明确的答案。
经济已经与战争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一起支撑着英国的霸权。控制了某个区域海洋上的航行权，能把其他国家的海军排斥在外，就意味着这个国家成为这片水域的霸主。能够自由的在世界上所有大洋上航行，随时能够打击各个海域存在的敌人，那才是世界的霸主。
即将去中央工作的王明山与庞聪聪听着韦昌荣对战略上的讲解，他们都听明白了。原本两人还觉得韦昌荣是来跟着他们学习如何治理一个省的经验。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韦昌荣同样还有教育的责任。或许韦昌荣并不熟悉地方工作，而王明山与庞聪聪对与中央的工作同样一无所知。特别是这种中央级别的战略高度，两人更是没经验。
王明山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起身去拿了一张世界地图出来，指着韦泽曾经讲过的“未来中国版图”，王明山兴奋地说道：“如果我们的疆域达到这个程度，除了我们核心的精华地区能够被保护起来，我们想进军全球大部分地区的时候，都有很可靠的出发基地。”
看到王明山显露出孺子可教的资质，韦昌荣满意的带着笑容说道：“都督说过，解决现在世界上的重大问题，靠的不是外交与演说，而是铁和血！记住这点，绝对没错。”

第253章 资本与权力（十四）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韦昌荣简单的给王明山与庞聪聪上了一节战略课。开头这一句就让两位经历过战争年代却没有实际投身战斗的官员觉得豁然开朗。
韦泽的整体大战略或许能称为如意算盘，但是仅仅从战争本身的策划角度来看，整个战略本身并没有什么奇思妙想。归根结底就是原材料产地与新的国土两个要素。现在中国人口众多，人多地少，新国土都是能够支撑大量移民的地盘。
“我曾经觉得都督好战，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与那种内部问题外部解决相比，都督其实更注重的是国内生产力发展，战争与其说的目的，不如说是都督的一种解决问题的手段。如果都督真的是个好战之人，他就不会接受英国人在荷属东印度上的立场与调停。那是一定要打的。”韦昌荣也替韦泽做了些辩解。
王明山身为男性，他很认同韦昌荣的观点，好战就是打了再说。韦泽是达成底线之后就避免战争，这绝非好战之人才有的选择。
庞聪聪想法就不一样了，韦泽现在不打，可以后还是要打的。早也是打，晚也是打。既然打已经是必然结果，这不就是好战么？铁杆与非铁杆的不同就在于，庞聪聪坦率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韦昌荣毫不在意庞聪聪的质疑，他答道：“未来打，那是我们与英国人的力量对比有利于我方，我们打了之后能够得到的更多。这是先计算了利益之后才选择了战争，并不是先选择了战争再去计算利益，出发点是完全不同的。而且都督说了一些有关战略的问题，我听不懂，所以也没办法给你们讲。大概的意思是，工业社会讲的是生产力，当生产力过剩之后，就需要释放，就跟水库的水满了之后就要放水一样。还有些淘汰落后，就如同水库要清淤。总之是个挺复杂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对外战争是解决国内问题的手段，但是整个国家绝非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
这套战略理论对于19世纪的人未免太先进了，对于工业化认知水平比较低的中国高级官员更是理解不能。落后产能淘汰，新技术优先用于战争，以促进产业发展，这些理论构架都是在二战才有了比较系统的讨论。对于现在刚开始工业化的中国来说太先进太超前，连韦昌荣都没办法完全理解。在一个几乎能称为绝对匮乏的时代去讨论产能过剩，能真正理解的绝非是天才，而是怪人才行。
在火车上的几天，王明山与庞聪聪都受益匪浅，知识的增加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战略视野的宽广与提升才是最关键的。一个人从整个国家的角度看问题，原本的大问题往往变成了不是问题，原本的小问题又会成了极大问题。
黑社会问题仅仅从当地角度看得话，其实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麻烦的纠纷而已。可从国家高度来看，就是个抢夺市场的大问题。国家主导权在地方上遭到了侵蚀，地方政府或许可以接受，国家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韦昌荣在广东也待过好几年，他的到来更让整个广东党政部门都是一震。他接掌了政法委书记之职后在省委委员会议上就做了“决不允许任何有组织犯罪份子对抗国家经济秩序”的发言。
人事调动并非只有广东一地，湖南省的副处级干部左宗棠也被调到广东省负责起了宣传部门的工作，级别也提升到了正处级。一位正处级干部成为常委的一员，这也算是震动了广东政坛，大家都认为他升到副厅级干部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厅局级干部正职为行政五级，副职为行政六级，正厅局级及其以上级别为国家高级干部。
一名降将竟然有机会成为高级干部，无疑是件非常令人震惊的事情。除了左宗棠之外，降将能够成为新政府一员的大概就是在安徽当了科长的李鸿章。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前满清的官员能够成为新政府公务员体系的一员，更别说成为光复党党员。左处长和李科长尽管地位不高，可名声却是远远超出他们的行政等级。
左宗棠倒是很有今亮的傲气，给他这个官当，他也就大大方方放手工作。与党校的同志们开了几次会议，做了具体调查，机关报《广东日报》上刊登出连载的《市场经济不容黑社会垄断》的署名文章。
文章以翔实的数据把最近五年来的广州四季菜价进行了分析，又把菜市场欺行霸市的介入时间列清楚。数据对比之后菜价明显出现了提高的迹象。随着黑社会在广州农贸市场的垄断程度提高，菜价也持续提高。随着地下秩序的稳定，菜价就稳定在一个最高点，并且维持下来。
与这个数据进行对比的则是全面披露黑社会组织也从强制阻拦农民进城，半途低价收购农民蔬菜，以及对各个摊位收取保护费的做法，以及各种收取的费用。这些费用的总数一计算，每年广州居民们竟然要付出上千万的额外支出。这些钱既没有进入国家的国库，也没有便宜到广州居民，而是被黑社会份子给拿到手了。
这个系列文章刊登完毕之后，在社会上引发了巨大的反响。上千万的钱对与年收入不足千元的广东普通百姓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这些钱若是在国家手中，大家倒也罢了，可这些钱流入了被国家定性为黑社会的流氓组织手中，这是群众绝不能接受的。
人大代表们作为政府与民意的沟通者，在普通群众眼中是能给官府说上话的人，群众要求人大代表们去和政府说，一定要严惩这些坏人。人大代表现在是工人和农民代表，他们是光复党和新政府的基石，虽然看着人轻言微，可他们中间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军队出身。现在新政府里面的干部基本都是军队出身，即便没有制度，人大代表们也是能够与政府说上话的，而且他们的话被重视程度也不能小觑。
“左处长这么干，我觉得是在挑动矛盾啊。”广州公安局局长在会议上气鼓鼓地说道。
“何来此言？”左宗棠老神在在的问。他现在还不到五十七岁周岁，与光复军那群年轻干部一比绝对算是老家伙。老家伙自然有老家伙的派头，左宗棠神定气闲，从容不迫。
“你写那文章什么意思？你写那文章里面不就是在说政府里面有人收了黑社会的钱，所以才对他们不闻不问。我们为了农贸市场出警这么多次，这就白出了？”公安局长三十多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对于被人如此指责，哪怕是暗里指责，他也完全不能接受。
王明山、庞聪聪、韦昌荣都一言不发，仿佛眼前的冲突只是大家友好的谈笑。身为空降干部，左宗棠看都不看三人，他语气平和地说道：“是不是有人收了钱，我们调查的结果是有，还有名单。指责肯定是谈不上，我们只是做了一个调查，然后把调查写成了一个报告……”
“写报告你也不能胡写啊！而且写报告你不给省委看，却发表出去让群众议论纷纷，你是何居心？”公安局长军人出身，服从上级是军队的习惯，被上级骂了也就是骂了，属于内部问题。可被民众们质疑与批评，那是背上了坏名声，左宗棠上来就给公安局扣上一个污水盆，这种做法不由他不怒。
“你的意思是我在胡编新闻喽？”左宗棠还是从容不迫的问。
“你肯定是在胡编！”公安局长毫不犹豫的大声说道。
“那我请问你看过那个报道么？”左宗棠接着问。
“怎么？”公安局局长见左宗棠竟然没有丝毫退让，怒气更盛，“你胡编乱造，还要我去看，我能看得下去么！”
“你若是连看都没看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胡编乱造。这不符合道理。”左宗棠依旧老神在在的继续说道。
“你……”公安局长完全没想到左宗棠竟然在玩这种言语上的小把戏，这么一套逻辑推导下来，让本来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道理的堂堂公安局长变成了一个连看文章都没看过就开始批评文章胡说八道的浑人。
左宗棠并没有因为巧妙的压制了公安局长而高兴，他继续平静地说道：“这次调查是宣传部与党校一起干的工作，询问的人员都有详细记录，而且还有签字。对他们所说的内容，我们有核对，还有到公安局去求证，调阅了出警记录和问询记录。里面那些只有孤证的说法，我们均没有采信。你若是质疑我们在造假，那就指出我们造假的地方。请不要上来就先给我们扣帽子。满清那边才会干这种鸟事！”
公安局长发觉自己言语上辩不过左宗棠，其实就已经想骂左宗棠是个满清走狗。没想到左宗棠竟然把自己细致调查的工作过程给讲的如此清楚，更把满清的作风先拿出来说。这让公安局长一时间完全没有话说。
对左宗棠的不满是局长的下属先开始说的，当他们指着报纸上某段大骂左宗棠在编造事实，污蔑公安局的时候，工作繁忙的局长登时就来了怒气。他本来就不喜欢看报纸，好些下属前来这么说，他怒气勃发之下更不会去看报纸。知道有人在说公安局坏话，反击的念头就已经占据了他思维的绝大部分。
尽管此时更加认定了左宗棠是个奸诈之辈，可公安局长却发现自己回去之后还是得先把报纸看看再说。左宗棠的很多话在没看报纸之前，公安局长还真没办法立刻予以反驳。

第254章 资本与权力（十五）
“只怕你们去南京的时间会拖后不少。”韦昌荣坦率的对王明山与庞聪聪说道。
有点出乎韦昌荣意料之外，王明山与庞聪聪都点头道：“明白。”
“明白在哪里？”韦昌荣忍不住问道。不久前还是两个为广东复杂的工作头痛的两个年轻人现在突然就明白了，这真的出乎韦昌荣的想象之外。
“肯定有官员收了一些人的钱，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广州普通收入也没有一千块钱，几百万上千万的钱去了哪里。”王明山说道。
庞聪聪的角度更接近营运，“这件事还牵扯到之后的一些事情，我和左处长谈过，左处长的意思竟然是政府把蔬菜供应管的更多一些。因为调查里面被半路截住的百姓只是说黑社会们给的钱少，如果再给多点，他们也不在乎固定供应给收购蔬菜的人。”
王明山的发言倒是中规中矩，遇到贪官就打贪官，这是政府部门很本能的反应。倒是庞聪聪的话让韦昌荣稍微一愣，身为光复党乃至政府里面比较少见的女性，大家习惯性的关注她的性别高过她的能力。韦昌荣本人也难摆脱这种思维方式。然而在一群发现问题之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男人中间，能够找出一条新路的女性看起来就格外的令人瞩目。
“你对左宗棠同志评价很高啊。”韦昌荣对庞聪聪说道。
庞聪聪神色稍有点尴尬，“我知道他是降将……”
韦昌荣连忙摆摆手，“左宗棠当了降将之后，都督就让左宗棠当了一段时间的秘书。这个人论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我好几年没见他，却不知道他现在进步到这个程度。都督看人的眼光是很厉害的。”
见韦昌荣并不以左宗棠的出身为意，庞聪聪松了口气，“左处长的建议很有意思，他说他在湖南工作，读了党的理论，读了都督的文章，还把《资本论》给通读了一遍。这次调查的时候他发现一件事，有一部分黑社会份子完全是收取保护费，压榨菜农。可有一部分黑社会份子稳定了市场之后，低价收购，高价卖出。但是农民只要不用亲自跑到市场上卖菜，省了到城里的成本之后，他们倒是大量种植大量出售蔬菜给这些承担起运输工作的黑社会份子。蔬菜的总种植量反倒是上升了不少。这是个很有趣的情况。”
“吼吼，这个报告我可得看看。”韦昌荣笑道。
庞聪聪接着说道：“左处长说都督写过一篇有关市场分级销售的文章，我倒是真没看过。他说干脆就直接搞一个牌价机制，我们与农户签一个销售协议，政府收购，把收购价加上运费，管理费，卖给零售商。当然了，菜农要是愿意自家来卖，我们也不阻拦。关键就是黑社会干的一部分工作，我们得承担起来。之所以存在黑社会，就是因为政府的管理没有到那个区域，那个区域又需要引领，自然就会出现其内部的秩序。这就是黑社会。”
“有点意思。”韦昌荣连连点头，“要不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们让左宗棠来负责这个工作，你们觉得怎么样？”
下一任的省委书记提出建议，现任省委书记和省长也都没有意见。左宗棠处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安排了未来工作。
对有些事情，左宗棠不知情，其他人也不知情。然而对另外一些事情，左宗棠未必知道全部情形，可公安体系内部的人员却知道很多很多内情。广州公安局长完整看完左宗棠的报道之后吓出一身冷汗，报道里面其实并没有以攻击公安局为目的，而是相当翔实的介绍了集贸市场的情况。对那些欺行霸市，收取保护费的行为有着栩栩如生的描写。能当上广州公安局长的人岂是吃素的，保卫广州公安局的脸面是一回事，被下属欺瞒又是另外一回事。
整顿保密问题，清除腐败份子经历过没多久，局长党委书记与纪委书记三人都仔细读过了报道，神色冷峻的三人开了个闭门会议，会议之后他们直接联络了检察院和保密局。这两个部门手头刚把一大批查处叛国者的工作干完，此时正是经验丰富，也喘过口气的时候。强力部门加上公安局上层的权力配合，立刻就发现管理集贸市场的那几个派出所有重大问题。
在丢面子与丢官之间衡量，公安局长和党委书记等人当然觉得丢面子是小事。除了继续配合检察院与保密局深入追究之外，公安局长和党委书记亲自找到王明山、庞聪聪、韦昌荣三人汇报情况。王明山、庞聪聪、韦昌荣也没有难为公安局的意思，其实他们早就清楚这里面肯定有重大问题。
反贪以及保卫部门一面查账，一面派人调查。很快就把几个为首的与黑社会份子有勾结的家伙给抓住了。这帮人藏钱的能耐有限，从他们家里，从他们老家的旧屋里面很快就把钱给抄出来了一部分。证据确凿，这帮人也蔫了。
更早招供的则是他们的手下，身为公职人员的人都不是傻瓜，他们也不敢犯什么大事，顶多是在上司的驱使下包庇纵容黑社会份子而已。有些人还知道自己的上司与一些命案有关联，被抓住之后就跑不了。在经验丰富的审问人员审理下，他们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知道的别人的问题都给讲了出来。这帮人都在讲别人的问题，所有问题一一对应，一个警察体系内的牟利团体几乎被连根拔起。
韦昌荣看了报告之后还挺遗憾的，他本以为会有更高级别的家伙出来讲清，甚至是包庇内部腐败份子。在韦昌荣心中是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谁跳出来，他就要狠狠处置。可这次十分意外的连一个来说情的都没有，这完全出乎韦昌荣想象之外。
庞聪聪得知韦昌荣的遗憾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韦书记，你往这里一站，大家脱干系都脱不干净了，谁还敢主动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呢？”
“我就这么吓人么？”韦昌荣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林阿生林书记在广东的时候，可是狠狠整了这种人，这才过去多久啊。你觉得那帮人会傻到这么干么？”庞聪聪笑道。
想到林阿生那铁面包公，韦昌荣都觉得有点不自在。不过能借了林阿生的虎威，韦昌荣也乐的轻松。公安人员是国家公务人员，那帮牵扯到人命的家伙必须公开审判结果，但是下面的同志就不适宜公开处置结果。
抓到了黑社会的保护伞之后，对黑社会的追捕工作随即展开。不过黑社会也真心不是吃素的，有些头领看到左宗棠的调查报告之后就直接跑了。只剩下一群外围人员傻乎乎的不知所措，抓捕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
韦昌荣倒是没有因此而感到不爽，他笑道：“这不是问题，肯定不止广州一个地方有这种问题。整个广东省都要查。而且黑社会也不仅仅会介入农贸市场，我认为整个广东其他与农贸市场类似的行业也未必就没有问题。查一下不是问题。”
问题的确是有，还很不少。广东火车站很快就发现了大问题，围绕火车站有很多黑社会团伙，甚至还有专门吃从火车货运站盗窃物资这一路的团伙。
当韦昌荣把这一系列的问题写信给韦泽之后，很快就得到了韦泽的回信，“干的不错。”
韦昌荣对这么一句话也不是太在意，如果整个中国有一个认识韦泽，并且对韦泽的称赞与批评完全不担心，那个人应该就是韦昌荣。长期的战友、同志、关系固然重要，韦昌荣身为韦泽的血亲，他的地位之超然在其他任何人之上。只要韦昌荣没有主动对最高权柄产生兴趣，以韦泽的聪明，谁都动不了韦昌荣一根汗毛。
后面的内容是韦泽对王明山与庞聪聪不能尽快到南京上任的遗憾，现在已经是三月，韦泽告诉韦昌荣，他马上就要去北京主持工作，估计几个月后才能回到南京。
韦昌荣连怎么回应都想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然而看到了后面的内容，韦昌荣眼睛越来越亮，韦泽对后续处理的方式实在是很有些意思。
石夙华是广东内燃机厂的一名技术人员，最近厂里面生产订单挺满的，但是石夙华却请假了。作为初中毕业后上了机械技校后分到厂里面的技术人员，车间主任对石夙华此时的病情很是遗憾。单位里面技术人员数量实在是不够，这小子虽然懒些，干活奸猾点，可毕竟是机械学校毕业的，在学校里就学过各种机械操作。上手明显比那些进厂之后才开始学习的工人要强很多。
请病假要扣工资的，既然石夙华执意请病假，车间主任也不能去他家把他捆来上班。而且最近车间主任心情挺矛盾，三月底，政府公开了一些内容。公务员们涨工资了，原本工厂上班的人员工资都高过公务员，现在公务员们的工资涨了之后，两者没什么差距。车间主任在考虑，是不是自己也干脆去报考公务员试试看，毕竟当官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不过想来想去，车间主任还是放弃了。公务员们涨工资不假，可现在企业有绩效，车间主任如果能够完成绩效，工资又高过公务员不少。更重要的是，企业最近与大学联合建立各种实验室与进修。车间主任见识过最新的电动机床，那个机床精度大大提高。据说能够到实验室参加实验团队的话，主力技术人员工资再涨一倍。这可是公务员们完全无法比拟的好处。车间主任最终决定想方设法都要加入实验团队。
在车间里面巡视了一遍，看着加工煤气内燃机的“落后”机床，车间主任幻想着整个车间的所有车铣刨磨的机床都能换成新式的。正准备去自己的车位加工主轴，车间主任见到保卫科长却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单单一个保卫科长倒也没什么，保卫科长背后跟了两位身穿深蓝色警服的公安。这让车间主任完全愣住了。

第255章 资本与权力（十六）
机械生产是个技术活，且不说这时代为期几年的放置式应力消除。车铣刨磨钳五大工种基本都得有些钳工技术。从标准板这个最基础的工具，到车床轨道的定期打磨。这打磨可不是弄个砂纸或者出来的砂轮上去打磨，而是要用到标准板。
标准板是两片经过消除应力的钢板，制作过程是在两块钢板中间涂上无腐蚀性红色泥料后用力摩擦。等红色铺开，凸起的部分因为互相接触，所以显现出钢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钢质的刨刀把凸起的部分一刀刀剔下去。最后的制成品都是非常平整的两块水平钢板。钳工技术越高，制作的越平。涂上红色泥料之后互相摩擦，两块水平的标准板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泥料，根本不显出钢来。
有了这种标准板，制作水平轨道也是同样的方式。那些高手们的车床轨道上都有着漂亮的花纹，那不是加工时候采取了什么独特的钢材，而是锋利的刨刀一刀刀剔出来的。好的导轨要用成千上万刀才能完成制作。
有这等技术的技术工人都不是两年三年就能培养出来的。光复军1855年到了广东之后就开始建立自己专业的技术工人队伍。现在已经将近十四年。两广几千万人口，真正的高级技工总数也没超过三百。能够加工出被高级技工认可的导轨的中高级技工总数一千出头，比现在全国处长总数还少的多。
车间主任也就是三个月前才刚得到了高级技工的认可，完成了他人生头一对导轨的生产。有了这个功绩，他才有机会参与加入新的实验室的选拔。理论上车间主任是不用亲自去生产的，但是他只要有时间就要开车床，这种技术工作讲的就是手感，手感越熟练，制作出来的零件就越精准。培养手感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实际操作。
所以面对保卫科长带了两名公安过来，车间主任第一念头就是希望别把自己叫走耽搁太长时间，因为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得继续在车间巡视。事与愿违，车间主任还是被叫走了。四个人一起到了保卫科，公安同志问道：“石夙华是你们车间的人员么？”
“是啊。”车间主任答道。
公安同志问了一些有关石夙华平素的行为，车间主任一一回答。谈完之后公安同志让车间主任以及保卫科长在记录上签字，接着就告辞了。等公安同志走后，车间主任问保卫科长，“这是怎么回事？石夙华干什么了？”
保卫科长叹了口气，“石夙华这小子勾结外面的人从咱们厂里面偷东西，被公安同志给抓了。他们这是来我们这里询问情况。”
“什么？那小子不是请病假了么？”车间主任虽然觉得石夙华相当奸猾，但是有灵气，若是真的能踏踏实实干，他在钳工上是颇有天份的。
保卫科长叹口气，“咱们厂里面现在检查的这么严，他能偷出去什么。他就是借着请病假的机会，勾结外面的人从他早就踩好的点翻墙进来，然后把东西隔墙扔出去，我们竟然没发现。倒是公安同志最近在抓收赃的坏人，正好这小子和他的同伙抬东西过去，被抓了个现行。”
说完之后，保卫科长又长叹口气，“哎！我这挨批扣奖金看来是少不了的。而且以后要更加辛苦喽！”
车间主任对与保卫科倒是没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很可惜，一个看着有前途的青年就这么毁了，不管政府要怎么处置石夙华，反正工厂是一定要开除石夙华的。只要埋下头好好干几年，收入就会增长。可放着这大好前程不要，偏偏要动了盗窃的心思。这人是在想什么呢？
五天之后，王明山把手中的文件放到桌子上，石夙华的文件就放在其中一摞的第一页。
“不过是偷了这点东西就要枪毙。韦主任，这是不是太重了。”省委书记王明山讶异的问韦昌荣。
韦昌荣知道王明山的意思，他抽出一封信，把其中的一页递个王明山。那是非常漂亮的毛笔字，一笔一划很认真，却没有丝毫的刻意。这是韦泽的笔迹。这一页的开头写道：
“严打犯罪份子是树立政府威信的最佳手段。虽然某个阶段杀得狠些，看着手段与标准过于严酷。但是社会上大多数，或者说绝大多数群众都是靠认真工作谋生的。只要目标明确，不要误伤群众，群众最多对国法感到畏惧，却不会对国家感到怨恨。我个人建议在广东实施严打，对犯罪份子量刑加重数倍。多杀一些并没有坏处。”
韦昌荣是政法委书记，他可以决定这方面的制度，虽然说判处死刑得经过高院审核，但是很明显，高院这次只怕不会反对这批处决。
看着王明山那难以接受的表情，韦昌荣坦然说道：“我们这次要做的是不能抓错人，不能说人家没犯法，我们却把人家给抓来。所以我们已经命令公安工作做细，检察院也要严格把关。不过既然已经犯法，那接下来的就只能这么严打。”
如果是把那帮参与斗殴杀人的家伙判处死刑，王明山不认为有什么问题。黑社会团伙犯罪，重判，王明山也不会说什么。可这次的严打真的是把量刑加重了几倍，黑社会团伙只要被抓的，跑腿的无期。凡是承担起一些独立任务的，一律死刑。
除了黑社会遭到了全面严打之外，强奸犯，死刑。拐卖人口，死刑。抢劫犯，死刑。连大家都不认为会轻易判处死刑的盗窃犯中，盗窃国营企业的，死刑。盗窃额度超过一百块的，死刑。厚厚的一摞都是“死刑！”“死刑！”“死刑！”
王明山嘴里面当然不会反驳韦泽的，可他心里面却生出一种强烈的寒意。王明山第一次深刻体会到韦泽下定决定做事的时候能达到何种铁腕。
韦昌荣怎么可能看不出王明山此时的心情，他劝道：“明山，现在广东已经不是饿的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了。那时候大家为了能活下去，偷点东西算什么。可是你看那时候只要给大家好好过日子的机会，大家可都是卖命的干活。现在这些被判处死刑的人，哪一个没机会靠劳动活下去的。如果这里面有，我就放过他们。可我仔细看过每一个档案，一个都没有。他们就是这种好吃懒做的贼骨头。这种人就是祸害，你觉得杀他们可怜，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不把这些鼠辈用铁腕打下去，他们就指挥变本加厉，小贼变老贼，越来越奸猾，越来越祸害。不用严打太久，广东只要严打一年，这个社会局面就焕然一新了。”
王明山并不想反驳韦昌荣，韦泽已经下令，而负责签发的还是韦昌荣，王明山连软性抵抗的机会都没有。但是没有反抗机会并不等于王明山就会兴高采烈的支持，这种严打的手段实在是够狠。狠到王明山都无法接受的程度。
韦昌荣也不想多劝，这等事没法劝。他换了个话题，“都督下令在广东开始成立反贪局，建立反腐制度。现在已经给公务员加过薪水，等到两个月后，我们就要开始建立公务员财产申报体制。这项工作需要做大量的说服教育，你作为省委书记，可是要受累了。”
对于反贪局，王明山一点都不反对。他自幼就被家人灌输要读书当官的理想，而且王家也有过当官的前辈，所以在教育中接受的都是要清廉，要爱民，要忠诚。或许是自幼就学了这些，当了光复军的官之后，他一时放不下自己的那个架子，所以最初的工作很是不顺利。
直到当了财政部的公务员，王明山才逐渐崭露头角，他的清廉与忠诚最终得到了认同。既然那些死刑的事情极大的影响了王明山的心情，根据多年的经验，王明山干脆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不去影响当下的工作。不过因为分心，王明山突然想起了自己参加革命的事情，他苦笑一下，“当年若不是沈心拉我上船，我现在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韦昌荣知道沈心与王明山是好朋友，不过对他们之间的交情也不清楚，他笑道：“拉你上船是怎么回事？”
王明山就把自己送沈心，沈心把王明山拉倒了南下的船上，只是那一步，王明山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送人反被人拉走，韦昌荣完全没想到王明山的革命经历居然如此有戏剧性。不过干了这么久的组织部工作，韦昌荣笑道：“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愿意。你一定不愿意的话，一步就踏回去了。”
“是啊，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一步就能跨回去。”王明山答道。说完这句话，王明山也是心有所感。如果自己跨回去的话，下场可想而知。王家在湘军攻破安庆之后覆灭了，连逃到乡下的妹妹都被远房亲戚给卖掉。这一步就是天堂和地狱。
而那些被判处死刑的人，仔细想来可没人逼着他们干这些事情。某种意义上必须承认这是他们自找的。想到这里，王明山问道：“韦书记，这里面那些被胁迫的都是怎么处理的？”
韦昌荣笑道：“你放心，被胁迫的都没被判死刑。这点我还是能把握的。当然，那些胁迫别人的，特别是胁迫教唆未成年的，不管被胁迫的罪行是不是严重，统统死刑。”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王明山答道。

第256章 资本与权力（十七）
“都督，这个杀法……”林阿生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在他面前的文案光索引就是厚厚一叠。
“处决的满清皇亲国戚比这个只多不少吧。”韦泽说的轻描淡写。不久前，林阿生主持的政法委签署了处决满清数千上层满人的命令，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那是敌人。”林阿生试图反驳一下。
韦泽则是丝毫不为所动，“现在我们要建立的是秩序，如果放纵了那帮坏份子，对以后的影响会非常坏。那等于是开辟了一条允许不法之徒以破坏法律为生的道路，这种道路比起满清来或许更坏。满清只是敌人，而内部的这种人败坏的是国家风气，动的是国家的根本。”
林阿生之所以反对韦泽的严打，是因为他对这个杀戮的人数以及杀戮的烈度感到不太能接受。严打实在是太严厉了。但是不等于他就反对韦泽的观点，听了对社会风气的观点，林阿生倒是微微点点头。
韦泽看林阿生基本不再反对，他就把下一步的计划讲了出来，“当然了，这次严打是个运动式的整肃，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次大整肃的威力建立起制度来。让很多东西变得有制度可以运行，同时也有相应的理论来指导。”
“目的是建立和强化国安局和反贪局么？”林阿生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韦泽倒是看着非常有信心的模样，他认真地说道：“没错，包括财产申报制度在内都是如此。现在的老兄弟们也没有什么自己的产业，申报之后就申报了。未来的官员们想成为公务人员，就得接受这些制度，不接受的咱们不要。虽然这个过程肯定是非常艰苦的，不过制度一旦完成，很多问题就好解决了。有制度可以依赖，以后的很多矛盾自然而然的就会找制度去解决。”
“那不是问题好解决，那只是有了个解决的制度。”负责司法执行层面工作的林阿生忍不住纠正着韦泽的错误说法。
韦泽看林阿生已经理解到了问题的核心内容，他趁热打铁地说道：“老林，军事法体系，有了军事法庭，部队里面的很多问题都有了明晰的解决制度。部队里面很多事情都有了托底。有了公检法体系之后，司法问题以及各种矛盾都有了解决的办法。国安局与反贪局建立，相应的制度建立起来，那帮想贪的人肯定还是会铤而走险，但是那帮没胆子当贪官的同志就知道有些线碰不得。如果反贪只是一个运动式的执行，到时候官官相护，到底有多少人得填进去啊。”
林阿生不久前就在广东主持国安，顺道整肃了广东海关，后来他又去福建坐镇，两省经中央调查组之手下狱的各级公务人员总数近千，想起那惨烈的整肃，林阿生只能深深的叹口气。过了一阵，林阿生说道：“若是真的能让那些知道害怕的同志们悬崖勒马，这倒也是好事。”
“我还担心另外一件事，若是没有划出明确的底线来，肯定就会有人害怕多干多错，最后弄到官僚体系集体不作为。让他们作为，他们就要求有胡作非为的权力。不让他们胡作非为，他们就来个无所作为。哼！”韦泽最后的冷哼声中有着强烈的意志，连林阿生这样的韦泽铁杆都觉得心里面有种寒意。一个太过于精明和强势的领导者，给下属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即便韦泽做事绝非苛责，可这种心理上的压力却不是不苛责就能完全消除的。
心理上毫无压力的人也不能说没有，俗话说无欲则刚，不管别人怎么猜测左宗棠的前途，左宗棠本人对于仕途倒是完全放开了。在新政府干了好几年之后，左宗棠发现中国正在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满清的失败，楚军的覆灭，对于左宗棠再也没了负面影响。以新政府这种蒸蒸日上的全新气象，满清没有覆灭，楚军大获全胜才是不可思议的结果。
对于广东的严打，左宗棠是举双手赞成。不管是旧时代的“经”与“道”，或者是新时代的“经”与“道”，左宗棠对“离经叛道”抱持着强烈的反感。跟了光复党学到很多新东西，只是让左宗棠认同了全新的时代与这个全新时代的秩序，“保守主义”的思维依旧是左宗棠最基本的认知之一。
左宗棠与已经为满清尽忠的江忠源都是在社会矛盾空前激烈的时代中崛起的“经世派”代表人物，这类人认为天下的问题必须要解决，他们重实践、好学习。广东省省委最终决定提拔左宗棠为民政局副局长，成为副局级干部，主抓“菜篮子工程”之后，这位马上就五十七周岁的老同志的干劲让韦昌荣都啧啧称奇。
对于黑社会份子，左宗棠没有把他们简单的归于“一丘之貉”，而是仔细的做了划分。海陆丰那种直接欺行霸市的土匪与潮汕地区那种垄断经营，在左宗棠这里有着很明确的区分。
土匪就那种好勇斗狠的，所以海陆丰的匪帮被干净利落的一网打尽。反倒是潮汕地区的首领看到了左宗棠写的报道之后，立刻逃窜了。在看守所的会见室，海陆丰头领蔡汉武带着沉重的手铐脚镣被带了进来。手铐脚镣被固定在了桌子与地面的铁环上之后，还有警察在旁边监视。这位蔡汉武真有点虎死不倒架的意思，被抓进来之后居然还敢在审问中袭击警察与检察院的同志，沉重的手铐脚链只怕得等他死后才会去掉了。
左宗棠很客气的给蔡汉武递了一根烟，旁边的警察同志帮蔡汉武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蔡汉武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他赞了一句什么。因为用的是当地土话，翻译的同志给了一个左宗棠能懂的解释，“云烟，不错嘞！”
“你已经被判处死刑，活不了多久。我看你也是条汉子，却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们一个忙。”左宗棠说道。
“翻译”把左宗棠的话给蔡汉武讲了之后，蔡汉武脸上露出了一种饱含恨意的凶狠表情。他用土话恶狠狠说道：“让我帮忙想都别想。”
对蔡汉武的反应，左宗棠一点都不意外，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潮州帮头子跑了，我们暂时还没抓到他。你和他斗了这么久，现在他逍遥法外，你却被判处了死刑，你不觉得帮我们抓到他就是在帮你出口气么？”
明白了左宗棠的话之后，蔡汉武脸上的恨意更浓，不过其中倒有着一种狡狯的表情。不等蔡汉武讲条件，左宗棠就开口说道：“你要是觉得我们抓不住他，那就是你想错了。不过是个潮州鹤佬帮而已，把潮州鹤佬帮铲除之后，总是有人肯交代的。我给你这个机会，也是让你死的时候心里好受些，毕竟你们斗了这么久，互相死在对方手底下的兄弟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吧。你自诩是个好汉，难道不想借我们的手给你的兄弟们报仇么？”
左宗棠带领楚军的时候，歼灭收降过不少江湖造反团体，对这帮人的心理是门清。不到一个小时，海陆丰黑帮的首领蔡汉武终于吐露了一些公安机关不知道的潮州帮头子的秘密窝点。临了的时候，蔡汉武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抓住他，可就看你们的本事啦！”
这么一个黑社会头子怎么可能在气势上压倒左宗棠，左宗棠冷笑一声，“有没有你的消息，这个人都是跑不了的。”说完，左宗棠把打开的那包烟塞在蔡汉武的口袋里面，然后对旁边的警察同志说道：“今天给他加两个菜，给他瓶酒。如果他肯再把自己知道的有关潮州帮的情况说出来，就再给他加菜加酒。”
说完之后，也不管蔡汉武的表情，左宗棠施施然而去。
海陆丰黑帮头子蔡汉武早就想干掉潮州帮的首领，他提供的消息是经过大量打探之后弄到的潮州帮的秘密窝点。公安机关立刻调集人手对这些窝点进行了突击，抓捕工作进行的颇有成效，潮州帮的三号人物以及好几个在逃的重要人物落网。潮州帮头领们的女人们也抓了不少。
左宗棠并不想和公安局抢功，他最感兴趣的是公安局抄出的潮州帮黑帐。这些黑帐里面有关买通官员的部分自然交给了检察院，潮州帮垄断市场的供货网络不涉及机密，左宗棠就在检察院的档案室里面开始阅读起来。原本左宗棠是想抓到潮州帮的首领，从首领那里得到这部分信息。现在黑帐到手，左宗棠可以直接分析这部分数据。黑帮老大会忘记，会说谎，白纸黑字的账目却不会说谎，只要有足够的分析能力，账目可是比人更能“讲述”道理。
新政府现在是五日一休息，韦泽不想弄出礼拜这种概念。所以采用了传统中国的休息模式，即便是以后五日休息两天，韦泽也要弄成中国传统。左宗棠自然不知道这点，他也不在意这点。
缴获了黑帐之后过了五个工作日，左宗棠就拿出了一个广州“菜篮子工程”的初稿。具体执行内容挺繁复，不过核心理念很简单，也非常“新颖”。
左宗棠在开头就写到：为了让菜市场供应量增加，价格降低，有必要实施自由市场的竞争机制。

第257章 资本与权力（十八）
……与广东工业品种类不断增加，供应量与质量持续上升相比，广东蔬菜供应不论是种类或者是数量，包括品质在内都没有任何明显提升……
……工业品爆发式增长是因为国家主导的投资，市场遍布农村与城市，人口越多的地区反倒是重点销售地。蔬菜针对市场非常单一，那就是人口密集却没有大量空地种植蔬菜的城市……
……蔬菜市场的被黑社会垄断之后，为了维持足够高的卖价，所以总供应量并没有达到充分满足需求的水平，价格反倒维持在尽可能的高位，证明了垄断市场必然带来供应量的相对短缺，价格的虚高，在给市场控制者带来巨大利益的同时，极大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
……所以建议对蔬菜市场实施自由市场竞争机制……
左宗棠、韦昌荣、王明山、庞聪聪读着韦泽寄给他们的文件，这份文件是基于左宗棠那份“广州市菜篮子工程”设计的基础而写出来的文章。文字充满了韦泽的个人风格，左宗棠的文件里面用于还是摆脱不了传统文人的用语，与韦泽这种“纯正的现代汉语”遣词造句相比，相差极大。
大家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个小问题上，一众人讶异的是韦泽好似完全看透了广州所发生的事情，尽管最初稿是左宗棠写的，写的也算是很有深度。韦泽的好处就是能够更系统更全面，而且更有理论思路的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最重要的是韦泽提出一个“只用尝试一下的建议”，就是由政府出地，与农民签署协议，种植蔬菜。这部分蔬菜的目的是在菜农自发联合把蔬菜价格抬高的时候，政府投入低价蔬菜以打击这种情况。
“……既然要搞市场经济，那么就必须反对垄断。不管这垄断是来自政府、黑社会或者是菜农。因为市场经济的目的就是要最大限度的赚取利润，左宗棠同志的报告中已经解释过垄断是如何以最高效率来实现这种垄断利益……”韦泽把国营蔬菜种植的意义与目的讲述的很透彻。
左宗棠很承韦泽的面子，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认知水平远没有韦泽高，在左宗棠看到社会营运内在规律，并且去研究的时候，韦泽早就在更高的层次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左宗棠的努力。在这种时候韦泽还把一部分荣耀归于左宗棠，这是真的够客气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开始现在广州试着建立菜篮子工程。如果效果好，那就在全省开始推行。”韦昌荣提出了建议。尽管韦昌荣现在只是广东政法委书记，可由他来主持会议，省委书记王明山与省长庞聪聪，包括左宗棠在内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
韦昌荣把这件关系民生的棘手事件安置完，让民政局副局级干部兼“广东菜篮子工程总指挥”左宗棠去办此事。他则留下王明山与庞聪聪，“你们两人是准备完成了后面的整肃工作之后再走，还是现在就准备走？”
这个话题此时倒是恰到好处，此次整个广东的严打行动只是刚开始，而且重要的并非是解决各种坏份子。最重要的事情更不是此次展现出来宗族黑社会化问题，宗族黑社会化绝非是广东才有，更不是海陆丰与潮汕地区的特产。广西的宗族黑社会化程度在全国来讲才是“高山仰止”的地区，比起广东只强不弱。十几年前韦泽与韦昌荣在广西混生活的时候，无疑就是宗族黑社会化的杰出代表人物。
王明山与庞聪聪都很清楚，韦昌荣指的重要问题乃是此次在广州查出来的官员与本地势力的勾结。公安局与黑社会勾结，政府部门与各种黑道势力的合作，此次揭发出来的这类事情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为了钱，为了方便干自己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政府里面的堕落份子们很快就选中了自己的走狗与打手。这绝非是广州城一地才有的现象，整个广东都存在这种问题。韦昌荣是要接任广东省委书记的人，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整肃这些人应该就是韦昌荣近期的重要工作。这份工作时间长，任务重。往好了说，会耽误王明山与庞聪聪进京高升的时间。往不好了说，这一方面会让王明山与庞聪聪脸上无光，而且也会让他们两个人积累起极大的怨怼。
整肃官场是要得罪太多人的，韦昌荣身份、资历、亲族，在整个中国的成年人中无人能比。遭到整肃的人对他顶多敢怒不敢言，可那怒气又是真实存在的，发泄方向自然就冲着王明山与庞聪聪来喽。
“我们……”庞聪聪沉默不语，连王明山都只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
韦昌荣并没有说出什么你们再想想的话，见到王明山与庞聪聪一脸难色，他爽快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快把下一任的省长选出来，你们就赶紧去南京上任吧。你们在那边的工作压力也大的很呢。”
尽管知道长吁口气其实对韦昌荣并不礼貌，更露了怯，可王明山与庞聪聪都不由自主的长吁口气。两人尽管资历不浅，经验颇为丰富，可眼前面对的局面已经大大超出他们正常的心理承受能力。看着韦昌荣那从容不迫的神色，两人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由韦昌荣做主。可自以为已经能够卸下千斤重担的王明山万万没想到，韦昌荣中意的下一任广东省长竟然是胡志坚。尽管过去了几个月，王明山对自己与李维斯的讨论还是记忆犹新，李维斯试图插手广东省人事安排的举动让他极为不爽。原本王明山就对胡志坚的工作能力评价不高，现在韦昌荣居然看中了此人，即便是怀疑这背后有什么内部权力交易，王明山依旧提出了反对意见。
“胡志坚同志工作能力有限，我们也曾经让他在经济、民政等部门干过，他表现都很平平，同志们对他的评价并不高。让他接任省长，我认为并不合适。”王明山说的简单直白。表达完了自己的意见之后，王明山还看向了庞聪聪，希望自己的老搭档能够表达反对意见。
庞聪聪露出了有点类似牙疼的表情，她说道：“韦书记，胡志坚同志在你给他清楚明白的指示后，还是能够完成工作的。这个我不否认。可广东想继续发展，面对的是很多根本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在历次的讨论中，胡志坚同志的表现真的不能称为出色。在工作上有思路，有能力的同志很多。”
“就我的观察，你们说的没错。”韦昌荣也坦率的认可了王明山与庞聪聪对胡志坚的评价，“就我的观察，胡志坚同志从来没有拉帮结派，更没有任何经济问题。他的能力虽然不够强，却也没到让大家不能忍受的地步吧？”
王明山并不反对韦昌荣对胡志坚的评价，但是他反对让胡志坚做省长，王明山态度坚定地说道：“我个人觉得现在广东需要的不是胡志坚同志当省长……”
韦昌荣打断了王明山的话，“现在广东需要暂时不是全力发展经济。”
这一句话就让王明山说不出下面的话。韦昌荣说的没错，只要整肃继续进行下去，广东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继续发展经济，让经济大省变得更强大的问题。在一个官场全面动荡的阶段，能够维持经济不滑落就足够了。
看王明山沉默下来，韦昌荣继续说道：“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主要任务。我也观察过明山你说的在工作思路工作能力都不错的同志，他们都很出色，有他们主管具体工作，我也很放心。但是在眼下的阶段里面，我需要的是一个没有介入到一些利益里面的人选。而且我观察了胡志坚同志之后，我觉得他的确比较缺乏号召力，也比较缺乏说服力。可我有点怀疑，一些部门对胡志坚同志评价不高，或许一部分因素是因为胡志坚同志挡了一些利益集团的道。所以我觉得一部分对胡志坚同志的评价或许不客观。”
庞聪聪一直不主动吭声，现在王明山也不敢吭声了。至少公安系统里面对胡志坚评价不高的几名干部都被查出了问题，反倒是那些没啥问题的同志对胡志坚没什么不良评价。从这个角度来看，胡志坚的能力评估还未必真的如同那帮人说的那么差。
回想以前的事情，王明山突然想起曾母投杼的典故。《战国策&#183;秦策二》有这个故事。
昔者曾子处费，费人有与曾参同名族者，而杀人，人告曾子母曰：“曾参杀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杀人。”织自若。有顷焉，人又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顷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惧，投杼逾墙而走。
夫以曾参之贤与其母之信也，而三人疑之，则慈母不能信也。今臣之贤不若曾参，王之信臣又不如曾参之母信曾参也，疑臣者非特三人，臣恐大王之投杼也。
其实说胡志坚坏话的也就那么三五个人，其他只是属于简单的评价为能力不高。王明山心里面有了芥蒂，加上自己的观察，就对胡志坚完全没了认同感。当然，李维斯的游说更让王明山感觉胡志坚此人有重大问题。此次广东整肃过程依旧没查出胡志坚与各种堕落份子有任何联系，这个结果还让王明山颇为讶异。
对于前面的问题王明山或许还能有些自我反省的话，后面的问题王明山实在是没办法自我反省。可偏偏后面的问题是王明山绝对不敢告诉韦昌荣知道的事情。李维斯或许可恶，可他毕竟是王明山的老上司，更是王明山不敢去敌对的对象。
内心挣扎了好一阵，王明山终于说道：“这件事我实在是没经验，还请韦书记下决定吧。”
庞聪聪等王明山说这句话等的心急火燎的，王明山刚表了态，庞聪聪就立刻表态，“我支持韦书记的意见。”

第258章 权力与资本（十九）
“王书记，您再在广东多留几个月吧。”
“王书记，现在情况这么乱，您这时候走是不是不合适啊。”
……
王明山性子倔强，对工作很认真。尊重他的人不少，喜欢他的人不多。得到如此之多的人前来挽留，王明山可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党委会议上有关胡志坚任命问题，引发了不小的震动。反对者不多，不赞成者不少。现阶段坚定不移支持韦昌荣的是省委组织部的主任，政法委旗下的部门也表示了支持，除此之外的同志对于胡志坚成为省长就持一个不支持的态度。
在这样一个比较混乱的局面下，王明山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当他去找庞聪聪的时候，庞聪聪的回答却是，“等我爱人的工作调度完再说。”
王明山的爱人是个老师，工作调动容易。这次她考上了南京外语学院，这就要去学校上学，毕业之后去高中当外语老师，或者去做外文翻译工作。不管是哪一个职业都属于很不错的选择。
可庞聪聪家就不太一样了，庞聪聪的爱人伍元甲现在军队后勤部门工作，夫妻两地分居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组织上调动庞聪聪的爱人去总后勤部工作。但是这需要一系列的手续，按照规定来走的话，有些调动是一起办的。特别办理需要一些文件，而等文件的事情往往会出现超出大家的想象之外的情况。例如，其中一份文件发出去之后找不到了。
以前的话，补一份文件就行了。现在对机密问题把关很严，这得先把那份丢失的文件问题解决之后才能补文件，整个体系营运的很不顺畅。
“运气太不好了。”王明山说道。
庞聪聪哼了一声，这是她心里面非常不满的时候才会做出的举动，“这不是运气不好，而是有些人的工作明显没理顺，他们也不想理顺。”
“哈？”王明山愣住了。
“我是这么看的，现在要求政府机构能够明确分工，明确责任。如果按照制度来走，文件转交签收都有制度，但是在哪个环节丢失，具体发生了什么，这责任不好确定。谁都不想揽责任，那就只能推脱。想推脱，办法可是多得很呢。”庞聪聪的语气很是不客气。
王明山倒是没有这么激动，他叹道：“中间环节内容太多，哪里就那么容易知道呢。我觉得这只能说没经验，这么大的摊子扑下去，谁能那么轻松的就把每个细节都给管好啊。”
这种争执在王明山与庞聪聪之间发生过很多次，两人个性不同，工作长项不同。争执反倒能让两人通过讨论来对问题有更加深入的认知。庞聪聪看来比王明山更想离开这个被彻底搅起风浪的是非之地，她说道：“我已经决定了，马上就走。孩子就先让我爱人带着，等他那边的手续办好再去南京。”
正说话间，秘书进来告诉庞聪聪说她爱人伍元甲来了，庞聪聪赶紧让伍元甲进来。见到办公室里面的王明山，伍元甲也没有太在意。大家也都经常见面，他对庞聪聪说道：“我听说了一件消息，丢失的文件找到了。是在江西那边的铁路上运输的时候，那边有专门扒火车，偷东西的团伙。而且据说整个村子都是靠这个吃饭的。一抓一个村。”
听了这个消息，王明山与庞聪聪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宗族黑社会化的结果就是整个村落很容易就被卷入某项犯罪行当。法不责众真不是句玩笑话，总不能把整个村子的人都给拉去杀了吧。可诛灭首恶的过程中，总是会遇到宗族的包庇。基层工作也很不好做，公安的同志大队人马进入村落办案的时候，人多势众，那时候村干部们也有人撑腰。可等到公安一撤离，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些犯罪份子的家人可不觉得自己家的人为了赚钱干些事情有什么不对，他们反倒是觉得村干部向着“外人”大大的不对。各种矛盾就这么不断增加和累积。
就如不久前打击了在农贸市场欺行霸市的黑社会，把那些人游街示众的时候，菜农和菜贩子们敲锣打鼓放起了鞭炮，深刻表示了对政府的支持与感谢。结果呢，身为黑帮头子的儿子被抓走，两天后黑帮头子六十五岁的母亲带了海陆丰几十号人又跑去菜市场开始收保护费。
公安局本以为抓了一批之后市面上总得安宁一段，万万没想到在经济利益面前，就是有那么一批人能做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行为。某种意义上这老太太也能算是“巾帼英雄”啊，缠了小脚，还能领着人去坚持她儿子开拓的收保护费大业。公安都有点被吓住了。光复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从精神意志上看估计也就这么个前仆后继的水平了。而这种坚定的意志力在民间好像一点都不匮乏呢。
伍元甲这几年晚上可没少来省委接老婆，每次来的时候都能见到省委会议室里面灯火通明。可说偷看也好，或者心里不安就想办法推门去看也罢，总是见到一众省委干部们都没回家，在会议室里面讨论问题。
庞聪聪也不想让自己爱人难堪，所以只要不是开会，她下班后就带了文件回家阅读批示。熬到深夜是家常便饭，忙一晚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真到累的不行的时候，庞聪聪偶尔也会抽根烟提提神。
见到王明山与庞聪聪都露出了谈工作前最常出现的那种不高兴的表情，伍元甲就告辞了。他此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把最新消息告诉庞聪聪，让庞聪聪做好出发的准备。目的已经达到，他此时留在办公室只能让庞聪聪没办法谈工作。
伍元甲一出门，庞聪聪就说道：“看样子严打绝不是就咱们这一个地方的事情了。”
“经济越发达，严打的就会越严重。”王明山完全同意庞聪聪的观点。
“当年咱们即便是日子过的穷，也没有过干坏事的打算啊。”庞聪聪忍不住问道。
“你们两个都是城市出来的，能穷到哪里呢？”门一开，韦昌荣推门进来，他耳朵极尖，两人的对话也听到了一点。
“而且你们两个加入造反队伍，在那个时代还有比这更大的坏事么？呵呵。”韦昌荣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一样！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干坏事啊。”庞聪聪反驳道。
韦昌荣坐下之后说道：“不敢干坏事和不认为那是坏事可不是同样的思路。你们觉得偷盗抢劫加入黑社会那是坏事，可对于那帮犯罪份子来说，快速挣钱，挣大钱是非常光荣非常正确的事情。任何阻止他们达成这个目的的事情就是坏事，任何阻止他们达成这个目的的组织就是坏人组成的。你们也知道了那个黑社会老大的母亲亲自带队出来收保护费的事情了吧。那母亲觉得收保护费不仅不是坏事，还是很光荣的事情呢。在她看来，抓了她儿子的我们才是真正的大坏蛋。”
“那我们属于什么人？”王明山忍不住问。
“你王明山最少也算是半个官宦人家，对做官并不陌生。虽然满清时代的官和我们这个时代的官不一样，但是你很清楚你得跟着中央走，而且有些事情是不对的，至少不该去做。”韦昌荣评价着王明山。
说完了王明山，韦昌荣转头看向庞聪聪，“庞聪聪同志，你一个女孩子家被卷进战争里头，如果没有权力作为后盾，你就是最容易被伤害的一个人。我也许想的不对啊，不过我是这么觉得，成为官员掌握权力，这能保护你，让你不受伤害。所以一切中央不允许的事情，你都不会去干。因为别人失去了权力之后或许还有他们的生路，你没有了权力之后，就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能力。”
这两种评论相比较会显得庞聪聪的境界“比较低”，可庞聪聪下意识的咬着嘴唇，过了一阵后才认真地说道：“韦书记你说的没错，我花了那么多力气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好不容易到了现在。不愁吃、不愁喝、受人尊敬。别人家老婆在家会挨骂，甚至挨打。我在家里面不求说一不二，也不求我爱人对我低三下四。身为一个女人家，我要对我爱人对孩子尽可能的好。没人能欺负我没人敢欺负我这就够了。有些人为钱去犯法，为了人情去违纪，我都能看清楚，我这么做了别人也能看清楚。我要是出了问题，摔下来。可是比男人要惨的多！”
王明山一直有点看不懂庞聪聪，一个品行端正，能力很强的女性，往往会让男性们理解不能。到底是抱着何等卓越的理念才能坚持到这个地步，这是让王明山觉得想不通的事情。王明山是真心想当个好官，做个好人。就是因为他有着坚定的信念，才深刻体会到当好官做好人是何等的艰难。
有时候王明山忍不住向庞聪聪请教这个比较个人的问题，庞聪聪她从来没有任何唱高调的意思，她总是说自己担心办错事，担心完不成工作。这让王明山觉得庞聪聪有点“虚伪”。以庞聪聪的能力和政绩，还要说自己不能干，干不好。这是笑话谁呢？
此时听了韦昌荣与庞聪聪的话，他竟然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驱使着庞聪聪认真完成工作、洁身自好的原动力竟然是恐惧。王明山以前决计不会这么考虑。他忍不住问道：“那你以前为何从来不这么说？”
庞聪聪冷笑一声，“我说了只是让那帮嫉妒我的人笑话我，知道我的软脚痛脚在哪儿。我才不要干这样的事情。”

第259章 权力与资本（二十）
“韦书记，我一定会把工作干好！”胡成和的侄子胡志坚语气坚定地说道。
韦昌荣看着胡志坚那满是干劲的表情，心里面忍不住有点失望。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鼓励地说道：“胡志坚同志，到现在以来你的长处就是能够完成工作。我希望你能发扬自己的长处。”
“那是我没办法。”胡志坚有点不好意思地答道，“我看不惯那些人的做派，可我也没办法。他们人多，我一个人说什么都不管用。人家还嫌我没事找事。”
胡志坚开始叙述着自己以前遭到各种打击的事情，韦昌荣静静的听着。不平则鸣，坚信自己走正道的人遭到走邪路的人打击，心里面当然是极大的不爽。现在得到了韦昌荣的认同，胡志坚就把之前憋在心里的很多事一件件说出来。
对于韦昌荣来说，听下属抱怨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不过随着胡志坚一直在抱怨，韦昌荣对胡志坚的评价也开始逐渐降低。倒不是说韦昌荣不理解或者不支持胡志坚说出不爽的往事。只是韦昌荣见过的人太多，一个只知道抱怨过去的人其实挺可怕的，他们往往会沉溺在过去中不可自拔。就算是不能超越时代，领先时代，好歹也得和这个时代同步吧。思想总活在过去，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之所以决定让胡志坚当省长，韦昌荣看重的是胡志坚之前的隐忍。工作不是出类拔萃并不可怕，出类拔萃的人总是少数。作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官，基本要素就是坚定。在军事装备与训练手段已经确定的时候，只有坚定不移的充分利用现有条件完成战役战术目标，才能称为合格的指挥官。
韦昌荣就是在痛苦中逐渐成长起来的。战局瞬息万变，即便是整体战局能按照预计发展，而各种不可预料的消息接踵而来。在这种局面下，“如果能用上某种武器的话……”“如果能够针对现在的地形进行专门训练的话……”“如果部队能够更勇敢些……”“如果带队的队官能够更机灵点……”“如果……”逃避现实的想法很容易就占据了那些不合格的指挥官的头脑。
即便是韦昌荣这种身经百战，刺刀见红，迈过无数次生死关卡的人，即便是早就听说过韦泽反复强调“任何人都只活在当下，也只可能活在当下”的说法，他同样不自觉的产生过大量试图逃避现实的冲动，经历过大量对自己错误选择的痛苦反思。
当军事指挥官是如此，当民政官也是同样的道理。有多大锅做多少饭，痛骂下属，埋怨上司，责备同级，把一切不如意的事情都归咎于偶然事件。正因为永远不希望活在当下痛苦中，这种人还会固执的希望偶尔出现的完全成功永恒不变的停顿下来。让成功、荣耀、得意，永恒的停顿在他身上。
组织部要从组织中剔除的就是这类人，组织部试图找到并且提拔是那种承认未来不可知，承认自己不全能，在这种认知中还能继续不断前进的人才。能够在各种不看好甚至是诋毁中坚持自我的胡志坚当然会被组织部看好。
除了组织部的选择之外，胡志坚背后是真的有人。胡成和曾经专门找到过韦昌荣，把胡志坚本人的优秀，以及他遇到的外部压力讲述了一遍。胡成和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私心，他对韦昌荣说的清楚，“现在我绝不会招惹那些有问题的人，我护着他们就是在害我自己。不过胡志坚这种同志，我也绝不会放弃。昌荣，我只求你重点观察他一下，给他一个机会。”
韦昌荣观察了，韦昌荣也有认同。不过胡志坚若是继续这么把旧事喋喋不休的讲下去，韦昌荣就不得不考虑放弃胡志坚。整肃广东绝不需要只懂得抱怨的人。
看着胡志坚，韦昌荣不得不赞赏韦泽的眼光。王明山与庞聪聪的确是很出色的同志。听了庞聪聪坦然承认自己的努力源自担心被淘汰。王明山也说了自己的努力基础，“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对我来说，参加革命本来就是沈心拉了我一把，这是天意。都督就是大人，就是圣人。所以我就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孔子当年怎么想的，韦昌荣没兴趣知道，也没气力去考证研究。他在意的是王明山引用孔子的话表达出的意思，那是敬畏与服从组织，敬畏与服从韦泽，忠于党的理念。这本身就是优秀的同志才有的态度。
就在韦昌荣心里面想着其他事情的时候，就听胡志坚说道：“韦书记，我会服从组织决议，听从党委指挥，把党委交给我的工作干好！”
韦昌荣立刻回过神来，他其实真心想听的就是这么一个表态。胡志坚被打压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果胡志坚当上了省长，组织上对胡志坚的要求仅仅是他把现在的工作完成。如果胡志坚不能完成，或者根本没考虑过现在的工作，他就没资格成为省长。
“很好，胡志坚同志。你方才所说的就是党委对你的希望。近期的工作除了维持广东现有的工业规模与生产能力之外，就是建起更有效的组织体系，让党员与公务员清楚身为党员与公务员的基本要求，让大家明白党员与公务员第一要务就是遵纪守法。我们在建立这个制度与体系的过程中，谁试图抵抗与破坏，我们就要做出处理。你能明白这些么？”韦昌荣问。
“我明白！”胡志坚一脸兴奋地答道。
韦昌荣知道自己没有读心术，所以他不知道怀疑胡志坚这种兴奋到底是因为得到了重用，或者是他自己有机会对打击过他的人进行处置。不过韦昌荣也不想在此时追究了，人总是要成长的，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胡志坚如果做的不好，那就只能让他让位，由那些有可能做好的同志当省长。
决定省长不是韦昌荣现在的职权范围，经过广东省委讨论投票之后，胡志坚与另外一名叫做温长春的同志被包给中央组织部。经中央组织部审核之后，这个名单就会递交给包括国务院总理在内的政治局同志讨论。那时候才能做出最后决定。
也就是在报告提交上去的时候，王明山率先离开广州，北上南京。中央人事安排决定下来后，庞聪聪同样会北上南京。广东省的人事局面就会尘埃落定。
当然，这个尘埃落定只是暂时的，一五计划执行后两年，全国范围内的人事安排会出现大规模的调整。韦泽希望人事大调整在五年计划的第二年结束之后开始，那时候各个省的党政领导是否合格也能看出个端倪。
王明山卸任之后只觉得一身轻松，他全家早就准备好北上，与同志们做了个告别茶话会之后，王明山立刻上了火车北上。在抵达南京之后，他很“幸运”的赶上一场大规模的处决。
满清的重臣们此时已经在南京关押了几个月，法院已经判处他们死刑。妇孺的死刑要顾及点影响，没有公开进行。公开进行的是成年男性贵族的部门。
曾经吊死西班牙人的绞刑架被拉出来安放在大规模吊死被俘的西班牙人员的场地上。因为人数众多，绞刑持续了三天才全部搞完。某某王爷，某某大臣被拖出来的时候，大牌子就会挂起，上面贴了写着这些人名字、爵位、地位，以及他们罪行的纸。
围观的群众们中就会爆发出一阵呼喊，直到亲眼看到这些满清的王爷大臣如同死狗般被拖出来，送上绞架吊死，民众才真正确定了满清王朝的覆灭。
王明山对这种大张旗鼓的政治宣传并没什么兴趣，在光复党的认知中，满清早在1861年就已经“覆灭”了，唯一的不同只是有没有实际发生而已。公开处决仅仅是一场戏码，对政治感受程度越低的人，就对这种戏码越有兴趣。
与颇有观赏刺激性的绞刑相比，处决妇孺的枪毙更血腥，更有效率，看客们偏偏不知道几十里外正在进行着残酷的处决。王明山去看的是枪决，与满清高官们在最后时刻演戏般的摆谱相比，歇斯底里声嘶力竭的哀号声，哭泣声无疑是极端真实，这种真实给他了极大刺激。只看了不到十分钟，王明山就离开了现场。
此时韦泽已经北上去了北京，王明山其实很想知道没有在处决名单上的满清小皇帝、两宫太后，还有满清的大梁恭亲王奕欣是个什么下场。韦泽不在，根据保密制度，王明山也没资格得到这方面的情报。尽管好奇心很盛，王明山也只能忍着等消息了。
对于韦泽来说，这些情报都不是机密。他在4月15日抵达北京入住了圆明园之后，北方军区司令阮希浩就告诉韦泽，黑龙江将军德英此时接到了以满清皇帝、两宫太后、恭亲王奕欣下达的命令，要求德英率军投降。而到现在为止，德英不仅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根本没派人到沈阳看看局面。这种反常的局面让阮希浩有些意外。
“你们有没有探听到德英与俄国人勾结的消息？”韦泽的语气中竟然有些期待。
阮希浩没想到韦泽居然会提出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后脑勺，“这还真没有听说过。”
“现在已经开春了，我们就去打听一下吧。”韦泽命道。

第260章 东北望（一）
“都督，我看你对京张铁路很重视啊。”汇报工作要分阶段，讲完了铁路建设之后，阮希浩忍不住问韦泽。
“蒙古是我们的固有领土，这个不能丢。”韦泽答道。现在他不想过度惊吓到阮希浩他们，其实蒙古更重要的意义就是修建从东北到新疆的大铁路。这条大铁路不仅可以避开戈壁滩这种现有技术尚且难以克服的自然险境，更是兵出中亚，进军俄国的核心通道。
如果是年产八亿吨钢铁的中国，这种每小时也就能跑四十几公里的铁路建设个几万公里非常轻松。韦泽领导的中国1869年钢产量预计勉强达到100万吨，生铁产量大概在600万吨左右。
琼州、韶关、枣庄、马鞍山这几个铁矿在没有大型的矿山设备，靠爆破与人力采矿，这个产量基本就到了现阶段的生产极限。韦泽甚至动过真正的心思，想根据和英国人签署的探矿采矿协议，不管不顾的到西澳大利亚采矿去。那里的矿都是酥粉，直接挖了之后通过铁路运上船，即便是成本高，却减少了洗矿与粉碎的步骤，一来一回还是挺划算的。只是想到几年后有可能与英国人爆发的战争，韦泽最终忍下了心中的冲动。
明知道这些战略资源，却因为实力不足而无法取得。与那些优质到送进炉子直接就能炼钢的矿产相比，现在中国铁矿开发必须付出更大投入成本，想到这些的时候韦泽心中就有不舒服的感觉。不过韦泽也不是沉溺与过去与未来的人，这种内心的焦灼反倒让他更坚定，更能把注意力放到现在。这种内在的挣扎与磨砺在外表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却是一种千锤百炼的坚定。
阮希浩从韦泽话里面感觉到的是对收复蒙古的强烈信心。的确，有了铁路之后收复蒙古就变得更加轻松。修建京张铁路固然会耗费大量时间，需要铺地，架桥，开山，挖洞，可只要想想从物资在天津港卸船之后装上火车，就能一路开到张家口，这其中节省的运输成本只怕几年就能赚回来。
“既然都督这么说，我们会强化这方面的投入。另外，我们在宣化已经发现了铁矿，品位很不错。北京的煤矿很是不错。”阮希浩还兴致勃勃的向韦泽介绍了探矿的进展。河北矿产颇为丰富，特别是北京燕山一带的矿脉很多。仅仅是无烟煤一项，就能供应铁路所到的各个城市的燃料煤。身为军人，身为野战军的指挥官，阮希浩对柴米油盐酱醋茶更加看重。在家的时候偶尔饿一天倒没什么，部队在外行军打仗，饿一天可就要出大事。
“想把这些资源给充分利用起来，没有铁路是决计不行的。河北的铁路修建的确是个重点。”韦泽做了个总结性发言。
韦泽本以为他自己可以在北京待一段，可这种如意算盘在4月21日就破灭了。首先是4月21日英法两国大使给韦泽发了电报，告知韦泽两国要对“虾夷共和国”与日本新政府的战争“保持中立”。
由于中国在日本戊辰战争中插了一杠子，导致这场战争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幕府军的抵抗比原本强势不少，历史上1868年的结束的战争硬是打到了1869年。在本州岛上，会津藩此时的抵抗还没结束。
在海上，幕府海军奉行榎本武扬拒绝交出幕府舰队，带领八艘军舰北上虾夷函馆，占据西洋式武装城堡“五棱廓”。接着以“德川脱藩家臣团”的名义，照会英国及法国领事，获得其承认“虾夷共和国”为事实上独立的国家，且承诺“严守中立”。随后，拥幕志士涌入五棱廓，新撰组的土方岁三也在其中，另有部分法籍官兵，共有军队三千余人。1868年12月28日，士官级以上干部投票，选出榎本为虾夷共和国总裁。
榎本武扬用了各种手段来进行外交，明治政府外务卿岩仓具视通过外交渠道，要求欧美各国撤回“中立承认”。并且准备进行讨伐。英、法、美等欧美国家都希望看到虾夷共和国维持下去。不过他们也不方便擅开战端，除了英法联合给中国政府发出通告之外，英国方面还专门派特使抵达北京，向韦泽陈述了英国的态度，“送死你去，背黑锅我来”。
根据列强一致原则，在中国出兵支持虾夷共和国的时候，英国与法国都会明里暗里对日本施压。在军事行动明显有利于虾夷共和国的时候，列强们就会一起施压，要求日本政府承认虾夷共和国的成立。军事上的挫败以及外交上的完全孤立，日本那时候只能乖乖的低头认输。赤膊上阵的是中国，送死的也是中国，当坏人，背后捅刀子的自然就是英国。
韦泽听完之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俄国人破坏了尼布楚条约，在我们收复尼布楚条约规定的中国领土的战斗中，我们要求英国保持中立！”
听到中俄要开战的消息，英国代表愣了愣。但是韦泽明显能看出英国代表脸上那隐藏不住的笑意。英国自从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就希望能够削弱一下俄国人的力量，中俄在远东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打仗，无疑是非常符合英国利益的事情。
不过外交代表毕竟是外交代表，即便是心里面乐开了花，他也只能非常含蓄的表示，希望战争不要破坏世界局势。韦泽率直地答道：“尼布楚条约签署了几百年都没有破坏世界局势，我们恢复尼布楚条约怎么可能破坏世界局势，这只能是稳定世界局势的坚强基石！”
与英国人达成了密约之后，4月24日，虾夷共和国的代表乘船抵达天津，当天晚上刚下了火车就到圆明园来拜见韦泽。这种时候韦泽自然不会客气，他要求虾夷共和国与中国签署条约，确定虾夷共和国的国土限于北海道以及顶端以南的各岛屿。也就是说中国要确定北方各岛归中国所有。
见到韦泽态度如此蛮横，日本代表们用恭敬有礼的态度问道：“那么贵国能给我们什么呢？”
这以日本人的礼仪来说可不是哀求，而是完全翻脸之前的标准用词。这帮逃到北海道的日本军人数量在七千左右，包括中国曾经训练出的那支军队，以及新选组与会见组的余部。即便是最终战败，可这些人的凶性不仅没有消失，基于对日本新政府的强烈不满，他们此时大有破釜沉舟的气势。
韦泽从容地答道：“我们可以保证日本新政府的军舰上不了虾夷共和国的领土。只要你们签署了条约，我们就会向日本新政府表态。”
虾夷共和国的代表身子一震，他们完全没想到中国的皇帝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代表团正副手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手站起身向韦泽九十度鞠躬，“如果贵国能够帮助我国建国，条约也可以签署。”
想让虾夷共和国维持下去很简单，阻止日本海军登陆就可以。虾夷共和国的建立核心就是江户幕府的海军残部，陆军残部、新选组、会见组，还有一部分法国士兵。总数在六千左右。光复军决定派遣一个团的部队到北海道帮助他们陆战。团长就是前“中国驻日使馆卫队”的队长，周新华。
周新华此时正在沈阳驻扎，得到命令后就开始往北京赶，一路上周新华还不知道召回自己的目的何在。等他到了北京，又被安排在北方司令部的招待所，不许他私自出门。而且司令部人事处告诉周新华，把他在日本的战斗经历再总结一下。这种命令，这种规格，周新华也大概猜到了自己或许要再去日本。不过在招待所等了三天，还没人接待，在日本的战斗经历以及回国之后的战斗总结都反复修改了两遍，周新华也有些着急了。
准备接见周新华的韦泽此时正在天津。天津港现在是北海舰队的母港，副港旅顺正在快速建设中。北海舰队也在集结，准备北上作战。这年代还没有无线电，所以军舰出港之后就只能听天由命。各个分舰队可不是每天待在港口等打仗，训练，巡视，培训学习，每年的工作日程安排的满满的。理论上，舰队得有三分之一在维修，三分之一待命，三分之一在海上执行任务。想把一支舰队完全集结起来，得提前半年甚至一年做准备。
英国佬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总吨位大大超过其他国家，所以英国佬才能在最短时间里面向战区派遣大量军舰。当英国佬的海军全面动员起来之后，紧急赶到战区的舰队稳住场面或者获得胜利。即便对手准备充分，能够顶住英国佬的三板斧。可随着战争时间的推移，英国佬对手的海军不断损失，英国佬的舰队则不停的向着战区集结，靠着数量，吨位，火炮的全面优势，英国佬就能获得最终胜利。
新中国已经在努力发展海军，可仅几天时间根本不够北海舰队集结，临时从其他舰队调动军舰也是来不及的。韦泽之所以去天津港的目的不是要对能作战的军舰下达命令，他的目的是去看一艘军舰，舷号099的青岛号巡洋舰。

第261章 东北望（二）
洁白的海鸥在天空飞翔，港口出来船往，水面下的小鱼很容易就被螺旋桨搅起的水流带上海面，以方便海鸥捕食。
在脚手架林立的天津港，一拉溜几艘军舰正停泊在泊位上。这些军舰都放下船锚，风帆也都收起，只有高高的桅杆与密如蛛网的索具可是没有那种满帆的气魄。韦泽并没有去那些船参观。在海军军官的引领下，韦泽和军官们直奔一艘浅灰色涂装的军舰而去。
在一众军舰中，这艘船显得格外不起眼。没有城墙般高大的船舷，更看不到船舷两侧的封闭炮门。完全取消了风帆动力之后，甲板上方显得空空荡荡。铁甲舰会有的臃肿巨大的中部建筑也变得颇为纤细，甲板上的封闭炮塔与铁甲舰的高高的炮台相比要低矮的多。不仅在外型与体积上远不如5000吨的战列舰，就连3600吨的军舰都比青岛号显得更庞大，更威风，更复杂。
但是韦泽却绝不会这样看待这青岛号。4000吨的排水量，纯蒸汽动力。其他如此吨位的外国军舰上至少得有六十门火炮，采取中线布局的青岛号从头到位排列了五座双联炮塔，统一150口径的火炮比起这时代主流的250、305显得纤细。如果开战之后出现单挑，这艘军舰就只能十门炮去对付三倍于自己的敌人火炮。
登上了军舰，韦泽一言不发的在军舰上每一个位置上看着。某种意义上，这艘军舰很可笑。当自身积累没有达到一个程度，却要强行去完成根本没有经验的工作之时，所产生的结果注定是可笑的。那种照猫画虎的却又力所不能及的部分随处可见。
军舰设计是一个非常系统的工程。每一个舱室，每一道通道，都要完成承力，又要在军舰遭到击中的时候能够尽可能不连累其他结构。那些优秀的设计局都能把这两种看似完全背道而驰的目标统一到一起来。经验不足的设计局拿出来的东西无疑会在某一块重视某种功能，想让整体设计达到平衡，需要的是大量的时间积累。百年海军所指的不是某条军舰或者某支舰队的所有军舰寿命能够延续百年，而是指百年间不断的积累锤炼最终达到的高度。新中国的海军无疑没有这样的传承。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艘军舰很可敬。就如早期的蜂窝式大哥大被数字信号手机替代，数字信号手机又被智能手机替代，按键手机被触摸屏手机取代。每一次的突破式进步不仅让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企业完蛋，还让更多的新企业崭露头角。
青岛号无疑就是这种划时代的产物。这艘军舰的最初设计从七年前就已经完成，第一艘军舰在试航的时候发现自身一个可笑的问题，每开一炮，整艘军舰都会共鸣起来。包括厨房间的锅碗瓢盆都会跟着炮声欢快的跳跃，发出各种鸣响。最后这艘军舰不得不在试航后转成了“实验体”，对船体的各种拆卸添加，为了解决共鸣问题。
此时第二艘舰建成了不到四分之一，在第一艘军舰的经验上，第二艘进行了重新设计。在第二艘建成之前，第一艘已经送去拆船厂解体了。第二艘军舰拉出海试之后，共鸣问题得到了解决，可铆接问题就完全暴露出来。完全由钢铁制成的船体与木船不同。木船的木料都是干燥过的，即便下水之时还有缝隙，有些渗水的部分。木料吸收了水份之后会膨胀，这些缝隙就会自动堵起来。钢铁制成的军舰就没这种可能，随着铁板被海水锈蚀，这种缝隙只会越来越大。木船还能用木屑混合着树胶之类的黏合物进行填充，钢铁制成的船体就只能拆卸不合格的钢板之后换上新的。
处理这些问题让第二艘军舰进进出出于船坞与海上，等铆接技术得到了很多突破之后，这艘船几乎等于重造了一遍。当然这不是说第一艘没有这个问题，而是漏水问题根本不是第一艘军舰的主要问题。
这两艘试验舰只有一个实验编号，第二艘得到提升之后，终于从“实验体”升级成了试验舰。直到第三艘才算是有了自己的舷号099与“青岛号”的称号。某种意义上，青岛号也是艘试验舰，十门火炮都用上了“制退/复进系统”，也就是说这十门火炮都是管退式火炮。
制退机由制退管、活塞及液体组成，制退管与炮身后端之连臂相连，火炮发射时，炮身带动制退管后退，活塞一端之液体因受压力，自漏口流至另一端，此时液体即发生一种抵抗力，以制止炮身后坐。
复进机系利用气体吸收后坐力之一部分，待后坐结束时，被压缩之气体，因其伸张将后坐体推至原位。这样，通过制退复进机这个中介，炮管和炮架实现了弹性连接，既有利于减轻火炮的重量，又为提高发射速度创造了条件。
传统的火炮用的是炮轨，火炮发射之后沿着炮轨后退，利用弹簧和勾爪的力量把火炮的后座力抵消，让火炮停到炮轨终端。然后靠人力和机械力量把火炮推回到发射位置后继续发射，光复军除了青岛号之外的其他海军舰炮基本都是这么一个工作原理。
“制退/复进系统”的原理虽然不复杂，韦泽甚至能够提供一些设计图纸，但是加工起来就非常复杂。搞气液密闭首先就不能漏气漏液，这需要圆形加工的非常精确才行。精准的加工需要良好的刀具与车床，只有第二次工业革命后的技术才能完成。
韦泽倒是在中国弄出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可连第一次工业革命都没弄好的中国工业只能靠着韦泽所说的方向毫无基础的前进。十几年的积累到现在才有了突破，新式机床总算是能加工出比较合格的产品。陆军的75野炮还好些，海军这边顶多能做出傻大黑粗的150炮炮架。技术人员还明确告诉韦泽，他们只能根据实验结果保证150炮的“制退/复进系统”能连续良好运行50-90发。也就是说，一场海战之后，军舰舰炮立刻得进行维护甚至维修，如果连续战斗，可靠性就得听天由命。
“都督，只派三艘军舰去日本是不是太少？”阮希浩等韦泽巡视完全船之后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只有青岛号投入战斗。”韦泽答道。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一个拎着后装步枪的战士，难以敌对十个拎着前膛枪的敌人，从陆军的角度来看这是绝对的定律。阮希浩讶异地说道：“都督，这不太合适吧。”
“那是海军的事情，陆军暂时看着。如果事实证明这不合适，海军会进行调整的。”韦泽给了一个建议。
阮希浩是陆军，北方司令部虽然对北海舰队有一定的调动权，不过那属于跨兵种协作。北海舰队的直属上司是海军司令而不是陆军司令。听了韦泽的回答，阮希浩暂时决定不再就这个问题提出质疑。
青岛号上的官兵对于韦泽都督能够连着三天来视察感到十分感动，能到这艘军舰上服役的官兵都知道青岛号的意义。这是新中国海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舰”，军舰看着简单，却使用了其他军舰上已经测试过的先进技术。韦泽可以对这艘军舰挑出一万个毛病，可海军派到这艘军舰上的人员基本都是当作“教导部队”来对待的。一个普通的炮手都可能是其他军舰上的炮兵指挥官，各个岗位的负责军人基本都是其他军舰上的舰长。随着未来青岛号设计思路的军舰越造越多，大家就会成为其他舰艇的骨干人员。海军作训部门早就强调过，韦泽都督亲自来视察，更让大家相信了这种说法。
第三天的视察结束之后，韦泽对北上舰队的全体成员公开讲话，“同志们，现在国家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到海外作战。这个任务看似与中国无关，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讲，这是与中国关系密切的一项工作。我希望大家能够展现出中国军人为国奋斗的精神，把这项工作认真完成。在大家胜利归来的时候，我会给大家庆功！”
对韦泽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很简单的讲话。这次军事行动并非是与英国皇家舰队来一次决定性的战争，其规模顶多称为一次战役规模的军事行动。既然现实无法让韦泽热血沸腾，他也就只能发表一次平实中肯的命令。
但是听着韦泽发言的将士们却不这么认为，仅仅是能够亲自接受三军大元帅韦泽都督的直接命令，就足够让这些将士们热血沸腾。带着激动的心情听韦泽讲完之后，指战员们先是按照部队已经讲好的回应高声喊道：“坚决服从命令！为祖国服务！”
喊完了这些之后，大家却觉得心中的情绪并没有因此得到宣泄，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光复军的缔造者、创始者。更是海军装备的引领者，大家都知道大部分海军军舰，包括青岛号都是韦泽都督提供的最初设计思路。当指战员们乘上这些军舰的时候，某种意义上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在了韦泽的手上。
在这个时候，军人中突然有人喊道：“都督万岁！中华万岁！”
这句话完全附和了此时大家的心情，下一瞬，指战员们同时高喊起来，“都督万岁！中华万岁！都督万岁！中华万岁！”
看着台下激动万分的同志们，韦泽也配合的微笑招手示意。这个举动让整个会场的气氛更加激烈。可韦泽心中却对此时的自己生出一种厌恶。身在此时的高位，韦泽却再也体会不到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感觉，那是一种真正活着的感觉，生存、死亡、荣誉、战争。这一切所带来的未知与联想都能让年轻人们万分激动，可韦泽却再也做不到为这些而感动，再也做不到为这些而痴狂。
面前的年轻人所代表的是一种力量，是能够摧毁旧世界，创造新时代的力量。韦泽很清楚这些，甚至知道应该怎么样去鼓动这种力量。但是，韦泽也仅仅是很清楚这些，仅仅是很清楚应该怎么样去鼓动这种力量。仅此而已。
反观韦泽的内心，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第262章 东北望（三）
明治维新最激烈的战争大概有三场，或者说四场。英年早逝的奇兵队头领高杉晋作指挥的四境战争，伏见鸟羽之战。因为光复军的介入，伏见鸟羽之战又分成了第一次伏见鸟羽之战与第二次伏见鸟羽之战。第四场就是会津战争。
头三次是德川幕府与倒幕军之间的战争，会津战争则是北方的奥羽列藩同盟与明治政府之间的战争。明治政府用武力击败德川幕府之后，就确立了废藩置县的政策。这是北方的地方领主们绝对不能接受的未来。以会津藩为首的北方大名们联合起来对抗明治政府。
1868年年底彻底击溃德川幕府军，逼迫江户开城之后，因为冬季大雪封山，明治政府暂时没有北上。1869年4月，幕府军开始北上进攻会津藩。
4月29日，明治政府军突破了公武联合防线最薄弱的部分，突破母成峠、奇袭会津藩藩主居城若松城。在城外的远山上，十几名少年看到若松城内冒起的滚滚浓烟，登时都傻了眼。他们是会津藩少年士官组成的白虎队。自幼就接受要守卫会津藩，守卫幕府的教育，这帮孩子们一个个傻了眼。
这些白虎队的少年们是在负责驻守山路的时候迷失了方向，在山里转悠着，突然看到了若松城浓烟滚滚，他们脑中想到的只有一件事，若松城失守了，他们的藩主已经切腹自尽，而他们在城中的家人也被攻入若松城的明治政府军杀害。
“妈妈！”有少年痛哭流涕的跪倒在地，对着若松城的方向重重的叩头。
其他少年们也纷纷跪倒，从现在的位置出发返回若松城起码得半天。而且即便是回到若松城又能如何，他们能见到的只是熊熊燃烧的城池而已。绝望、无助，自责，种种情绪冲上了这帮少年兵的大恼。为首的队长突然站起身喊道：“诸君，此时既然如此，我们就勇敢的切腹自尽吧！”
话音未落，一名少年却大声反驳道：“不要，战争还没结束，我们的敌人是长州藩与萨摩藩。我们要和他们战斗到底！”
“可若松城都不在了，我们又能去哪里？”队长悲愤地喊道。
“我们去函馆。此次出发前我听说函馆已经被幕府军拿下，他们要在那里继续和长州藩作战。如果连一战都没打过就这么死去，这是武士的耻辱啊！”反对的少年大声喊道。
这些白虎队的少年们自幼接受的就是武士精神，武士的生命就如樱花，璀璨盛开，然后迅速凋零。这怒放与凋零的所在就是战场，就是为了藩主为了幕府战斗的战场。少年们很快就达成了一致，他们开始向北走。
走到了傍晚，他们却发现若松城冒出的浓烟不仅没有猛烈，反倒是火势被扑灭的模样。少年们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头，性格冲动的队长此时也清醒过来，他带着自己的小部队尝试向若松城靠近。
城外的确有明治政府军的存在，他们也在猛攻若松城，但是此时的若松城依旧在激烈抵抗。看到这些的少年们立刻绕路到了城外，看到是白虎队的少年兵，守城的部队打开了小门放他们进来。
看到自己的孩子归来，看到自己的父母都还在，这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不过这喜悦却没有能维持太久，幕府军的后续部队不断开进，若松城陷入了重围。幕府军以猛烈的炮火轰击若松城，外城，市町失守。藩主松平容保召集了守城的部队，他声音沉痛，却又坚定有力。“若松城已经守不下去了，我不会离开若松城。但是诸君却不用留在若松城。”
会津战争打得极为惨烈，伏见鸟羽那种数万人规模的大会战中，死亡也不过几百。可会津战争进行到现在，死者数量超过了六千。震动奥羽列藩同盟的就是二本松城之战。二本松藩主逃窜之后，其家老丹羽一学组织二本松藩60岁以上的老人和12～18岁的小孩组成二本松少年队。由木村铳太郎担任队长的少年队在城南大坛口布防。29日早晨，东边的供中口首先被新政府军击破，大坛口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战斗中少年队队员基本上全部战死，丹羽一学在城中放火后剖腹自杀。
明治政府军不仅没有就此罢手，反倒是继续在二本松城纵火屠杀。大火熄灭之后，整座城内完全没有了任何生还者。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既然表示自己不离开若松城，那就是下了与若松城同归于尽的打算。藩主都做了如此的打算，守城部队的首领们都是悲愤莫名。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垂泪，如果不是要在藩主面前保持起码的礼貌，或许有人就会放声痛哭了。
松平容保继续说道：“但是诸君却不用留在城里，你们突围吧，到仙台去。到了仙台之后，你们就继续北上到函馆。现在幕府志士们正在向仙台集结，只要到了那里，你们就能够继续和长州与萨摩藩继续战斗下去。”
“殿下，你和我们一起走吧。”立刻有藩士喊道。这话在家老家臣中引发了一阵应和之声。
松平容保苦笑一声，“长州藩与萨摩藩要的是我的脑袋，若是我不在城内，他们破城之后就会大开杀戒。如果我在城内，由我松平容保亲自投降，他们也只会砍下我一个人的脑袋。还有机会让整个若松城的百姓活下性命。”
家老、家臣们愕然的看着松平容保，他们没想到藩主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日本也的确是这样的传统，如果藩主以及藩主一家能够“勇敢的承担起责任来”，那么下面的人就能够活下性命。如果藩主他们死了，下面的人会按照地位高低“勇敢的承担起责任来”。
失败投降之后反正是个死，这是日本的规矩。天下艰难唯一死，藩主们正因为知道这个规矩，他们有逃窜的，有自杀的，却没几个敢勇敢的投降，然后让敌人砍了自己的脑袋。松平容保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命运，这是极为罕见的事情。也是让他的部下们在感动之余，却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松平容保却没有让情绪继续发酵，他说道：“你们知道赤报队么？”
家老、家臣、藩士们都摇摇头。这年头奇兵队、白虎队、二本松少年队，这种非正规军都冠以各种队名。其他各中队是要多少有多少，赤报队是他们真的没有听说过的组织。
松平容保正色说道：“赤报队是去年成立的倒幕部队，他们一路上宣传幕府被打倒之后，租税只收五成。长州藩与萨摩藩用过他们之后就把赤报队都给杀了。城外的长州藩与萨摩藩的部队里面有亲近赤报队的部队，我们和他们联络过。他们答应若是遇到我们突围的人时会装着交战。你们就趁着这个机会逃出去，去仙台。”
“殿下！”人想说服松平容保和他们一起冲出去。
松平容保一挥手，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喝道：“这是我的命令，你们现在就服从命令，马上准备突围！以上！你们下去吧！”
白虎队作为士官少年队，按照后来的名词可叫做“少年军校”。在这个讲出身讲地位的时代能到这里上学的都是忠于藩主的人。见到藩主准备慷慨就义，却让手下先行脱离。白虎队的队长抢前一步跪伏在殿中，“殿下，请您和我们一起走吧！”只说了一句话，少年就已经失声痛哭。
看到是白虎队的少年出来说话，松平容保站起身走到那少年身前，他弯下腰扶起少年，“如果我走了，你们白虎队的父母要怎么办呢？”
少年当然说不出让父母被杀的话，他哽咽着抓住松平容保的手臂，“殿下，你不走，我们也不走。”
松平容保拍了拍少年的肩头，他尽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如果你们不走，谁又能延续我们会津藩的旗帜。”说了这些，松平容保再次拍了拍白虎队少年的肩头，“为了我们会津藩，为了我，为了你们的父母，请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白虎队的少年再也说不出什么，他只能跪下来痛哭着给松平容保叩了个头，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退回到了他的席位上。
突围果然如同松平容保所说的那样顺利，包括大鸟指挥的旧幕脱走军500裕仁，会津藩若年寄田中源之进指挥的会津藩兵500余人，二本松藩家老丹羽丹波指挥的二本松藩败残兵百余人，大鸟属下的土方岁三，山口二郎（斋藤一）指挥的旧新选组残党50余人。另外还有仙台等东军各藩兵100人左右，以及白虎队少年兵80裕仁，总计1300余人左右的混合部队向着北边的仙台开始进发。
终于逃离了明治政府军的追击范围，白虎队的少年兵们先停了下来。大家以为是这些少年气力不足，因为疲惫支撑不住。却也没有太在乎。
然而少年们集结在一起说着些什么，然后在白虎队总队长的带领下，少年们突然齐齐面向会津藩居城若松城跪下。在总队长的带领下，少年们拔刀割下了自己的发髻。
左手高举着代表着自己头颅的发髻，白虎队的少年们在总队长的带领下高声喊道：
“我等今生绝不屈服长州藩与萨摩藩！”
“自今日起，见长州藩与萨摩藩之兵，拔刀就斩！”
“若遇战斗，决不退缩，死而后已！”
发下了誓言之后，少年们把刀插回刀鞘，把代表着自己头颅的发髻抛向若松城的方向。接着扭头跟着队伍一起行动起来。少年神色严肃，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仿佛一瞬间就成长起来。那锐利的眼神以及严肃的表情让成年人看到后都感觉到相当的压力。

第263章 东北望（四）
仙台此时已经是幕府志士前往北海道的基地，反对明治政府军的旧幕府军，奥羽列藩同盟的残部，其他地区不愿意臣服明治政府的人都集结在这里。大家都是败兵，他们固然因为对明治政府的敌视集结在一起，但是败兵特有的那种意气消沉却挥之不去。
到了仙台港口，这些人却都精神一振。码头上停泊着十艘中等规模的蒸汽船，这些蒸汽船正在往来不断的将港口上的人运往远处的大船。四五艘小型军舰在港口附近游弋警戒，远处则是至少七八艘大型蒸汽船的身影。在目力能及的范围之内就有二十几艘军舰的身影，这个数目大大超出了败兵们的想象之外。
仙台港口并不大，成千山万的聚集起来，更让港口显得狭小。可这看似无穷尽的人却被源源不断的送上大船，那些身影朦胧的大船仿佛装多少人都装不满的模样。对于码头上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违背常识的存在。
等亲自上了那些船之后，这帮败兵更明白了到底乘坐的船只到底有多么巨大。这是光复军调集的货轮，货轮里面空间宽大，从仙台到函馆单程顶多一天的路程，所以无须设置休息用的床榻。败兵也不会多讲究，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之外，船上所有人的一生中还是第一次乘坐吨位超过7000吨的大船。津轻海峡风浪很高，而7000多吨的运煤船在风浪中非常稳定，并没有颠簸的感觉。
货舱以及甲板上都挤满了人，头天中午上船，第二天下午就抵达函馆附近水域。在那里，有中小型蒸汽船将人员从大船上接下来，送上海岸。
北海道是个未开发的地区，目力所及之处，绝大部分都是荒地。下船的人等先被送进了一片圈起来的地方开始甄别。旧幕府军，奥羽列藩同盟的残部还好说些，他们之间都互相认识，有可靠的人做了担保。他们被划分了各自归属。
这些有归属的部队不管是不是带了行李，没人先给发一套军绿色的铺盖，接着再发给工具，开始前去各个部队划好的地区开始修建自己的营地住处。那些零散的人员就比较麻烦，在这个敌我不明的时候，他们必须接受调查才行。
这些营地设在函馆的西洋式武装城堡“五棱廓”周围，在“五棱廓”中，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们正在开会。长条桌的一边是五位中国派遣军的指挥官，对面是五位虾夷共和国的首脑，在虾夷共和国首脑背后，一拉溜坐着虾夷共和国的干部。这些干部中不仅有日本人，还有一些法国人。法国一直支持幕府政权，即便是到了现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时期，一部分法国军人也没有抛弃幕府残余。
“贵国的意思是要求我们在虾夷开始耕种？”榎本武扬讶异的问道。
中国派遣军政委周新华答道：“不是我们要求贵国要做什么，而是贵国自称要建立虾夷共和国。既然是你们提出的目标，我们才认为贵国有必要现在就在虾夷实施一个国家应有的制度。”
虾夷共和国的首脑都是坚定之辈，其中也不乏聪明之人。但是听完了周新华的话之后他们也暂时感到了相当的疑惑。新选组的局长近藤勇早就与周新华相识，在第一次伏见鸟羽之战中与周新华并肩作战，大败倒幕军。基于这种认同感，他也最先理解了周新华的意思。近藤勇问道：“周桑，你认为你们的海军能够挡住逆贼的水军么？”
周新华点点头，“是的，我认为我们的海军当然能够挡住倒幕军的水军。但是现在供给虾夷共和国的物资都是我们运来的，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我国是不可能去推翻现在掌握了天皇的明治政府。所以逼迫明治政府承认虾夷共和国的存在是我们的首要目的。虾夷共和国想这样继续维持下去，完成自给自足的国家体制也是当务之急吧。”
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与干部们对周新华的话讨论了一阵，大首领榎本武扬问道：“如果逆贼最终承认了虾夷共和国，我等也能自给自足，那么贵国就会中断给我们的援助么？”
“我们或许会中断援助，但是我们却有与希望与贵国合作的内容。”周新华说道。
“怎么合作？”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们都有些屏息凝神。这次光复军前来的时候真不是空着手来的，他们运来了援助的几万套夏装、被褥，斧头、铁犁、镰刀等工具。最重要的是他们运来了步枪火炮以及足够两万人吃一年的大米。当然，这是“日本饭量”的大米。
有了这些物资，虾夷共和国上下都大大的放了心。即便日本人能够靠着一天一个饭团活下去。但是这么多人挤在函馆附近，粮食供应可是个大问题。这些供应都是中国提供的，中国来的时候能够带来这么多援助，一旦中国甩手走人，虾夷共和国今后怎么办？
听到未来虾夷共和国有机会与中国合作，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以及干部们都支棱起耳朵，等着听到底怎么合作。
“虾夷这地方挺适合养马，我们希望在这里建立军马场。我国会出资，出技术，而贵国则要出洋马的土地，以及出洋马的人力。而且虾夷这地方有煤矿，有铁矿。我们也会希望在这里投资开设煤矿铁矿，帮助贵国建立起自己的工业。以后贵国可以自己造枪炮武器，造各种民船与铁甲舰。到时候我国的投资有了收益，而贵国还能够靠自己保护自己。这对大家都好。诸位觉得呢？”周新华问道。
虾夷共和国只是一群坚定的不肯向明治政府屈服的旧时代武士集合起来的组织，他们脑子里面能想到的全部内容就是要打仗，不要失败。可周新华向他们描述的却是一个全新的未来。这个未来不仅仅是虾夷共和国能够完全独立，还能自造步枪火炮与铁甲舰，更能饲养军马。真的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假以时日，虾夷共和国反攻本州，推翻明治政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从穷途末路突然变成复国有望，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与干部们都觉得这太不真实了。他们很想去相信有这样光辉的未来，可他们却完全不敢相信这种未来真的会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看着虾夷共和国首脑干部们兴奋的同时带着困惑的表情，周新华神色淡定，心里面却不平静。周新华是一名优秀的军人，部队思想政治工作也能勉强胜任。可他并不是一位民政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北京出发之前见到韦泽之后，由韦泽讲给周新华的。
要靠自己的实力建国，周新华也能理解这个问题。但是所谓的虾夷共和国国土不过那么一点，人口更是少，大概几十万人吧。凭什么这样小的国土与这么点人口能够长期与四五千万人口之多的日本明治政府对抗下去呢？即便是韦泽所说的虾夷有煤有铁的事情是真的，但是怎么看，中国都是很单纯的支持虾夷共和国。虾夷共和国是中国的一个大包袱。
韦泽的看法完全不同，“虾夷共和国人口少，就说明他们市场小。那么一个鬼地方是没办法种植棉花的。如果他们和我们做生意，我们就可以用纺织品去换煤与铁。我们甚至可以在虾夷共和国设置军事基地，设立补给站。你也应该很清楚，一个能够自产煤矿的补给站对海军的意义所在。”
周新华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不太理解自产煤矿的补给站意义何在，等参与到此次军事行动之后他立刻就从实践中明白了。中国的舰队共22艘军舰，其中6艘吨位在7000吨以上的都是运输舰，运输舰上运载的最大后勤物资就是煤。这些煤卸到了港口之后，运煤船就返回天津港继续装煤。这万里迢迢的转运若是能直接省去，那可就节省了太多的资源与时间。
原本的时候虾夷共和国最强的是他们的舰队，这支舰队的核心是铁甲舰“开阳”号，以及其他几艘军舰。不久前因为遇到风浪，这些船都受损了。铁甲舰“开阳”号的损伤在虾夷共和国的港口根本无法维修，这艘能够压制敌人的强大铁甲舰损失之后，海上优势荡然无存。如果虾夷共和国有一定程度的工业能力，不仅他们自己的军舰可以在虾夷建造维修，中国也有一个新的维修点，这对于舰队航行可是非常重要的。
跑到日本为幕府残部打仗，周新华愿意服从命令，可心里面总是觉得不爽。与韦泽谈完之后，周新华豁然开朗。很多事情从长远综合考虑的话，幕府是没办法支持的，所以中国军队撤出了。幕府残部反倒是有可能支持的，所以中国军队就回来了。这种认知让周新华感到自己的事业突然变大了很多。强与弱、胜与负、吃亏与占便宜，这些看似对立的东西却有一种内在的统一性。甚至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都不足以解释这其中的变化。
身处绝对优势的中国方面可以有自己的长远安排，但是虾夷共和国这边却没办法沉浸于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榎本武扬“洋装散发”，他盯着周新华认真地说道：“贵国对我们如此支持，在下代表虾夷共和国的诸君表示感谢。只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可以讨论，现在的关键是要先打沉逆贼的甲铁号，同时要守住五棱廓。却不知道贵国在这些事情上能给我们什么帮助？”
周新华自信地说道：“我们可以提供给你们防御五棱廓的重炮，射程比倒幕军的要远。至于甲铁号么，只要他出现后被我们发现，我们就会击沉它。”

第264章 东北望（五）
津轻海峡日本本州岛与北海道岛之间、沟通日本海与太平洋的水道。东西长100多千米，宽20-50千米。一般水深200米，最深449米。峡底地形复杂，多海盆和海谷。复杂地形造成了汹涌波涛，严重影响日本两个最大岛屿间的交通运输。
1869年5月9日上午，一艘悬挂着明治政府海军旗的铁甲舰带领着一众蒸汽军舰甚至是风帆军舰出现在津轻海峡。从密布的如同蛛网般的索具，以及吃了风之后几乎完全鼓起的风帆，还有那冒着烟雾的烟囱，都可以确定这艘船是蒸汽风帆混和动力。比较醒目的是舰艏3.5米长的冲角，以及船艏炮廓安装的一门巨炮。
除了舰艏之外，这艘船并没有什么醒目的地方，1358吨的排水量让这艘军舰看上去颇为单薄，在汹涌的波涛中起伏不定。光复军设在海上的侦查网看到这艘军舰的时候其实有点失望，因为这艘军舰就是此时明治政府海军的杀手锏“甲铁”号铁甲舰。
日本舰队远处正在水深流急的津轻海峡巡视的蒸汽船上挂着日本的日章旗，这种旗也被称为日之丸旗。在中国的女性用品爆发之后，中国也被称为月经期。公元8世纪时，日本天皇开始使用这面旗帜，1854年7月，江户幕府发布通告，在民船、商船上使用日之丸旗，19世纪中叶开始，所有日本船只都悬挂日之丸旗，日之丸旗逐渐成为代表日本的旗帜。
乱挂各种旗帜用以迷惑敌人是海军的传统，就如同中国根本不相信挂着西班牙旗攻击中国军舰的舰队是西班牙舰队一样。在这个时候挂着这面旗帜，只是表明“虾夷共和国”的船只还在控制着这片海域。
日本舰队并没有立刻退走，也没有进行追击。反倒是几艘中国军舰按照预定的方向快速撤退。看到那几艘“日本船”的动向，在旗舰甲铁号上，舰队司令增田虎之助眉头紧皱。对面的虾夷共和国舰艇撤退之后大概会产生良种可能。一个是他们跑回去告知明知政府军来了，其他舰艇躲起来以逼过风头。二则是他们跑回去告知明知政府军来了，其他舰艇就倾巢而出，与这支日本舰队拼命。
增田虎之助接到的命令就是在津轻海峡巡视一番，为不久之后进行的登陆战探探虚实。命令如此，增田虎之助决定先看看对面的虚实，如果敌人的海军军舰数量多，那就暂避锋芒，如果敌人的实力很弱，不妨就与敌人来一次大战。明治政府军的海军不仅没有退后，反倒编成了队列，继续向津轻海峡靠近虾夷岛的那边开了过去。
过了三个小时，下午两点左右，日本明治政府舰队的瞭望哨突然发出了信号，远处好像有敌人的军舰开过来了。也就在此时，青岛号上的了望哨发出信号，已经发现了日本明治政府舰队，确定旗舰为甲铁号。
甲铁号的木制船体外部覆盖厚度4.5英寸的铁制装甲、最高速度6～8节。舰艏有一门阿姆斯特朗300磅炮，另有2门阿姆斯特朗70磅炮、2门6磅炮和2门4磅山炮。这艘军舰是美国南方政府向法国定制的两艘铁甲舰中的第二艘，第一艘通过瑞典交货的方式提供给了南方，第二艘出厂比较晚，刚到了哈瓦那，南北战争就结束了。结果被美国新政府给扣压下来。中间经过好一番辗转之后，最终落入了明治政府手中。明治政府将这艘军舰命名为甲铁。
当然，列强一致的原则在这里就体现出微妙性了。美国人把船卖给了明治政府，但是把这艘船的参数以及外貌照片交给了中国政府。
青岛号的巡航速度是10节，确定了自己的最大目标就在前面，船长一声令下，八个锅炉都开始运作起来。两台三涨式蒸汽机加快了输出功率，没过多久就达到了16节的航速。青岛号某种意义上也是试验舰，实际上除了美国在二战时候的自由轮这种船只之外，世界各国制造的军舰都是不一样的。每一艘军舰或者说每一艘大船都有自己的缺陷，所以建造一艘，总结一艘，下一艘大船都会采取修正过的方案。
青岛号在设计的时候在六锅炉与八锅炉之间进行过讨论，未来的6500吨的战列舰也不过是八锅炉而已，4000吨的青岛号动力系统居然与6500吨的战列舰一模一样，这实在是让人感觉有点那个。
最终的设计还是定位八锅炉，这也是一个实验性的措施。军舰总是越快越好，八锅炉的强大动力系统到底能让青岛号达成何种水平？动力系统是不是能够长时间良好运作？这都是实验的内容。
强大的动力系统实实在在的起到了作用，16节并非青岛号的上限，这却已经够了。双方的距离在12海里，也就是30公里左右。令日本明治政府舰队大为震恐的是，当他们好不容易看清了那艘灰色涂装，体型纤细的军舰之后，那艘军舰就以日本海军不能理解的高速猛扑过来。
这年头的蒸汽船水平有限，调个头也得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对于青岛号来说，跑完12海里的距离只需40分钟。舰长这还是悠着开，最大功率全速前进的时候，青岛号能够在海况平稳而且顺风的情况下开出18.5节的速度。
增田虎之助已经懵了，他身为舰队司令总得有点“范儿”。接到观察水手的通告，他带着部下从容爬上舰桥顶端，用望远镜搜索敌情，这就花了七八分钟。看到敌人之后，又要询问旁边的参谋，这军舰他们有没有见过，名字叫什么，属于什么配置。因为这艘敌人的军舰是完全陌生的，这番正常流程比较长，又经过了十分钟。
增田虎之助又发现了一个他从未想到过的事情，猛扑而来的敌人军舰远看并不巨大，可越是靠近就看着越大。这种视觉上的感受又让增田虎之助大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又浪费掉了五分钟。
等他决定开始撤退，并且以旗语通告给了舰队其他舰艇，这又花掉了不到十分钟。接着增田虎之助大人就看到敌人那布局奇怪的炮塔开始转向，不是一门门的转向，而是一起转向。原本笔直向前的大炮顷刻间就转向了明治政府舰队的方向。毕竟是做海军军官的，增田虎之助立刻就看出了这等设计的优势。原本一艘船的两侧密布炮口，利用率只有一半。现在按照对面这艘军舰的射击，任何一门炮都能向各个角度开始射击，火炮利用率大大提高。船体空间利用率也大大提高。
对面这艘军舰已经降低了速度，开始与日本舰队相距两公里的距离开始射击。首先被攻击的是英国人制造的春日号，这艘1015吨的军舰上面有六门主炮，分列在两侧。第一轮射击就让春日号200米的距离内的海面上弹起了朵朵水花。增田虎之助瞠目结舌的看着敌人可怕的炮击，抱持着瞠目结舌的表情，增田虎之助看到敌人那艘浅灰色的军舰又向着春日号发射了一轮炮弹。这次的距离就从200米接近到了100米左右。对于1015吨的军舰来说，这是真正的近在咫尺。
第二轮炮击结束之后，增田虎之助心里面想着敌人填装火药总得一阵，春日号是木壳蒸汽船，1863年在英国下水。航速轻松超过13节，只要下令让春日号提高航速脱离敌人的炮击范围，就应该能够避开危险。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之间刚由增田虎之助确定，对面那艘军舰的第三轮炮击就开始了。增田虎之助就亲眼看着春日号猛烈的震动了一下、两下。不仅是震动，在远离那艘军舰的另外一面的海面上突然溅起好大一朵水花。很明显，敌人用了穿甲弹，穿甲弹不仅击中了春日号，更把春日号打了个对穿。
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应对策略，所有念头也就是想想。针对春日号的第四轮炮击开始了，上一轮炮击的时候增田虎之助还能数出春日号中了两弹。这次他根本数不清楚了，就见春日号上木屑横飞，一根桅杆带着索具与船帆缓缓倒向海里。
这一轮射击准确度极高，所以下一轮射击根本无需调整参数，炮弹呼啸而来。春日号再也顶不住穿甲弹在船体上制造出的巨大伤害。因为时间间隔太短，也不知道是锅炉先爆炸，或者是弹药库被引爆。黑烟、白烟、火光从春日号破碎的船体中一涌而出。片刻之后，除了海面上那一堆破木板和布条之外，再也看不到这艘英国原装的军舰任何存在痕迹。
对面的军舰并没有给增田虎之助去讶异、去悲愤、去伤心的时间，解决了日本舰队里面速度最快的春日号之后，灰色涂装的军舰调动炮口。方才因为太过于惊讶，增田虎之助没有来得及观察那么细，等到对面的军舰开始对甲铁号开始射击之后，他才注意到的了一个细节。对面排在一起的两根炮管，每次都只有一根喷涂出白色的烟雾与火光，每一个炮位按照顺序依次开炮。开完炮的炮位很快就开始微微的调整自己的各种角度，片刻之后，第二轮炮击再次顺序开始。
“开炮！开炮！”增田虎之助歇斯底里地喊道。仿佛是在等待他的命令，甲铁号上的火炮终于喷涂出混着浓烈硫磺味的硝烟来。日本炮手其实早就开始做炮击准备，可从计算到射击诸元，到各种调整，他们的炮击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看到敌人的炮弹在距离青岛号400多米远的地方落水，炮兵指挥官大声对着通话桶喊道：“同志们，150的穿甲弹能否打穿140的铁甲，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了，大家加油干！”

第265章 东北望（六）
“这是中国的军舰，我还记得这炮击的模式。”甲铁号上已经萨摩藩军官黑田清龙带着异样的冷静说道。身边的人此时都陷入了激动的情绪，没人注意黑田清龙的表情，只要黑田清龙没有喊出“这是虾夷的船”，大家就不会感到惊讶。对面灰色军舰的桅杆上日章旗在海风中猎猎飞舞，这艘军舰的主人或许是英国人、或许是法国人、或许是中国人、或许是美国人、或许是荷兰人，甚至有可能是被明确告知已经被从西太平洋撵走的西班牙人。不管真正的主人是谁，明治政府海军舰队司令增田虎之助很清楚，这艘恐怖的军舰绝非是属于日本的任何一方。
“敌舰在靠近我方。”日本了望哨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绝望。甲铁号舰艏有一门阿姆斯特朗300磅炮，这是日本海军的杀手锏。阿姆斯特朗炮的极限射程有4公里之多，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四公里外那已经是神的世界，人类现阶段的炮兵根本没有在那个距离上控制落点的能力。
现在比较靠谱的距离是在400米左右，灰色军舰最初是从2000米靠近到春日号1000米的距离。现在他们正在继续靠近，一旦到了500米左右的距离，灰色军舰本身就已经显得无比精准的炮击精度还能再度得到提升。
理论上敌人靠近对甲铁号也是一个机会，这个距离也进入了甲铁号火炮的有效射程。除了舰艏有一门阿姆斯特朗300磅炮之外，甲铁号上还有2门阿姆斯特朗70磅炮、2门6磅炮和2门4磅山炮。两阿姆斯特朗70磅炮安装在船舷两侧，至少有一门炮能够发挥出威力来。日本海军只能祈祷是这艘灰色军舰能够一时浪起来，进入日本海军舰炮的射击角度之内。
可灰色军舰就阴魂不散的把位置保持在这门炮的射角之外。此时几乎所有甲铁号上的成员都开始祈祷起来，有些是嘴里念念叨叨，有些则是举目望天，心里面默念，更多的是用手紧紧攥住携带的护身符，希望能激发护身符中蕴含的力量。天照大神、寺庙供奉的各种菩萨，山神、河神、狐狸、狸猫、狗……不同种类不同法力的守护者们被祈祷了一遍。
也许是祈祷起了作用，灰色军舰被击中了一炮。逃窜的甲铁号上所有人下意识的想欢呼，欢呼的声音又卡在脖子里头发不出来。那是老军舰电流号上面的12磅炮的炮弹，炮弹击中了灰色军舰的船头，接着被弹开，12磅炮在灰色舰体上连个痕迹都没能留下来。
这发炮击引发的唯一结果就是灰色军舰后面两门炮从瞄向甲铁号的方向转向了瞄向电流号。
“请让各舰分散突围吧！”黑田清龙再次对舰队司令增田虎之助冷静地说道。增田虎之助此时整个人都懵了，黑田清龙的冷静倒是让他此时也稍微清醒了一点。增田虎之助迷迷糊糊地问道：“向哪里分散突围？”
说完这段话之后，增田虎之助如同回光返照般清醒了不少，他问黑田清龙，“对方只有一条船，我们何来突围之说？！”
黑田清龙心中很是失望，若是带队的是萨摩藩的大山岩，以大山岩的理解力与决断力是根本说不出这样的傻话。从不久前中国军舰杀过来的时候所展现的那种航速，还有日本明治政府海军的舰艇航速。一艘中国军舰“包围”一个日本舰队并非难事。
“请让各舰分散撤出吧！”黑田清龙换了个更合理的词，此时的时间比黄金钻石都要珍贵。方才中国军舰展现出来的炮击速度令人胆战心惊，不用太久，只要多说几句话的功夫，中国下一轮炮击就开始了。
“这……”增田虎之助还犹豫起来。
看着舰队司令的丑态，黑田清龙心中更是失望。几年前萨摩藩的海军与中国海军激战，一部分舰艇还能逃回萨摩藩，就是因为在战争中萨摩藩看到局面不对立刻就拍屁股分散撤退。可看增田虎之助的意思，他或许还希望其他军舰能够过来帮甲铁号一把，让其他舰艇来承受中国军舰的火力，以给甲铁号逃命的机会。可就甲铁号那个速度，这明显是痴心妄想啊。
黑田清龙想告诉增田虎之助，铁甲舰甲铁号是对虾夷共和国威胁最大的军舰，中国人既然有机会击沉甲铁号，他们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甲铁号上的众人就死了能逃窜的心思，奋力与中国一战吧。如果没有这种尽忠的勇气，那就老老实实投降。
可黑田清龙并没有把话说出来，他心中冷静的算计着。既然增田虎之助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那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现在黑田清龙需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而不再是徒劳无功的去试图拯救这支即将覆灭的舰队。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大炮的轰鸣声。船上的众人都把视线转向了外面。方才勇敢的电流号向灰色军舰开炮，还命中了一炮。现在灰色军舰在600米的距离上开始对电流号射击起来。电流号命中的的那炮很有可能是蒙中的，灰色军舰的炮击却不是蒙的，头两炮近失，第三炮命中，接着电流号就被连中三发。因为炮弹是从斜前方击中的，所以没有完全穿透舰体。过了那么半分钟，电流号内部突然爆炸起来。从甲铁号上看得清楚，电流号甲板上的人在这种震动下站立不稳，在甲板中间的摔倒，靠近甲板边缘的甚至直接落入海里。
由电流号充当主角的悲剧还没演完，灰色军舰前三个炮台已经开始向甲铁号开火，现在甲铁号正式成为了舞台上新的悲剧主角。
“现在的高爆弹还是不稳定啊。”青岛号的指挥室里面，舰长与同志们谈起了这个问题。战斗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舰长需要特别指挥的需求，敌人的火炮无法击穿青岛号的装甲，青岛号则可以充分利用军舰的机动能力与火力优势逐个击沉任何敌人。大家此时关心的就是炮击威力的问题。
“穿甲弹尾部带了定时起爆装置，只要能打进去，能爆炸就行。高爆弹主要是洗甲板用的。”参谋长声音不高，虽然他和舰长已经不用担心战斗的胜利，但是他们尽量还是不要印象炮击指挥官与机轮长的工作。
“日本这个破船，一发高爆弹上去，立刻就完蛋。”舰长对现在的战斗有自己的看法。
“遇到英国人的船后怎么办？英国的铁甲舰数量还是很大的。”参谋长也有自己的看法。
两人讨论着海战的时候，头三座炮台已经开始对甲铁号猛烈开火。开火的一方心中渴望的是能够击中敌人，打沉敌人。挨打的一方所想的则是不被击中，不被击沉。可双方装备差距太大，不管甲铁号上众人的心中是如何的向各种日本神灵祈祷，虚无缥缈的神灵都没有办法干涉物质世界。就在电流号因为弹药舱被穿甲弹内带的炸药引爆，开始缓缓从悲剧舞台上沉没的同时，一发150穿甲弹击中了甲铁号。这发尖锥弹轻松的破开了140毫米的锻铁甲，从侧后方射入了甲铁号的内部。
金属之间强烈的碰撞产生的剧烈震动在甲铁号的指挥室内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就在青岛号的观察员兴奋的大喊着“击中了，打穿敌人铁甲”的同时，增田虎之助听到甲板上不少人惊恐地喊道：“我们被击中了！”
增田虎之助脸色惨白，他对着手下喊道：“去看看怎么样了！”
损管是一个很专业的职务，英国海军、法国海军、中国海军都有专门的损管人员。日本海军却没有这样的职务，增田虎之助的命令下达之后，晕头转向的日本海军军官们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该由谁去完成这个任务。甲板下想来已经是一片混乱，跑去看损失的时候恐怕还会被敌人的炮弹击中。这危险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此时，黑田清龙带着极度冷淡的语气自告奋勇，“我去看！”
增田虎之助此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连忙点头，“赶紧去！”
黑田清龙从容走出了指挥室，他此时看到的是远处那艘中国军舰猛烈开火的模样。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五座双联炮塔喷吐着长长的火焰。甲铁号不停的震动着，铁甲被击穿后发出的难以形容的金属碎裂声。甲板上的水兵们恐慌的叫喊着，用力抓住能够绳索，栏杆，或者干脆保住桅杆，以求在这么剧烈的震动中稳住身体。黑田清龙以不错的平衡力径直走到船舷边，他把一个在行走过程中看准的刷洗甲板用的木桶扔进海里，自己随即扒住船舷，利用甲铁号被击中时的冲击翻过船舷跳进了海里。
也有甲板上的水兵看到黑田清龙的动作，甚至有人在试图通告高喊让这位军官小心颠簸的船体。在这些水平看来，那位在一众慌乱的人中以出人意料的冷静而显得格格不入的军官有点太离谱。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关心甲板上是不是够整洁。要清理掉看着碍事的木桶。
甚至黑田清龙翻过船舷的动作，在水兵们混乱的脑海中留下的印象也更像是在查看舰体的时候不小心落水。有些水兵为这位看着非常称职的军官落水感到遗憾，也有人对这摆谱的家伙落水感到一阵阴暗的欢喜。当然，也有水兵觉得这位军官的动作像是想投海自尽。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从方才那一幕转移开来，因为又有两发炮弹击中了甲铁号，让这艘船再次剧烈的震动起来。更大恐惧顷刻弥漫在日本水兵心头，与这巨大的恐惧相比，落海了一个军官算个屁啊。
从水下浮上来的过程中，黑田清龙已经踢脚了脚上累赘的鞋子，他边踩水边在海面上旋转着身体，片刻之后就找到了木桶的方向。游过去抓住木桶，利用倒扣的木桶里面积存的空气带来的浮力，黑田清龙向着远离甲铁号的方向游去。
此时的甲铁号内部已经传出了爆炸的声音，黑天青龙加快速度，努力的远离着即将完蛋的甲铁号。爆炸声时断时续，就在黑田清龙逃离甲铁号十分钟之后，这艘铁甲舰开始下沉。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黑田清龙仿佛听到了一声什么，接着就看到甲铁号断成两截迅速消失在海面上。海上随之出现了个大漩涡，那些来不及跳海逃生却又暂时活着的人位于这个大漩涡上方，身不由己的被水流带向海面之下。能否从这里面挣脱出逃出条性命，这完全得靠运气。
冷静的背过脸，黑田清龙继续努力向南边游。此时前面飘过来一根也不知道是哪艘被击沉的战舰上断裂下来的木料。黑田清龙扒住了木料，感觉这比木桶用起来顺手多了。炮声并没有终止，黑田清龙知道中国军舰正在歼灭其他明治海军的舰艇。背对着残酷的战场，黑田清龙奋力游开。或许自己回去之后会遭受惩处吧？黑田清龙想。那惩处只怕还不会轻。但是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护的话，那就失去了所有。所以他排除了脑海里面所有想法，只是在为自己的生命开始尽力划水。
战斗打到下午五点正式结束，甲铁号为首的舰队全部被击沉。明治政府军的海军战斗力所剩无几。相对的，虾夷共和国的铁甲舰“开阳号”在中国海军的帮助下已经经过简单修理之后拖往中国开始修复，顶多两个月后就能重回虾夷共和国的海军战斗序列。在开阳号重回虾夷共和国海军战斗序列之前，中国舰队也会继续在津轻海峡继续巡视。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这种巡视的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明治政府军根本没有海军能够来作战，即便是有海军，经过这场一艘军舰围歼一支舰队的战斗之后，他们也没有胆量再来这里送死。
虾夷共和国迫在眉睫的危机终于被化解了。

第266章 东北望（七）
舰队被歼灭，明治政府军未来一年内没有力量发动渡海作战。面对这场大胜，虾夷共和国的代表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酒宴作为庆祝。函馆是一个国际性港口，作为重要的水道，各国船只都会在这里往来停泊。津轻海峡的战斗结束之后，青岛号根本没有回港，它直接与运输船一起南下返回中国。甚至在抵达津轻海峡的时候，青岛号也是竭尽全力不进如其他国家观察者的视线。外形设计很容易就给其他国家以全新的思路，这种过程即便是无可避免，却也是能晚一天就晚一天。
针对欧美领事的酒会结束之后，虾夷共和国的首领与代表们与中国派遣军的进行了一次酒会。虾夷共和国的大统领榎本武扬坦率的告诉中国派遣军代表，“我们希望能够有朝一日反攻本州。还希望能够得到中国的支持。”
“我方不可能和你们一起进攻倒幕军，那样的战争规模太大，我们无法承受。”派遣军政委周新华坦然说道。
在榎本武扬和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们听来，这话并不带什么侮辱性的内容。日本也是很讲自尊心的名族，如果中国傲慢的表示可以轻松征服日本，才会让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们感到侮辱。
周新华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他继续说道：“既然虾夷共和国是打出了共和国的旗号，我们建议你们不妨就真的实施共和国的制度。”
“什么意思？”榎本武扬对这话很是意外。
“我们先说一个远的问题。从会津藩撤出来的斋藤一先生说道，幕府镇压了赤报队，在会津藩突围的时候，正是赤报队的同情者们放开一条路，让大家突围出来的。”周新华讲述着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听到赤报队的名字，好几名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与首领的脸色都变的有些难看。赤报队是活跃在东山一带的倒幕组织，这个组织宣传在各地宣传说新政府答应减少一半年贡，正是这种宣传，让农民们纷纷支持新政府。农民们固然没有上阵打仗，可为了能够减少一半年贡，他们为明治政府军传递消息，为明知政府军带路。起到的作用甚至比当地官军还强了不少。
周新华是新时代的中国军人，作为中国先锋队的一员，军队政治工作中进行的教育和日本现有的状况可是完全不同。
“虾夷共和国现在的问题是人口太少。没有大量的农业，没有炼铁厂，没有造船厂。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诸君还坚持搞以前的那套，大量的特权阶层盘踞上层，不劳而获者拿着庞大的收益。你觉得你们能坚持多久呢？”说着中国的道理，周新华理直气壮。一众旧幕府残余们听的瞠目结舌，有些人甚至已经露出了痛恨的表情。
日本不是没有过大概此类的说法，明治政府甚至还提出了“四民平等”的说法。可明治维新完全是幕府腐败，那帮日本上层觉得自己可以取而代之。本质上是个新特权阶层取代旧特权阶层的过程。让旧特权阶层的残余们直接蹦到革命上去，的确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为什么赤报队能够在日本掀起那样的风浪，为何赤报队被倒幕军给杀了。为什么赤报队被倒幕军给杀了之后，倒幕军里面却还有因为支持赤报队，所以帮助会津藩的部队。诸君，你们中很多都是幕臣，即接到这里的都是士人。让你们坚持到现在的理由我也有些清楚，因为你们因为这个旧的体制得到了巨大利益。但是，我必须说明，幕府真的已经垮了，幕府已经不可能再兴复了。就如太阳落下之后就会进入黑夜，而第二天升起的是一轮新的太阳。如果死拽着落日余晖不放手，那是不可能见到明天的！”周新华说的铿锵有力，即便是对面的虾夷共和国首脑与首领们明显不接受这种说法，周新华也坦然说着自己的话。
韦泽永远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在中国的时候，周新华只是个追随者。亲自参加过歼灭满清小朝廷的战斗，亲眼看到了中国曾经的统治者们的覆灭，周新华面对日本幕府残余的失败者，以前接受的政治教育忽然间就融会贯通了。时代一定会向前走，中国越过了旧时代，进入了新时代，是因为韦泽带领着光复军摧毁旧时代的一切。现在这帮虾夷共和国的家伙其实已经经历了毁灭，不得不走上新时代的道路，如果在这个时候还逡巡不前，在周新华看来未免有点可惜。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与首领中，好些人是再也不肯见周新华了。另外一部分人则向周新华请教着中国是怎么获得革命成功的。革命成功之后的新中国又是怎么组建起自己的政府。
周新华的建议很简单，“土地国有”“人民平等”“国家管理所有税收”“国家投资工业”“义务兵役制”。这些都是中国已经实施的政策，到现在为止，这些政策也起到了良好的作用。消灭了封建势力之后，生产力得到了解放，社会的活力大大增加。
经过选举产生出来的虾夷共和国大统领榎本武扬“洋装散发”，与周新华一起写了《虾夷共和国建国大纲》。在这份大纲里面，确立了四民平等，土地国有，所有人都有服兵役的义务。而退役之后，无论男女都须得服从政府安排，政府分给土地，安排工作。说白了就是全民皆兵四个字。
周新国原本就知道幕府其实有建立议会的打算，不过那时候的议会本身只是为了维持幕府的统治。所以对于榎本武扬竟然提出服兵役者并以结束之后得到选举权的意见，他倒是颇为讶异的。同样，榎本武扬并不太认同所有人都有被选举权的建议。他认为服兵役的人可以有选举权，但是被选举权却要牢牢控制在忠于虾夷共和国的人手中。
榎本武扬与周新华争执的要点是司法问题，中国对司法平等这件事进行了大量宣传，也遇到了很大阻力。但是韦泽并非一个传统皇帝，没有贵族体系的新中国的司法不存在不能碰触的人。固然没有任何人敢去找韦泽的麻烦，可理论上韦泽犯法之后也要接受调查与法律的惩处。这就是司法平等的理念所在。世纪执行是一码事，可法律上存在法律无法管辖的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到了榎本武扬那为难的表情，周新华恍然大悟了中国革命的伟大之处。军队的政治教育讲的清楚，只要法律上承认有一个人不受法律约束，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人成为不受法律约束的人。只有法律不承认任何人可以不受法律约束，法律才会被真的当回事。
《虾夷共和国建国大纲》写完之后，榎本武扬与那帮一起制定这文件的人都自己去忙了，周新华毕竟是个外人，他的头衔只是中国派遣军总政委而已。而且韦泽与周新华谈话的时候告诫他，不要介入虾夷共和国的内部事务。影响虾夷共和国的方向与强行介入是两码事，中国的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拔苗助长是非常没效率的举动。
时法国顾问布吕涅倒是非常有兴趣的与周新华探讨起政治观点来。此人原为幕府军事顾问，在榎本前往箱馆时无视法国政府发出的回国指令，与榎本和其他6名顾问一起到了虾夷共和国。法国大革命之后，共和思想经过数次复辟之后坚强的站住了脚跟，即便是拿三当了总统之后又当了法兰西皇帝，可这不意味着共和制的覆灭，反倒是让共和制更加深入人心。
布吕涅并非保皇党，他曾经对幕府希望建立议会制度很感兴趣，对于倒幕军的暴行很不以为然。他没想到居然在日本遇到了中国革命军人，这自然是要大大亲近一番的。
周新华上过军校，学过世界历史，对于法国大革命也颇有兴趣。重创了明治政府海军之后，暂时不用担心遭到敌人的进攻，两人也经常一起谈着法国与欧洲的历史。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关系也日渐亲密，布吕涅表示自己很喜欢日本，如果虾夷共和国能够胜利建国，他想当法国驻虾夷共和国的大使。
“我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周新华笑道。
“周先生也愿意来当中国驻虾夷共和国的大使么？”布吕涅也笑道。
周新华摇摇头，“我们国内还有很多仗要打，我自然是要回到国内去参战。”
法国军人实施的精锐政策，布吕涅对于周新华热衷战场的态度很是赞赏。
正聊着天，周新华突然听到枪声，布吕涅也听到了。两人都是军人，对于枪声极为敏感。他们登时就站起身，远处的枪声又响了几声，等两人冲出帐篷的时候，枪声却再也听不到了。
周新华连忙询问警卫员，“是哪里在打枪？”
警觉的警卫员指着没多远的五棱廓，“应该是哪里。”
“或许是军事训练吧。”布吕涅说道。
“大概吧。”周新华答道。不过他有点奇怪，如果是军事训练，绝不会就这么放几枪，而应该有更多枪响。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只放几枪呢？
在五棱廓的虾夷共和国会场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七八名高官倒在地上。院子里面，新选组局长近藤勇胸口中枪部位涌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旁边几名新选组的成员已经被步枪打倒，另外十几人被砍死在地上。
榎本武扬确定的《虾夷共和国建国大纲》在虾夷共和国内部引发了极大的纷争，面对现在艰困的局面，大部分干部最终都选择了跟随榎本武扬。可还有一部分顽固派坚决不同意榎本武扬的政策。
在这个“天诛”横行的时代，很多事情的也没有太多选择。榎本武扬召集了会议，要求那些顽固派交出权力，解职为民。顽固派当然不肯，于是早就准备好的肃清行动立刻展开。
新选组内部也完全分裂，固执的近藤勇是重点照顾对象。即便遭到了突袭，近藤勇依旧带着忠于他的新选组成员杀出会议室，却在院子里面遭到了阻击。
知道自己已经必死，近藤勇把日本刀插回刀鞘，用力支撑着自己跪坐起来。斋藤一看到这模样，知道近藤勇准备切腹。他把自己的刀也插回刀鞘，“近藤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让我来做介错。”
“你能保证在以后尽诛逆贼么？”近藤勇好不容易跪坐好，他气喘吁吁的问道。近藤勇当年整肃上一任新选组局长，后来整肃了很多队员，包括整肃了被选为天皇手下御陵卫士的新选组成员，就是要维持新选组的绝对独立性。反对榎本武扬的建国大纲只是近藤勇要坚持自己的理念，新选组这个好不容易借着大势建成的地方封建山头不容削除。现在到了自己穷途末日的时候，近藤勇问起了另一个关乎自己体面的问题。从一介农民变成了新选组的局长，近藤勇不愿意在自己死时再有什么不体面的行为。
“请近藤先生放心！我等绝对会为此奋战到底。”斋藤一认真地说道。榎本武扬是花了极大力气说服这些人的，打动斋藤一的是那句“既然幕府的太阳已经落下，我们这些人就只能去迎接全新的黎明！”
斋藤一对于榎本武扬的建国大纲并不在意，想在虾夷共和国这么一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存活下去，除了努力干活之外真的也没别的选择。但是这种辛苦的目的是为了挽救旧时代还是开创新时代，却有着本质的不同。追随夕阳或者是迎接朝阳，斋藤一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近藤勇再次拔出日本刀，刀剑对准腹部，用力的刺了进去。已经做好准备的斋藤一长刀出鞘，迅雷不及掩耳的斩向近藤勇的脖颈。如果刀出的快，砍下人头之后，痛苦最小。斋藤一在这一刀上用上了全力，把这刀当作自己对近藤勇最后的敬意。

第267章 东北望（八）
1859年5月底，肃清了反对者的虾夷共和国大统领榎本武扬颁布了《虾夷共和国建国大纲》，建起了日本历史上的第一个共和国。中国随即正式承认了虾夷共和国，并且与虾夷共和国签署了互助协议。
这个协议传到了江户之后，明治政府的外交大臣立刻到中国大使馆提出抗议。中国大使馆的回答是“决定是否承认虾夷共和国是中国的内政，这轮不到日本来干涉中国内政。”
气鼓鼓的日本外交大臣离开了之后除了向日本明治政府回报之外，还与周边的人说了。在这个天诛盛行的时代，津轻海峡的海战消息早就被明治政府所知，通过一些外交渠道，明治政府最终判断出是中国军舰打了这一仗。新仇旧恨积累，立刻就发生了向中国大使馆投掷炸弹的事情。
6月3日，中国大使馆人员出动。在向日本明治政府告知中国驻日大使暂时归国的消息之后，中国实际上撤出了大使。也算是开始开化的日本明治政府登时就急了。可中国大使此时已经登船，日本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去拦截中国的军舰。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国大使“负气而去”。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国驻日使馆的外交圈，英国大使馆的大使在下午的茶会上喜滋滋的对着参赞笑道：“这一步终于完成了。”
此时英国的文官系统建设的颇为出色，参赞某种意义上也是大使的助手兼“学徒”，对于大使的欢喜，参赞并不能完全理解。
英国大使笑着将英国整体的背后操作讲述了一遍。
各国驻日公使在英国公使的煽动下都承认了虾夷共和国的存在。这可是大事情，只要虾夷共和国被承认，明治政府与虾夷共和国的战争就变成了两股对等势力之间的战争。这时候列强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介入这场战争。
明治政府立刻派遣外交大臣向列强激烈抗议，美国是第一个缩了的，它暂时承认了这是场内战，并且把甲铁号卖给了明治政府。英国与法国则是采取了拖延战术，他们尽可能说着暧昧不清的话，不把给日本明治政府的话说死。同时大力鼓动中国介入明治政府与虾夷共和国的战争。
身为搅屎棍，英国人在这件事里面其实出了不少力的。大英帝国先是逼迫新中国承认英国对日本的特权，又以“西班牙舰队重返亚洲”以及荷属东印度的事情为筹码，进一步削弱了中国对日本的介入力量。
日本明治政府的核心就是长州藩与萨摩藩，这两个藩都在光复军手下吃过苦头，当英国人驱逐中国在日本的介入能力之时，两大势力都对此欢欣鼓舞。他们甚至尝试着提出由英国人出面帮忙，废除德川幕府与中国签署的边界条约。萨摩藩对此尤其热络，全然忘记了当时他们是如何苦苦哀求幕府出面帮他们解决光复军海军对九州的封锁。
现在在英国人的鼓动下，中国明确支持了虾夷共和国。北海道这个荒无人烟的破岛在英国人看来并不重要，中国也不敢独霸函馆，函馆作为国际港口的地位并没有变化。
中国出面分裂了日本，日本就将牢牢绑在英国的站车上，成为英国对抗中国的桥头堡。至于中国控制了虾夷共和国又能如何？不过是让日本明治政府感受到沉重的战争压力，有着战争压力，并且开始武装自己的日本就将是英国在远东的最佳助手。从英国这根搅屎棍的角度来看，日本明治政府越是对中国有敌意，英国就越能控制日本明治政府。即便是退一万步，中国杀上日本，征服了日本。可征服几千万心存敌意的日本人，意味着中国将消耗可怕的内部资源，中国遭到削弱的本身就有利于英国。
这些事情参赞知道一部分，也不知道一部分。所有的明面的背后的内容贯通之后，参赞对此手法极为佩服。“阁下，这实在是太精妙了。”
大使看着自己的“学徒”，这位学徒即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旧在诸多外交会谈中表现出色。此时也是该告诉他一些更加核心内容的时候了。培养出继任者也是前任的职责。
所以参赞很快就从大使这里学到了新的知识。
即便中日冲突到了全面战争的时候，英国也不必撤离日本。只要联合在日本有利益的列强一起对中国施压，那时候搞不好还能进一步分裂日本，让英国更有效的控制日本。
只要不侵犯到列强在某个新地区的利益，任何国家进一步打开这个新地区，逼迫当地政府做出更大让步，其他列强都是乐观其成，甚至会帮一把。这就是列强一致的基本原则。
可当列强的利益受损的时候，谁是世界霸主，谁就能利用手里的力量让其他列强最终服从世界霸主的最大利益。列强之外的国家服从列强，次一等的列强服从高一等的列强，这就是英国版的列强一致原则的核心。
讲到最后，英国大使神态庄重地说道：“只要还有庞大的舰队在，英国就在纵横捭阖的世界外交中站到不败的地位。所以我们绝不能在面对战争的时候畏惧，更不能因为有了这样的力量而卷入毫无利益的冲突。大英帝国的均衡政策正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之上。”
这番讲述让积累了相当经验的参赞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作为外交人员，有些话根本不用说的那么明白，被告知理论意味着参赞已经得到了重视，在得到重视的同时自然会承担起更多的外交任务。机遇和风险是双刃剑。如果参赞不能在接下来的工作成表现得更加优异，那么大使的青睐就会变成失望，参赞有可能的锦绣前程只会化为乌有。
领悟到了这些，参赞沉思了一阵才说道：“我认为中国撤出大使馆的行动很正确。”
“哦？”大使用鼓励的意思应了一声。
参赞有点不自信的分析道：“中国并没有和大英帝国争夺日本的打算。此时的撤出固然中断了和日本的外交联络，可即便他们与日本明治政府走的更近，也只会让日本明治政府拿到更多。与其这样，还不如撤离大使，全力帮助虾夷共和国。如果我们英国需要他们回来的时候，也能向我们索要更多的筹码。”
大使心里面很认同参赞的分析，英国要做的就是掌握日本的命运。甚至包括在荷属东印度的让步，一部分也是要换取中国在日本的放手。荷属东印度顶多能够影响一下中国的兰芳省，如果英国人威逼过甚，中国搞不好真的会不知死活的和英国放手开打。英国政府对此已经做过评估，英国顶多收获一个克里米亚战争的结果。克里米亚战争的结果是俄国不割地不赔款，只是放弃了对东欧方向要求。为了荷属东印度这价值远逊东欧的鬼地方厮杀，中英打得气喘吁吁，损失惨重。英国除了空耗几千万甚至上亿英镑，得到了中国放弃对荷属东印度的“不合理要求”。有克里米亚战争的结果在前，英国议会是不会接受这样的选择。
但是日本不同，仅仅看了地图就能知道，想扼制中国，在远东最好的帮手莫过于日本。英国无论如何都要把日本绑到英国的站车上，让日本为英国所用。日本毕竟是一个人口四五千万的国家，如果不能利用的话可就真的太可惜了。
几乎是在英国公使在教育参赞学徒的同时，韦泽也在向左志丹讲述着中国对日本的态度。“根据一个采矿的表面规律，琉球共和国的控制区域里面有煤有铁，我相信你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北海道占了日本煤矿一半以上的储量与开采量，韦泽虽然不知道室兰铁矿的规模与储量，但是造船业需要特种钢，韦泽知道以前一部分特种钢就曾经从日本以繁荣的制铁业而兴起的“铁之城”室兰市进口。根据室兰那边的吹嘘，他们从最晚也是从1907年就开始了兴起。韦泽可不相信1907年，室兰这个在北海道的鬼地方能够用得起从外国进口的铁矿。当地若是没有铁矿，甚至是优质铁矿才怪了。
左志丹能理解煤铁复合体的意义，现在中国几个大型钢铁中心都是煤铁复合。虽然广东的煤铁复合中心现在看其实并不是资源很好的地方，可韦泽当年硬是靠海外的鸿基煤矿撑起了这个钢铁中心。左志丹不明白的是虾夷共和国有了这个钢铁中心的意义，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回答：“都督，虾夷共和国人少，他们人均的钢铁量会比较高。”
现在中国领导阶层都理解了人均占有量的意义，满清那时代也有四五亿人口，看着生产出来的东西多，可一平均，人民能不饿死就不错了。这还只是粮食产量，至于工业品的人均拥有量，钢铁的人均拥有量，满清完全无法和英国比，败给英国并非没有道理。
“虾夷共和国有了这些，那日本明治政府就失去了这些，只要我们控制着虾夷共和国，就等于让日本的实力大大衰退了。”韦泽答道。
这个回答让左志丹大吃一惊，大家现在习惯的用深谋远虑，用十年计乃至更长远的眼光去理解韦泽的决定。可仔细想想看，其实韦泽判断一件事的首要标准就是当下。一个中国控制的虾夷共和国的确对中国有着巨大的利益，但是从眼下的利益来判断，当英国控制的日本失去了有机会建成煤铁复合体的虾夷之后，本身就已经是它们的重大损失。
“在控制日本与控制虾夷共和国之间，我认为控制虾夷共和国对我们中国有更大利益。”韦泽最终给出了结论。

第268章 东北望（九）
青岛号巡洋舰上的官兵们看到天津港之前的时候就已经欢呼过很多次，击中敌人铁甲舰时胜利的欢呼，歼灭敌人舰队后自豪的欢呼，得知青岛号即将返回祖国时兴奋的欢呼。自从离开天津港前往津轻海峡执行军事任务那时候开始，为了尽量避免被人看到这艘是划时代新式军舰的真容，青岛号就没有靠过岸。北太平洋风高浪急，一个多月的时间都在这样的环境下执行战斗任务，其艰苦可想而知。
通过对马海峡进入黄海，那种颠簸明显就减轻了不少，进入风平浪静的渤海之后，4000吨的军舰航行时给官兵们的感觉就是如同平地。等海岸线上天津港外那高大的灯塔朦胧的出现在官兵眼中的时候，没有任务的海军官兵都冲上甲板祖国与母港欢呼起来。回到祖国，回到和平的生活，哪怕是没有即将来临的评功、晋升，也足以让这些海军将士们为之渴望。
在军港迎接将士们的不仅有北海舰队的政委与司令，还出现了光复军大元帅韦泽与北方军区政委阮希浩的身影。踏上坚实的陆地之后，海军官兵们一个个脚下虚浮，站立不稳。部队依旧努力站的笔直，接受光复军大元帅的检阅。
看着青岛号安全返航，听着舰长自豪的报告说歼灭了日本舰队，韦泽心里面难得的激动起来。青岛号的战功并非是韦泽激动的原因，他很清楚，只要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外，在日本没有能在青岛号手下逃命的军舰。令韦泽激动的是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太过于保守。海上的情况变幻莫测，现在无线电技术也或许能称为得到了一点突破。可出于保密原则，韦泽真心不敢把手头的玩意拿出来。这是准备在中英大战的时候用上的撒手锏。万一出现技术泄露，后果可就大了。不敢用新技术，那就只能承担风险。这就是一种两难的选择。
出发前接到韦泽的巡视，回国时候得到了韦泽的迎接。青岛号上的同志们都是激动万分，刚下船晕陆地，有些同志因为过于激动，心跳速度加快，竟然忍不住呕吐了。在码头几乎所有人都用斥责的眼神看着那位同志的时候，韦泽上前轻轻拍着那位同志的后背。等那位同志缓过劲来，韦泽递上一块手绢，然后转头对青岛号上的官兵们喊道：“同志们在船上辛苦啦！”
“为祖国服务！为人民服务！”官兵们异口同声的回答着标准答案。
韦泽听了这整齐的回答，满意的再看了看整肃的军容。不管能否理解这个标准答案，只要每一次回答都是这个标准答案，加上政治思想工作，人民军队的理念就会根植在光复军的军魂之中。国防军比封建军队强大，而人民军队又远比国防军更强大。“历史”充分证明了这些。
青岛号是实验训练舰，大家暂且不提青岛号到底有多好，到了驻地之后部队首先讨论的是青岛号现在的主要问题。这个问题汇总是一路上已经完成的，居于首位的自然是“炮太小”，居于次席的则是“高爆弹质量差”，排位第三的则是“何时能够出来新的同型号军舰”。
韦泽听完之后立刻给出了答案：“你们提出的第一个问题牵扯机械加行业，你们提出的第二个问题牵扯化工行业，你们提出的第三个额外难题则是整个造船业的问题。头两个问题我还暂时没得到相关情报，不过第三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大家，最晚到明年一月份，第二艘船就能下水试航。”
前面两个问题事关提升青岛号作战能力，第三个问题则是事关青岛号上这些海军中优秀人员的地位。上青岛号之前，因为严格贯彻了保密协议，大家本以为这只是一次进修。上了青岛号之后，大家发现一名船长竟然给配备了四名副船长，烧锅炉的是其他军舰上的机轮长，填炮弹的是其他军舰上的炮兵指挥官。对海军为数不多的精锐来说，这种配置属于无比奢侈的浪费。而更奢侈的还在后面，每个岗位都是双岗，海军学院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只有在军舰上有过实践经验，才能在青岛号上当个双岗的副职。
短暂的不适应之后，没有一名官兵对此提出异议。这艘超越了时代，超越中国海军军人想象力极限的军舰有如此“奢侈”的资格。每一个在青岛号上服役的海军军人都很清楚，他们将是未来中国新式军舰舰员的种子。在青岛号满载官兵开始服役之后，中国海军就不会再建造老式军舰。现在的这批海军精锐就是未来军舰的指挥官。
韦泽告诉大家明年初将有新军舰试航，青岛号上的所有军人就会有一部分人成为那艘军舰上的军官。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大家兴奋的。即便是面对韦泽，大家也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甚至互相串联，希望一起留在青岛号上，或者一起去新军舰服役。
“大家都是海军里面出色的同志，之所以让你们到青岛号上服役，并不仅仅是要你们发挥出这艘军舰的所有潜力。更重要的是要大家能够总结出操纵使用此类军舰的规章出来。有了规章就能针对这些规章进行训练。”韦泽一开口，闹哄哄的会场顷刻就安静下来。大家都认真的听着韦泽的讲述。每一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记住韦泽说的每一句话，因为每一个人都很清楚，提出旧军舰整体设计的是韦泽，旧军舰上大多数改进以及新设备的使用，提出者是韦泽。这艘青岛号的设计思路同样是韦泽提出的。
海军现在有海军司令，陆军也有陆军司令，军队里面没人把在这两个陆海军最高指挥职位上的人视为陆海军的缔造者。如此的认知并非是因为大家畏于韦泽的地位不得不这么讲，韦泽是光复军的缔造者，是陆军与海军战术乃至武器装备的引领者，这仅仅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们进行严格的保密制度，不过这种保密总是有极限的。当我们的军舰去挑战世界各个列强的时候，列强就会亲眼看到我们的军舰，亲身体会我们军舰的威力。我相信同志们看到日本那些破船外貌的时候，立刻就能想象到那些破船内部的结构吧？”韦泽在最后问道。
下面响起了一阵轻笑声，大家即便是没在明轮船上服役过，不过看到明轮船的图纸之后，大家基本都能想象出明轮船的一切。
韦泽却没有笑，他好不容易在思想上克服了很多难关，所以他不想让自己继续陷入装备碾压的梦幻，“在我们光复军开始建造我们中国蒸汽船之前至少40年，英国人的蒸汽船就已经能够越过大洋。我们必须承认他们比我们有着更丰富的经验，即便他们在某些部分落后于我们，那也只是设计思路的落后，和我们交过手之后，他们立刻就能看透很多我们的优势所在，并且会快速的学习我们的装备设计优势，所以我们的装备优势不可能无限制的存在下去。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凭什么还能骄傲的宣称中国海军依旧是世界第一海军。我们那时候能够凭借的只有同志们千锤百炼出来的作战训练，以及作战的规章，方法，以及各种应急的经验。这种积累是最慢的，但是我坚信，这种积累才是最根本的，这种积累才是不可超越的。”
青岛号始终执行着极高的机密标准，舰上的中国海军军人也理解了为何要执行如此严格的保密标准。超越时代的青岛号有这个价值，也有这个必须。不仅韦泽感受到了被人技术追赶的压力，青岛号上的同志们也多次讨论过这样的问题。但是怎么都找不出一个完美的思路出来。唯一的解决方案大概就是大家的领袖韦泽都督不断推出全新的设备与技术，永远的领先全世界。可青岛号本身就已经超越了海军军人想象力的极限，大家根本想象不出来要怎么才能继续超越。
拥有优势的人才最能理解这种优势的脆弱，很多时候看似不可逾越的往往是一张窗户纸。听了韦泽的讲述，一部分军官脸上有很是赞同的表情，一部分军官则是有失望的表情。如果是以前，韦泽还会通过察言观色来当选拔人才的一部分基础，现在他就当没看见。制度建立之后，凡是不能通过制度选拔的就会被排除掉，大浪淘沙，大浪其实不太用在乎沙粒核心的感受，不合格的就会被淘汰，不想被淘汰的就会努力改造自己。
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那帮露出失望表情的家伙或许有着更强烈的进取心，所以才会更加急功近利一些。如果他们在实践中能够认识到急功近利的不可取，他们的成就说不定会更大。
青岛号的事情最后一部分就是要在旅顺建立海军学院，天津虽然也是个好地方，可这里更需要发展工业，把海军学院放到旅顺去比较合适。旅顺以后就是黄海舰队的母港，北海舰队以后将在海参崴设立基地。韦泽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北方问题，等那些问题处理完毕，北海舰队的行动区域将从高丽海（日本海）向北直到白令海，未来的北海舰队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北海舰队。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接下来要解决高丽问题。

第269章 东北望（十）
平壤的夏天风景不错，山花、河流、古城，还有那些虽然带着恐慌但是总算恢复了一些秩序的城内百姓，他们穿着高丽化的汉服，比长袍马褂显得更加飘逸。
曾国藩正在与部下们饮宴，高丽的酒没有江南的黄酒醇厚，也没有北方的烈酒辛辣，那寡淡的味道与此时占据高丽半壁江山湘军局面颇为类似。来自中国的军队占据了半个高丽，高丽人打了大大小小十几仗之后打不过，干脆就认了。在南方的高丽人只是守住险要，阻止湘军继续南下。而湘军此时也没有继续南下的能力，只能盘踞在已经占据的地盘。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局面，用中国的成语来说，湘军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曾国藩已经知道满清小朝廷覆灭，两宫太后、同治小皇帝、恭亲王奕欣此时都落入光复军手中。光复军进入关外之后开始扫荡地方，清除地方上的满人残余武装。湘军与其他汉人军队总数不过四万，得不到高丽地方上的支持，又断绝了武器弹药供应，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湘军的悍将鲍超喝的醉醺醺的，他冲着也参加了酒会的满清高官富明阿喊了一声，“你，过来斟酒！”
富明阿好歹也是个旗人将军，被鲍超这么吆来喝去的，他脸上露出了不快的表情。可不快又能如何。此时的湘军实在是一支很怪异的军队。理论上他们也是满清最后成建制的军队，蒙古八旗的主力随着僧格林沁的覆灭基本完蛋。满清逃到关外之后，蒙古王爷一点都没有为满清陪葬的想法，所以根本不响应满清小朝廷的命令。直属于盛京的军队中，湘军无疑是最能战最善战的一支。
可满清从来没有把汉人当作可信赖的对象，湘军在满清的可靠度排序甚至得放到早就不靠谱的蒙古八旗之下。可满清朝廷覆灭了，皇帝、太后、王爷全部被抓，此时满清残余的最强军队只剩了湘军。由汉人军队撑起满人的旗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无比滑稽的事情。
此时满清同治皇帝、两宫太后、恭亲王奕欣联名的“圣旨”已经发到了平壤。要求湘军解除武装，向光复军投降。富明阿还能清楚的记得鲍超是怎么一刀砍了太监小德张的脑袋，他还能清楚记得鲍超狞笑着喊“这个死太监假传圣旨，骗我们去死”的时候，脸上的血迹。
富明阿是满清派来的监军，以前的话他是地位尊崇，鲍超哪敢大声对他说话。现在真的是掉毛的凤凰不如鸡，每次酒会的时候鲍超都会把富明阿强行叫来，叫来之后就把富明阿呼来唤去的如同杂役般使唤。几个月前，富明阿还试图反抗过，鲍超立刻叫人把富明阿拖出去打了三十军棍，打完之后的第二天继续把富明阿叫来使唤。富明阿只恨自己没勇气自尽，可他是真的不想自尽啊！
见富明阿有些迟疑，鲍超吐了口酒气，醉醺醺地喊道：“富明阿，你就别装了。你虽然是个旗人，可谁不知道你祖宗是明朝的袁崇焕。当了大明的官，投了满清。你以为你是旗人，你祖宗还是个汉人而已。摆个球毛的谱啊！”
鲍超不是读书人，袁崇焕毕竟没有直接投降满清，倒是袁崇焕的儿子高高兴兴的投了满清，摇身一变就成了旗人。富明阿当然知道祖上的事情，可此时他也不想再辩解。满清完蛋了，富明阿可以依仗的一切都没了。现在他身在湘军，湘军大将鲍超想弄死他跟捏死个臭虫一样。与他祖宗一样，富明阿低下头过来给鲍超斟酒。
整个湘军里面，可能唯一忠于满清的就是曾国藩，其他将领见到鲍超拿富明阿出气，就跟没看见一样。曾国藩倒是看见了，可他此时也真的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事情。这位满清的大忠臣此时头发几乎全白了，刚到高丽的时候他头发还是花白而已。为了想办法去复兴满清，曾国藩竭尽脑力。但是人力有时而穷，面对根本无法挽回的局面，曾国藩除了徒生白发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逃回关外试图返回老家么？就这些人的口音半路立刻就会被认出来。留在高丽么？湘军现在的装备，特别是武器弹药根本不足再继续打打仗，最后几仗完全是湘军靠了自己的经验，采取了奇兵背后包抄的办法才打赢了战争。看着战果辉煌，打得高丽人根本不敢在挑战湘军。其实这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当然，还有个办法，就是再次回到关内，不是向南而是向北，到齐齐哈尔与黑龙江将军的部队汇合。齐齐哈尔是否已经被光复军拿下尚未可知，当曾国藩稍微提出这么一个构想的时候，湘军上下包括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一起反对。理由很简单，湘军根本不想离开高丽。在高丽还能靠威逼地方索取物资，到了黑龙江将军那里，湘军立刻就再次变成了低于满人的存在。
鲍超欺压富明阿看着是跋扈的胡为，其实也是想彻底断了曾国藩去投奔黑龙江将军的可能。若是带着富明阿到了黑龙江将军那里，富明阿能不试图借用黑龙江将军的力量报仇么？若是杀了富明阿再去齐齐哈尔……杀了富明阿这位监军，曾国藩也就根本没有理由让众将去齐齐哈尔。
莽汉做事或许鲁莽，却不等于莽汉就缺心眼。当莽汉看透事情关键的时候，他们的应对手段往往可圈可点。
湘军众将不提满清、不提光复军、不提战争、不提和平，大家就这么努力喝着寡淡的高丽酒，聊着自己最近弄到的女人。不管酒多么寡淡，对没有未来的人来还是一种抚慰。即便不能让人沉醉，喝多了也会烂醉。
鲍超已经起身去了四趟厕所，其他湘军将领也差不多，喝到这个地步，再喝顶多半个时辰，将领们就能烂醉如泥。昏昏睡去。光复军一直没有任何进攻，这种大醉已经是湘军将领们最近的常态。
站在厕所里面哗哗的方便着，鲍超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炮声。鲍超不耐烦的对厕所外面的亲兵喊道：“去看看谁吃饱了撑的放炮。”
亲兵听完之后立刻去了，鲍超继续小解起来。最近每日就是聚会吃、喝、回家玩女人，鲍超觉得小解也变得很不顺畅，仿佛总是有一种尿不完的感觉，可怎么控都没办法爽快的一次尿净。
此时却听的外面的炮声响的越来越密，鲍超倒是想到或许是光复军打过来了。可他又觉得不对，光复军怎么都不可能这么长驱直入。难道是高丽军队打来了？想到屡战屡败的高丽军，鲍超的紧张感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他闭上眼睛，一手扶着丁丁继续控，一手揉着因为喝酒太多而感到昏昏沉沉的太阳穴。就在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鲍超觉得应该是自己的亲兵，他大着舌头喊道：“外……外面是谁在放炮？”
亲兵跑近鲍超身边，鲍超觉得左肋下一痛，冰凉与火热的感觉混着酥麻同时传来，他整个人力气仿佛被这种感觉给抽空了。睁开眼睛一看，映入鲍超眼帘的是富明阿那因为过于兴奋而狰狞扭曲的脸孔。鲍超低下头，见到富明阿双手紧握刀柄，而短刀的前半截已经从鲍超左肋下深深刺入了鲍超的身体。
鲍超想大声喊，可没了气力。鲍超想用力推开富明阿，可没了力气。此时富明阿放开刀柄，把鲍超用力推开。一阵眩晕和天旋地转之中，鲍超觉得自己投入了一块软软的地面，而且向里面陷进去。一片黑暗中，鲍超的所有感觉都迅速消失了。
看着羞辱了自己几个月的大仇人的倒栽葱的进入了粪坑，毫无挣扎的缓缓下沉。富明阿的脸上露出了发自肺腑的满足笑容。富明阿不想死，至少在他报了大仇之前不想死。在厕所刺杀鲍超是富明阿策划大半个月的事情。
城外意外响起的炮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根本没人看到富明阿偷偷跑出来直奔鲍超所在的厕所。富明阿本来还担心自己打不过鲍超的亲兵，可鲍超的亲兵竟然主动离开了厕所。亲眼见到鲍超上厕所前喝的醉醺醺的模样，富明阿根本不担心厕所里面有诈，他直接冲进来。
一切都如同上天安排好的一样，富明阿终于报了大仇。他本想多看看倒栽葱在旱厕粪池的里面的鲍超。不过人类求生的本能却在提醒富明阿，若是再看下去，等被人过来，富明阿就死定了。
再次盯了一眼以倒栽葱体态浸在粪坑中的鲍超，富明阿向着厕所外跑去。
进攻平壤是光复军而不是高丽君，几个月来光复军已经私下派人测量了大同江的水深，至于湘军上层现在糜烂的也打探的清楚。近海的薄皮铁甲舰正好能够到平壤，光复军就这么一路杀了过来。
事情比想象的还顺利，湘军根本就没能组织起反击。在光复军的猛攻下，湘军的防线直接崩溃。部队轻松攻破城墙攻入了湘军盘踞的前王府。在一片混乱中，前王府里负隅顽抗的湘军很快就杀了个干净。
部队发现了院子一个湘军高级军官胸口插了一把短刀，看样子应该是被人杀死的。令人奇怪的是，这名高级军官一身粪便，气味难闻。大家对此深感怪异，可因为那恶心的味道，谁也不想过于接近调查。
在正堂中趟着的是曾国藩的尸体，他的右边太阳穴上有一个子弹打出的洞，从洞口附近黑乎乎的火药喷射痕迹来看，大概是自杀的。曾国藩尸体干干净净，直挺挺的躺在大厅中央，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怪异微笑。

第270章 东北望（十一）
大同江因河床深，又受黄海潮水影响，利于航运。发源于狼林山脉的慈江道，流程蜿蜒，穿平壤城而过后向南流在南浦市注入高丽湾。中国史书汉魏时代大同江称列水，隋唐时期称浿水，后长期成为中国与高丽的界河。
湘军在高丽北部已经大杀了一圈，曾国藩的主力驻扎在平壤，其他部队分散在高丽东北角的各个城镇。这是外来军队的唯一选择，控制核心与周边节点，这才能在当地征集钱粮。
光复军军纪绝不亚于红军，不过群众工作水平比红军来说要差些。虽然比不上红军，可光复军比这个世界其他军队那强到没边。攻克平壤之后，光复军把守住平壤，各支部队开始北上歼灭各地湘军残部。
每到一处，部队都寻找当地懂得汉语的当地人，让这些人暂时承担起地方官职，说服当地人帮助光复军带路追击当地湘军，抓到湘军之后就拖到当地城镇公开处决。湘军在当地干了很多坏事，看到这帮人被杀，高丽当地百姓自然是欢欣鼓舞。
光复军不仅对当地百姓秋毫无犯，部队军医还在能力范围之内行医治病，很短时间里面就让高丽北部对新中国观感发生了极大改变。
光复军却没有撤出的意思，韦泽把这件事暂时撂下不管。北方司令部的阮希浩对韦泽的想法颇为意外，他本以为韦泽会要求部队继续扩大地盘，或者干脆就撤出高丽。没想到韦泽的选择居然是就这么保持现状。
韦泽的回答非常傲慢，“保持现状意味着我们掌握着主动权，现在我们若是主动寻求达成目的解决问题，高丽人一定会给咱们摆谱。这时候哪里有精神头和这帮高丽人折腾。北上也好，移民关外也好。哪件事不比和高丽人闲扯淡来的重要。”
阮希浩对此深以为然，他出身广西，亲自到了关外之前根本不知道地广人稀是个什么意思。关外广袤肥沃的黑土地就这么荒着，阮希浩眼都看直了。中国海军为了造舰还专门从关外买桦树，阮希浩曾经认为那两人合抱的桦树是极为罕见的。到关外视察之后他才知道，这种树在关外根本不算事。漫山遍野都是这等大树。他赞同地说道：“陛下，移民却不太好办啊。强行征发当地百姓我觉得百姓们也不肯答应。”
韦泽对此早就有想法，他对阮希浩说道：“所以才要赶紧征兵。部队到了这些地方之后可以设置部队农场，大家退役之后愿意留在农场工作的，我们欢迎。如果他们愿意回老家带着老家缺地农民到关外生活的，我们会全力支持。强行征发的话，大家对未来一无所知，加上干部又吹的云天雾地，这中间落差那么大，群众若是没怨气才怪了。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这地方不错。”
阮希浩连连点头，部队有纪律，让部队开到哪里部队就会开到哪里，这比强行征发地方上的群众更有效率。
“铁路也得赶紧修，若是没有铁路，物资运输，部队运输可就太辛苦了。”韦泽叹道。
阮希浩更是赞成，去年冬天他冒雪前去沈阳视察。生平第一次乘坐了狗拉雪橇。在很多时候韦泽的选择给人一种天马行空，却又极为高妙的感觉。例如在外来生物的引进上，韦泽早早就在海关上有所规定，严禁私人引进外来动植物。可不管是来自美国的小龙虾，或者是油棕，又或者是不远千里弄来的龙猫，都是以前闻所未闻的生物。大洋马更不用说。针对东北的则是韦泽弄来的“哈士奇”雪橇犬。
第一次瞅见这些眼睛碧蓝，黑、白、棕、灰等毛色，体量中等的狗，阮希浩还很讶异，韦泽都督弄来这么多看的狼是要做啥？亲自乘坐着狗拉雪橇在雪原上飞驰起来之后，阮希浩恍然大悟。狗除了用来吃，用来看家护院之外居然还有这种用法。可不管什么样的狗都没有铁路来的有用。在关外这起码半人深的雪原上进行大量物资的运输，除了铁路别无他途。
“我们的目标是和俄国人重申尼布楚条约的边界，我倒是真不是特别想在这个时候打仗，不过我估摸着，以俄国人的性子，不打一打是不行的。铁路修的越快，我们打的就越轻松。”韦泽讲述着自己的看法。
“那我们是不是直接进军齐齐哈尔？”阮希浩问。黑龙江将军这都沉默了快一年了，此时沈阳以南基本肃清，也该继续向北大步推进了。
“嗯，动手吧。韦泽说道。”
黑龙江将军德英此时并不知道湘军覆灭，他已经是满清最后一支军队的指挥官。当然，德英也根本没把湘军这支汉人武装看成清军。满清同治皇帝、两宫太后、恭亲王奕欣联名的“圣旨”早就发到了德英这里，德英对手下的说法是“如果我等不降，粤匪就不敢杀害皇上和太后。哪怕是咱们只有齐齐哈尔，这让粤匪知道咱们大清没有灭亡。咱们若是投降了，大清可就真的完了，那时候粤匪定然会杀了皇上和太后。”
黑龙江将军手下的人哪里有机会介入两大势力之间的政治斗争，黑龙江将军这“深谋远虑”的解释让他们觉得将军就是将军，能够把前因后果的弄得如此清楚。齐齐哈尔的那点部队也因此团结一致，更对自己肩负的重任有了全新的认知。
可黑龙江将军德英却很是清楚，他的一切说辞都是建立在光复军不会进攻齐齐哈尔的基础之上。只要光复军挥军北上，齐齐哈尔城里面满打满算两三万人，绝对坚守不住。德英之所以不去投降，只是知道投降之后必死无疑。反正都是个死，与其送死不如等死。
“将军，罗刹人又来了。”亲兵向德英禀告。
“让他们进来。”德英命道。最近德英好像有了新的出路，北边的罗刹国人一直派遣使者劝说德英向罗刹国投降。并且许下诺言，假如德英投降，就封德英为罗刹贵族，黑龙江总督。罗刹人早就图谋黑龙江的土地，满清清楚的很。
俄国使者进来之后笑嘻嘻的对德英说道：“将军阁下，却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们签约了呢？”
看着俄国使者的笑容，德英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们罗刹国会信守承诺。”
听德英如此讨价还价，俄国代表得意地笑道：“将军阁下，我们反复和你讲，我们一定会信守承诺。如果你认同我们，等南边的中国军队打过来之后您又会被如何对待？我们支持您，而中国人却要杀您。我们在南京的大使可是告诉我们，南方的中国军队把俘虏满清的满清王爷和将军大臣都送到南京，统统吊死了。您如何能够相信他们会对您网开一面呢？”
“什么？”德英是第一次得到这个消息，他完全愣住了。
俄国使者拿出一份《人民日报》递给德英，“将军阁下，这是南边的中国政府的报纸，可不是我们编的，您自己一看就知道。”
接过报纸，德英很快就瞪大了眼睛。报纸上清楚的写到公开处决的满清王公贵族高官的名单，用了整整三版的版面才列完这几千人的名字。开头一拉溜都是德英极为熟悉的名字。而且报纸上还印了照片，虽然照片模糊不清，不过被反绑双手，脖子上挂着牌子的人，依稀可以辨认出的确是那些大人。
看着德英震惊与恐惧的表情，俄国使者好整以暇地笑道：“将军，到底是与我们合作，成为俄国的贵族，还是等南边的中国政府军打过来，最终被杀死，请您自己做出英明的选择。”
7月12日，俄国特使赶到了北京求见韦泽。见到韦泽之后，俄国特使拿出了一份文件，是黑龙江将军德英签署的有关度让黑龙江将军控制的土地的文件。文件由中文与俄文写成，读起来也不麻烦。
韦泽看完之后把文件扔还给俄国特使，他嘴角挂着冷笑，慢悠悠地说道：“现在我要对你讲，从现在开始，我说，你听。没有你发言的权力了。”
俄国使者素来蛮横，听到韦泽蛮横的要求，他内心反对，却也知道不是说话的时候。韦泽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只要俄国没有退出尼布楚条约中规定的中国领土，那么我们不与俄国进行任何谈判。这就是我们的唯一底线。任何想讨论中国国土归属的谈判，我们都不会与你们谈。用放弃黑龙江来换取我们承认北方领土归你们的想法，就别给我做这种美梦了。”
俄国方面倒是真的有这种打算，他们自己也知道中国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黑龙江将军欠下的文件。如果一个俄国贵族签署了把俄国领土割让给中国的文件，俄国定然不会答应。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就是要用黑龙江一带为条件，逼着中国政府做出在北方领土上的让步。韦泽上来就揭穿了俄国的意图，倒让俄国使者大吃一惊。
见俄国使者正准备说话，韦泽板起脸喝道：“我方才说了，现在你已经没有发言的权力。所以你就夹着你娘的蛋给我滚出去。”
俄国翻译一愣，他大概能懂这话，可韦泽这通中国特色的怒骂他却没办法立刻找出合适的翻译。不过韦泽的警卫员们可很清楚这话的意思。他们围上来要求俄国使者赶紧滚蛋。这下俄国使者忍不住想吆喝两句，刚喊出一句俄文，警卫员们立刻上来架住俄国特使把他往外拖。随行人员当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乖乖的带着愤怒的表情主动离开了。
韦泽不懂俄文，他也不在乎俄国使者叫唤了些什么。倒是陪同的阮希浩被韦泽这种暴怒的举动给惊呆了，韦泽都督从来没有这么干过呢。
没等阮希浩提出问题，韦泽看向阮希浩。阮希浩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韦泽脸上露出了如此深刻的仇恨。尽管声音中充满了令人感到深入骨髓般的寒意，韦泽的声音却铿锵有力，“接下来对对俄国的战争不仅仅是军队与军队之间的战争，而是我们要消灭侵略者的战争。所以对俄国只有一个字，杀。男女老幼，绝不放过！”

第271章 东北望（十二）
南京这座城市越来越繁华。新城市建设中，规模庞大的城墙体系的框架还被留下，那些具有经典造型的城墙体系被完整的保留下来。毫无特色并且对交通有阻碍的城墙被拆除，城门都被保留下来。整座城市空间变得大了许多。
包括南京科举考试的考场在内的名胜古迹都被保留，但是少数著名的街道之外，普通建筑都被清一色的五层六层的楼房给取代，这座历史名城的历史与新时代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让这整座城市有着一种别具一格的美感。
中央在南京，中央的办公机构也不可能长期使用旧王府。大家都知道韦泽非常讨厌旧时代穷摆谱的恶习，把中央各个办公地设在城市中央的话，即便不搞那种出门之后封街、行人驻足的破事，对于中央安全保卫，公务方便，居民方便都起不到什么正面作用。新的中央办公地没设在城内，而是在城外新开辟的区域。
国资委就是这片区域中独占了一栋大楼。在三楼会议室里面，国资委主任委员庞聪聪把一份报告放在了会议桌上。报告封皮上写着《1869年下半年最新国家投资追加申请》，这份报告不是光庞聪聪有，包括其他与会人员也都有一份。庞聪聪笑道：“我要求同志们面对那些声称国家不重视工业投资的家伙，什么都不要去解释，也不要辩驳，省的落人口实。”
国资委的每个人都知道庞聪聪这话的意思，仅仅到了六月，财政预算基本就已经用光。最近追加的投资不是地方上的申请，而是中央政府的申请，申请中近九成都是铁路修建与港口投资。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中国广袤的国土上有大量的基础建设项目正在展开。
“庞主任，我觉得铁路和港口很赚钱啊。”一名副主任委员提出了他不太理解的问题。
“是很赚钱。我在广东的时候，铁路和港口都很赚钱，还是赚大钱。”庞聪聪答道，不等那位委员的神色轻松，庞聪聪板起脸来继续说道，“可这个投资的钱，五到十年才能赚回来。所以你就别说什么铁路当年投资，第二年完成，第三年赚钱的话了。根本不是那回事，也根本不存在那回事。”
“可我听说广东不是有第二年就赚钱的港口和铁路么？”那位委员并没有轻易退缩，这帮委员来自五湖四海，一位女性长官压在头上，大家也未必就立刻俯首帖耳。
庞聪聪坦然的应对着下属的挑战，她条理清楚的讲道：“广东能赚钱，广西也赚钱，那是因为当地其实早就有足够的产品要外销。可当时的封建制度阻止了这些产品顺利销售。前一段广东打黑你可以看成以前问题的再现。每个地方都有封建码头，路上到了一个地盘上就要去拜山头。拜山头空着手行么？广东广西这帮人已经被杀过一轮了。把那帮人清除干净，这才有简单的产地、运输、销售。不光是产地的产品外销方便，国家和劳动者们都赚到钱。想这些地区销售产业也没有阻力，生产、运输、销售。三个环节都做到了最小的浪费。所以码头、铁路立刻赚钱，可不是因为修起了码头和铁路，这些钱是原本大家都能赚到的钱，被层层盘剥掉了。”
说完了之后，庞聪聪看着没人出来反驳，等了片刻她才继续说道：“不仅是广东广西，长江流域也是如此。这里本来就有大量的生产能力，铁路、码头、航运起的作用仅仅是让这些地区的生产能力变成了销售实际。你可以看看马克思的书，资本论里面讲的清楚。这是商品的惊险一跳。中国市场太大，只要取消了盘剥，降低了运输成本，大家购买力立刻就提升很多。可现在咱们追加的投资可就不是这回事了。你看最新的东北铁路，根据报告，那鬼地方人烟稀少，想把土地充分利用起来就得移民。可靠传统的方式移民效率太低，所以只能靠建成铁路来提高移民与开发的效率。这种铁路投资下去，还指望第二年赚钱，这种想法真的不符合实际啊。”
能进到国资委的人都不是菜鸟，很多干部对这个问题并非不清楚，而是非常清楚。他们不主动来说话，一是抢了庞聪聪的风头不合适，二来也是想看看庞聪聪的能耐。其实现在新政府的财经界里面逐渐出现了一类观点，那就是集中资源建设主要城市。这种观点与韦泽提出的经济带理论结合，就变成了着力建设珠江经济圈、长江经济圈、京津经济圈，资源全部向这三个地区倾斜，如果投资有利于这三个经济圈的，就优先，如果投资对促进这三个经济圈的贡献不大，就靠后考虑。至于和三个经济圈毫无关系的投资，那就能省则省。
国资委副主任周郜明忍不住说道：“我看东北的开发计划里面很多都是与铁路没有关系的部分，其他好几个项目也是如此。现在很多项目的目的都是打仗，那先建设主要项目，也能省下不少钱。这些钱投资在更需要的地区岂不是更好。”
忠于韦泽不等于是要对韦泽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更合理更有效的推动中国发展是韦泽的目标，也是光复党和新政府的目标。这话不是下面的同志提出的，而是韦泽提出的。下层怎么看不好讲，可上层都知道阿谀奉承对他们的晋升有害无利。官僚系统就是这样，只要制度让他们干好事干正事，并且提供了这样的环境，他们就一定会干好事干正事。反之亦然。
庞聪聪在国资委上任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国资委内部的特色。大家近期都希望能够尽快取得拿得出手的成绩，在这样的一个部门，没成绩就没地位。所以这些人无疑都是道德经里面所说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把核心经济圈建设的更强，这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工作。也不能说持这种态度的同志的观点就不对，庞聪聪当广东省长的时候绝对能拿出更多的理由强化珠三角的投资，强化珠三角的主导性地位。
庞聪聪当广东省长的时候可以只考虑广东的利益，现在庞聪聪当了国资委主任委员，她就必须从全国的角度看问题。道德经后面那句话在此时就显得更有意义，“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面对一群聪明人，在大家思路相同的时候很容易，每个人都知道那么做的基本规律，合作起来可谓行云流水般顺畅。在大家思路不同的时候，工作就非常困难。越是聪明人，就越坚持自己的理念，那真是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庞聪聪让工作人员把一份图贴在了会议室的大黑板上，她起身指着图上的线开始讲述，“大家看这些线，我们的财政收入最快的时候实在扩大地盘的两年后，当然前提是这个时间并没有继续扩大解放区。这里面最快的阶段就是打到淮河以南后的两年。这两年的财政收入增加最快。为什么，因为棕榈油、橡胶、椰子周边产品开始大量进入市场。当然了，同志们也看到打下北京的当年收入飞速提高，那个与其他波动不同，那是我们在北京缴获了太多的东西。”
听到这里，不少同志忍不住笑了几声。从国家角度来看，直接大规模的获取战利品的确是最好的财政盈余手段。所以国资委的同志对与一鸦的态度只能用恨之入骨来形容。
“我前面说过，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分三块，第一块是我们把新解放区的生产能力充分释放出来，国家主导的外销让我们的税收增加。第二块是土改之后，农民生产积极性增加，也有了财力购买老解放区工业企业生产出的产品，国家在这部分销售上的税收自然增加了。第三块则是海外国土的扩张与投资回报。这块的因素很多，包括移民降低了我们南方各省的人口压力，包括很快开发出的当地资源迅速融入国内的经济体系造成的整个经济体系膨胀。”庞聪聪看着一众干部们神色轻松听的认真，她抛出了相当震撼性的发言，“我现在要讲的是，根据数据汇总，三方面的红利都到了瓶颈，短期内不可能出现大规模增加。有些部分的红利只怕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
这种震撼性发言的确起到了作用，不少同志脸色或愕然，或疑惑，或不爽。既然知道了大家会有这样的表现，庞聪聪也并不在意。她继续讲道：“工业社会的特点就是社会的每一个成员都要有社会交易，每个人都要生产出更多东西出来卖，而整个社会上的成员还得有那么大的购买力把生产出来的东西买走。现在的局面是生产能力到了一个顶峰，而购买能力也到了一个顶峰。大家当然很多购买意愿，可没有那么大的购买力，这种意愿只能想想而已。”
这话听着惊悚，甚至有种不祥的味道，庞聪聪却也毫不在乎。在国资委这样的部门采取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工作方法是根本没用的，庞聪聪如果不能直接指出最真实的问题，并且提出解决思路与解决办法，她的地位就根本没办法稳固。

第272章 南边的麻烦（一）
“想要经济能够进一步活跃起来，除了生产能力要活跃起来，个人购买力也得提高。当然，更多的人成为工业社会的一部分，这个也很重要。所以我现在非常支持都督的政策，深化土改本身就能促进农村人口的解放，大量基础投资又让整个社会的运转成本变低。”国资委主任委员庞聪聪选择的是支持韦泽的一五计划。
现阶段和庞聪聪互别苗头的国资委副主任周郜明当然也提出了他的观点，“我当然支持都督，不过从现在看，整个国家的成本在变高，而不是降低。原来喝水只要去挑水就行了，现在喝水喝自来水，为了建设南京的自来水供应体系花了多少钱。说起水来，南京这边建设了好几个水库，这也是很大的投资。但是南京周边农田的农业产量增加的有限。也就是说多出来的那部分产量完全是靠大量投资才催生出来的。”
庞聪聪对这个问题也早就有关注研究，她立刻反驳道：“以前南京人喝的什么水？井水已经算是不错的，其实不少百姓只能喝江水。那能和自来水比么？喝自来水至少生病的情况少得多。至于农田水利建设，你不能光看增加的那点收益，你还要看各种旱涝灾害下的产量。有了水库之后，就算不能完全保证旱涝保收，至少产量稳定的多。这种信心带来的作用也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水库建成之后可不是只用一年两年，增加的那点产量积少成多，总量可是很吓人的。”
副主任周郜明也不甘示弱，他答道：“我们是国资委，主管国有资产，包括水库也是其中一部分。水库建成之后还需要管理维护，库区的绿化，护林难道就不需要花钱了么？”
“长江以南对灌溉需求不是那么强烈，可长江以北的地区就不一样了。那边的好地和烂地区别太大。一五计划里面深化土改，加强农业建设，这就让几百万几千万亩土地的产量大大增加。”
“可那还是得大量投资，远水解不了近渴。”
“从整体上看，财政收入不可能短期内出现快速增加，在这个阶段就得从基础做起……”
一般两般的人不太可能混进国资委的，国资委的主要领导开始争论，其他同志也忍不住加入了战团，整个讨论越来越热络。
“……投资增长的这么快，如果还是以这样的速度增加投资，财政就敢枯竭……”
“那不叫枯竭，那只是叫做赤字……”
“这不是财政部的工作么，我们总不能连财政部的工作都给抢过来啊……”
“财政部又不会屙金尿银。”
“我们承担着国有资产的管理，我们就得把国有资产给尽力运作好！”
“增加基础投资是国有资产管理，把现在的资产给运作好也是国有资产管理，都是一回事……”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你看这价格，能是一回事么……”
国资委近期工作其实没有那么忙，毕竟什么是国有资产，国资委这个新单位怎么管理已有的资产，这个对接工作进行的不够快。毕竟能勒令地方乖乖的把国有资产管理权交出来可不是容易事。须得国务院权力配合。因为韦泽不在，总理毕庆山的号召力以及执行力明显没有韦泽的力度。
外部问题如此难缠，内部的解决思路自然会有很多。各种讨论从具体到方向，又从方向到理论。攘外必先安内，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如此纠结，国资委工作人员在庞聪聪的要求下，把《资本论》以及韦泽按照21世纪政治课上学过之后又写出的《资本论第一卷导读》拿出来学习。
不得不说，身为大学问家的马叔的书的确掀开了蒙在资本营运上的迷雾。韦泽那个导读也真的是起到了作用。让中国这帮连资本概念都没有的同志们自学习资本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有了导读之后就有了纲领。
两个礼拜之后，国资委居然拿出了一个共识文件。文件开头引用了韦泽三个经济周期的看法，既科技发展周期，产业投资周期，产品的认同周期。这三个周期无关资本主义或者共产主义，是后世经济学家们对经济波动比较认同的一个解释。
国资委认为现阶段最紧迫的问题，是国家到底能够在多久的时间内忍受大量投资带来的沉重压力。大家觉得短期内最佳解决办法就是在产力发展上有重大突破。也就是那个动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上千年的科技发展周期能够人为缩短。如果科技方面的突破能够带动生产力方面的突破，未来三到五年之内的沉重压力就能得到全面缓解。
这个结论是很容易得出，只要真的懂点经济，有过一定程度的社会管理实践，大家就知道现在中国生产力某种意义上到了一个“枯竭”的地步。这些年土改其实颇有用处，对海外移民减少了内部土地压力，除了遭到国家全面打击的地主士绅阶层之外，人民都分得到了比以前更多的土地。法律又不允许土地买卖，人民都有心思想靠种地来发家致富的。
但这种事情靠想是没用，新政府的钢铁业能够爆炸性增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铁农具在农村的全面普及。包括橡胶鞋的普及，再加上妇女解放，严谨裹脚，生产力的确在很短时间里面就被大量释放出来。
人的心气可以无比的高，然而人力却不是可以无限制压榨的。过去十几年中的这一波生产力的解放把中国上亿人口的生产力释放一空，即便是蒸汽机的出现让大规模灌溉变成了可行的现实，可这一波的生产力发展也真的到了顶峰。庞聪聪经常去珠三角视察，经过大量实地调研总结之后，庞聪聪发现现在想再提高一点产量，就需要农民把体力耗尽才行。从农民的角度来看，这种投入与产出比并不划算。城市内部的电力供应都勉勉强强，此时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在农村投入电力。蒸汽机又笨重又不方便，投资成本与维护成本太高，并不适合在农村大规模使用。
国资委的人都不是傻瓜，认真正经的开会总结一下，加上资本论的引导作用，大家都能明白中国的飞速发展其实系于韦泽一人之手。韦泽引领着光复军开发出众多匪夷所思的技术，这些技术与社会需求相结合，在全新的制度之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当前的社会制度已经没有大改的空间，人民的需求依旧强烈，甚至比以前更强烈。中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韦泽再次领军推动中国科技的发展。只要韦泽能够让中国的生产力得到突破，现在面对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到底是哪种突破才能解决问题，国资委的同志其实也不清楚。到底是哪种技术的进步才能称为突破，国资委的同志真的不明白。大家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在现在的中国，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就非韦泽莫属。在讨论中，国资委的同志确定了一个事实。十几年来中国的所有进步，社会、科技、军事，究其源头，无一不是来自韦泽。如果连韦泽都无力推动这次突破的话，大家就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带领着中国继续进步。
有些时候明明白白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大家却认不清楚。就如在这次讨论之前，国资委的这帮人只是知道韦泽是大家的领袖，大家需要跟着领袖往前走。韦泽北上，国资委开始自己干起来。
中国农民分到土地之后心气高，想着尽快靠自己发家致富。国资委有了权限与行动力之后，每一个成员同样也都想干出巨大的成就来证明自己。想干出巨大的成就，他们才发现最好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站在巨人的肩头。国资委的同志看清楚了自己明显不是巨人，国资委的同志更看清楚了他们其实早就站在了巨人的肩头，正是这个巨人把他们带到了今天的高度。
读完了经过修改之后的共识，就等着最后的意见汇总。却没有人先发言，对过去的总结，对未来的期盼，该说的在共识里面已经讲过，要提出新意见的话，就只能把共识里面的内容推翻掉。之所以不吭声，是因为在韦泽北上的时候有些同志兴奋的说过，“我们努力干，等都督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即便没这么公开发言的同志，其实也很认同这个看法。没想到的是，不用等韦泽回来，大家就要主动请求韦泽回来带领大家工作。
除了这个相对表面上的事情之外，相当多的同志都曾经认为正是包括他们在内的这些人的努力，才让韦泽站到了现在的地位上。对事实的重新认识却颠覆了他们的旧有观点，如果没有国资委的这帮人，韦泽只用找其他的一批人做手下即可。如果没有成为韦泽的部下，国资委的这帮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达到今天的地位与高度。
或许是因为身为比男性更加弱势的女性，庞聪聪早就看清楚了这些。在讨论中她也看清楚了这些死要面子的男性同事们内心深处的那种傲慢。当了那么久的广东省委书记，庞聪聪非常清楚男人那点面子对他们是何等的重要。所以她一言不发，不去毫无意义的刺激大家的自尊心。
沉默了好一阵，国资委的副主任终于开口说道：“我们一定要请都督回来主持工作。大家怎么看？”
“同意！”“同意！”
很短时间之内，所有人员都认真的表达了完全一致的看法。

第273章 南边的麻烦（二）
韦泽接到了国资委的信件，打开之前他还很是担心。国资委只要把国有资产管理好，在对工业投资与基本投资项目审核上严加把关，别闹出乱子就行。不是以国资委的主任委员，或者是其他主任的名义，信封上发信人的位置上工工整整写着“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字样，这意味着这封信是以国资委的名义发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国资委如此郑重的给韦泽写信，韦泽想不紧张都不可能。
把大信封打开，里面是国资委共识文件与另外一封信。如果是以前，韦泽肯定先看信，可现在他先看的却是共识文件。韦泽记得有句话，“有些人到了一个地方，下车伊始，就哇喇畦喇地发议论，提意见。这也批评，那也指责。其实这种人十个有十个要失败的。”从十几岁的时候韦泽就听说过这句话，到了他快四十了才真的知道这话是对的，而且能够实践这句话里面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理念。韦泽对自己其实颇为失望。先读了那份文件再看信，这也算是尽可能先完成调查。
读到一半，韦泽就把文件放下了，这对韦泽也算是比较少见的事情。他读过比这个共识更糟糕的多的文件，或者说韦泽到现在为止读过的有关经济的报告，大部分都没能达到这篇共识的水平。之所以读不下去，完全是因为韦泽心情太过欣喜，太过激动。
终于有人能联系实际，把科技发展与社会发展结合到一起来看。这还不是韦泽要求他们这么考虑，而是大家经过讨论与考虑之后最终得出的结论。这意味着党和中央里面终于出现了一批工业化份子，还是一批干部。
到现在为止，甚至大部分省级干部对工业化的认知还限于修建一堆工厂，造出些东西出去卖卖。有这种强烈冲动的省级干部，韦泽都很难判断他们这么看问题的原因到底是认为工厂好，或者是认为工厂建多了之后有利于他们的晋升。
点了根烟，韦泽在圆明园的书房里面来回走动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按下纷乱的思绪，平息了心情，他拿起共识来继续看下去。看完最后一页，韦泽再也没心思去看那封信。韦泽这次干脆就背着手出门在圆明园的湖畔散起步来。
国资委的同志们的确看到的问题的关键，现在中国还没开始搞金融业，更没有搞金融杠杆。政府采取的还是非常传统的搞生产，弄出盈余，把这些盈余投入到基础建设上。必须承认的是，这种积累非常扎实。同样需要承认的是，这种积累的效率就不是那么高。现在中国和美国都在疯狂的建造铁路，美国搞的是公司模式，在股票市场上大肆圈钱，筹集资金。所以在历史上美国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从美国国内与全世界筹集到了海量的资金，修成了几十万公里的铁路。
当然，美国铁路泡沫崩溃之后，经济危机就爆发了。
现在国资委的同志还不懂金融工具，可他们也深刻感受到了资金不足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国资委的同志请求韦泽出来，以韦泽惊天动地的能力拉动中国实现工业上的突破，进而促进生产力的再次大爆发，以解决眼下的困境。
警卫员和秘书看韦泽背着手，慢悠悠的在风景如画的圆明园里面走，脸上又是露出笑容，不久之后神色又凝重起来。大家也知道韦泽都督考虑的整体是好事，但是他又要做出比较重大的决定。就如前几天韦泽与俄国使者见面之后也出来散步，他脸上的浓厚杀气让警卫员与秘书都感觉到背后一阵阵发凉。
到了下午，阮希浩前来找韦泽。他说道：“北上黑龙江的初步计划已经完成，都督请审阅一下。”
韦泽却说道：“这件事我交给北方司令部来办，我已经决定回南京去。”
“为什么？”阮希浩颇为惊讶，不过心里面也有些欣喜。韦泽坐镇在北京，阮希浩所有军事指挥都得向韦泽先汇报。这跑来跑去的比较麻烦还不算什么，上头有韦泽压着，阮希浩觉得很是施展不开。
韦泽却没直接回答，他说道：“我准备调沈心同志来负责北方的土改工作，在这方面你要和他配合。”
沈心如果只管土改问题，阮希浩当然没有意见。他立刻答道：“是！”
“另外，我记得你谈起过电报要是没线，到处能移动就好了。应该有这回事吧。”韦泽问阮希浩。
“真的能有这种东西么？”阮希浩大喜过望。
韦泽严肃的看着阮希浩，一字一句地说道：“无线电报是绝对机密的东西，我想你很清楚无线电报的意义所在吧。”
“都督，你前一段开始要求强化保密，和这无线电报有关么？”阮希浩带着大喜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经过这一段的整顿，不仅保密纪律逐渐深入人心，阮希浩也逐渐理解了保密的意义。青岛号军舰如果被外国人知道内部设计，他们就能学走。光复军拥有青岛号之后可以随意碾压其他国家的军舰，而其他国家如果有了青岛号这样的军舰之后，光复军又该如何应对呢？现在保密已经不是简单的作战情报保密，国家的经济与技术同样是需要严格保密的对象。听到无线电报，阮希浩觉得韦泽的做法绝非是临时起意，而是真的有很长远的打算。
韦泽没回答这个问题，说的却是执行的事情，“我给你讲，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你不保密，而是你的保密方法不对。我现在觉得你是憋着劲憋得太狠。弄个啥都是保密保密保密。这种事情得讲方法，而不是你一味的去蛮干。按你的做法呢，外人不知道我们要保守的秘密是什么，但是从你的行动里面却能够发现你在某些地方放了不少秘密。保密体系不是针对保密的内容，而是要让部队更有纪律。那是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打听的不去打听，不该说的不去说。这才是保密。你自己好好体会一下。”
阮希浩刚听的时候还有点迷糊，不过他突然灵光一闪，韦泽这话或许就是在告诫阮希浩，“不该打听的就不去打听”。可即便明白了这点，他的好奇心却是大盛，韦泽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全盘的考量。想弄白这件事的心思愈发强烈起来。不过明白的知道了自己的心思，阮希浩又不得不承认，好奇心是一个人的本能反应。看到那些秘密，每个人都想去知道。就如韦泽方才所说，保密应该是个体系，保密也真的是一门学问。
“另外呢，你对无线电也不要有太高的期待。现在咱们的技术水平不过硬，里面还有很多问题。技术部门当然会尽快解决，不过什么时候能够完全解决，我也不清楚。等到无线电部门到了之后，你就知道具体问题所在了。”韦泽对阮希浩交代着。随着这番交代，韦泽发觉自己更想尽快回到南京。技术进步对一个社会的影响太大，之前的时间，韦泽是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政治上来，其他何尝不知道工业发展有太多缺陷。可两害相较取其轻，韦泽也只能选择解决最紧迫的问题。
就跟这个无线电一样，1883年，发明大王托马斯&#183;爱迪生正在为寻找电灯泡最佳灯丝材料，曾做过一个小小的实验。他在真空电灯泡内部碳丝附近安装了一小截铜丝，希望铜丝能阻止碳丝蒸发。但是他失败了，他无意中发现，没有连接在电路里的铜丝，却因接收到碳丝发射的热电子产生了微弱的电流。当时爱迪生正潜心研究城市电力系统，没重视这个现象。但他为这一发现申请了专利，并命名为“爱迪生效应”。
1904年，世界上第一只电子二极管在英国物理学家弗莱明的手下诞生了，这使爱迪生效应具有了实用价值。弗莱明也为此获得了这项发明的专利权。
1906年，美国发明家德福雷斯特（DeForestLee），在二极管的灯丝和板极之间巧妙地加了一个栅板，从而发明了第一只真空三极管。
韦泽的工业队伍其实早就“发现了”爱迪生效应。问题是在这个基础物理学还没有完全成体系的时候，大家只从欧洲，特别是英国皇家科学院的论文里面找资料。麦克斯韦最早在他递交给英国皇家学会的论文《电磁场的动力理论》中阐明了电磁波传播的理论基础。他的这些工作完成于1861年至1865年之间。
在韦泽的指示下，此时的中国率先完成了发电机与电动机，电磁理论在中国发展的很好。在保密措施森严的实验所里面，1868年初就搞出了三极管。只是限于技术能力问题，真空电子管的生产工艺不行，开机烧管的事情成为十之七八的常态。经过半年多时间的努力，调用了好些最新的技术人员，在一整套开关机的严格操作规章之下，真空三极管的寿命总算是延长到上百个小时。加上青岛号亲自加入战争，让韦泽不得不接受技术扩散的不可避免性。韦泽这才下定决心让无线电投入使用。原本韦泽的计划中，无线电最早也在1872年决定是否与英国开战后才投入使用的。
把北方的事情交代一下，韦泽就开始南下。乘上去天津的火车时，韦泽发现自己内心对此次回南京非常期待。如果国资委的同志们真的有报告上所说的觉悟，那一个全新的时代或许就会真正拉开帷幕。即便是韦泽，也不能不对此充满了期待与担心。

第274章 南边的麻烦（三）
齐齐哈尔距离沈阳的直线距离在1300里左右，并非是光复军不想早点去解决黑龙江将军，而是距离实在太远。这1300里的广大区域基本是荒无人烟，即便是有少量的人口，也可视为敌占区。
光复军以往所有的战争模式在沈阳以北基本都抓瞎了。关内人口众多，沈阳以及沈阳以南好歹也有几十万人口。沈阳以北的大兴安岭以及外兴安岭地区由高山、密林、沼泽、草甸组成，百里无人烟是司空见惯的局面。这种地区是后勤线的噩梦，从广东由南向北席卷天下的光复军很重视后勤，传统的后勤模式在这种百里无人烟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韦泽对俄国使者的强硬态度只是个态度而已，表明中国绝不会放弃一寸土地。表态容易，实际执行可一点都不容易。
北方司令部的计划分东西两部分。东部是先在从沈阳到齐齐哈尔之间建成一系列的兵屯据点，同时开辟沿海到虾夷共和国的航线，同时控制库页岛，进一步掌握黑龙江入海口。等这些准备完成之后，先搞出黑龙江运输线，以海上航线与陆上进军双管齐下。
至于西部，则是先收复蒙古地区。由蒙古地区北上。
以当下的光复军传统，方案都是稳扎稳打步步推进。虽然中国采取如此稳健的步骤看着没效率，但是北方冰原生存难度很大，这种步步为营的办法可以形成人口优势。更重要的是，光复军的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真的玩那种千里奔袭，光复军真的没这种人才。参谋部更不懂怎么制定这种军事计划。
韦泽也知道这种局面，他的战争理念完全源自人民战争以及运动战的理念，其他部分就是很传统的中国思维。到一个地方就是占领，种地，发展，扩张。这种理念与几千年前的中国祖先区别相当相当的有限。
正因为知道自己能吃几个馍，喝几碗汤，韦泽才决定南下。工业革命带来的生产力革命极大的扩展了中国的能力，21世纪的中国不可能存在无法开发远东的问题。为了能从根子上解决远东问题，韦泽最有效率的做法就是回到南京继续推动第二次工业革命。
回到南京之后，韦泽立刻派遣军舰运送无线电到婆罗洲等地。既然同意在东北使用无线电，那就更没理由拒绝在南海使用无线电。接下来韦泽先和国资委开了一个闭门会议。
国资委的同志们此时非常坦率的把国资委内部的思路向韦泽讲了，从重点开发几个经济圈，到在全国范围内提高生产力水平，最后到大家希望韦泽都督能够引领新一轮的工业技术突破。确定国资委不是一时热血上头，在走投无路之下靠抄理论的办法拿出了一个看似非常靠谱的方案，韦泽可是放了心。虽然国资委拿出的方案里面最终还是期待天上掉馅饼，但是韦泽绝不会排斥任何为中国效力的机会，他担心的是没有机会为中国效力。站到韦泽的位置上，他本人的意愿往往没有意义。如果国家体制里面根本没有与韦泽配合的部门，韦泽一个人算个球。
韦泽最后就与国资委的同志们讲了他的计划，得到稳定获取石油的路线，然后全面开发汽油机与柴油机。中国石油匮乏，大庆油田根本不是中国现有工业能力能够开采的。这些话韦泽也根本不想说。他只是告诉无比兴奋的国资委同志，中国已经在荷属东印度开始勘探油田，如果勘探成功，就从荷属东印度大量运送石油回国。等到那时候，中国就能使用汽油与柴油驱动的内燃机。汽车，拖拉机大量进入中国各行各业，整个中国的工业发展立马就是全面突破。
“都督，您曾经说过想为了荷属东印度与英国开战。您那时候为的就是这个目的么？”庞聪聪兴奋的脸都发红了。韦泽真的没有让她失望，本来那个生产力突破的结论是大家走投无路才得出的结论。如果现有道路能解决问题，也不会把大家逼得往“不可知的未来”寻求方向。国资委的人都承认韦泽非常牛，但是国资委的提议是要把一个时代砸在韦泽肩头，由韦泽承担起来。韦泽能否承担起来这不好说，至少国资委所有人加起来也承担不起来。现在知道韦泽竟然对此事早就有布局，庞聪聪激动得无以附加。
“这件事牵扯到战争，所以我也不能泄漏机密啊。”韦泽却没有什么激动，他承担着无与伦比的责任，战争可以不打，但是却不能失败。韦泽的所有威信都是建立在他所引领的胜利与成功之上，只要真正的决定者是韦泽，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失败都会让韦泽的信用度遭到重大打击。
“都督，如果这次真的因为石油的事情和英国人开战，我们坚决支持都督。一次打不赢咱们就打两次，两次打不赢咱们就打三次。只要都督领着我们，我们就一定能把石油产地夺回来。”发改委副主任周郜明铿锵有力的表达着自己的立场。
“我们坚决支持都督的对英战争！”发改委的其他成员也纷纷激动的表态。
韦泽知道，美国其实最好战的集团未必是军队，而是背后的军工复合集团。战争对军人来说要亲自上前线厮杀，如果不是保家卫国的战争，其实很难凝聚起军人不畏死亡的战斗决心。就如二战期间的美国，最初的时候国内孤立主义情绪高涨，绝不允许美国再次去欧洲送死。即便是罗斯福想方设法的说服了财团，努力在舆论宣传上鼓吹战争。美国全国真正被动员起来，也是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的事情。历史学家其实逐渐有了一个比较统一的观点，美国早就知道日本偷袭珍珠港的计划，所以他们就纵容了日本的偷袭。这样才好把美国拖进战争里面去。
当然，这并不是代表韦泽认为美国打日本没有正义性。就算美国的确玩了一些小动作，可发动偷袭珍珠港的行动并非是美国指使日本干的。既然日本铁了心要打这一仗，那也不能怪美国利用日本。
看到这群发改委的家伙们基于自己的立场变成了强硬派，韦泽心里面不得不再次确认“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这句话了。帝国主义工业国家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要试图掠夺尽可能多得廉价原材料。从现在的角度看，这与工业化程度高低关联有限。只要是工业国，就没有不渴望廉价原材料的呢。
韦泽一回到南京，发改委很快就有了核心。既然韦泽承诺了未来的发展，大家觉得心里面有了底，具体工作自然就无需韦泽亲自指挥。
上海固然是中国新兴的工业以及商贸城市，南京却也是中国很重要的工业中心。马鞍山的铁矿就在旁边，为了这个铁矿的供应目的地，南京和上海可是没少打官司。这两年为了发电研发出的煤气内燃机已经分为两支，一支向着巨大化发展，另一支则以煤气驱动的公交车使用的小型内燃机为代表。虽然现在的预算几乎用尽，但是投资扩大南京内燃机厂的这点资金却是绰绰有余。
事情的发展却远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就在无线电送到吕宋的当天，吕宋就发来一条电报，“在荷属东印度已经发现了油田，现在储存石油的大池子已经积满了石油，荷属东印度的中国石油公司正在调动兰芳省的货轮去运输。兰芳省的钢铁公司正在以最快速度生产油桶，因为时间上实在是来不及，所以他们直接先调用了运送棕榈油和椰子油的油桶。”
在21世纪，国际原油的计量单位不是吨或者英镑，而是桶。最初的原油都是装进油桶来运输，这个剂量单位就一直沿用下来。
韦泽得到消息之后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能立刻批下资金开始进行炼油厂的建设。炼油厂污染大，可现阶段韦泽也没办法顾及那么多，炼油厂就放到了南京对面的长江以北地区。
这个手续刚办好，兰芳省的电台就安装完毕。兰芳省又把吕宋的情报发了一遍给中央。不过最新情报也是有的，中国石油公司好像与荷属东印度当局起了点小摩擦。荷兰原本对中国的威压就很不爽了，中国觉得自己得到了大批土地的开发权是给了钱的。但是荷兰人却觉得这是一个“不平等条约”，所以希望对中国多收税。特别是中国在荷属东印度开发了几个锡矿，原本签署的是按一定年限一次付清的合同。
当时中国在购买了一个锡矿矿场，在荷兰殖民者看来，这是没前途的矿场。结果中国人到了荷属东印度之后，营地一设，发电机一架，电灯一点，然后没日没夜的狂挖。荷兰人本来觉得中国人疯了，可等到中国搞清楚了矿脉之后，一船船的往外运输锡矿。这就轮到荷兰人要疯了。
殖民主义者搞殖民本来就是带着强烈的牟利目的，对殖民地的矿产也是这样看待。得品位高，好开采，利润大，他们才会觉得划算。可中国这种人多地少资源匮乏的国家可不会这么看待问题。在中国看来是不存在殖民地这种玩意的，只要一块土地归中国人，那就是中国的领土。至于殖民者看不上眼的锡矿，在中国看来那就是品位高，开采轻松的好矿石。运回中国去立刻就是极大的利润。
中国有句俗话，瘦田没人耕，耕开了有人争。荷属东印度当局也是用这种心态看待中国对荷属东印度的开发。他们开始与中国公司争执，要求中国公司额外的交一笔税。
兰芳省比较担心，运输石油的船只会不会因此遭到阻挠。

第275章 南边的麻烦（四）
夏日的南京风景很美，特别是在七里洲的亭子里面喝着下午茶，吹着江风，看着江景。那感觉就更加美妙了。
英国大使与中国外交部长左志丹就坐在江心洲上搭建的一个大大的活动凉亭下，参加的不仅有英国大使，法国大使，美国大使，荷兰大使，有能力到中国建立使馆的国家大使，除了俄国大使之外，都得到了邀请。
自助餐在凉亭下一拉溜展开，凉菜、水果、蛋糕自取，如果要吃热菜，中国厨师就会现炒。想吃的人拿着盘子在前面等就行。女眷们带着孩子在草坪上嬉戏。几只四五个月大的哈士奇以其帅气与呆萌并具的外貌，以及活泼温顺的个性，得到了女眷与孩子们钟爱。
碎冰桶里面放着各种适合冰冻的酒类与冷饮，保温箱里面则是冰激淋。一箱里面能放五十个。不到一个小时，已经三箱见底，开第四箱了。
男人和女人其实都爱吃甜食，只是甜度与甜味的区别。至于小孩子们么，他们是什么甜度都不在乎，先吃下肚再说。
左志丹和英国大使一人拎了一个焦糖口味的甜筒，肩并肩坐在一起慢条斯理的聊天。方才两人已经各吃下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激淋，吃第三个的时候也没有方才那么着急。英国大使喝了一口放在旁边的柠檬水，放下茶杯之后，冰块碰撞着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长长的吁了口气，英国大使叹道：“真不错。”
左志丹学着英国大使的模样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柠檬水，觉得嘴里浓郁的奶油味被冲淡，那种清爽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感觉让他也点点头。又啃了一口焦糖口味的冰激淋，左志丹也叹道：“真的不错。”
英国大使把冰激淋吃光，又喝了一杯柠檬水，这才问道：“左部长，我听说你们和俄国人闹翻了？”
“我们已经告诉俄国人，如果他们不是和我们讨论完全恢复尼布楚条约的事情，那就不用再来找我们了。”左志丹坦率地说道。
“那么中俄之间会发生战争么？”英国大使蛮有兴趣的问。
“那不是中俄之间的战争，我们中国在中国国土上驱逐非法进去的外国人，那叫哪门子战争。”左志丹回答的非常干脆。
“呵呵呵！”英国大使笑起来。这话是在表明中国并没有要对俄国人宣战的意思。但是军事冲突却会展开。
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之后，左志丹就换了一个话题，“我们准备派遣舰队到荷属东印度去。”
对于中俄两国在东北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大打出手，英国大使根本不在乎。不管中俄两国在那里投入多少兵力，对英国都只有好处。但是荷属东印度就不同，这下英国大使收起了笑容，认真的听着左志丹接下来再说些什么。
左志丹带着满脸的不爽与不屑说道：“我们这次派舰队去并不是要和荷兰人开战。根据当时我们签署的几个条约，以及商业协议，我们租了土地花了一大笔钱，协议里面写的清楚，十年内开采出来的矿物以及种植出来的农产品是不用再向荷兰交税的。可现在荷兰人要强行修改商业协议，要我们从荷属东印度挖出来的矿物再收一次税。荷兰人还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交税，他们就要阻止我们的船往外运矿物。既然荷兰人做事这么不地道，我们觉得光靠嘴说道理是没办法让荷兰人明白过来的。所以我们要派舰队去荷属东印度逛一圈。保护我们的商船不受荷兰人的阻挠。”
英国大使听完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件事英国大使也听说了一点，不过版本与左志丹说的不太一样。荷兰人说当时被中国人蒙骗，所以把勘探权与开采权合并起来。可没想到中国人居心叵测，他们其实早就私下勘探过。所以等中国人一登陆，就疯狂开采荷属东印度的矿产。按照这样的开采力度，别说十年，估计五六年就能把当地的矿产采光。整体上来看，荷兰人吃了大亏。
对这件事，作为调停方的英国人也没法说什么。在欧美的传统习惯里面，矿山的探矿权与开采权是分开的。勘探权一般会长达三十五十年，开采权另算。当时的协议签署的时候，荷兰方面非常恐惧中国人，中国勘探队几十年时间里面在荷属东印度到处勘探，这简直是荷兰人的噩梦。为了避免这种问题，荷兰人就把勘探与开采权合并，定成了十年。一来可以限制中国人的活动范围，二来也能阻止中国人在荷属东印度扎下脚跟生根发芽。
从政治与军事安全来讲，英国人当然支持荷属东印度的处置方法。在荷属东印度的荷兰人数量很少，在南海的英国人数量也很少。中国在荷属东印度扩大移民对两国的殖民地都不是好事。所以英国当时就坚定的支持了荷属东印度的要求。
既然在政治与安全上得到了满足，现在要讨论的就是商业利益。荷兰人要撕毁商业协议，如果得不到中国的同意，理论上就是不能实行的，需要找仲裁。这个时代的仲裁者一个是英国，另一个就是军舰大炮。
很明显，中国人比较倾向于后者。英国大使立刻说道：“我们反对中国舰队到荷属东印度。”
左志丹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和英国签署的有条约，这个我们自然记得。但那个条约是关于军事行动的。但是现在这个行动可不是军事行动，这是个商业行动。如果你们不让我们的军舰去荷属东印度，那么就请英国舰队给我们的商船护航吧。如果英国舰队不肯去，那我们是一定要去的。这种事情不能开头，一旦开了头，后面的事情就没办法收尾了。”
英国大使的大脑迅速运转着，他立刻就明白这是中国政府正在向英国施压，要求英国出面来压制荷属东印度。但是这并不等于说中国就会傻乎乎的等下去。如果中国人对英国人的调停真的有信心，他们就该先请求英国出面，而把出动舰队当作底牌。现在这个次序既然已经翻转，那就不用希望中国就会温顺老实的等英国安排。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英国都反对中国派出舰队。如果中国一定要派遣舰队到荷属东印度，那么我们英国也会派遣舰队过去。”局面坚持不下，英国大使只能做出进一步的威胁。
左志丹爽快地笑道：“我们一点都不在乎你们派遣舰队，只要英国舰队不去拦截我们的商船，我们可是非常欢迎英国舰队去那边看看。”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反对中国军舰去荷属东印度。”英国大使再次明确了英国人的立场。他站起身向着荷兰大使那边去了，如果没弄错的话，想来英国大使与荷兰大使之间会有一场外交讨论。
左志丹没有加入两位外国大使之间的讨论，他不加入的话这种讨论才会有成效。两位大使看来没有完全避开人的打算，左志丹就见到他们走到远离人群，却能被看到的一个角落，开始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两人的神态动作时而激动，时而平缓。看来讨论的相当热络。
“希望荷兰人能够识相吧。”左志丹心里面想。他原本以为中国会用外交途径来解决此时，可在政治局会议上，整个上层不管以前是什么态度，此次都表现出了强烈的鹰派立场。大家一致要求以最快速度压服荷属东印度当局，让他们老老实实不要再对中国采矿行动进行任何阻挠。
派遣舰队实施恐吓兼护航也是大家全部认同的方法，财政部与商务部的发言跟一个人一样，“现在这个时间我们赔不起。必须保证原材料供应不中断。”如果只听他们的发言，根本没办法将“和气生财”四个字与他们联系起来。
军方的强硬态度更不可能有什么变化，“军队为国家利益保驾护航。”
想到这里，左志丹只能长叹口气。他本以为荷属东印度的战争风险已经大大降低，没想到战争的可能并没有消失。
不过战争真的消失了么？光复军剑拔弩张的试图吞并荷属东印度，最后在外交努力下战争没有开打。但是在这几年中，中国内部在打仗，日本也在打仗，甚至连高丽都没有能避免战火。现在这三个远东国家的战争还没完全结束，中国与俄国人之间的战争某种意义上已经开打。
左志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从1852年开始到现在已经17年了，战火在远东地区此起彼伏，没有一天熄灭过。延续了17年的战火到现在不仅没有熄灭的迹象，卷入战争的国家越来越多，卷入战争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如果局势继续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最终必将爆发一场空前的远东战争。
中国在韦泽的带领下早就开始为此进行着准备，其他国家为此准备了么？如果准备了，他们准备好了么？
抬起头看着各国公使携带着夫人孩子参加的酒会，左志丹盘算着这些穿着光鲜亮丽的人群中，在未来的战争里面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
正在想着这个问题，远处响起了乐队的演奏声。此次园会的中央场地是一个水磨石地面的露天广场，很适合跳舞。想来此时的舞会已经开始了。开场的音乐声响起没多久，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穿了一身挺正式的长裙跑了过来。她是瑞典驻华大使的女儿，今年十二三岁。
跑到左志丹面前，小姑娘带着点害羞的表情，用很不流畅的汉语对左志丹说道：“左先生，上次我们说过要一起跳舞的……”
“哦……”左志丹对此事有点印象，不过身为外交部长，他第一念头却是瑞典与俄国的关系可不怎么样，难道是瑞典大使知道了中国与俄国的战争局面，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加强联络么？
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利益，左志丹都没有拒绝邀请的理由。爽快的站起身，左志丹向小姑娘抬起手臂，“小姐，能请您跳个舞么？”
欢喜的神色冲淡了不少害羞的表情，小姑娘挽住左志丹的手臂，两人踏着松软的草坪一起向露天广场方向走去。

第276章 南边的麻烦（五）
炼油工业可以是那种树立着众多高耸的分馏塔的化工厂，也可以是那种用几个汽油桶做加热器，土法炼油的小作坊。
韦泽设计的炼油厂即便没有21世纪的先进，也绝对比土法小作坊的投资要大很多。分馏塔竖起来了，很多设备造出来了。这些年也早就有进口美国的石油，一年有几千吨石油进行处理，炼油厂勉强在这里撑着。炼油厂得知有大量石油马上就要运到，真的可以说是望眼欲穿。当油轮出现在一众在南京码头靠岸的时候，前来迎接的工厂人员都欢呼起来。
亲眼见到运来的石油之后，韦泽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石油分轻质原油与重质原油两种，区别就是里面烯烃链的长短。欧美的汽油与柴油比中国国产的好很多，因为欧美控制着世界上最好的油田，控制着绝大多数轻质石油。
现在从苏门答腊运来的石油就是轻质石油，颜色相当透明。大部分成份都是汽油与柴油，煤油比例已经很少，至于最后的沥青更是少。即便是那种非常粘稠的部分在常温下也是液态。这种重油用处不小，可以浸润帆布，让帆布防水性能提升，更可以用来处理枕木。为了延长寿命，枕木需要用防虫的药水浸泡。药水处理完之后再用这种粘稠的油料涂在枕木外面阴干，枕木的寿命能够大大增加。
有了汽油与柴油之后，内燃机终于解决了燃料问题。到了1869年10月，南京的公交车统统卸下了车顶上庞大的煤气包，使用煤气的内燃机功率自然没有使用汽油和柴油的大，公交车的载客量大大提升。
1869年12月，拖拉机开进了南京附近的军队农场。中央领导们看着有着四个大轮子的拖拉机拖着钢梨，半天内就干完了几十个人得好几天才能干完的工作。换上不同的农用设备，拖拉机可以耕地，插秧、收割，脱粒。把农用机械换成拖车，拖拉机就成了运输攻击，拖车可以运输大量的物资，无论是臭气熏天的肥料，或者是其他物品。人力根本无法与拖拉机相比，畜力也远远不能与拖拉机相比。
大型拖拉机，中型拖拉机，或者是小型的手扶拖拉机纷纷亮相，让大家惊叹。或者出了机械故障，引发嘲笑、大笑、苦笑。整个来说，这种无须轨道，不用烧煤，体积不大，能够在各种道路上行走的机器得到了上层的认同。
等韦泽讲完了内燃机与石油之间的关系，鹰派们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认真，他们知道打仗的时候到了。鸽派们的态度一分为二，一部分态度强烈的表示支持为了原油进行的战争，另一部分则是询问真的没有和平解决的途径了么？
这不同的表情甚至让韦泽很遗憾自己不会画画，否则这实在是一副太过于经典的众生相。在利益面前，大家做出的都是同样的选择。要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们与荷属东印度重新签署了协议，以前的协议内容是我们一次性付清100万英镑，就得到了荷属东印度探矿和开采权。新协议里面规定，五年后协议要重签。我们再从荷属东印度往回运石油，就得给荷兰人钱了。”韦泽说道。
“还有五年是吧？”胡成和冷笑道。
“我觉得五年足够做准备了。”庞聪聪认真地答道。
“只有五年了么？”财政部长揉着太阳穴说道。
“还要等五年么？”央行党委书记王明山说道。
“五年应该可以。”海军司令林家俊表示着自己的看法。
这几个家伙以及他们代表的部门都与韦泽谈过，所有人都觉得“爹有娘有不如咱自己有”。荷属东印度最近的表现已经触及了大家的底线，英国人的态度与立场也让中国上层感受到了深深的敌意。一场战争，至少准备好一场战争已经势在必行。
必须说明的是，只要荷兰人没有投奔到中国门下，如同伺候爹一样伺候着中国，中国上层就不会认为荷属东印度是可靠的。荷属东印度有罪，拥有不完全归中国控制的丰沛油田就是荷属东印度的原罪。这种罪孽必须用血与火来清洗，荷属东印度当局有必要用他们的狗命来偿赎。
与以往不同，韦泽兵没有去鼓动南下，他大声说道：“同志们，我们在短时间内暂时不要考虑军队的问题，现在得多造运油船，石油开采的再多，运不回国内还是白搭。扩大油轮的产量，扩大油桶的产量才是近期的关键。”
与石油相关的产业都是国有企业，不用牵扯地方的问题。而且石油产业的发展，内燃机产业的发展能够强化国家对地方的影响。现在农村的运输基本还是靠牲口，地方政府每次大规模的使用劳动力，都要进行大规模的动员。动员人力倒是容易，只要给钱，老先生老太太都愿意在农闲时节到工地上干活。但是想动用百姓的牲口，群众可不是非常不乐意的。地方上的报告中与百姓发生的牲口冲突引发的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总理毕庆山立刻发言，“我认为在这些产业上需要极大投入，这个产业实在是太重要了。”
政治局成员的态度完全一致，大家目光灼灼的看着韦泽，就看韦泽把这个炙手可热的产业交给那个部门来负责。韦泽说道：“既然是国有资产投资，就交给国资委来负责吧。”
国资委部门的政治局委员们脸上登时露出了按耐不住的笑容，虽然面对着各种羡慕嫉妒的眼神，庞聪聪也毫不在意的露出了欢喜的笑容。这种委任绝非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是庞聪聪自己努力争取到的。
领着国资委的同志写了那份共识可不是庞聪聪在推诿责任，跟了韦泽这么多年，庞聪聪坚信韦泽不需要俯首帖耳的奴才，他需要的是有进取心的能干同志。对这种同志，韦泽从来不吝于给机会。那份共识就是要向韦泽表示国资委对经济发展的看法，要证明国资委的认识水平。当韦泽认同了国资委同志的理论水平之后，自然会给国资委机会。事实证明这种做法的确找到了正确方向，身为国资委主任委员，随着这个看样子需要好多年发展的内燃机产业，庞聪聪终于确立了她在国资委的地位。
内燃机对政治局委员都是新东西，他们既不懂怎么制造，更不懂原理。韦泽发话之后，大家觉得自己没有这个金刚钻，自然不敢自取其辱的蹦出来拦下内燃机这个瓷器活。
常委会议就不一样了，内燃机虽然是个重大突破，可常委们不用管具体内容，他们需要从政治的角度来讨论此事。毕庆山在常委会议上问道：“都督，为何一定要把内燃机这一块交给国资委？”
“几年前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曾经推动过对荷属东印度开战，甚至与英国人开战也在所不惜的事情吧？”韦泽说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常委们虽然有些更换，不过大家要么亲自参与过那件事，或者知道那件事。大家都纷纷点头。
“现在的情况下，只怕不用我来推动，荷属东印度或者英国人敢试图卡住我们获取石油的通道，不少人就会主动要求对荷属东印度与英国人开战。我相信随着内燃机的发展和应用，未来会有更多人会持这种立场。”韦泽继续说道。
到现在为止，中国国内并不产石油。一想到对中国非常重要的石油居然操控在别人手里，这些军人出身的干部们当然是大大不肯。自己现在尚且如此，以后的发展自然如同韦泽所讲的那样，更多从石油中得到好处的人绝不会允许任何国家威胁到中国的利益。
不过这个问题与大家的问题有何关联？常委们很是不解。
“我们的目标没有变，但是大家的态度却发生了变化。几年前谁能想到同志们愿意与英国人开战的理由竟然是石油呢？”韦泽继续解释道。
几个参加过当时会议的常委都重重点头，几年时间弹指即过。目的都是要与英国作战，可当时的确没有任何人想到未来的发展会是现在的模样。
毕庆山当年也是南下派的鼓动者，可他当时考虑到的其实是棕榈油与橡胶而已，石油什么的，他当时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有计划的把其纳入到自己的计划体系里面。这种经历的确让毕庆山觉得恍然大悟，这种感悟对于他对世界与人生的认知大有帮助。可韦泽的解释与“为何一定要把内燃机这一块交给国资委？”毫无关系。
毕庆山再次问道“都督，那为何一定要把内燃机这一块交给国资委？”
“国资委管理国有资产，国资委管理国营企业。我现在可以给你很多理由，这些理由都是我说过很多次的。不过我之所以把这个交给国资委，是期待国资委能够通过工作逐渐完善制度。但是这件事呢，却不是那么容易讨论的。所以大家先让国资委干着，等他们干出些结果之后我们再讨论如何？”韦泽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个理由某种意义上根本谈不上是理由，可联想起几年来大家对英国开战的思想变化，却有着一种强烈却很难解释的说服力。常委们中不是没有人想反驳，大家最后对此却没再说什么。

第277章 北边的麻烦（一）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代表就是蒸汽机的发展引发的社会生产变革，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代表则是以内燃机与电动机的发明与发展引发的新的社会生产变革。
1880年的时候，马叔在他伦敦大英图书馆对面的大平层复式房里面接受了《泰晤士报》的采访，记者询问这位欧洲著名的大学者，为何中国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能够得到如此巨大的发展。难道社会主义制度真的比资本主义制度有如此大的优势么？
马叔带着一种很含蓄的嘲讽微笑说道：“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我研究的不多，所以优势到底有多大，我没办法进行评价。如果你真正想问的是中国与英国之间的胜负，我可以稍微评价一下。当中国的统治者韦泽主动把辩证唯物法作为统治阶级的思想基础，并且始终如一的贯彻与推进之后，英国的失败就已经成为必然。”
辩证唯物法是马叔创立的学说，此时的欧洲已经兴起了一个说法，韦泽完全接受了马叔的理论。所以马叔这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态度让泰晤士报的记者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是一种带了点嘲讽的笑声。马叔也随即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是那种看到了雷云将至前的晴空下依旧无忧无虑嬉戏的家伙时的怜悯笑容。
唯物辩证法认为世界存在的基本特征有两个：一个是世界是普遍联系的，另一个是世界是永恒发展的。
马叔的挚友恩叔说过，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不应当在人们的头脑中，在人们对永恒的真理和正义的日益增进的认识中去寻找，而应当在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更中去寻找；不应当在有关的时代的哲学中去寻找，而应当在有关的时代的经济学中去寻找。对现存制度的不合理和不公平，对‘理性化为无稽，幸福变成苦痛’的日益清醒的认识，只是一种象征，表示在生产方法和交换形式中已经静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创立了唯物辩证法的马叔当然能够看透韦泽，这位在世界岛东端的中国大皇帝无疑坚信这些，他不仅在理论上提出将唯物辩证法更具可操作性的《实践论》与《矛盾论》两个部分，他本人更是拿出了一套解决的路线图。在1880年的时候，马叔把韦泽的路线图总结为四个中国字，“争霸天下”。
1870年的韦泽并不知道1880年时候马叔对他的评价，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从1869年年底开始，韦泽的主要工作就是领导着国资委与科技部门全力推进中国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未来的道路早已经确定，西太平洋除了中国之外就只剩了英国一个强权，为了夺取整个西太平洋的原材料产地，为了把整个西太平洋变成中国领土，韦泽在一批比较靠谱的同志们支持下，开始强化中国的国力。
对于中国的未来，韦泽与这批核心成员们有过交流，“解决内部问题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内部问题内部解决，一个是内部问题外部解决。想真正解决内部问题的只有内部解决，但是那个时间太长，在有机会外部缓解机会的时候，我还是决定用外部解决的方式先缓解内部压力。”
韦泽说这个话的时候是1870年3月，北方司令部已经向南京拖拉机厂订购的一千台拖拉机，向南京汽车厂订购了五百辆解放牌卡车已经装上了和运油船抵达营口港。随着全国范围内对石油的需求暴增，国资委与军队都很清楚韦泽所指的“外部解决”到底是一个什么意思。
反对外部解决的也不是没有，商务部就不太支持外部解决。中国的茶叶与丝绸外销的不错，随着中国的稳定发展，茶叶与生丝的内部需求量持续上涨。不管南方的丝绸与茶叶产量如何提高，产品都得到了很好的消化。如果中国与英国全面开战的话，对外贸易无疑会受到很大影响。
对于商务部同志的立场，韦泽完全能够认同。所以他不去批评教育商务部，而是把商务部排除在了核心成员之外。
“都督，水压机项目上投资太大，真的有必要继续这样投资么？现在很多单位都说水压机项目占据了太多的优秀人员。”庞聪聪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她就是个联络者的地位。把各种人力与资源进行有效调配。
“几个水压机项目不能缩减，不管是曲轴还是炮钢，没有大吨位水压机的话都会有问题。柴油机用着用着曲轴断裂的事情你也不是没见过。”韦泽冷着脸答道。中国在材料学上一直不如外国，韦泽搞螺旋桨加工，他非常理解材料学的重要性。就现在的炼钢能力，耐高温高压的炮钢还需要大量投入。新的膛线与锥形炮弹上配合相应的纹理，这两项工作都得到了改进，炮击的准确度大大提高。但是那种精密的膛线面临着一个新问题，那就是磨损的太严重。
现在全世界的炮钢水平也就是比锅炉钢稍强的级别，很多国家的炮钢甚至还不如锅炉钢。中国炼钢业的广大工程技术人员去年好不容易才算是全部完成了炼钢理论考试，只要把铁矿和手册里面讲述的辅料扔进炼铁炼钢炉里面烧就是炼铁炼钢全部的观念总算是得到了扭转。高级技术人员勉强有了金属结晶的理念。短期内想提高炮钢水平，除了研发出来的铬镍锰合金中碳钢之外，就需要上水压机改善合金内部结构。
完成了1500吨水压机之后，305炮的退管装置也终于通过验收。韦泽不敢指望万吨水压机，好歹也先把3000吨水压机搞出来再说。3000吨水压机即便不能让305炮质量增加特别多，但是现阶段柴油机与汽油机的曲轴等重要部件总是能解决。
看韦泽态度坚定，庞聪聪也明智的不再提出要求。事情的发展的确超出了庞聪聪的意料之外，她原本认为工业有了突破之后，投资回报会变的更快。可现实中，先于回报飞速增长的是庞大的投资。
因为疯狂的开采荷属东印度的石油，炼油厂生产出来的煤油作为灯油在农村卖的相当不错。但是这种收入只是立竿见影的小收入而已，炼油厂的规模一扩再扩，现阶段那点灯油钱与炼油厂的投资相比只是九牛一毛，根本不足以弥补这些投入。唯一能够指望一下的就是北方军区对拖拉机的订单，军区在沈阳以南的地区开始大规模军屯，如果拖拉机能够起到作用的话，北方军区保证当年就能有收益。庞聪聪也只能“姑且”相信了。
北方军区司令阮希浩对于自己的保证却很有信心，辽宁省基本被清理干净。广大的黑土地等着离别了上百年的汉人前来继续耕种。1870年1月，阮希浩与运输部队一起乘坐着卡车冒着大雪从北京开到了沈阳。路上车辆抛锚，熄火，水箱冻坏的事情发生了不少。至少有三成的卡车干脆就无法维修，用其他卡车和马匹千辛万苦的给拖到了沈阳。
坐在驾驶室里面冻得半死，指挥运输部队的时候寒风几乎要把人冻僵，这些遭遇并没有降低阮希浩对卡车的评价。在阮希浩看来，卡车与拖拉机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礼。两百多人配合了马匹就能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面在冰天雪地里面越过千里，运输上百吨的物资。至少他这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靠谱的陆路运输工具。所以阮希浩毫不犹豫的相信了技术人员对拖拉机的评价。
不过到了3月，阮希浩更担心的不是马上要开始的春耕，而是北上舰队能否如愿拿下海参崴，控制整个库页岛。陆军此时刚在长春扎下脚跟没多久，以交通来讲，反倒是通过海路前往海参崴更加顺畅。
此时与青岛号同级别的两艘军舰宁波号与梧州号已经加入了北海舰队，有这三艘精锐军舰领队，阮希浩又是放心又是担心。
“给青岛号发报，问问他们到哪里了？”阮希浩对通讯参谋说道。
“司令，还有两个小时才到约定的通讯时间。”通讯参谋提醒道。电子管的稳定工作寿命时间超过100小时还没多久，100小时听着唬人，其实根本不足以支持电台长期工作。一天24消失，100小时不过是4天稍微多一点。如果电台稳定工作连续工作没到1000小时以上，光复军在比较和平的时期也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消耗。至少到现在，电台也没进行24小时无间断执勤。
阮希浩当然知道参谋也是在委婉的建议不要这么沉不住气，他也不再强求，而是对参谋说道：“通讯结束之后立刻把消息给我。”
三艘中国巡洋舰青岛号、宁波号、梧州号此时停泊在虾夷共和国控制的津轻海峡东端的海峡外部。青岛号的舰长终于明白了当时那个位置非常好的舱室为何要空着，不允许以任何理由占用。那是电报室。
因为担心泄密问题，所以驻虾夷共和国的部队并没有配备电台，甚至连电台的存在都不知道。老式军舰上也没有电台，所以舰长们开始讨论一个问题，到底是让海军千里迢迢的用船把消息传递到国内，还是直接通过无线电把消息传递到国内。

第278章 北边的麻烦（二）
历史上虾夷共和国的海军因为各种原因覆灭，明治政府军才解决了虾夷共和国。现在的局面是虾夷共和国的海军得到了中国的维修之后起死回生，反倒是明治政府军的海军基本损失殆尽。整个津轻海峡都被虾夷共和国的控制。
面对这样的窘境，明治政府军对前奥羽越列藩同盟进行了残酷的迫害。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因为地位高，影响大。杀了松平容保的话，会让更多会津藩以及前奥羽越列藩同盟的人投奔虾夷共和国去。所以明治政府军里面的萨摩藩不建议杀了松平容保，而是剥夺一切地位，送到江户“蛰居”。长州藩最后也同意了这个处置。
长州藩不敢杀松平容保，就拿会津藩百姓泄愤。对于抵抗最激烈的会津藩，长州藩将会津藩的战死者判为“贼党”而不允许下葬，尸体因长时间放置遭到风吹日晒，或被鸟兽啄食而惨不忍睹。在整场戊辰战争中，以会津战后对死者遗体的凌辱最为残忍，甚至有人因埋葬了死者而被入狱关押数日。
到了夏天，当瘟疫开始出现之后，长州藩才不得不允许埋葬死者，而对遗体的掩埋等处理方式也非常极端。
瘟疫流行，家园又被长州藩蹂躏，会津藩的百姓不得不开始逃离。他们能去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那就是虾夷共和国。不仅是会津藩，包括前奥羽越列藩同盟的很多人都选择了逃离。短时间之内，大量民众跑到了虾夷共和国。这当然大大的增加了虾夷共和国的人力资源。也大大增加了虾夷共和国的粮食压力。
尽管靠了中国方面的物资支持渡过了难关，虾夷共和国却做出了一个战略判断，明治政府军在前奥羽越列藩同盟的地盘上人心尽失，这给虾夷共和国反攻本州创造了很不错的机会。加上海军上有巨大的优势，虾夷共和国获胜也未必不可能。
中国代表当然对这种愚蠢的念头很不以为然。以当年满清的那个搞法，弄到天下无处不造反。但是天下造反者本身可不会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如果虾夷共和国错误理解了前奥羽越列藩同盟逃到虾夷共和国的百姓们对待明治政府军的态度，吃亏只怕是无可避免的。
不过中国代表们的劝说并没有被虾夷共和国认同，虾夷共和国的首领就是坚信派遣军队反攻本州，很容易就能在北方站稳脚跟。他们甚至认为可以在本州岛北部山区获得稳固的根据地，并且逐渐扩大。
对此，派遣军只能消极抵抗，他们再次声明，“中国派遣军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虾夷共和国的领土不遭受倒幕军的攻击，反攻本州根本不是派遣军的责任。”即便是做出了如此明确的表态，也无法让虾夷共和国的这帮人改变看法。所以派遣军决定派船返回，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中央。
如果青岛号使用电报通讯的话，这消息立刻就能传到国内。鲸海风高浪急，船只航行并不太安全，凭白的派遣军舰前往的话的确没有使用无线电来的利落。所以北上舰队的司令部里面有人提出了使用无线电的建议。
舰队司令丁汝昌在党委会议上反对这个看法，“同志们，我们有保密规定，既然上级没有在驻扎虾夷共和国的舰队上安排无线电，我们就必须遵守保密规定。”
丁汝昌是庐州人，1853年就加入了韦泽的部队，现在地位在海军也是前十位之内。能够指挥青岛号以及与青岛号同级别的军舰组成的舰队，足以证明韦泽对他的器重。
这位34岁的少壮派军人拿出了保密的理由，大家一时也没办法反驳。参谋邓世昌今年21岁，广东人，海军学院毕业后在一艘驱逐舰上服役。因为表现优秀而被选到青岛号上服役。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不如向北方司令部发一通电报，告诉他们现在的情况。派遣军舰进行通讯怎么看都有些浪费了。如果我们的建议错了，司令部肯定会告诉我们。如果是司令部一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那么我想司令部就会对此有看法。”
丁汝昌一听可就不高兴了，你这是要老子被黑锅挨训么？不过这想法也就是一瞬而过，仔细想想邓世昌的建议也很有道理，派遣一艘军舰去传递信息在没有无线电之前是必须做的，可是有了无线电之后，怎么看都是极大的浪费。来往一趟，烧煤的钱只怕都够一台无线电了吧。
所以在约定的通讯时间里面，北方司令部的阮希浩就接到了丁汝昌的电报。除了得知北上舰队已经做好进军海参崴的准备之外，又得知了虾夷共和国的事情。如果丁汝昌不提的话，阮希浩基本就忘记了虾夷共和国的事情。在他看来，虾夷共和国不过是中国在日本扶植的一个小势力而已。共和国一方面是要给英国添堵，另外一方面也是看中了虾夷共和国函馆的位置，这个位置的确能够让中国的整个北方海上有了一个更加稳固的支点。得知了虾夷共和国准备瞎胡闹的事情，他就发报给南京。
当天，韦泽就给了回电，让派遣军舰队的上层了解无线电的事情。此次北上舰队的临时母港就是函馆，等夺取海参崴之后就把母港放到海参崴。那时候北海舰队就可以名至实归了。很快，韦泽就得知了虾夷共和国的情况。他告诉派遣军，“日本人自己冒傻气，就让他们自己冒去。中国绝不参加他们的行动。收复海参崴与库页岛才是当前大事，夺取了这里之后俄国的海军就没有了落脚点。中国就得到了收复领土的重要支点。北海舰队一定要完成任务！拔除俄国人在中国领土上据点。”
四月四日，北海舰队终于开到了海参崴外海。海参崴是一个良港，每年冰冻期100-120天。3月中旬的时候冰冻期结束，此时海面上偶尔还能看到一点冰块，但是那些冰块对全水线的装甲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在海港里面有几艘俄国船的，海岸上有俄国房屋的影子。丁汝昌下令，“通告各舰，前进，收复祖国的领土。”
俄国船只见到十几艘大军舰冲了进来，他们无一例外的试图逃窜。青岛号一马当先，军舰上新换的200炮向着那些木质帆船开始猛轰。没多久就把敌人的船只给解决了。此时岸上也响起了炮声，俄国人的据点开始对海上这些不速之客开炮了。
“切，12磅炮也敢出来现眼？”丁汝昌冷哼一声。青岛号很快就横过舰体，在12磅炮的射程外用200炮猛烈轰击。五六发200炮发射的爆裂弹命中了俄国人的炮台后，那木料石头的炮台就轰然倒塌，再也没了动静。
海军陆战队随即开始登陆。到了四月六日，以海参崴为中心的三十公里内所有俄国人的据点都被占领。除了被打死的之外，总共俘获了700左右的俄国人。
丁汝昌向韦泽发报，得到的回应是，“俘虏全部就地枪毙。”
这对光复军来说是很少见的命令，所以丁汝昌忍不住回电询问。第二次回电依旧是同样的内容，“如第一次电报所言，俘虏全部就地枪毙。对于入侵中国的俄国人，没有任何放过的理由。俄国人杀光了当地的百姓，他们都是凶手。”
丁汝昌还不太信，他命令懂俄语的翻译对俘虏进行了审问。结果俘虏们居然承认了自己接到了俄国官员的命令，所到之地，只要不是俄国人，就统统杀死。原本还对俘虏有点怜悯之心的丁汝昌立刻签署了命令。
四月八日，在一部分俄国俘虏挖好的坑边，丁汝昌铁青着脸把俄国俘虏承认的内容告知了行刑官兵。官兵听完之后都是大怒，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怒目横眉的瞪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俄国人。
丁汝昌大声说道：“对于这些禽兽没有任何宽容的必要，统统枪毙。以后凡是在中国领土上抓到的俄国侵略者，统统这么对待。现在，开始行刑！”
一个多小时之后，部队把俄国俘虏统统枪毙在他们挖掘的坑里面，然后都给埋了。
四月十日，从天津出发的运输船队抵达了海参崴，开始卸下物资，建设沿海炮台。
四月十五日，北海舰队正式确定了在海参崴的锚地。军舰整齐列队，岸上的部队同样列队。在青岛号的船头，丁汝昌高高举起手中的红旗，红旗内里包裹着泥土。转身360度，让所有观礼者都能看到，丁汝昌才把包裹着泥土的红旗抛入了海里。包裹着泥土的旗帜划了一条弧线，很快就消失在海面之下，沉入了海底。
各舰汽笛随即开始鸣响，军舰都放下了自己的船锚。巨大的铁锚带着粗大的铁链扎入海中，溅起了雪白的浪花。这是祖国的旗帜，祖国的泥土，也是祖国的海域。
在海参崴正在修建的堡垒上，一面红旗正在迎风招展。

第279章 北边的麻烦（三）
早在1790年，日本和俄国就开始正式讨论如何瓜分库页岛的问题。从那时候开始，日本与俄国围绕着库页岛就开始了长时间的争夺。
1870年4月15日，随着中国海军北海舰队正式在海参崴确立了锚地，这两国对中国库页岛的争夺就正式画上了句号。
从4月19日开始，北海舰队的军舰开始围绕库页岛实施管理。管理的办法很简单，见到非中国的船只就一律击沉。
5月1日，北海舰队的主力进攻了俄国在库页岛子母湾附近的核心据点。200炮的猛烈火力轻松的摧毁了俄国人岸边那些可怜的工事，陆战队登陆之后开始歼灭残敌。最后把俘虏统统枪毙。
早在1799年，沙皇俄国正式批准成立“俄美公司”，其任务是巩固沙俄在北太平洋地区的领土以及夺取黑龙江口、库页岛地区。到了6月，俄美公司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对头了。太多的据点渺无音讯，太多的船只踪迹皆无。
虽然前一段中国皇帝已经明确声明他们只承认尼布楚条约规定的中俄边界，但是俄国还真的没把中国皇帝的话当回事。中国人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到达这么靠北的地区，凭什么中国皇帝一句话就能让俄国经营了一百多年的地盘。
可这么多据点与船只的失踪却给了俄国人强烈的警讯，如果不是突然出现了只针对俄国人进行攻击的海中巨兽的话，对这些事情的解释只有一个，中国人重返了北方。
等俄国人发现问题，并且准备派出使者与中国进行外交接洽的时候，局面已经不由他们控制了。6月29日，一支中国舰队出现在黑龙江出海口。黑龙江出海口是俄国人船只与造船厂比较密集的场所。在这里聚集了俄国在千岛群岛与白令海地区六成以上的船只。等俄国人发出警讯的时候，中国军舰以令俄国人肝胆俱裂的高速冲了过来。
“把所有俄国船全部击沉！”旗舰青岛号上发出了命令。这次出击一共派出了四艘军舰。除了青岛号与梧州号巡洋舰之外，两艘徐州级驱逐舰也加入了北海舰队的战斗序列。这是2500吨排水量的驱逐舰，六锅炉，两台三涨式蒸汽机，五门单座125火炮。这种快速驱逐舰是中国海军舰队的新锐。
军舰上的官兵们情绪饱满，战意高昂。俄国那些木壳船在125管退式速射炮面前根本无力抵抗，海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大屠杀。驱逐舰吃水浅，它们先以15节的速度杀到黑龙江入海口，堵住俄国人船逃入黑龙江的通道，然后分为两路，配合巡洋舰开始对俄国船只猛烈轰击。
不管是什么样的上好木料，统统被这些火炮轻易打穿砸烂。爆裂弹里面装了十公斤的TNT，只要一发爆裂弹能够打进这些木壳船内部，并且引爆。整艘木船就从内部被炸的七零八落。
六个小时的屠杀结束之后，黑龙江入海口附近的四十七艘俄国船只被完全摧毁。
6月30日，中国海军炮击了黑龙江入海口附近的几家造船厂。把这些船厂炸的七零八落，燃起熊熊烈焰之后，中国海军却也没有恋战，调头就离开了黑龙江入海口，转而南下。
中俄之间的冲突本来有机会成为欧洲最大新闻的，不过普法战争在6月28日爆发，整个欧洲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两个国家的战争上。
法国是老牌欧洲强国，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又重夺西欧与中欧霸主的地位。反观普鲁士，当拿破仑一世称雄欧洲的时候，普鲁士被拿破仑一世反复日了好几次。从整体上来看，欧洲国家相对都比较看好拿破仑三世领导的法国。
普法战争是欧洲大陆霸主与中欧新强权之间的战争，与这场战争相比，遥远的东方，还是鸟不生蛋的北部地区的战争在和平时期尚且无法引发欧洲的兴趣，就更别说在普法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当下。中国并没有对外宣布自己在1870年扩军30万的行动，欧洲对中俄之间的战斗更加没了兴趣。
欧洲人对中国与俄国的战争没兴趣，中国对普法战争的兴趣也非常有限。政治局真正关注的是这30万军队到东北之后能否靠自己养活自己。
40万人开垦和耕种一千万亩土地，还要修铁路、开矿山、建海港。沈阳以南的地区很快就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化农耕区。
中国在玩命的搞着国内生产的同时，普鲁士击败了正面的法军，俘虏了拿破仑三世，开始进攻巴黎。法国资产阶级发动政变，推翻了拿三建立的帝国，成立共和国。法军莱茵集团军司令巴赞元帅却同普鲁士进行秘密谈判，这一叛变行为对共和制法国是个打击。结果，法国最精锐的一个集团军（17万人）在被围梅斯72天后，于1870年10月27日不战而降。
借用中国花蕊夫人所写的诗词，真的是“十七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而在南京，北方军区政委阮希浩自豪的宣布，“关外军垦1000万亩，平均亩产214斤。人均生产粮食……五！千！斤！”
大部分代表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恐怖的数据，人均生产粮食五千斤，那就是一个人能够养活十个人。大家都在怀疑阮希浩这家伙是在睁着眼说瞎话。
但是韦泽却站起身来，带头开始鼓掌。看着下面代表们愕然的表情，韦泽干脆就把双手举过头顶开始拍起来。既然韦泽带了头，大家也都开始起身鼓起掌来。随着掌声越来越热烈，不少同志也开始喝起彩来。
如雷的掌声与喝彩中，阮希浩最初先是有些愕然，接着他眼圈一红，竟然流下了眼泪。阮希浩从未接受过如此热烈的对待，那不是他指挥的部队给他的掌声与欢呼，而是全国代表给阮希浩的认同与支持。
等韦泽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并且带头坐下。会场里面也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阮希浩把关外开发的坚信向大家介绍了一下，最后他说道：“我们北方军区已经恳请中央，希望每个省都能向关外移民一千到一万户。我们向大家保证，每一户到了我们军区，不管男女老幼，每个人立刻就能分到十亩地。如果他们觉得自己种十亩地不够，再申请耕种更多土地耕种的话，我们军区一定会满足的。我们不缺地，更不缺农闲时候的工作机会和受教育机会，我们现在只缺人。”
各省土改中都遇到了很多问题，最大问题莫过于土地不足。一亩地能收214斤，怎么都不能算是坏地。男女老幼去了就给十亩地，要是有能耐种的更多，可着劲让你种。这条件除了移民比较麻烦之外，条件好到的难以想象。如果不是阮希浩是当着全国代表的面说的这话，包括韦泽在内的领导都一起在听，大家是决计不肯相信的。
相当一部分领导对此并没有怀疑，越是农业大省，大家就越相信阮希浩的话。拖拉机逐渐进入农业之后，耕种立刻就变得轻松无比。种地的关键往往就是那几天十几天时间，以往靠人力根本无法完成的工作，拖拉机可以轻松完成。铁农具的普及让翻耕的深度终于能够超过20厘米，拖拉机一出现，深耕到30厘米已经不是梦。更重要的是，人力消耗是大大降低了。
在那些尝试着引入拖拉机的地区，修水库时候能够招到的人是大大增加了。在地方上征集林场短期工作的人员时，报名的人也明显多了起来。没那么累了，又能多挣钱，谁不肯干啊。
全国会议就是全国上下一盘棋的地方，中央把移民任务一分摊，地方上当即就行动起来。在1871年巴黎公社起义的时候，辽宁就迎来了全国二十万户人口。
北方兵团展现出了军队特有的效率，二十万户人口，上百万人转眼就被安置下来。这些百姓也未必就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到关外来种地，但是移民这种事情分散到各个基层之后就完全不算什么了。上面有压力，各地总是有不太愿意留在当地的家庭。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是生平第一次乘坐了火车、轮船、卡车。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也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官府说话居然是真的算数。
到了关外之后，有还算过得去的住处，全新的农具，免费的种子，自己的土地，还有热心对他们帮助的军队。第一年的口粮也是免费的。大家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扛起锄头来开始种地。不管他们在关内遇到过什么，有着什么样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全新的生活就在他们眼前展开了。
阮希浩得知移民工作得到了安置，他也长长松了口气。军垦本来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军队的确需要自己的农场，可怎么都不至于到一千万亩的地步。土地一分，粮食供应就稳定了。北方军区现在要做的就是开始向北，夺回被俄国人占领的中国领土。
靠十万人去收回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但是这个工作由四十万人来承担的时候，难度自然直线下降。更不用说在军队背后的是百万的中国民众。

第280章 北边的麻烦（四）
“彰王，此次去南京可有什么见闻？”翼王石达开询问着林凤祥。
自打天王洪秀全归天之后，太平天国最怕的就是光复军突然杀过来。自打天京城从南京挪到了长安，太平天国就知道被韦泽吞掉只是早晚的事情。洪天王是个非常讲面子的人，他在世的时候无论如何还要装门面，总是要说些他是天下唯一主人的屁话。等洪天王归天之后，太平天国就老老实实的在春节时候派人去南京给韦泽送些贺礼。
这种近乎朝贡的行动并没有在太平天国里面引发什么反对声浪，韦泽的光复军若是打过来，太平天国自然不肯束手待毙。但是万一韦泽真的肯承认太平天国在西北的藩属地位，大部分太平军的高层只怕就会欢欣鼓舞的接受。
去年的时候，太平天国派了没什么身份的使者，结果光复军那边只是派遣了一个不入流的科长接待的。太平天国的上层固然恼火，可他们却不敢真的就此与光复军不相往来。今年的时候，林凤祥干脆就亲自上阵。
光复军也好，太平军也罢，从来不和满清官方进行任何外交交流。相应的，光复军在逼迫太平天国迁都前与太平军始终有一定往来。所以满清被光复军斩尽杀绝，太平军现在还能在西北继续存在。在林凤祥看来，过去两年中毫无交流的和平绝非是什么好事，这里面孕育着的是巨大的危险。
“一言难尽。”林凤祥叹口气，神色中都是忧虑。
石达开并没有从林凤祥的神色中看出什么迫在眉睫的危险，他试探着问道：“难道齐王提出了什么要求？”
洪天王在世的时候，大家不敢再公开用齐王来称呼韦泽，天王归天之后，这种称呼再次普及起来。直呼韦泽之名，他们既没这个胆量，也觉得不合适。太平天国的众将也当然不敢称韦泽为皇帝，所以齐王这个称呼再次变成了固定称谓。石达开挺喜欢这么称呼，如此称呼的话还能表现出翼王的地位，至少是在太平天国的地位还是高出韦泽那么一点点的。
“我这次见到齐王，齐王还是那番话，希望我们能够去新疆。”林凤祥表情遗憾地答道。翼王石达开面对齐王韦泽或许还有一点心理上的优势，但是自从天京之变后，太平天国只有洪秀全与石达开比韦泽的地位高一点，其他所有人的地位都在韦泽之下。四个方向王之下就是有封地的王爵，林凤祥这样的元老即便得到了王爵的称号，从地位上讲，见到韦泽还得下跪。更不用说韦泽现在的实力比起当年强了何止百倍。
让太平天国去新疆的建议不是韦泽现在才提出的，这两年里面太平天国与光复军接触之后得到的都时同样的说法。石达开问道：“那彰王这一路上所见如何？”
“这一路上所见都是朝气蓬勃，火车轮船不用再说，高楼大厦到处都是。我所住之地，是个四层的楼房。有电灯，茅房里面有浴缸，一天到晚什么时候都有冷水热水。那茅坑竟然不是蹲的，而是白瓷制成，坐上面就行，用完之后一按，竟然自己就冲水了……”
翼王石达开听着林凤祥讲述南京现在的奢华，脸上隐隐露出了一丝嘲讽。石达开性子挺清高，对于纵情享乐比较鄙视。韦泽这么穷奢极侈，怎么看都是亡国之相。若是韦泽自己把自己弄到完蛋，石达开只会拍手称快。
林凤祥叙述完之后却长叹一口气，石达开知道林凤祥与韦泽私交不错，他以为林凤祥有些对韦泽的堕落感到遗憾。可林凤祥接着说道：“我所住的地方好歹是南京比较有名的酒店，既然是有名，自然要讲些排场。后来我到了一些百姓家去看，发现他们家中的用度竟然与我所住的地方相差不多。”说完这些之后，林凤祥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石达开知道林凤祥不是个说瞎话的人，而且随行人员众多，只要石达开一打听，真假立刻就明白了。林凤祥的叹气是因为他看到了韦泽治下与太平天国治下双方天差地别的不同。这种不同代表的是双方实力的差距。按照林凤祥所讲，这种差距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南京既然是京城，想来比其他地方要好上不少。”石达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却不知彰王可否到了其他地方再看看。”
听了石达开急切的问题，林凤祥放慢了声音说道：“我此次回了趟老家武缘。”
石达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从长安到南京，往来两个月是非常正常的时间。他万万没想到林凤祥竟然跑回了老家南宁武缘一趟。从长安到广西，加上中间到南京去见韦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速度啊。以石达开对移动速度的理解，两个月是没办法从长安到南宁的，更别说两个月时间里面居然打了一个来回。
“若不是回武缘见了我家人，我根本就不认识那是武缘！”林凤祥的声音激烈起来，“翼王，你能相信武缘现在家家户户天天吃米，顿顿有肉么？”
噗哧！石达开笑了，他当然知道武缘那个穷地方是什么德行，那一带流行的歌谣“六月新债催，十月新租急，两禾造谷穰穰，终岁无一粒”；“八百苗疆亭甲差，散为官司三十六，队队狐行而虎威，村村骑马又食肉。骑马食肉锄头钱，锄到七锄噫可怜。（土人锄地有谚云：一锄供官、二锄供吏、三锄甲差、四锄皂隶、五锄六锄头人把事，七锄锄到自家的）”。都不用说天天吃米，顿顿有肉。能让当地人不饿死，林凤祥等人就不可能起来造反。
因为林凤祥说的太夸张，石达开一时忍不住才笑出声来。可笑完之后他立刻恢复了冷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凤祥就讲述起来在武缘的见闻。武缘其实不缺土地，但是那都是位置较高的旱地。没有水来灌溉，旱地是没办法当成农田来用的。武缘当地气候不错，光热充足，雨量充沛，有山有河，其实根本不缺水源。
光复党对各个地区判断都有一套标准，武缘就被定位为烟草、甘蔗、木薯、花生、林业、饲养、渔业养殖地区。百姓把土地一分，接着就封山造林，修水库，建设灌溉渠。武缘是连片的土地，所以烟草、甘蔗、农田都是成规模的连片种植。些容易水土流失的地区则是全面种植树造林种植毛竹，稳固水土的同时也能增加不少收入。饲养业则是政府投入技术，农民们自己搞。当地粮食缴纳了公粮之后完全够自己吃，还有甘蔗、烟草、林木这样的经济作物。只要不是那种死了都不肯去卖力干活的人，当地生活怎么可能不好呢。
大米管饱，木薯可以提供淀粉。甘蔗榨糖之后，甘蔗渣还能发酵酿酒。鸡鸭鱼肉用当地花生油煎炒之后配合供销社提供的酱油、豉油、香料，做出各种口味。吃饱喝足之后再来根当地烟厂生产的卷烟，武缘百姓的伙食相当不错。
而且武缘不缺乏土地，还符合申请拖拉机的条件，机械耕种之后，当地百姓的人力更得到了解放。林凤祥对这些大铁牛赞不绝口。
石达开一开始还带着好奇来听林凤祥讲述，听到后来他突然板起脸大声说道：“彰王！你别说了！即便是武缘变化这么大，却不等于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广西穷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十几年里面全变得更武缘一样呢！”
即便遭到了石达开的呵斥，林凤祥也没有生气。诉说对象若不是石达开，林凤祥其实不想介绍他这趟回家的经历。林凤祥在他老家亲眼看了，亲自调查了，然后他立刻选择了逃离武缘。林凤祥深知自己若是继续在家待下去，就会完全丧失重回太平天国的勇气。
十九年前，林凤祥加入了太平军，迈上了造反的道路。当时他也曾想过，如果推翻了满清，夺取了天下，他一定要让家乡变得好起来。离开家乡十九年后重回故里，林凤祥发现他当年为武缘设想的美好未来最多有武缘现状的两成而已。
故乡变好了，林凤祥当然发自内心的高兴。可这种高兴却也在拷问着林凤祥的内心。太平军与光复军关系复杂，本质上还是属于敌对的势力。见识了光复军的文治武功，太平天国凭什么和韦泽敌对呢？难道就是凭借现在手里面那点兵马么？不管别人会做出何等选择，林凤祥的内心是感觉很虚的。
当韦泽让林凤祥的家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后，林凤祥对抗韦泽的唯一理由完全是处于林凤祥个人的原因。太平天国的上层已经有了自己的既得利益，所以林凤祥不得不为这些利益而站到韦泽的对立面上，甚至要为了守住这些既得利益与韦泽生死相搏。
我为了家乡变好而踏了造反的道路……
为了我所归属的集团，我必须想方设法的杀死那个让我家乡变得更好的人……
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个逻辑之后，林凤祥也清楚的发现自己失去了对抗韦泽的勇气。

第281章 北边的麻烦（五）
石达开是个做事缜密细致的人，他相信林凤祥说的是实话，他依旧询问了与林凤祥同行的那些人。调查之后，石达开确定了林凤祥所说的完全属实。把最后一个被询问者打发出去之后，石达开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仿佛所有气力都被抽空了。
林凤祥在南京享受到的待遇以及南京百姓过上的生活，不同人的描述内容一致，注意的重点不太一样。石达开对此并不在意，南京素来就是繁华的场所，生活远超其他地方也是应有之义。令石达开真正恐惧的是武缘那穷地方的变化。
这几年紧挨着天平天国地盘的河南与四川的变化已经是颇为惊人，石达开只是觉得河南与四川原本就比陕西富庶，韦泽实力强大，这些地方变的比甘陕更好也没什么特别的。听了武缘的变化之后，石达开才发现了一件事，韦泽所占据的地方原先是否富裕其实影响有限。对那些地区影响最大的是韦泽在当地统治的时间。被韦泽统治的时间越久，当地变化越大。
太平天国离开南京之后，广西老兄弟们固然觉得不爽。可是陕西比起广西还是好很多，大家也能接受。可太平天国里面原本就是江南出身的人就没这么乐观了。气候的变化，经济条件的落后，都让大家非常不满。
如果广西江南等地的真实情况传遍了太平军。原本就开始松动的凝聚力只怕就会更加糟糕。如果韦泽趁着这个时候打进陕西，太平军原本就没什么胜算，现在更不会有任何获胜的可能。怎么才能把太平军更有力的凝结起来呢？石达开为此忧心忡忡。
1871年的6月，光复军这边接到了消息，以石达开为首的一批太平天国高层开始散播一些污化韦泽的内容。太平天国的情报对于光复军基本上是单方面透明，太平军里头已经有太多人倾向于勾结光复军。即便没有公开出卖太平天国，通过提供些信息换取光复军的好感却是他们认为可以做的事情。
韦泽也不是没有想过军事解决太平天国，只是进军西北花费不小，以现在的财政状况，收复西北之后还得在西北进行投资，有这些钱的话还不如多造些拖拉机。太平天国如果是那种不死不活的在西北混日子，韦泽也不在乎让太平天国活到政府财政好转的时候。
现在石达开有目的行动起来，光复军情报分析部门觉得不能这么坐视不理。对情报处理分析处理之后，光复军情报部门发现石达开的目的是通过妖魔化韦泽来提升太平军对光复军的敌意。
韦泽看完了报告之后皱了皱眉头，石达开故意挑起敌对的目的是准备现在开战？或者是想打击太平天国里面的亲光复军势力？在天京之变的时候，石达开可是有着搞内斗的不良记录。而且在之后的日子里面，石达开本人也曾经分裂过太平天国。
韦泽出走并没有改变太平天国的战略优势，那时候北方有淮河防线，东边与西边的敌人都遭到重创，太平天国还是有一定的战略进攻优势。让这个优势完全破灭的就是石达开带了二十万精锐主动脱离了江西战场，开始向浙江方面进攻。
历史上石达开这么一走，太平天国的野战军就不剩什么了。陈玉成、李秀成等原本没什么特别名头的将领们出来支撑太平天国。因为韦泽出现而被救回来的北伐军镇守着淮河防线，这才让此时的太平天国比历史上更能撑一些。即便如此，攻守之势变化，太平天国的覆灭也没办法扭转。
也许是韦泽对石达开的成见，他怀疑石达开旧病复发，准备再来一次内部斗争。
光复军早就不把太平天国当成真正的对手，现在只是利用太平天国镇压住西北而已。所以光复军主要将领们也清楚石达开真的想干嘛。只是石达开污化韦泽的名声，声称韦泽是当年天京之变的元凶。这就让经历过那段事情的光复军将领们觉得不能置之不理。
天京之变是太平天国上层对东王杨秀清试图获得最高权力的大反扑，领头的当然是天王洪秀全，其他各王都投入了天王洪秀全的旗下。在那样的局面下，韦泽的出走固然让当时的太平天国实力受损。可韦泽当时若是不走，太平天国立刻就要陷入一场大火并。
韦泽的部队固然骁勇善战，其他诸王加起来也有二十万军队。韦泽即便能够以少胜多，以很小的代价大量歼灭诸王的主力，那也只会让林凤祥那些地方大军头不得不出面阻止。踏上了与太平天国诸王为敌的韦泽骑虎难下，只能硬干到底。然后双方同归于尽，让满清凭白捡了好处。
如果韦泽真的如石达开宣传的那样，是一个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的野心家，他当时的选择就一定是与诸王死战到底。当时光复军众将们也都年轻气盛，大家绝不会考虑那么多，只会跟着韦泽一条路走到黑。
值得庆幸的是，韦泽是个有着长远眼光的战略家以及有着广大胸怀的政治家，所以他才果断的选择了脱离太平天国，带兵直接南下。这样的选择不仅挽救了光复军，更挽救了太平天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特别是光复军的眼界到了现在的地步，对以前的事情看得更透彻。大家感觉是可忍孰不可忍，都建议对太平天国采取一些手段敲打一下。
看着老家伙们的愤慨，韦泽提出了一个建议，“敲打一下就敲打一下吧。我们不妨就把江南与两广地区的情况向太平军宣传一下，告诉太平军出身这些地区的兄弟，如果他们愿意回到老家好好过日子，我们既往不咎欢迎他们回来。”
胡成和有点意外，“都督，他们在太平军里头混到现在，好歹也是个头头。让他们回来当老百姓，他们会答应么？”
“他们是不是混出点名堂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他们在太平军那边是个头头，就能在我们这里也当个同级别的官？有这个道理么？”韦泽反问道。
胡成和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只怕不肯抛弃荣华富贵，老老实实的回来过日子。”
韦泽冷笑一声，“哼！现在太平军里面颇有些人和咱们勾勾搭搭，却不肯立刻摆明立场。你觉得他们这么做图的是什么？他们放不下自己现在的地位，又知道打不过咱们。所以才想两边都有些好处，以便到了两边撕破脸的时候有个盼头。我们当然不想和以前的老兄弟们杀得你死我活，不过现在也是个好时机，让他们明白咱们能开出的条件，断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妄想。等以后真的到了那一天，也让大家少费些口水。”
韦泽这么一说，军委委员也不再说什么。别看他们担心因为韦泽开的条件不够收买不了太平天国的人。如果韦泽真的答应用同等级别的待遇来对待太平天国的人，这些委员只怕立刻就会跳出来反对。
“那我们就派人去询问那些和咱们有联系的人。”胡成和建议道。
“这种事情不要暗着来，咱们明着来。”韦泽断然否定了胡成和的建议。
1871年5月4日，光复军洛阳军分区的政委就亲自到了长安求见现任天王洪天富贵。这位现任天王对光复军的使者没什么恶意。接见光复军使者的时候，他高坐在金殿龙椅上，用好奇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身穿草绿色军服的光复军军人。
“我奉民朝皇帝韦泽陛下所命，到此是想转达我们陛下的问候。”政委从容说道。
对于韦泽，洪天富贵听过太多次。从他已故的父王那里得知的消息中，韦泽就是个大坏蛋。但是其他大臣对韦泽的评价就各不相同。所以洪天富贵对于韦泽有着强烈的好奇，听到韦泽的使者带来了韦泽的问候，洪天富贵兴奋的看着政委，点头说道：“也问韦泽好。”
这样的对答还算是正常，金殿上的太平天国大臣们都微微松了口气。石达开对此时韦泽派人前来见天王洪天富贵破觉得不对劲。可使者始终不肯透露口风，石达开虽然不想让使者见洪天富贵，其他诸王认为不应该这么得罪韦泽，最后石达开也不得不同意把消息告诉洪天富贵。见到这样的对答，石达开知道接下来就该说重要的事情了，他看着使者，等待着使者把自己的目的说清楚。
“天王，太平军的老兄弟们基本都是南方人。两广、两湖、江西、江苏、浙江，安徽，每个省份都有老兄弟的家人。他们的家人也都颇为想念自己的亲人，希望亲人能回家里看看。我们也不想看到亲人分离的局面，所以我们保证绝不强留回家探望的太平军兄弟。还望天王能够答应让那些想回家的太平军兄弟能够回家看看。”政委语气平和的说着此行的目的。
洪天富贵对与光复军的使者印象不错，他想了想，微笑着说道：“回家看看也是好事……”
这话刚开头，石达开立刻大声打断了洪天富贵的话，“天王，不可！”

第282章 北边的麻烦（六）
天王洪天富贵接见光复军使者的时间并不久，因为石达开的打断，使者很快就被礼送下去。洛阳军分区的政委看着洪天富贵那有着倔强、无奈、以及某种温顺的表情，心里面莫名的有些触动。
光复军各级负责人中也不是没有性格温和的，但是绝对没有会被下属这样摆弄的人，至于最高领导人韦泽更是一个无比坚定的人。有洪天富贵这样的领导者，有石达开这种强势却权力不足的干将，政委对太平天国的未来一点都不看好。
石达开此时努力的向洪天富贵陈述着他的理由，或者说在向太平天国的高层陈述着他的理由。“韦泽是包藏祸心，试图分化瓦解我军！”
这个评价语气激烈，但是内容其实挺中肯。韦泽就是光明正大的要分化太平军。陕西的生活水平远不如江南，土改之后的江南生产力大爆发，普通百姓生活已经超过，甚至大大超过陕西小地主的生活水平。对于石达开这样的太平天国核心人物，这点“蝇头小利”当然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但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那帮太平军将士们的看法可能就大大不同。
韦泽相信相，相当一部分太平军将士真的回到家乡，看到家乡的变化，他们就会基本上心甘情愿的留在家乡。韦泽认为一支军队的核心就是中低级指挥官，这些人大量流失，缺乏战斗意志，或者是腐化堕落之后，整支军队就失去了战斗能力。石达开与林凤祥都是很优秀的指挥者，他们有能力让那些能干的中低级指挥官为他们效力。只要摧毁了太平军的中低级指挥官，太平军不过是第二个满清而已。
石达开对此也非常清楚，听了林凤祥带回来的消息，他最担心的就是中低级军官受到影响。尽管知道对韦泽泼脏水必然带来很多不可测的风险，但是石达开是真的没办法。很多时候做事什么事情都未必有利，特别是身处劣势地位的时候。所以两害相较取其轻，哪怕是知道另外一种做法会带来恶果，那也只能先吞下去再说。
太平天国其他重臣即便没有石达开看得这么透彻，却也知道太平军的人一旦到了韦泽手里，是圆是扁都任由韦泽来捏。他们当然不会答应让自己的人随意回老家看看，就在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只怕也就会结束的时候，张应宸开口了，“如果齐王把这消息在我们太平军中散布，那又该如何？”
石达开有些恼怒的看了张应宸一眼，方才他也想过这个问题，而这种情况才是石达开最不想遇到的问题。原本石达开是想下朝之后安排此时，没想到张应宸居然公开把这话给捅出来。
收回恼怒的目光，石达开扫视了诸王与大臣，却见其中一部分人面色如常，想来是已经考虑到有这种可能。而另外一部分人脸上神色有变，看来他们只怕是听了张应宸的话之后才想到有这种可能。
“若是如此，谁敢逃跑，立刻军法处置！”杨辅清沉声说道。逃跑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对于这种事情都是要严刑峻法的对待。
听了这话，林凤祥的神色忍不住变了变。只是林凤祥颇有城府，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话。却听得杨辅清继续说道：“若是军中有人敢散步此等谣言，也斩首！”
众人都没说话，支持者不用说话，反对者也觉得不方便说话。眼瞅着杨辅清的建议能够得到诸王与重臣的通过，林凤祥再也忍不住，他开口说道：“都是自家兄弟，责备一下就行了吧，何必要弄到斩首呢？”
林凤祥是现在太平军资历最老的一个，如果不是他当年北伐失败，封王只怕还要在韦泽之前。天京之变时韦泽脱离太平军，东王杨秀清的势力被从天京城附近连根拔起。为了争夺胜利果实，诸王之间又来了一次残酷的厮杀。石达开逼着洪秀全杀了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与佐天候陈承镕，进一步想逼迫天王洪秀全封石达开为正军师，洪秀全当然坚决不肯。眼瞅着局面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林凤祥回京协调，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
石达开也好，杨辅清也好，都有过脱离太平天国的经历，始终追随太平天国的就是林凤祥。洪秀全死后，翼王石达开也没办法靠自己的资历压倒林凤祥。整体上看，林凤祥才是太平天国的中流砥柱。
现在林凤祥发话了，忠王李秀成立刻说道：“彰王说的没错，都是自家兄弟，犯了错惩戒一下即可，杀头算是什么？”
杨辅清怎么可能听这么一个后辈的话，他大声说道：“若是别的错，那的确惩戒一下即可。可此事并非小事，这是动摇军心的大事。有人敢带头跑，就有人敢跟着跑。如此下去，整个军心哪里还有安宁的一天。那倒不如直接杀了，震慑其他心怀不轨的人。”
忠王李秀成听完之后冷笑一声，“这是说江西的事么？”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李秀成指的江西之事可以有两种理解，一个是石达开弃城别走，眼睁睁看着守九江的林成荣城破被杀，湘军从此有了反攻之力。另一个是李秀成带兵南下，在江西湖南一带接应了十几万脱离了石达开麾下“万里回朝”的太平军将士。不管李秀成指的是哪一件事，当时处于领导地位的人都没有下令追杀脱离者。
处于领导地位的人当时没有追杀脱离者，也没有在军中诛杀心思不稳者，最后都导致了失败。李秀成就是在嘲讽“难道从以前的失败中汲取教训了不成？”
这话一家伙就把太平军内最大的疮疤给揭开了，杨辅清脸色大变。作为东王一系最后的领兵将领，石达开从江西出走的时候，杨辅清也带着弟弟杨宜清领兵与石达开一起离开。只是攻打浙江福建失败之后，石达开再次走江西南部，进入湖南，又去了广西。洪秀全派遣使者对杨辅清好说歹说，因为对石达开攻打浙江与福建表现出来的能力很失望，加上洪秀全保证，林凤祥背书，杨辅清最后还是返回了天京。
石达开出走是有他自己的目的，杨辅清完全能理解石达开对天王洪秀全的绝望。不过杨辅清几次反复，他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比石达开更让人觉得可怜，也或许更让人看不起吧。
现在李秀成毫不留情的把旧事给揭开了，这让杨辅清的情绪发生了极大的波动，他恼羞成怒，指着李秀成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秀成还没说话，英王陈玉成却开口了，“动辄就提起杀戮兄弟，若是兄弟们犯了军法，吸食大烟，或者投敌，杀了就杀了。可这些一样没有，就喊打喊杀，这算什么？”
“我也觉的这样杀人不合适！”宁王韦俊说道。杨辅清其实与杨秀清八杆子打不着关系，只是名字相近，加上早饭初期大家都需要拉拢英才，杨秀清这才认了与杨辅清为自己同宗兄弟，杨辅清也由此当上了国宗。韦俊可是北王韦昌荣货真价实的弟弟，杨辅清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全而勾结天京之变重要幕后推动者石达开的时候，韦俊却依旧在太平天国的战斗序列里面，始终为太平天国作战。洪秀全后来封韦俊为宁王，也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在里面。
朝堂之上登时就出现了对立的局面，林凤祥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种对立。忠王李秀成是杨秀清亲自提拔的人，英王陈玉成则是被石达开逼死的陈承镕的侄子，宁王韦俊则是韦昌荣的弟弟。这三个人当然不会跟石达开，更不会真的待见天王洪秀全。他们三人的亲人都是死在这两人手中的。
天京之变后，出来进行劝说，努力化解矛盾的就是林凤祥。林凤祥把韦俊调来当他的副手，又努力说服杨辅清回归天国。他本人是北伐三丞相之首，天京之变后得到了李开芳与吉文元的支持，林凤祥自己到没有组建小团体的打算。但是以林凤祥为中心自然组成了一股势力。洪天王被韦泽逼着迁都前的天国十三王里面，至少有六位都是支持林凤祥的。
与杨辅清那种恼羞成怒不同，石达开对问题早就没有了这种幼稚的态度。他很清楚是不是杀人并不重要，林凤祥一派的王爷其实不反对杀，他们现在这么旗帜鲜明的反对仅仅是借题发挥而已。天京之变是太平天国本身的自相残杀，这固然是天京之变发生前就积攒下来的无数矛盾的总爆发。也埋下了太平天国现在内部巨大隔阂的原因。
当时的发动者与主要参与者基本都在自相残杀中完蛋了，石达开其实很怀疑韦泽在天京之变中的作用，如果不是齐王韦泽在杨秀清准备逼封万岁前对东王府的主事，可实际上是洪天王心腹的陈承镕公然说，“东王早就该当万岁了！天王是远比不上东王的！”洪天王也未必能下定决心发动天京之变。
所以石达开的结论是，韦泽其实早就发现了天京之变的迹象。他充分利用了天京之变，由洪秀全动手除掉了杨秀清。这个天下唯一能制约韦泽的人死了时候，韦泽就再也没有了阻碍，可以自由自在的振翅高飞。去实现他自己早就谋划好的计划。
这种感觉石达开也有过，杨秀清就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在石达开头上，随时能够威胁石达开，随时能够杀掉石达开。石达开之所以支持天京之变，就是要摆脱这样的感受。从这点来说，石达开并不觉得韦泽做出这样的选择有什么问题，他很理解甚至比较支持韦泽的选择。
同样是极深介入天京之变的人，现在韦泽却洗刷的干干净净，全天下，甚至连太平军里面都觉得韦泽干干净净，与太平天国也互不相欠。更没人质疑韦泽的道德水平。反倒是石达开身上却背负着沉重的罪孽。两人相比较，韦泽从天京之变中得到的岂止比石达开多出千倍万倍。
石达开毕竟是石达开，到了现在他也没有怪韦泽的意思。天京之变对于天平天国来说就是一道极深的伤口，而且伤口还化了脓。如果不把这股脓给挤出来，这道伤口就始终无法愈合。从这个意义上讲，韦泽还是比石达开高明的多。石达开与太平天国的纠葛太多，他是永远无法洗刷掉他身上太平天国的印记。但是韦泽却通过东王杨秀清之死彻底斩断了与太平天国的联系。
如果有什么值得后悔的，石达开只是后悔自己没看清楚这点。韦泽是可以离开太平天国的，但是石达开却不行。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石达开是不会再做出这样错误的选择了。
抱着这种觉悟，石达开对着诸王和众将坦然说道：“诸位兄弟，如果是我石达开之前说了齐王韦泽的一些话，让大家觉得我石达开是在推诿责任。那我只能说，诸位兄弟想错了。今天我有些话就不妨与诸位兄弟直说。”
说完之后，石达开转向了天王洪天富贵，“天王，今天议事已经终结。咱们散朝吧！”
洪天富贵对于石达开要说的话极为好奇，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对石达开这些重臣根本没有任何真正的号召力。绷着嘴唇想说自己也想听石达开讲述以前的故事，可洪天富贵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而诸王与重臣们则互相交流着视线，天京之变是大家心头迈不过去的坎，也是大家根本不想提及的血腥往事。而石达开竟然有想把这件往事给彻底揭开的意思，大家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与本代天王洪天富贵强烈的好奇心不同，大家不少人强烈的不想听石达开诉说往事，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不能走，不少人只怕就会立刻逃跑了吧。

第283章 北边的麻烦（七）
沉默，沉默。听石达开讲述完了天京之变以及石达开离开太平天国的经历，至少是石达开本人亲身经历的事情之后，参与这场可怕会谈的人们都沉默着。
天京之变无疑是太平天国历史上最黑暗最惨烈的时候。战斗失败，甚至重要人物牺牲都没能击溃太平天国众将的士气，对大家来说，那些日子很惨烈，却没有绝望。
从永安建制到突出永安，一直到定都南京。沿途之上南王冯云山死了，西王萧朝贵死了。打桂林失败，打长沙失败，攻克武汉之后又不得不放弃。太平军没有根据地，没有稳固后方，周围则是强敌环伺，但是将领们没有失去信心。大家一次次的从失败中站起身来，没有被逆境压垮，而是不断战斗，战斗。到天京之变前，太平军控制了大片土地，在北方建起淮河防线，东边和西边都准备全力进攻。就在这光辉顶点，天京之变爆发了，笼罩在太平天国头上的太阳消失的无影无踪。自此之后，太平天国就开始江河日下。
但是这真的能完全怪罪某个人，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某个人么？即便是反对石达开，反对洪秀全的将领也很清楚，杨秀清当时到底跋扈到了何种地步。在杨秀清如日中天的时候，大家即便突然听说杨秀清杀了北王韦昌辉，杀了翼王石达开，震惊固然会震惊，大家却不会觉得意外。那时候的杨秀清杀了谁，重责了谁，大家都不会意外。
大家固然可以责备天王洪秀全，责备翼王石达开，甚至斥责北王韦昌辉与佐天候陈承镕。可是让大家活在那种恐怖之下的杨秀清就没有责任么？大家都是武将，面对这样的威胁，没人会束手待毙。反击才能完全能理解的，不反击倒是很意外的事情。
即便对石达开当时的选择不能原谅，但是包括李秀成和陈玉成在内，都接受了石达开的解释，他们当时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
讲述了很多事情之后，石达开也有些疲惫。他歇了片刻之后说道：“诸家兄弟，我原本也不敢说这些旧事。因为我一直觉得我当时做的没错，可我也知道诸家兄弟不会原谅我。我当时没想清楚兄弟们为何不能原谅我，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不管我石达开走到哪里，我都是太平天国的人。可我当时却觉得，只要我石达开与太平天国恩断义绝，我石达开就能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离开天京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错了！”
以石达开的孤傲，他以前只有面对杨秀清那无比沉重的压力之时，才不得不经常说“小弟肚肠浅，办事总是容易犯错，还请东王多指教”。除此之外，他何时对别人真正承认过自己错了。但是令诸王与重臣真正动容的并非是石达开认错了，而是石达开说到了大家心里面。
杀杨秀清的事情，大家并没有认为石达开在里面有什么特别的责任。即便是石达开自己不说，大家也早就猜到了石达开知道此事，而且石达开支持此事。
天京之变后石达开逼死了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佐天候陈承镕，再次回到天京城。众将们还是愿意竭尽全力支持石达开做实际上的“正军师”。洪秀全始终不肯封石达开做正军师，众将也未必就真心反对。大家都见识过东王杨秀清当了正军师之后那种跋扈，可杨秀清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石达开每当正军师之前的确不错，可谁又能保证石达开当了正军师之后不会变成第二个杨秀清。
石达开与洪秀全之间的争权夺利，大家算是五五开。同情石达开多些，但是也没有铁了心一定要石达开得到正军师地位的想法。
真正让大家对石达开心怀不满的是，即便得到了正军师大部分权限，石达开依旧不接受。他拉了二十万精锐脱离了江西战线，从此与太平天国分道扬镳。如果石达开不走，众将始终是偏向石达开的，石达开一走，就再也不是太平天国的人了。石达开还打着太平天国的旗号，只能让留在太平天国的众将心里面对石达开更加不满。
“你终于知道你错了？”英王陈玉成瞪着石达开说道。
石达开也明白有人一定会说这话，陈玉成先开口倒也挺合适。当年石达开带着部队脱离江西战线的时候，李秀成与陈玉成坚决不肯跟他走。所以石达开还玩弄了一个小手段，写信给洪秀全，说李秀成与陈玉成可堪大用，让他们带兵为洪秀全效力。其实李秀成陈玉成以及那些兵马都是不肯跟石达开走的人。
抬眼看向陈玉成，石达开有些意外的看到陈玉成眼圈竟然有些泛红。陈玉成是宁肯流血都不会流泪的人，此时竟然如此，可见他情绪激动的程度。石达开坦然说道：“陈兄弟，我的确是错了。”
“你既然知道你错了，又有何脸面再说齐王的坏话，有何脸面说要杀兄弟们。天京之变还杀得不够么！”陈玉成大声对石达开说道。听到这话，诸王诸将里面不少人都微微点头。大家也不是小孩子，天京之变过去那么久，大家也不可能天天记着。石达开今天肯承认他脱逃是错的，这话说到了大家心里面。不少人也觉得打开了一个心结。可石达开对韦泽的评价，以及今天要用严厉军法对付有思乡之情的兄弟，大家觉得不能接受。
“这两件事我一件一件的说，咱们先说齐王的事情。就以我所经历的事情，齐王绝不是大家所想的那么简单的一个人。”石达开坦率地说道。
洪秀全与诸王之所以要发动天京之变，很大原因就是陈承镕确定了韦泽急切想让杨秀清当万岁，只有要让杨秀清对洪秀全取而代之的态度。韦泽说过，天王不过是天王，东王可是天父。天父坐大位有什么不对？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内有东王杨秀清掌握了天京城的防务，外有韦泽手中的那支太平天国最强悍的野战军，韦泽又野心勃勃的想撺掇杨秀清成为太平天国的第一人。东王杨秀清成为万岁之后，洪秀全注定是死无葬身之地。洪秀全为了自己，只能铲除东王杨秀清。
石达开很清楚，在一直忠于太平天国的众将眼中，韦泽支持东王篡位，那也是韦泽的本份。而且天京之变后东王杨秀清被杀，韦泽没有继续实现自己在太平天国的野心，他带着自己的部众离开双方也算是两清了。
所以石达开就拿了自己的经历做例子。石达开脱离过太平天国，正因为他这么干过，所以他太清楚想把一支部队成建制的拉走到底有多难。石达开当时声望那么高，洪秀全又那么不得人心，可石达开也是想尽了办法才拉走了一部分部队。不少石达开认为一定会跟他走的人却恰恰没跟着他走。
天京之变的时候，杨秀清在守卫森严的东王府尚且被北王韦昌荣所杀。可韦泽带了几十个亲兵进了天京城，住进了齐王府。韦昌荣派兵重点去齐王府围杀韦泽，居然被韦泽逃出了性命。光这样就罢了，韦泽只在天京城住了一晚，逃过了追杀，第二天上午就能带了十几个人，把上万人马从当时没什么损失的东王府体系里面给拉走了。
“大家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人，若是说齐王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我绝对不信。以东王的精明强干，齐王说拉走东王一万人就立刻拉走一万人。若不是我们都是见到此事的，你说我们中间谁能信？”石达开大声问道。
没人立刻说话，大家对天京之乱的记忆就是那场血腥的屠杀。对于被韦泽弄走的那些人，大家偶尔想起的时候还替他们感到庆幸，若是他们没跟着韦泽走，只怕在接下来的屠杀中会在劫难逃。现在经石达开一说，大家才发现事情有时候未必就那么简单。
那一万人固然是东王从韦泽手中夺走的，可这支部队被夺走了大半年，首领张应宸都被东王用计换掉。各路军官都换成了东王的亲信。在这样的情况下，韦泽振臂一呼，一万人跟着韦泽就走了。部队抛下东王的军官跟着韦泽就走了。这固然有当时的特殊局面，可若是这支部队没有始终把韦泽当成他们真正的首领，也绝不可能出现这般局面。
稍微扩展点看，韦泽固然是东王杨秀清手下第一大将，可韦泽的部队其实完全独立在东王杨秀清的控制之外。连被夺走大半年的部队尚且完全忠于韦泽，那其他部队就更不用提。若是说韦泽真的如同表面上所看的那么忠于杨秀清，那即便韦泽不肯为东王报仇，他的部下只怕也会努力撺掇韦泽让韦泽为东王报仇。不太可能出现韦泽一声令下部队去广东，整支部队就立刻前去广东的事情。
石达开承认当时他离开的时候没把自己当作太平天国的人，那行动更加果断的韦泽当时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陈玉成原本是准备狠狠呛一下石达开的，现在他也沉默下来。有些事情不想就罢了，越想越让人害怕。
看大家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石达开继续说道：“我不是说大家不能想家，可现在老兄弟们的家都在韦泽手里。他们若是回家，那我请问诸家兄弟，这些兄弟们是把韦泽那边当作家，还是把咱们太平天国当作家？他们还认不认自己是太平天国的人！”
这番话说完，更是没人说话。就在石达开觉得他已经说服了众人的时候，林凤祥开口说道：“这不是兄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平天国的人，而是我们太平天国有没有觉得兄弟们是咱们的人。把兄弟们留下来，那就是要兄弟们和我们一起同生共死。在这个时候若是连让兄弟们选条路的机会都不给，我觉得不仁义。”

第284章 北边的麻烦（八）
由光复军派遣代表引发了的太平军高层会议，这场针对天京之变的历史问题闭门会议开了两天。会议达成的最大成果就是理清了太平军上层对天京之变的认知。天京之变是一场悲剧，起因是体制上的权力结构不合理，发展是体制内的人事与权力的大混乱，结果是太平天国的内部大火并，以至于失去了争霸天下的机会。
关于翼王石达开离心离德的分裂主义行径，更加速了太平军的衰败。但是这件事属于事出有因，而且石达开也没有提及自己那些被迫的原因，只是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做法不对。杀人不过头点地，把翼王石达开真的处置一番对于太平天国又有什么好处。利用石达开主动认错为契机，大家再次强调了上层对于太平天国的归属与忠诚。
继往开来，内部问题理顺之后，太平天国上层就开始着手完成当年东王杨秀清未尽的事业。太平天国当年在永安草创的其实是一个二元制国家，天王代表的是神权，是太平天国的合法性。南王冯云山则是教皇，负责实际组织宗教体系。西王萧朝贵与东王杨秀清的联盟则代表了世俗的行政权。
这个体制从一开始就有大问题，天王洪秀全能力平平，不管是经营宗教或者是搞军政，都并不出色。偏偏天王洪秀全却在教义上拥有无上地位。经过天京之变之后，洪秀全终于掌握了大权，于是整个太平天国始终动荡不安。
现在天王洪秀全已经死了三年，即便是三年不改的孝道也到了该发生改变的时候了。基于对天京之变的共同认知基础上，诸王对太平天国的体制进行了大改。
首先就是再定位天王，经过讨论，上层都认为现在的天王洪天富贵只是世俗君主，而不再是上帝在地上的代言人。确定了天王之后，诸王的地位也进行了平衡的调整。取消正军师的位置，设左右丞相，石达开为左丞相，林凤祥为右丞相。完全确立六部制度，实施科举。左右丞相联手实施统一军制的工作。
太平天国大部分上层却没有接受石达开对韦泽的评价，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韦泽的行动都很难视为对太平天国的背叛。洪秀全再有自己的苦衷，他当时都决定要杀韦泽。洪秀全动手失败之后，韦泽有能力攻破天京城杀死或者囚禁洪秀全，可韦泽没有选择这么做。这已经是仁至义尽。
所以太平天国上层对未来战略选择进行讨论后，只能面对现实的承认，选择只剩下两个，要么就与韦泽对抗到底，要么就是最终投降。
石达开的选择是勒令太平天国中层下层都服从对抗韦泽的政策，林凤祥自己自然要继续忠于太平天国，可他却认为强扭的瓜不甜，在做出这种选择之前要给太平军兄弟们一次机会。如果真的是非常想回故乡的人，应该让他们走。
信息传到韦泽这边的时候，太平天国的内部讨论还没结束，不过整体上看，支持林凤祥的少，支持石达开的明显占据优势。
韦泽没有评价这个问题，太平军里面到底多少人坚定要与新中国对抗到底，都改变不了最终结局。看完了有关太平天国的情报之后，韦泽说了一句评价，“太平天国终于消除了洪秀全的影响，变成了一个权臣主政的传统中国小朝廷。”
这是杨秀清曾经尝试过的事情，最终失败了。后来包括林凤祥在内的不少人都在这方面进行过努力，因为洪秀全自己要努力抓权，也没有能够成功。在洪秀全死后三年，太平天国终于完成了这个进程。距离天京之变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尽管工作繁忙，韦泽还是写了《太平天国政治发展的极限》的文章，文章里面介绍了太平天国自身的历史局限性，这场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最终还是变成了传统的改朝换代。尽管太平天国模仿光复军的成功，也建立了总参谋部之类的近代军事组织，可这种变化并没有能够改变太平天国封建小朝廷的本质。新制度的确立宣告了太平天国革命性的终结，太平天国的统治者们也只能走这么远而已。
韦泽觉得这篇文章很重要，但是在此时的中国没人觉得给太平天国定性有丝毫重要可言。大学的希望科学家韦泽去给那些教授教师们讲课，工业部门则期待着专家韦泽帮助他们指出解决技术难关的方向与方法，经济部门希望韦泽陛下赶紧召开更多分析会，就未来的经济方向做出更细节的判断，军事部门好一点，海军等着韦泽都督有空讨论一下海军未来战争的具体战役。地方政府则渴望韦泽陛下能够分更多的大型农用以及运输设备帮他们尽快解决土改以及深化土改时遇到的问题。
就这么一个球毛太平天国，只要都督一声令下，各个部门立刻就能联手把太平天国碾碎了给韦泽都督看。既然太平天国已经无谓的消耗了都督很多精力，替都督省下精力无疑对大家都好。
“听说天王已经答应我们大家可以回家看看。”
“真的么？”
“有人说，翼王已经愿意对齐王称臣，齐王把西北封给咱们，以后就不会和齐王打仗了！”
“能不能打仗倒没什么，我只是想带着媳妇回家看看。去祖坟那边烧烧纸。”
“最少也让我们写信回家，看看家里面现在如何了。”
各种各样的流言开始在太平军内部流传起来。
在长江以南的地区，基层也开始动员起来。不管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怀念当了太平军的亲人，也不管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至少他们要写信给亲人，看看亲人是否还在，也希望他们能够回家团聚。
从7月开始，通过光复军的情报系统，一部分信件就到了太平军手里。真的是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十几年没有家乡的消息，一旦看到家人的信件，那份激动难以形容。信里面说的都是家里的情况，分地了，有饭吃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成亲了，有孩子了，孩子上学了。说的都是些家庭的琐事，说的都是家族的希望团聚的心情。看到好消息的太平军将士心里面自然是无比喜悦，得知了亲人去世的太平军，则忍不住痛哭流涕。
石达开与林凤祥分列左右丞相，他们两个此时正在推行理顺整个太平天国的内部制度，林凤祥突然听说石达开下令处决了十几名太平军低级军官，登时大惊。
光复军的情报工作运转起来之后，各军都受到不小的压力。林凤祥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斗志，他之所以继续坚持的理由仅仅是对太平天国本身的忠诚。将近二十年的奋斗，地上天国的理想破灭了，争霸天下的理想破灭了，济世救民的理想破灭了。现在的太平天国仅仅是一个地方势力，没人真的相信他们能够打倒韦泽。顶多是希望建立起割据势力而已。
林凤祥当过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总得装模作样的学习易经。易经是中国非常重要的哲学书，讲的就是世道盛衰，人的变化。从哪个角度看，太平军都处于一个下行的方向。若是从一个势力领导者的角度看，此时自然是奋起一搏的时候。但是从下面兄弟的角度来看，让他们寻找更好的未来是对兄弟们负责任的态度。
石达开倒是成功团结了太平天国的上层，这些兄弟自然还是希望能够奋力一搏。所以林凤祥希望让兄弟们自己选择，留下那些愿意坚定跟着太平军走的兄弟。现在林凤祥无疑成了少数派。林凤祥也不认为石达开他们有什么错，所以他没有一定要和石达开争执到低的意思。林凤祥只是没想到石达开居然真的对“脱离份子”大开杀戒。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林凤祥思前想后暂时忍了。
“石达开这手倒是挺果断的。”洛阳军分区负责配合情报部门的工作，所以军区政委和司令员都参加了讨论会议。政委称赞了石达开一句之后，接着笑道：“不过我觉得正面击溃太平军，我们洛阳军分区的三万人基本就够用了。”
对于军人来说，情报操作是他们非常厌恶的一件事。对付敌人的时候或许情报工作很有助益，可军队也要面对敌人无孔不入的情报攻击。两者相比，简简单单采用单纯的军事实力击溃对方来的更轻松。
情报部门要和洛阳军分区合作，情报部门自然就得透露一些情报给军区。负责人讲道：“现在麻烦的并非是太平军的上层，我们情报部门觉得麻烦是这几年新加入太平军的西北人，他们都是本地势力。太平军上层和我们打仗，目的是争夺天下。倒是那些西北本地人，他们多数是地方的地主之流。加入太平军的目的也是为了能给他们家族谋个靠山。这批人其实不太好处理。”
“如果你们担心这个，那是想多了。”洛阳军分区司令笑道，“通过情报放出话去，若是我们光复军打不赢太平军，那就什么都不用谈。若是我们能打赢太平军，西北的地主还要坚决支持太平军，那就没收全家土地。这话放出去，地主们就会掂量掂量。若是太平军打了败仗，例如被我们夺下长安。这些人立刻就会作鸟兽散。其实真正该担心倒不是这些地头蛇，而是那些一直跟着太平军的老兄弟。”

第285章 北边的麻烦（九）
“翼王，上个月已经杀了快四十个，杖责了上百的兄弟。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八月初，杨辅清带着相当为难的表情向石达开提出了很婉转的建议。最初的时候，杨辅清也是强硬派，吆喝着杀了动摇军心的。真的执行之后，看着越来越多怨恨的目光，感受到了中低级老兄弟们的种种躲避，杨辅清觉得人心正在迅速崩溃。这种感觉与他在福建作战一路失败之后完全相同。
石达开并没有立刻说话，整个军中的反应也和他原本想的不同。在石达开看来，既然跟着天国走了这么久，而且老兄弟们现在起码都分了地，怎么看都已经开始变成西北的住家户。这些老兄弟还是这么想回老家，的确有点超出石达开的意料之外。
石达开也知道军中有人在给其他兄弟送家信，但是不管怎么问，大家都说不知道。什么半夜突然有人把信扔进院子里，或者醒来开门，门缝里夹着一封信。这话石达开完全不信，怎么可能有这么飞檐走壁的高手。若是光复军真的有这样的能耐，他们岂不是能直接把太平军上层一网打尽。明显是下面的兄弟互相包庇。
严刑峻法自然是有用的，那些主动去询问能否回老家看看，并且坚持要回家的人被处置了。其他人都闭口不言，但是闭口不言却不等于心里面就赞同石达开的想法。人心隔肚皮，总不能觉得人想回家，就一刀杀了。石达开真的敢这么做，兄弟们只怕就敢起来推翻石达开。
这件事若是就此打住，那等于是前功尽弃。这件事若是继续追查，只会激起更大的怨望。杨辅清有过众叛亲离的感觉，石达开干脆就在广西经历过众叛亲离，二十万大军转眼间就跑了十几万。那种感觉是石达开再也不愿意经历的。
正在想着该怎么避免这种事情再发生，忠王李秀成前来求见。见到石达开之后，李秀成直接说道：“丞相，我在军中发现一件事。”
原本太平军中丞相的地位虽然高，却是在各种有爵位的人之下。现在丞相终于回到了中国传统的地位，朝廷里面只剩下两位丞相，地位在其他官员之上。被李秀成称为丞相，石达开虽然感觉不太习惯，却也没有在意。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陕西当地从军的很多人最近却是请假回家。甚至还有不辞而别的。我倒也仔细打听过，陕西兵里面很多人说我们要和光复军开战，大家担心太平军打不过光复军。若是太平军败了，他们加入太平军，家里面的土地只怕会被光复军给没收。所以陕西兵军心浮动。”
太平军到陕西的时候有将近二十万人，这些人在太平军里面占据了绝大部分官位。虽然西北也有不少人投军，大多数都只是当兵的。即便如此，二十万太平军里面很多人现在只混了个小官。西北当地人对此已经是颇为不满。不用想，石达开就能猜到这是韦泽搞的手脚。
杨辅清更是骂道：“韦泽这厮如此阴狠，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呢！”
石达开没有加入咒骂韦泽的行列，他问李秀成，“忠王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李秀成自然是倾向林凤祥的，不过他这次并没有直接找林凤祥，而是前来找石达开。听了石达开的问题，李秀成答道：“此时若是对陕西兵动手，军心只会更乱。若是真的想破了当下的局面，大概只有先发制人，对光复军动手，打几个大胜仗出来。军心自然能稳固。不然的话，我等在这里对兄弟们动手，兄弟们心怀不满。只要一两次败仗，老兄弟们还好说，陕西当地人只怕就会跑个精光。”
不管是石达开也好，杨辅清也罢，他们都考虑过这个办法。光复军步步紧逼，背后依仗的其实是大家觉得光复军对上太平军会胜利。太平军高层们还好说，如果失败的话就会失去到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力与地位。可太平军中下层的想法就完全不同，既然怎么打都只会失败，大家凭什么要白白丢了性命。
石达开并没有立刻回应杨辅清与李秀成。他这三年来都肯轻易动洪秀全定下的制度，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拜上帝教。拜上帝教还在的话，即便是大家没了争霸天下，夺取全国政权的可能。可太平天国好歹还有个地上天国的口号。这说法好歹能和保家卫国联系在一起。
如果把拜上帝教给完全抛弃，那太平天国能够凝聚人心的只剩下争霸天下。争霸天下这东西是要看局面的，局面有利的话，自然是谁都要来插一脚，为以后升迁混个功劳。局面一看就是大大不利的话，这太平天国就只是一众王公大臣的太平天国，下面的兄弟为什么要给太平天国陪葬？
韦泽很明显就是看到了这个问题，他不针对上层劝降，而是针对下层进行煽动。王爷们能威风八面，靠的是手下的这些兵马。若是兵马都跑散了，王爷们其实比普通官兵更危险，他们的脑袋可是能换取高额的奖赏。从这个角度考虑，石达开更看透了韦泽的阴险。这几年来石达开不是没有想过走上层路线，通过向韦泽称臣来换取割据地方的权力。韦泽自己不主动提这档事，太平军派人前来交涉的时候，石达开只是推三阻四，明显是不想谈这个问题。顶多是建议太平军交出西北之后去新疆。看太平军不肯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之后，韦泽就从下层来瓦解太平军。这手段是真的要从根子上把太平军连根拔起啊！
想重新凝结太平军的军心士气，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太平军全体将士证明，光复军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光复军是完全可以被太平军打败消灭的。这个道理很简单，但是石达开可真的没信心。
李秀成也算是很有战略眼光的人，他之所以不去找林凤祥而是来找石达开，就是知道以林凤祥现在的态度，只怕是不肯主动进攻光复军的。林凤祥能力卓著，人品高洁，这是李秀成非常仰慕的。但是，在这个生死关头，林凤祥更会为太平军将士考虑。说的极端点，若是韦泽说杀了林凤祥一个人，他就接受让全体太平军得到更好待遇，只怕林凤祥眉头不会皱一下，就会答应下来，并且心甘情愿的受死。
可李秀成不是这种人，某种意义上他和石达开是同一类人。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效忠的集团，李秀成根本不在乎下面的官兵死多少人。如果太平军现在二十万老兄弟都死光，就能换取打败韦泽，夺取天下的结果。李秀成眉毛都不会皱一下。打下了天下之后，要多少部下就会有多少部下。可这天下却只有一个。
看石达开沉吟不语，李秀成说道：“丞相，此时也没什么好说的，该打的时候就一定要打。此时丞相刚整顿过，兄弟们心气还算是很齐。若是拖下去，丞相你也不敢再动手整顿，下面的兄弟们只怕反倒会看轻了丞相。”
“可若是败了呢？”石达开问。
“此次出兵我们不要大张旗鼓，不论胜败都不要与兄弟们讲说。我们先暂观其变。若是胜了，光复军自然不敢再来我们这里胡说八道。若是败了……我们就说光复军偷袭我们，杀了我们的兄弟，他们说的答应兄弟们回家看看都是说的瞎话。只是为了诓骗我等。”
杨辅清见李秀成神色平静的说着对策，登时就对这位太平天国的忠王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玩起这种阴谋诡计，李秀成倒是完全没有任何不安的感觉。若是真按照李秀成提出的建议来干，倒是可以短期内阻止光复军试图分化瓦解太平军的行动。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无论胜败，太平军都会遭到光复军的进攻，而且是长期进攻。那时候又该如何呢？
李秀成继续说道：“我们能赢的话那就打，若是我们赢不了，就去新疆。齐王一直逼着我们去新疆，他若是真的想自己打下新疆，却也不用费这个功夫。只要我们到了新疆，然后向齐王告个罪，说些软话，应该就能缓口气。反正大不了是个死，要生要死那时候再说。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杨辅清连忙问。
李秀成看着石达开答道：“若是不想打，现在就干脆降了齐王。只要没有撕破脸，齐王总是要给他自己留点面子。不过是战是降，却不能再等。齐王此人用兵从来都是谋定而动，可一旦齐王下了决心，咱们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石达开静静的听着，其实他所想的与李秀成一模一样。而且石达开比李秀成谋划的更彻底，他原本计划中是率先把西北的兵力集结起来，要与韦泽开战，那就索性大打出手。可韦泽的行动却快了石达开一步，不仅煽动太平军的老兄弟，现在连陕西兵都开始煽动。石达开如果现在强行集结，一个是时间上来不及，另外一定会遭到很大的阻力。
李秀成的提议倒是弥补了这个问题，只要让兄弟们相信韦泽是先动手的一方，集结就能变得更有效。想到这里，石达开问道：“忠王觉得谁可以担当出兵的重任？”
“这就只能由丞相的兵出动。若是其他人的兵，只怕林大哥不答应。”李秀成答道。
石达开其实想让李秀成出兵，可李秀成这么推诿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几年虽然军头们还是各自统兵，但是参谋部逐渐成立。若是派遣的是林凤祥一系的兵马，定然是瞒不过林凤祥的。石达开也不是个畏战之人，既然有了定论，他断然说道：“等此战有了结果，还需忠王出来说话。”
“这个我自然晓得！”李秀成也回答的极为干脆。

第286章 北边的麻烦（十）
先给我自己解释两句，昨天我在设定了定时发文，网站系统有点问题，结果没有能发出去。
让大家久等了，很是抱歉。不过这种事情绯红我实在是无力预言，也没办法提前发消息告诉大家。我只能保证每天早上6点和8点有上传的更新内容，让大家能够看到更新。
吴凤山一到军营里面，营门口立刻就戒备起来。这些天太平军里头管的严，门禁出现更多人也没引起什么注意。等吴凤山一进营房，陕西那种土坯房里面的太平军兄弟立刻就围了上来。
“吴大哥，有啥消息么？”
“吴大哥，外头的兄弟们都怎么说的？”
一众官兵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其他营的兄弟说了，如果家里真的跟信上写的一样，大家还是想回去。”吴凤山介绍着其他太平军的态度。“大家还说，当时跟着天王打天下。现在天王不在了，这天下也打不下去。咱们为王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够了。到这个时候，咱们兄弟也得给自己打算一下。”
自私是人的本性。有着远大未来的时候，或者所属的集团遇到能够克服的困难之时，参与者们总是很容易爆发出英雄主义和自我牺牲的精神。局面这种东西是不断变化的，远大未来与现在的太平军与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当整个饼没办法扩大，所有问题立刻就开始凸显出来。
此次对太平军的政治攻势时，韦泽给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光复党这些年蓬勃兴起，是因为韦泽领导的工业化进程以比较平衡的分配方式将国内工业红利分给了整个国家与组织。既然这些利益是光复党光复军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好处，韦泽要求分配的时候多倾向于群众，组织当然能够接受。随着生产力发展，整个解放区的生活都变好了。
只有落后的领导，没有落后的群众。群众可不傻，他们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更清楚自己得到了什么。大家非常清楚，靠他们自己是没办法达到现在的生活进步。为了得到更多好处，大家自然就追随着光复党与光复军。
洪秀全与太平天国的诸王也很想如韦泽的领导团体这样，仿佛太阳一般释放着无穷尽的光和热。但是他们做不到。以这些人的聪明，他们当然知道韦泽把他们赶到西北，是有着一些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阴谋。可根本不用韦泽根去说什么，为了能够给部下和当地真正支持太平天国的汉人以利益，太平天国就只能清洗西北。不清洗西北，他们就会遭到灭顶之灾，不清洗西北，他们就没有土地财物来给这些追随者好处。这是很现实的事情。
大清洗结束之后已经五六年，好处早就分光，大家的感激也消退。农业时代落后的生产力以及生产关系让太平军遇到了问题。太平军上下都知道打不过光复军，下层的太平军中有进取心的感受到的是没前途，没有进取心的则是希望能够解甲归田。即便是得不到更多，至少不要失去什么，这就是大家的共同看法。
即便没办法站在韦泽那样的高度去看待问题，更没有办法用韦泽的归纳性来总结发生的事情，可太平军中下层看到的具体问题却是与韦泽看到的问题是一样的。他们知道已经无法争取到更多，所以就不想再失去任何已经拥有的东西。
吴凤山给太平军基层说的就是这样的问题，他所联络的各个部队中大概有三成的人看到家乡变化的不错，虽然对回家种地是不是会更好心怀疑虑。但是家就是家，能够回到老家生活的确是不错的事情。江南那地方只要有地，只交三成实物税，那绝对饿不死，日子也会变得更好。可西北这地方如果不是水浇地，有再多地也未必就能完全摆脱死亡的威胁。而那些水浇地哪里轮到这些下层去染指。上层和上层的亲信早就把这些地给分了。这三成的兄弟认为回家比留在西北强。
还有三成是对前程完全没了信心，大家心灰意冷。觉得现在这般局面，还不如就散了。至于散了之后，他们除了回家也没别的选择。
另外四成是觉得“这么走了有些对不起人”，他们分到的土地马马虎虎，在西北已经成亲，有了孩子。这部分人不在乎上面发生何等变化，只要他们现在的生活不受威胁，在西北当个种地的农民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具体现状与出发点各不相同，但是大家有一个同样的想法，那就是不想继续打仗。
最近光复军对太平军的政治攻势中，最强调的恰恰是这点。只要这些太平军的老兄弟肯放下武器，不管是回家，还是留在西北，光复军都会让老兄弟们过上安稳的生活。太平天国的覆灭与否和这些兄弟没有关系。
齐王韦泽对于这些太平军老兄弟不是陌生人，太平军中远远见过齐王韦泽的人成千上万，北伐三丞相中除了李开芳所部覆灭，其他两位丞相的部下对这位拯救过北伐军，建立淮河防线的齐王非常清楚。韦泽逼迫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迁都”的事情更是所有太平军老兄弟都经历过的事情。太平军中有关韦泽的各种故事要多少有多少。
对于这些动摇的太平军来说，他们只需要一件事，那就是确定韦泽的承诺会不会是真的。太平军毕竟不是光复军，如果韦泽耍了大家一把，这找谁说理去？
吴凤山的真正身份自然是光复军的情报人员，他也明显感受到了这点。前面的说服工作很容易，但是所有人都卡在这一步上。如果不能让他们对韦泽有信心，剩下的事情就完全无法推动。但是这等事，靠吴凤山这种人的努力来说是杯水车薪。除了焦急的等待之外，吴凤山也没有别的办法。
八月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到了19日，现在长安御林军首领勇王张应宸的官署里出现了一个人。这人身上装束还算整齐，见张应宸之前也稍微洗了脸。但是身上那种浓厚的汗味足以证明他在八月的酷暑下跑了可不是一天两天。
见到张应宸之后，那人疲惫的行礼，“见过勇王。”
“坐下说话。”张应宸毕竟是光复军出来的，他身上就没有相当一部太平军王爷的那种摆谱劲。毕竟张应宸从军以来接受到的教育和培训都是反复强调，“做事情的目的就是去完成事情，任何选择就要尽可能的有利事情的进行”。让部下能够舒舒服服的坐下说话，对于汇报工作有好处。哪怕是汇报完毕之后，立刻把部下拖出去杀了。可这与让他好好的汇报工作没有丝毫关系。
张应宸脱离韦泽的部属，成了太平天国直属人员之后，他就是靠着这种态度一步步站稳了脚跟。跟着勇王不受气，这是张应宸部下的一致感受。
“勇王，光复军那边有妖法！”那位太平天国的军人坐下之后立刻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妖法？”张应宸几乎是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跟着韦泽没有“妖法”才是怪事，就如同张应宸在太平军中开始建立医院体系的时候，不少人都说张应宸在搞妖法。如果不是军医院挽救了很多原本战场上必死的兄弟，而且军医院的确由其他部队在与张应宸完全没联系的情况下同样的运行，搞不好张应宸早就被捆在柴堆上熊熊燃烧起来。
“说的详细些。”张应宸继续问。
这名前来见张应宸的军人是张应宸在石达开部队里面的眼线，此次石达开派兵前去袭击洛阳，他就参加了。整个事情因为发生的太快，所以这位眼线其实也回忆不起太多东西。
最初的时候一切正常，快速行军的太平军直扑光复军的一处隘口。石达开的精锐也是很能打仗的，他没有傻乎乎的硬攻，而是采取了前面吸引，侧后突袭的战术。这战术最初很成功，看似坚固的防御阵地顷刻就被突破了。
等前后夹击的两队人马汇合，准备开始继续分割歼灭敌人的时候，他们就发现好些相当坚固的火力点上开始有子弹飞来。这不是排枪的子弹，随着连续不断的突突声，子弹真的如同狂风骤雨一样吹打着石达开的精锐。每一粒雨滴都有着致命的效果，石达开的部队如同割稻子般被打倒在地。
太平军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攻击，远远的看不清敌人，自己就被打成这样。好在太平军也是久经阵仗，他们立刻找地方躲避。接着，光复军的火炮以可怕的射速与精准度把太平军躲藏的地方给犁了一遍。
这位眼线看到事情不好，就开始逃跑。剩下的记忆就非常混乱和片段，怎么跑的，怎么跑出来的，眼线已经不清楚了。他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子弹和炮弹在他身边横飞，各种战场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摔倒，爬起，奔跑，再摔倒，再爬起，再奔跑。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出发的三千多人只跑出了不到二百。这些人已经把枪都给扔了，即便胶底鞋有鞋带，也有几十个人连鞋都跑掉了。
到了此时石达开的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立刻就开始逃命。
回想起那场战斗，回想起回头眺望时那满地的尸体，眼线只能反复说道：“勇王，齐王会妖法！”
张应宸一点都不激动，他先让眼线下去休息，自己坐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思索。从眼线的描述上看，韦泽肯定是开发出了新式武器。而这种武器能够以惊人的速度发射子弹。威力远超任何火器。跟了韦泽好几年，张应宸对此根本不奇怪。反倒是太平军的武器发展进程非常缓慢，这个速度搁到光复军那边倒是奇怪的事情。
确定了这些之后，张应宸起身前去皇宫。他是御林军首领，放到光复军那边就是卫戍军区司令。见天王是张应宸的职责。

第287章 北边的麻烦（十一）
在对待光复军的问题上，张应宸的地位一直很尴尬。不管是林凤祥一系或者是石达开一系，都不真正认为张应宸是他们的人。天京之变时，张应宸逐渐成了天王洪秀全的御林军首领。最后洪秀全就是靠张应宸摆平了北王韦昌辉，解决了燕王秦日纲和佐天侯陈承瑢。
作为韦泽的前下属，作为洪秀全的心腹，张应宸的地位非常尴尬。但是张应宸掌握着三万御林军，是京城里面最大的一股军事力量。即便是洪秀全死后，石达开想方设法的试图去削弱限制张应宸，可张应宸又深得现在的天王洪天富贵的信任，而且林凤祥也不想让石达开独占长安。所以张应宸还算是稳住了自己的地位。
洪天富贵见到了张应宸，君臣见礼之后，洪天富贵把其他人都给撵出去，让张应宸坐到他旁边，才压低声音说道：“张大哥，最近外面都有什么消息？”
张应宸微微叹口气，洪秀全一死，石达开的所作所为其实与杨秀清没啥区别，逐渐把天王给限制在皇宫里面。当然，这也不能全怪石达开，洪秀全在世的时候，教育“幼天王”的手段实在是奇葩的很，洪秀全不愿意让任何男性进入他的后宫，所以洪天富贵的启蒙老师并不是博学鸿儒，而是比他大10岁的同父异母姐姐洪天娇。
至于学习的内容，洪天贵福先后读过太平天国刊行的《十全大吉诗》《三字经》《幼学诗》《千字诏》《醒世文》《太平救世诏》《太平救世诰》《颁行诏书》，这些不过是解释拜上帝教的基本理论的一些低级读物而已，至于中国的传统文化书籍，洪秀全将其斥为“妖书”，严禁洪天贵福接触。
进入天京城后的洪秀全志得意满，动辄“爷哥朕幼坐天堂，永普照万方万洋”。既有上帝和耶稣保佑，又何必费心学习别的知识。
于是在这个“人间天堂”里，洪天贵福按照洪秀全的奇思妙想按部就班地成长着，9岁时洪天贵福就有了洪秀全给他安排的4个妻子。
虽然太平天国后来遭到重大挫折，可有惊无险。洪秀全此时更是埋头完善他的“教义”，至于他儿子的教育，洪秀全直到1867年他身体开始大大不好的时候才想起来。可那时候洪天富贵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教育时间。
洪秀全死后，这位根本不懂得政治经营的19岁青年就被扶上了天王的宝座。有过这样神奇的教育经历，指望他承担起营运太平天国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管石达开怎么看待洪天富贵，也不管太平天国的诸王和重臣们怎么看待洪天富贵。张应宸对洪天富贵的评价不能算差。这孩子性子很质朴，而且洪天富贵很本能不认同他父亲教给他的东西。整个太平天国里面所有人对洪天富贵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有张应宸是真正的守护着这孩子。所以洪天富贵把张应宸当成自己的好朋友。等他当了天王之后，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洪天富贵总是称张应宸为哥哥。
私下谈起自己的理想时，洪天富贵根本不想当这个天王，他的理想是上上学，读读书，然后考个功名，从小官一步步干起。至于更长远的未来，这孩子没见过，所以自然不知道。
而且更有趣的是，洪天富贵最感兴趣，甚至是很佩服的人居然是韦泽。韦泽这位19岁就开始在太平军中崭露头角的悍将，从广西一路打到河北，立下赫赫战功，21岁就首封齐王。又在危机之时带兵南下，从此开始了更加辉煌的道路。
这样的一个靠了自己的力量尽情飞翔的人，无疑让自幼就被圈禁在皇宫里面的洪天富贵极为羡慕。而曾经跟随韦泽的张应宸又见识了韦泽在太平军中最辉煌的阶段。洪天富贵自然是最喜欢从张应宸这里听有关韦泽的故事。
张应宸最初是吓坏了，后来才慢慢明白洪天富贵这做法并无恶意。正因为这样，他才慢慢和洪天富贵成了“朋友”。
听到洪天富贵这么说，张应宸只能答道：“外面还好，没什么变化。”
洪天富贵听张应宸这么应付的说法，他干脆就直接问道：“我是问哥哥，齐王说的可以让天国的兄弟回家看看，这件事如何了。”
虽然知道洪天富贵并没有恶意，但是张应宸心里面的感觉是，洪天富贵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围绕着这件事，天国上层已经用非常激烈的手段来对付。张应宸劝道：“天王，你到了朝堂上，可无论如何都不能提这件事啊！”
洪天富贵点点头，“这个我晓得！”他不是没提过，但是刚开口，就被石达开给喝止了。洪天富贵可不是那种性格强烈的人，石达开态度强硬，他就会选择屈服。对于当天王的人来说，这性格太弱了。不过对于一个毫无权限的傀儡天王而言，这做法却是保命的最佳办法。
这让张应宸有时候也搞不清楚，洪天富贵到底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哥哥，我想回家！”洪天富贵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说道，说完之后他还怕张应宸不明白，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回广西老家。”
张应宸脸色大变，他连忙劝道：“天王，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这个啊！”
“我晓得。所以我只敢对哥哥你说这话。我真的想回广西老家。”洪天富贵认真地说道。
张应宸只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该来，可张应宸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人，各种念头随即在脑海里翻滚着。对于太平天国，他早就没了信心。只是天下之大他已经没地方可去。
当年杨秀清剥夺张应宸的兵权之时，是张应宸自己犯傻，让杨秀清抓住了口实。杨秀清够狠，是用张应宸对韦泽不敬的理由剥夺了张应宸的兵权。这下张应宸连想办法回到韦泽那边的可能都被断绝了。事实上，张应宸的前程等于是判了死刑。若不是如此，张应宸也不会被佐天侯陈承瑢那么轻易就给拉倒了天王洪秀全那边。
到了现在，张应宸其实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干脆抛下在太平天国的一切，回永安老家当个种地的农民，或者当个生意人。可是他曾经干过很多事情，韦泽能不能放过他，这是张应宸心里面最大的担忧。
听了洪天富贵的话，张应宸实在是不得不去考虑太多事情。
而此时的翼王府里面，石达开、杨辅清以及李秀成一起听着逃回来的败兵讲述着发生的一切。三个人都对部下的妖法一说毫不相信。不过他们也明白韦泽手里有着威力无比的新式武器。这种武器根本不是太平军能够对抗的。
光复军已经非常强大，强大到太平军根本无法对抗的地步。即便光复军有了这种新式武器，也不会让局面再发生什么根本性的改变。
让败兵下去之后，李秀成说道：“丞相，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你觉得光复军会不会打到天京城。”
“我觉得，一个月内还不至于。”石达开说道。
“也就是说我等只能有一个月时间准备了？”李秀成试图确认一下。
杨辅清说道：“一个月时间大概也够防御天京城了吧。”
李秀成看着这位四十多岁的太平天国老将，慢慢地说道：“天京城只怕是守不住。这一个月是要迁都的时间。”
“迁都？”杨辅清愣住了。
李秀成答道：“先要让兄弟们同意迁都的事情，接着我等就先让天王走，其他的东西一部分一部分的运走。”
“光复军还没动静，我们就要迁都？”杨辅清根本不在乎李秀成提出的步骤，他用强烈的语气质疑李秀成迁都的提议。
李秀成平静地答道：“等光复军来了，谁都走不了。现在不迁都，那时候大家一片大乱，光复军根本不用费力，追着我们走，我们就根本走不了！”
石达开不等杨辅清再反对，他果断地说道：“我们先告诉诸王，光复军突袭我军。此事需要诸王知道。”
李秀成也不再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诸王们达成一致，与光复军完全分道扬镳。李秀成早就认为诸王太畏惧韦泽，太畏惧光复军。这完全束缚了太平军的手脚。当年洪秀全曾经提出过一个很疯狂的计划，那就是一路往西打，打到罗马，让教皇承认洪秀全这位上帝二儿子。
这计划是如此离谱，太平天国所有王爷和大臣都一致反对。李秀成当时自然是反对，不过他现在想起来，如果那时候太平天国能够真的致力西进的话，说不定早就在西边打出一片天地了。对太平天国来说，艰难险阻其实不算什么。现在这种蜗居西北，不思进取的局面才是最要命的。
石达开接着说道：“我会让张应宸加强天京城的防御，此事尽快讨论。”
张应宸很快接到了石达开的命令，他在屋内来回走了好一阵，最终一咬牙，准备了一个小包裹，张应宸前去见了天王洪天富贵。“天王，你想不想回广西老家看看？”
“当然想了！”洪天富贵惊喜地答道。
“既然如此，就请天王一定要听我安排。你一句话都不要说！”张应宸紧张地说道。
“哥哥放心，小弟我一定听话！”看着张应宸的表情，洪天富贵露出了那种在朝堂上遭到石达开为首的忠臣喝止时才会露出的安静表情。

第288章 北边的麻烦（十二）
林凤祥板着脸放下了石达开给他的文书，他也想到过石达开会有所行动，没想到石达开这么快就真的干了。
就算是把林凤祥杀了，林凤祥都不会信石达开所说的那套光复军突然袭击太平军的鬼话。所谓兵贵神速，如果光复军真的要攻打太平军，等石达开这文书送到林凤祥这里的时候，光复军最少也打破潼关，甚至兵锋都逼到长安城下。石达开自己捅了马蜂窝，现在却要把大家都给拉下水。这让林凤祥极为恼火。
林凤祥本想立刻去找石达开理论，当面痛斥石达开这种胡作非为，等他起身准备让人备马的时候却又停下来了。石达开其实可以直接找林凤祥当面讲述此事，那样的话，林凤祥就可以当面痛斥石达开。石达开之所以发了份文件，想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林凤祥主动去找他。估计当林凤祥去找石达开的时候，就会有一堆和石达开站起一起的王爷们要求林凤祥对光复军采取强硬的立场。如果林凤祥不答应，他们只怕就会要求林凤祥让光复军展现善意，这件事就此轻轻揭过。
就林凤祥的本心，此时的最好办法就是拖，如果真的拖不下去，那就在韦泽给太平军良好待遇的条件下投降算了。现在光复军答应了给太平军下层兄弟们良好的待遇。光复军在它统治的地区实施土改，这种土地公有，人民分地，政府出面组织合作社，进行农业技术普及的方式很合林凤祥的心思。太平军的控制区里面真的推行这种制度，他也没意见。至于太平军上层的待遇，林凤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即便是不给当官，就这些年诸王们捞到的钱，肯安安分分的生活，十辈子都吃不尽。
所以林凤祥最后的选择是，在文件上写了“知道了”三字，让人送给了石达开。
见到文件上“知道了”三字，石达开登时就懵了。姜是老的辣，他原本试图让林凤祥先激动起来，没想到林凤祥居然来了一个冷处理。石达开其实不用担心林凤祥怎么想，他只担心林凤祥召开会议，质问石达开所说的内容是真是假。有想当一部分王爷与重臣希望现在太平军要动起来，可还有包括林凤祥在内的这么一群人不想动。
这帮不想动的人若是真的稳如泰山，石达开可就糟了。不想动的人大概不会要砍下石达开的脑袋去献给韦泽，可没有他们的配合，太平天国就分裂。石达开这帮人就只能自己蹦跶。
石达开立刻改变了策略，与李秀成约定好时间，两人前后脚的到了林凤祥的丞相府。
“彰王，光复军突袭我军，我们若是不能赶紧做出应对，只怕光复军就会打上门来。”李秀成干脆就向林凤祥摆明了他的立场。
“那你准备怎么办？”林凤祥先不说自己的态度，而是询问起李秀成的态度。
李秀成答道：“我等干脆就继续西进，拿下新疆之后再向西。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彰王能去见光复军，劝他们不要对我们太平天国过度逼迫。”
石达开一听登时觉得事情不对了，李秀成这话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呢？之前的时候李秀成的意思是迁都的同时抗住光复军。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要林凤祥去安抚光复军。若是林凤祥能够安抚住光复军，那石达开又该处于一个什么地步？要为此次冲突承担责任不成？
但是石达开很敏锐的发现，李秀成的这个建议如果能够成功，也不是没有可行之处。现在太平军的内部问题就是失败主义者太多，大家既无与光复军夺取天下的信心，也无继续开疆拓土的冲动。这些人就是这么不死不活的在西北待着，只想把自己已经得到的利益给守住。
当年石达开也有过这样的日子，他深知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完全的覆灭。只要能适度的激起矛盾，断绝了大家对安稳生活的幻想，那一切都有的救。李秀成的做法虽然很缺德，可整体上看也不是很糟糕。更何况石达开现在的身份，谁又能动的了石达开。
暂且在心里面狠狠给李秀成记了一笔账，石达开却没有公开反对。诸王中真的能和光复军说上话的其实只有林凤祥一人，到现在为止，能从光复军那边争取来的好处都是林凤祥出面干的。如果林凤祥肯出面，未必不会达成一个新的和平。
林凤祥一直没说话，等石达开与李秀成把该说的都说了，只剩都眼巴巴的看着林凤祥的时候，林凤祥开口说道：“你们那点心思我清楚，让兄弟们觉得即便打不过光复军，但是光复军却也是能打的。顺道断了大伙觉得光复军能接纳大伙的心思。然后你们就带着大家振兴天国。”
听林凤祥这么说，石达开只是点点头，如果能得到林凤祥的配合自然是最好。李秀成虽然在诸王中年纪很轻，可他实际上却是排名第三的实力派。光复军北伐，李秀成从浙江那边退回来的时候，兵力可是不少。这位少年有成的将领从林凤祥的话里面听出一种不祥的味道。
林凤祥继续说道：“我的确能和齐王说上话，可我能和齐王说上话的缘由和两位兄弟不同。我深知我比不了齐王，所以不管是任何事情，我都不敢去算计齐王。可两位兄弟这不仅是要算计我，更要把齐王都给算计进来。两位兄弟为了天国的这番苦心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两位兄弟。可两位兄弟把主意打到齐王头上，我觉得你们真的是打错了算盘！”
“齐王生气我们倒是能想到。”李秀成说道。
林凤祥摇摇头，“齐王不会生气。你们若是不让我去找齐王说项，齐王或许还会顿兵观望一阵。你们若是让我找了齐王说项，以齐王的聪明他岂不知道我们现在内部不稳。他现在有了出兵的理由，我等内部又是不稳，你说他会有丝毫迟疑不成。定然是雷霆一击。”
林凤祥这么一讲，石达开神色还算是平静，李秀成已经脸色大变。他原本是想着糊弄韦泽一下，听了林凤祥这话，李秀成才发现他的确是错的厉害。李秀成虽然不如英王陈玉成那般精通战术，却比英王陈玉成更有谋略。最初的时候他一心按照自己的盘算了考虑问题，经林凤祥的提醒之后，李秀成终于确定了自己的问题所在。虽然他依旧不认为这做法有问题，可他发现自己的整体盘算是有问题的。
“那彰王就准备坐视光复军打过来么？”石达开从容的问道。与李秀成不同，石达开要做的是把毫无进取心的太平军给振奋起来，至于是假打或者真打倒没什么太大分别。
林凤祥看着对面的翼王石达开与忠王李秀成没有丝毫后悔，而是一意孤行的态度。他叹了口气。
也就在此时，张应宸把两名部下叫来说话。李培元与周固本两人坐在椅子上，认真的听着张应宸开口。
“若是我没弄错的话，你们两位应该是齐王的手下吧。”张应宸从容的问道。
李培元与周固本两人登时变了脸色，周固本立刻大声说道：“勇王您可别开玩笑！属下怎么可能是齐王手下！”
“你以为你们到处联络，给人送信的事情我不知道么？这两个月你们可是辛苦了，从潼关接了兄弟们家人的信给送到兄弟们手中，众家兄弟可是很记你们的情。即便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兄弟们还恳请我不要难为你们。”张应宸慢悠悠地说道。
如果张应宸此时愤怒的跳起来破口大骂，李培元与周固本都认为还有给自己辩解的机会。可张应宸态度如此从容，明显是早就有了打算。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站起身来。张应宸的亲卫立刻上前两步，手握兵器，准备防备两人的任何异动。
李培元垂下双手，对着张应宸认真地说道：“勇王，我等的确是齐王手下。不过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兄弟们，太平军与光复军打起来有什么好处可言。王爷们都看重自己的地位，可他们的地位却是这几十万太平军兄弟给他们撑起来的。勇王你跟了齐王那么久，你比谁都清楚，齐王是靠他撑起了光复军的江山。现在这局面之下，兄弟们投了齐王，好歹能过好日子。跟着王爷们继续一条路走到黑，只会落得个没下场。”
“哦？你们这是反过来要让我投奔齐王么？”张应宸面无表情的问。
“勇王，齐王从来不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即便是以前有什么过节，这都十几年过去了。齐王怎么可能还放在心上。我们不敢劝说勇王，只是请勇王三思。”周固本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的确是齐王的人。这个没错吧？”张应宸确定着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李培元与周固本没想到张应宸竟然在关心这个，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与一丝坚定。转回头，两人都答道：“我们的确是齐王的人！”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张应宸从容地说道。

第289章 北边的麻烦（十三）
石达开与李秀成看说服不了林凤祥，就转而开始说服其他王爷。与光复军开战之事的确给了大家极大震动，林凤祥倒也够仗义，他也没有直接拆穿这里面的猫腻，任由石达开与李秀成自己忙活。
不知道内情的诸王听了这个消息之后都是大惊，大家虽然都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可没想到局面突变到如此地步。这些人连推诿责任的想法都没了，或者是恐慌，或者是觉得干脆就起来奋力一搏。至少在上层，认为要奋力一搏的并没有居于绝对劣势。
这么游说了三天之后，石达开与李秀成总算是掌握了现在在长安的王爷与重臣的态度。等他们准备在朝会上正式提出未来方案，并且要让现任天王洪天富贵通过的时候。这位只有在石达开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的天王竟然失踪了，与天王洪天富贵一起失踪的还有御林军的头子张应宸以及张应宸真正的数百名铁杆部队。
张应宸会在其他王爷的部队里面部下眼线，其他王爷也不会就比张应宸差。但是张应宸就是带着他铁杆的部队离开了，等那些人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只找到了被捆的结结实实无法挣脱的十几名眼线。张应宸就这么从长安城消失了，甚至连张应宸从哪个门离开的都无法判断。因为好几座城门都有张应宸离开的记录。
“往潼关追！”石达开立刻下了命令。不管张应宸和天王洪天富贵的失踪是不是有联系，不管他们的失踪到底是为什么。石达开首先要避免的就是天王洪天富贵落入光复军手中的可能。这是对太平军杀伤最大的结果，洪天富贵一旦落入光复军手中，太平天国最后的法统也就荡然无存。原本混乱的局面会立刻爆炸开来。
当然，除了往潼关方向之外，太平军也向可以找到痕迹的方向派出了追击部队。石达开此时也没有心思再去和其他王爷重臣商谈，现在这局面下还有什么好谈的？谈太平天国是如何崩溃的么？
洪天富贵其实比石达开想象的逃离时间更早，早在头一天的清晨，洪天富贵就在张应宸的帮助下化妆离开了天王府，换上了普通太平军的服装踏上了逃往的路途。确定了李培元与周固本这两个光复军情报人员的身份之后，张应宸就命令他们动员光复军的情报系统，护送天王洪天富贵逃到光复军的地盘上去。
李培元与周固本原本以为张应宸在开玩笑，可等张应宸把他们带进天王府，见到了洪天富贵之后，两人才知道张应宸这是要玩把大的。
“勇王，你为何不一起走？”两人出来之后问张应宸。
“我走了，天京城不就立刻知道事情不对了么？他们不在乎天王，可是很在乎我呢！”张应宸坦然说道。
李培元与周固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张应宸的态度，过了好一阵，李培元说道：“勇王，您不愧是跟着都督这么多年的干将。太平天国的那些人的确不如您啊。”
这话的确是赞美，却也实实在在的触痛了张应宸心里面的伤疤。张应宸说道：“你们也别玩嘴皮子功夫，我可没有任何想对不起天王的意思，你们一定要把天王安全送到光复军那边。若是路上被人截住，天王性命不保。若是出了这等事情，我张应宸绝不会饶了你们！”
“请勇王放心，我们一定会保得天王安全。”李培元与周固本充满信心地答道。
张应宸哼了一声，“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是想借用这法子把你们的情报网挖出来。到了这个时候，挖出情报网对太平天国还有什么用处。顶多能多苟延残喘几天罢了。”
石达开等人此时都在专心游说诸王，洪天富贵原本在石达开眼中就是装门面的存在。现在更没时间去考虑洪天富贵。他顶多让加强一下对张应宸的监视，防备张应宸与林凤祥勾结。
张应宸根本没有与林凤祥联络，这时候张应宸其实不怕石达开，他最怕的反倒是对太平天国忠心耿耿的林凤祥。很多石达开看不透的东西，却根本瞒不过林凤祥。石达开的聪明是看透表面上的东西，林凤祥却能够看透很多水面下的暗流。
早上的时候洪天富贵逃出天京城，张应宸虽然心乱如麻，却还能维持应有的平静。到了晚上张应宸安排好逃脱的伪装，接着就带着亲卫逃出了长安城。他此时感到的不是脱逃的自由，而是加倍的加紧张。
从地图上计算，从长安城逃到光复军的控制区有300里地，这300里地中会出太多的问题。张应宸能够一天一夜骑马跑出去300里。可洪天富贵能行么？而且李培元与周固本可靠么？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张应宸连家人都不要了。只要踏出了这一步，他除了带着铁杆部下逃亡之外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
8月19日，张应宸得到了翼王石达开部下战败的消息。
8月20日，张应宸确定了李培元与周固本的身份。
8月22日清晨，洪天富贵出逃。
8月22日深夜，张应宸出逃。
8月23日上午12点左右，石达开的追击部队出动。
8月24日上午9点，张应宸怀着极为焦虑的心情，蹬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停在一队光复军骑兵面前。
为首的骑兵指挥员盯着张应宸看了好一阵子，他翻身下马跑到张应宸面前，“张旅长，还记得我么？我是钟大江啊，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钟大江是谁，张应宸早就忘记了。不过对方既然认的自己，想来以前当过张应宸的手下。张应宸也翻身下马，“你们可曾见到天王？”
钟大江上前握住张应宸的手，“天王洪天富贵已经安全到了我们这里。张旅长，你别说啊，洪天富贵一直念叨着你，说你随后就来。见不到你，他都不肯好好休息。”
张应宸这一路身体疲惫，心理上备受煎熬。为了压住心里的焦虑，他是试图把所有体力都消耗在行军上。此时听到了洪天富贵安全抵达光复军这里的消息，他精神上再也撑不住。张应宸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间一片空白，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张应宸从沉睡中醒来，睁眼一看外面，天色还挺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正准备起身，却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光一样。他努力的想爬起来，却听到身边有欢喜的声音，“哥哥，你终于醒了！”
费力的转过头，张应宸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洪天富贵。两人重逢，张应宸的心一家伙落回了肚子里头。这一路之上，张应宸是越走越后悔。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必须的，若是再等下去，长安城一定会有很大变化。那时候想走都走不了。可这次行动实在是仓促，各种未知的不可控事件都可能发生，一旦发生，那就是前功尽弃。
与洪天富贵重逢之后，张应宸终于确定，自己的冒险成功了。自己脱离了险境，张应宸突然想起了自己还留在长安城的家人，他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呜呜的哭泣了。
此时的韦泽也已经得到了消息。虽然十几年没见，韦泽还是对那个很有点小聪明的部下有印象。只凭借自己的小聪明行事的张应宸让韦泽觉得有些可惜。小聪明的特点就是读书多而不知其意，善于模仿而不懂其本。若是能跟着大势走，初期好还，遇到艰难之时就会停滞不前。而一旦脱离了大势，就会如同沙漠来的几滴水，转眼就干涸了。
张应宸现在的行动也算是回归了正道，可是韦泽却忍不住感觉，张应宸只是小聪明更熟练了，是不是有质的变化，却还很值得考察。
此时韦泽正在接见人，所以他只是让部队把张应宸与天王洪天富贵送到洛阳好好保护起来。而且一定要先确定洪天富贵的身份。光复军情报工作做的再好，也实在是弄不到天王的王宫里面去。更重要的是，光复军也没人能想到天王洪天富贵能主动投诚到光复军这边来。
交代了这件事之后，韦泽就前去见了等待着的左宗棠。左宗棠现在已经是广东民政局副局长，正局级待遇。因为菜篮子工程搞得好，要不了多久就能升任广东省副省长，而且有很大机会成为广东省委常委。韦昌荣安排左宗棠前来向韦泽汇报工作，很大原因也是希望韦泽接见左宗棠，洗刷一下左宗棠身上的降将色彩。
可左宗棠实在是左宗棠，他此次还生拉硬拽了一个前清官员沈葆桢，想向韦泽推荐此人。韦泽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沈葆桢在中国造船业上留下过一笔。而且得知了沈葆桢是林则徐的女婿之后，韦泽终于肯见此人一次。
能让左宗棠看重的人的确与众不同，沈葆桢见了韦泽之后，竟然开始为被俘的满清小皇帝求起情来。
韦泽觉得挺有趣，他忍不住问沈葆桢，“我听说你和湘军一起打过太平天国。我想问你的问题，如果那时候洪秀全死了，他儿子继位。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什么也不懂。如果这孩子落到你手里，你会怎么处置？”
左宗棠万万没想到沈葆桢见到韦泽之后居然会提起赦免满清小皇帝的话题，又见韦泽顺着这个话题反问了沈葆桢这么一个问题。左宗棠只能心里面叹口气，承认自己太低估了沈葆桢的人品。
沈葆桢听了韦泽的问题，他低下头思忖一阵，然后抬起头毅然说道：“若是遇到如此局面，我定然会把这人凌迟处死。”
“哦……你既然会做出如此决定，那又为何让我赦免满清的小皇帝呢？”韦泽说到最后忍不住微笑起来。
“陛下，这两件事完全不同。”沈葆桢从容地答道。
“哦？有何不同？”看着沈葆桢认真的表情，韦泽来了点兴趣。

第290章 北边的麻烦（十四）
“陛下，满清在前，太平天国在后。若是如陛下所讲，我在做满清的臣下时抓到了洪秀全死后登基的儿子，我必然要凌迟处死。因为若是饶了这孩子的性命，那就是承认了太平天国造反的罪孽可以不死。我身为满清的大臣，绝不能做如此判断。”沈葆桢从容地答道。
“哦。”韦泽微微点点头。沈葆桢的道理也说得挺合情合理。
见韦泽好像有点被说动的意思，沈葆桢趁热打铁，他继续说道：“陛下所建立的民朝不同，满清在前，民朝在后，陛下杀了小皇帝不过是举手之劳。可陛下若是不杀，前朝留下的人会觉得陛下仁厚，对陛下更有信心。且不说满清的小皇帝，若是现在太平天国的小皇帝落到陛下手中，陛下难道也要杀了不成？”
“呵呵……原来如此。”韦泽笑了，他终于有点明白历史书上写的舌辩之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任何事情到了他们嘴里，都能说出个道道来呢。
左宗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跟随韦泽的时候韦泽已经32岁了。这位28岁就靠一己之力割据淮河以南，成为皇帝的韦泽绝不可能是什么毫无个性的人。韦泽并不固执，他只是无比坚定。像现在这样与沈葆桢说话的态度可不是韦泽真正和人讨论的态度。左宗棠一直对沈葆桢评价很高，这才希望沈葆桢能出来为国家效力。到现在为止，韦泽还愿意和沈葆桢聊会儿天，但是当过韦泽秘书的左宗棠实在是没看出韦泽有任何想给沈葆桢机会的迹象。
沈葆桢也不愧是儒家教育出来的，见韦泽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他就正气凛然的继续说了下去，“陛下，满清已经覆灭，陛下不用满清旧臣也没什么不对。可在下以为，陛下不用读书人却是太苛责了一些。”
听了这话，韦泽呵呵笑了两声，“我们新政府里面用的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没有相应学历，是不可能得到相应机会的。”
左宗棠心中大大叹口气，韦泽这话其实是实话，不过听到了儒家门徒耳朵里面，无疑是一种心虚的表示。面对沈葆桢这等儒家门徒说出这些话，韦泽看样子是希望沈葆桢出来跳一跳。左宗棠其实也很清楚，沈葆桢只怕是一定要出来跳的。
新政府采取了表面上颇为类似科举的公务员制度，当左宗棠得到今天的地位之后，他当然知道公务员制度的条文里面有规定，“在满清那里当过官的人员，不予参加考试机会。直系亲属在满清那里当过官，除非在1858年前就主动加入解放区政府的，不予参加考试机会。”
这种明确的规定可是得罪了全天下的“读书人”。但是光复党稳扎稳打，努力培育实施全民教育，也不猛烈扩大解放区。所以读书人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新政府并不缺乏足够的管理人员。读书人即不肯当兵，也不肯当工人，种地上虽然马马虎虎，却也比不过农民。这年头混不进光复党的劳动者体制，读书人地位一落千丈，连农民都看不起他们。沈葆桢一直在家待着，想来日子非常不好过。见到韦泽之后，他不说话才奇怪。
果然，沈葆桢正色说道：“陛下，你现在不用儒家，在下觉得这大大不妥。”
“你说的儒家是信孔子教导的人么？”韦泽问。
沈葆桢好歹也是要点脸的人，被韦泽这么抢白了一句之后，他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如果韦泽把孔子那句“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讲出来，现在这帮读书人们都不敢说自己是儒家信徒。从任何角度来看，满清和韦泽的民朝一比，就是彻头彻尾的夷狄。
但是沈葆桢却也没有被完全噎住，他答道：“陛下，儒家讲的是忠君爱国。”
“哦？忠君爱国？若是儒家忠君爱国，那现在哪里还有儒家的人，他们不是该去殉国么？”韦泽饶有兴趣的抢白了一句。
沈葆桢这次倒是没有生气，他认真的讲道：“无道有道乃相较而言。在下的岳父林则徐大人打外国人，陛下也打外国人。在下的岳父林则徐大人禁烟，陛下也禁烟。只是在下的岳父败了，陛下胜了。但是这份富国强兵之心，要抵抗外国入侵中国的胸怀，我不觉得在下岳父与陛下有何区别。只是陛下英明神武，有获胜之道。我等无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原先在下之所以与陛下作战，是因为在下没有陛下这般眼界，看不清道理。但是陛下今日已经赢了，有道无道已经大白于天下，在下觉得为陛下效力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哦……有点意思。”韦泽一点都不讨厌沈葆桢的说法，能被左宗棠看重的人的确不是个腐儒。
“我听季高兄说过，陛下曾言道，人不能活在过去，不能活在将来，只可能活在现在。在下听了之后极为佩服，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陛下所言与孔圣所说的无丝毫不同。儒家里面的确败类极多，读书人里面自然是各种混账居多。可在下在乡下所见，陛下政府里面的人员，其实也未必就比读书人强到哪里。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明白，以陛下的聪明，为何硬要舍了读书人。陛下有雅量，能听在下说这么多。还望陛下不吝赐教。”沈葆桢说的从容不迫，没有怨天尤人，看样子还是真心话。
对于真正讲道理的人，韦泽顶多会厌恶对方的道理，但是从来不会厌恶这种人。所以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们民朝讲科学，所以正在普及进化论。当然，这是非常复杂的一个科学体系，里面有太多需要研究的内容，现在也缺乏很多论据支持。科学就是民朝的基础，简单的说，科学就是可以证伪的。例如，我们的教科书上写，月亮绕着地球转，地球与月球组成的地月体系又围着太阳转。而且我们也有一套支持我们理论的测量方法，如果你能证明我们的测量方法是错误的，我们的数据是错的。你就可以证明我们的理论是错误的。科学与否不是正确或者错误，而是提出这种观点的方法。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韦泽这话虽然简短，但是包含了很多基本性的原理。沈葆桢能听懂每一个字，但是他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科学的本质就是承认自己能够被推翻？那费心的建立一个能被推翻的理论目的何在？搞科学的人能把事情弄到这么复杂，想来也该是读过书的。读过书的人不该追求万世之师么？
听韦泽最后一问，沈葆桢摇摇头，“在下愚钝，不明白。”
“很好，沈先生很诚实。”韦泽赞道。“我也没求你现在立刻明白，但是这乃总纲，若是不讲在最前面，后面的内容就讲不下去了。那么我说一下满人的事情，满人其实血统上大部分都是汉人。当年努尔哈赤造反，他在极北的地方夺取了城池之后干了一件事，就是把对当地的大姓和读书人都给杀了。那帮根本就不认字的汉人百姓懂什么，他们被教育说自己是满人，然后他们就自认满人了。于是满人就被这么创造出来了。而我们要推翻满清的最大理论就是反对民族压迫，民族压迫就是不同民族有人为划分的高下之分。在满清时代就是满人尊贵，汉人低于满人。现在的民朝当中，所有人都是中华民族，或者都叫汉人。这个汉人是你对政府的自我的认知，与别的毫无关系。你祖上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我们不在乎。我们只在乎大家是不是承认自己是中国的一员，愿意不愿意接受政府的领导，能不能遵从法律。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大同世界了。”
这话不牵扯理论，沈葆桢倒是明白了。听到大同世界四个字，沈葆桢眼睛一亮，忍不住连连点头。
“现在满清的小皇帝认为他是个前清皇帝。求仁得仁，他既然要活在过去，我就送他上路。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韦泽谈起杀前清皇帝的理由时语气很轻松，在这种语气的影响下，沈葆桢发现自己竟然忍不住有些莫名认同韦泽的理论。
“至于我们的政府里面，我承认问题很多。相当一部分公务员懒惰，没经验，完不成工作。这等事我们也很头痛。我们也在努力纠正。”韦泽用他惯有的从容不迫的语气继续说道。
听韦泽竟然没有强辩现在的公务员比以前的文人要好，沈葆桢也有点意外。等韦泽说完，沈葆桢忍不住说道：“陛下，比做事，这些人的确强过满清官员不少。方才是我孟浪，说的过了。”
韦泽摆摆手，让沈葆桢不要插嘴，他继续说道：“但是读书人想出来当官，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的公务员受到的教育中，最核心的认知就是我们是要为人民服务的。做得到，做不到，信或者不信，但是公务员系统一直受的就是这种教育。我们不仅对我们的队伍这么讲，我们也向全国群众这么讲。但是读书人呢，他们或许也会被迫要为人民服务，可是这帮人想要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去努力争取的，是要当人民的老爷。从政治营运的角度来说，没有他们，对我们毫无影响，可有了他们，我们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所以我不会允许以前的读书人再出现在公务员体系里面。”
听韦泽说的斩钉截铁，完全断了读书人出来做官的可能性，沈葆桢几乎是本能的蹦出一句话，“为何？为何一定不要读书人。”
“因为百姓不在乎我们的理论，只要看到旧文人重新出来做官，他们就会觉得旧世道回来了。旧文人老老实实种地，百姓们的子女则能上学，当兵，进工厂，考公务员。只有这样才能让百姓知道新政府就是和旧朝廷不同。这不是文人的道理，这是老百姓的道理！”韦泽说着冷酷的判断，神色无比平静。
可在沈葆桢眼中，韦泽的神情比阴曹地府的鬼怪看着更加狰狞。

第291章 北边的麻烦（十五）
“我对读书人并没有恶感，大家都是人，有擅长的部分，也有不擅长的部分。就如沈先生，你就让我看到很多优点。我并不是要客气，沈先生在不少地方比我们政府里头很多官员强。”韦泽看着面色阴沉的沈葆桢说道。在讨论对待读书人问题的时候，韦泽阐明了他的观点和立场，新政府绝不会让传统的读书人当官。更不会让读书人充当门客与幕僚。
沈葆桢对自己其实很有信心，无论是操守或者是能力，他只是希望能够给一直被新政府闲置无视的读书人找到出路。被韦泽如此明确的告知了新政府的政策，沈葆桢觉得万分不解，历朝历代的改朝换代，前朝官员力图在新朝混个官职很常见，但是读书人往往没有这么无耻，他们都会在家待着。而新朝则会想方设法的鼓励读书人出来当官。
偏偏韦泽的民朝完全不采用这种手段，他们只是督促百姓让孩子读书，上的还是新政府兴办的学校。宁肯千辛万苦的培养那些其实对读书没什么兴趣的百姓子弟，却把现成的读书人弃若敝履。沈葆桢相信，若是这样的政策再执行十年，传统的读书人没有进身途径，那就完全荒废了。
“那陛下为何要为难天下的读书人？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在陛下起事之时就奉陛下为主么？”沈葆桢语气沉重的问道。
韦泽从容不迫地答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和这些读书人一比，天下百姓数量更大。读书人曾经和满清站在一起，就算是没有和满清站在一起，读书人也和士绅与宗族站在一起。满清现在倒了，士绅与宗族还没有全倒。我虽然不想用那么血腥杀戮的手段彻底摧毁士绅与宗族，但是士绅与宗族是一定要彻底摧毁的。在这样一场长期的对抗中，给旧读书人机会就是在挖我自己的根基。还是我前面说过的那句话，旧有的读书人只想着当老爷，新政府不需要老爷。”
沈葆桢很想指责韦泽，韦泽这位皇帝难道不是现在中国最大的老爷么？可沈葆桢好歹是要点脸的人，新政府体制下，官府的官威可是根本比不上满清的。至于韦泽的官威和满清皇帝一比，更是天壤之别。而且新政府在乡间的行动都是推广农业技术，帮助百姓们“发展生产力”。地主士绅虽然损失极大，可百姓们获益良多。满清则是完全反过来的，任何行动都是百姓们遭殃，朝廷未必得利。而地主士绅巧取豪夺，获益丰厚。旧读书人即便是嘴上清高，试图用他们的身份获得当地的领导权，对待百姓的态度实际上与地主士绅们沆瀣一气。
听了韦泽的话之后，沈葆桢即便是对韦泽非常不满，却也明白了很多以前他只是看到却没搞清楚的事情。所以沈葆桢也不再多说什么，而选择了孤高的起身告辞。
人是左宗棠带来的，但是左宗棠也只能把沈葆桢送到门口，他自己还有事情要与韦泽谈。
等左宗棠回到书房，韦泽笑道：“没想到沈葆桢还是有点见识的。”
左宗棠也挺无奈的，“他就是太狷介了。”
韦泽摇摇头，“狷介么，我觉得未必。大隐隐于朝，我看他远不够狷介。其实，满清的政治中有很多比前代先进的东西，我本以为沈葆桢能说说这些东西，没想到他倒是有些理学的味道。”
“哦？在都督看来，满清还有比前代先进的地方？”听惯了怒斥满清腐朽堕落的话，左宗棠忍觉得这话其实挺顺耳的。
韦泽却不想多谈这个问题，他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满清虽然灭亡，可远没到能够盖棺论定的时候。真正评论满清，需要的是中立客观的评价，而那个时代我看还远的很。咱们就没必要把后世的事情抢过来做。”
这次让左宗棠过来，目的是听取一下左宗棠菜篮子工程的汇报。广东在全国发展的最早，城市化进程中遇到的问题也最多，别小看这个菜篮子工程。这可是真正的工业化时代遇到的问题，就满清那个城市化水平，根本不存在发生这等问题的社会经济基础。
左宗棠当然很想把自己的功劳给谈一谈，菜篮子工程本身是一个农村经营的问题，要把市场需求与农村蔬菜生产供应结合起来，这可是很复杂的事情。
“陛下所建立的那些菜市场，还有黑帮们搞出的强买强卖体系，我给结合起来……”左宗棠信心满满的讲述着。这个体系说白了就是针对性极强的供给方案，农村的菜农种菜的目的就是到城市来卖。政府没有专项扶持，以前的官员要么觉得这增加了城市的管理难度，要么就是别有居心的认为这是一个捞钱或者收税的好门路。要说左宗棠真的干出了什么成绩，就是他把这个给定位为城市供应的一个必须环节。城市管理有必要为这部分承担起责任，并且付出一定的代价，给菜农支持。
有了这样的明确定位之后，城市的理念无疑扩大了。城市不仅仅是工业，或者商业，市民们以前那种粮店供应制度逐渐扩大，管理的细节要求更加精准。城市要有目的与农村进行更有效率的结合才行。
这些对于韦泽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东西，他见过菜农们抗议税收太重，管理费太多，也见过市民大骂菜价太贵，吃不起。他见过小区的居民们不满城管驱逐摊贩，投诉城管。于是城管干脆不管，菜贩子和菜农在小区门口随便支起摊子卖菜，堵塞交通，制造垃圾，弄得居民们生活品质大大降低，小区居民又返回头恳请城管来维持秩序。
历史就是这么螺旋上升的，韦泽也不可能让事情就那么一步到位。但是左宗棠能做出这么实实在在的成绩，这就是进步。听完了左宗棠的报告，韦泽笑道：“干的好。左副省长把这些内容整理一下，我会给其他城市发过去，让其他城市从广东的经验里面学习适合他们的地方。”
“哦！”一听说自己的东西还要被人选择性学习，左宗棠的情绪就不是那么高。
韦泽听出了这个意思，他笑了，“左副省长，我这么讲吧。广东适合种的菜不是特别多，江南能种的菜就和广东不一样。全盘照抄定然要出事。中央发的文件，中央总得负起责任吧。”
左宗棠想想也是如此，他于是释怀了。反倒是韦泽，他建议左宗棠和技术部门合作，一起把早就开始研究的温室大棚技术在广东冬天试试看。现在即便是没有塑料薄膜，可玻璃的价格一路走低，这个成本也到了可以接受的范围边缘。如果再推动一下，只怕成本还能降低一些。
韦泽是个干实事出身的，左宗棠也是如此，两人在这方面相谈甚欢。城市的兴起对于蔬菜需求是不断提升的，左宗棠对于自己工作的价值非常有信心。
这些都谈完之后，左宗棠忍不住问道：“陛下，难道太平天国的洪天富贵落到了咱们手中么？”
韦泽也不隐瞒，“是不是本人，我们还在确定。不过是本人的可能性很大。”
左宗棠有点恍然大悟了，为何韦泽会对沈葆桢提出那么一个问题。以左宗棠的聪明，他也觉得韦泽所说的话并非是拿沈葆桢逗乐，而是韦泽自己的一些真实想法。“陛下对沈葆桢说。汉人是个人对政府的自我的认知，与别的毫无关系。祖上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承认自己是中国的一员，愿意不愿意接受政府的领导，能不能遵从法律。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大同世界了。这也是陛下对太平天国那些人的看法么？”
韦泽有点无奈的冷笑一声，“哼！这是现代工业化民族国家的基本理论。这个社会的两大力量就是人民与政府。社会主义制度发展到极致的时候，所有画地为牢的封建残余都会被彻底消灭。沈葆桢代表的那些旧读书人也好，还是太平天国的那帮王爷也罢，他们所期待的都是建立封建制度。我们光复党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我们自己更不能搞起这些玩意。”
“明白了！”左宗棠连连点头，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忍不住笑道：“若是按照陛下所说，菜篮子工程也算是在打破封建行会呢。”
听了这王婆卖瓜的话，韦泽正色说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分析角度和理念正确的话，你会从中看到很多深层次的社会矛盾。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转变成工业社会的发展在这里面会体现的淋漓尽致。所以左副省长，虽然不能强行要求市场按照你的想法营运，要让市场自己发展。不过这件事也不要一阵风的就过去，后续的观察分析，也是个很重要的工作。我个人建议，你让党校的社会科学研究所来进行追踪，只要真的肯好好干，这可是个非常好的课题。”
左宗棠当初就是靠党校来搞的广东菜市与黑社会调查，听了韦泽的话，他连忙答道：“明白！”
送走了左宗棠，韦泽立刻召开了军委会议。洪天富贵的行动实在是超出了预料之外，别看洪天富贵本人只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可他的地位却足以掀起一场席卷西北的风暴。解决太平天国的机会就这么意外的成熟了。

第292章 北边的麻烦（十六）
石达开放下手中的洪天富贵写来的信，这是一封公开信，也是“退位宣布”。洪天富贵既没有声称作为现任天王，要带领太平天国投降民朝，也没有把石达开这些人打成奸佞。
洪天富贵公开告知天平天国的这些人，基于他对民朝的看法以及对局势的判断，洪天富贵放弃了天王的地位，投奔到民朝那边。至于太平天国再选出谁当天王，洪天富贵只是建议不要再把他那些年幼的弟弟们拖进这趟浑水当中来。成年人们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如果这是一篇要太平天国投降的文件，石达开大可以把这个公布出去，然后声称光复军通过早就埋伏的内线张应宸劫走了洪天富贵。现在这只是一封用词平和，内容阴狠的退位诏书，此事可就糟糕了。
诸王们其实早就对洪家小娃娃坐江山极为不满，不少人觉得应该由翼王石达开来坐这个江山。洪天富贵的退位诏书一出，就给了这些人以希望。不过这种希望却建立在这些人承认这份退位诏书的基础之上。承认这份退位诏书那就得承认洪天富贵是依照自己的意志到了光复军那边，光复军并没有对洪天富贵实施诱拐等手段。
其他诸王也都看了这封信，众人都不吭声。其实以洪天富贵这位“前天王”的情况，不少人挺怀疑这诏书真的是洪天富贵的文笔和真心话。大家也都看到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太平天国的上层是真的可以洗牌了！
“啪！”石达开一拍桌子，“这封信定然是假的，里面都是一派胡言！”
没有什么人附和石达开的说法，此时的局面已经到了他们没时间玩自欺欺人把戏的地步。追击洪天富贵的追兵在路上遇到了光复军的部队，这支部队已经越过双方的“边界线”向潼关方向移动。趁着敌人混乱之时痛下杀手是军事上的惯用选择。现在太平天国的重臣们若是真的再用一些废话互相敷衍，那只是在耽误自家时间。
在好一阵沉默之后，杨辅清打起精神，用了极大毅力说道：“我觉得就让翼王做天王！”
他本以为这话说出来之后会引发一场大轰动，可左顾右盼一番，诸王与重臣们却都没有吭声。大家都是王爷，就算是翼王地位上比大家尊贵些，可这还是一个相对而言的地位。若是让翼王石达开当了皇帝，那就对众将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这变化就不是让翼王主政那么简单的事情。这是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到翼王石达开手里。除了已经明确站到石达开那边的诸王重臣之外，谁也不肯轻易做出如此决断。
林凤祥此时已经对太平天国再没什么想法，韦泽已经派人专程拜会过他，使者告诉了林凤祥，韦泽不会给上层这些人封官许愿，但是一定会让天国下层兄弟们正常生活。愿意回老家的回老家，愿意留在西北的就留在西北。林凤祥并没有告诉使者，他会配合韦泽的行动。但是他心里面非常清楚，韦泽一定派遣部队前来进攻。所以对石达开一派的上蹿下跳，林凤祥根本不在乎。
杨辅清本来担心就是林凤祥带头出来反对，连怎么反驳林凤祥的话都准备了一些。可林凤祥却根本没有吭声，这让杨辅清感到极为意外。难道在这个危急关头，林凤祥认怂了不成？
沉默啊沉默，沉默啊沉默，会场内就这么沉默下去。沉默到杨辅清感觉有点毛骨悚然的意思。不仅林凤祥没有吭声，其他人也不吭声。仿佛杨辅清方才什么都没说的样子。这种沉默让杨辅清明白过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石达开派系之外的王爷都没有要支持石达开的意思。
光复军期待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军委讨论的时候大家的意见基本都是要利用洪天富贵来逼迫太平天国投降。韦泽的建议则是让太平天国分裂。“西北太大，强行逼迫他们投降和我们一处处的打下来又有什么分别。若是真的想以最小代价解决问题，还不如让想走的走，想留的留。”
全部吞下西北将是一场耗资巨大的战争，财政部此时已经是哀号着，现在财政上是真的快没钱了。大规模的基础建设简直是吞金兽，大规模的教育也是耗资巨大。再来一场大规模的西北战争，财政部即便是冲到军委和军委这帮人同归于尽也不稀奇。
单纯的等待从来不是光复军的作风，此时河南军区已经兵发潼关，四川军区进攻汉中，山西军区也向西进军。三个军区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现在太平天国的首都长安。
到底让谁来当天王的讨论进行不下去，沉默了好久之后，林凤祥终于说道：“这件事过两天再谈吧。”这话得到了诸王的认同，于是大家就散了。基础的问题谈不拢，其他所有讨论都没有了基础。
已经不用在说什么，各个派系都自动的到了各自首领那里开起了小会。林凤祥一系的人聚集到彰王府，大家等着林凤祥给出未来的判断。林凤祥也没有让大家就等，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会离开天京城。兄弟都可以按照所想的行事。”
“那光复军打过来怎么办？”陈玉成提出了这个挺没意思的问题。
“打过来，我就和光复军谈。”林凤祥也给出了挺没意思的回答。
诸王都沉默了，现在的关键就是走或者降。陈玉成身为太平天国第一战术家，他忍住继续问道：“若是我们固守汉中与潼关……”
林凤祥答道：“那又能守多久？天王出逃的事情咱们不讲，光复军也会大肆宣讲。到时候你觉得兄弟们中间还有多少人真的还肯打仗？”
林凤祥一系的王爷们都沉默了，这才是当下最大的问题，如此局面下以长安为中心与光复军决战，是个必败的结果。
看着欲言又止的陈玉成，林凤祥继续说道：“你们有人想带兵走的话，到也可以去找找翼王，他估计准备的很充分。”
光复军的情报部门此时全力开动，天王洪天富贵跑到光复军那里，并且宣布退位的事情已经在下层传开。当然会有太平军的人大骂光复军绑架太平天国的天王洪天富贵，这件事做的不地道。不过更多的人对此的反应却没有这么义愤填膺。光复军连太平天国的天王都能给弄走，那还有什么人是光复军弄不走的？
太平军的战斗意志不仅没有因为光复军的“胡作非为”而被激发起来，反倒是因为太平军的重大失败而降到了新低。潼关守将是吉文元的部下，他十几年前被韦泽从河北救回来。光复军打到潼关外，双方私下商议了两天，这位守将干脆就带着毫无斗志的部下投降了。
潼关乃是关中门户，潼关一破，关中立刻就暴露在光复军面前。石达开其实早就知道长安守不住，杨辅清公开要求选石达开为太平天国的天王，诸王嘴上不吭声，心里面各自有各自的打算。而石达开此时也不与诸王们说什么废话，而是带领着自己的派系做着西进的准备。
长安城占据优势的乃是林凤祥一系与张应宸的御林军，石达开因为有以前的问题，他的嫡系在甘肃宁夏的居多。石达开该走的时候倒也走的爽快，一声令下之后带着部队和家眷辎重走了个一干二净。他那一派的人马也走了个干净。
临走之前石达开向林凤祥索要太平天国的玉玺，这是太平天国最高权力的象征。洪秀全死后，洪天富贵就逐渐被剥夺了用玺的权力，玉玺保管的权力被林凤祥与石达开控制下来。
看着石达开冷漠的目光，林凤祥忍不住问道：“翼王，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么？”
石达开冷冷地答道：“生死有命，彰王不愿兄弟们多造杀伤，我一点都不觉得彰王有什么不对。只是我所图与彰王不同，哪怕日后战场再见，大家各为自己就好。”
林凤祥苦笑一下，“我只想回家种地，想来是绝对不会在战场上与翼王相见。”
说话间，两人的亲卫已经各拿了两人的钥匙开了锁，取出放玉玺的盒子来。林凤祥先拿过盒子，在石达开手下警惕的目光中打开，然后把盒子交给了石达开。石达开取出玉玺看了看，果然是他熟悉的玉玺，并没有被人掉包。
让部下盖章验章。石达开转回头来问林凤祥，“齐王不会对洪家不利吧？”
“我觉得不会。”林凤祥答道，“再说翼王带了洪家人又有什么用处？”
方才交接玉玺也算是个小仪式，正式代表了洪秀全家族对太平天国控制权的彻底结束。两人再也不提什么天王的说法，对洪秀全家族的称呼也变成了“洪家”。
石达开也本想带一个洪秀全的儿子走，万一事情不对头的时候也有个凭借。可他也看得出林凤祥坚决反对的态度，张应宸跑路之后，御林军立刻转投了林凤祥那边。石达开一定要抢人，只怕也很难得手。对于这位并不太爱说话的林凤祥，石达开再次认识到了他的厉害。这让石达开不禁怀疑起来，林凤祥在张应宸带着洪天富贵出逃里面到底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
正在考虑是不是开口问一下的时候，石达开的部下禀报道：“翼王，玉玺是真的。”
这话一出，就意味着石达开正式接掌了太平天国的权柄。石达开个性里面对决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恋恋不舍的因素，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林凤祥拱拱手，“彰王，就此别过！”
“翼王，一路保重！”林凤祥也平淡地答道。

第293章 北边的麻烦（十七）
石达开带走了大部分王爷以及八万多太平军，凡是对投降还有顾虑的太平军大部分都跟着石达开等人往甘肃去了。长安乃至陕西剩下的则是以林凤祥为主的十几万太平军以及几十万家眷。
韦泽得到消息之后在军委召开了会议，讨论的内容就是撤销安徽与湖南两个军区，把这两个军区与武汉合并，组建起一个新的武汉军区。这是光复军到现在为止的第一次军区合并与撤裁。以往军区数量总是不断扩大，部队越来越多。这是第一次对军区数量进行削减。
“这两个军区撤裁之后，人员怎么办？”军委第一个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石达开就让他往西北走，我们暂时不追。现在要建立陕西军分区，北京到张家口的铁路也已经修通，接下来就要收复蒙古。怎么可能有让他们闲着的机会。”韦泽讲述着自己的安排，这安排倒也挺有道理，至少不存在大规模削减人员的问题。
没等大家完全从冲击中缓过劲来，韦泽接着说道：“河南军区并入济南军区，当地军区也着手开始撤销，这部分人员向沈阳军区转移。江西军区撤销，并入南京军区。福建军区撤销，并入广东军区……”
中国现在的地图都在军委成员脑海里，大家听着韦泽的话，已经有了数。凡是周边没有直面敌人的军区统统合并撤销，按照韦泽的意思，省军区将全部撤销，最后合并成几个大军区。
“那地方上驻军怎么办？也从各个地方调走么？”陆军司令胡成和问。海军正在不断扩军，他们只可能加强而不会削减。可陆军的就未必了。
韦泽答道：“现在又不缺乏打仗的地方，人民军队的目的就是保家卫国，驻扎在根本没仗打的地方有何用。满清把八旗军放在京城，最后落了个什么结果？”
只要道理正确，不是刻意刁难谁，韦泽的命令总是能得到通过。裁撤军区这么大的事情就很简单的通过了。军委办公人员把新绘制的中国地图挂起来，周边几个用兵方向明确的标了出来。
不标出来其实也无所谓，军委负责的就是战争，此时东边沿海已经平定，剩下的就是北方的俄国，蒙古。看着那两块总面积近4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军委都觉得有些头痛。让这些人对战争感到头痛并不容易，可这大片的土地实实在在的是难控制的地方。
韦泽的教鞭从蒙古划过，“从张家口修建一条铁路，通过蒙古抵达新疆。这条铁路修通了，很多问题都解决了。”
“在那鬼地方修铁路么？”胡成和带着痛苦的表情说道。
“那里可不是鬼地方，这一带可是好地方。”韦泽说完之后对秘书招招手，秘书很快就与工作人员抱了一堆盒子进来。会议桌上很快就被这些盒子给占据了。大家打开一看，里面是围巾、手套、从粗线编织成的衣服，还有一些长靴。
现在是九月中旬，天虽然开始凉起来，不过南京的天气远没到需要穿厚衣服的时候。更准确的说，大家还都穿着短袖呢。
“试试看么。”韦泽对众人说道。
毛料的手套、围巾、毛衣，松软温暖，在夏天的感受非常强烈。内部衬着羊毛的靴子更让这帮老军人感觉出了极大的不同。胡成和疑惑地说道：“这个鞋虽然暖和，可好像并不捂汗。”
“没错，这个鞋一点都不捂汗。北方军队用起来很合适，即便是在南京，这鞋冬天也很舒服。”韦泽答道。
“蒙古的羊毛！”胡成和立刻想出了韦泽的意思。
韦泽点点头，“蒙古那边的羊毛根本卖不上价钱，按重量算，比茶叶都便宜的多。”
话说到这个地步，军队就明白了。军委这帮人与地方各省大员们都是老兄弟，他们当然知道现在各地除了深化土改，稳定粮食产量之外，也都尽力发展适合本地的经济类作物。种桑、种茶、种甘蔗、种毛竹，实在不合适这些的就种树。黄河改道之后，皖北那些原先的滩涂地上靠种棉花可是让好些县的日子变好了很多。
丝绸还好些，随着城市的兴起，国内丝绸需求量大大提升。美国南北战争结束之后，对于生丝的需求总量也提升了不少，市场还没有饱和。
倒是茶叶，这东西的销量已经开始饱和，如果能开辟蒙古地区的市场，对于产茶地区的确是个大大的好消息。而且韦泽既然说羊毛有前途，大家就相信羊毛有前途。这一进一出之间，去蒙古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赔本买卖。至少不用担心缺钱缺到眼发绿的财政部要和军委同归于尽。
与民朝政府的国家营运一比，陕西的收复就显得不怎么重要了。洪天富贵被送到南京之后，韦泽亲切接见了这孩子，经过简短的安抚之后，就把这孩子送去一所学校，从小学开始读书。韦泽也不在乎让洪天富贵读到大学。现在洪天富贵已经21岁，就算是课程能够跳级，读完大学怎么也得30多了。到时候给他安排个工作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不管韦泽对洪秀全有什么看法，可韦泽现在早就没了年轻时候动不动就吆喝族诛的凶性。
张应宸与林凤祥等人可以辅助处理陕西太平军的问题，现阶段有用，等以后按照起义将领的标准让他们安度后半生即可。太平天国与满清不是一路，自然也不需要同等待遇。
韦泽正在努力处理国内的问题，却没想到英国人竟然又盯上了中国。这件事的起因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巴黎公社的事情。第二个就是中国宣布京张铁路修建完成。
巴黎公社在普鲁士和法国政府联手下被摧毁了，各方面都在疯狂抓人，然后在各地的组织的“法庭”上走走过场，接着就把抓获的巴黎公社成员一批批的给枪毙。为了尽可能的营救这些人，马叔已经请求中国驻英国的大使转告韦泽，希望中国驻法国大使那边能够帮忙救人。
马叔其实也没对这件事抱什么幻想，法国距离中国那么远，来往一次的时间得几个月。即便是用上了有线电报，只怕也得半个月才能把消息传到中国去。指望中国官僚自行其是，马叔已经完全绝望了。马叔几十上百次的请求中国驻英国大使，希望他们帮助一下欧洲的共产主义者。每一次中国官员都很礼貌很得体的告诉马叔，他们会考虑一下。除了中国政府给马叔的赞助始终没断之外，其他的支持连一个便士都没有。
这次的请求可不是简单的钱，中国要动用外交资源从极为敌视共产主义者的法国反动政府手里面捞人，马叔也只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做出了一个表态而已。
然而令马叔惊讶的是，他说完之后的第二天，中国驻英国大使居然给了回复。只要马叔给出名单，中国政府就会尽力援助一下。这些人会暂时送到瑞典避难，之后到底去哪里，中国政府会尽力安排。当然，中国驻英国大使也说的明白，中国与欧洲和南北美洲国家之间外交关系非常一般。在尽力捞人之后，除非这些人去中国避难，否则中国也没办法保证给这些人稳妥的未来。
东方的中国以国家力量来救助法国的造反者，这已经是非常骇人听闻的事情了，马叔完全无法想像中国准备怎么办。遥远的中国和欧洲国家能称为交情的只有战争。中国政府要求法国方面放人，怎么看都不靠谱。但是此时能够公开表示愿意支持巴黎公社成员的国家只有中国，马叔也只能相信中国了。
中国方面当然不可能说服法国共和政府，中国走的是普鲁士的路子。普法战争之前，中国与普鲁士进行了一次交易，中国把自己的黑火药金属壳步枪的技术给了普鲁士，普鲁士则提供了他们的钢质火炮技术给了中国。且不说中国的收益，普鲁士的收益就非常大。普法战争中普鲁士毛瑟兵工厂仿造中国步枪设计出来的毛瑟1869步枪表现出色，在战场上全面压倒了法国沙斯波式击针枪，为普法战争立下大功。
有了这层关系，中国驻德国大使求见了俾斯麦首相。见到这位欧洲的大人物之后，中国大使把自己的来意向德意志第二帝国的俾斯麦首相讲述了一番。
听到中国大使提出从法国捞人的请求，俾斯麦颇为意外。就事论事，中国驻德国大使做出的判断非常正确。现在据说法国政府杀这些巴黎公社份子已经杀红了眼，能够捞人的只有作为战胜国，并且在法国继续驻军的德国。但是凭什么德国要向中国提供这样的帮助。
中国大使坦然说道：“法兰克福和约签署之后，德国与法国在未来很长时间里面都必然处于一种敌对状态。即便短时间内不会爆发战争，可两国都会考虑彻底击败对方的长期战略。法国战败，还要赔偿50亿法郎的战争赔款。为了弥补这方面的损失，法国一定会想尽办法。我们中国有句话，堤外损失堤内补。法国一定会加大在海外殖民地的搜刮。在这个时候，法国对中国的敌视本身就是德国的利益。以首相的睿智，我相信您一定能明白这个道理。”
德国与中国从地理上讲，有种天然的合作条件。而且首相也明白德国与法国在未来已经没有真正和解的余地，得罪一下法国也不可能让德国与法国的关系变得更糟糕。所以，首相就同意了。这件事在欧洲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英国看到中国居然把手伸到了欧洲，自然警惕起来。而京张铁路的建成，让英国觉得中国建设铁路的速度有些快的离谱。两件事加起来，不得不让英国人觉得需要对中国更加重视一些。

第294章 经济危机（一）
中国铁路修的快，除了在引进英国技术方面花费大力气大价钱，以及专门组建铁道部以及铁路学院做专项研究和人员培育之外，技术原因上有个“小突破”，就是用了铝热剂。
铝粉和三氧化二铁混合，用镁条引燃，剧烈的反应之后会生成非常纯净的钢水。在这个时代，这种焊接的效果那是相当的好。轨道短，很多问题就出来了。火车车轮经过那些铁轨的接口处会对铁轨和枕木有不小的影响，这就需要从加固到紧密对接在内的大量针对性解决措施。这些措施提高了成本，浪费了资源。轨道够长，很多问题就被消灭了。制作长铁轨的成本极高，焊接长铁轨的成本就非常低廉。
此时的铝在欧洲是种奢侈品，市场非常小，中国的铝很容易就霸占了欧洲市场。英国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用这种“贵金属”来搞焊接。中国这几年的保密意识与保密措施越来越强，铝热剂虽然只是个小技术，但是英国佬硬是没能弄清楚。
但是这并不重要，英国佬在意的是中国在北方大修铁路的目的。如果中国人是派遣了几万十几万骑兵到远东和俄国人大打出手，英国人只会非常高兴。但是普法战争刚结束，各国都在评价为何公认处于弱势的普鲁士居然轻松打败了欧洲第一陆军法国。铁路运兵被公认是德国获胜的几个主要因素之一。
英国领事馆人员乘坐了京张铁路，给出的报告中对京张铁路的修建水平赞不绝口。上千米的隧道，跨度极大的铁路桥。坡度很陡的上山路线，中国人竟然用人字形轨道交汇，采用前后两个车头的方式给解决了。这展现出了中国高超的铁路建造水平。
现在俄国远东地区军队使用的还是前装步枪，用这种步枪对抗中国后装金属壳步枪，怎么看俄国人都没有丝毫胜算。中国与德国勾勾搭搭，又大力向北修建铁路，难道中国付出如此巨大的成本，目的只是夺回尼布楚条约划定的中俄边界？英国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原本英国人希望直接能和韦泽谈论一下，可时间却不允许，中国的三会召开了。三会期间，只要不是突发事件，中国不与外国进行什么沟通，全力解决内部问题。这次三会还格外重要，牵扯全面的人事变动。
党五年一改选，党改选之后就是政府改选。这个时间放到五年计划第二年，韦泽也有自己的看法，就是要有种继往开来的意思在里面。两年时间足以证明上一任在两年中的执行能力，认识水平，如果不合适的赶紧换掉。下一任能否认真执行上一任留下来的计划，明显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这不能换了人之后就朝令夕改，这么搞也是绝不合适的。
四届一中全会还算团结，各省任务量不小，难度开始降低。制度的完善，科技队伍的增强，让很多得由领导拍脑袋的事情找到了专门承担的部门。除了两名权欲重到努力尝试把国家直属的部门控制在手里的省级干部，其他省委书记和省长都顺利得到了下一个任期的任命。
每个省都有一定进步，南方各省原本基础就好，他们的进步更多体会在制度的完善上。北方各省里面以辽宁的表现最为突出。移民得到了空前的成功。作奸犯科的移民也不是没有，这帮人被秉持着严打的立场给解决了。铲除了害群之马，辽宁已经开垦出来的一千万亩农田平均亩产超过了260斤，增长了差不多三成。机械化生产在开垦的时候固然很有效率，可这是投入产出比的效率。因为技术不过关，零部件的消耗太快，内燃机行业陷入了一个停顿期。即便日常无法得到内燃机的支持，中国农民精心伺候田地庄稼的能力被发挥出来之后，黑土地的亩产直线上升。
农闲时节大量农民投入铁路建设，铁路从北京出发，经过山海关直通沈阳。以及从旅顺直通沈阳的两条铁路都在1871年辽宁下第一场雪之前完工。这两条铁路明年正式通车之后，整个东北的局面就焕然一新。
1871年的三会，通过了继续向东北移民20万户的决定。从沈阳到长春，沈阳到海参崴，张家口到包头，包括这三条重要的铁路在内，中国还将在1872年修建总里程超过4000公里的铁路。这个里程和美国比起来都相差不多。
大部分省份此时都有了本省的铁路，铁路修通之后对于经济的影响力已经逐渐显现出来。城市通了铁路之后，经济自然而然的就会发展起来。哪怕是一个小县城都能热闹几分。处于交通枢纽的城市会更不一样。有些地方原本穷的叮当响，铁路一通，养牛养羊养猪，只要能运出去就是钱。别看铁路运输是要掏钱的，但是赶着牛走出去上百里，要花掉的钱远比铁路收费更贵。更关键的是，你赶出去了，人家不要。这可就亏大了。
4000公里看着不少，在各个省一摊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不少省份知道要求国家大力投资工业暂时是不现实的事情，他们提出的议案中都要求国家支持技术，各省自行投资修铁路。
韦泽当时就给否决了，四川保路运动的政治意义切不去说，但是这场运动的本质就是国家和地方一起投资搞铁路，最后国家出的修铁路的钱被地方给吞了。等国家准备接受这烂摊子，地方就开始反对。就现在各省对钱的渴望，韦泽实在是不敢肉投馁虎。这不是说出了事情之后韦泽撸一批人，依法惩处一批人的事情。这种坏头一开，后面就是祸患无穷。
另外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教育，韦泽做了公开讲话，“扫盲工作已经获得巨大的成功，未来十年中，我们要完成义务教育的普及工作。这是一个国家强盛的真正基础，这是一个国家能自立于世界之林的真正基础。这是社会能够不断向前发展的真正基础。受教育是中国人民的权力，更是中国人民的义务。教育只存在讨论如何做的更好的空间，我们伟大的祖国不存在讨论要不要教育的空间！”
那帮在争取投资上热情洋溢的家伙听了这话，明显兴趣有限。教育工作这些年投入已经很大，至于产出么，大家感觉很不怎么样。和那些看的到，摸得着，实打实的功劳与政绩一比，教育除了麻烦之外还是麻烦。
三会在1872年初结束之后，按照惯例在报纸上刊登了内容。中国人对这些会议内容其实不太在意，理解程度也非常有限。倒是英国上层对这些规划内容极为认真。英国伦敦的铁路股票第一反应就是升值。
历史上1865年至1875年，全世界铁路线从14.6万公里增加到29.6万公里，其中美国占一半以上。从1865年到1873年，美国铁路投资约20亿美元，其中在英国筹集的资金约占一半。如此大规模的铁路建设给英国重工业提供了强劲的需求，使英国经济走出了上一轮危机。
现在英国的局面与历史相比发生了一些改变。因为大烟贸易断绝，东印度公司的财政大大缩水。但是英国本土的重工业企业的局面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中国加入了大造铁路的行列，进口了不少英国车头，使得英国铁路公司的销售暴增。从中国传来的政府文件中确定了中国会继续大造铁路，这是绝对的利多好消息。
单纯从东印度公司的角度来说，他们对中国相当的敌视。不过在伦敦，在伯明翰，在曼彻斯特，这些城市的重工业制造商在政府中都有深厚的影响力，两相抵消之后，英国整体对中国的敌视程度相对有限。
所以英国大使拜见韦泽的时候谈论的是中国对俄国的态度。过去的半年中，欧洲打得落花流水。不仅是普法战争，意大利也最终完成了自己的统一。
意大利的统一过程很有趣，他们自己固然有长期的统一斗争，不过收官行动竟然与德国统一战争关系莫逆。德国在普奥战争中打败了奥地利，和德国人站在一起的意大利虽然战败，却也得到了威尔斯。普法战争爆发，拿破仑三世把驻在罗马的军队调回本国，使得意大利王国的军队得以顺利开进罗马城，意大利的统一正式完成，而教宗被迫退居罗马城西北角的梵蒂冈宫中。以前韦泽真不知道意大利统一战争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过程，现在他终于补充了历史知识。
英国大使人没有谈德国，也没有谈意大利，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中国方面有没有考虑让英国来协调中国与俄国的领土冲突？”
听了这么一个建议，韦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他没想到英国佬竟然如此直白。思忖了一下，韦泽问道：“我能问一下英国方面到底是准备从这场谈判中得到什么吗？”
英国大使见过韦泽多次，他也知道韦泽是个很率直的人，不过率直到这种地步也有点太难对付了。韦泽在这话里面表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不肯放弃一丝一毫的主导权。
看英国大使暂时沉默不语，韦泽说道：“在我们中国看来，中国领土问题没有任何讨论的可能。我们正在努力备战，而且也开始收复一部分中国领土。如果英国方面希望能从战争中搭个便车，我不觉得意外。基于中国和英国到现在的友好关系，我也不会拒绝合理的请求。但是，不管怎么让其他国家搭便车，我们都会继续收复我国的领土，直到收回所有领土为止。我这讲的话，我想大使先生你能理解吧。”
听完了韦泽的话，英国大使暂时沉默了。英国方面其实是希望中国觉得打俄国太棘手，能让英国方面从里面搅几棍子，以减轻中国方面的压力，至少是心理上的压力。没想到韦泽的态度如此坚定，这无疑就让英国搅几棍的空间大大缩小了。

第295章 经济危机（二）
英国驻华大使最终得到了韦泽的保证，如果英国有什么具体需求，可以告知中国。中国方面会认真的与英国人对此进行讨论。
送走了英国大使，韦泽把此时通告了政治局。这几年政治局逐渐理解了一些世界局势，不过在大家看来洋鬼子都是一个长相，对于他们内部的纷争并不太清楚，其实也没多少兴趣。
韦泽稍微解释了两句，“英国与俄国是一个大国博弈！也就是说两个国家之间的矛盾与斗争并非是战争与和平，而是一个长期的斗争与合作的关系。在对付满清的时候，英国与俄国就有合作。一牵扯到两国之间的利益，他们就立刻斗争起来。”
“那我们中国怎么应对英国与俄国有可能针对中国的合作？”政治局里面对这个问题比较感兴趣。
韦泽从容答道：“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中国五亿人口，剩下全世界的工业国加起来也没有五亿人口。把我们建成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就算是全世界工业国联起手来，我们照样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他们也不可能真正联手，大家能想象德国与法国诚心诚意的联合起来么？”
这段话的最后一个例子实在是太贴切了，政治局里面响起了一阵理解的笑声。
德国与法国当然不可能真正和平，俾斯麦首相非常清楚这件事。英国人号称对欧洲大陆别无所求，只希望欧洲大陆的局面能够保持平衡。这也就意味着英国佬希望各国之间互相牵制，让英国能够以超然世外的有利姿态施加巨大的影响。英国的态度既然如此，俾斯麦首相就暂时不担心英国和法国勾结起来。法国想干翻德国，真正能够依靠的强国就只剩下了俄国与奥匈帝国。首相立刻开始展开外交活动，希望能够与俄国和奥匈帝国结成同盟。一旦三国结盟，法国就失去了所有打倒德国的机会，只能咬着手指舔伤口。
1872年2月9日是春节，依照传统，高丽要派出使团在春节向中国皇帝贺岁。今年高丽使节想谈的问题还是一个，中国军队既然已经清除了在高丽的湘军残部，那准备什么时候从高丽撤兵。
如果现在中国不存在财政问题，估计光复军的主流态度是干脆把高丽给吞并。可现在局面并没有这么乐观，所以完全控制高丽的想法占据了主流。这时候让高丽割块地，也实在是没意义。
中国外交部向高丽提出了一个条件，中国愿意租用巨文岛三十年，用来建设中国的海军基地。巨文岛被欧洲称为东方直布罗陀。其实韦泽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这是外交部在欧洲搜集的情报。北海舰队把母港放到了海参崴，可海参崴每年有冰冻期。到了冬天，北海舰队就返回了旅顺港。1871年回来的时候还调查了一下巨文岛。
巨文岛由西岛、东岛和古岛组成，又被称作三山岛或三岛，三岛鼎足而立，中间形成一个可以停泊大型军舰的天然港湾，终年不冻。巨文岛处于高丽半岛和日本列岛之间，不仅是朝日两国的海路通道，也是俄国南下的要路，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就中国现在的实力，韦泽并不相信短时间内真的能够独吞俄国的土地。
韦泽本来还想着怎么都得从高丽身上捞点地盘上的好处，得知了这个情报，他就确定了巨文岛就是这个好处。
高丽使者当然不敢自己拍板，他确定了中国的条件之后返回了高丽。到了3月初，高丽使者再次抵达南京。表示只要中国退出高丽，他们就愿意把巨文岛租给中国。
这件事说容易也容易，中国驻军高丽也是要花钱的，在高丽的部队很快就撤回了国内。在1872年4月，中国的国旗就插上了巨文岛。北海舰队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海港。
有了这个良好开端，中国与高丽经过商议，签署了《中国高丽安全保障条约》，也就是后世说的《汉城条约》。条约规定，中国有义务保障高丽的国土不受外国入侵，同时，高丽也有义务在中国保障高丽安全的时候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包括允许中国在高丽建设铁路，兴办企业，开采矿藏。中国支持高丽建立起一支新式武器装备的军队，战时这支军队要服从中国高丽联合军事指挥部的指挥。
韦泽当然知道高丽是不会真的让自己的军队服从中国的指挥，不过在这个野兽横行的时代，特别是在日本开始了明治维新的时代，高丽人有了一支比较现代化的军队，未来就有非常多的变数。韦泽其实不相信高丽有了这么一支军队之后就会老老实实的用来防御，主动和日本发生战争的几率并不小。
协议签署之后，这件事也就撂在这里。中国与高丽之间开始就边界进行再次厘清，其实双方边界早就有过测量，中国只是借此禁止高丽人进入中国东北。
中国对高丽还算是温和，对于北方的俄罗斯就没有这个态度。新移民20万户的计划执行的很顺利，长春到沈阳之间有巨大的可开发土地。此时也已经开发出来一部分，容纳移民还够用。
1871年光复军前锋终于抵达了距离齐齐哈尔200里远的地方，经过了一个冬天的锻炼，部队在五月开始向齐齐哈尔进发。
齐齐哈尔城外此时立起了十几个堡垒，外型一看就是欧洲的样式。这两年光复军没有打过去，俄国人却也没有闲着。他们拼命的修理着城防系统，希望能用把光复军挡在齐齐哈尔城下。对于中国军队来说，齐齐哈尔是一个极北的城市，但是对于俄国人来说，齐齐哈尔无疑是一座温暖的南方城市。无霜期能够超过半年之久，这对于俄国人来说可是真正的温暖。
当然，那些曾经到过更南方的俄国商人会讲述起冬天只有两三个月的中国南方，而且这两三个月中的“中国南方”也未必能见到太多雪。但是对普通俄国人来说，那只是一种梦想，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冰雪之中，夏天对他们来说是漫长冬天里面最值得品味的短暂季节。能在齐齐哈尔生活，已经是非常美妙的事情了。
两年不到的短短时间里面，齐齐哈尔已经聚集了五六万俄国人。他们自己也亲自动手，更是全力驱使着齐齐哈尔的中国人，以及从周边抓来的当地土人。总共十万人修成了相当完备的防御体系。
“只要能坚守到十月开始下雪的时候，从南边而来的中国人就会在大雪天里面进退维谷，最终只能选择撤退。我们在齐齐哈尔的驻扎时间越长，这里就越难攻破。最终能够以齐齐哈尔为中心，建立起俄罗斯的新边疆！”防御司令就在这里极力鼓动着。
下面的军官们也大声应和，这种应和是发自内心的。中国海军从去年开始就在沿海地区到处击沉俄国船只，还派遣部队登陆，攻击俄国的据点。俄国人在这片土地上对带当地住民就是一个“杀”字。所以中国军队把所到之处的俄国据点里面的人全部杀光，俄国人倒也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在的冰原之上的可用资源就那么多，死掉一个人，就意味着活着的人可以分掉那人本来要消耗的食物、衣服、住处。虽然俄国政府在欧洲宣称俄国在远东地区的住民遭到了中国人的屠杀，试图在欧洲舆论上得到同情与支持。但是真正在远东地区的俄国人反倒没有想抱怨什么。不仅仅是在远东，俄国从伏尔加河以西打到远东太平洋，他们这一路之上就是屠杀过来的。面对身为弱者的土人，俄国人并没有丝毫怜悯。当他们或许要处于弱者地位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当然抱怨当然，然而抱怨是彻头彻尾的“然并卵”。
这是中国军队第一次与欧洲军队进行大规模的陆地战争，部队也非常的谨慎。先头部队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等到5月15日后续部队抵达，两个军三万部队在两个方向上逼近了齐齐哈尔。
俄国人对齐齐哈尔更熟悉，5月16日，他们就派出部队绕到了中国军队后方骚扰中国的后勤线。这支部队还是骑兵部队，他们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如同泥鳅一样的奸猾。
就这么一个布置，光复军就大大的打消了对俄国人的轻视。到现在为止，中国与外国军队的作战经验不多，作战还都是战斗级别规模。双方排开队列来一次短时间内的血战。真正能称为战役级别的战斗从来没有。至于国内的战争，行军的困难比战斗要大。
与俄国人开战的初期，中国也是利用自己的海军优势进行了据点歼灭战，现在真的进行了十万人规模的战斗，俄国人让光复军的部队感觉到曾经的演习变成了现实。
“后续部队什么时候能到？”前线指挥官问道。
“电报上说，还需要五天。”通讯参谋答道。
“告诉他们俄国人派遣骑兵到我们后方的事情了么？”指挥官继续问。
“已经说过，而且得到了确定。”通讯参谋回答的非常肯定。
三万部队在国内作战，打十万敌人也不在话下。可抵达齐齐哈尔城下的三万光复军只是先头部队。此次进攻齐齐哈尔一共动员了十五万的兵力，原本大家还觉得以如此兵力发动进攻，胜利应该是唾手可得。现在看，动用了十五万人只是刚能保证战争的胜利而已。

第296章 经济危机（三）
“齐齐哈尔”源自达斡尔语，是“边疆”或“天然牧场”之意。这座城市位于松嫩平原上，西靠内蒙古呼伦贝尔，北边就是大兴安岭地区。俄国人穿过大兴安岭南下，齐齐哈尔就是他们继续南下的前哨。而中国想继续向北进攻，就一定要把齐齐哈尔给夺回来。
沈阳军区政委阮希浩虽然没有向部队传达，他自己很清楚军委的计划。夺回齐齐哈尔之后的几年里面，北方就不太可能出现大规模的战争。至少在铁路修到齐齐哈尔之前，光复军没有继续大规模北上的计划。以现阶段的铁路修建速度来看，大规模进攻至少是三五年之后的事情了。
阮希浩也听到些风声，此战之后他就要调回南京。从光复军的传统来说，任何人都没有独霸一方的经历。调回南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他能打赢，上将基本上是跑不了的。在争夺大将的行列中，阮希浩也会有很高的排名。即便有了无线电，阮希浩也并没有留在距离齐齐哈尔1300里外的沈阳，而是到了距离齐齐哈尔500里左右的榆树屯。
榆树屯是通往齐齐哈尔的要道，松花江直接联通两地。如果有一支内河船队，军队就可以乘船直接抵达齐齐哈尔。这件事此时已经开始着手，不过等真的完成水道的勘测，积累起足够的航运经验，估计铁路都修到齐齐哈尔去了。阮希浩到这里只要负责后勤调度，一大批军用物资已经送到了榆树屯，只要能把这些物资送到前线，战争局面就会发生不小的变化。
谢廖沙少校带领着一支七十多人的俄军马队驰骋在嫩江平原上，在嫩江平原上生存是件比较容易的事情。这里动物实在是太丰富了，那些傻乎乎的狍子看到人过去都不知道躲，原本俄军还用枪打，后来俄军也懒得浪费子弹，直接用棍子敲。一只狍子烤熟之后能吃好几天，每个俄军骑兵的皮囊里面都带了几只烤熟的狍子。这些食物足以让他们支撑超过一个礼拜。即便是食物不足，也可以轻松的就地猎取，实际上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支撑两个月的打算。
俄国骑兵并没有组成大队，对面的中国军队也有规模不小的骑兵，这些骑兵一直在追击俄国骑兵。俄军目标不是和中国骑兵拼高下，而是要截断中国的后勤线。到了7月，齐齐哈尔就会进入雨季，运输线就会完全中断。在那之前，谢廖沙少校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的阻止中国的后勤部队把物资运送到前线去。
想追踪中国的后勤线很容易，中国人使用了大车来运送物资。那种大车用了带着花纹的宽大轮胎，很容易就能从经过的痕迹上分辨出来。出来了大半个月，谢廖沙少校至少见过二十支这种车队，可他始终一无所获。
每一支车队都配备了两百人左右的马队，五十人的俄国骑兵根本没办法敌对。每隔30里，就有一个巨大的中继站。这些中继站仿佛是一夜之间就冒出来的。把木桩敲进泥地里面，上面用铁丝网给连起来，两层这种围墙中间放了各种铁蒺藜，挖掘了陷坑。
更恐怖的是，在这种防御体系外层，铁丝网上还悬挂着人头。俄国军人的人头。进攻这些屯点的俄军被打死或者被俘之后，都会被砍下脑袋挂在上面。也不知道是在恐吓俄军或者是激怒俄军。至少谢廖沙少校远远看到这些人头，恐惧与愤怒的情绪同时升起。
他的部队里面也有其他部队的人员，他们讲述着这些铁丝网的恐怖。那不是单纯的铁丝，在三根铁丝拧成的主股上面，铁丝在上面缠出一朵朵花一样的东西。可那是恐怖的死亡之花，俄军骑兵们曾经在半夜试图用马刀砍断铁丝，溜进去进行破坏。奋力一砍，铁丝上挂着的铃铛就响了起来。俄军倒也悍勇，他们希望在敌人的卫兵冲进来之前破坏两道铁丝网，杀进去和敌人展开近战。可这铁丝看着绷直了，实际上颇有弹性，俄军好不容易砍断两层铁丝网，打开了一个极小的口子。然而对面营地里就亮起的光柱，光柱先是一阵乱扫，片刻之后就找到了俄军的突破口。子弹如同飞蝗般向着俄军打来。
这下俄军可是慌了神，当时就有几名俄军中弹。然那逃生者终生难忘的是，有几个俄军在逃出缺口的时候发生了拥挤，衣服挂在了铁丝网的尖刺上，结果越是着急越是挣不脱，当俄军站稳不定整个人倒在铁丝网上之后，他们发出了骇人的惨叫。
“铁花”上的尖刺从各个角度上刺入他们的身体，越是挣扎刺的越深。衣服还好些，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只能看到血液从里面汩汩而出。可有人脸刺在“铁花”上，尖锐的铁刺划开了皮肤，又勾住了皮肤。疼痛让人试图挣脱铁刺，可挣脱带来的剧痛又让他们本能的把脸靠回去。挣脱与不挣脱都是剧痛，这几个家伙就在铁丝网上如同鱼一样弹腾起来。
后面的事情那几个逃脱者没说，他们已经被同伴血肉模糊的脸吓得肝胆俱裂，一个劲逃窜。
接下来的几天中，俄国骑兵连试图突破铁丝网的机会都没有，中国军队大量的向齐齐哈尔进军。这些军队白天行军就在据点外面休息，晚上就在据点里面驻扎。每一支部队数量都有几千人，几十人，上百人的俄国骑兵根本就不敢靠过去。
“我们回齐齐哈尔！”谢廖沙少校在头天终于下达了命令。骑兵固然有自己的机动优势，但是这种优势面对有着稳固行军据点的大规模军队面前什么都不算。几十名骑兵通过突袭击击败上千人的军队，那是在冷兵器时代。现在别说几十名骑兵，就是上千的骑兵突然发动进攻，在排枪面前也是找死。
就在骑兵还有半天就要抵达齐齐哈尔外围的时候，迎头却跑来了三匹马。谢廖沙的骑兵部队停了下来，那三人远远就能看出是俄国人，再近一些，这些人认出是部队派出去的前哨。三人到了谢廖沙面前，紧张地喊道：“少校！中国人已经把齐齐哈尔给围住了！”
“什么？”谢廖沙对这个情报非常不解。齐齐哈尔周围的堡垒组成的防御体系总面积至少得有十几平方公里，中国人那点兵力怎么敢分散。他们就不怕被各个击破么？而且即便是中国军队分散开，他们也不可能把齐齐哈尔给围死。
“中国人用铁丝网修成了好多阵地，已经把齐齐哈尔整个围起来了。我们绕了好大一圈都没看到可以进入齐齐哈尔的地方。”前哨焦急地说道。
谢廖沙少校还不相信，他亲自带队靠了过去，只向前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熟悉的木桩。在广阔的平原上，木桩仿佛看不到尽头。在极远处，俄国堡垒的顶端隐约可见。但是想回到俄国人占据的齐齐哈尔，就得突破层层防御，就谢廖沙少校手里这点兵马，搞突破完全是送死。
看了好一阵，谢廖沙少校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俄国士兵喊道：“我们从下游渡河，看看能否从河那边回齐齐哈尔。”
5月24日，中国军队使用铁丝网完成了对齐齐哈尔的包围。俄国派出了试图切断中国运输线的骑兵，这些人被俘之后也成了中国的情报来源。中国不在乎城内的到底是哪些俄国部队，番号是什么，首领是谁。这场战斗之后，部队并没有准备在齐齐哈尔留什么活口。在与俄国的战争中，中国也没准备给俄国留什么活口。
从战略上讲，中国北上尚且如此艰难，俄国人抵达这里的困难更大。如果现在总人口不足一亿的俄国真的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运送上千万精壮到远东，中国也会竭尽全力杀光这上千万人。当然，这样的结果是俄国灭国。韦泽不认为俄国人会干出这等事情，他估计只要杀掉一百万俄国人，远东也就干净了。俄国是经不起这种损失的，除了认输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从政治上，中国既然没有邀请俄国人到中国，中国当然有权力处决在中国土地上拿着武器对抗中国军队的非法偷渡者。这是保家卫国的基本工作而已。
综合了被活活打死之前的俄国人口供，齐齐哈尔的驻军在五万到十万五之间。部队料敌从宽，基本把数量定在六万以上，十五万以下的水平。这是个很好的消息，按照远东有一百万俄国人的估算，这一家伙就能解决掉十分之一的俄国人，还是武装的不错的俄国人。与那种到处追击俄国人的艰苦一比，这种围歼战实在是太轻松了。
俄国人倒也出来了一次，可他们并不敢脱离堡垒的防御范围。光复军也从容迎敌，双方看似毫无意义的远远对射的战斗让中国方面对俄国普通火炮的射程射程有了点了解，顶多就是12磅滑膛炮。部队很快就用铁丝网在俄国火炮射程之外建成了包围网。包围网非常彻底，光复军渡过了嫩江，把江对岸的俄国据点也给包围起来。
现在要等待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200口径的攻城炮。一旦四门200炮抵达，战斗就可以正式开始。

第297章 经济危机（四）
1872年5月26日的清晨比南方来的更早，齐齐哈尔比中国绝大部分地区都更接近北极圈，在这样的一个纬度，是不可能出现太阳当头照的情况。日头就在更靠近地平线的位置缓缓移动，东升西降。现在已经是夏初，每天的夜晚也只剩短短几个小时。
晨光下，铁丝网交织成的防御阵地上，粗大的炮口缓缓的升起，调整着最佳角度。空中的拖着长长绳索的观测气球也抵达预定高度，观察员拿着望远镜看向被重重围困的齐齐哈尔城。
四门200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已经送到前线，今天就是这种重炮展现威力的时候。为了运送这四门200炮，部队使用了专用大车。步兵此时还不到上阵的时候，必须先逐个摧毁俄军的堡垒之后，才轮到攻城战。预计这个过程得好几天，大量的步兵在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都想靠近看看热闹。但是指挥员们把步兵都给撵到了老远的地方，齐齐哈尔地势平坦，大炮又在伪装阵地上，大家连远观的机会都没有，这让同志们都感觉很不高兴。
即便要让攻城炮唱主角，各部队该有的配置也没有拉下。部队并不确定俄国人的火炮水平，大家只担心一件事，就是毛子的火炮够密集，够凶狠。光复军的攻城战演习中，将近一半的“伤亡”都是火炮造成的。光复军的实际战斗中，火炮实实在在的展现出了战争之王的风采。各个部队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次的战争不比以往，因为运输的关系，炮弹供应并不是很充足。而且俄国人也不是满清那种弱兵，加上俄国人被围死在这里，困兽犹斗，战斗绝不可能很轻松。
上午七点，中国的重炮开始了射击。听到重炮的轰鸣，步兵们第一感觉是炮声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响。与清脆的小口径火炮一比，重炮的声音更沉闷些，有些像天边传来的隐隐雷鸣声。而炮弹落地之后，大家都明显感觉到从脚下传来很明显的震感。接着才听到猛烈的爆炸声。那种感觉很难用听力来形容，身体感受到的那种冲击远比耳朵听到的爆炸声更强烈。比较敏感的战士觉得仿佛是电流顺着皮肤在快速传递，胸口隐隐有些发闷。
打到了第三炮，炮弹终于击中了俄国人的堡垒。大家就看到俄国人木石结构的堡垒中下部爆出一团石头的碎渣组成的花朵。刚有欢呼声响起，堡垒内部就剧烈的爆炸开来，高高的堡垒从内部炸裂开来。从每个射孔和小窗户内部都喷吐出浓烟和火焰。堡垒就如同纸糊的一样从内部炸开，上半截的堡垒失去支撑，先是摇晃了一阵之后居然逐渐稳定下来。就在大家以为堡垒顶住的时候，上半截就整个塌下来。
远远看着炮击成果的部队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等俄国人的堡垒终于倒塌在地，腾起大股的烟尘之后好久。震天价的欢呼声才在中国的阵地上响起。炮兵们自然是无比腥风，而陆军则是格外的兴奋。只要不用亲自用血肉之躯对付敌人坚固的要塞，中国陆军又怕过谁？
一个白天过去，200炮已经摧毁了九座俄国人的堡垒，俄国人辛辛苦苦忙了两年的工程就损失了一大半。除了江对面的两座堡垒之外，只剩接近齐齐哈尔的城市边的三座堡垒还健在。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三座堡垒是不可能见到后天的太阳了。
漫长的白昼对于进攻方的防御非常有利，中国的防御阵地根本不用屏息凝神七八个小时，四五个小时就足够了。
漫长的白昼对于防守方的防御非常不利，俄国只有四五个小时的喘息时间，很快就要迎接新的残酷白天。齐齐哈尔守军司令觉得自己犯了极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把这些多人放到齐齐哈尔这座美丽的城市。
俄国在远东的物资基本靠海运，去年中国海军在冰冻期外的时间里面跟疯狗一样沿着海岸实施了扫荡。俄国损失了几百条船，太平洋沿岸的据点也被扫荡一空。这直接导致了物资匮乏的局面。
当然，俄国人也不是没有回欧洲的道路，他们的据点是沿着道路分布的。但是齐齐哈尔这座温暖的城市比大兴安岭以北的土地好太多，沿海的据点开始撤退，他们没有向西撤退，而是聚集在齐齐哈尔附近。
俄国人的农奴制在东方也很快就被使用上，俄国人自己打猎，奴役黑龙江将军的部下种地交粮。在齐齐哈尔也很容易就安定下来。俄国人的想法里面，中国会采取试探性进攻，失败之后再采取大规模进攻的方式。这正好能给俄国人一个机会，如果发现未来真的没办法赢过中国人，他们还能选择撤退。不过中国人竟然派遣了十几万军队围攻齐齐哈尔，俄国人的如意算盘彻底泡汤。眼见堡垒连发挥威力的机会都没有遍化为废墟，俄军司令也快疯了。
经过商量，俄军做出一个决定。既然堡垒不可靠，俄军就只能靠自己的陆战来解决问题。第二天俄军主动出击，与中国军队进行正面决战。只要正面击溃中国军队，一切都不是问题。
5月27日，中国军队欣喜的发现，俄国军队居然出击了。炮兵先稳住阵脚，步兵排成方阵，骑兵在后面压阵。非常标准的欧洲军阵。从拿破仑时代，这种军阵就已经开始定型。时代毕竟有了进步，估摸着眼前的俄国军队大概能有1815年那支进入巴黎的俄军水平吧。
不管俄国人有没有变化，中国人已经出现了巨大变化。俄国人旗幡招展的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能够见到对面的中国军队。映入这些俄国人眼帘只是那一道道的铁丝网。铁丝网后面有人用土垒起了一道绵延的小土坡。除此之外，就是更远处那影绰绰的中国军营。军营中根本没有任何中国人跑动的迹象，仿佛整个城外什么人都没有。
中国人一定在对面的某个角落，他们现在懦夫般躲了起来，可俄国军队只要一进攻，这些中国人就不得不出现了。
军旗旁边是东正教的旗帜，牧师们开始做着祈祷仪式。那些士兵们跪下一条腿，或者举起两根手指，或者举起三根手指。这种原本很容易就引发内讧的举动此时已经没人会在意了。经过了一番冗长的祈祷仪式，俄军终于站起身，在胸口划了十字。有些虔诚的士兵还去亲吻了牧师的法袍袍角。自觉的受到了上帝的加持，俄军终于放心的开始进攻了。
在战壕里面，中国军人们等了好久，已经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了。
“那些人拿着斧头是准备砍铁丝网么？”
“那带钩子的长杆是干什么的？”
“把铁丝网直了砍不是方便么。”
“咱们教的不是用老虎钳剪断么？”
“俄国人军事落后，他们根本不懂这个。”
“落后成这样，他们是原始人吧？”
“什么原始人啊！咱们部队也是几年前换装之后才不进行排队枪毙的训练了。你要这么说，咱们也当过原始人呢！”
“老师们不是讲过，大家都当过原始人么。”
“呸！你继续当原始人。我TM才不当原始人呢！”
……
“战斗马上开始了！都不许说话！”
随着各级指挥员们的命令，部队再次安静下来。此时俄国军队已经用比较规整的方阵开始接近中国的阵地。
俄国士兵们也看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毕竟中国部队也不是不怕死。按照规定，部队在指挥员发出命令前，大家都要躲在战壕里面不许露头。但是没有残酷的战争洗礼，大家不知道这道命令的意义。大家心里面跟猫抓一样难受，有些战士还是忍不住趴在战壕边上偷看。那些草绿色军帽在黑土地的战壕边缘显得非常显眼。
发现了敌人，俄军部队稍微调整了方向，向着有动静的战壕前进了。
隐蔽的观察哨很快就把情况报告了阵地上的连长，连长恼怒的低声命道：“一个一个传，谁都不能再露头。班长，副班长，战斗小组的负责人，都给我看好同志们。”
说完之后，连长猫着腰以熟练的军事动作跑到了观察口，俄军脚步根本没有停歇，还是继续前进。“先人板板！”四川人出身的连长心里面骂道。心里面再恼火，挨过好几次训的连长也不敢真的骂出声来。他想着等这次的仗打完之后，他一定要把这些家伙狠狠的批一通。训练科目里面多次训练过，可真的到了战场上，大家还是忍不住啊！
正在想，对面的俄军炮兵阵地上就传来了炮声。听声音有点像是12磅炮滑膛炮，光复军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这种武器了，连铸铁的三寸线膛炮都已经退役。部队现在装备的都是野炮和山炮，口径统一为75毫米。当然，部队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武器，在训练的时候有过这种武器的实物和示范性射击。但是这个目的只是让大家知道遇到装备这种敌人的时候该如何应对。
四川籍的连长当时还觉得这武器能用，但是真的落后。可现在听到敌人的炮声，他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管是多么落后的火炮，被这种火炮发射的炮弹击中，人类的血肉之躯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
俄军看来已经确定了进攻突破的方向，虽然与中国炮兵的炮击密度相差很多，俄军依然用手头的12磅炮对着发现了中国军队的方向开始射击。

第298章 经济危机（五）
“如果我们要投入到这样的战争中去，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行？”战役总指挥周金国中将看着尸横遍地的战场，忍不住对参谋长说道。
基层部队此时都在欢呼，他们中间没人与洋鬼子打过仗，打赢了一场对俄国人的战斗，让他们陷入了狂喜。战前大家准备的如此充分，思想工作也很到位。没人小看俄国人。这不仅是胜利，更是全新的经验。胜利的经验。
距离战壕30米到50米内铺满了俄国人的尸体，大概得有两三千之多。加特林多管机枪与单打一步枪组成的密集火力网把俄国方阵割稻子般放倒。从50米到200米之间，大部分俄国人都是逃跑时候背后中弹被击毙的。
超过200米的距离上，俄国人的死状丰富起来。胸前中弹的有，那是继续进攻的时候被击中的家伙。背后中弹的有，那是好不容易逃脱到这个距离，然后被步枪与机枪打中的家伙。侧面中弹的有，那是斜向射击造成的结果。还有一些身体残缺，无疑是炮弹击中后完蛋的。
战场上死者很多，伤者更多。受伤后惨叫的声音在阵地上回响着，不同的伤势有不同的惨叫。从哼哼到尖叫应有尽有。
这样一场战斗之后，周金国中将不仅看到了敌人的失败，他忍不住想到了中国军队要是面对由机枪、火炮、堑壕组成的防线，即便是知道对面的配置，部队正面攻上去的结果只怕不会好到哪里。
四公里之外俄国人的出发阵地现在已经化为一片狼藉，200炮为了提高精度，对堡垒射击的时候瞄了又瞄，算了又算，空中、地面的测量数据反复对照，这才会开一炮。俄国人的堡垒只剩下五座，炮弹还有几百发，此次战斗中200炮也加入了战团。这种口径的重炮一炮过去就是地动山摇。别说毫无防御准备的俄国人，就算是中国的战壕也顶不住啊。
参谋长被周金国的问题给问住了，不过参谋长倒是没有那么悲观，他自信地答道：“都督能创造出这一切，他肯定有相应的办法来应对这一切。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收复国土，即便是以后遇到这样的敌人也不会没有办法的。”
提到韦泽，周金国也生出一种莫名的信心。当年韦泽把火绳枪改造城燧发枪的时候，大家有过担心，敌人的燧发枪同样致命。没过多久，韦泽就造出了火帽枪。比火绳枪有着巨大优势的燧发枪在火帽枪面前变得“可笑”起来。大家觉得火帽枪已经是极为强大精良的武器，现在的金属壳的单打一步枪再次证明了这种担忧是多么的多余。
周金国知道新式步枪开发的不太顺利，却也开始进入定型阶段。要不了多久，更具威力的武器就会武装起光复军。就如同加特林机枪一样，亲眼见到这种武器之前，周金国想不到这种连发武器居然有如此威力。
想到这些，周金国叹道：“所以我们要加强部队的保密工作。几年前都督刚开始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还觉得都督是在找同志们的麻烦。现在看，都督已经纵容同志们太久了。”
参谋长忍不住点头，他对韦泽有绝对的信心。亲眼见到这血腥的战场与一面倒的战斗之后，参谋长更敌人的装备如果与光复军一样，光复军要付出多大代价。这几年的新兵入伍之后就没用过前装枪，参谋长可是用过燧发枪的。就俄国军队表现出的实力，光复军若是还在使用火帽枪和三寸炮的时代，获胜还是可以的，但是过千的损失在所难免。保密的确让人觉得受到很多约束，会让人感到不适应。可这种不适的感觉与成千上万的性命一比就不算什么了。
想归想，参谋长可没有余暇想的过多。周金国是中将，参谋长是少将，别看这一级之差，中间就需要太多功劳来填补。此时少将需要的是建立更多功劳，而不是学着已经成为执掌一方的中将那样去考虑遥远的未来。参谋长问周金国，“加上俄国丢在阵地上的伤员，估计俄国人损失了四五千人，我觉得这帮人是不敢再出来打仗。攻城的话，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周金国答道。
听了这个时间，轮到参谋长诧异了。他迟疑地说道：“我们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就算是俄国人手里现在的武器，我们只怕也会有不小的损失。”
周金国微微摇头，“城市作战的训练已经完成过，现在临时训练意义有限。反倒是俄国人被我们打懵，我们士气正盛，一鼓作气攻下齐齐哈尔才最有效率！怕死人，越想越怕，越怕越容易死人。猛追猛打，进攻方反倒是最安全。”
下午时分，光复军的200炮终于轰塌了齐齐哈尔城边仅剩了三座堡垒，整个齐齐哈尔城就暴露在光复军火炮覆盖之下。
29日上午，200炮开始了轰击。齐齐哈尔的城墙本来就不怎么样，即便是俄国人进行了加固扩建，也顶不住200炮的轰击。城西的城墙首先被轰塌，一个小时之后，城南的城墙也被轰塌。在75炮的掩护下，进攻部队开始向着齐齐哈尔城进攻。
这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光复军小分队只要靠近了城墙的缺口，俄国人就会从城头开始射击阻拦，75炮随即就进行杀伤性轰击。
工兵们用锋利的工兵铲挖掘出了几条交通壕，让步兵能够通过这些壕沟靠近城墙。重炮此时已经转而向城内开始轰击，力图给城内的俄国人制造混乱，让他们无法有效增援城头。经过几次往来，前方已经聚集起了一个营的部队。75炮连续十分钟的炮击之后，部队从城外的阵地上一跃而起，向着残破不全的城墙冲去。
首先冲上城头的不是战士，而是一轮手雷，一连串的爆炸刚结束，部队搭着人梯翻上了残破的城墙。居高临下，率先登城的营长就看到城内靠近城墙的地方遍地是伤亡的俄国兵。
“打！”营长二话不说，端步枪就毙了一个附近正在挣扎的俄国兵。不断登上城头的战士们一面消灭敌人，扩大占领的城墙，一面对着增援过来的俄国兵猛烈开火。
太阳并没有升到高空，始终沿着距离地平线不算太高的位置缓缓移动。中国与俄国人之间的战斗也听不到了炮声，枪声，手雷的炸响，以及加特林多管机枪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俄国人战斗的意志之强，令光复军感到讶异。不管被打倒了多少人，不管堆起了多高的尸体，不打到完全失去战斗力，俄国人居然死战不退。
光复军的损失也逐渐变大，好些伤亡都是部队看着对面的敌人没剩多少，大家觉得一个冲锋过去就能解决那些俄国兵。没想到残存的俄国兵不仅没有退缩，后面还突然涌上来一群新的俄军增援部队。大家互放一通枪，打倒对方几人或者十几人，然后挺起刺刀就开始肉搏。每次刺刀战之后，俄军小部队都被全歼，但是光复军的损失也快速增加。
听着这些消息，周金国皱起了眉头。参谋长叹道：“俄国人就是和满清不一样啊。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明显不同。”
周金国明显不太同意参谋长的意见，可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摇摇头，周金国埋头看向了地图。
“报告！”通讯员在指挥部门口大声说道。
“什么情况？”参谋长以为还是禀告虽然进攻取得了进展，但是又遭到俄军拼死反击，所以伤亡增加的消息。此次派出了十五万部队，人数上绝对没问题。只是伤亡报告一路路的上来，光复军是真的没有这样的经验。参谋长心里面已经烦透了。
“我们部队在一处院落里面发现了上千具尸体，看服装应该是城里面的中国人。都是被屠杀的！”见到了这么多尸体，通讯员的声音都走调了。
参谋长眼睛瞪得溜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周金国抬起头，他说道：“继续进攻，把这些俄国人消灭掉！”
等通讯员离开之后，参谋长问周金国，“司令，俄国人这是想干什么？”
“他们杀了城内的中国人，一来是泄愤，二来就是让城内的俄国人知道，不死战也是个死。”周金国的声音恶狠狠的，“湘军当年也干过差不多的事情！”
正说话间，好几支进攻部队都派回了通讯员，此时的进攻战已经突破到一定纵深，结果在好几处地方都发现了大规模被屠杀的城内中国人的尸体。粗略一核算，万把人是没有问题的。
参谋长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残暴的军队，虽然他也听说过俄国人一路西进，把当地的亚洲人杀了几百万，可参谋长觉得这说法里面只怕鼓舞光复军战斗意志的成份更多。他万万没想到俄国人居然真的这么干了，就在光复军眼皮底下这么干了。
“把这个情况通报全军，告诉他们这就是我们要消灭的俄国人。我们之所以不饶过俄国人，因为每个俄国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周金国下令。
参谋长连连点头，不过他却对周金国的用词格外赞赏，“当地人”这个词用的太好。驻扎在齐齐哈尔的当地人只怕没几个汉人，倒是满人占据了大多数。真的用中国人来定义，实在是有点名不副实的味道。

第299章 经济危机（六）
俄国人躲在院子里头，他们依托了院墙组成了防御阵地，好几个试图从院门冲进来的中国士兵都被打倒了。虽然知道未来的战斗他们必死，可是这些俄国人也都参加过昨天在城内集体屠杀被俄国人当作农奴的当地人的行动。手上沾过血，他们也没了退路。那些如狼似虎的中国人不会饶过城内的俄国人。现在也就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方才的排枪射击之后，俄国人赶紧装子弹，准备下一波的战斗。他们的前装枪射速完全比不了后装枪的中国部队，每个俄国人都是拼命的装填子弹。可装完之后过了好一阵，中国士兵却没有继续进攻。正在疑惑之时，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房侧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豁口，片刻之后，手雷从这个豁口里面嗖嗖的飞进来。没等俄国人明白过来，连串的爆炸就让院子里面的俄国士兵们死伤狼藉。
战斗进入到核心的区域之后，光复军的伤亡越来越大，俄国人因为密集，伤亡更大。此时的俄军就利用房屋制造的工事进行抵抗。光复军第一轮的进攻部队已经非常疲惫，第二轮部队采取了穿墙的巷战战术。
只要确定了房屋内有俄国人在，院墙穿墙一波，接着是俄军负隅顽抗的屋内再穿墙一波。人类就是有这么一种习惯性思维，总觉得坚固的房屋是安全的，是可以依靠的。穿墙战术就是一举击破最安全的部分，让敌人的错觉成为光复军的最佳助手。
一座座房屋组成的防御体系被击破，俄军在街上建成的工事也是以房屋为依托的，房屋失守，工事随即告破。此时包围圈越来越小，俄国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甚至发起了反冲锋。反冲锋就是残酷无比的肉搏战，前排的俄军还有些步枪，可步枪只能打一发。跟在后面的俄军干脆就拎着从黑龙江将军府的兵器库里面拿到的大刀长矛。残酷的肉搏战竟然能打倒堆积的尸体积成了“路障”的地步。
加特林多管机关枪是装在小型炮车上的，部队没占领一条街道，一个巷子，就会在路口设置机枪阵地。尸体的路障一旦形成，中国军队就开始撤退。等稍微拉开距离，加特林多管机关枪就会抓住机会开始加入射击的行列。转眼间，整条街就堆满了路障，流淌的鲜血在地上竟然能够埋到脚面。
经过一天的厮杀之后光复军已经杀红了眼，充斥全城的血腥气更让这些军人杀性大起。消灭了敌人抵抗与反击之后，部队见到没死的俄国人就开枪，也不管这些俄国人是站着、跪着，或者躺着。
打倒了下午七点，只剩下城市中心的俄国阵地还没有落入光复军手中。光复军一面对占领的地区仔细的清剿，一面开始准备兵力与火炮准备最后的进攻。此时暮色苍茫，在过两个小时，天色就无法支撑战斗。这正好是一鼓作气的好时机。对面是俄国人在城市中心修建的一个巨大的堡垒，看来俄国人是真心要把齐齐哈尔当成他们在远东的中心。堡垒十分高大，比城外的堡垒更厚实许多。
俄军在堡垒外设置了阵地，那是由矮墙组成的两道圆环状阵地。大量的俄军躲在里面负责防御，步枪接连不断的发射着子弹，密集程度还相当不低。
部队暂时停止进攻，炮兵部队开始围拢，步兵抓紧时间吃饭，好进行最后的进攻。在战斗中还没什么，可等大家开始吃起东西，浓浓的血腥味让不少指战员都忍不住呕吐起来。
就在战场短暂进入安静期的时候，俄军派出了几个人，他们手中的木棍上高高挑着白旗，还尽力用不刺激光复军的速度摆动，尽可能让光复军看到在空中飘扬的白旗。
“打到这会儿了，俄国人竟然想起投降了？龟儿子算盘打得倒是精啊！”连长怒不可遏的用四川话骂道。
指导员操着广东味的蹩脚普通话在旁边说道：“不能当众击毙使者，这是纪律。”
“老子就是知道不能打，才气的杠杠的！”连长恼怒地说道。
不管中国军人什么态度，但是俄国人举着白旗继续向中国阵地这边走。眼瞅着就要到了近前。
“天色都这样，万一司令部真的和俄国人谈，我们今天岂不是打不了了？战线离的这么近，晚上俄国人突围怎么办？”连长对着指导员嚷嚷着。
连长的话没错，可指导员是专门接受过教育的，他只能劝道：“你把他们打死，责任就大了。”
连长也知道这里面的责任，他真的一时兴起把使者给毙了，真的没办法向上面交代。连长命令警卫员亲自以最快速度把俄国使者送去营部，自己则继续做战斗准备。
营部现在和团部在一起，从团部拉了一条电报线通到总指挥部，不到十分钟，营部就把俄国使者给送回去。营里面的通讯员对连长说道：“营部命令，7点30分继续开战。”
连长拿出怀表一看就乐了，这已经7点28分了。两分钟的时间只够俄国使者回到他们的阵地，而战斗立马就能继续开始。
最后的总攻是以拖进城内的75炮开始，跑车轮胎上黏着厚厚的一层混合了泥土的半凝固汁液，散发着超级浓厚的血腥气。炮兵没有在城内厮杀一天，他们忍不住眉头紧皱，有些人干脆一只手工作，一只手捂住口鼻。
步兵们此时也没心思管这些，大家紧紧握住武器，希望用最后的体力完成这场进攻战的最后一步。
隆隆的炮声响了起来，75口径的炮弹击中了巨大的堡垒，不少炮弹竟然被摊开了。这下观察员也有点懵了，俄国人为了修建这样的堡垒，到底花了多大的人力啊。看来想敲开这乌龟壳子，非得用200炮这样的利器了。
十二门炮轰击了五分钟，堡垒外面被打得石屑乱飞，落在地上的炮弹炸的烟尘荡荡，但还是没能打开这堡垒的缺口。倒是堡垒外面的俄军守备阵地中的俄国人被堡垒反弹的炮弹炸的死伤累累。有些俄国人看样子已经顶不住了，他们也不管炮弹横飞，扑倒大门处疯狂的捶打着紧闭的大门。可大门始终没有打开的意思，任由外面的防御士兵们哀求。
这举动还引发了炮兵的注意，看到有可能打破的大门，炮兵集结了三门火炮对着大门的方向猛烈开会，随着一连串的爆炸，那些聚集在门口的俄国人消失在浓烟与火光里面。
这一通炮打了二十几分钟才停歇下来，堡垒还在那里岿然不动，外围的防御阵地倒是被摧毁了。营长此时也到了前线亲自组织战斗，他喊道：“准备上爆破组！”此时的天色更暗，反倒是给了爆破组很好的机会。既然用火炮打不破堡垒，那就用炸药包把堡垒炸开。
也就在此时，堡垒的好些小窗户里面都伸出了白旗。指挥员们愕然的对视，如果俄国人不是在诱骗光复军的话，那就是俄国人真的要投降了。俄国人杀了城内近两万当地人，与光复军又进行了惨烈的攻城战，打到这个时候了，他们居然要投降。难道他们真的认为光复军会放过他们么？
“现在的情况我们无法受降！”一个有点嘶哑的声音说道。营长与连长转回头，却见到师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团长赶到了前线。
见大家不吭声，师长再次用有点嘶哑的声音说道：“用爆破组把这个堡垒给炸开！我来承担责任！”
1872年5月29日晚9时10分，光复军炸开了齐齐哈尔城内俄军的最后堡垒，部队一涌而出，与根本没有投降打算的俄军进行了激烈交火。最后全歼了敌人。
5月30日，江对面的俄军也被歼灭。齐齐哈尔战役终于结束了。
两天内，俄军被俘人员被枪毙在他们自己挖好的大坑里面，连同俄军战死者一同被迈进了大坑。另外，城内发现的被俄国人杀死的18000多名当地人。而且还发现了俄军之前埋葬被杀的当地人的十几处万人坑。当地人被杀的总数大概在7万人以上。
俄军共有兵力52000左右，共被歼灭49432名。有一部分是俄国人派出来截断光复军运输线的部队，这些人反倒是侥幸逃生。
光复军共出动151883人，战死3068人（含重伤不治），受伤9266人。这是光复军历史上第一次真正的伤亡过万。
夺回了齐齐哈尔之后，光复军陆军与海军一起北上，到了8月底终于肃清了黑龙江以南地区。因为部队要在当地做过冬准备，除了小部队在大兴安岭肃清俄国据点之外，部队没有继续北上作战。
9月9日，英国大使陪同俄国大使一起去中国外交部，俄国大使提出了强烈抗议，抗议中国在远东对俄国人进行了种族灭绝。
外交部长左志丹说了两句话，就让俄国大使滚蛋了。
第一句，“中国从来没有对俄国进行过种族灭绝！”
第二句，“俄国人怎么跑到中国领土上来了？”
9月12日，英国大使与法国大使联袂拜见中国外交部长左志丹，提出英国与法国对远东局面“极为关注”。
左志丹很含蓄的表达了中国方面认为英国与法国“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立场。
早在4月18日，日本明治政府已经击败了南下本州岛北部的虾夷共和国的陆军。
10月2日，装备了从英国购买的二手舰队的明治政府军海军再次跨海进攻函馆。日本内战继续激烈的进行着。中国外交部的判断是，英国人在给中国施压。远东的局势不仅没有随着俄国实力被驱逐出去而变得平和，至少英国人努力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第300章 经济危机（七）
1872年10月4日，操作员仔细的把水压机砧面的上的所有水渍油污擦拭的干干净净，按照规定，还是两拨人前后两次，再由技术人员检查一遍。计划里面水压机是要在1871年年底完成的，现在一家伙就拖后了快一年。在原型机测试的时候出了一件事，砧面上有液体没有擦拭干净，压制的时候高压液体从部件和砧板的缝隙中飞射出来，射中了水压机旁边的总工程师胸口。
20世纪就开发出了水刀用以切割金属，压力足够大，水柱能轻易的穿透切割坚硬的金属。从液压机砧面上飞溅出来的水带着巨大的动能，即便没有穿透金属的水刀功率，却也足以破坏人类的肉体。射入总工程师体内的高压水如同刀片一样切断了他的心脏动脉，总工程师当时就倒下了，根本来不及挽救。
韦泽得到这噩耗之后真的是痛心疾首，这年头的工程师相当一部分都听过韦泽的课，那些出色的工程师更是韦泽亲自进行过教育。他们都是些很出色的年轻人。但是工业就是这样，推动每一项安全措施的动力都是不止一条的生命与相当数量的鲜血。
除了强化了安全措施，另外韦泽也没有仓促要求继续赶进度，他从技术团队里面培养了八名新的工程师。这个工作大大拖后了时间进程，却也努力保证人员伤亡不会极大影响进度。
重工业就是烧钱的机器，吞金的怪兽。在这个需要更快运动的工业时代，火车头重量越轻，功率越大越好。加大壁厚能实现坚固，却要增加重量。这个还能勉强忍了，曲轴之类的传动件需要长时间受力，自然是越坚固耐用越好。如果用增加部件尺寸的方式来提高坚固耐用的程度，那真的属于“是可忍孰不可忍”的范畴。
开发合金冶炼技术需要大量投入，金属结晶研究需要大量投入，用过水压机这种外力来提高金属内部结构的技术需要大量投入。所有这些成山成海的投入结果就是为了生产些“杆、块、片”而已。
英国毕竟是先发的工业国，在如何使用那些低水平材料的研究上经验丰富，技术完善。都是锅炉钢，英国人的火车部件就是比中国的好。英国火车制造公司不仅靠卖车头从中国赚到了大笔的钱财，靠卖部件更是长期赚钱。中国铁轨靠了英国人暂时没有掌握的铝热剂焊接技术降低了修建成本，提高了效率。1872年，中国不再从英国进口火车部件，所求的就是要通过砸钱来彻底摆脱对一日高过一日的英国火车部件的需求。
当水压机这种重要的制造正在紧张的进行测试的时候，韦泽正在南京机械学院内燃机系视察。平常到学校的时候，韦泽的工作是要给大学生、硕士生、博士生讲课，但是他自己没有学历，所以也没有拿学位。这次视察主要是针对新式发电机项目的视察。
1860年，法国的勒努瓦模仿蒸汽机的结构，设计制造出第一台实用的煤气机。这是一种无压缩、电点火、使用照明煤气的内燃机。勒努瓦首先在内燃机中采用了弹力活塞环。这台煤气机的热效率为4%左右。
英国的巴尼特曾提倡将可燃混合气在点火之前进行压缩，随后又有人著文论述对可燃混合气进行压缩的重要作用，并且指出压缩可以大大提高勒努瓦内燃机的效率。1862年，法国科学家罗沙对内燃机热力过程进行理论分析之后，提出提高内燃机效率的要求，这就是最早的四冲程工作循环。
这种四冲程发动机的实用化是在中国完成的，单缸、卧式、3千瓦四冲程内燃机，仍以煤气为燃料，采用火焰点火，转速为156.7转/分，压缩比为2.66，热效率达到14%，最早用于发电和公交。这次韦泽视察的是机械系自行完成的功率20千瓦，热效率19%的发电机。
视察完这个之后，韦泽又视察了机电系汽轮机专业。汽轮机专业拿出的是韦泽领导的小组完成的产品。一个3千瓦的汽轮机。汽轮机的发展远比内燃机要悠久的多，风车某种意义上就是个汽轮机，至少原理一模一样。1629年，意大利的Gde布兰卡提出由一股蒸汽冲击叶片而旋转的转轮，后来这个思路就被瓦特改良的蒸汽机浪潮给淹没了。这些年蒸汽机到了瓶颈之后，欧洲才有人试图进行突破，寻找其他设计思路。韦泽对汽轮机无疑非常熟悉。
兴致勃勃的参观完了这些产品，韦泽正准备来一番加强技术保密，戒骄戒躁的讲话。秘书跑来向韦泽说道：“都督，英国工商代表团和商务部的人又吵起来了！英国大使已经连续好几天请求见都督。”
不就是不再进口英国火车以及火车设备，削减了从英国进口的棉纺品与毛纺品的数量么？犯得着这么激动么！韦泽的好心情被影响了不少。当然，韦泽也很清楚，这几项从英国购入的商品是这十年来中国从英国购买的最主要的商品。曾经勉强平衡的中英贸易立刻就因为这种削减而变得不平衡起来。
“让商务部和他们谈，我们减少进口是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大的需求。”韦泽答道。
“英国威胁说，要对我们提高特别关税。”秘书继续叙述着信息。
“呵呵”韦泽对这威胁发出了冷笑，“提高关税？他准备提高到多少？美国收43%的关税我们尚且没有担心过，英国人准备把关税提高到什么地步？200%么？让商务部不用担心，英国人也就是吆喝几句而已。就算是真的提高了，我们也不用真的害怕他们。”
秘书走了之后，韦泽突然情绪高昂。原本的讲话属于流程性质的讲话，现在韦泽情绪饱满的对机械系来了一次技术保密问题的演讲。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是技术突飞猛击的时代，这个时代的技术保密难度更大，所以格外受到了国家的重视。中国有了这么多技术上的突破，在技术上进行保密也是必须的事情。
等视察结束，韦泽回到办公室，商务部长陈新与外交部长左志丹一起等在门口，一见到韦泽，陈新气鼓鼓地说道：“都督，英国人要求和我们解决商务纠纷！”
“看你气成这模样，难道他们军事威胁你了？”韦泽笑道。能把中国部级官员气成这模样，说明英国人更是气急败坏。能让英国人气急败坏，韦泽就已经很高兴了。
三人在办公室坐下，李新立刻说道：“都督，英国人要求我们的市场对英国人完全开放。特别是国有企业，必须有自己的采购权，而且英国人必须有和国有企业做生意的权力。”
“哦……”韦泽觉得这话很熟悉，他在21世纪的时候美国佬也是差不多的要求，英国佬的话其实也差不多。韦泽笑道：“我们并没有国有企业不和他们做生意。”
李新看韦泽这么打折马虎眼，他也气乐了，“哈，都督，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英国人就干脆说出了，我们的政府如果不能确定英国的产品在我们的国有企业采购中占据一定比例，我们就是侵害自由贸易。”
“呵呵！哈哈！”韦泽忍不住大笑起来，“中国企业，特别是中国国企必须购买英国产品难道就是自由贸易不成？”
听了这极具嘲讽的话，左志丹也苦笑道：“我听英国人的意思，他们觉得中国的国企等同于英国皇室控股的企业。”
“笑话！”韦泽少见的没听完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别生气，大家都知道英国人是在瞎说。”左志丹连忙劝道。
商务部长李新接着说道：“都督，国有企业是国家的根基，通过控制经济命脉来保证经济运行不出问题。您讲了这么多次，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
韦泽的视线在左志丹和李新脸上扫过，他也没有继续再就这个问题说什么，而是问道：“那你们反驳了英国人之后，英国人怎么讲的？”
李新说道：“英国人说，如果中国国企是都督的企业，那他们就要和都督谈生意。既然国企是中国国家的企业，那中国国企不肯购买英国人的产品，那就意味着中国国家对英国自由贸易的态度，英国绝对不能接受中国这种国家政策！”
听了这清晰明白的话，韦泽并没有生气，更没有激动。如果商务部长转述英国人的话没错，这还是韦泽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到对于中国国家政策的阐述。英国人说的一点都没错，中国的国企执行的就是中国的国家政策。面对这样的质问，韦泽忍不住想起一件令他一直有着不安的问题，中国的政策到底是国家政策，还是韦泽一个人的政策。韦泽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后者。不是韦泽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国家政策变成韦泽个人的政策，太多有着自己想法的韦泽之下的执行者就会在其中加紧他们自己的想法。这些想法中会有相当一部分是与韦泽的本意背道而驰的。打着韦泽的旗号，行着与韦泽本意相反的东西，这是韦泽不可能就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
左志丹并不知道韦泽的想法，他看韦泽不吭声，忍不住说道：“陛下，英国代表还提出了第一次大烟战争，当时英国的理由就是要恢复自由贸易。我觉得英国人是在威胁我们，不过我不太清楚英国人只是说说，还是真的会有什么动作。”
“我倒是觉得英国人肯定有什么问题，不然的话不会这么激动的表态。至少现在看，我觉得英国人不会只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商务部长李新忍不住说道。
“那咱们再等等看。”韦泽做出了判断。
第二天，韦泽召开了常委会议。常委会开完之后，左志丹被派去河南当了一个县长。韦泽的理由是左志丹当了太久外交部长，这样一位有前途的同志需要在工作中继续进步。商务部长李新接替了外交部长一职。

第301章 经济危机（八）
1872年10月13日，奥匈帝国的维也纳股票市场突然出现了抛售铁路公司股票的狂潮。被集中抛售的就是英国铁路公司的股票。那些抛售大户无一不是与奥匈帝国上层联系密切的贵族与资本家。
整个1872年，欧洲债券市场中的铁路股票价格都在缓步降低。尽管中国大修铁路的国家政策曾经推高了英国铁路公司的股票，但是股票市场对消息的反应很敏锐，同时也是非常健忘的。那次股价的推高不到十天就被往的干净。三个月后，已经没有太多人还能记起有这么一码事。
所以集中抛售在上午的影响是大家都在努力打听消息，到了中午的午餐结束之后，一个消息疯狂的开始在股票市场里面流传起来。中国在整个1872年都没有进口英国的火车头与部件。
关于坏消息发生的时候，股票市场的投资人立刻恢复了卓越的记忆力。年初的时候，中国要大造铁路的好消息曾经让一部分投资人相信英国铁路公司能够得到良好的营业额。即便是美国的铁路修建速度在整个1872年持续降低，对铁路股情有独钟的投资人还保持了不小的信心。现在两个坏消息同时抵达，整个维也纳股市陷入了全面的抛售狂潮。
标着最新股价的标牌每一个时刻都在翻新，英国的铁路公司的股票疯狂下跌，连带的是美国的铁路公司开始狂跌。抛售开始以空前的速度扩展开来。交易员们往来奔走，报废的或者空着的单据被那些恼怒的投资人或者交易员们用力扔上半空，雪片般从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来。那些持有铁路股票的投资人挤在桌边，趴在墙上，或者干脆席地而坐，把交易单放在交易所的木质地板上赶紧填写抛售铁路股票的内容。
到了晚餐之后，那些已经抛掉了手里铁路股票的投资人又放出了一个消息。中国根本不管英国大使的强硬要求，缩减了从英国进口棉布与毛纺品的数量。这个消息一出，大波的人已经确定了明天该要抛售什么。
维也纳股市的崩溃直接引发了欧洲与美国股市的连锁反应，伦敦、巴黎、法兰克福、纽约金融市场的一片恐慌，铁路股票纷纷下挫。英国除了铁路公司股票暴跌之外，棉纺与毛纺产业的股票也随之暴跌。
到了1872年12月，股票市场才算是勉强跌倒谷底。英国与美国的主要问题成了企业、银行、证券公司的倒闭潮。
中国方面则是照样开三会，第三次对关外的移民人口降到了五万户。蒙古问题成了73年的国土要点之一，其他工作还是继续进行。
英国方面可没有中国这么好整以暇，英国遇到的问题来自于国外，美国、德国对英国的进口量都大大缩减，以出口为导向的英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为了保障国内的本国产业，美国与德国这两个“新兴市场”国家将原本就实施的高关税壁垒政策又给提高了一部分。美国关税本来就到了43%，也没有太多增加的空间。德国还是普鲁士的时候就搞起了北德关税同盟，普法战争打得那么激烈，与南德还有些留恋已经被毁灭的莱茵同盟乡愿有关。新成立的德国大搞关税壁垒，保护本国工业。
法国虽然也实施了贸易自由化，但是普法战争后的法国背上了50亿法郎的战争赔款，资金短缺。至于俄国么……俄国能不向外国申请贷款就不错了。指望俄国成为英国商品的倾销地，实在是太高估俄国的财力。
1847年，英国输入印度的棉纺织品总值只有313.2万英镑，1855年增至667.7万英镑。1844年印度曼都拉县的税收兼行政长官写道：“曼都拉城内五千户织工家庭中，许多户没有钱维持每天吃一顿饭以上的生活。”早在1834年，印度总督本丁克向伦敦报告：“悲惨的情况在商业史上是无与伦比的，棉织工人的白骨已使印度平原白成一片了。”
1857年至1859年间，英国棉纺织品的输出额从3900万英镑增至4800万英镑。在增长额中，印度占了将近90%。1860年，英国输往印度的棉布，几乎比输往欧洲大陆和美国的棉布总数多一倍。对中国、日本、爪哇等地的输出额也很大，超过对欧洲大陆输出额的60%。
爪哇的纺织品需求量已经到了极限，日本明治政府能够推翻幕府，最大的原因就是外国商品杀进日本市场，从日本市场上弄走了太多的黄金白银。英国与中国签署针对日本的秘密条约之后，中国任由英国控制了日本的海关与商业行动。
“综合来讲，英国在全世界范围之内已经暂时没有太多可以在短期内获取利益的国家。”信任外交部长李新坦率的对常委们介绍着外交部最新的情报。这些情报很大一部分也托了马叔的福，马叔在大英图书馆里面埋头苦读，阅读过的资料经过总结，也送给了中国一份。
常委听完之后，好几个人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韦泽心里这个乐啊，以中国人的习惯性思维来说，的确不容易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英国人经济不好和中国有个毛的关系！当然，21世纪的中国人就能很清楚的看出其中的问题来。经济到了如此地步，战争就是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能打开中国的市场，英国商品就有了销路。更重要的是，英国经济就有了信心。对工业国来说。比资金更重要的就是信心。一鸦结束之后，整个欧洲都认为完全打开了中国市场，所有生产企业拼命生产囤货，准备去中国市场上大捞一笔。结果令他们失望，最后还在欧洲搞出了一次经济危机。也埋下了二鸦的种子。
韦泽心里面觉得可笑的还有另外一件事，他原本以为中国会在1875年的时候率先找到开战的理由，对英国人动手。在这场韦泽想象出来的战争中，他还为如何寻找战争借口而苦恼过几天。现在的大方向一点没错，中英再次进入战争的轨道。可现实的进展与韦泽的想象完全不同。这是个很好的教训，韦泽希望自己以后尽可能别范如此低级，却又如此容易发生的错误。
“我认为英国人会对我们采取一些手段，逼迫我们继续购买英国的商品。”前商务部部长李新对常委解释着。
政治局产常委们听明白了这话，大家登时就怒了，“买不买他们东西是我们说了算，难道英国人还敢打到我们门上来不成？”
既然韦泽已经决定不再先入为主的考虑问题，他插话进去，“这件事也不会立刻就开打，大家赶紧完成手头的工作，战争的事情等着就好了。”
李新没想到韦泽竟然这么说，他带着疑惑的表情看了韦泽一眼。不过也就是看了看而已，李新随即结束了他的汇报，没有再去刺激常委们的心情。

第302章 经济危机（九）
李新当了外交部部长，外交部风气立刻为之一变。原本的外交部只是个很普通的联络机构，两任外交部长不是不想干的更好，一来是底子薄，二来是两位其实都不清楚经济，所以对于洋鬼子的判断很容易产生误解。
现在商务部长干起了外交部长，立刻就把之前积累的资料给利用起来。殖民时代是最终利益的时代，商务部同样是最终利益的部门，洋鬼子的看法很容易就可以做出比较接近事实的判断。
“都督，你现在为何不命令中央做好战争准备。我觉得英国人是不会善罢甘休。”李新单独去见韦泽的时候提出了问题。
韦泽答道：“战争的准备是早就准备过了，只要计划里面的舰队建造完工，试航、调整，配齐人员，加上一段时间的训练，我并不害怕英国人打过来。既然如此，命令不命令没什么区别。”
“可我总觉得有些心理准备会更好。”李新还是比较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啊原本也这么觉得，不过最近我不这么想了。英国人会打过来的判断，我早就做过。要和英国人打仗的事情，我也多次和同志们讨论过。这个大方向没错，只是我没想到具体的情况很可能变成英国人主动挑衅乃至动手的局面。在这种更具体的事情上我宁肯见招拆招，而不是做些无用功。”韦泽向他挺满意的李新解释着。
李新今年31岁，比韦泽小了9岁，即便是在高级官员普遍年轻的现在，李新也是属于非常年轻的部级干部。他出身徽商家庭，自幼读书。12岁的时候跟着家人一起加入光复军，是走到广东的几万人中的一名。这个年纪还是年轻气盛，李欣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都督，你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反复讲，不打无准备之仗。我觉得提前预判也是准备的一种。”
韦泽笑道：“给你们讲课的时候我也年轻，觉得一切都能在自己掌握之中。到现在这个年纪，我并不是没了进取心，而是真的知道以前的阶段就是看不透一些东西。就如你，我相信你在当商务部部长的时候想的始终是为国家效力。可你那时候想到过你会在外交部部长的岗位上为国效力么？”
“这个……倒是没有。”李新坦然承认。
韦泽耐心的解释着，“英国人和我们打仗也是这样，我们能从战争的基本原理层面来做准备。可我们不是算命先生，我们并不知道英国人什么时候打过来，打过来的时候有什么装备，有多少兵力，以及他们在背地里面都有什么准备。资料不足的情况下，进行过度的预判对我们并不是好事。”
“都督，外交部也负责情报工作。我一定会尽力完善我们的情报网，尽可能让预判资料更多，更准确。”李新向韦泽阐述着自己对未来的期盼。
李新没能理解韦泽的心思让韦泽的确感到遗憾，可他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倒是让韦泽很中意。年轻人都是这么一点点成长起来的，韦泽也只能期待着李新的成长了。
想成长就得有历练，英国人可不管中国人的想法，等73年1月三会结束，中央政府恢复外务工作。英国大使随即就贸易问题继续对中国施压。“如果中国继续采取这样的政策，我们就只能根据我国法律，根据中俄之间的战争对两国进行贸易禁运。”
“哦？俄国正式对我们宣战了么？”李新装作迷惑不解的问道。
中国与俄国打得很欢，但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俄国并没有对中国宣战。中央对这件事也不在乎。俄国不宣战的话，中国就专心夺回尼布楚条约规定的领土，恶劣的气候环境是中国军队最大的敌人。俄国宣战的话，中国就在更广阔的地区打击俄国，恶劣的气候环境照样是中国军队最大的敌人。
英国大使其实知道俄国没有正式向中国宣战，鼓动俄国向中国宣战的外交工作正在进行，收效么……俄国人对英国人处于大国博弈的漫长阶段，对英国人的任何行动都非常忌惮。不过这并不是问题，对于日不落帝国来讲，寻找理由实在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英国大使冷笑道：“西班牙已经正式向中国宣战。”
“那就请西班牙大使把宣战书递交给我们好了。”身为前商务部部长，李新比谁都更清楚英国人的把戏。中英贸易现在的确比较大，却也没能大到让整个中国因为贸易而屈服的阶段。反倒是国内因为城市化以及深化土改，民间的经济活动大大活跃起来。能收上来的税增加了很多。即便与英国人中断贸易，中国经济也不会垮。更不用说中美之间的贸易也挺发达，有了更强大的货运能力之后，中国商船甚至能跑到南美去做买卖。
不怕英国人并不等于外交部长就能依照自己的心情胡咧咧，李新笑道：“我并不认为西班牙人能够影响中英之间的友好关系。”
见李新好像有服软的意思，英国大使试图继续说服李新，李新则在保持原则的基础之上与英国大使扯着废话。总之，李新服从了中央的政策，绝不接受英国对中国的任何强制倾销。
正常贸易就是这样，中国既然自己能生产替代英国人的重工业品，英国人也没办法。这已经不是中国市场开放不开放的问题，而是商业竞争的问题。如果要用武力解决这个问题，英国还不如派兵攻打德国与美国，这两个国家和中国还不一样，他们其实需要英国的优质重工业品，两国政府完全靠高关税壁垒强行把英国商品挡在两国市场之外。现在美国和德国的关税都超过了50%，如果他们的关税和中国15%一样的话，英国制造商绝对能够把两国的同类产品打的落花流水。把舰队派到中国的路途中需要消耗大量钱财，这笔钱足够建造起几艘主力舰。
英国驻华大使甚至准备放弃采用威胁手段对付中国，但是唐宁街的命令却逼着他继续采取强硬手段。唐宁街的要求至少逼迫中国能够用英镑作为中国的结算货币乃至储备货币。英国政府特别要求中国允许英国在中国发行英镑债券。除了这些之外，唐宁街特别提到了要尽量在中国周边支持敢于对中国进行军事行动的国家。
想让中国开放金融市场，又要扶植敢和中国作战的国家，这两个目标完全符合英国的利益。打开中国金融市场之后，英国即便是做不到逼迫中国国企购买英国产品，至少也能投资中国国企，从看着蒸蒸日上的中国国企发展中分杯羹。在中国发行英国债券筹集资金更是利益很大的事情。阻止中国完全控制整个东北亚是个长期战略问题。这两个目标仅仅是在实践层面上的联动效应有些冲突而已。但是英国搅屎棍几百年，这种麻烦事情不知道遇到多少，他们对自己的能力颇有信心。
二月的北海道还是白雪皑皑，在室兰地区，不少地区的土地上已经露出了黑色的地面。这片地区上最显眼的建筑物莫过于高耸的炼铁炉，炼铁炉周围的炼钢车间厂房顶棚上积雪早就被热量融化，干巴巴的屋顶看着丝毫没有冬天的迹象。室兰已经是虾夷共和国最重要的工业中心，这个工业中心的核心就是室兰冶铁所。
在援助虾夷共和国的政策上，中国的态度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以虾夷共和国的人口和土地面积，它不可能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棉花这玩意就不是北海道这鬼地方适合种植的。拥有一个适合虾夷共和国自身条件的工业体系，不仅能让虾夷共和国自保，还让虾夷共和国有了反攻本州的能力。英国控制了日本三岛，中国自然就扶植虾夷共和国来对抗。
日本一半以上的煤矿都在北海道，铁矿中相当一部分也在北海道。北海道土地肥沃，每年降水也不少，农业即便只能种植一季，也足够虾夷共和国的人吃。
虾夷共和国实施了选举制度，不过挺有日本特色。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不同。被选举权只授予有一定学历的公民，公民只有选举权。
相当公民就得当兵。采取了全民皆兵，男女皆有服役义务的制度之后，虾夷共和国发现了一个问题。北方各藩里面女子们也接受了军事训练，所以女性们也能上战场作战。这样的话，意味着女性们也有选举权。这与日本的传统起了不小的冲突。
最后经过虾夷共和国议会的讨论，拿出了一个方案。女性除了服役之外，还得生下两个孩子之后才自动拥有选举权。这结果看着挺搞，可偏偏还真的有合理性与说服力。中国驻虾夷共和国派遣军司令员周新华中校除了诧异之外，还不得不佩服一下。
这些倒也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与工作，1873年3月1日，函馆的电报发到了室兰，明治政府军的海军再次出现在津轻海峡，看动向是准备做些什么。

第303章 经济危机（十）
1873年的时候中国在虾夷共和国还有派遣军，规模一个团，派遣军司令员周新华已经是中校。这个团在日本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当老爷，中国的援建项目就是冶铁炼钢厂，也帮虾夷共和国修建铁路、港口、造船厂。部队没有揣着手高高在上的当老爷，而是根据各自的兴趣，参加了援建项目。而且还尽可能的在不影响援建工作的同时进行岗位互换。光复军的退役体系是尽可能让退役人员接受更多教育，回到地方之后能够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工程兵、工程人员、铁路兵和铁路人员都是大家公认的好差事。退伍之前有了这方面的相应经验，退伍之后就能到这些单位工作。谁都愿意多学点手艺。
不得不说，日本民族对强者的尊敬是真的发自内心，日本人特别愿意学习强者。虾夷共和国以砍杀的方式把坚持旧幕府传统的那些守旧派给干掉了，这帮新派人物就跟着中国开始学习起来。他们是真学，不是假学。
全民皆兵的虾夷共和国接受了中国的政治观点，政府必须和劳动人民紧密结合在一起。而那些靠中间环节牟利的封建主义势力一定要干翻。虾夷共和国本来也没啥根深蒂固的封建势力，政府搞完了土改，废除血统继承制度，建立起以学校教育体系为核心的公务员制度。从表面上看，封建势力再也没有了空间。既然是人人当兵，这社会也空前的平等起来。尊重劳动者的口号也得到了普及与认同。中国派遣军都热衷于通过劳动学习生产技术，日本方面自然也是这么搞了起来。
得知明知政府军的舰队再次出现在津轻海峡，虾夷共和国的人民都激动起来。日本比同时代的满清识字率高很多，虾夷共和国模仿中国的《强制义务教育法》，要求人人必须读书认字，学习现代的知识文化。有这样的文化基础，中国援建的钢铁厂投产速度非常快。
跑到虾夷共和国的日本人中不少都是颇有知识的日本才俊，在暮气沉沉的幕府手下无法发挥出他们的能力，在全新的制度下，他们终于能够一展抱负。其中不少人都在幕府那边搞兵器制造的，有了钢铁之后，有了中国援助的铸炮技术，虾夷共和国已经能够自造小型钢炮，铸造中型铸铁火炮。
中国帮助虾夷共和国修复了铁甲舰之后，还帮着日本改造了他们的旧式军舰，除了中国之外，虾夷共和国的海军利用当地丰富的煤炭资源，成了世界上第二支完全采用蒸汽动力军舰的海军。中国又卖给了日本一批旧式军舰与轮船，这让虾夷共和国的信心大增。
“对面的逆贼海军都是从英国那里进口的，这些人花了大笔的钱财买到这些船，只要把他们的军舰击沉，他们短期内就没能力再买这么多军舰。等他们自造的军舰下水，我们的海军都能自造铁甲舰了！”海军奉行荒井郁之助自信满满地说道。
中国帮助虾夷共和国建成了造船厂与相应的港口和船坞，虾夷共和国现在的钢铁厂全力生产，能年产5000吨生铁，生铁用来炼钢，又可以年产1000吨钢。一艘3000吨的木壳铁甲舰即便采用300毫米铁甲，整艘船也不过用掉300多吨铁而已。拼工业能力，虾夷共和国现在很有底气。
至于虾夷共和国海军更有底气，除了被中国修复的开阳号之外，中国以虾夷共和国未来向中国船只提供燃料煤为抵押，半卖半送的给了虾夷共和国五艘铁甲舰，三艘吨位3600吨，两艘吨位2600吨。加上开阳号，这六艘改装过的铁甲舰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周新华中校不是海军出身，也没有半路出家搞海军的打算，所以他就是在旁边听。听两天之后他确定了一件事，虾夷共和国的态度是要正面硬杠。通过无线电往来，周新华已经把消息报告给了国内，国内的回电是“要保住虾夷共和国这个据点，防止英国人完全占领日本。”
虽然周新华并不完全理解日本明治政府与虾夷共和国战争背后的大国角力，光复党中央却不可能看不到。现在承认尼布楚条约的外国基本没有，日本明治政府还宣称拥有库页岛南部的主权。虾夷共和国承认了中国坚持的尼布楚条约，承认了中国对库页岛的全部主权所在。这时候如果虾夷共和国完蛋了，英国人可就赢了好大一局。
北海舰队此时已经从副港巨文岛出发北上，距离海参崴港完全解冻还有一个月，北海舰队宁肯在海上漂着，也要做好虾夷共和国战争局面不利的时候随时参战的准备。
在中国与英国的关注下，3月10日到3月15日，明治政府军与虾夷共和国的海军进行了一连串的海战。历史书记载这场战斗的笔墨不多，只是讲“激战六日，明治政府军海军战事不利，随即南下”。
明治政府军的海军里面有三艘铁甲舰，在六天的海战中每天都登场。击中了虾夷共和国的铁甲舰上百炮，挨了虾夷共和国铁甲舰近两百炮的炮弹。双方谁也没能击沉对方的铁甲舰，甚至没办法重创对方的铁甲舰。
倒是非装甲舰的战斗挺惨烈，明治政府的非装甲舰就是真的木壳，虾夷共和国的非装甲舰指的是铁甲厚度在50-100毫米之间的薄皮船。这种薄皮船防御不了12磅炮的近距离轰击，铁甲舰技术比单纯的木壳复杂的多，维修起来成本很高。属于很鸡肋的玩意。两边激战起来之后打得热火朝天，明治政府军的木船沉了四艘，虾夷共和国的海军沉了一艘。没沉的船也是伤痕累累，船体上被轰出不少缺口。
虾夷共和国战斗力在旁观的英国舰队面前并不算什么，英国舰队甚至认真的讨论着是不是干脆赤膊上阵算了。但是铁甲舰真的太难打沉了，英国舰队也不能保证短时间内就彻底击沉虾夷共和国的那六艘铁甲舰。另外一个问题就在于，英国人这么干完之后，中国人会不会也赤膊上阵呢？
英国舰队前来观战的目的还真不是要找借口参战，而是想近距离看看北海舰队。有关中国新式军舰的传闻很多，就是在这条津轻海峡中，中国的军舰击沉了日本的铁甲舰。在横扫北方俄国人的战斗中，这支舰队立下了大功。有关这支舰队的说法很多，那奇特的造型，凶猛的火力都让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大感兴趣。英国舰队在海上也曾经远远的惊鸿一瞥，等他们想靠过去的时候，这支舰队以极快的速度跑掉了。
以中国表现出来的能力，英国方面不会认为中国人就傻乎乎的看不出这场海战的重要性，派遣舰队来压阵观战是应有之义。可没想到左等右等，中国舰队始终没有出现。这就让英国人感到非常意外。
最后英国海军还是选择了比较理性的做法，因为英国皇家海军有一个传统，就是遇敌必战，开火之后就要往死里打。擅开战端的话就得遵从传统，这对英国其实没什么利益。
英国舰队离开的平息下来的战场之时，回头看了看虾夷共和国的舰队，这次的争斗算是英国方面吃了瘪。由明治政府控制的日本三岛财力有限，无法从英国大量购买军舰。所以英国人觉得北方的虾夷共和国更没有财力。没想到中国居然不计成本的大力支持虾夷共和国。如果想在未来的争斗中占得上风，英国就只能采取与中国同样的策略，给明治政府更多军舰。或者逼迫明治政府拿出更多钱财购买大量军舰。但是不管采用任何选择，都会遇到极大的阻力。如果在日本暂时没有搞头的话，那就得寻找别的突破口了。
1873年5月5日，英国使者踏进了汉城，求见高丽国王。高丽国王最近觉得日子挺不错，中国人撤出了高丽。双方顺利的恢复了边界。至于中国租用了巨文岛这件事，高丽国王还真觉得不是什么事。
巨文岛这地方的确是个要冲，可不租给中国巨文岛，中国说要租用济州岛怎么办？湘军就不是高丽能抵挡的，轻松消灭了湘军的光复军更不是高丽能够抵抗的。一座小岛三十年的租期就能稳定与中国的关系，这实在是太划算了。
对于英国使者的求见，高丽国王也不是太在意。等双方见面之后，英国使者提出了想在高丽租用港口让英国军舰停泊的请求。高丽国王听完之后登时就变了脸色。
高丽当了中国上千年属国，当着当着就习惯了。中国这东家也不是对属国拼命压榨的那种，很好说话，到了关键时刻也肯出手相助。高丽当然知道英国人在日本乱窜的操行，但那是日本的事情。可让英国人到高丽租用岛屿，这就是引狼入室。不用思考太多，高丽国王立刻就拒绝了。
英国使者也不意外，他只是丢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威胁就告辞离开。就在高丽国王还不清楚英国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5月15日，一支日本舰队出现在高丽外海。

第304章 经济危机（十一）
韦泽得到日本舰队要求高丽开国的消息的时正在南京造船厂视察。3000吨水压机完成之后，6500吨战列舰需要的大型支撑辊、船用大型曲轴、接管段等一系列产品终于可以生产了。合金材料技术不足，那就只能靠大型水压机来提升部件品质。退管式305炮的炮架尤其如此，巨大的自重以及开炮时的反作用力对材料的质量要求更高。
在技术突破之前，韦泽咬着牙硬是让战列舰开工，宁肯船等部件，也不接受有了部件之后再开始造船。这个决断现在终于收到了报偿，关键零部件并没有耽误造船进度。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1874年初，第一艘战列舰就能栖装后试航。如果试航没有问题，1874年中期，战列舰就可以完成舾装，再进行进一步的试航与调试。1875年初就能正式加入海军序列。
如果发展顺利，到了1878年，中国就能拥有6艘战列舰，12艘巡洋舰，24艘驱逐舰。靠了这样的一支海军，韦泽与英国在西太平洋进行全面冲突就有了底气。
强忍住了发言的冲动，韦泽就闭着嘴听别人讲。秘书把情报递上来，韦泽看了一眼就交给秘书收起来。英国人的小动作不奇怪，既然要逼迫中国屈服，这些小动作只会越来越多。而且对英国人来说，这些小动作还真不算啥。想把中国逼到不得不动手的地步其实很简单，英国勾结法国阻拦一下暹罗航线，中国除了动手之外貌似也没别的选择可言。
战争一定会打，韦泽早就进行着战争准备，现在最大问题是主动权的转移。光复党中央一直认为战争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事实很好的给中国方面上了一课。从英国冒充西班牙舰队攻击中国南海舰队开始，主动权始终都在占据海军优势的英国佬手上。
在中央会议上，不少中央委员觉得1874年把战列舰造出来或许太早、太赶，1876年完工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这话说完之后不到两年，英国人就逼着中国尽早完成军事准备。
韦泽并不想做些事后诸葛亮的判断，这样的局面连伟泽自己都没想到。最近五六年中为了建造新型军舰，所有老式军舰的建造统统停了。新式军舰要求很高，为了达成设计参数，收入颇高的重工行业都在殚精竭智的去做。中国为了保密，又不肯把新式军舰拉出来秀肌肉。既然中国充门面的还是那几艘六十年代的大型铁甲舰，这就不能怪英国佬觉得有机可乘。
从造船厂视察回来，韦泽命令外交部先告知日本驻华大使，中国与高丽签署了《汉城条约》，有保护高丽不受外国军事威胁的义务。韦泽也要求中国驻日本大使向明治政府通告同样的内容。
外交部长李新告诉韦泽，中国早就从日本撤回了大使。因为中国公开支持虾夷共和国，日本明治政府对中国的态度很敌视，暂时没看到短期内中国大使回到日本的可能性。
韦泽忍不住吁了口气，最初的时候韦泽觉得解决日本问题可以不用着急，以后有很大机会在日本被迫需要中国的时候对日本狠狠敲一笔。现在看来，韦泽这种想法是太一厢情愿。有些事情并不是完全可以待价而沽的，例如正常的外交途径。若是想从每一个点上都获取最大利益，这是很幼稚的想法。
现在韦泽就要为以前的幼稚埋单，除了要派出特使抵达日本，向明治政府讲述和强调中国必然依照《汉城条约》的内容对高丽进行保护之外，还要就恢复大使级外交关系进行努力。不过世界上现在公开承认虾夷共和国政府的只有中国一家，其他国家都是承认日本明治政府是日本的合法政权。明治政府如果有最起码的外交素养，就不会让中国分别在明治政府和虾夷共和国同时设立大使馆。如果明治政府这么干了，就等于自己承认虾夷共和国与明治政府是对等的存在。英法美等国就会立刻跟进中国，与虾夷共和国建立官方外交关系。
现在只能借虾夷共和国不久前的战争胜利来恐吓日本，虽然这只能引发日本明治政府对中国的加倍憎恨，但是憎恨总比轻蔑好。憎恨中国的日本会谨小慎微的不去过分激怒中国，中国拿出的《汉城条约》对日本有足够的威慑力。如果中国成了让日本蔑视的对象，韦泽再清楚不过会发生什么。
当韦泽认为事情还能处理的时候，他很快就发现他对最近的反思是正确的。大方向确定之后，坚持走下，只要按照客观规律办事，基本都能达成大方向的目的。但是，这中间的过程与事前的想象会完全不同。
1873年6月1日，法国大举北上，到了7月19日，法国就攻克了河内。基本上占据了整个越南。军委早在7月1日就命令南海舰队进抵鸿基，陆军也在鸿基煤矿附近驻扎，保卫中国的鸿基煤矿。
鸿基煤矿的意义对现在的中国来说已经无需赘述，以前中国还用鸿基煤矿优质的燃料煤来冶铁炼钢，焦炭来源刚一确定，鸿基煤矿的优质无烟煤就只供应燃料煤以及广东一带的煤制气。如果鸿基煤矿丢失，中国两广与琼州的船只燃料煤供应立刻就会中断。这种情况一旦繁盛，法国就不是在卡中国的脖子，而是要切断中国的动脉血管。
韦泽已经把二月里来这首歌剽窃之后给发出来了，歌词“种瓜的得瓜，种豆的收豆，谁种下仇恨他自己遭殃！”中国救助让法国共和政府恨之入骨的巴黎公社成员，极大的激怒了法国官方。经济危机也刺激了法国对海外殖民地的扩张需求，法国军队虽然没敢真正进入中国划下的警戒线，但是法军依旧包围了中国守护着的鸿基煤矿地区。
法国大使在8月13日傲慢的求见了外交部长李新，要求中国承认法国对越南的实际控制权。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法国驻华大使还算礼貌地说道：“部长阁下，鉴于我国在越南局势的变化，我们希望能与中国修改之前的条约。”
中法曾经就瓜分越南达成过一个条约。那时候的光复党比现在还嫩的多，大家还看不清越南对中国发自内心的敌视与恐惧。中国还狮子大开口的提出了要越南让出交趾郡地区的官员任命权，中国则帮助越南击败法国的入侵。
越南表面上应承，背过脸就把中国的条件交给了法国，希望能够利用中国威胁法国，同时利用法国来对抗中国对越南的野心。
殖民列强国家只认实力，当时中法在九龙地区大打了一场，法国陆军损失惨重。在国际关系方面更成熟的法国根本没有被越南人所骗，而是直接把越南人给卖了。得知了越南人的奸诈，又得到了法国有关中国暹罗大米航线的保证，光复党二话不说就把越南给卖了。中法联手坑了越南一把，中国虽然没有得到旧交趾郡的控制权，却得到了更重要的鸿基煤矿的租用权。实际上吞下了鸿基煤矿。法国得到了越南南部地区。
事实证明了越南人对法国人的恐惧更甚中国，遭到了法国的进攻之后，直到7月9日，越南求救的使者才跑到了南京。即便是跪在韦泽面前哭的如同泪人一样，越南使者谈到中国挽救越南之后的报酬问题，居然还是“有礼有节”，要充分保障越南的国家利益不受损害。
既然越南人这么有骨气，中国方面也只能对越南人表示足够的尊敬，相信越南能够依靠本国的力量把侵略者赶出越南国土。
中国不待见越南可不等于中国就待见法国，法国大使提出希望修改中国与法国在越南的旧约，李新仔细的听完了法国大使的意见，拿到了法国大使书面提出的要求内容。然后冷静的告诉法国大使，“这件事不是小事，中国方面不可能立刻给出答复。如果有了新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法国大使也不认为他拿了一份文件，中国方面就会老老实实的全盘接受。既然已经向中国外交部正式提出了内容，法国大使自然也识趣的告辞了。中国可不是越南，法国大使真的敢激怒中国外交部长，只怕会引发中国的全面军事介入。法国与英国不同，法国舰队的投放能力根本比不了英国皇家舰队。中国与越南接壤，普法战争的时候德国仿造的中国步枪威力巨大，法国人根本抵抗不了。原本越南殖民地的装备就不如法国本土，现在法国也没有开发出新式步枪。靠手里的武器和中国大打出手，法国失败的命运不可避免。
越南一直不是光复党中央考虑的对象，只要越南能够每年供应一定量的稻米，中国也不在乎越南到底怎么想怎么办。法国的突然军事行动已经让光复党中央措手不及。和越南一样，法国在中国的心中存在感也相当低。现在法国跟打了鸡血一样吞下了越南，光复党中央很是怀疑法国准备干什么。
听完了李新的汇报之后，大家都看向韦泽。此时的选择无外乎“战和”两个选择，这两个选择都需要韦泽下令。韦泽冷冷的对李新说道：“告诉法国人，想修改条约可以，先把交趾郡交给我们中国。没有这个条件，一切都没得谈！”

第305章 经济危机（十二）
英国人在法国吞并越南这件事里面的作用是什么，韦泽没有更多情报，无法判断。但是韦泽能断定的是，英国人一定采取了纵容的态度。
光复党中央对韦泽的判断很认同，陆军司令胡成和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法国人不给我们交趾郡，我们打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胡成和有些不自信，英国已经在中国周边干了不少事，越南的事情看来也是英国的最新动作。现在英国已经是中国面对的最强大的对手，对于这个国家，中国方面还真的不好对付。
陆军副司令阮希浩大声说道：“我觉得法国人不答应我们就打，而且要尽快打。英国人在虾夷共和国吃了苦头，在高丽也没占到便宜，这就到越南找回面子。法国占领越南不等于说我们败了，而是我们的胜利让英国只能支持法国上阵！”
这话倒是挺长大家志气的，军委副主席雷虎笑道：“阮希浩同志，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说的更详细些么！”
胡成和带着有些复杂的表情看了雷虎一眼，按照光复军的轮换制度，胡成和这个陆军司令也快该轮替了。军委里面普遍认同阮希浩成为下一任的陆军司令。雷虎这种鼓励，明显是在给阮希浩抬轿子呢。
阮希浩并没有客气，他坦然说道：“英国人唆使日本进攻虾夷共和国，结果碰了壁，短时间内没有再战的能力。英国又唆使日本威逼高丽，我们派了使者之后，他们也蔫了。从时间上看，英国基本上是在唆使日本的同时唆使的法国。现在摆明了是英国人想包围咱们。没错，英国人这么做很烦人，很讨厌。但是这说明英国人越来越没有办法。”
一提起英国人，大家下意识的就去看海军司令林家俊。想赢过英国人就得靠海军。虽然中央已经开始与西藏联系，西藏口头上做出了一些表示。勉强能说西藏知道了南京中央政府的存在，但是距离西藏真的服从中央还差的远。刨除青藏高原上的“路上边界”，中国与英国人打交道就必须通过海上才行。
这些年韦泽没少吆喝要建立能解决英国的海军舰队，而且舰队的建造也越来越靠谱。可距离让韦泽自己能满意的舰队建成还得好几年的样子，海军司令林家军看到军委同志们的目光，他心里面也虚。只是此时他也不能不说话，林家俊比较稳妥地说道：“我觉得阮副司令有句话说的很对，英国人是同时煽动了日本和法国，但是两个国家的反应速度有快有慢，我们才觉得英国人对咱们的压力是一波接一波。但是英国只煽动了这两个国家么？我比较怀疑了。”
说了这话之后，林家俊也觉得自己的态度看着有点露怯，他稍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海军这几年已经做了很多准备，现在打起来的话，海军有信心能够守住现在的国土。不过大家若是觉得我们的海军能够全歼英国的远东舰队，我并不是很乐观。因为海军进攻的同时还需要防守。如果是真的打起来，很多航线就要做好遭到英国舰队偷袭的准备。大家可能不知道，英国海军早就有私掠的历史，他们会派遣舰队偷袭我们的航线。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做好更多准备才行。”
韦泽听了林家俊的话之后其实很不爽，但是这种不爽也没办法。英国人的确抓到了一个极佳的机会，因为中国方面的战略考量，老实军舰与新式军舰之间的差距太大，海军实在不能接受再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旧式铁甲舰上。
扪心自问，韦泽也敢说这个选择在长远上是没错的。英国的无畏级战列舰为世界上第一种全主炮战列舰，装有10门305毫米主炮，未装副炮。排水量达18000吨，航速达21节。该舰于1906年服役，是当时火力最强，航速最快的战列舰。可以称之为战列舰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无畏号战列舰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一艘具有划时代设计的战列舰。是近代海军史上第一艘采用统一型号主炮的战列舰，也是第一艘采用蒸汽轮机驱动的主力舰，这是一艘使以往的战列舰在一夜间旧式化的划时代军舰。从此它的名字成为了“现代化战列舰”的统称，无畏级战列舰的问世，开创了海军学术史上巨舰大炮的新时代。
新式军舰比起英国20世纪震惊世界，让所有国家主力舰一夜就完全落后的无畏级战列舰相比，仅仅少了两样东西。第一就是蒸汽轮机，第二就是机械计算台。这两样技术是真正的技术结晶，韦泽现在根本不考虑。
当然，还有更多的细节技术，从可靠的高爆弹，破甲弹，到鱼雷发动机，新式中国军舰都没能解决。能够可靠解决的时候估计得到三五计划，那时候中国教育体系能够成批成批的培养出工程师与技术工人，这才是工业大国的真正基石。
从理性上讲，韦泽知道现在中国最佳的办法莫过于等，莫过于忍。可是忍字头上一把刀，韦泽这一路来实在是太顺了。从1852年到1873年不过21年而已，韦泽顺风顺水，风生水起。除了干不翻称霸世界的英国之外，在西太平洋还没有任何国家能够真正与中国敌对。
但是英国这个霸主的确不是白给的啊！陆地上暂且不说，英国把中国周边某个海上国家当作基地，就能给中国巨大的威胁。一想到这样的局面，韦泽心中就火烧火燎的，连呼吸都感觉如同火焰般灼烫。这种痛楚的感觉让韦泽感到心浮气躁，但是这种自我认知又让韦泽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如此的浮躁感绝对是犯错的先兆。
“我们暂且先冷静一下。”韦泽说道。说完之后他立刻发现自己竟然说错了话。胡成和是有点保守，阮希浩对现在的战略局面其实挺乐观的，阮希浩只差兴冲冲的直接说现在英国人东奔西跑可是累坏了。至于海军司令林家俊，他完全是基于中国海军的现状做出了一个很认真的评估。英国海军实力超过现在的中国并不是林家俊编造出来的谎言，而是一个完全的事实而已。
整个来说，大家对现在的战略局面并没有悲观。现在需要冷静的不是大家而是韦泽，韦泽现在因为不能暴打英国人而感到失望，这和大家有什么关系。
作为领导者，说错了话是必须赶紧做出解释的。这不是道德洁癖，而是非常现实的利益。大家都是明眼人，如果韦泽自己坚持错误看法，损失的是韦泽在一众聪明人心目中的地位。掩饰谎言只能让人更清楚的看透韦泽的弱点。
韦泽想通了这点之后立刻说道：“大家都说的很好，我们现在远没有到被动挨打的地步。只是我一直想把英国人撵出西太平洋，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刻，我心浮气躁了！”
听到韦泽说了实话，好几个军委成员脸上紧张的神色都松弛下来。韦泽方才那句“我们暂且先冷静一下”在军委成员看来是在婉转的反对发言的委员，军委里面素来以韦泽马首是瞻，大家都在考虑这些委员到底说了什么要韦泽反对的话。
现在明白了是韦泽有些急功近利，大家心情立刻轻松了。当军人的哪个没有急功近利过，战场上的局面瞬息万变，谁都希望能够赶紧一锤子把问题搞定。越是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这种心情就越强烈。韦泽都督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大家都觉得很有趣。当然，能生出这样轻松的想法，也是因为委员们确定了军委内部不会发生方向上的严重冲突。
虽然军委的工作挺重要，但是其他工作也多如牛毛。军委会议之后，韦泽就开始处理其他工作。眼瞅着73年的三会就要召开，74年就是一五计划收官的一年。韦泽也找到了自己心烦的另一个理由一五计划一旦结束，就会有很多人事变动。这时候内部问题就是焦点，如果英国佬再给韦泽添加麻烦，以韦泽现在这种认为事情都在掌握的心态，他只怕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处理着公务，韦泽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一五计划的头三年经济发展的不错，解放区内部的制度也逐渐理顺，各省的自我定位，各个地区的自我定位都有很不小的进展。处理了一批胡乱向中央要政策的同志之后，再没人肯犯这种错误。而各省互相交流着在典型问题上的经验，向中央诉苦的内容也逐渐变成了向中央提出自己在各种情况下解决问题的办法。
必须说，韦昌荣与左宗棠在广东的示范效应颇为明显。左宗棠搞出的一个系列报告很有深度，而左宗棠得到了称赞之后，大家自然有样学样。虽然很多东西对韦泽来说太幼稚，不过说明大家真的下功夫了。这种态度本身就值得赞赏。
这时候秘书报告韦泽，外交部长李新前来求见。李新进来之后就把要给法国人的文件给韦泽看了。韦泽读到了“恢复中国交趾郡”的话之后忍不住乐了，这话看着婉转，实则强硬。
“李新，你觉得外国人现在怎么看咱们中国？觉得中国可以欺负么？”韦泽放下文件问道。
“都督，我觉得现在是外国人怕咱们。看到咱们越来越强，外国人觉得再不赶紧在边角地方捞一把，以后就没机会捞了。你说他们想欺负中国，我看他们真没这个打算？”李新答道。
听了这话，韦泽突然笑出声来。消除了焦躁的心情之后，韦泽此时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李新的话与军委会议上委员的发言其实一样，大家都认为英国压力远比中国大的多。其实仔细想想，法国人若是真的想欺负中国，又何必跑中国来要求重签条约。如果法国真的不怕中国，他把越南吞了就吞了，有什么和中国好谈的。若是没有英国，韦泽对付法国的时候也会如此处置。
想到这里，韦泽的心情终于安定下来。

第306章 经济危机（十三）
“敝国曾经自作聪明，得罪了上国，此乃敝国之罪。然上国乃天朝，气量宏大。敝国恳请上国不计前嫌，助敝国赶走弗朗机人。此前上国所说，北方各镇官职由上国任命之事，敝国此次定然遵从。”越南使者语气诚恳，声泪俱下，杜鹃啼血般恳求着。
外交部长李新有点为之感动，不过也就是有点感动的程度。阮朝已经跳过一回票了，光复党中央没人信阮朝朝廷这次就会诚心诚意的答应此事。更重要的是，以前光复党还比较嫩，觉得从政治上影响了阮朝之后就能自上而下的获取利益。现在的光复党就不这么认为，中国对越南的需求只是稻米和鸿基煤矿。鸿基煤矿已经落入中国的口袋，只要稻米供应不出问题，中国短期内对越南并无更多要求。现在国内事情多如牛毛，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
越南使者看到李新并没有被说动的表情，他眼中含泪，大声说道：“上国若是肯出兵，我们就出军费，先给！”
身为前商务部部长，李新倒是对这个话有点感觉。“宁和明白人打一架，不和糊涂蛋说句话”。法国的确是个大坏蛋，他们侵略，他们扩张，他们损害中国利益。不过法国是明白人，李新与法国大使的谈话中充斥着赤裸裸的利益博弈。除非是长远的战略选择，例如李新绝不会告诉法国大使，中国未来的目标是把法国从西太平洋彻底撵出去。当然，法国大使也不会告诉李新有关法国怎么考虑军事进攻中国的问题。
一换到封建制度的国家，这种讨论就变得毫无意义。越南担心中国趁着法国入侵的机会做些什么，李新当然能想明白。在这种时候，李新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的往地上一跪，从容说道：“上国对我们有什么经济上的要求，我们好好讨论一下吧！”因为中国要干什么越南是根本挡不住的。现在越南方面倒是有点正确的态度，李新决定找人谈谈。
朗姆酒，金华火腿，盐水泡椒凤爪，凤尾鱼鱼干。这种适合边吃边聊的场合绝对少不了水果罐头，黄桃、凤梨，还有时令水果。巧克力和水煮蛋更是不能少。当然，花样虽然多，量却不大。外交部长李新做东，央行党委副书记王明山，商务部党委书记刘永鹤三个人在公务员们专用的紫荆山花园里面占了一个聊天的好位置。
“外交部的资金就是充沛啊，招待外国使节的东西就是比商务部的好。”商务部党委书记刘永鹤打趣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餐请了谁记清楚滴。廉政局可不是吃素的，我敢请大家来，就一定有自己的准备。”李新不为所动地说道。
“切，我才不怕你。”王明山边说边大大咧咧坐下，倒了杯朗姆酒先灌了一口，接着叉起一块黄桃吃起来。
三人都是安徽人，刘永鹤也是徽商出身，在中央里面除了两广之外，就属安徽籍干部多。年轻一波的干部里面安徽干部比例可是相当的高。
“我有个想法，想向两位请教一下。”李新说道。
“公事还是私事？”刘永鹤此时也开始吃喝起来。
“公事。”李新答道。
“哦？”刘永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种时候其实挺适合谈公事，但是把商务部的和人行的两位请来谈公事，刘永鹤一时还想不起外交部和这两个部门有哪门子公事可谈。
“是你们外交部的公事，还是你替别人来说公事的？”王明山问道。
李新嗤笑一声，“切，替别人说公事那还是私事，我是不会为别人的私事来找你们两位。”
这几年中央十几次严令不许各部委替人游说，也处理了不少人。听李新不是犯傻，王明山笑道：“你们外交部准备开银行么？”
李新对王明山的笑话根本没反应，他正色说道：“我这次有一个想法，可我自己有点想不明白，所以得请两位帮我理顺一下。”
三个小时之后，王明山闭着眼揉着鼻梁，刘永鹤闭着眼揉着太阳穴，李新则把写了好些意见的纸收起来。三个小时紧张的讨论让三位部级干部都觉得非常疲惫。
王明山先是吁了口气，然后说道：“我觉得这计划不错，都督应该会认真考虑。不过这么一搞，战略上可就不一样了。”
刘永鹤端起酒杯准备再灌一口，不过他想了想又把酒杯放下，在茶杯里面倒了蜂蜜柚子水。一口干掉半杯，刘永鹤说道：“我没办法在都督面前提这个议题，牵扯太多。不过如果都督开会，我一定会发表支持的意见。”
李新问：“要不要把方案做的再详细些？”
刘永鹤摇摇头，“详细不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个详细的办法？这是跨部委的工作。”
没等李新说话，王明山说道：“我也觉的写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你不要小看都督，都督很多时候心里明白嘴里不说而已。把计划说明白，都督就算是不同意，他也会给你说明白。”
得到了两位部级干部的支持，李新也终于有了点自信。他起身说道：“那就这么散了吧，我现在就去找都督。我是没办法拿了，这些东西谁打包带走？”
“我家孩子多，我拿走。”王明山笑道。刘永鹤也笑道：“没问题，下次我打包带走。”
李新都知道这话的意思，谁打包带走，谁就下次请客。看来王明山与刘永鹤可不是只想谈这么一次而已。
整整衣服，向前走了几步。李新突然听到王明山在后面说道：“李新，我看好你哦！”
李新也不回头，只是抬起右臂做了挥手的动作。带着一点酒劲，还有上战场的勇气，他大踏步向着公园门口走去。
李新先向韦泽转述了越南方面的请求，韦泽听完李新的讲述之后乐了，他笑道：“李新，你觉得越南能出多少军费？”
李新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让越南成为中国的一个经济附属，占了交趾郡是不错，但是这会让外国人觉得我们中国在势力范围问题上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我听说法国人也在越南卖东西，如果能把法国人挤出越南市场，由我们独占越南的贸易，我们就可以赚到更多。”
韦泽微微点头，经济殖民地是美国爱干的事情，韦泽觉得这挺好。李新的提议不知道是有感而发的拍脑袋念头，或者是有过一些计划的念头。总之，韦泽挺认同李新的想法。韦泽觉得让商务部长当外交部长实在是一个偶然而得的好事，如果是左志丹继续当外交部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来。
看韦泽的神色很认同，李新也来了情绪，他继续说道：“都督，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要求越南使用我们的货币。这些年我们从越南购买粮食，是要向越南支付银元的，而越南本国购买我们的商品有诸多限制，整体上我们也没能赚到钱。如果越南使用我们的货币，这个商品流通就会更快，而且我们还可以在越南开设银行，让越南人能把钱存到我们的银行里面。那时候我们收益只会越来越大……”
听着李新相当完善的提出了经济控制越南的建议，韦泽的脸色已经严肃起来，他盯着李新看，把李新吓了一跳。带着惴惴不安的情绪，李新问道：“都督，我只是有这样的想法，还不周全。您有什么意见。”
“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韦泽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仅要在越南搞，在高丽也要搞！你现在就去找商务部，让商务部和外交部联合把这个新条约，包括越南和高丽的两份条约。”
李新在和王明山与刘永鹤三人讨论的时候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建议居然得到了韦泽如此高度的评价，因为激动，李新脸都红了。他站的笔直，对韦泽说道：“都督，我现在就去办！”
等李新离开之后，韦泽也觉得很高兴。他这几年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军事领域，以及与军事领域有关的技术领域，恰恰忽视了经济领域。经济活动比什么都更能影响一个国家，而金融则能够完全控制一个国家。一旦中国的银行业成了越南和高丽货币领域的控制者，中国就实际控制了越南与高丽。这是20和21世纪用无数鲜血证明的事实，韦泽怎么就忽略了呢？
中央里面已经出现过王明山与庞聪聪这样的干将，而更多优秀的年轻人此时都崭露头角，这也可以说新一波的年轻人终于开始出现了。有了这些年轻人，老家伙们也就可以让位了。至少让老家伙们让位之后，韦泽是一点都不心虚了。
财政部与外交部的联合工作组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新条约的起草工作，韦泽也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在军委内通过了军事行动的计划。这次法国人派遣了四五千人攻打越南，这点兵力打打越南，攻克河内没问题。但是想靠这点兵力完全占领越南还差得远。既然中国已经找到了从越南身上捞取更多好处的政策，打法国人反倒是最简单的工作了。
军委只是担心法国人会不会有更激烈的反应，此时英国佬在中国周边四处挑事，打了法国人之后英国人会完全袖手旁观么？
韦泽态度强硬地说道：“对付英国人不能这么被动挨打，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听了这话之后，军委再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

第307章 经济危机（十四）
两千法国军队面对一万五千光复军，军史记载了一句话，“五战五胜，全歼法军。”
这次的战役真的是乏善可陈，绝对兵力优势，绝对装备优势，有越南当地人支持的绝对情报优势，加上战前反复强调的不可轻敌，要服从命令听指挥。打歼灭战，发挥不怕苦不怕累的连续作战能力。法国人的覆灭一点都不冤枉。
光复军三万部队消灭了法国军队之后直扑顺华，阮朝此时已经被法国人打得毫无士气，面对消灭了法国人之后士气高昂的中国军队，阮朝朝廷弥漫着一股恐惧的情绪。阮朝的嗣德帝阮福时是整个阮朝朝廷中最惊恐的一个人。在不久前的战争中，法军前进到什么地方，那里的阮朝官吏就望风归降。中国军队摧枯拉朽的消灭法军，追击法军的时候，这帮向法国人投降的阮朝官员再次投降了中国。
法国人提出了诸多的条件，这次中国又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呢？或者中国军队干脆就会毫不留情的灭掉阮朝？阮福时甚至考虑过逃出顺华，避开中国人的兵锋。但是此时顺华完全被中国军队包围，他想逃也逃不出去。
就在这巨大的不安中，中国外交部长李新驾临顺华。李新来过一次顺华，那是光复党第一次与阮朝打交道。那时候的越南人虽然恭敬，骨子里却有一种让李新觉得很阴险狡诈的感觉。此次到顺华，这种感觉完全没有了，每一个见到李新的越南人都毕恭毕敬。
李新不知道这种敬畏是因为中国的强大，或者仅仅是因为顺化城外的这三万光复军。当然，这都不重要，如果阮朝的嗣德帝阮福时真的给脸不要脸，他这皇帝也就当到头了。
中国方面的条约核心有三类十八条。
有关越南与中国的国家关系，中国承认越南现在的领土，尊重越南国家的领土不受侵犯。而越南要在法律上正式确定越南成为中国的藩属国。将由中国与越南共同制定一部越南宪法。以法律的形势确定越南的地位。阮朝不得再称帝，而是乖乖去帝号，称王。
在越南的对外关系上，中国指导和帮助越南推行外交。
在经贸关系上，越南的海关由中国指导建设。越南接受中国的货币，允许中国在越南开设银行，修建铁路公路，开办企业以及商业。当然，关于税收问题，双方共同商讨之后负责。
在军事领域上，中国不在越南驻军，但是在越南遭到外来侵略的时候，中国有义务派遣军队保卫越南的安全。
嗣德帝阮福时看完了李新带来的要求之后脸色惨白，从条约上看，越南现有国土保住了，越南阮朝朝廷也保住了。可越南现在是放出虎口又入狼窝，以阮朝的水平，他们看不出这条约里面有什么真正的危险。如果条约顺利执行，中国军队首先就要退出越南国土。
越南一直认为中国是上国，是强国。如狼似虎的中国军队退出越南，阮朝当然就谢天谢地了。更不用说中国打跑了野心勃勃的法国人，挽救了越南的阮朝朝廷。
可这条约一旦签订，中国就深深插手到越南国内。越南千余年来被中国统治，然后找机会摆脱。再被中国统治，再找机会摆脱。现在明显又进入了一轮这种循环，此种局面比割地赔款更加可怕。但是不签署又能如何？看着阮朝朝廷这些神色紧张，一言不发的臣下，嗣德帝阮福时实在是看不出还有别的办法可行。
在城外的中国驻地，外交部长李新正在和随行的商务部南海司司长楚关天谈论着此次的事情。如果条约签署，楚关天就得常驻越南。虽然这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工作，辛苦却是一定的。特别是从南京这座现在亚洲排名前三的城市出来，在顶多接近中国普通府城水准的顺华常驻，真有种下乡支农的感觉。
两人对协议签署并不担心，越南已经被法国人吓破了胆。他们真敢不签，中国就真敢灭了阮朝。所以两人谈论的是中国最后一次建立交趾郡的往事。
1407年，胡季犛父子被俘，同众多胡朝的文臣武将一起被押送明朝的首都金陵。胡姓王朝覆灭，陈姓王朝又没有近亲。而安南王国故地从公元前二世纪时起，就是中国疆土。于是，中国宣布撤销安南王国，改称交趾省，管辖十五个府，四十一个州，二百一十个县。这个从十世纪脱离中国而独立的国土，经四百余年的隔绝，再回归祖国。
可是，不幸的是，明政府带给新交趾省的，却是腐败的统治。第一是地方官员，大多数来自邻近广西、广东、云南三省区，只不过略识文字，他们冒险深入蛮荒，目的只有一个：发财。第二是宦官，监军太监马骐，是事实上安南军区的太上司令官和交趾省的太上省长，他对人民施展不堪负荷的勒索，仅孔雀尾一项，每年即要一万只。如果数目不足，他就把交趾人逮捕，并残酷地拷打。交趾人无处申诉，最终形成了官逼民反的形势，叛变纷起，遍地战斗。
新中国的文治水平越来越高，那些历史资料整理逐渐上了轨道。牵扯到外交事务，只要有需要，立刻就能拿出大摞的历史记载出来。阅读这些资料则是工作流程之一，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对于未来，商务部的人倒不是那么好战。经济这种事情不是单纯靠战争就能解决。经济部之所以对韦泽忠心耿耿，不是因为韦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功绩，而是韦泽的确指出了经济问题的方向。
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说，扩张领土最好是地广人稀的地盘，例如关外直到黑龙江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里可以大量移民，可以建起完备的基层体系与税收体系。分分钟钟都是钱。
越南这种人口众多的国家，吞并之后需要投入的资源太多。而不投入的话，又难以有产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先让越南的现政府成为中国的利益代言人，中国逐步控制越南的政治与经济。即便是真的考虑吞并越南，也要等到那时候才行。
李新认为贸易的通畅本身就能带来巨大的利益。新中国一五计划期间杀了数以万计的各种“地方豪杰”。这帮豪杰中大部分人不是明抢的土匪，而是在地方上有影响力的乡贤。他们的态度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凡是经过这些地方的各种商务活动，这帮乡贤基本都会拿出各种要求分杯羹的理由。
韦泽在党内针对地方问题反复强调两件事，第一件事，绝不允许旧势力的文人重新回到中国执政行列里面来，政府工作不能依靠地方势力。第二件事，封建制度必须摧毁，从宗族文化到画地为牢，决不手软。
这些乡间的乡贤被处理掉，城市内的这种黑社会在疾风骤雨般的严打整肃一空，整个社会不仅没有因此而动荡，反倒是秩序井然起来。市面充满活力，又没人敢捣乱。民风不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是工厂上班的人员下班之后走夜路是不用担心遭到打劫。
李新出身徽商家族，对于徽商被各地官府以及民间封建割据力量的刁难听过太多。在商务部工作之后，李新明白了韦泽并不是用一套新的封建制度替代旧有的封建制度，而是用工业化的新制度完全替代旧有的封建制度。随着这种理解，李新成了韦泽政策最坚定的支持者。而这种忠诚与努力工作也得到了回报，李新一步步迈上了商务部部长的位置。
封建制度最可恶的地方就在于，画地为牢的东西被各种理论、制度给合法化。就如同商业行为一样，本来一个买卖供需的关系，政府要负责的是买卖本身的合法性，在买卖的执行中不能出现强买强卖的问题。买卖要纳税。可封建制度不管这个，封建制度就是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什么条约，合同，我认了你就存在，我不认你就不存在。
李新的徽商家族对这种制度恨之入骨，李新从小就知道做买卖会被各种刁难，加入了光复军之后经过学习和实践，他才明白这种刁难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原理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李新现在是外交部长，面对自己的前部下楚关天，李新还是要努力把事情讲述清楚的。
这些日子以来，楚关天也弄明白这些。他问李新，“李部长，你觉得阮朝会极力抵抗我们的新制度么？”
“你千万要弄清楚这种制度性的问题。我是坚信，阮朝的朝廷就和咱们中国那帮对封建制度无比坚持的乡贤一样，咬着屎厥打提溜。他就算是服从，也只是害怕我们的军队，而不是真的愿意采取和我们一样的新制度。”李新认真的对这位财政部很看好的年轻人讲述道。
“那我具体怎么做？”楚关天问道。
“具体工作中央会给你指示，不过具体执行，我的建议是，做事要不厌其烦，每个环节都要能把握。不要怕失败，但是绝对不能得过且过。”李新只能这么讲述，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阮朝到底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308章 经济危机（十五）
马叔最早是在《泰晤士报》上读到中国和越南签署了《顺化条约》，法国在越南吃了大亏的消息。
1840年之前，欧洲上层报纸对中国的评价是“神秘的中国”。1840年到1860年，欧洲的评价变成了比较蔑视的态度。从1860年之后，至少英国报纸开始用敌视而不是轻视的态度来对待中国。
中国在欧洲设立使馆，也进行了一些文化推广活动。中国留学生到欧洲各国留学，中国商人乘坐中国自己建造的蒸汽轮船抵达欧洲，整个欧洲对中国的看法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例如法国这次遭到了中国的打击，欧洲的普遍看法是法国试图入侵中国的属国越南，遭到了中国方面的迎头痛击。法国在东方扩张的目的失败了。这届法国内阁倒台已经成了定局，不过欧洲国家普遍怀疑法国会不会以变本加厉的继续和中国打仗。
若是法国在欧洲之外的其他大陆损失两千人，这可是巨大的轰动性新闻，而法国遭受中国的打击，损失了两千人，欧洲也就是等闲视之了。甚至有些立场极为右倾的报纸提出了“白种人之间的内战何时能终结”的神奇观点。
在这个殖民主义最后的疯狂期，伴随的是种族主义的兴盛。所以欧洲对中国的讨论初期的问题居然是“中国是什么人种”。在十八世纪，把人类分为“红白黄黑”的人种学在欧洲诞生了。白色在欧洲有纯洁高贵等美好寓意，而黑色相反，所以欧洲人被划为白种人，非洲人被划为黑种人，而被认为文明程度介于欧洲和非洲之间的东亚人，被分配了“黄种人”——黄色带有忧郁、贪婪、病态等寓意。中国并不讨厌“黄种人”的称呼，最大原因是中国其实不清楚欧洲人种学的真正意思。而且黄色在中国人的文化中是一种尊贵的颜色。
当欧洲真正看到数量较大的中国人之后，他们发现除了数量比较少的北欧人之外，中国人的肤色普遍比南欧甚至法国那边的人都要更白皙。加上中国人皮肤肤质比欧洲人好很多，这就让欧洲兴起了一股讨论，“中国人该不该算白种人。”
既然欧洲人认为白种人属于工业发达国家，有着不逊色于欧洲工业的中国，有着比大部分欧洲人更白皙皮肤的中国人，某种意义上就该是白种人。否则，白种人就成了比黄种人更低档的存在了。到了1870年左右，那些比较种族主义的媒体上已经出现了中国人其实是“浅色白种人”的说法。
法国人当然是欧洲人眼中的白种人，但是当中国也被认为是浅色白种人之后，中国和欧洲国家的战争就变成了“白种人之间的内战”。不仅是中法冲突，还有中俄冲突。工业国之间的战争会让工业国的人感到真正的危险。
马叔当然不会相信人种说这种无聊玩意儿，他完全能透过现象看本质，随着中国工业化进程的突飞猛进，整个欧洲都感受到了影响。因为海运能力的问题，欧洲与中国有直接面对的国家都遭到中国军事进攻或者军事威胁，他们对中国的反应更现实。至于那些和中国没什么特别联系与冲突的国家，对中国的想象就非常的浪漫。
马叔实际上欠了中国很大的人情，即便是身为德国人，他也知道自己如果有机会见到韦泽，是必须说谢谢的。巴黎公社失败之后，马叔曾经请求中国出面救助。中国的确出面救助。1871年6月中旬亲自见到逃出法国的巴黎公社失败者后，马叔才知道中国在欧洲并非没有影响力。这些失败者们是在德国军队安排下逃出法国的，相当一部分是德国军队从法国反动军队手中要出来的，为数不少的人甚至是被德国军人从刑场上救下来的。
尽管这些巴黎公社的成员内心洋溢着爱国主义的情操，对于德国人有着铭心刻骨的仇恨，不过他们面对这些拯救他们生命的德军，至少保持了最起码的礼貌。
中国方面并没有隐瞒自己出手拯救巴黎公社成员的事实，有中国方面在前面顶着，瑞典也方便出手。德国当然不肯把这些共和主义者留在本国，如果这帮激进的共和主义者是德国人，他们就会被德国政府投入监狱。
既然中国做出了表态，愿意接纳这些成员的国家也不是没有瑞士倒是很愿意接纳这些人。法国为了恶心英国人，还把不少逃去英国的巴黎公社成员强行塞给英国。运输船上没有食物，负责押运的法国军人以“防止乘坐人员冻坏”为理由，给这些人狂灌烈酒。把这些衣衫褴褛的公社成员扔上英国码头的时候，他们满脸肮脏破衣烂衫，因为酒精的作用，这些巴黎公社成员行动如同醉鬼，看着就令人厌恶。英国虽然抗议法国人的行径，却也接受了这些巴黎公社成员。
有瑞士和英国的例子，又有瑞典带头，北欧国家也接纳了不少巴黎公社成员。甚至连刚统一的意大利都表示愿意接受一部分巴黎公社成员。
历史上巴黎公社失败之后，法国国防政府随后对公社社员进行了镇压。未经审判的处决延续了一个多月，据估计约有2万人未经审讯就被枪杀，加上在战斗中的死者，公社方面死亡者约为3万多人。普法战争中，战死的普鲁士军也不到3万。
当时有名记者写道“……血腥镇压非常彻底，象这样杀死所有敢于反抗者的流血事件，将推迟下一次革命爆发的时间……旧社会至少为自己又争取到了二十年的和平时间……”现在中国出手，死亡的公社成员人数大大降低。虽然中国自有基于中国国家利益的想法，不过这份人情真的是非常之大。
中国也向马叔提出了一个要求，请他针对这次经济危机写一个专题。
经济危机又能怎么样呢，投机泡沫破碎，随即引发了各种债务问题。在接下来就是倒闭，破产，工人失业。对于普通工人来说，这个时代是非常可怕的。资本主义制度早就有，只有在资本主义制度与工业化结合起来之后，这个制度看起来才大放异彩。资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增殖。至于采用什么手段，资本一点都不在乎。
这时代的工业水平低，靠的多数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了最大限度榨取利润，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降低工人工资。马叔的《共产党宣言》里面有过精准的描述。
“……由于推广机器和分工，无产者的劳动已经失去了任何独立的性质，因而对工人也失去了任何吸引力。工人变成了机器的单纯的附属品，要求他做的只是极其简单、极其单调和极容易学会的操作。因此，花在工人身上的费用，几乎只限于维持工人生活和延续工人后代所必需的生活资料……
……手的操作所要求的技巧和气力越少，换句话说，现代工业越发达，男工也就越受到女工和童工的排挤。对工人阶级来说，性别和年龄的差别再没有什么社会意义了。他们都只是劳动工具，不过因为年龄和性别的不同而需要不同的费用罢了……
……当厂主对工人的剥削告一段落，工人领到了用现钱支付的工资的时候，马上就有资产阶级中的另一部分人——房东、小店主、当铺老板等等向他们扑来……”
马叔并不是一个敷衍了事的人，对于1873年的经济危机，马叔也明显看到了与以往的不同。以往的经济危机主要是投机业引发的危机，轻工业遭受的打击最大。那些每天仅仅能拿到糊口工资的工人们失业之后的生活惨不忍睹。1873年的经济危机第一次成了重工业危机。
危机导火索是中国在整个1872年不再购买英国铁路公司产品，这个情报被英国铁路公司隐瞒了将近一年之后才被捅了出来。如果仅仅是这么一个事件，是无法引发欧洲的经济危机。美国铁路公司投资泡沫化极为严重，中国这根小针刺破的是一个吹的即将爆炸的猪尿泡。
美国铁路投机的破灭，引发了美国的全面危机。1873年7月，美国最殷实银行之一的杰依&#183;库克金融公司因铁路投机破产，纽约股市狂泻，5000家商业公司和57家证券交易公司相继倒闭，纽约证交所第一次关门10天。
美国原本就采用了高关税，现在更是调高关税。恩叔给马叔的信里面详细介绍了同样采取了高关税的德国的情况，俾斯麦为了促进本国重工业的发展，也采取了更高关税。同时失去了中国、美国、德国，三个大市场，英国的重工业引发了极大的危机。
重工业工人需要更多体力，对技术需求也比较高。以往的经济危机并没有太多波及他们，这些人还算能够维持一个在工人阶级中比较体面的生活。这些工人已经习惯了比较稳定的生活，失业对于这些人来说格外难以接受。
经济危机从轻工业蔓延到重工业，马叔对这个变化有着极大的兴趣。重工业无疑是资本主义制度与工业革命结合之后的看家本领，在殖民时代中起到了极大作用。现在连根子都出了问题，资本主义制度又将向什么方向前进呢？

第309章 经济危机（十六）
《中国是一个实施贸易保护主义的国家，我们必须让中国结束贸易保护主义》，这么一个标题出现在泰晤士报上的时候，信任中国驻英国大使闻到些不祥的味道。
李新当了外交部部长之后，外交部进行了全面调整。首先就是驻欧美各国的大使统统替换。李新在会议上对大使们盛赞了前外交部长左志丹同志在开拓外交工作和领域上的努力，然后就把这些大使统统放到了资料收集整理的重要职务之上。从商务部调来的人员经过一番训练之后就派去各国当大使。当然，商务部也从外交部调走了一批人员在商务部工作。
在新的外交部工作计划中，外交与商业一定要紧密结合，中国的外交要为中国的商业充当先锋官。如果还是左志丹那时代的思维，外交部只是一个传声筒，那外交部绝对可以砍掉一半以上的人力。传个话哪里需要这么多人手。
新任中国驻英国大使就是以前商务部欧洲司的一名骨干，看了英国泰晤士报的消息，大使明确感受到了相当的压力。想干涉另外一个国家的商务政策，最可靠的手段就是战争。就如中国控制了越南靠的可不是什么圣德，而是借用了法国人试图打通红河到中国云贵地区通道的军事行动。
紧张归紧张，中国驻英国大使可没有害怕。中国国内希望用强硬手段控制西太平洋的想法始终没有停止过，现在的问题仅仅是中国力量不足，而不是中国不敢和英国人刀兵相向。为了尽可能弄清英国的态度，中国驻英国大使开始发动力量寻找这个说法的源头。
这番查询的努力并没有结果，泰晤士报不可能泄露自己的情报来源。别说面对中国人，就是面对英国政府，泰晤士报的态度也一样。但是泰晤士报却抓住这个机会，希望采访一下中国驻英国大使。中国大使衡量了一下，最终同意接受了泰晤士报的采访。
采访的内容比较多，包括中国的外交关系，以及中国的很多情况。中国大使就尽可能比较认真的回答了泰晤士报的采访。三天后，泰晤士报就报道了这次采访。题目是《法国大叛乱的继承者——中国！》副标题则用了相当耸动的说法“93年重现！80年后的吉伦特派！”
在此之前，欧洲对中国没有特别恶感的人喜欢用东方拿破仑来形容韦泽。拿破仑利用了督政府，最后一步步爬上了皇帝的宝座。韦泽从太平天国中分裂出来，最后当了皇帝。这是欧洲人对韦泽的一个比较主流的看法。
可听了信任中国驻英国大使对中国的介绍之后，泰晤士报先觉醒了。韦泽哪里是一个皇帝，这厮只是给自己扣了一个皇帝的称号而已。实际上韦泽的真正职务是光复党主席，光复军军委主席，中华民朝国家主席。后缀的荣誉称号则是“皇帝韦泽同志”。中国只有各种共和国的选举制度，并没有皇室继承权的任何法律规定。
而中国的现行政策能与韦泽相比的只有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吉伦特派。吉伦特派执政期间颁布法令，强迫贵族退还非法占有的公有土地，将没收的教会土地分小块出租或出售给农民，严厉打击拒绝对宪法宣誓的教士和逃亡贵族。1793年1月21日，国民公会经过审判以叛国罪处死路易十六。
韦泽经过审判处决了大批的满清上层，实际上满清上层被杀了个精光。中国中央政府实施了严格的土地国有化，所有农民都得分到了土地，虽然土地是从国家那里租用到的。欧美早就很清楚中国对欧洲宗教的态度，中国政府不接受任何外国传教请求。法国大革命期间，对于贵族和教士的屠戮是那是极为凶狠的。大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这篇报道一出，在英国立刻引发了极大的轰动。英国上层其实也知道这些，不过他们关心的重点不在这里。英国要求的是中国向英国开放市场，市场开放问题解决了，英国商人在中国并没有遭到刁难，这也就够了。中国名义上是个帝国，实质搞共和，这和英国人有个毛的关系。中国可一点都没有到处推行共和制的打算。
英国上层那一小部分人知道中国制度的本来面目，可整个英国对中国知之甚少。看到这个东方国家居然是一个共和国，整个英国知识阶层都沸腾了。
欧洲比较早的共和国中成气候的也就是荷兰。1795年荷兰被法国占领，1806年拿破仑之弟任国王，荷兰被封为王国。1810年并入法国。1814年脱离法国，翌年，荷兰和比利时、卢森堡成立荷兰王国（1830年比利时脱离荷兰独立）。1848年荷兰成为君主立宪国。
一个共和国被改造成了君主国家，而另外一个曾经震动欧洲的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早就烟消云散。法兰西第二共和国从1848年勉强撑到了1852年，随即在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变成了法兰西第二帝国。如果不是拿破仑三世莽撞的发动了普法战争，只怕现在法兰西第二帝国还维持着欧洲陆上霸主的地位。
1870年出现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从出现开始就不受整个欧洲的待见，而且托了中国的福，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梯也尔刚被撵下台。
梯也尔自称是“保王派”，也很想恢复帝制，但又害怕把国王强加在法国人民头上可能激起法国无产阶级再次起来革命。他不得不承认，在当时恢复帝制，条件还不成熟。梯也尔主张建立一个保持反动内容的共和政体。他提出，“共和国要么是保守的共和国，要么根本不要共和国。”这话激怒了国会中的共和派。连保王派也认为，梯也尔已经不能胜任他所担任的职务。
正好梯也尔下令对越南进行的军事行动失败，消息传到了巴黎，政府态度一致，逼迫这位总统乖乖下台。
法国国内保王党势力依旧强大，整个欧洲都反对共和制度。遥远的中国竟然是一个披着帝国外衣的共和国，英国知识界先是大惊失色，随即一起聒噪起来。
率先发炮的自然是坚信君主制度是最好制度的保守主义者，他们历数了欧洲共和制度国家的下场——全部被君主国家给消灭了。共和制必然导致国家的弱化，即便是一时的强横，也属于回光返照般的强横。随即就会完蛋。这些人大骂中国韦泽政权的邪恶，诅咒这个政权迅速覆灭。
保守派们行动力还不错，加上中国与英国的商业矛盾，在保守派的鼓动下，不少失业群众跑到中国驻英国大使馆前面抗议，一面喊着“中国人滚出去！”“共和制的贱民滚出去！”“共产党滚出去！”还向中国驻英国大使馆丢石头。
立场比较持中的学者们只是表示了讶异，中国这个东方的君主制大国怎么会受了共和主义的蛊惑，实施了共和制。他们提出了种种看法，这些人中比较主流的观点是，韦泽仅仅是一个独裁者，并非是一个真正的共和主义者。
什么地方都有少数派，在保守派和持中派纷纷发言之后，社会主义派终于发生了。在英国，社会主义派能够影响的报纸很少，经过一番串联和准备。在1873年12月，所有立场比较倾向社会主义的报纸联合刊登了一篇文章《中国！乌托邦降临！》
不仅有报纸，这篇文章还被印刷成了传单，在英格兰各个主要城市的工人聚集区分发。
文章以热情的文笔歌颂了中国革命与中华民朝政府。土地国有，国家通过国有企业控制经济命脉，义务教育，职业教育，工人的工作后的再教育。国家提供住房，国家打击高利贷，人民军队承担的救灾义务。男女平等，人人都有选举权。
执笔者是不久前刚回国的共产国际的代表，他们试图跑去中国向中国的大皇帝韦泽申请资金，以回到欧洲搞共产主义运动。韦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这个要求，倒不是韦泽对欧洲共产主义运动完全没兴趣，而是韦泽认为现在的欧洲共产主义者没有可投资性。送给他们一点钱，韦泽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但是这些人并没有死心，他们在中国窜了一圈，试图找到对共产主义制度有兴趣的支持者。支持者一个没找到，但是这帮人却被中国现行制度给骇住了。
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跑回欧洲，他们正好赶上了英国对中国制度的大批判。这帮人就以万分热情讴歌起没有贵族，没有封建地主，没有吃人资本家的伟大中国。在文章最后，执笔者大声呐喊，“中华民朝的建立已经证明了乌托邦是可行的，与巴黎公社一比，中国走的更远，更成功！地上天国的雏形已经出现，我们现在不要再为人类伟大未来的蓝图苦思冥想，我们现在要做的仅仅实在欧洲把中国复制出来！当胜利达成的那一天，所有欧洲政府的大门上都会镌刻着一句话，全心全意为劳动人民服务！所有欧洲国家在庆典上的欢呼都将是，劳动人民万岁！！”
中国驻英国大使放下手里面已经看完的传单，他疲惫的闭上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长久不语。传单标题写着《中国如何通过制度来避免经济危机！》大使接受泰晤士报采访的时候只是想扩大一下中国在英国的知名度，宣传一下中国的真实情况。鼓动起阶级斗争绝非大使本意。
年轻一波的中国官员们主动或者被动的接受了反封建的立场，但是他们中间没谁有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觉悟。大家也唱《中华革命歌》，唱到“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但那是摧毁满清的封建旧世界，光复党与光复军带领着中国劳动人民翻身作主人。革命完全是中国人的事情，和洋鬼子有个毛关系呢？
现在的局面已经失控了，平日里门庭冷落的中国大使馆与中国领事馆外面宛若闹市。记者，各界人士堵在门口，拼命通过各种渠道向中国外交人员递名片，希望能够见到中国外交人员，与中国外交人员当面谈话，确定那些耸人听闻的消息是真是假。
这段时间连大使馆后勤部门的厨师都不敢出门采购了，被上百群众紧紧围住，七嘴八舌询问的局面太恐怖了。厨师英语懂得不多，这不多的英语中大部分还是购买食材的专用内容。厨师被唬的心脏都觉得不对劲了。
只要看到像是中国人面孔的家伙，英国人就会上去询问。中国外交人员采取了低调处理，于是中国留学生们就遭到了各方的围堵。经济危机造成了大量的人员闲暇，失业之后自然就有空了么。而中国留学生们出身基层，即便对政治体制理解程度有限，但是对于基层生活很熟悉。他们只是把自己亲身经历的基层情况叙述一下，就让英国人哗然了。
《中国如何通过制度来避免经济危机》的传单中就热情讴歌中国的重工业反哺，文章介绍了中国国家以低廉的价格向农民出售铁农具，免费培训农业技术。而土地国有制下的粮食统购统销，保障了全民粮食稳定供应价格的同时，还让钢铁业的产品有了稳定的销路。
现在英国重工业的钢铁行业遭到了经济危机的沉重打击，这篇传单在钢铁行业的工人中引发了强烈的反响。连那些小钢铁厂的老板都对此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支持。小钢铁厂的老板们最愁的就是没销路，英国农村也并非到了完全不需要钢铁制品的地步，在小钢铁厂老板们看来，英国缺乏的就是能够向中国这样直接管理到底层需求的政府。政府要是能通过营运来确定销售渠道，英国的国内需求可一点都不少！

第310章 经济危机（十七）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是好人或者坏人，一个人一定会在一部分人眼中是好人，在另外以一部分人眼中是坏人。国家也是如此。
1874年2月，随着经济危机的持续延烧，英国掀起的对中国的讨论风暴刮过了英吉利海峡，登陆了欧洲大陆。最初的时候欧洲大陆上的报纸是用一种看热闹的态度，有关内容放在社会版的花边新闻里面。德国报纸甚至都不讨论这种激进共和主义的事情。
英国不愧是此时世界上最发达的工业国，从1788年到现在爆发了大大小小十几轮经济危机，掌握英国政权的贵族与资本家们一直试图找到彻底解决经济危机的办法。然而经济危机的规模越来越大，波及的领域越来越多。从纺织业到投机业，从轻工业到重工业。从国内到国外，从地方行政到国家政权。没有什么领域能够逃出经济危机的打击，没有什么制度能不在经济危机带来冲击下安然高卧。
越了解中国的制度，英国贵族与资本家就觉得越扎眼。可积累了丰富经济危机经验的英国上层也的确看到中国制度在应对危机方面有着巨大的优势。英国知识界的看法则更加活跃。因为牵扯到共和制度问题，英国大报上最初只是刊登抨击共和制度倾向的文章。当英国知识界开始讨论起中国制度如何应对经济危机的时候，这些大报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不谈中国的制度，不谈中国的理念，只谈中国的一些具体手段。这种讨论让参与到论战中的一些中小报纸的销路狂增。《经济学人》是一份由伦敦经济学人报纸有限公司出版的杂志，于1843年9月由詹姆士&#183;威尔逊创办。杂志的大多数文章写得机智，幽默，有力度，严肃又不失诙谐，并且注重于如何在最小的篇幅内告诉读者最多的信息。
光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份针对知识阶层发行的报纸。经济学人从最初就介入了此次大讨论最重要的是，在讨论中，经济学人开创了只谈手段，只谈现象，不谈背后的讨论模式。不触及英国统治阶级的同时，又顺应了焦虑的英国民众的心情，于是在识字工人阶级中的销量暴增，影响力飞速扩大。
这下英国大报纸受不了了，他们终于也一头扎进了这场讨论中。而各种似是而非的解决方案一出炉，同样受到经济危机影响的欧洲各国报纸也开始跟进。
马叔看这些问题看得极透，他的评价是“垄断开始从自发向自觉进展！”
韦泽主导的经济模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府控制的垄断行为，欧洲不管中国的土地国有制度，不管与这个基本制度相配合的政治以及社会制度，他们看到的是这种垄断带来的效率。资本需要市场，通过垄断完全控制市场，对于经济危机的控制能力就充分强化。有了数据支持，对市场的判断会更有前瞻性，更能预判。在资本家看来，这种行动能带来更加理性面对市场波动的可能，甚至能够解决经济危机。
马叔早就看过韦泽对经济危机以及经济三大循环的文章，他所期待的是着看未来韦泽会如何应对中国的经济危机。至于远逊韦泽水平的修补匠技术，马叔甚至都懒得立刻做出评价。
英国乃至欧洲舆论讨论方向的转移让中国驻欧洲各国大使们的日子终于好过起来。几个月的低调之后，英国群众们散去了，正常工作终于可以继续进行。欧洲佬，特别是英国佬自尊心很强，经济学家以及知识份子们把源自中国政策的各种解决方案冠以他们自己的名字。XX经济学，XX爵士解决方案，令人眼花缭乱的方案纷纷出笼，并且在财力与人脉的运作下开始试图为个人或者集团谋取各种利益。而中国随之进入幕后，至少脱离了漩涡中心。
当然，这种脱离很有限。英国统治阶级对中国的态度更加敌视起来，这是基于制度，思想，经济方面的冲突。英国这次危机的影响暂时还没有那么大，因为英国应对经济危机经验最多。中国老话讲，一朝被蛇，十年怕井绳。咬经济危机十年一次，上一次经济危机是1867到1868年爆发的。英国国内对于投机还有很深的畏惧，知道过度投资的危害，所以这次经济危机爆发的还不算太激烈。但是中国貌似找到了克服经济危机的办法，那就意味着中国可以无限制的进行投资，以中国过去二十年表现出来的高速发展，再过二十年，中国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1874年4月，英国上议院里开始了一次阴森森的讨论，讨论内容是如何应对中国的崛起。俄国人在过去的两年里面始终哀号，中国军队夺取了黑龙江之后，就开始派遣小部队对俄国在远东的据点进行扫荡。而且中国海军可没有满足于夺取黑龙江，中国舰队已经杀到了白令海，拔掉俄国人进入太平洋的据点。夏季的阿拉斯加都出现了中国人的身影。
“中国与俄国一样，对于土地有着无比贪婪的追求。如果让中国人夺取了阿拉斯加，他们就和加拿大接壤。”贵族议员语气沉重地说道。
俄国人对土地的贪婪众所周知，中国一直被视为一个老迈的东方帝国。东方帝国的皇位更迭之后，新上台的皇帝韦泽展现出来的贪婪，比起俄国来丝毫不弱。
贵族议员继续说道：“中国已经宣称，要在1874年再修建3000公里的铁路。一条很重要的铁路会抵达齐齐哈尔。这条铁路修通之后，中国距离他们所说的尼布楚边界只剩下了几百英里。俄国距离这里有几千英里，诸位认为中国会止于步于尼布楚么？”
会场上响起了一阵轻笑声。中国与越南的冲突足以证明一件事，几千人的部队在距离中国边界几百公里的地方遭到中国军队进攻的时候是绝无幸理。法国人如此，俄国人也会如此。处于北方的冰原上的国家并不是只有俄国一家，英国的加拿大也在北方冰原上。所以英国人非常清楚那种地方的局面。只要南方有着人口众多的工业化国家不断派遣部队进入北方国家实施杀戮，北方国家是根本抵挡不住这种消耗战的。俄国这两年的哀号完全是因为中国采取了这样的战术。随着俄国的据点一个个被拔出，俄国失去远东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们应该要求中国在这件事上表达态度，不能入侵俄国！”有议员提议。
“那我们就得先说服俄国承认尼布楚条约。阁下觉得俄国人当下会同意么？”立刻有议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俄国被打成这样，然后指望俄国乖乖认了，这可不是俄国人的性格。更不用说即便是俄国人认了，已经具有巨大优势的中国人会认么？中国甚至不用立刻逼迫俄国人割让远东，只要中国现阶段实际控制了远东，以当下各国冲突的局面，迟早会有一次大清算的机会。
既然中国不可能退让，英国大概就只能玩硬的了。可是来硬的说着轻松，干起来可一点都不轻松。在经济危机的当下，谁来出军费？
以保卫俄国为理由来出军费？这玩笑未免开的太没边了。议员们当然不愿意，而且议员很清楚，俄国人可不会向英国人支付一个便士。就现在看，指望中国割地赔款并不现实。得不到割地赔款，英国也就失去了从战争中捞一笔的可能。剩下能够考虑的利益就是通过打击中国，给中国一次教训。
中国的崛起速度太快，让中国这么肆无忌惮的发展下去，再过几年只怕英国教训中国的代价就会变得更大。
“就我们所知，中国现在拥有的铁甲舰数量在30艘左右，其中6000吨级别的铁甲舰有6艘……”主张强硬态度的议员开始介绍起中国的海军实力。
不少议员听了之后脸上都露出了轻蔑的表情，英国1870-1871年度海军军费为9013000磅，海军舰船总吨位为633000吨。中国这么一支小舰队在亚洲折腾的很凶，与英国皇家海军一比，不过是毛毛雨而已。皇家海军分分钟钟都能把中国海军送进海底。陆地上扼制中国固然有难度，海上却完全没有问题。特别是不久前的那次讨论，大英帝国议员们也知之甚详。能够解决经济危机的手段在这时代是各国政府都极力追求的目标。即便是大英帝国暂时无法实现，也没有理由让中国人从容的实现。
有议员干脆坦率的煽动道：“打击中国人的海军力量，为大英帝国争取到时间，等我们调整了国内问题，就可以进一步的让中国知道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经过投票，对中国进行海上打击的议案竟然没有得到足够的票数。
主战派的议员们对反对议员的选择万分不解，反对的议员们也坦率的表达了意见，“如果只是海上的攻击，那就意味着我们要长期封锁中国的沿海，中国人多久才会屈服呢？三年？五年？十年？我们除了不断消耗我们的力量之外，又能得到什么？不过是中断了中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而已。现在看，中国的发展并不依靠与其他国家的贸易。我们的目的不是要阻止中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的贸易，而是要确立我们在西太平洋的主导地位。这场战争未必能达成目的。”
英国在精英治国方面搞的不错，至少议会内部还挺民主。围绕着这个问题的争论进行了一个多月，其间经过三次投票，最终英国议会以微弱优势通过了新的议案。新议案中，英国封锁马六甲海峡等通向印度洋的重要航道，不允许中国船只经过。强化与日本的关系，尽可能先拿下虾夷共和国。如果中国稍有反抗，英国就歼灭中国海军，炮击中国沿海城市。
战争终于准备打响。

第311章 狼来了（一）
“都督，我真的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弄成这样。”李新说话的时候神色总算是没有头几个月兴奋。这也不能怪李新，中国在欧洲的突然走红完全超出了外交部的想象之外。那种程度已经谈不上震惊，而是惊悚。
当然，慢慢适应了局面之后，外交部也有反思。大家原本以为洋鬼子是些非理性的人，现在外交部已经明白了，洋鬼子中的统治阶级和知识阶层其实相当的理性，他们有兴奋，有焦虑，有困惑，也有探索。总的来说，是很正常的人。
如果一定要找出谁是不正常的，那么此事的始作俑者韦泽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个人智慧领先于国家，领先于世界，倒了几手的牙慧都能让欧洲起了如此巨大的反应，这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李新是不敢和韦泽讨论这个问题的。当面对韦泽说“都督，我觉得你不正常！”就算是把李新打死，他也不可能做这样的发言。李新提出的问题是英国对中国的强硬举动。
即便是英国议会也不可能抛出一个“我担心中国崛起，所以要狠狠敲打中国”的公开决议。对中国强硬的是具体行动，至于决议还是要经过各种充分的包装才行。英国这次包装的理由就是“稳定远东局势”。
中国外交部对这话里面蕴含的森森杀气很理解，想稳定远东局势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中国听英国的话。中国会听么？当然门都没有。既然中国不肯答应，剩下的选择就极为有限，甚至只剩下一个选项。
因为半年多前的战争，法国对中国当然不会有什么友善，俄国更不用谈。奥匈帝国即便与中国没有冲突，和中国也没有任何友谊可言。德国方面也不可能出来替中国说话。英国此时与这几个国家频繁接触，在英国“稳定远东局势”的决议出来之后，俄国与法国都在1874年6月间表示了全面的赞同。奥匈帝国与德国则说了些希望和平之类的废话。美国倒是没有说什么，英国给美国的压力不小，英国强化了在远东的力量，美国承受的压力更大。
世界主要的工业国都表了态，英国就可以自由行动了。韦泽很清楚这点，他对李新笑道：“你放心了，商务部的同志不会拿你做法的。”
李新听了韦泽的话，终于松了口气。战争一起，中国的对外贸易基本就会终止。随着世界上好几个超大银矿的开发与投产，这两年世界白银价格暴跌，中国把对英国的巨额顺差都用来购买白银，可是狠狠的搂了一大票。战争一起，这好处就会中断。商务部虽然和李新关系不错，但是私人关系顶不了部门利益。哪怕是走走过场，商务部都得批判外交部工作不当，驻英国大使发言不谨慎导致了商务部的工作困境。韦泽只要出来表个态，所有的批判立刻就会停息。
英国人来的还真是时候，第一个五年计划正好结束。韦泽原本还担心怎么说服大家，现在他不担心了。英国佬的军事行动能够最充分的说服中央。第二个五年计划大概能用两句口号就能归纳总结，“搞扩张”“一切为了赢得战争”。
送走李新，韦泽召开了军委会议，军委成员已经知道了英国人的态度，大家最多的评论是“这次是真的要开打了么？”
七八年前，韦泽就提出了要对英国动手的计划。这些计划有些根本没轮到实施，有些实施了前半段之后就因为政治局面的变动而没有了后半截。等到现在看似要真正开战的时候，成了英国佬要主动打上门来。中国也不是简单的被动挨打，只是进攻部队已经不是海军，而变成了陆军。
1858年，法国与西班牙海军联合进攻砚港。两年后，法国殖民者攻占了交趾支那（越南南部）东部的嘉定、定祥、边和、永隆。1862年，越南阮朝嗣德皇帝与法国签订了西贡条约。根据条约，越南将西贡、边和、嘉定、定祥、昆篇岛割让给法国，并赔偿战费二千万法郎。1863年，法国殖民者侵占柬埔寨，使柬埔寨沦为法国的保护国。1867年，法国殖民者又占领了交趾支那东部的永隆、安江、河仙三省。到1868年，法国殖民者便攫取了整个越南南部。
早在1865年，中国就开始向老挝前进，派了医生和军队为中心的混合队伍就这么一处处的从农村开始推进，老挝当地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些与他们语言基本没太大区别的新老爷。
1873年，中国解决掉了北方试图打通红河交通线的法国军队，接着就开始运作起来。1874年春节，老挝国王如同琉球国王一样“进京朝见”，接下来就是很传统纳地称臣的戏码，老挝变成了中国的一个省。当地的头人们暂时得到了一些官职，除了国王之外皆大欢喜。
中国并没有单一解决老挝问题，从1873年的9月份开始，光复军就通过云南省与老挝省一边修路修交通线，一面向缅甸深入。此时英国人已经开始入侵缅甸，战争也打了两次。在如此危险的世界里，老挝已经回归祖国母亲安全温暖怀抱，再也不用担心遭到法国的入侵。老挝已经安全，缅甸这个游子，祖国母亲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它在殖民主义者掀起的惊涛骇浪中被吞没。
韦泽对付英国人的手段很少，其中最靠谱的就是和英国人打陆战，逼近印度。这不仅仅是一个发挥优势的手段，更是解放西藏的最好办法。去西藏最方便的通道可不是走川藏，而是走印度。既然一定会撕破脸，那就最好能通过战争来解决更多问题。
雷虎问了一个问题，“这场战争会拖多久？五年？”
“我觉得也就是四五年时间。”韦泽答道。没有四五年的时间，这场战争不可能分出胜负。至少，四五年时间对中国的经济影响有限，只要海军没有出现崩盘式的溃败，陆军真不可能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失败。让英国人维持四五年的战争，对他们来说经济压力就比山高比海深了。
“我们要不要和法人开战呢？我看外交部的情报，法国方面好像暂时没有战争的计划。可是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截断我们的暹罗航线。”海军司令林家俊提出了他的担忧。
“只要英国人对我们动手，我们就对法国人动手。”韦泽笑道，“反正英勇的法国军人全部以身殉国，到时候真的有没有动手，还是我们说了算。”
军委委员们忍不住乐了，战争还没开始，韦泽就已经给在越南南部……不，应该说是中国已经给中国在暹罗湾新国土上的法国人决定了命运。十年前中国曾经试图和越南联手一起对抗法国，中国的要求是越南把北方的交趾郡割让给中国。可越南朝廷恐惧中国更甚于恐惧法国。他们居然玩弄了一个小手段，把中国的情报泄露给法国，希望换取法国的支持。
在这个列强才有真正话语权的时代，法国不仅没有和越南合作，返回头就与中国就瓜分越南进行了谈判。最终中法密约里面，中国认同法国占领越南南部，法国保证中国的暹罗与越南的大米航线安全，中国没有得到土地，只拿下了鸿基一带的实际控制权。
那时候光复军上层还认为韦泽都督有点便宜了法国，可海军实力不强，光复军又是打惯了有准备之仗，谁也不敢真的冒险进行一场无法控制的战争。
现在光复军的看法就不同了，法国人在越南南部开疆辟土，还吞下了柬埔寨，与周边各国还签署了条约。在法国一步步的把自己养成了大肥羊的现在，中国若是不吃下这头肥羊就对不起自己。军委已经完全明白“沉得住气”为什么是一种真正的美德。
在缅甸作战的具体工作并不需要韦泽指挥，参谋部自己就会制定相应计划，军委要做的仅仅是达成共识。
军委会议之后，韦泽去视察了南京造船厂、上海造船厂、武汉造船厂。最新的战列舰下水之后问题多的远超预料。动力系统与武器系统都有重大问题。韦泽也不想指责谁，这艘军舰其实计划中是要在1874年才开始建造，当时的情况下海军最终也同意了把这艘军舰作为试验舰，现在出问题也是必然的。
巡洋舰第三艘青岛号才算是正式被接收，青岛号承担了大量的实验工作，连续进行了两次大修之后，海军最终决定将该舰报废。200毫米口径的火炮的确威猛，但是200毫米的火炮对青岛号造成的伤害也很威猛。加上各种实验造成的伤害，想把青岛号维修到适于作战的程度，还不如造一艘新军舰更加核算。不仅仅是青岛号，最初的三艘巡洋舰都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基于五艘试验型军舰的大量数据，巡洋舰此时已经定型，排水量达到4400吨，3000吨水压机压制出来的均质钢肋骨，1500吨水压机压制出来的均质“锅炉钢”铆接船体。全水线装甲，重点防护部位采用了350毫米复合式钢甲。原先的八个锅炉变成了六个锅炉，还是3000吨水压参与加工制造出来的锅炉蒸汽管道比以前的锅炉粗了至少50%。两台三涨式蒸汽机驱动的两具螺旋桨可以跑到18节。必须说明的是，螺旋桨也需要3000吨水压机的帮助。
搭在了这样的装甲与动力之后，巡洋舰的火炮就显得非常寒酸。韦泽在125和120炮之间斟酌了好久，最终选择了口径稍小一点的120火炮。
三大造船厂接了共20艘巡洋舰的订单，现在12个船坞里面的军舰都栖装完毕，马上就能下水试航。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四个月后就能试航加舾装完毕。韦泽只能祈求上天保佑，英国人的动作千万不要那么快。哪怕是装模作样的和中国纠缠一下，就能为中国撕破脸争取到重要的时间。

第312章 狼来了（二）
英国是个工业国，工业国的特色就在于守纪律。英国的计划里面首先是封锁中国商船进入印度洋的通道，如果中国人采取任何军事行动，他们就会立刻对中国采取军事行动。
当英国五十艘装甲舰，六十几艘非装甲舰抵达新加坡的时候是8月，英国向中国宣布了英国的决定。中国方面立刻“强烈抗议”，并且接连不断的派遣外交使节到新加坡对海峡殖民地总督软磨硬磨，希望海峡殖民地总督能够撤销这样的“不合理要求”。
英国舰队则是大肆出动，中国舰队只在自己的母港窝着，根本没有给英国人暴打的机会。到了1874年9月，英国舰队看瞅不到机会，随即开始北上。
大舰队在海上耀武扬威，是挺嚣张。英国派遣军司令早就研究过西太平洋的军事情报。中国以三十几艘铁甲舰，五六十艘非装甲舰就在西太平洋耀武扬威。如此规模的舰队在欧洲也就是“欧洲病夫”土耳其的水平。只要英国愿意，捏碎中国海军如同捏死个臭虫。
以前英国舰队没有动手，给了中国海军发展的机会。现在英国舰队终于动手了，中国舰队的好日子就此到头。在旗舰阿金库特号上，派遣军司令对着属下透露了他的想法。如果把中国海军在摇篮里的时候捏死，还不如在刚进入青少年时期拍死。摇篮期被捏死也就是简单的捏死，中国海军其实不知道英国海军的强大。在极为叛逆而且自以为是的青少年时期被拍死，那种绝望的感觉才是铭心刻骨的。只要经历这样的一战，中国海军就会把对英国海军的恐惧深深刻在骨髓里面。
司令官的高论让一众属下由衷的赞赏。当然，属下中也不乏明白人。英国皇家海军当年之所以没有把在摇篮里面的中国海军捏死，是因为那时候的英国人考虑的重点是入侵中国大陆。不管海军多牛，总是没办法开上陆地的。如果英国陆军只敢在舰炮的射程内作战，那出动陆军进攻中国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英国皇家海军决定把在青少年期的中国海军一巴掌拍死，是因为英国皇家海军的目的仅仅是拍死中国海军，而不再有进攻中国内陆的打算。在整个计划里面，最乐观的局面也不过是占领中国沿海的重要城市。连杀进长江的计划都没有。英国明确了自己的战略目标可是花了十几年时间，各种派遣陆军杀进中国内地的计划都会遭到各种反对，而且这些反对意见也都最终占据了上风。
不过有仗可打也不是什么坏事，战争只要开始，英国舰队就有机会俘获商船，那就是大笔的收入了。所以属下一来不敢，二来也完全没考虑去扫总司令的兴。
大舰队先到了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地，在中国重要的稻米商贸线暹罗航线上溜达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场地。又有点郁闷的加了些法国人从中国人控制的鸿基煤矿高价买来的燃料煤，这才沿着中国的属国越南的海岸线北上。
这一路之上其他舰只见到英国大舰队之后立刻远远避开，这场巡游把整个暹罗到中国的航线搅得鸡飞狗跳。舰队才抵达了香港。
而香港的情况可就不太一样了，香港岛旁边卡住航线的中国岛屿上竖立着巨大的要塞炮台。看迹象，炮台上的火炮至少得是305的。如果想强攻炮台的话，只怕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在香港岛对面的九龙一带的狮子山上也竖立着巨大的炮台，维多利亚港就处在中国炮台的射程之内。
十几年前，九龙炮台一带曾经被上千名法国士兵的鲜血浸润过。见过那次的战斗之后，英国再也不敢做出派遣军队的决定。那时候韦泽曾经傲慢的说过，“想消灭我们光复军，那就派二十万正宗的英国龙虾兵”。别说那时候，就是十几年后的现在，英国也没有能力运送二十万正宗英国龙虾兵到中国。而且派来之后怎么办？被几百万中国陆军在内陆包围歼灭么？
舰队处于中国要塞炮的射程内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三天后休整过的英国舰队就启程继续北上，目标就是日本东京。既然英国舰队没有遇到中国海军不知死活的挑衅或者围观，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到日本完成第一个目标，消灭虾夷共和国。
日本已经许下了重金，请求英国人帮忙拿下中国支持的虾夷共和国，至少帮助日本登陆虾夷共和国。明治政府认为自己的陆军实力在虾夷共和国之上，只要能够登陆就已经胜券在握。
英国很清楚自己和中国开战之后就会断绝与中国的贸易，此时的日本有一样东西很不错，那就是生丝。英国现在从中国进口的最大物资就是生丝与茶叶。茶叶倒没什么，中国这几年茶叶出口旺盛，价格日渐降低。英国存货很多，在战前又突击进口了一大批，喝个两三年毫无问题。日本能够提供生丝，那可就让英国完全没了压力。
大舰队抵达日本的时候是9月28日，东京港口人山人海，日本人看着铺天盖地的英国海军，从军人到百姓都是瞠目结舌。那些军舰实在是太巨大了，巨大的超出了日本人的想象。
英国舰队的旗舰阿金库特号属于船旁列炮铁甲舰，“米诺陶”级铁甲舰的第二艘，1861年10月30号主船体下水，1867年6月1号才全部完工，原名“船长”（Captain）号，1865年3月27号更名。新名字来源于英法百年战争中著名的阿金库特战役（1415年）。英国国王亨利五世在1:3的人数劣势下击败骄狂轻敌的法军，取得决定性胜利。阿金库特号也是最后一批装备前膛炮的英国铁甲舰之一，她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5支桅杆，用来装备风帆。
这级铁甲舰是风帆时代战列舰的延续，与三百年前的战列舰一样，把所有火炮排列在一条长长的甲板两侧；虽然己经安装了蒸汽引擎，但还是保留巨大的风帆提供动力。装甲是由一层长长的铁板镶嵌在更厚的一层木板上构成的。
定员：800人
排水量：10812吨
尺度：124米*18.2米*8.5米（406英尺10英寸*59英尺9英寸*27英尺10英寸）
续航力：5067公里（2825海里）/10节
装甲：127毫米铁质装甲带和254毫米的木质里衬。
主要武器：4门229毫米（9英寸）、24门178毫米（7英寸）前膛炮。
最大航速：14.8节
日本人本国也有铁甲舰，那种两三千吨的铁甲舰在民船旁边就显得无比巨大。同样是两三千吨的铁甲舰，在英国远东派遣舰队旗舰阿金库特号旁边就小的犹如玩具。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这在任何国家都一样。日本船只尽可能的想靠近这艘巨大无比的军舰，在最近距离看个仔细。英国舰队还算是和善的派遣小型舰艇把这些好奇的观众给驱赶到安全圈之外。而以这支英国舰队，特别是以英国舰队旗舰阿金库特号为背后景色的照相业者当天可是大大的赚了一笔。
10月9日，大量照片就送到了旅顺。此时旅顺早就不是当年的旅顺，这里除了建成了北海舰队的港口，在旅顺南边还开始兴建了大连城。12艘巡洋舰中的10艘海试之后开始舾装，其中六艘就是在天津和旅顺完成最后的舾装工作。
战列舰无法加入海军序列，海军还报废了三艘巡洋舰，北海舰队现在只有六艘新式巡洋舰和六艘新式驱逐舰用以作战。海军总司令部告诉北海舰队司令丁汝昌，只要熬过去一年半，海军新式舰艇总数就能增加一倍甚至更多。
丁汝昌并不怀疑国内各大造船厂正在玩命的建造新式军舰。丁汝昌很了解新式军舰的定型是个艰苦的过程。丁汝昌甚至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抱怨的理由。新式军舰那精妙的设计，以及与作战理念的整体结合，都需要时间来研究，需要时间来实现。但是，丁汝昌还是忍不住想说，“能再早些就好了！”
最后丁汝昌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自己也意识到，仅仅是看到了英国舰队旗舰阿金库特号的照片，就让丁汝昌感到了强烈的不安。这种自知让丁汝昌生出了一种羞耻感，也让他化羞耻感为动力，下定了死战到底的决心。
虾夷共和国是不容有失的，北太平洋的不冻港就是函馆，假如对中国有敌意的国家拥有了这个港口，他们就占有了巨大的优势。反之，中国就可以利用这个港口以及北海道充足的优质煤炭来发挥海军的战斗力。
现在双方连试探的机会都不复存在，虾夷共和国的那支海军绝不可能是英国大舰队的对手。英国人只要堵住津轻海峡两端，消灭虾夷共和国的海军，护送明治政府的陆军登陆虾夷共和国即可。这对英国人来讲是非常轻松的工作。
中国只能靠手头的这六艘巡洋舰与六艘驱逐舰，以及一些补给和辅助舰艇来硬杠英国海军大舰队。
北海舰队在10月11日开始北上，舰队出发前，丁汝昌只说了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313章 狼来了（三）
北海舰队通过对马海峡的时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选择在夜里通过，那时候韦泽非常担心军舰外形被英国人抄袭走，凭白让英国海军增添战斗力。在战斗即将开始的现在，英国人不仅能清楚的看到中国新式军舰的外型，更能亲身体会到中国新式军舰的战斗力。既然任何掩盖都变得毫无意义，那还不如坦然的北上，让对手感受到中国人民海军并不惧怕英国皇家舰队的气魄。
在对马海峡紧张游弋的日本军舰很快就发现了大摇大摆通过的中国人民海军，日本海军也只是和中国的青岛号打过一仗，那一战中日本明治政府军几艘军舰都被击沉，见过中国新式军舰的水兵们绝大多数都沉入了海底。幸存者对中国军舰的描述语焉不详，根据他们的证词画出的中国军舰极为怪异扭曲。日本海军包括英国顾问都无法想象那样的军舰到底是怎么发挥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现在日本海军清楚的看到了中国军舰的真容，战斗舰艇的修长舰体统统采取了灰色涂装，炮塔上蒙着军绿色的帆布炮衣。军舰前半部的高干舷采取了顶部收缩的梯形模式。船体中部有一个巨大的烟囱，此时舰队采取的是10节的经济航速，所以烟囱中喷出烟呈现出灰白色，偶尔才会有些黑烟夹杂其中。
外型简洁明快的中国军舰带着一种从容到傲慢的态度，完全无视在远处旁观的日本军舰，通过了对马海峡，向着北方进发。日本军舰大概数了数中国海军的军舰数量，稍微尾随了一阵，就调头驶向港口。中国军舰虽然跑得很快，不过怎么都跑不过电报。此时的英国海军已经在津轻海峡集结，在中国舰队抵达津轻海峡之前，他们一定可以得到关于中国海军北上的消息。
在函馆实施防御的中国派遣军司令周新华上校已经是师长，在英国皇家海军抵达新加坡之前，中国就答应了虾夷共和国的请求，增加了在虾夷共和国的派遣军。增加派遣军的主要目的是帮助明治政府均加快从政府到军队的训练速度。
到1874年10月，虾夷共和国的总人口达到了300万。而1869年虾夷共和国刚成立的时候，政府控制的总人口不过五千而已。这600倍的暴增一方面是把当地阿伊努族纳入了统治范围，另一方面就得感谢明治政府的不懈努力。
明治政府残酷对待北方奥陆地区，逼迫着奥陆地方上的大批百姓迁往虾夷共和国。奥陆地方上男男女女都接受过军事训练，这部分人撑起了虾夷共和国的骨干。这部分人的数量在30万左右。剩下的两百多万人则是日本的穷人。
明治政府这些年横征暴敛，日本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根据那些拖家带口或者单身一人抵达虾夷共和国的百姓们所说，日本三岛不少地方都发生过宣传末日的宗教势力带领的百姓集体自杀事件。在现世的此岸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百姓们只能去宗教团体描述的来世彼岸寻找幸福。当然，更现实的讲，在明治政府与地方豪强的双重压榨之下，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死亡也是某种程度上的解脱。
虾夷共和国在明治政府的压力下坚持了几年，这个共和国的事情开始在日本三岛流传起来。能分地，有工作，税收只收四成实物税。与七八成收入都要被剥削走的日本三岛一比，这里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人都不想死，如果抵达幸福彼岸代价仅仅是越过津轻海峡，而不是终结自己的生命，百姓们很容易就能做出自己的选择。
大量人口进入虾夷共和国，这本是极大助力。可当下核心人员的数量不过占了整个国家的十分之一，这对于虾夷共和国的领导人来说更像是一场灾难。中国方面只能在政治上帮助虾夷共和国，从基层的组织建设，到整个的思想动员，思想教育。虾夷共和国从基层到上层都需要进行培训。虾夷共和国就请求中国派遣更多“部队”来帮忙。
虾夷共和国有自己的情报网，英国大舰队抵达日本的消息也传到了虾夷共和国。大家也都知道考验虾夷共和国实力的时刻终于来临了。此时虾夷共和国的首都此时从函馆转移到了札幌，连接主要城市的铁路网也已经修通。
理论上，虾夷共和国的军队总数有100万人。这100万人中手里有步枪的大概有十万人，这十万人里面使用中国造的新式步枪的有五万左右。函馆、小樽、室兰都修建了新式堡垒，不过这些堡垒能够抵挡得了英国大舰队的进攻么？没谁真的有绝对信心。
现在能挽救虾夷共和国的只剩下中国的海军，周新华身边的日本人因为得到的消息比较少，远比周新华更有信心。而周新华本人很清楚，中国现在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只有6艘巡洋舰。这6艘巡洋舰需要面对的是数十艘英国装甲舰。
日本人希望中国海军能把盘踞在尽情海峡的英国舰队吸引走，周新华则是盼望更多英国舰队集中在津轻海峡。处于弱势的军队进攻优势的敌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分割敌人，把敌人一口口吃掉。
但是不管怎么用望远镜看，津轻海峡里面的英国海军只有五艘，而且这五艘军舰也没有赤膊上阵的迹象，只是远远的在海上游弋。周新华心里愈发焦急，英国人这是玩哪一出呢？
英国皇家海军玩的是以逸待劳的战略。旗舰阿金库特号接到中国海军通过对马海峡的消息时，英国舰队一分为三。主力舰队就在津轻海峡西入口外20海里处。不管从心眼里怎么看不起中国海军，英国皇家海军并没有辱没他们自己的名声，这支有着悠久历史的舰队并没有采取分兵的愚蠢战术。
皇家海军在新加坡留下了十艘装甲舰与十五艘非装甲舰，目的是防备中国南海舰队的突袭。剩下的四十艘装甲舰与五十艘非装甲舰抵达了日本。这支舰队的目的就是先解决虾夷共和国，然后趁着北风一路南下扫荡中国沿海。
对手毕竟是铁甲舰，英国的非装甲舰留在了东京，没有参与此次战斗。四十艘装甲舰填满了九州岛产的无烟煤之后北上，在津轻海峡东口布下了十艘装甲舰，海峡内部是日本明治政府军的海军以及五艘英国装甲舰。在最有可能遭遇中国海军的津轻海峡西入口，包括旗舰阿金库特号在内一共有25艘装甲舰在这里列阵以待。
英国派遣军司令波佩中将并没有为中国舰队出现而感到意外，如果中国舰队想和英国舰队展开决战，这是中国舰队唯一的机会。
10月13日清晨，中国舰队终于出现在严阵以待的英国舰队的视野中。此时军舰上的炮衣已经褪下，在高倍望远镜中看到了中国海军的火炮，波佩中将愣住了。他又仔细看了又看，忍不住问旁边的参谋，“中国军舰上的是6寸炮么？”
中国军舰上那纤细秀长的炮管和英国舰队装备的粗大火炮明显不同，参谋仔细分辨了一下，略带迟疑地说道：“应该是六寸炮。”
一英寸是25.4毫米，真正的六寸炮口径是152.4毫米。中国用的是公制，所以把那2.4毫米给省略了。韦泽想法是打不赢就跑，120火炮射速快，火力猛，挺适合边跑边打。海军的期待则是尽可能巨大的火炮，200炮已经被证明不合适装在巡洋舰上，海军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遇到同类型的铁甲舰，海军的120炮有什么用？经过一番争辩，韦泽只是为海军的安全感而做出了让步。双方最后达成了一个妥协，还是采用了150炮。
4400吨的排水量，用了6寸炮，这已经是标准的大车拉小炮了。但是6寸炮毕竟还有足够的破甲能力。如果英国派遣舰队司令看到中国用的是5寸炮，只怕他的下巴都能惊的掉下来。
在英国人对面的中国海军军人们用复杂的表情注视着英国的大舰队，这样数量的军舰是任何海军的梦想，这也数量的敌人军舰也是我军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特别是敌人的旗舰阿金库特号，远远看去就给人巨大的压力。还有其他五六千吨的军舰，看上去也是魄力十足。
“开始战斗！”丁汝昌下达了命令。中国海军军舰一分为二，没什么防护力的驱逐舰编队脱离了战线，在战场外与巡洋舰舰队保持平行的行驶。巡洋舰编队则是加快了速度，试图抢到英国舰队的前方。
看着中国军舰灵巧的行动，英国皇家海军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中国舰队估计要玩抢占T字头的把戏。侧舷炮玩了几百年，英国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后生晚辈在老师傅面前逞凶。英国舰队也开始加快了速度。看到对方的行动，中英舰队都开始转向，在西边的中国舰队左舵，东边的英国舰队右舵，两边的战列线很快就已经完成。间隔着2000米的距离，大家互相开火了。炮弹飞出炮膛、划过海面，在海上砸起了雪白的浪花。

第314章 狼来了（四）
看着中国军舰上五座双联150炮齐齐转过炮口，向着英国军舰喷吐着火焰。旗舰阿金库特号上的波佩中将眯起了眼睛。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辈子的海军中将转瞬就理解了这种设计的目的。
虽然对中国海军的新型军舰不了解，英国海军知道中国军舰已经很激进的采取了纯蒸汽动力。中国的南海舰队铁甲舰的前甲板上装了一门可以360度旋转的火炮，这种设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是船首炮的一种变通应用而已。
英国海军在这些方面很守旧，他们坚持要采用风帆动力。至于中线布局这种设计，英国早就有相应的思路，不过这牵扯一个问题，移动炮口的动力来源。靠人力来移动十几吨二十吨的火炮么？这明显是在开玩笑呢。靠机械传动么？那复杂的传动系统更大可能是因为故障而让火炮出问题。对海军的未来发展并没有明确思路的欧洲海军也在努力思考以求突破，在这个阶段，保守与激进同时存在。
见到了中国军舰的设计，波佩中将已经确定了中线布局是可行的。英国皇家海军已经无需再为这种事情争论不休。现在要看的就是中国这种布局的战斗力到底如何。此时双方所有的技术积累与海战理念都已经固化为实际存在的军舰，交战的双方只能在已经被决定的条件下发挥自己的所有力量了。
首先中弹的是中国舰队，一发12磅炮的炮弹击中了中国军舰的侧面，炮弹在中国军舰的装甲上撞了一下就被弹开，根本没造成什么伤害。又过了片刻，一发7寸炮的球形炮弹击中了中国军舰，这次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中国军舰的外壳上砸出了比较明显的痕迹。可炮弹人就没能击穿中国军舰的装甲，更没有让中国军舰停止向英国军舰靠近的速度。中国军舰一面开火，一面毫不迟疑的继续靠近英国舰队。
“还算合格的军人！”波佩中将冷静的给了个评价。他本以为中国海军在这样的惊吓之下会采取一定的躲避行动，而那种躲避其实是最愚蠢的选择。当敌人能够击中你的时候，意味着你也能击中敌人，想保证自己安全的最佳办法就是率先击沉敌人。
炮弹击中装甲带来的沉闷响声让指挥室里面的军官们都变了脸色，丁汝昌稳稳当当的坐在指挥台旁边一言不发。该说的早就说过了，在舰队交战前，丁汝昌等政委做完了“保家卫国”的动员工作之后，再次说了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然后稳稳当当的坐在指挥台旁，镇定自若的看着海图，听着战局的汇报。
看着司令员的从容，变了脸色的军官们觉得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一些。从见到英国大舰队开始，年轻的军人们都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中国海军能够动用的火炮数量也就是30座双联炮塔，60门火炮。对面的英国大舰队面对中国海军的火炮总数至少得有300门。那些粗大的炮口从6寸到9寸，如果被一发命中，人类是无法幸免的。
“保持到1500米的距离和英国人交战。”丁汝昌继续下令。命令立刻得到了传达与执行，此时英国海军不断的逼近，希望能充分发挥他们火炮总数的优势。中国海军甚至无须刻意靠近敌人，只要把远离敌人的速度放慢一些就可以。
梧州号上的炮击指挥员邓世昌在炮击指挥室内的直瞄望远镜旁边，一发炮弹命中了观察室旁边位置的装甲，邓世昌本想扭头去看，可他并没有真的转过头去。此时邓世昌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如何尽力击中敌人的军舰上，他当然知道炮战中自己有可能会死，血肉之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抵挡炮弹。炮战对邓世昌的强烈吸引已经超过了对死亡的关注度，片刻之后，邓世昌就把军舰中弹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波佩中将放下了望远镜，对面的中国海军表现出来的战斗经验超出他的想象之外，英国大舰队逼急中国舰队的时候，中国舰队的行动舒缓而从容。波佩中将已经亲眼见到至少五发炮弹击中中国军舰，炮弹口径不大，无一例外的都被中国军舰的装甲弹开。而中国军舰的炮击并没有因此而猛烈起来，军舰还是抱持着最初的射击速度，就那么一炮一炮不急不缓的打着。对面的中国海军到底是极为沉得住气的老手，或者是一群已经被吓得手脚酸软，根本提不上射速的菜鸟呢？
“我舰击中英国军舰！”炮击指挥员就兴奋的声音从通话筒里面穿了出来，指挥室里面的军官们听到这个消息，一起欢呼了一声，等欢呼声结束，丁汝昌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专心作战，继续打！”军官们的脸微微发红，训练中说了多少次，即便击中敌人的军舰，也要冷静对待。可大家还是没能忍住。
英国军舰雅兰斯号的舰首装有一门300磅的阿姆斯特朗炮，这艘居于中国舰队斜后方的军舰是最先没忍住的，看到角度还不错，雅兰斯号加速冲出了战列，调整了船头，试图用舰首的巨炮轰击中国军舰。
邓世昌所在的梧州号正在向雅兰斯号的方向射击，见到雅兰斯号冲上来，所有舰炮同时确定了目标。不仅仅是梧州号，梧州号后面的郴州号也选择了突出战列的雅兰斯号作为目标。
150炮的高爆弹命中了英国雅兰斯号军舰的甲板。经过四年多数千次的实验才确定的冲击电起爆引信稳定的发挥了作用，撞击后的冲击切断了保险丝，雷管里面的电热丝瞬间就达到了红热，雷管爆炸之后引爆了五公斤TNT。爆炸的火球瞬间就横扫了甲板，把军舰的甲板上炸的一片狼藉。
在波佩中将愕然的目光里，十几发齐齐飞向雅兰斯号的炮弹中有五发命中，一发尖锥弹呼啸着射穿了雅兰斯号的烟囱，然后在里面炸开来。雅兰斯号甲板上已经被打得浓烟滚滚，现在烟囱被毁，这艘猛冲向中国舰队的英国军舰航速立刻降低下来。
“雅兰斯号退出了战列！”通讯参谋向波佩中将禀告道。即便是出现了军舰的损失，英国海军的情绪远没有中国海军激动。见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这支军队并没有因为损失而惊慌失措。
“那些火炮太灵活了！”波佩中将忍不住说道。英国的炮位设在船舷炮击甲板上，能够调整的角度非常有限。中国炮塔大咧咧的设置在甲板中线上，仰角不可能太大，可水平方向上移动范围根本不是英国舰炮可比。军舰完全可以按照舰队指挥采取航向，这对炮击范围影响很有限。
话音刚落，第二艘倒霉的英国军舰就出现了。跟在雅兰斯后面的是夏洛特号，这艘4200吨的装甲舰由传统的风范战列舰改装而成。与雅兰斯号一样，在舰首也有一门巨炮，前甲板上也有两门大炮。雅兰斯号冲出来之后，夏洛特号也跟着冲了出来。
这艘军舰在短短一分半钟内就遭到了梧州号与永安号的两轮炮击。40发炮弹分前后两拨先后飞向了夏洛特号。夏洛特号的运气太差，恰恰走在了中国军舰炮击雅兰斯号的参数上。被五发炮弹先后命中甲板，甲板被头一轮爆炸掀开了一个大口子，第二轮两枚炮弹中的一枚飞进了口子里面，爆炸横扫了甲板下的炮击甲板，浓烟滚滚，火焰升腾。甚至不用等夏洛特号打出旗帜，波佩中将知道这艘夏洛特号也要退出战列了。
在爆裂弹完全不靠谱的年代，英国舰队打出去之后能爆炸的爆裂弹比例在大概在30%，这已经是极高的爆炸率。可海战不能这么算，因为1500米距离上炮弹的命中率在3-5%左右。也就是说，英国打一百发爆裂弹，能够有一到两发在命中之后爆炸。这种杀伤力反倒不如使用实心的穿甲弹来的更有效。
对面的中国海军6寸炮根本没用穿甲弹，在作战中统统使用爆裂弹。的确有炮弹没有爆炸，但是爆炸的炮弹数量远高于没爆炸的。只要挨上一发，甲板上就一片狼藉。桅杆受损，索具更被爆炸的火焰与气浪摧残的荡然无存。瞭望塔上的人员基本上是没有活命的可能。
看着这令人瞠目结舌的命中率与爆炸率，波佩中将无言以对。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丝海军军人才有的兴奋，很多遭到大量质疑的技术是完全可行的，中国海军证明了这点。至于中国海军暂时的优势并没有让波佩中将失去对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信心。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几百年的历史中，有从整体上超过大英帝国的海军，有在某些部分超过大英帝国的海军，还有很生猛，挺能打的海军，给大英帝国造成了相当多的麻烦。几百年过去，能笑到最后的是大英帝国。一支海军走向成熟，需要的是一次次从失败与挫折中坚定不移的站起来，并且把失败与挫折变成自己继续成长的养分。
更何况，现在的英国舰队远没有到失败的地步。

第315章 狼来了（五）
“中国人到底用多厚的钢造的装甲？”被迫退出战斗的英国军舰苏格兰高地号舰长怒吼着，“我们打中了它几十发炮弹了吧，中国人的船连冒烟都没冒烟！”
海风从苏格兰高地号破损的指挥室窗户吹进来，一度在藏室内弥漫的硝烟被吹散了，然而刺鼻的硝烟味道并没有就此完全消失。此时的海面上浓烟滚滚，超过十艘英国海军军舰已经撤出了战斗序列。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军舰沉没，但是撤出战斗序列的英国军舰上浓烟滚滚，水兵们正在拼命的扑灭船体上的火焰。即便是正在战斗中的英国军舰上也有些舰艇上冒着黑烟的同时依旧在奋力作战，看上去又勇敢，又壮烈，又热闹。
反观中国军舰，除了烟囱与炮口不断喷吐着火焰之外，舰艇上其他位置安安静静。烟囱喷涂出的浓烟与火炮射击时造成的硝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模模糊糊的雾霾，在这层雾霾中隐隐的军舰上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类的身影，一股冷漠死寂的感觉扑面而来。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中英两国的舰队现在的距离只有1000米。舰队先是并排向北，英国舰队为了发挥他们舰炮的威力，努力向中国舰队靠近，中国舰队也因应着英国人的舰队航向西调整航向，把双方的距离最终保持在1000米的距离上。双方舰队的航向经过这么一番调整，已经从向北变成了向西南方向。
世界霸主的海军不是浪得虚名，在波涛汹涌的海上发挥出了不同凡响的作战能力，整个舰队炮火全开，雨点般射向中国舰艇的炮弹在海上砸起片片水浪，海面上不时涌起些古怪的凸起，那是英国人的延时引信引爆了沉入水下的爆裂弹造成的影响。
中国海军的射速并不快，不过在识货的英国海军眼中，这种不快的射速比英国那种炮火全开的凶猛火力要危险的多。颠簸的海上影响射击的因素太多，中国海军那种射速明显是在确定最好的射击诸元。一旦有一炮命中英国军舰，接下来的中国海军的火炮就会以突然加速，转瞬间就有五六发炮弹按照差不多的射击诸元飞过来。
英国舰队数量多，火炮多。双方中弹的总数相差不多，但是英国军舰受损严重，而中国军舰的铁甲犹如接受过撒旦的祝福一样，挨了不管多少发炮弹，铁甲依旧坚挺。苏格兰高地号的舰长就亲眼见到本舰发射的一发9寸炮的炮弹击中了中国军舰的中部侧舷，带着巨大动能的铁球让整艘中国军舰都震颤了一下，但是铁甲没有破损，没有断裂，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而且也只是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而已。
中国军舰的还击击中了苏格兰高地号的侧舷，几乎在同一个部位中了三炮之后，损管员惨叫的声音从传声筒里面扑了出来，“左舷铁甲脱落！”
片刻之后，又有几发炮弹集中了苏格兰高地号，没有铁甲防护的木质基座被轻易的炸穿，一发命中军舰前甲板的炮弹爆炸后，把指挥室的玻璃都给震碎了。因为巨大的震动几乎把指挥室所有人都给震倒，飞溅的玻璃碎片居然没造成什么伤亡。
英国海军现在的传统是遇敌必战，绝没有任何临阵脱逃的理由。但是英国毕竟是英国，战斗中他们却没有勒令受损军舰不允许退出战列。头破血列的损管员报告，侧舷被炸穿，炮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苏格兰高地号只能选择退出战斗。
自己的船挨了五六炮就失去了战斗力，中国每艘军舰挨了起码五六十炮之后依旧可以生龙活虎的继续作战，这不由得苏格兰高地号的舰长仰天长啸。
击中苏格兰高地号的还是梧州号巡洋舰，射击指挥长邓世昌就在一号炮塔里面指挥炮击。铛的一声巨响，像是有谁用大铁锤猛砸了一号炮塔的外壳。邓世昌就跟没听见一样，炮塔里面专注射击的炮兵指战员对舰体被击中的事情也视若无睹。战场就是这样的地方，既然人类的血肉之躯无法战胜死亡，那么大家就只能无视死亡。在死亡面前惊慌失措，结果只可能是让自己更快完蛋。现在的邓世昌更是沉浸于海战的激情中，死亡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于邓世昌的思维回路当中。邓世昌大声喊道：“看到敌人的铁甲掉落了么？”
“没注意太多！”指挥员率直地答道。
邓世昌继续喊道：“再射击的时候就把炮口射角稍微降低一点点，我看到英国佬的侧舷打铁甲如果连着被击中几发，或许就能把他们的铁甲震落！”
“我只能说试试看！”指挥员喊道。
邓世昌也没有过多要求，铁甲掉落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炮兵这种工作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微小的射击诸元变化就会引发巨大的差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非常困难，甚至根本做不到。不过这不等于邓世昌就可以用这样的理由拒绝做这些事情。
海战打到现在，中国人民海军已经展现出强大的战斗能力。双方海军都有炮，都有铁甲，都有蒸汽动力。以什么样的思路把这些元素组合起来，这就是高下之分的关键。中国海军已经竭尽了全力建造出防护力与火力兼备的军舰，邓世昌相信接下来的战斗中胜利必然属于中国。
从一号炮塔出来，邓世昌快步冲向二号炮塔，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向炮塔指挥员讲述一下。就在此时，通讯员快步穿过通道，他对着邓世昌喊道：“邓指挥，丁司令命令撤退！”
“为什么要撤退？”不仅邓世昌大惑不解，青岛号上的参谋长也大惑不解的问道。
丁汝昌平静地说道：“我们的弹药已经不多，现在看我们已经答道了进攻顶点。再打下去也不会有太大战果，舰队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已经到撤退的时候了。”
一众军官们都是满脸兴奋与不解，战斗打到现在，英国25艘装甲舰里有12艘损伤严重退出英军战列，6艘对25艘都打了，为什么要在6艘对13艘的时候撤退？
不等众人再度质疑，丁汝昌用不容否定的语气命令道：“大家不要害怕没仗打，我们撤退的时候英国人只怕不会就这么乖乖的让我们走。假如英国舰队队形脱节，我们还是要返回头干掉跑得最快的英国军舰。现在大家服从命令，撤退！”
心里面再怎么不愿意，命令还是要遵守的。中国舰队开始加大马力脱离战线。英国派遣舰队在后面猛追，虽然损失了12艘军舰，但是剩下的13艘军舰都是皮糙肉厚吨位巨大的铁甲舰。这些军舰也挨了些炮，却还能继续战斗下去。如果中国海军继续战斗下去，他们相信记下来就能重创中国海军。
就在此时，中国海军竟然狡猾的溜走了。英国皇家海军的航速没有中国海军快，每小时大概就能被中国海军甩下两海里，看着暮色中越来越小的中国海军，英国海军只能悻悻的放弃了追击，开始返回。
接到电报之后，韦泽长长的松了口气。他个人非常赞成丁汝昌的判断，既然英国海军没有一举击沉中国军舰的能力，数量处于绝对劣势的中国人民海军就没有任何必要再冒险了。此时感到为难的是英国人，面对一支有强大战斗力的中国海军，英国海军不敢过度分兵。分兵之后遭到中国海军的突袭，只会被中国海军一口口把英国大舰队从肥啃瘦，从瘦啃死。
当然，韦泽还有事情要做。10月14日晚间，中国外交部召见了英国驻华大使，质问为何英国海军在津轻海峡突然袭击完全无害通过的中国舰队。这种行动是英国对中国的公然挑衅，中国必将做出毫不留情的反击。
中国九龙狮子山炮台在10月15日清晨，向着维多利亚港开始猛烈轰击。步兵乘坐着登陆舰杀上了被重炮轰得一塌糊涂的香港。香港总督看到外围防御体系被完全突破，光复军拖了大炮过来瞄准总督府，在炮击开始之前乖乖的打出了投降的白旗。
到了10月21日，通过重重的通讯方式，中国大使馆接到了有线电报的通知，随即向英国方面提出了最强烈抗议，并且要求英国方面对此做出解释。这种外交戏码唱了没意义，但是不唱也不行。英国政府当然知道自己下达过舰队攻击中国舰队的命令，在中国大使的抗议当天，英国政府对外宣布，因为中国舰队攻击了英国海军，英国向中国宣战。
这个消息在欧洲政府中间并没有引发什么特别的反响，该通知的都已经通知到，没必要通知的，英国自然不会去讲。这消息震动了欧洲民间，也就仅此而已。即便是在民间，有识之士很清楚战争早就开始，宣战不过是英国事后补个手续。
英国的情报传输比中国更慢，到了10月29日英国才得到了消息，此次主动发起进攻的居然是中国海军。战斗虽然没有造成舰艇沉没，英国还是有12艘装甲舰被击伤。这消息对唐宁街来说是一记闷棍，他们本以为此时的英国舰队已经护送日本明治政府的陆军登陆虾夷共和国，英国舰队此时已经沿着海岸线炮击中国城市了。
现实中，英国非装甲舰不敢出港，装甲舰要留下一些防御东京港，剩下的舰艇刚做好护送明治政府军登陆虾夷共和国的准备。趁着北风南下的战略还没开始就遭到了严重破坏。更重要的是，日本人见到了12艘受伤的装甲舰，可是被吓得够呛。整个明治政府里面人心浮动。虽然还是对英国海军有信心，不过这种信心已经随着局面的变化开始降低。

第316章 狼来了（六）
21世纪的时候闹过一件事，以色列对着一座被包围的巴勒斯坦城市狂轰乱炸。以色列的人民则坐在夜晚的星空下，啜饮着葡萄酒，欣赏着夜色中炮弹和炸弹煽动的火光。照片被发出来之后，舆论都认为以色列人道德沦丧，对于战争的苦难毫无感动，大有人性匮乏的问题。
其实观战这种事恰恰是人性所在。街头斗殴有人观战，街头对骂有人观战。斗鸡、斗狗，不仅有人看，还有人下注。旁观战争的更是多得很，不说久远历史上多如牛毛的观战案例，就在1861年7月21日，林肯决定在华盛顿和里士满之间的交通枢纽马那萨斯地区同南军主力决战，以便扫清进军里士满的道路。北军由欧文&#183;麦克道尔将军指挥，有3.5万人。南军由名将皮埃尔&#183;博雷加德和约瑟夫&#183;约翰斯顿指挥，有2.2万人。
由于北军事先大肆宣传，认为会轻易取胜，因此许多华盛顿市民、议员、记者身着盛装，带着野餐，前来战地观战。北军一开始以优势兵力向布尔河对面的南军阵地发起猛攻。南将托马斯&#183;杰克逊顶住了北军的5次进攻，因而获得了“石壁”的称号。南军援军到来后，发起反攻，击溃了北军。战斗结果，北方损失近3000人，丢失了大批枪炮弹药，南方损失近2000人。余下的北军仓皇逃回华盛顿。
那帮在安全地方观战的议员、记者、市民，被残酷的战争和北军的惨败吓傻了眼，北军败退之后，他们就成了南军的俘虏。
1874年的津轻海峡之战，除了英国和中国这两个参战者，日本、美国、法国、德国、俄国、土耳其、荷兰，奥匈帝国，挪威、瑞典，无一例外的都派遣了围观人员，连鼻屎大点的国家比利时都派遣了观察员。观战者们乘坐着船只远眺了这场海战。
英国要痛打中国这是公开的秘密，中国也是有铁甲舰的国家，30艘铁甲舰在这个时代并非随便拉个国家就能建造出来的。更何况中国铁甲舰走的是空前激进的道路，中国也丝毫没有畏惧英国的意思。在铁甲舰发展道路上痛苦摸索的各国都认为这是一次绝佳的旁观机会。
比较有财力的是一国一条船，日本有地利的优势，派遣了四艘军舰。德国统一之后非常渴望能够建成一支强大的海军，他们干脆就派了两条船。船上乘坐的都是该国的海军人员。财力有限的国家就搭别国的船。
中国造型激进的舰队勇敢的与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接战，各国人员固然钦佩中国海军的勇气，却都认为中国舰队覆灭的命运难以避免。素描与制图是德国海军军官的必修课，世界上像点样的海军军校都有这些基本可能。穿着德国海军制服的中年、青年、少年，抱着绘图板，在白纸上用铅笔唰唰的画着，不时还竖起铅笔，根据测距基本技术进行简单测量，然后在画旁边的空白位置上记录了各种数据。摄影也是德国海军的训练科目之一，摄影师把那些海战的远景尽可能的拍摄下来。
有组织的德国海军围观团分工明确，还有军官实施监督。即便如此，那些军人们一半以上的注意力也都被这场激烈的海战给吸引过去。非得指挥官亲自指导，才能让德国军人不至于完全撂下手里头的工作。
其他国家的围观者全部沉浸在这场令人眼花缭乱却又看不出特别门道的海战，炮弹横飞，火焰升腾，海战到了最后，烟雾笼罩了广大的海域。屏息凝神的看着中国海军击伤了12艘英国军舰后从容脱离战场，包括德国在内的各国观战者都傻了眼。
中英之间的这场海战代表的是当今世界上最顶级的海战。除了中国之外，观战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派遣自己的海军去挑战这支英国舰队。年轻的中国不仅敢与英国大舰队作战，更是获得了全面的优势。
即便英国海军吃了亏，观战各国也没人敢对英国海军有丝毫的轻视。就英国舰队在方才的海战中表现出来的战斗能力，其他国家的海军上去硬杠，下场一定会很惨。前来围观的各国人员都万分庆幸自己亲眼目睹了这样的海战。很多迷惑通过这场海战找到了解决的思路，看完了这场海战之后，各国人员生出了更多的迷惑。
德国与中国关系不错，而且德国的俾斯麦首相对中国比较有信心。观战舰队的领队是一位海军少将，船上的是海军现役人员、海军军校生、少年军军校生。两艘军舰从德国万里迢迢的到中国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训练海军。从欧洲到中国的花费可不小，可德国人咬着牙认了。看完了海战之后，德国海军觉得这真值了票价。舰队司令只后悔自己为啥没有把船只和人员数量翻倍。
中国海军跑路之后，各国船只立刻调头驶向日本。在东京登陆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干了三件事，第一就是立刻开始总结这次观战得到的经验。第二就是立刻派人打听英国海军追击的结果。第三则是立刻派人去中国进行军事交流。
德国行动最快，海军人员一面开会，一面乘船前去中国。三天后抵达上海，通过德国在上海的领事馆向德国在南京的大使馆发报，请求大使馆联络中国方面，希望让德国海军到中国海军军校参观，听课，交流。
德国海军前脚到，美国海军后脚就跟来。除了干出与德国海军同样的事情之外，美国海军还提出请求，希望能够购买两艘与此次海战同型号的中国军舰。
外交部自从建立到现在也有快20年了，20年中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作为一个比较冷的衙门，外交部发现自家人员都有些不够用了。
外交部长李新正在处理着公务，保卫局局长袁炳仁找上门来，“我们的船厂附近抓到了大量想来偷窥的洋鬼子，外交部能不能和洋鬼子说一声，别给我们添麻烦。”
“我要是说什么洋鬼子就听什么，这就好了。”李新叹道。
“他不听你也得说。我们抓到的外国人里面有不少都是各国外加人员，他们被抓之后还吆喝着他们有外交豁免权。我只想大嘴巴抽他们。”袁炳仁恼火地说道。
“好吧，我会再通知各国外交人员，外交豁免权不适用军事禁区。”李新给了袁炳仁一个答复。等袁炳仁走了之后，李新又叹口气。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完全超出了李新的想象之外，原本外交部认为英国向中国正式宣战之后，各国会秉持中立条约，中断和中国的贸易。英国佬毕竟是世界霸主，这点影响力还是会有的。中国其实也想通过这件事来封锁对外的交流，国内憋着劲搞出一些新技术。
现实证明外交部想错了，中国海军向全世界展现了实力之后，各国都看到了挑战英国海上霸权的机会。大家都是工业国，谁都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如果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甚至持续升温，中国的对外政策就必须进行调整。
韦泽指示过外交部，当中国逐渐证明了自己的海军优势之后，就有必要与英国人立刻谈判。目标是希望能够与英国人达成一个协议，中国愿意接受英国人在欧洲大陆的霸权。同样，英国人要认同中国在西太平洋的霸权。
李新一度认为韦泽都督的心态比较着急，英国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服软了。没想到外交这么快就出现了转机，甚至不用韦泽提醒，李新自己就能想到中国的手段。向欧洲乃至美国提供提供中国的海军技术，帮助各国迅速提升海军实力。当欧洲各国海军实力飞速发展的时候，英国哪里还抽得出兵力到亚洲来。出现欧洲联军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能确定的是，欧洲联军出现德国与法国亲密合作的可能基本不存在。
方才那句“我要是说什么洋鬼子就听什么，这就好了”，是李新面对对派遣使者与英国和谈的感慨。英国佬真的识相就好了。
韦泽此时正翻阅着情报部门提交的有关明治政府与虾夷共和国的资料，明治政府正在向国内的士族们颁发着授田证。更准确的说，明治政府正在颁发夺取虾夷共和国之后瓜分虾夷当地土地的授田证。
看完了这份报告，韦泽心中的念头是“以地主为权力基础的国家还真TM是一脉相承啊！”法国波旁王朝复辟之后贵族开始重新夺回土地，光头在反攻大陆之前就搞过授田证这种玩意，最后无疾而终。却不知道明治政府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现在决定明治政府与虾夷共和国命运的不是即将进行交战的两国，而是两国背后的中国与英国两个大国。英国海军的优势是毋庸置疑的，12艘巡洋舰并不足以歼灭英国大舰队。事实上，6艘巡洋舰已经开往上海的船坞，军舰需要进行整备，特别是要更换装甲。英国的炮击水平还是在中国之上，一个月之内，海军可以依靠的只有另外6艘巡洋舰。不管中国海军多善战，数量就决定了战争能力。虾夷共和国只能靠自己去抵挡明治政府军的攻击了。
轻轻吁了口气，韦泽以军委主席的身份签署了对法属印度支那的进军文件。中英已经开战，那就没有让法属印度支那继续存在的理由。

第317章 狼来了（七）
1874年10月15日。函馆。
“肃清北海道逆贼，便可在北海道分到土地。天皇陛下亲口允诺，三年不收税。二十年内只收取三成租税。诸君，为了陛下，前进！”宫城凉太对着他的部下们高声喊着。此时英国海军与日本海军的舰炮正在向岸边更远处猛烈开火。隆隆的炮声让宫城凉太的声音更充满了激动人心的魅力。在炮声中已经热血沸腾的明治政府军部队齐声应和着，“杀！”
登陆的场地可以根据需求来选定，登陆之后要攻克的目标则一早就选定。函馆是日本明治政府军的目标。岸边的防御阵地早就被海军舰炮蹂躏了一番，虽然还有零星的部队在防御阵地上继续抵抗，不过这种抵抗要面对几十上百倍的敌人，坚守者们仅仅是在贯彻自己的战斗意志而已。
宫城凉太中尉带领着他的中队向着前方开始进发，经过敌人阵地的时候，部队稍微停顿了一下。士兵们在分队长小队长带领下对阵地以及地上的尸体进行了搜索。必须说明，这种搜索的最核心目的并非是贪财。而是要搜索可用的枪支、弹药以及装备。
十几名虾夷共和国的军人是被一发7寸炮击中阵地而死，尸体已经不怎么完整。他们脚上的橡胶鞋被日军脱下来，几双完整的被军官分掉。他们脱下在登陆时已经浸湿的草鞋，把这些在日本市场上价格昂贵的鞋穿在脚上。步枪大部分破损，也被收集起来由负责扛辎重的士兵背着。士兵们搜索出的财物被宫城凉太的亲信负责统一管理，这是日军的规矩，“战后统一分发”。只有找到的子弹很平均的分给了士兵。
打扫完了战场，部队就继续前进。虾夷共和国在岸边只设下了两层薄薄的阵地，明治政府军可以搜罗的机会不多。宫城中队属于先头部队，他们的任务是绕到函馆后方，彻底包围函馆。在宫城中队背后的海岸，大量的小船往来于运输船与登陆场之间。更多的明治政府军正在登陆，那些急切整队前进的日军希望能尽早赶上战场，获得战利品。
中国派遣军司令周新华上校大踏步走进了虾夷共和国首都札幌的国防部所在。钢筋水泥骨架，砖头墙壁，预制板地面。这些工业化的产品与日本的精致风格不同。然而日本人毕竟是日本人，在这样刚直简单的基础上也能弄出花样。楼里面铺设了木地板，走在上面登时就感觉与外面不同。细致的木纹与纯白色的墙壁也有点相映成趣的味道。白墙也不是简单的白墙，每隔一段就会挂着一个画框，画框里面或者是大人物的手书，或者是军官的画作。本该森严肃杀的军部立刻就显得有了文化气息。
每次看到这些，周新华往往会想起南京国防部大楼，高大楼层空间，水磨石的地面，素白的墙壁上只有各种公告牌。房门上则是由完全统一字体以及图标的组成的标志牌。那种整齐划一，那种井然有序，那种以效率第一的冷静严肃。周新华感到了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以及一种令人凛然的感觉。
年轻的日本军人们见到周新华，纷纷向他敬礼。一些低阶的女军官向周新华敬礼之后往往微红着脸用日本礼节向他鞠躬问好。等周新华礼貌的回应之后，女兵们还是微红着脸站在一边让周新华先过。
周新华直接进了三楼会议室，即便是窗户大开，会议室里面依然烟雾缭绕。虾夷共和国国防军的军官们几乎人手一根烟，大家正激烈的争论着以后的战略。
“……函馆绝不容失守！”第一军军长土方岁三大声说道。
不等其他人回答，周新华也大声说道：“函馆是守不住的！我们在后面的山区和他们作战，主要防线设在小樽到室兰一线，等到大雪封路之后，我们就可以准备明年的反击了。”
此时大家已经注意到中国派遣军司令周新华进来，土方岁三并没有因为周新华的反对而生气，他讶异地说道：“周君，你从函馆回来了？”
周新华对土方岁三点点头，然后向会议室里面的众人招招手，他也没坐，直接就指着地图开始说起来，“英国人的舰队集中在函馆外的海上，有英国人舰炮支持，函馆撑不了太久的。”
日本列岛形状很像是一条蚕，北海道无疑是蚕的脑袋，北海道南部就是蚕的脖子。这个脖子是很细的脖子，从整个北海道地区来看是个突出部。这里地形狭小，如果明治政府军从背后登陆，防御部队有被拦腰截断的可能。周新华所说的小樽到室兰一线就是蚕的整个脑袋与脖子的分割部位。在这里设下主要防线，就不用担心敌人在海上运兵，从背后杀入的可能。
小樽与室兰都是港口，室兰还是北海道的钢铁中心，其重要性决定了两地不容有失。
土方岁三说道：“如果不在函馆设下部队，我们怎么可能拖到大雪封路。毕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周新华从容地答道：“让部队在函馆坚守只是死路一条。在函馆后面的山区与沿海层层设防，战士们才知道他们不是没有退路，他们并没有像弃子一样扔在函馆等死。这对于战斗大有好处。”
土方岁三被周新华的话给气乐了，“呵呵！有退路？哪里有什么退路可言？周君，再退下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而已。”
这话明显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小小的一个北海道有什么退路可言，再退就只能去海里了。然而周新华身份特殊，虾夷共和国的国防军上层并不愿意群起攻之。
周新华严肃地说道：“我所指的有退路，是指战术上的有退路。土方君说的没退路是战略上的没退路。大家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我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上了战场的谁都怕死。我们为什么没有因为怕死而逃跑，因为我们知道怕死是没用的，而且我们没有退路可言。但是这不等于就有理由把战士们给逼到战术上没有退路，只能战死的局面上。这样的局面一成，战士们会觉得是谁想要他们的命。是敌人？还是国防部？或者这两边沆瀣一气，一起联手想要他们的命？”
这话说的实在，而实话从来是最找人厌恶的。土方岁三原本的表情只是争执，现在他的表情就变成了近乎敌对。其他与会者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周新华接着说道：“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情报，我想有一部分人也知道。对面的倒幕军给进攻虾夷共和国的部队颁发了授田证。也就是说等他们占领了虾夷共和国，这里的所有田地都归他们所有。大家觉得这些人占领了虾夷共和国之后，会给我们活路么？”
有些人知道这件事，有些人不知道。知道的人都是上层，他们其实觉得这不过是一种鼓动手段。而那些不知道这个情况的中级军官听说了这个消息，脸色都变得铁青。这些人可没有从鼓动士气的手段来考虑问题。土地是最宝贵的财富，大家在虾夷共和国分到了安家立命的土地，得以生活在远比日本三岛更好的生活。一旦土地被夺走，他们根本不用考虑能活着回到故乡的可能。而且即便能够回到故乡，再去过那种朝不保夕生不死的日子么？
“杀光倒幕军！”有中级军官气站起来来高声喊道。
不用特别的鼓动，中级军官们纷纷起身高喊：“杀光倒幕军！”
10月17日天黑时分，驻守在函馆的部队已经龟缩到内圈堡垒进行抵抗。明治政府军采取的是独树一帜的分队、小队、中队、大队、联队、师团的军制。虾夷共和国的国防军则是采取了模仿中国的班、排、连、营、团、师、军的编制体系。
防守函馆的两个师一万人的部队现在打得只剩了四千多，经过缩编之后重整成三个团。对面的明知政府军极为残暴，每攻破一处虾夷国防军的阵地，都会把抓获的俘虏剥得精光，推到尚未攻破的阵地前斩首示众。
这种残暴的行动固然激起了虾夷国防军的强敌敌意，但是这种震撼也是难以避免。当对面再次喊话，要求虾夷国防军投降，并且宣称不会有救兵赶来的时候，一众团长营长聚集到师部，询问救兵什么时候会抵达。
两位师长脸色难看。他们两人都是新选组出身，土方岁三在战前就告诉他们，此战只能站到最后一兵一卒。这背后的意思就是不可能给他们什么援军了。原本两位师长想着一万人加上坚固的炮台，好歹也能坚守一个月。
现实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在英国舰炮猛烈的火力掩护下，明治政府军先把大炮运上岸。那些大炮用来对付要塞，英国海军的舰炮用来摧毁外围防线。明治政府军作战极为凶猛，理论上虾夷共和国有百万大军，且不说其中的女性士兵，光这百万大军中大部分几年前都是只摸过锄头的农民。与颇有战斗技能的敌人一比，虾夷共和国的部队就落了下风。计划中能坚守一个月的要塞只怕守不了多久。
看着团长营长眼中的焦虑、不安、恐惧，师长也觉得心里难受。他们也不想再欺瞒部下，其中一位微微吸口气，准备说出“为国尽忠”的话。
就在此时，中国派遣军的教官伸手按住了师长的肩头，师长一愣，话就没能说出口。中国教官大声说道：“只要我们的派遣军还在，任何一支军队遭到围攻的时候都会有其他部队来救援！”
中国教官从师一直安排到连，虾夷国防军的确是虾夷共和国的军队，而真正打造这支军队的是中国光复军。在战斗中，各个部队的中国教官们并没有平日里高高在上，遇到危险拍屁股先跑。这些亲自带出部队来的中国教官一直与部队在一起，再残酷的战斗中伤亡了不少。
虾夷国防军也知道中国教官的地位在同级军官之上，既然中国教官发话了，大家登时就有了信心。

第318章 狼来了（八）
1875年10月17日晚上20点，安抚完函馆防御部队的军官，函馆防御部队的总教官高玉宝对恢复了起码平静的日本军们说道：“准备突围！”
两位师长愣了，一众团长营长却都露出了喜色。英国人凶猛的舰炮轰击下，白天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师长有自己的考虑，而团长营长们已经不想在海边挨炮。
“从西北方向突围，会有接应部队。”高玉宝指着地图讲述着突围路线。
“为什么要从这里突围？”师长清水忍不住问。
高玉宝答道：“我们的要塞有几门炮可以向这个方向射击，先用火炮猛打这个地方。外面的救援部队会根据我们的炮击位置发动进攻。从这里冲出去的可能很大！”
清水师长不反对这个作战计划，他迟疑了一下才提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那要塞怎么办？”
“炮炸掉！要塞烧了！”高玉宝回答的斩钉截铁。
清水师长被这个命令吓了一跳，他连忙喊道：“有很多东西还是能带走的。”
“大家只携带步枪，子弹，加特林机枪，其他的东西一概不要。等咱们开始撤退的时候，炮炸掉，其他东西浇上汽油烧掉。什么东西都不留给倒幕军！”高玉宝下达了明确的指示，说完之后他又说道：“伤员都带走！现在就赶紧做担架！”
听了高玉宝用恶狠狠的语气下达的命令，这帮团长营长都闭嘴不言。他们其实比较支持这种决断，携带着沉重的辎重根本跑不快，突围需要的是最快的速度。
“可是……”高桥师长被吓坏了。若是要塞被夺全员战死，那也就算了。高玉宝的命令是要部队突围前亲手摧毁虾夷国防军的宝贵装备。在物资与装备都很匮乏的现在，为了逃生而抛弃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结果？
高玉宝原本只是个副团长，到了派遣军服役之后指挥了两个师的部队。在光复军的时候，好多道理军校总是要讲，他和大部分指挥官一样就是听听，这种原本就该如此的道理多听两遍也没什么损失。到了虾夷共和国指挥军队之后，高玉宝才发现道理这东西并非在世界各国都通用。越是简单越是基础的道理，反倒越不通用。
“我们是来打仗的，打仗的目的就要赢得战争。按照现在的局面继续打下去，结果就是一定会失败。武器没有了可以再造，人没有了剩一堆武器有个屁用！撤退不是逃跑，撤退是为了能够下一次继续进行战斗。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做突围准备。立刻执行！”高玉宝阐述着在光复军会被认为是废话的道理，他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叫起来。
这吼叫挺管用，日本团长营长立刻服从命令，回去做准备。两名师长清水和高桥一声不吭的看着部下去执行命令，没阻止，也没跟进。
高玉宝心里面颇为失望，在光复军打仗也有众多争吵，争吵的目的是怎么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像现在这样的争吵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光复军不可能把部队扔在海滩上任由舰炮轰，任由敌人包围。这不符合战争的基本规律。
函馆后面就是山区，让敌人占据了函馆，虾夷国防军利用山区的地形层层抵御，以空间换时间。并且利用山区的地形派遣小部队渗透到进攻山区的敌人后方实施运动战。能不能执行好这种战术，那是指挥官的能力以及部队的作战训练问题。根本不采取适合战场的战术，那就是这支军队的战争理念太过于低下。
大家都是当军官的，高玉宝也知道清水与高桥两位师长此时的担心。他缓和了语气，对两位师长说道：“此次撤退我会承担起一切责任，而且两位在战斗中的表现非常尽职，我决不会把此次战斗失败的责任推到你们头上。”
清水与高桥两位师长想听的就是这话，高玉宝等人不过是教官，如果他们真的把责任都推给日本指挥官，日本指挥官是没有办法。从过去的经验来看，中国教官们都是极有责任心的人，他们还没有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清水与高桥两位师长心里面也只能祈求中国教官们做人能始终如一了。
准备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除了重要文件之外，其他文件统统烧掉。部队则做了弹夹，其他被褥之类的东西统统堆在堡垒里面。五十几桶作为引燃物的汽油也随时可以泼洒。炊事班加紧做饭，让大家出发前能吃上热乎的食物。
虾夷共和国的部队经过这几年的训练，基本该有的军事训练都有，此时只是要求大家按照和平日执行的东西继续干下去。
有线电报机被拆散扔到准备爆破的地方，这些东西带不走，也没任何必要便宜了明治政府军。光复军虽然心疼也把在函馆的无线电报做了同样处理。零件完全拆开，用铁锤砸的粉碎，碎块扔在好大一片的地上。这种机密绝不能让外国得到。
到了晚上22点，部队开始吃饭。饭后半小时内尽量不要做剧烈运动，这也是起码的作战知识。
23点整，部队继续做最后的准备，炮台上的炮兵们开始了猛烈射击。不仅仅是突围的方向，包括面对黑黢黢海面上的火炮也猛烈开火。这目的就是为了让敌人不知道虾夷国防军的动向。
炮声响起没多久，包围了函馆的明治政府军突然遭到来自东边的进攻，一支部队沿着海岸杀过来实施了夜袭。
最初的时候函馆守军并没有意识到友军出现了，理由很现实，也很扯淡。不管是明治政府控制的日本三岛，或者是虾夷共和国控制的北海道，双方的主力武器都是中国步枪，更准确的说，是中国旧步枪。光听步枪的声音，是没办法判断到底是那边在作战。
旧军火买卖一直是世界上很大宗的交易。普法战争带来了世界军事的大进步，德国步枪以及作为德国仿造对象的中国步枪作为胜利者使用的武器，得到了广泛赞誉。德国的步枪生产时间短，远没到淘汰的时候。见识了新式步枪之后，其他各国的老式步枪也没了市场。于是中国旧军火在那些希望能够改善自己装备的国家中流行起来。
1873年中旬，中国首先与土耳其达成了协议。以绝对的良心价向土耳其出售了四十万支翻新步枪。日本明治政府也看中了中国的二手步枪，中国拒绝卖这种步枪给日本政府。英国就当了一次三道贩子。它让土耳其进货，英国付钱，然后英国把这批步枪卖给了日本政府。
直到两红一绿的信号弹连续从东边升起的时候，函馆守卫部队才知道虾夷国防军并没有抛弃他们。清水与高桥两位师长再次有了活力，他们立刻建议守卫部队向东边突围，与打过来的部队汇合一处，突出包围网。
高玉宝当然不能告诉清水与高桥两位师长，电报里面说的可不是这样。他态度坚定地说道：“我们还维持原本的计划，现在已经打起来了，你觉得倒幕军不会在东边集结兵力么？打仗就要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凌晨24点，东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的时候，函馆要塞上连续发射起了两红一绿的信号弹。驻守函馆的虾夷国防军随即向着西北方向开始突围，就在他们扑上被炮弹犁过的明治政府军的阵地，在距离他们两公里的地方同样升起了两红一绿的信号弹。这下突围的虾夷国防军大喜过望，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有部队在前面准备进攻敌人。
前后夹击之下，明治政府军的防线顷刻就被打穿。函馆防御部队从突破口里面一涌而出。后队出发前，工兵们引燃了导火索，过了好一阵，先是要塞的炮台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接着要塞的围墙处也接连爆炸。堆积的易燃物随即被引燃，整个要塞地区很快熊熊燃烧起来。
在要塞开始大爆炸的时候，两位率先出发的师长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听到沉闷的爆炸声，两人忍不住停住脚步回头观望。巨大的火光映射着拼命撤退的函馆防御部队，位于队伍中间的人员抬着担架，轻伤员由战友搀扶着，以最快速度穿过激烈交战的场所。在通道两侧的阵地上，虾夷国防军架起了加特林机枪，用凶猛的火力向黑暗中的明治政府军猛烈扫射。
为了拯救被围困的部队，虾夷国防军也是下了血本。加特林机枪本身已经很不便宜，加特林机枪的子弹更不便宜。泼水般打出去的不是子弹，而是钱。被放弃的要塞更是耗资巨大，要塞内部的辎重与火炮更是金贵。而这一切说放弃就放弃，只是要拯救出被围的部队。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些，两位师长绝不相信这是真的。
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自己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呢？清水与高桥两位师长心里面都忐忑不安。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不管如何，五千人的部队还是突围出去了。中国教官高玉宝说的没错，只要还能活下去，就有机会继续战斗。如果战争的最后是以虾夷共和国的胜利划上句号，那一时的挫折仅仅是这场胜利中间的一个波折而已。
转回头，清水与高桥两位师长指挥着部队跟随了外面的接应部队快速冲入了山林。

第319章 狼来了（九）
函馆突围战打到晚上三点才结束。明治政府军也试探着追击了一下突围而出的虾夷国防军，追击部队的前锋陷入了虾夷国防军部下的埋伏圈里面。双方都无心恋战，只是打了一阵之后就各自收兵。
清晨，英国舰队总司令波佩中将在望远镜中看到的函馆要塞依旧浓烟滚滚，大片的区域都已经被彻底焚毁。在望远镜里面可以看到，煤仓彻底完蛋，供水的地方彻底完蛋。建筑物在烈焰的焚烧下全部倒塌，甚至连断壁残垣都称不上。估计也不用考虑能够找到食物。
这个重要的海港的确落入了明治政府军的手里，但是港口并不是光有停泊的泊位就行。现代的港口需要能加煤，加水，补给食物。此时的函馆已经不具备成为补给中心的条件。
在早餐会上，波佩中将宣布了他的决定，英国舰队撤出津轻海峡，回到东京湾去。
这件事在舰队内部早就讨论过，已经离开了津轻海峡的中国海军没有再出现。在海战当中出战的六艘中国军舰每一艘都挨了五六十炮，其中四艘还被9寸炮击中过。装甲被打得坑坑洼洼。这种状态下没办法发挥出军舰的最佳战斗力。消失的中国军舰肯定是回到基地修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等中国舰队再出现的时候，这支舰队必然维修完毕。也就是说这支，年轻而凶猛的舰队会和在津轻海峡作战时一样可怕，甚至更加可怕。
舰队里面没有人表示反对。原本英国的计划里面，规模庞大的大英帝国皇家舰队先砍瓜切菜的解决中国北海舰队，帮日本明治政府拿下虾夷共和国。接着大英帝国的铁甲舰趁着北风南下，炮轰中国沿海重要城市。如果中国剩余的舰队敢出来抵抗，就干掉中国剩余的军舰。
一旦消灭或者是极大削弱了中国海军，非装甲的混合动力军舰可以在少量铁甲舰的护卫下自由自在的在中国沿海尽情驰骋。击沉中国沿海的舰艇，把中国船只堵的几个月出不了门，中国也就得考虑一下求和的事情。那时候大英帝国里子面子都得到了，是战是和就看从能敲出什么样的好处来。
这个计划现在看已经完全破产，事实证明英国舰队现在不具备击沉中国铁甲舰的实力，英国的非装甲舰队遇到哪怕一艘中国的铁甲舰就会遭到可怕的命运。此时的选择只剩了一个，那就是在没有舰艇沉没的时候赶紧回到新加坡去。
在波佩中将宣布了南下的命令之后，一股遗憾的情绪笼罩在早餐会上，但也仅仅是遗憾而已。英国皇家海军300多年的历史上遇到过无数的强敌与挑战者，有的敌人占据了全面优势，有的敌人占据了部分优势，有的敌人则是非常棘手的存在。300多年过去了，对手们已经烟消云散，能笑到最后的只有英国皇家海军。
年轻的中国海军不是英国皇家海军300多年来面对的第一个挑战者，更不会是最后一个挑战者。在300多年漫长的时间里面，英国皇家海军的军人们明白了一件事，失败、挫折不可避免，无须为遇到这种事情而感到不安或者绝望。海战自有其规律所在，皇家海军成长壮大的过程，就是英国皇家海军将每一次失败的经验教训都变成了自己继续前进的营养与动力的过程。
与皇家海军历史上那些惊心动魄的损失与挫折相比，这次的失败并不算什么。即便是这次失败比历史上的失败更惨烈，英国皇家海军也绝不会因此而一蹶不振。这种坚毅是英国海军军人300多年传承积累下来的精神。
1874年10月18日的早餐会之后，皇家海军的军舰就以整齐的舰列起锚开拔，向着东京港南下。
22日，英国皇家海军抵达东京，英国大舰队北上的时候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移交7艘日本在英国订购的铁甲舰，这些铁甲舰也已经交给了日本海军，此时正由英国教官带领着日本海军进行训练。
木户孝允和大久保利通立刻请英国驻日本大使过来，双方坐下之后，木户孝允率先低下了头，“日本政府请求贵国舰队能够继续帮助日本政府。”
英国驻日本大使当然知道木户孝允所指的是什么，大使摇摇头，“我们已经接到了国内的命令，要求舰队立刻南下。虽然我们很想帮助日本政府，可实在是爱莫能助。”
听着这公开的谎言，木户孝允和大久保利通失望的对视了一眼。看来想说服英国大舰队留在日本是千难万难。
木户孝允和大久保利通原先的计划里面是要与英国舰队合作，一起解决虾夷共和国。现在英国舰队南下，摆明了是要跑路。英国舰队跑路之后，谁来抵挡如狼似虎的中国海军呢？
日本开国这么久，对世界已经很了解。现在的南京、上海、广州，是中国排名前三的大城市。香港仅靠中国的广州，威胁着中国本土的南大门和最繁荣富庶的城市。既然中英已经开战，中国不可能任由香港继续被英国占领。中国攻克了香港之后，英国舰队南下唯一的目的地就是海峡殖民地的新加坡。如果英国舰队跑到新加坡去，日本想再见到英国舰队只怕是遥遥无期。
走不通英国大使的路子，木户孝允和大久保利通就派人以慰问的名义去见英国舰队司令波佩中将，希望说服波佩中将留在日本。当然，两人也没有抱什么幻想。如果波佩中将支持留在日本，他就不会带着舰队返回东京。
使者走后，木户孝允和大久保利通面对面坐下。木户孝允轻轻叹口气，“如果西乡也在这里就好了。”
大久保利通理了理那两撇从上嘴唇一直延伸到腮下的大胡子，冷笑着说道：“他是不会放弃征韩论的。”
长州派出身的木户孝允在推翻幕府的时候十分坚定，在治国方面就稍显优柔寡断。听大久保利通毫无与西乡隆盛和解的意思，他只能再叹口气。
日本明治维新中的中国因素基本没有，当维新成功，推翻幕府之后，日本上层中相当一部分人倒是关注起中国来。他们关注的不是中国革命之后彻底摧毁封建制度的这部分，泥腿子们翻身闹革命在这个时代属于大逆不道的范畴。日本上层关注的是中国如何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起经济来。
中国生产的透明皂，香皂，胶底皮鞋，在日本上层很受欢迎。大久保利通这种人才看到并且学习的是中国兴修水利，开办工厂，推广经济作物的政策。西乡隆盛这类人看到的则是看到的是中国迅速开疆辟土夺取地盘的行动。在西乡隆盛为首的这帮人眼中，南海的植物上可以自动的长出奇异果实，摘下来剥开皮，露出的就是里面的肥皂与橡胶。
与那帮没知识的日本百姓一比，西乡隆盛的想法也算很接近现实了。不考虑种植技术与加工过程，这个看法也算是符合事实。问题就在于，西乡隆盛为首的这帮人也知道自己暂时没办法把手伸到南海，他们把目标放在只隔着对马海峡的高丽。
木户孝允和大久保利通当然不可能答应攻立刻打高丽，这摆明白了要直接与中国开战。大久保利通其实不反对吞并高丽，但是他希望日本首先能够解决虾夷共和国，国内发展起经济。与英国交好，等待中国与英国翻脸的时候，再趁机夺取高丽。他坚信现在根本不是吞并高丽的时机。
1873年5月，日本舰队进逼高丽，要求高丽向日本开国。6月，中国使者告知日本与英国，根据中国与高丽签署的《汉城条约》内容，中国有义务保护高丽不受外国军队的攻击。
遭到了这样强硬的对待，1873年10月23日，天皇以敕书形式宣布采纳代理太政大臣岩仓具视的意见，推翻了西乡征韩一事。同日。以西乡为首的“征韩五参议”愤然辞职。那些与西乡立场相同的官员与禁卫军军官们也纷纷辞职。明治政府随即开始分裂。
大久保利通知道木户孝允的态度，他也不想多谈西乡隆盛为代表那帮人，双方的矛盾已经深刻到根本没有任何寰转余地。浪费口舌不是大久保利通爱干的事情。他问木户孝允，“函馆的战报到底是怎么样的？”
木户孝允就介绍起了最新得到的情报。明治政府军在虾夷国防军的函馆守军突围时被打死了四百多人，一千三百多人受伤。加上之前的战斗，明治政府军被打死了三千二百人，受伤九千四百人。
虾夷国防军之前战死四千多人，突围时候带走了所有伤员，只在要塞地区丢下了不到六百具尸体。参与夜袭的部队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伤员都被带走。战死者总共在六千左右，伤者不明。
函馆被完全烧毁，没什么战利品。从战略角度以及实际战斗来看，明治政府军获得了全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占领整个北海道，消灭虾夷共和国。在进入虾夷共和国的几百万中混了一些明治政府军的探子，他们传回的情报中，虾夷共和国在平原地带拼命开垦土地，种植小麦、马铃薯、大豆，在中国的帮助下还饲养马匹与奶牛。甚至还开采出了煤矿与铁矿。曾经被日本视为不毛之地的荒凉北海道，现在已经大有变得比日本其他地方更富裕的迹象。
介绍完了情况，木户孝允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不管英国人会不会帮忙，北海道一定要拿下。”

第320章 狼来了（十）
1874年11月1日，南京。
“大英帝国正式向中国宣战！”在外交部部长办公室，英国驻华大使用最庄重的神色对中国外交部长李新说道。
“我们中国正式向英国宣战！”李新很从容的向英国大使说道。
这场景很像幼儿园里面两个小孩子神色认真的喊着“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一起玩了”。互相交换了宣战公告之后，李新向英国大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英国驻华大使愣了愣，最后还是向门口走去。
推开门，门里面是会谈室。英国驻华大使和李新各带了随身翻译，四个人从容的坐在茶几两边的沙发上。李新给英国驻华大使倒了杯红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开口说道：“和平的大门一直是敞开的，我相信英国也不会任由战争无止境的打下去。”
英国大使对这话倒也赞同。理论上讲，战争开始之后就进入了和谈期，和谈完成之后就进入了战争爆发期。这个世界的和平就如同夹在厚厚面包片里头的甜美果酱一样，味道令人陶醉，却只有薄薄的一层。
李新继续说道：“中英两国之间的战争将是一场令双方都付出巨大代价的战争，我并不认为现在战争能够立刻结束。我国的态度很简单，如果贵国以维持现状为结束战争的条件，我们是会考虑的。”
这态度很端正，英国驻华大使也算是理性的提出了问题，“贵国所说的维持现状是什么意思？”
李新解释道：“我国并没有打算吞并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这点我必须向英国说清楚。如果战争结束的话，我们也愿意保证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不遭受侵害。我认为这是一个很体面结束战争的好局面。”
英国大使非常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他问道：“那么在亚洲损失殖民地的又会是哪些国家？”
李新继续从容说道：“现在的法属印度支那与荷属东印度将成为中国的领土。香港我们已经拿回来了，缅甸也将回归中国的怀抱。”
英国大使听了这狮子大开口的话，他是很想勃然大怒，至少是表现出勃然大怒。不过再这么私人化的会谈局面之下，装模作样的使用情绪激动的手段未免太小孩子气，英国大使最后还是选择了平静对待，他也从容地问道：“你认为大英帝国会同意中国这么做么？”
“现在中英两国之间是海战，这比拼的是双方的工业能力。我现在说中国一定能够胜利，相信贵国会认为我们在吹牛。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战争固然是件很悲惨的事情，不过通过战争让双方了解到对方的实力，这将避免未来更多的悲剧。如果说战争的推动性作用，大概也就这么一点了吧。”李新如同哲学家一样说着悲天悯人的话。
英国驻华大使很清楚现在的战局，英国海军的局面很不利。最大的不利倒不是军舰被击伤的问题，而是双方海战处于一个完全不对等的局面。英国的战役设计原本就是建立在不对等的基础之上，也就是说英国具有绝对战斗优势。摧毁中国海军之后，英国可以任意打击中国港口。
事实证明英国人想错了，双方的海军力量在真正的铁甲舰对比，英国或许稍微占优。可在铁甲舰与装甲舰的对比上，中国占据了极大优势。英国对战术层面的错误估计导致了很严重的结果。港口设施跑不了，英国占据舰队优势的时候，英国则不用千日做贼，中国却得千日防贼。英国舰队不占优，就变成了英国需要时刻注意中国舰队的突袭。
中国沿海从海参崴、旅顺、大连、天津、威海、青岛、连云港、上海、泉州、福州、广州，除了本身能够停靠舰队之外，还有相当程度的船舶维修能力。在港口附近都修建了坚固的炮台，装备了威力巨大的火炮。
海上的琉球、台湾、琼州、吕宋、兰芳，安不纳，也都有大量可以停靠舰队的港口，与守卫港口的炮台。
中国在新扩张的领土没有采取殖民模式，中国所有领土都是中国的国土。在这些国土上，中国花巨资进行了大量的基础建设，铁路，公路，矿山，造船厂，维修厂。反观英国，不仅仅是在中国沿海没有基地，英国的殖民地上没啥工业，想对军舰进行大修，以前是开到广州上海租用中国船坞，从中国购买材料进行维修。现在想大修就得开回英国本土实施维修。
当了几百年的搅屎棍，从别国利益角度考虑问题是必修课。英国大使现在已经明白了李新的意思，中国不入侵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就意味着英国在亚洲剩下了海峡殖民地与印度，中国把英国挡在马六甲海峡那里。英国即便是占据了半边马六甲海峡又能如何？英国还敢派遣海军对中国大陆的核心精华地区发动军事打击不成？那种单程的进攻毫无意义。那样的战争一开，中国可以直接拿下英国的海峡殖民地，把英国舰队封死在南中国海里面。
英国承认了这样的事实，就等于承认了中国在西太平洋的霸权。李新用悲天悯人的语气告诉英国，中国的目的是西太平洋霸权，并且要求英国承认中国的西太平洋霸权。
想让英国承认中国在西太平洋的霸权，就得靠海军分出高低上下。中国已经开始这么做了，到现在看，中国也初步达成了目的。英国大舰队必须回到新加坡重整旗鼓，准备再战。
如果英国人处于优势，还能通过外交人员的暴怒来恐吓中国。面对着李新这个阴险的家伙，暴怒只会被笑话而已。英国大使很从容地答道，“我们会考虑此事。”
就在英国为下阶段和中国作战紧张准备的同时，法属印度支那当局则处于一种焦虑不安的情绪当中。他们急切的期盼着英国大舰队获胜的消息。只要英国大舰队获胜，对中国的战争就将扩大。这时候的法国就有了增兵法属印度支那的机会。削掉中国周边的藩属将是欧洲列强的看法，至少俄国人是绝对支持这种做法的。
英、法、俄三国都有打击中国的强烈愿望，可以在此基础上结成同盟。英法俄一旦在对付中国的问题上结成同盟，这个同盟回到欧洲之后，德国就完蛋了。让德国人完蛋是现在法国人最大的心愿。
在10月18日，观战的法国军舰开到了法属印度支那首府西贡。法国也是识货的，听了那场海战的结果之后，法属印度支那的上层就知道事情不对。法国总督忍不住说道：“英国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
这露怯的话得到了法国殖民地中上层的一致认同，这帮人心里面也感到害怕。法国殖民地当局得到的命令是全力配合英国与中国的战争。中国现在和英国杠上，中国海军即便暂时处于下风，中国陆军面对法国殖民地完全处于上风。
总督大人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们法国不是交战国，只要遵守中立国条约，禁止两国的军队通过我们的领土和海域，中国人就没有理由和我们作战。”
这话已经与法国政府的命令相抵触，不殖民地官员们则一致表示赞同。他们立刻按照自保的模式准备向中国递交文件，表明法属印度支那的立场。
文件还没写完，通讯兵就连滚带爬的冲进总督府，用牧童看到狼群的凄厉叫声喊道：“总督大人，中国的舰队已经到了外海，开始炮击我们的军舰。”
“中国人疯了么！他们不怕英法组成联军么？”总督恐惧的喊了起来。
中国一点都担心英法组成联军，不仅海军开始歼灭法属印度支那的海军，三万陆军也通过了越南的领土直扑西贡。战争结果没什么好意外的，三千法国人根本抵挡不住三万中国军队。中国轻松吞并了法属印度支那。
1874年11月11日，法国政府接到了这个消息。此时法国刚咬着牙完成了《法兰克福条约》中规定赔偿普鲁士50亿法郎的战争赔款，法国人的屈辱劲正到顶峰。突然遭到如此打击，法国人愤怒可想而知。法国政府以不欢迎中国人理由选择驱逐中国驻法国大使，同时召回了法国驻中国大使。法国立刻对中国宣战。
11月15日，有法国作家还写了一篇名为《最后一课》的小说，描写了在法属印度支那曾经热衷逃学的越南儿童上了最后一节法文课，在小说的最后，作家用充满激情的文笔写到：
……法国语言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最明白，最精确；又说，我们必须把它记在心里，永远别忘了它，亡了国当了奴隶的人民，只要牢牢记住他们的语言，就好像拿着一把打开监狱大门的钥匙……
……忽然教堂的钟敲了十二下。祈祷的钟声也响了。窗外又传来中国士兵的号声——他们已经收操了。韩麦尔先生站起来，脸色惨白，我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大。
“我的朋友们啊，”他说，“我——我——”
但是他哽住了，他说不下去了。
他转身朝着黑板，拿起一支粉笔，使出全身的力量，写了一行法语：“法兰西万岁！”
然后他呆在那儿，头靠着墙壁，话也不说，只向我们做了一个手势：“放学了，——你们走吧。”……
浪漫的法国人读了这篇文章，都会感动的热泪盈眶。对法国战败后失去土地的屈辱有着强烈共鸣。虽然越南南部从来不说法语，法国在法属印度支那更没有建立针对越南当地人的法语学校，祖居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当地人祖祖辈辈说的都是德语。但是法国民众并不在乎这点。屈辱感激荡着法国人的心灵，法国人很清楚，就如阿尔萨斯和洛林一样，法国只要无法战胜中国与德国，这些土地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回来的。
在中国大使馆撤离之前，法国民众就成群结队的跑去中国大使馆外面，向中国大使馆丢石头。《最后一课》在报纸上刊登之后，尽管中国驻法国大使馆已经人去楼空。依旧有大批的法国群众冲进去，对这栋建筑实施了捣毁。

第321章 狼来了（十一）
俾斯麦首相很喜欢年轻的中国驻德国大使，和中国大使谈话不费力，这是首相最大的感受。这或许是因为中国处于世界岛的东端，与德国并没有什么战略上的冲突。欧洲国家是要用各种外交辞令与首相谈问题，中国驻德国大使则是直截了当的用战略判断与首相谈现实。
法国在11月11日对中国宣战，12日，首相就约谈了中国驻德国大使。中国大使听了俾斯麦对中国未来态度的询问后，用早就组织好的语言微笑着答道：“如果首相阁下担心英国与法国结成的联军，并且会转而对付德国，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如果是普通外交人员，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最大感受可能是难以接茬，只能让中国大使讲述一下理由，然后嗯嗯啊啊的敷衍一下。压制法国是德国的核心战略，任何让法国得到盟国的可能都是对德国的重大压力。
首相却是货真价实的外交家，他在好几个国家当过大使，眼前的情况根本无法难住他。俾斯麦从容地问道：“中国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中国大使坦然说道：“我们已经进军缅甸，预计明年就会和英国在距离印度没多远的地方进行战争。英国不可能放弃印度，我国也没有吞并印度的打算。但是，我们必须让英国知道，我们有这样的能力。”
首相理顺了一下思路，过了一阵之后他才说道：“但是这只能让法国回到欧洲来。”
大使微笑着说道：“我国是这样认为的，法国追求殖民地的行动会让英国对法国充满戒心，这对德国是有好处的。不过法国即便是失去了法属印度支那，也阻挡不了法国对殖民地的追求。或者说，正因为法国失去了印度支那，他们才会变本加厉的在其他殖民地行动。英国人或许可以允许法国在印度支那的扩张，但是英国会完全认同法国在非洲的扩张么？”
俾斯麦首相微微点头，这个判断也是符合道理的。
中国大使趁热打铁地说道：“当英国把相当一部分精力用于和我们中国作战的时候，欧洲国家看到英国作战不力，他们中间的某些国家一定会忍不住采取一些让英国非常不满的行动。在这个时候，英国就只能把力量拉回欧洲，试图再次稳定欧洲局面。在这个时候，英国会选择谁作为他暂时的伙伴？我一点都不认为会是法国。因为英国人很清楚，法国人到底会开出一个什么样的价钱。”
这话也已经说的太过于直白了，这等于是充满自信的告诉首相。英国佬被中国打的承受不了，灰头土脸的欧洲去继续平衡欧洲局面的时候，英国会选择一个盟友。法国没戏，俄国没戏，奥匈帝国也没戏，英国能够找到的这个伙伴大概只有德国。一旦成为某个时间段的英国伙伴，德国就可以趁机稳定局面，并且让法国人更感到绝望。
当然，想达成这样的局面，前提就是中国的的确确能撑到那个时候。英国的强大在于其海军，在缅甸和中国来一场战争，英国陆军可真的未必能占到便宜。
首相问中国大使，“你希望德国能向英国传递消息么？”
“如果阁下愿意帮忙，我们是感激不尽的。”中国大使认真地说道。有个传声筒也是件好事，外交部已经向驻欧洲的大使说的清楚，要大使们告诉欧洲各国，中国的确要独霸西太平洋，但是中国也仅仅满足于独霸西太平洋。如果英国现在就肯和中国签署和平协议，中国会欢欢喜喜的和英国恢复和平。这次的战争规模虽然不大，交战双方的实际损失并不多。只要再拿下荷属东印度，中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此时英国现在就能和中国终止战争，中国甚至可以考虑暂时放过荷属东印度。
实际上中国驻英国大使也已经向英国提出了中国的建议，不过英国方面态度强硬的拒绝了中国的要求。既然如此，中国也只能通过继续战争来推动和平的降临。
此时中国的三会正在召开，第一个五年计划顺利完成，第二个五年计划正式开始。在这样繁忙的工作中，韦泽还是抽空接见了回到南京的北海舰队成员。丁汝昌等人请求看看在海战中立下大功的装甲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海军因为牵扯到保密问题，只能把这个请求给推到了韦泽这里。韦泽考虑了一阵，最终允许少数舰队核心军官和韦泽一起参观装甲制造厂。
模具下面放上了经过除锈后打磨出纹理的钢板，模具开始给钢板进行预热。到了一定温度之后，浇筑器操控着铁水包，把铸铁铁水浇在模具里面的钢板上。另外一块已经预热完毕的钢板再扣在铁水上。模具闭合后，送到大型水压机下面进行压制。
压制结束之后钢甲再进行热处理，经过层层工序，打磨完毕，一块复合钢甲就完成了。造成的复合装甲会抽出样品送到试验场进行实弹测试，确定这批钢甲的品质。
外层的坚硬钢甲能防住穿甲弹的刺透，内层比较柔软的铸铁则能吸收实心炮弹的冲击力。采用夹心模式制造出来的复合钢甲比同厚度的均质铸铁甲强度增加了25%以上。300毫米的重点防御带能起到欧洲375毫米铸铁甲的防护能力。对敌人的穿甲弹或者实心弹都有非常好的防御效果。
“怎么样？现在有信心了么？”韦泽笑着问自己的爱将丁汝昌。
早在1853年就加入光复军的丁汝昌忍不住连连点头，“都督请放心，如果这样的军舰都能被打沉，我就和军舰一起沉下去好了。说什么都不会让英国佬从我嘴里得到咱们军舰的秘密！”
韦泽知道丁汝昌的发言是参观前海军强调保密的结果。这种事情不强调也不行，中国远没有拉开和世界工业强国之间的技术差距。中国先进的只是一些理念而已，让外国得知了这种理念，他们可以很轻松的就追上来。
邓世昌作为炮兵指挥员的表现非常出色，战后总结会上，邓世昌针对津轻海峡之战的炮战有很好的总结。他比丁汝昌年轻，所以关心的是另外的问题，“都督，怪不得军校反复说，海军是国家重工业能力的体现，海军就是金子堆出来的部队。亲眼看到之前我完全不能想象一块钢甲竟然有这么多处理工序，这么多工序，这么多设备，一块钢甲只怕真得有同重量的金子那么值钱。”
这话触及到了韦泽痒痒肉，他笑道：“从整体而言，工业国就是靠大量的投资堆起来的。当然，工业国有能力完成这些研究，有能力开发出这些产品。如果是满清那样的农业国，拿出十倍的金子，它也搞不出一块这样的钢甲。”
丁汝昌对这个话题其实没什么感触，倒是邓世昌连连点头。邓世昌1849年出生在广东茶商家庭，当他7岁时开始在佛山上小学的时候，在学校接触的就是工业化时代的东西。他父亲是个很懂得跟随时势的商人，光复军重夺广州，他就让儿子去了广州的小学继续上学。随着广州的快速工业化，邓世昌也算是跟着中国工业化一起成长的一代人。对于工业，年轻人自有他们的认知。
参观完了装甲生产厂，一众对人民海军更有信心的海军军人们就参加了研讨会。大家都知道海军的缔造者就是韦泽，不仅仅是出钱出人组建海军，包括装备、战术理念，韦泽始终引领着人民海军的方向。
丁汝昌17岁加入光复军，到现在已经跟随韦泽21年。为了摆脱饥饿与痛苦，邓世昌加入了韦泽的部队。跟着部队一步步走来，见到中国，见到家乡与亲人过上了以前闻所未闻的好日子。追随韦泽，服从韦泽的命令，是深入丁汝昌灵魂深处的东西。邓世昌这些年轻人却不太一样，挣扎求存是老一辈们的感受，对年轻人来说，在这个激烈变动的时代中得到韦泽都督的认可才是最有价值的事情。
丁汝昌是习惯性的听韦泽的命令，而邓世昌这些年轻军人则把自己在战争中积累起来的经验变成了他们对更有效作战的基石，努力的提出他们自己的新想法。
“都督，如果能让炮口仰角更高一些，炮弹的落点就能更好。不过这就需要火炮的闭气比现在更有效，炮弹与膛线的咬合的更好……”邓世昌代表了炮兵提出了他们的看法。
听完炮兵们的期待与一些提出的建议，韦泽笑了笑，就让秘书把几份资料交给了与会的军人。丁汝昌看完之后一声不吭，这是兵器研究所拿出的火炮最新解决方案，正好解决了邓世昌方才提出的问题。
看着邓世昌等人喜上眉梢的模样，丁汝昌心里面只是叹口气。这就是他不喜欢这些年轻人的原因，他们有太多想法，太不稳重。自打跟了韦泽之后，丁汝昌的经验就是韦泽始终会走在大家前面。当大家还没弄明白遇到了什么困难，甚至还不知道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韦泽就已经把解决问题的办法拿出来了。
虽然邓世昌这些年轻人有冲劲，在训练和战场上的表现很出色。丁汝昌心里面还是忍不住要说，“太轻挑！”
谈完了炮击问题，接着就是海战的队形问题。军人们都认为现在的作战方式并没有能够完全发挥出新式巡洋舰的威力。这种模式固然可以让自家军舰被击沉的可能降低到最低，却也失去了更有效的击沉英国军舰的机会。
丁汝昌都快听不下去了，这群混账小子们居然敢指责韦泽的指示。现在中国海军就这么几艘可以拿上台面的军舰，击沉敌人固然很好，可采取激进战术导致军舰真的大量被打沉的话，拿什么来和英国佬继续作战。
只是韦泽笑眯眯的听着年轻军人们发言，丁汝昌也不好意思在韦泽面前站出来把年轻军人一通呵斥。如果丁汝昌这么做的话，他是在谁面前耍威风呢？
听完了这些之后韦泽告诉年轻军人，海军学院马上就会为这个开一个进修班，专门讨论这个问题。丁汝昌几乎是无奈的看着这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再次走在了韦泽之后，他觉得很有必要好好的整顿一下这帮混账家伙的纪律性。
讲完了战役组织问题，韦泽提出了一个战略的问题。
“中英想继续战争，英国第一步就要把大舰队从日本撤到新加坡，我并不想阻止英国人这么做，我们也没有足够实力阻止。英国是一个很理智的国家，英国也是一个很讲面子的国家。所以过几个月，北海舰队就要和南海舰队联合作战。在南海与英国人进行真正的战争。到时候大家要奋勇作战，把英国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把英国佬打回到谈判桌上来！”
“都督，这不是放虎归山么？”邓世昌忍不住问道。其他年轻军人们忍不住连连点头，英国大舰队的确有很强的战斗力，大家很期待能够尽可能给英国大舰队以沉重打击，至少要让英国的非装甲舰损失惨重，沉默个七八十来条才行。
韦泽笑道：“我觉得你们这话说的不对，和英国舰队比较起来，我们才是老虎。我们现在要抓紧做的是赶紧磨利爪子和牙齿，在不久之后的南海大战中把英国舰队彻底打败。我问个问题，你们觉得英国人还敢派遣非装甲舰和那些改装的薄皮铁甲舰和我们作战么？”
年轻军人们摇摇头，大家还是认同英国海军的智商。
“这些军舰不会被派来和我们作战，却会被派去压制那些更弱的国家。那么大家觉得那些更弱的国家在遭到英国压制的时候，看到我们能够战胜英国的铁甲舰，他们会有什么想法？”韦泽提出了战略上的问题。

第322章 狼来了（十二）
英国的损管水平相当高，被击伤的12艘军舰很快做了修理。铁甲保持击破的模样，缺乏好木料与时间，就用简单的木料把受损的木质基座临时封堵起来。
11月11日北风一起，英国舰队就开始南下。此次南下要从日本南端一气开到新加坡去，乘着北风可以节省很多燃料，可一路上也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大舰队每时每刻都绷紧了神经，唯一可以舒缓心情的事情就是画图。根据中国军舰为蓝本，英国军官们开动脑筋绘制了不少军舰外型图。其中有一款主炮炮台采用六边形分部的军舰草图得到了波佩中将为首的海军上层军官们的赞赏。与中国的纯中线布局不同，六边形主炮布局是前后甲板上各有一个主炮炮台，舰艇中部两侧各有两个主炮炮台。六个炮台构成了六边形的顶点，在六边形中间则是烟囱与指挥塔。
这种设计的好处就在于以侧边作战可以动用四门主炮，正面或者后面作战则可以动用三门主炮。加上一系列的副炮炮位，英国海军的火炮是大大增强了。更重要的是，这种布局可以充分利用现在英国海军已经成熟的舰艇主体技术。中国海军那4000多吨的军舰的确很猛，与英国的新式万吨军舰相比，再猛也不过是4000多吨而已，火力与装甲都会有不小差距。至少英国实在是看不出来中国4000多吨的军舰上有按照9寸炮的任何可能。
到了1874年12月初，英国舰队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新加坡。在此之前，英国议会也对此次战役提出了强烈批评。议员们质疑海军大臣是干什么吃的，海军部是干什么吃的。海军大臣也不得不在议会做出解释。
中国海军毫无畏惧的和英国海军大打出手，击伤了不少来充数的改装铁甲舰，英国皇家海军就明白自己碰到了硬茬子。作为世界霸主，自家知道自家事。有着遍布世界各大洋的基地，英国海军造舰的时候首先要注重的就是适航性，军舰必须有良好的远洋航海能力。装甲与适航性是一对矛盾体，过厚的装甲会极大影响适航性。与不得不全球征战的英国大舰队相比，遍地港口与维修厂的中国铁甲舰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英国海军部当然不会认输，海军大臣保证会能派遣强大的铁甲舰来与中国交战，非装甲舰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局面。当下的战争区域也不再是中国北方，而是新加坡辐射范围之内的南海。
30年前，英国的木质战列舰横行中国海上，打得中国被迫投降。不过是30多年，英国就被逼回了新加坡，这种局面让英国议员们极为恼火。
恼火归恼火，海军军费预算并没有被削减一个便士。正因为这次战斗不利，英国议会还同意扩大英国海军预算的议案。克里米亚战争之后，英国的海军优势极大，暂时不存在无法抽调兵力的问题。为了解决中国海军，议会同意了海军部的方案，一旦大舰队回到新加坡，其他军舰可以回到各个战区继续服役的时候，就把主力铁甲舰调到南海与中国开战。
1875年的头几三个月，世界局势看着颇为平静。中国外交部已经拒绝了十几拨申请参观中国军舰与造船厂的请求。现在世界上主要工业国都在屏息凝神的等着中国与英国之间战争的结果。全世界都很清楚，中英之间不可能打成一场大规模的陆战，决定这场战争的是双方的海军。
英国皇家海军已经耀武扬威了一个世纪，喜欢不喜欢中国是一回事，所有工业国都希望英国海军战败，那意味着中国的新式军舰引领了世界潮流。大家跟在英国屁股后头学习，是永远无法超越英国的。中国引领了世界海军的新潮流，意味着各个工业国都与中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在未来的发展中，鹿死谁手可不好说呢。
到了三月，韦泽去参观了南京造船厂。去年6月份中国海军第一批定型的巡洋舰下水，新船立刻开始建造。此时的武汉、南京、上海，每个造船厂都有了自己的3000吨水压机，新船建造速度大大提高。75年2月中旬，新一波12艘巡洋舰已经栖装后下水海试，海试完成之后就要开始舾装。空出来的船台上，只有两个船台开始建造军舰。
6500吨的战列舰问题太多，进展缓慢。海军不得不拿出一个新方案，建造两艘5600吨的重型巡洋舰，这两艘军舰上会装备200毫米口径的火炮。这是把巡洋舰与战列舰已经积累起来的技术与经验进行一次总结性实验，为以后更大吨位的军舰做准备。另外，大造舰也消耗了太多的财力。7月份的时候，24艘巡洋舰大概就可以撑起中国的海疆。造出36艘巡洋舰未免太浪费。
这些军舰是没办法外销的，现在外销就意味着包括管退式火炮技术在内的大量技术流到全世界去了。这可是中国现阶段安身立命的本钱，外国迟早可以开发出同类技术，但是能晚一天就晚一天。等外国有了同类技术之后，这些军舰估计也没什么国家会买了。
1875年3月，英国已经把自己的大多数铁甲舰调集到了新加坡。不管议会怎么看，海军部的看法很一致，如果中国真的敢和英国皇家海军硬掰腕子的话，这将是英国新式军舰下水前与中国最大规模的一次海战。也有很大可能是近期最后一场海战。
到现在为止的战争已经证明装甲舰与风帆动力该退出海战的历史了，新式铁甲舰需要投入的资源太多，英国强大的生产能力都已经感到捉襟见肘。把大量资源投放在和中国搞拉锯战上，还有比这更愚蠢的选择么？
英国现在恰恰担心的是中国按兵不动，为了逼迫中国舰队能出来决战，英国选择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中国的安不纳群岛。
安不纳群岛就是纳土纳群岛，位于马来半岛和婆罗洲岛之间的南中国海内，由272个岛屿组成，面积2110平方公里，海拔不高，最高点在安不纳岛，海拔约959米。全年高温，雨量多，富热带森林。产木材、椰子、可可、大米和玉米，主要两个城镇位于主岛南北岸。从宋朝起就一直被划入版图，那时候外国船只只要经过安不纳群岛，就知道进入了中国领海。郑和远洋的时候就以安不纳群岛为中继站。
新中国在位置重要的安不纳群岛上建立了炮台，如果英国从新加坡出发进攻中国南海，很容易就被中国以安不纳群岛为核心的侦查网发现。如果那时候安不纳群岛有中国舰队，中国舰队就可以尾随英国舰队，如果英国人敢炮击中国港口，中国舰队就可以实施包夹战术。
如果能夺取安不纳群岛，英国舰队就能得到进攻中国南海各省的机会。万一中国海军有了重大失误，被英国铁甲舰舰队歼灭，南海的局面就能大大改善。
3月7日，英国铁甲舰队逼近了安不纳群岛。
3月8日，从兰芳省出发的中国海军出现在英国铁甲舰队北边。
英国舰队在两天前就发现了追随英国大舰队的中国军舰，他们对中国军舰视若无睹。英国舰队恰恰希望被中国舰队发现，希望中国舰队能够主动发起进攻。
波佩中将并没有因为津轻海峡之战的不利而遭到撤职，他也参加了此次海战。津轻海峡很冷，在那里作战会忍不住生出一种沉重的感觉。三月的中国南海气候温和，灰色涂装的中国军舰行动轨迹在波佩中将眼中也显得轻盈了不少。
与英国远洋铁甲舰队动辄6000多吨，近万吨的巨型军舰相比，中国4000多吨的巡洋舰显得纤细矮小。但是在波佩中将看来，年轻而且凶猛的中国海军没有丝毫怯战的意思。海平线上那些中国军舰如同广袤平原上看到猎物之后开始缓步奔跑的狼群一样，冷静从容的向英国舰队包抄逼急。
此时中国海军精锐有十二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出击部队包括十二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旗舰青岛号上的瞭望员看到对面迎着英国海军而来的共有十二艘英国军舰。中英本土相隔万里，真正的军事交流基本都是战争。瞭望员的回报也比较简略，“对方舰艇十二艘，分三路横队，采取V字楔形阵形。第一队是两艘蹂躏号，雷霆号，苏尔坦号、格拉敦号，第二排是四艘苏丹级铁甲舰，第三排是四艘大胆级铁甲舰。在远处还有三艘牛头人（米诺陶）级铁甲舰并没有投入战斗的迹象。”
“哦！英国人还真的是精锐尽出啊！”丁汝昌沉稳地说道。其他指挥员们眼中除了激动海华丝激动。即便是舰队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位，丁汝昌今年也不过39岁。舰队的人员平均26岁，这个年龄距离暮气沉沉还远得很呢。
“下令，旗舰升V字旗。”丁汝昌沉吟了一下后命道。
海军基本都受过英文教育，大家都知道V的读音，这与光复军大元帅韦泽的姓氏发音一模一样。海军成员也都知道Victory这个单词的意思是胜利。V字旗将两重含义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这是决战的旗帜，也是胜利的旗帜。中国海军军人都觉得这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中国舰队对面的英国舰队旗舰蹂躏号上也升起了Z字旗，那是英国海军著名英雄纳尔逊在决定英国命运的特拉法尔加之战中在旗舰上升起的旗帜。
两面旗帜升起之后，双方的指挥官已经无需多说什么。全舰采用灰色涂装的中国舰队，采用维多利亚型黑色船体白色建筑物涂装的英国舰队，正在踏入战场的两支舰队平均舰龄都不到五年。大英帝国皇家海军300多年的光荣历史与光复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辉煌战绩分别由它们承载。是英国在中国南海霸权的延续，还是中国在西太平洋霸权的建立，互相逼近的两支舰队都对自己胜利有着绝对的信心。
V字楔形阵的是英国海军从利萨海战中学到的海战经验，侧舷对敌则是中国海军的战术。12艘中国巡洋舰组成的一字长蛇阵冲向英国舰队右翼，在距离英国海军6海里的位置上平均分成了8艘军舰的第一舰队与4艘军舰的第二舰队，第一舰队开始向右斜向转弯，力图在英国舰队正前方排成横列。第二舰队稍稍向左偏斜，试图与英国舰队右翼采取平行但是航向相反的相对位置。
第二舰队旗舰梧州号上，炮击指挥员邓世昌通过传声筒对全舰各炮位喊道：“敌人甲板上有炮塔，可以尽情打！”
第二舰队指挥官也听到了这话，他先是哈哈一笑，接着命令海军旗打出了如下的内容，“敌有炮塔，尽情射击！”
在距离4000米的距离上，英国海军300毫米以上口径的主炮开火了，这种完全需要上帝决定落点的距离上，英国炮弹对中国军舰没有构成丝毫威胁。英国人要展现的是英国舰炮的威力与射程。巨大的炮弹在海上砸出巨大的浪花。
中国海军根本不为所动，炮兵把两条弹带的新式爆裂弹装上引信，添入炮膛，射击诸元中的仰角调整的比以往更大。刚进入2000米的距离，中国的150火炮就向着英国舰队喷吐出火焰来。
参加安不纳群岛战斗英国铁甲舰都是新式铁甲舰，炮塔放在了甲板上层，普遍采取了9寸甚至是11寸的主炮，射速基本是三到四分钟一发。对面的中国火炮口径还是6寸炮，射速则达到了惊人的一分钟四发。
爆裂弹如同雨点般向英国军舰飞来，这些炮弹对260毫米以上的铁甲并没什么用处，也就是比挠痒痒更有力些。击中了甲板的炮弹也没办法炸穿超过100毫米的铁甲。但是英国的炮塔有着巨大的射击窗口，爆炸后产生的巨大火焰与大量弹片从这些射击窗口中冲进了炮塔里面。有些炮手被炙热的弹片打死打伤，火焰与炙热的气流灼烧着英国炮手的皮肤与呼吸道。这种杀伤并不比弹片更少。
海战开始不到两个小时，英国能够与中国接战的军舰上所有炮台统统哑了火至少三次。一艘军舰上大概有800到900的定员，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烧锅炉，运炮弹的人员。炮组的人数远没有这么多。全舰三轮炮组前仆后继的死伤在炮塔里面，英国军舰的舰炮已经无人可用。
波佩中将能想到装甲被击穿，能想到舰体被撞沉，能想到炮台被炸毁。他万万想不到，当装甲与火炮都安然无恙的时候，炮兵却被消耗一空。英国舰队的操作人员与指挥系统此时还能正常工作，英国军舰却失去了继续战斗能力。波佩中将很想仰天长啸：“有比这更扯蛋的事情吗！！”

第323章 狼来了（十三）
全球工业国都在屏息凝神的等待着南海海战的结局，英国与中国都是精锐尽出，中国海军的突然崛起让大家对这支年轻海军的潜力不敢小觑，甚至是充满了希望。
3月8日的第一次安不纳海战结束之后，最终的结果令那些满心关切却没见到具体战斗各国人员万分不解。与上次大舰队与中国海战一样，双方还是一舰未沉。英国铁甲舰被打得伤痕累累，却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经过五小时的激战，英国舰队就主动撤退了。
3月11日，马六甲海峡附近再次爆发了激战，双方舰队在这次交战中又是全体出动。3小时之后，英国铁甲舰队再次脱离战斗，躲进了海峡不敢出来。
3月13日，中国以荷属东印度当局在战争中违背中立条约为理由发动了战争。从3月13日到3月29日，中国就在英国大舰队眼皮低下歼灭了荷属东印度的军队，夺取了整个荷属东印度。
4月1日，中英宣布停战，进行和谈。如果不是两国官方都正式发布了消息，世界各国觉得这就是个愚人节消息。
4月4日，英国铁甲舰队启程回欧洲。英国军舰的维多利亚型涂装此时被两次海战糟蹋的一塌糊涂。黑色船体还好些，白色建筑物上的白漆已经被中国洗甲板的炮击打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其至少有七八座炮塔因为内部火药被引燃后发生了爆炸，巨大的炮塔被炸得乱七八糟。船体内部因为殉爆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
战争是最好的老师，接受了老师的严厉教育之后，英国放弃了短期内与中国争锋的打算。津轻海峡之战只是让英国人认识到非装甲舰与改装的装甲舰已经不是中国新式军舰的对手。安不纳海战与马六甲海战让英国认识到了英国军舰所走的思路的确不如中国。中国人的速射炮与稳定的爆裂弹暂时无法击沉铁甲舰，却能击败铁甲舰。
波佩中将看着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新加坡，心中居然还算平静。他已经从之前的战斗中恢复了精神，屈辱刚、挫败感消失之后，这位将军心中考虑的都是如何迎头赶上的问题。想改造英国舰队并非简单搞封闭炮塔就能完成。炮塔的改造意味着要对军舰整体进行改造，那个成本大概能新建半艘军舰了。而且怎么让火炮从三四分钟一发变成一分钟三四发，英国海军现在还完全没有思路。
波佩中将带领大舰队进攻中国之前，曾经嘲笑过中国海军还是一支处于青少年期的海军。在津轻海峡附近的战斗后，波佩中将见识了中国海军已经算是流畅的作战，他就否定了自己对中国海军还处在少年期的判断。
不久前的安不纳海战与马六甲海战又让波佩中将推翻了自己的新想法，他再次确定中国海军正是一支处在少年期的海军。无论是军舰的操作还是炮击的水准，这两场海战中，中国海军发挥出的水平远超在津轻海峡战斗时候的水平。中国海军在海战中的驾驶与炮击技术不断提高，更重要的是中国海军表现出来的沉着与坚定。
马六甲海战中，中国一艘军舰被英国旗舰蹂躏号上的305主炮击穿了前甲板装甲，一座炮台失去了作用。这是英国海军第一次击穿中国的军舰装甲。被击伤的中国军舰不仅没有慌乱，反倒更从容的接近了蹂躏号，用其余的舰炮向蹂躏号猛烈射击。蹂躏号的主炮塔被击中，火药殉爆之后顺着炮塔下面的通道猛地灌入蹂躏号内部，不仅把通道里往来奔行的水兵杀伤了不少，还引爆了正在运输的火药，引发了二次殉爆。
蹂躏号外表看着还很完整，内部已经遭到了重创。这艘9500吨的战列舰被中国吨位只有蹂躏号一半的中国巡洋舰击败，不得不冒着中国巡洋舰猛烈的炮火仓皇逃命。
中国海军有自己对海战的理解，依照这种理解建造出了自己的军舰，并且通过与英国舰队的战斗不断完善着自己的海战理念与海战水平。波佩中将挺为自己当时的发言感到遗憾，嘲笑中国海军的稚嫩，就如同嘲笑大树的幼苗长得不够高大一样。
波佩中将也没有灰心丧气，引领未来的军舰已经出现在海上。战败让大英帝国英国皇家眼前的迷雾被一扫而空，以大英帝国的工业实力，相信五六年后就能造出与中国匹敌的战列舰，那时候的大英帝国海军依旧会是世界第一海军。
4月4日，人员伤亡惨重，特别是炮手们几乎伤亡殆尽的英国舰队离开了马六甲海峡之后，中国海军就排着整齐的编队驶入了马六甲海峡。排在首位的自然是旗舰青岛号，排在第二位的则是遭受中创的梧州号。舰队的目标是环绕中国的新国土苏门答腊岛航行一圈。
在经过英国海峡殖民地的新加坡时，新加坡要塞的所有大炮炮口都向着中国舰队。中国海军官兵们则身着军装，背着双手手，再战军舰船舷旁边的胸墙后面。军舰都拉响了汽笛，骄傲的宣布着中国海军正在通过这条太平洋通往印度洋最重要的水道。
此时距离最后一次郑和下西洋已经过去了445年，445年前，郑和舰队第七次下西洋。445年后，中国再次以东亚霸主的身份进入印度洋，这种自豪感当然是无与伦比的。
然而看着新加坡要塞上隐约可见的巨炮炮口，站在梧州号船舷内侧的邓世昌还是觉得一阵不舒服。这是军人看到威胁时候的本能反应。
经历了三场与英国大舰队的战斗之后，邓世昌也已经是海战的老手。特别是第三次海战的时候，听到英国海军舰炮的轰鸣，邓世昌只觉得身体忍不住有些绷紧，心脏也仿佛是被什么给攥住一样的难受。看着新加坡要塞上的炮口，邓世昌清晰的回想起了自己当时对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在头几次的战斗中并非不存在，而是被各种兴奋掩盖起来，让邓世昌暂时感觉不到而已。
当梧州号的甲板被英国炮弹击穿之后，在海战中感到极其亢奋的邓世昌再次感到了这种对死亡的恐惧。不过只是一瞬间，这种恐惧就被愤怒吞没了。中国军舰的炮弹无法击穿英国铁甲舰的装甲，这是一直笼罩在海军官兵心中的沉重压力。当中国军舰的装甲已经无法防御敌人火炮的现在，除了猛烈还击之外，还能有别的选择么？
在舰长也做出靠近英军军舰的命令之前，邓世昌已经下令所有炮位集中射击英国军舰的主炮位置。在战斗结束之后，邓世昌因为当机立断的指挥等到了一枚二级金星勋章。
但是在得知中英和谈，英国舰队撤出新加坡的消息，邓世昌也如同其他战友一样狂喜，用脱下军帽奋力扔上高空的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欢极度兴奋。战争结束了，和平降临了。经历过死亡考验的军人们终于卸下了心中的重压。
军舰很快就通过了新加坡炮台的位置，那些炮口也消失在军舰后方。在航道的左侧就是中国的国土，邓世昌是真心的希望和平从此降临，军人们以后就可以在和平的阳光下继续生活。
赤道附近明媚的春日阳光温暖的照耀着马六甲海峡的海面，要不了太久，中国舰队就能驶入印度洋温暖的海水之中。
同样是4月4日的春日阳光下，虾夷共和国的领土北海道只是积雪刚刚融化。在有些地方，还有些残留的积雪。雪水滋润的肥沃土地上就会开始新一年的耕种，冬小麦熬过了漫长的冬季，吸吮着雪水开始茁壮成长。
虾夷共和国所在北海道中部是山区，在沿海地区则是大片的平原。特别是东部地带，更是沃野百里。这里是北海道最精华的农业区。在冬天的时候，北海道北部与东部海面有大量浮冰，木质船只在这里航行很容易遇到危险。进入4月，浮冰大部分都已经融化，除非是故意撞上去，残存的那点浮冰对航行已经没有威胁。
铁甲舰的完全无视那点浮冰，向着东边的海岸行驶。跟在铁甲舰后面的是很多百十吨的船只。铁甲舰停在吃水较深的位置停下来之后，小船仍旧向前，靠近海岸之后，这些船才停下。从船上放下了小艇，明治政府军的军队乘坐着小艇继续向前，直到在海滩上登陆。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于运兵船与平坦的海岸之间，把部队与装备运上海岸。
已经登陆的明治政府军也没有在岸边傻呆着，他们开始向平原内部前进。最先头的部队也冲进了附近的几个村子，村子里面的村民差不多跑光了，但是还有些认为可以躲过去的村民没有走。明治政府军把这些村民拖到村口，也不管他们的哀求，将村民就地杀死在村口的地头上。
血水流入了麦田，浸润着土地。麦苗并不在乎养分是从哪里来的，只要有了营养，它们就会去吸收，会将其化为自己成长的基础。
4月4日，荷兰大使拜见了英国外交部，大使郑重地说道：“我们荷兰已经正式向中国宣战，请让我们荷兰与英国共同作战吧。”
英国外交部长听到这话之后并没有丝毫的兴奋，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荷兰大使。英国已经决定放弃荷兰，在建造出能与中国海军匹敌的军舰之前，至少是对现有军舰进行现代化改造之前，英国不会选择再与中国作战。
所以英国外交部长非常婉转地说道：“我们大英帝国会尽我们的力量来解决荷属东印度的防御。”这话看似是在对荷兰保持支持，实际上是清楚明白的告诉荷兰大使，“你们别来给我们添乱！”
荷兰外长当然能听出其中的含义，他悲愤的对英国外长说道：“哪怕只有我们荷兰一个国家，我们也会与中国人战斗到底！”
中英之间的暂时休战并不等于世界就此和平，仇恨与杀戮在这个旋转不停的地球上依旧不断发生着，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第324章 外交推动（一）
帕夏，（土耳其语：pa?a）是奥斯曼帝国行政系统里的高级官员，通常是总督、将军及高官。帕夏是敬语，相当于英国的“勋爵”。
1875年4月5日，土耳其黑海舰队司令霍巴特帕夏，土耳其陆军中将穆罕默德&#183;阿里&#183;帕夏，在奥斯曼帝国里面颇有名望的立宪派政治家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三人聚集在伊斯坦布尔的苏丹皇宫的谈话室里。现任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183;阿齐兹向这几位还算是真正认识欧洲局势的大臣询问着未来与中国的关系。
霍巴特帕夏有着一张英国人常见的面孔，他用一口英国腔的土耳其语说道：“如果能购买到中国的军舰，相信可以在黑海消灭俄国舰队。”
穆罕默德&#183;阿里&#183;帕夏有着日耳曼人的外貌，他的建议与海军司令差不多，“我军火炮总数不够，如果想和俄国对抗，大概还需要购买一千门左右的各型火炮。”
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倒是没有急着说话，他当过好几个省的总督，也当过奥斯曼帝国的宰相。在内部斗争无比激烈的奥斯曼帝国中，在发表自己的意见之前不妨多听听苏丹的意见。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自己在1872年当了几个月宰相，很快就被撵下台。反对者势力庞大固然是他下台的根本原因之一，现在这位苏丹本人的态度也是极为重要的理由。
提起中国的海军装备，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183;阿齐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下巴，最近几个月在世界上最风光的莫过于中国的海军装备。打败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是欧洲各国的普遍理想，现在终于出现了成功的挑战者。各国当然希望能够从中国引进军舰。
奥斯曼帝国与中国有过军事贸易，经过改革的奥斯曼帝国有全军40.6万人的军队，以超良心价进口的40万支中国翻新步枪在部队里面评价很高。中国还极为体贴的向奥斯曼帝国出售了三个复装子弹工厂，让奥斯曼帝国不用大量进口子弹，节省了相当多的资金。
阿卜杜勒&#183;阿齐兹开始和陆军与海军的帕夏讨论起从中国进口武器的事情来。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静静的看着两名军队上的帕夏与苏丹相当热络的讨论，他心里面忍不住有点滑稽的感觉。海军司令霍巴特帕夏是个依伊斯兰教的英国人，陆军中将穆罕默德&#183;阿里&#183;帕夏是个皈依伊斯兰教的德国人。奥斯曼帝国对外不得不重视欧洲强国的立场，这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要由欧洲人来掌握奥斯曼帝国的重要职位，这未免也太那个了。
克里米亚战争结束之后，在1856《巴黎条约》中，奥斯曼帝国签署了一系列欧洲的国际条约后，欧洲承认奥斯曼帝国是欧洲国家。很快，奥斯曼帝国也得到了“欧洲病夫”的称号。
面对欧洲列强的步步进逼，奥斯曼帝国也开始了自己的政治觉醒，例如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就是“新奥斯曼人”运动的领袖之一，他坚持要讲奥斯曼帝国由传统的制度变成一个君主立宪的国家，宣传所有奥斯曼帝国的人民都有同样的政治权力，推行民族平等与团结。即便是这样的一个改革家，看到外国人在奥斯曼帝国的力量增强，他也感觉非常不舒服。
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183;阿齐兹此时已经讨论了大概的内容，他转头向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说道：“米德哈特，我委任你为特使，去中国和中国皇帝商谈进口中国军备的问题。”
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愣住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委任了这么一个外交使命，没等他来得及考虑里面的含义，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183;阿齐兹继续说道：“我们希望与中国保持良好的关系，如果中国能与俄国继续战争，那就太好了。”
毕竟是被欧洲承认为欧洲国家的奥斯曼帝国，他们也知道一些基本的世界冲突。中国与俄国在太平洋北方的激烈冲突虽然对西欧国家不算什么，那不过是遥远冰原上的战斗而已。对于奥斯曼帝国却是一件大事。奥斯曼帝国最危险的敌人就是俄国，迄今为止，双方已经爆发了九次战争。克里米亚战争中英法联军打败了俄国，让俄国不得不在巴尔干做出了巨大让步，但是俄国不会就此罢休。如果俄国能与中国在遥远的北太平洋进行旷日持久的战争，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也能理解这些，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何苏丹要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他来做。可苏丹的命令不容违抗，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低下头，认真的接受了苏丹的命令。
4月7日，莫斯科。
俄罗斯宫廷已经知道了英国战败的消息，以现在俄国与英国的对立关系，英国的皇家海军遭到了失败，俄国人乐观其成。不过大国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击败英国舰队的中国也是俄国的敌人。自从中英开打之后，中国在北太平洋上的活动暂时终止了。
中英打完，英国退却。就俄国得到的情报里面，中国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反倒是在反复强调中国尊重英国的殖民地，这明显是在向英国示好。英国是大国，是海军强国，中国向英国示好表示了中国尊重实力。但是对于海军弱国的法国，对于小国荷兰，中国的态度中完全看不到丝毫的善意。
俄国人最懂得这种心态，他们敢对满清下手，不就是因为满清是个弱国么。而且俄国下手的时候还要挑英国痛打满清的时候。现在俄国已经完全能够想象，击败了英国装甲舰队的中国海军很快就会北上，继续在北太平洋的行动。
在一众俄国高层皱眉深思的时候，皇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把那块地卖给中国人吧。”
沙皇亚利山大二世身体一颤，不仅仅是沙皇，其他王公重臣都被这个建议吓了一跳。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语气沉重地说道：“中国实际上已经得到了那一带的控制权，最多五年，他们就能完全控制阿拉斯加等地。我听说中国的铁路已经修到了库伦，以后我们和中国之间的战争不太可能在北太平洋进行，只怕是要在中亚进行。那块地区……”
大公没有完全说下离去，北太平洋那块破地已经打成了消耗战，俄国海军无力对抗中国，俄国陆军也不可能在那一带与中国进行全面战争。俄国的核心地区距离北太平洋几千俄里，中国有了到库伦的铁路，距离俄国人的陆地交通线不过几百俄里，在这样的局面下与中国争夺北太平洋地区，俄国人绝对撑不住。
陆军大臣米柳京阴沉着脸说道：“就算是吧那一带卖给英国或者美国，也不能卖给中国。”
“英国人连荷属东印度都能放弃，怎么可能趟阿拉斯加这趟浑水。他们很清楚我们的目的，所以才不会这么做。至于美国，他们之前就没有购买阿拉斯加，现在更不会这么干了。”亚历山大二世的叔叔尼古拉&#183;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开口了。
这下，俄国上层暂时没人开口。中国的核心是在东方，中国为何要不顾一切的与英国人撕破脸，看看地图就清楚了。拿下了法属印度支那与荷属东印度之后，中国就有了海上的纵深。外国舰队想从海上进攻中国，只有等中国内部出了大问题。这是一种可能性而已。
现实当中，中国正如同当年俄国进军东方一样，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的吞噬着俄国的控制区。俄国就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事情一步步的恶化。让这样的局面持续发展下去，俄国完全丢掉北太平洋的倒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再过五年，也许中国和英国会爆发新的冲突。那时候我们岂不是就有了机会。”陆军大臣米柳京问道。
“英国如果再次战败呢？或者中国人完全满足在南方的地盘，不和英国发生冲突怎么办？”皇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问道。
陆军大臣米柳京也没办法反驳这个观点。自从中俄军事冲突开始之后，俄国已经在欧洲吆喝了好几年中国人的残暴入侵。整个欧洲根本没什么反应，被太平洋地区最重要的产出就是海狸皮，经过俄国人几十年的疯狂掠夺，当地海狸皮产量直线下跌。俄国在北太平洋的俄美公司早就入不敷出，战争一起，更是没有收益。那块地对于俄国来说变成了巨大的包袱。
“这块地卖给英国人，对中国人没有任何影响。但是这块地卖给中国人，英国就会非常担心。阿拉斯加紧挨着加拿大，以中国人表现出来的态势，英国人可不会放心。”皇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最后这件事也没能谈下去，出卖土地会对俄国的形象造成巨大的影响。但是通过战争而是去土地，对于俄国的形象打击则是致命的。
中俄之间关系早就到了冰点，俄国只是没有驱逐中国大使。但是接下来的几天中，俄国举办了一场宫廷舞会。俄国方面邀请了中国大使。
在舞会上，俄国外长与中国大使对恢复尼布楚条约的事情进行了商谈。其实大家心里面都清楚，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当年签署尼布楚条约的时候可没有铁路，现在中国方面已经把铁路修到了库伦与齐齐哈尔，这个谈判一开，中国人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
中国大使的确狮子大开口，他让秘书从手提包中拿出一张地图，在勒那河上划了一道，“勒那河以东，我们全买下来。你们开个价吧。”
这么豪爽的态度吓坏了俄国外长，他第一反应就是皇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是不是和中国秘密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约定，不然的话凭什么中国人在这个时间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要求。这大有内外勾结的意思啊。
俄国外交部长把中国大使的提议带给了俄国高层，不出意料之外，皇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遭到了很多人的抨击。皇家就是这样，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对自己的弟弟也未必就完全放心。看到弟弟遭到一众攻击，沙皇心里面其实也挺满意的。
不过沙皇既然没有趁这个机会搞掉自己弟弟的打算，他在皇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万分窘困的时候稍微出手帮了一小把。沙皇说道：“就让中国拿出一万贝尔科维茨黄金来买这块地。”
贝尔科维茨是俄国重量单位，1贝尔科维茨=10普特=163.8公斤，一万贝尔科维茨就是1638吨黄金。
不久前法国刚赔偿了俄国50亿法郎，50亿法郎等于2亿英镑，合7.218亿关平两中国白银。折合黄金就是1473吨黄金。勒那河以东的那几块烂地怎么看都不值1638吨黄金，这也算是给皇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解了围。
俄国外长也知道自家沙皇的意思，他也就把这个回复告知了中国大使。没想到中国大使思忖了一阵，慢悠悠地答道：“这个数量肯定不行。我们顶多给100吨黄金，多一点都不行。”
俄国外长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想不到中国大使居然给出这么一个回答来。外长正想嘲讽中国大使，中国人民币根本不是金本位，而且最近中国还宣布准备废除银本位。那种纸片的人民币根本没有价值可言。没等他开口，中国大使继续慢悠悠地答道：“我们给现货黄金，不打折扣。中国双方最后划定全新的边界。以后的边界问题，咱们外交解决。”
“真的给现货黄金？”俄国大使说话都稍有结巴。
“是的，给现货黄金。”中国大使从容地答道。
当俄国外长把这个出人意料的回复带回到俄国宫廷的时候，整个俄国上层都傻了眼。

第325章 外交推动（二）
1875年5月2日，奥斯曼帝国的特使与俄国特使几乎是同时抵达了南京。前者希望中国与俄国继续进行战争，消耗俄国的国力，消灭俄国的军队与人口。后者则是肩负着俄国的外交使命，希望能够与中国达成和平，至少是北太平洋地区的和平。让俄国不用在北太平洋继续损失兵力与人口。
中国外交部长李新这些日子以来情绪很不稳定，韦泽已经逐渐开始把一些决策的权力放到各个部委，外交部也拥有了自己的一定权限。李新与外交部商量之后，向中央提出了一个购买勒拿河以东土地的计划。没想到这个计划居然得到了韦泽的同意。
这年头的各国都是金本位，货币与黄金挂钩。但是各国的纸钞已经占据了主要手段，不可能真的拿黄金来回交换。100吨黄金的现货并不是简单的那点黄金而已。
金本位就是拿着货币可以到指定的银行兑换黄金出来，但是货币本身大家都要用。所以货币本身都会多发。作为货币发行抵押物的黄金也被称为“准备金”，实行准备金的目的是为了确保银行在遇到突然大量兑付的时候能有相当充足的清偿能力。这个准备金占据的货币发行量的比例甚至可以到10%。按照10%计算，俄国拿到了这100吨黄金的现货之后，可以发行币值等于1000吨黄金的货币出来。当然了，俄国以后以这100吨黄金为准备金，会不会滥发纸钞，搞到通货膨胀，那是俄国人自己的事情。
韦泽已经不准备在近期内对外继续扩张了，在这么一个赤裸裸的残暴世界中，道德的地位其实不高。就因为如此，占据一定的道德高度也不是坏事。拥有何种力量是个人自己的事情，道德往往是别人的评价。100吨黄金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在勒拿河以东的地区，光金矿的储量都不止这个数。而且肯用枪解决问题，也能给中国的国际形象加分。在国际丛林政治里面从不缺乏仗着身强体壮，拿刀出去乱砍的莽汉。但是拿起刀来比谁都更能砍杀，但是还肯先用钱来解决问题的，那就是绅士。在绝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对绅士们更有信赖感。
英国就是这典型，论起干的坏事，英国人可以说罄竹难书。可提起英国来，大家的评价就是“绅士风度”。
而且韦泽这次购买的地区可不仅仅是勒拿河以东，包括整个贝加尔湖地区也在收购范围之内。面对中央对此事的强大反对压力，韦泽也只能告诉大家，“俄国人如果给脸不要脸，该拿的地咱们一寸不会少拿，这些钱他们一毛也别想拿走。”
俄国人既然肯来，他们也就不会给脸不要脸。中国的五亿人口是欧洲各国现在提起来就感到畏惧的存在。当年英国痛打满清的时候，欧洲人可以自豪的说，再多的人口也顶不住欧洲的武器。现在中国展现出能够痛打英国的实力，那五亿人口则变成了恐怖的洪流。
讨论中，皇弟米哈伊尔&#183;尼古拉那维奇大公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可其他人中间提起中国的五亿人口之后，没有一个不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整个欧洲与美国的人口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中国既然肯掏钱买地，一出手就是100吨黄金的现货。俄国如果拒绝此事，中国大可把这100吨黄金变成中国发动对俄国进攻的军费。那时候的俄国又能守住什么呢？勒拿河？叶尼塞河？
而且中国进入北美，最受刺激的绝不可能是俄国，而是英国与美国。俄国拿到了100吨黄金，又让中国收获了英国与美国的恐慌与敌意，这笔买卖看来是能做的。当外交大臣拿出了美国的门罗宣言作为美国人反应的判断基础时，沙皇也觉得“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这句话里面包含着美国人对其他强国登陆美洲的巨大担心。
双方谈的很快，既然在勒拿河以东本来就没多少俄国人了，这个协议就先行签署。一同签署的就是基本的划界意向，中俄双方对未来划界的基本范围，以及不用武力解决划界问题的鬼话。
5月22日，草案完成。6月17日，中国驻俄国大使在莫斯科与俄国草签了协议。6月19日，中国向全世界宣布了这个消息。而且宣布中国海军护送的黄金运输船起航前往俄国交付100吨黄金的购地费。这消息登时就震动了欧美。
美国极为不爽，他们没想到中国竟然登陆了美洲，还是北美。英国是不爽加恐慌，中国和加拿大成了邻居，光想就令英国恐惧了。
其他欧洲国家的反应倒是没那么激烈，中国扩张最先要面对的是英国与俄国，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而且这次中国专门强调，中国海军会派遣舰队为黄金船护航。装了100吨黄金的船只，这本身就足以写进童话故事里面去了。更不用说护航的军舰就是那些曾经击败过英国海军的军舰。巨大的财富与强大的武力，没有什么能比这些更令人激动兴奋。
奥斯曼帝国特使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是在中国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的，到中国的访问令他眼界大开。他在欧洲已经看到过宏伟的城市，强大的工业。到了中国之后，特使看到的是不亚于欧洲的城市。欧洲的城市街道都很有历史，所以普遍窄小弯曲。而广州、上海、南京这三座中国大城市没有这些包袱，那些宽广的六车道、八车道、十车道的宽广街道，还有安排的井然有序的建筑群落，都让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目眩神迷。
与奥斯曼帝国被丝绸、毛皮、各种挂饰与古董和艺术品装饰的富丽堂皇的皇宫一比，中国的中央所在未免简单的过份。办公大楼那宽阔敞亮的布局，简单平整的水磨石地板，清淡的雪白墙壁，完全没有土耳其皇宫那种仿佛孕育着种种阴谋诡计的压抑感。
此行的外交成果也算是不错，中国同意用良心价卖给土耳其800门翻新大炮，以及1000挺加特林机枪。而且中国还和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签署了一个意向书，愿意帮助土耳其修建铁路。欧洲国家修建铁路的时候会提出一个要求，铁路两边若干公里内发现的矿藏，都归铁路建设公司所有。还有其他的一系列附带条件。请欧洲公司修铁路那就是引狼入室。
中国不提任何附加条件的要求，中国甚至认为不需要土耳其付出任何真金白银。前商务部部长，现任外交部长李新率直的告诉特使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购买军火，修建铁路，奥斯曼帝国只用拿铬矿矿石来支付就行。我们并不谋求在贵国获取矿山开采权，我们只要矿石。”
见识过太多的阿谀我诈，见识过太多恃强凌弱，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此时很想去相信对面的中国青年说的是实话，可他完全不敢去相信这位年轻的中国大使所说的是实话。天上掉馅饼也就这个程度了吧。
意向书怎么签都不用害怕，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和中国就军备、工厂、铁路、粮食等产品上有了诸多协议。归根结底一句话，只要奥斯曼帝国有足够的铬铁矿卖给中国，中国可以卖差不多所有奥斯曼帝国需要的产品。
不用付钱！所有的意向书中都提及了这点。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对此已经极为满意，这世界上的强国所做的都是“要钱！要钱！要钱！”这些意向书甚至不用真正执行，光拿出去就能与欧洲各国讨价还价，让他们与奥斯曼帝国做生意的时候老实不少。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中国与俄国之间的冲突问题却不是奥斯曼帝国能够左右的，中国外交部长李新在这个问题上坦率的告诉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中国的任何行动都是以中国的国家利益为核心，与俄国之间的战争或者和平的出发点也都是基于这点。”
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完全能理解这种说法，他很羡慕这位年轻的外长能够用如此明晰的话来谈这个问题。在充满“东方风情”的奥斯曼帝国，任何利益都是以执政者与权力者的个人利益为核心。大家也未必是真的完全不考虑奥斯曼帝国的整体利益，但是奥斯曼帝国的整体利益大概在那些家伙眼中排第三位。排名第一位的自然是权力者自己的利益，第二位的则是权力者归属的派系利益。只有满足了这两条之后，才能轮到单纯的奥斯曼帝国的整体利益。当奥斯曼帝国的利益与前两者起冲突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退让的一方就是奥斯曼帝国的整体利益。
正当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准备离开中国，带着大量意向书返回奥斯曼的时候，中国与俄国签署土地购买以及和平条约的消息在报纸上公布了。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看完之后的第一感觉是，“俄国人又有钱打仗了！”
100吨黄金足以发动一场规模庞大的战争，当俄国人准备发动战争的时候，第一首选大概就是奥斯曼帝国。正准备心急火燎的去找中国外长确定此事，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却又停住了脚步。去谈了又能如此，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位年轻的中国外长用从容不迫的语气说道：“中国的任何行动都是以中国的国家利益为核心，与俄国之间的战争或者和平的出发点也都是基于这点。”
看得出这位年轻的中国外长有很大的外交权力，但是这位年轻的中国外长却不可能因为他是外长而拥有了超出职务之外的权力。有了如此明确的标准之后，再去找这位中国外长还有何意义？指望他能够一个人改变中国对国家利益的定义不成？

第326章 外交推动（三）
“李部长，最近干的不错！”在通向韦泽办公室的走廊通道上，7月3日，雷虎对迎面而来的李新打了个招呼。
李新登时站在原地迈不开步伐。已经达成协议的购地案是外交部率先向中央提出的，或许是最初大家最初觉得俄国人不会同意这个条件，直接蹦出来的反对者不多。等协议开始推动之后，各种反对意见就出现了。军委的反对者数量最大，反对的理由用文雅的话简单总结起来就是，“靠打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花这么多钱，实在是太冤枉！”
如果不是韦泽态度坚定的支持李新，这件事只怕根本推动不下去。即便如此，李新依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中央办公大楼里面经过，他总是低着头，尽量不与人打招呼。不与人打招呼就意味着可以尽量少的遭到冷嘲热讽。其实李新现在也难以想象自己当时是怎么拿出100吨黄金这么一个数字的。当时的核算是有一个整体谈论计划的，李新拿出来的时候也算是理直气壮。被抨击多了，心理压力积攒的比山高比海深，当初研究时候看来合情合理的数量此时完全变得不是那回事。
“雷副主席……”李新只说了半句，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才好。其实李新倒是想问问雷虎的称赞到底针对的是那个方面。外交部最近有利的事情其实不多，与巨大的代价相比，这些成果更显得没什么了不起。
最大的一件大概是中国宣布了“黄金船”航线的事情。中国运送黄金可以走陆路，可以走海路。走海路也有三条路，趁着极地的极昼，走北冰洋。或者走印度洋，进入黑海，把黄金送到克里米亚，交给那里的俄国人。更嚣张的一条路则是进入地中海之后从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北大西洋，一路向北进入波罗的海，最终在圣彼得堡的港口卸下黄金。
外交部的目的就是要把此时闹得人尽皆知，至于真正的路线其实未必是海路。俄国特使已经向中国建议，真正的运输还是走陆路，俄国会派遣禁卫军专门来接收护送黄金。如果中国一定要派船的话，走走过场就好。
英国和中国现在处于休战期，中国军舰通过英国人控制的海域以及几个重要水道或许有机会。黄金船的消息泄漏出去之后，在欧洲引发的轩然大波。荷兰已经宣布要派遣海军进入地中海抓获黄金船。法国提出要派海军扣住中国的黄金船，直到中国吐出曾经的法属印度支那为止。
荷兰倒也罢了，没人真的认为荷兰军舰有能力与中国军舰作战。法国一公开嚷嚷，已经签订了三皇同盟的德国与奥匈帝国就表示决不允许法国对属于俄国的黄金动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俄国是个很穷的大国。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俄国发现农奴组成的灰色牲口面对英法的臣民军队处于很大劣势，俄国对农奴制度进行了改革。改革解放了社会制度，让俄国的工业得到了发展空间。光有空间没有资金也不行，100吨黄金对俄国努力建设的银行体系非常重要。这不仅仅是钱，更带来了远超100吨黄金的信用与信心。
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俄国不仅在社会结构上做出了调整，更实施大规模军事改革。军队就是吞金兽，俄国财政压力山大。明知道中国提出的黄金船计划就是显摆，俄国也只能稍微配合一下。黄金船的事情一家伙搅起了欧洲的浑水，即便没能让矛盾升级，好歹也让欧洲的矛盾表面化一下，也让心怀鬼胎的欧洲各国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俄国的配合也不是因为俄国愿意忍气吞声。黄金船即将抵达俄国的消息一出，俄国在欧洲发行的公债价格猛的被拉升了一下。俄国金融业在欧洲的信用其实不怎么样，这100吨黄金能够让俄国不高的信用度在市场上大大的被高估一下。若是没有这样的好处，俄国自然不肯闹得如此。
这是整个黄金购买土地的整体计划中的一环，财政部和央行在计划讨论过程中也给了不少建议。外交部在李新的整顿下有了一个世界外交的大思路，外交部本身也有基于已知情报做出的推演，这次行动的整体计划里面本来就有一个验证的分计划。通过对世界各国对此事的反应看看外交部对世界的判断能否接近事实。
当然，这些事情李新早就说过，只是在巨大的代价面前，收获成果都被很多人完全无视。李新个人比较怀疑雷虎称赞的是这件事。可他实在是没勇气去询问。此时旁边有好几位政府人员都听到了雷虎对李新的称赞，大家都带着讶异的目光看着雷虎与李新。
这就是李新面对的现状，相当令人无奈的现状。
雷虎没有大张旗鼓支持的意思，他此时已经走到了李新的身边，伸手拍了拍李新的肩头，雷虎就去办自己的工作了。
韦泽见到李新进来，本想直接说话。看到李新的表情，韦泽愣了愣，竟然没说出声。
李新最近很敏感，他立刻问道：“都督，怎么了。”
韦泽笑道：“我看你现在挺开心，和最近这段的样子不同。本来还想给你鼓鼓气，看来暂时不用了。”
李新并不想说雷虎的鼓励让他很开心，这时候说这些搞不好就会给雷虎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大家工作都这么忙，不少同志平日里都是气哼哼的。给人平添麻烦可不是好选择。所以李新苦笑道：“受点委屈，我也习惯了。”
韦泽哈哈一笑，“受委屈了，那就出去散散心可好。”
李新连忙摇头，“工作这么多，哪里有空出去散心。”
见李新说的认真，韦泽也收起了微笑，“嗯……那是我表达不清。我其实也没空让你去散心，出国访问吧。”
“出国访问？”李新对这个安排有些意外。
韦泽靠在椅子上慢慢说道：“对，出国访问一圈。从暹罗到土耳其，到奥匈，到德国，到北欧，俄国，美国。身为外交部长，也该这么走一圈。”
“这么一大圈目的何在？”李新来了兴趣，真的能环球出国访问，的确是不错的事情。
韦泽慢悠悠地说道：“目的么……中国已经在世界上出了大名。外交部长出去访问一圈，正好可以把这个热度给哄一哄。让世界都知道中国不是一个闭关锁国的国家。”
“难道是要我去说服各国继续和中国做生意？”李新问。
韦泽摇摇头，“现在世界上继续搞自由贸易的只有英国和法国，这英国和法国和咱们矛盾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不会和咱们和解。而且英国只是和咱们停战，没有与咱们和平，我觉得英国是想继续拖下去。军事上打不赢，至少逼迫世界其他各国遵守中立条约，不与我们中国做生意。至于其他国家，搞得都是高关税。我们向他们出口本来就比较困难。说服不说服区别不大。”
“如果尽力说服一下的话……”李新觉得这一趟不能单纯的去跑跑，总得有点成果才行。
“其实我个人还是比较希望这种局面能够维持几年的。”韦泽说着自己的想法。
“啊？”李新愣住了。
“就跟这次海战一样，我们有自己的思路，有自己的装备，可以说从十年前我们就确定了方向。战争之后我们的设计思路被外国人知道了，他们就开始学习和追赶。我们要做的仅仅是在我们发展的过程当中别让洋鬼子把我们的思路拿走就行。现在也是如此，我们有很多新技术正在开发，我其实不希望我们自己尚且不成熟的思路被洋鬼子学走，他们比我们晚十年，那没问题。他们只比我们晚个三四年，那就是问题了。所以被封锁个三四年我觉得挺好的。”
李新认真的听着，忍不住连连点头，等韦泽说完，李新思忖了一下就说道：“都督，我会试探着和外国接触一下，让他们觉得我们希望他们能够摆脱被孤立的地位。毕竟我若是表现的根本就不想恢复对外贸易，那也不正常。”
韦泽非常满意地答道：“就是这样，让世界知道中国并不是一个急功急利的国家。当然，也要让他们直到中国更不是一个低三下四的国家。看看外国有谁支持中国，有谁反对中国。这种经验多了，你也能把工作干的更好。”
李新此时完全有了精神，那种压力与沮丧也一扫而空。他认真的对韦泽说道：“一定完成都督的安排。”
“对了，你这次去的时候，在奥斯曼帝国多费点心。我们的确需要奥斯曼帝国的铬铁矿，同样，我们也真的希望能够帮助奥斯曼帝国发展一下工作，多给他们建设点铁路。奥斯曼帝国是俄国的重点打击目标，如果奥斯曼帝国的国力军力强大一些，我们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我一定首先确保中国的上国地位，在保证了中国的尊严和被尊重的基础上推进此事。”李新认真地答道。
听了这个回答，韦泽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听到这话，李新郁结之气大为消解，他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流出来。

第327章 外交推动（四）
有了韦泽的命令，外交部在十天内就完成了出行准备。外长出行自然不可能使用军舰，中国现在也没有定期去欧洲的客轮。当李新得知外交部得到了专用客轮出行的待遇，还真把他给吓了一跳。
7月15日，外交部一众四十多人在南京码头见到此次出国访问乘坐的客轮。这是一艘五千多吨乳白色涂装的船只，外型看上去很舒服。高高的干舷，高高的建筑物。顺着舷梯登上客轮之后，外交部的人员并没有直奔舱室，也没有到处参观，大家一拥而上的跑到了前甲板上，一支正在驶出码头的舰队此时正在通过客轮前面的水域。
中国海军巡洋舰已经无须再隐藏自己的外貌，修长的舰体，灰色的涂装，炮塔上覆盖着草绿色帆布炮衣。除了一些负责进出港口的人员之外，军舰上看不到其他军人。外交部的年轻人们拼命向军舰欢呼挥手，且不说军委的成员对外交部的近期工作有何种程度的看法，光复军一个接一个的胜利的确让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大大提高。这些年的政治宣传与军队在救灾中的表现也的确让人民子弟兵的形象深入人心。看到军人的身影就向他们致意可不仅仅是外交部，其他船只上的人员也都在向军队招手。
李新仔细打量着最近震动世界的中国海军。因为建造目的不同，四千多吨的军舰显得更纤细窄小，外交部乘坐的五千多吨的客轮从外观上看，体积几乎比四千多吨的军舰大了一倍。乳白色的客轮看上去更彰显自己的存在，军舰的灰色涂装给人一种不起眼的感觉。
看着不起眼的军舰航行起来也非常安静，可就在不经意之间，舰队就已经远远的离去了。望着军舰的背影，外交部的成员开始讨论它们要去哪里。有人说舰队要去福建，有人说舰队要去琉球，还有人坚称舰队是开去阿拉斯加那片中国新国土的。却没有人猜中这支舰队的真正目的地，虾夷共和国的小樽。
6月底，12艘新完工的巡洋舰加入了海军，海军取消了以往的战区称呼，24艘巡洋舰分成了四个舰队。组建了四、五、六、七，四个舰队。每个舰队现在各六艘巡洋舰。
海军很奇怪为啥一到三要空着。韦泽的回答是，“一到三很容易让人想起比赛结束后比出的一到三名，我们确定编号的时候完全没这个想法。既然如此，那就从四开始，这样大家也不用争了，都知道编号仅仅是编号，没有别的意思。”
从此之后，不仅仅是海军，其他各兵种的编制也都遵循了这个指示。
第四舰队以金兰湾为母港，爪哇为副港。第五舰队以吕宋为基地，兰芳为副港。第六舰队以海参崴为母港，旅顺、大连、阿拉斯加为副港。第七舰队以福州为母港，台湾宁波为副港。
二十四艘巡洋舰聚集在一起挺多，真的散到广阔的海疆之后其实很少。但这只是中国的想法，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外国普遍认为至少要凑起中国海军两倍的铁甲舰才有能力与中国海军一战。也就是说，想对付中国的六艘巡洋舰，至少需要12艘相当吨位的铁甲舰才行。能够维持这样规模海军的国家，在这个地球上除了英国之外，暂时没有国家可以达到这样的水平。六艘中国巡洋舰一起出动的时候，包括英国在内，没有国家会感到不紧张。
从南京出发的就是全新的第六舰队，他们计划先到旅顺，再到巨文岛，最后护送运输船到小樽。英国短期内已经不存在派遣舰队抵达日本的可能，更重要的是，英国短期内也不可能派遣军舰进攻中国，中国海防压力大减，这才有余暇派遣舰队护送大量物资到虾夷共和国。
海军已经通过电报通知了在虾夷共和国首都札幌的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司令员周新华只简单的回答“收到了，我们会派人组织迎接。”却没有多说什么。
武器弹药很重要，但是虾夷共和国已经渡过了这个阶段。虾夷共和国现在最需要的不再是军事上的强大，而是制度上的强大。
7月16日的军事会议上，周新华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在部队里面建立完备的政治工作人员，实施政委负责制度，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与会的日本上层并没有立刻对周新华的建议做出反应，沉默了好一阵，虾夷共和国总裁榎本武扬终于开口，“周君，我等与贼军势不两立，可我等还是日本天皇的子民。若是你所说的政工制度确立，我等所要奉为主上的就不再是天皇陛下。这等事情太大，能否缓缓。”
“已经死了快二十万人，你还准备怎么缓下去？”周新华语气强硬的问道。
榎本武扬暂时沉默了，周新华却没有沉默的打算，他继续说道：“诸位，我并没有要求诸位脱离日本，但是虾夷共和国旗下的三百万百姓也是人，日本天皇在日本人民眼中的确地位尊崇，但是我一点都不认为在关乎百姓生命的时候，要把这个因素放在最前面。”
此时的国防部人员变更不小，除了原本的那些最初建立虾夷共和国的人员之外，好多年轻的新面孔也出现在会议上。听了周新华的话，这些年轻的新进人员脸上忍不住出现了悲愤的神色。
战争的进程远比想象的更惨烈，虾夷共和国虽然号称百万大军，可这些军队与其说是军队，还不如叫做垦荒民团。百姓之所以逃到虾夷共和国，完全是因为在明治政府统治下已经活不下去，到了虾夷共和国之后有饭吃有地种，大家能够继续生活。在全民皆兵的虾夷共和国，人员的确参加了军训，但是参加了军训与成为军人并没有必然的关系。军训提高的是军事技术与作战能力，成为军人则是一种自我的认知。
攻上虾夷共和国的是由明治政府统治下的士族们为核心的军队。世代继承的职业与家禄是士族的根本特权之一，在旧幕府时代，家禄与“奉公”联系在一起，奉公是履行对领主的封建义务，承担一定的工作，而家禄则是领主对此给予的权利，两者互相依存。家禄世代继承，工作职务也世代继承。
明治政府试图建立一个全新的中央集权政府，旧的封建制度被废除之后，这帮士族效忠的对象从藩主变成了天皇，原本藩主支付的家禄则由政府承担。1873年的明治六年为例，政府的地租收入6000万日元，而家禄支出达1804万日元，是政府支出中最大的一块，使政府运转明显不灵。明治政府内部对一年白白支出近2000万日元的家禄意见极大，所以就干脆祸水北引，给士族们一个授田令的大饼，把他们送上虾夷共和国的土地。
明治政府的如意算盘很简单，既然士族们想玩封建那套，那就让他们在日渐富裕的北海道这么玩好了。政府支付的家禄转为土地，把这些累赘送到北海道去。一来靠士族消灭占据北海道造反的虾夷共和国，二来也能扔掉政府身上沉重的财政包袱。
士族们当兵是祖传的职业，自幼就开始接受战争技术。现在战争技术发展的很快，他们的祖传技术落伍了一些，可这些人从小接受的军人教育却没有落伍。他们在熟练应用武器之前，接受的就是杀敌立功的教育。包括对战死沙场的美化，包括对消灭敌人才能保存自己的最佳手段的熏陶。比起虾夷共和国那帮由农民组成的国防军，登上北海道的这些士族军队才是军人组成的军队。
虾夷共和国的老部队数量组多不过五千，加上中国的派遣军也不过万余人。这些核心部队在1874年的函馆战役中伤亡惨重。1875年士族军队在地形平坦的北海道东部登陆，与这些时代从军的士族一比，这些逆来顺受的百姓采取过的最强烈的反抗行动不过是选择逃走而已。十万以士族为核心军队就如同洪水一样在虾夷共和国肆虐起来。
小樽到室兰的防线可以抵挡住从函馆出发的军队，对在东海岸登陆的士族军队毫无办法。中国的海军当时与英国皇家海军打得热火朝天，不可能派出任何军舰来支援虾夷共和国。士族军队越战越勇，在虾夷共和国的军队潜藏的明治军间谍也利用日本天皇的名义进行各种煽动活动，大批的百姓投降了明治政府军。
扭转局面的起因很可笑，当旧军官战死或者逃散之后，中国派遣军正式接掌了虾夷国防军，开始在虾夷军队里面建立起了政工体系。政工人员告知国防军，对面敌人目的不是占领虾夷共和国，而是杀光北海道上的所有人员。
不少国防军的人对此将信将疑，也有些眼见亲友被士族军队杀掉的人员激发了战斗意志。他们在中国派遣军的指挥下开始战斗，开始反击。直到挖出被士族讨伐军在大规模屠杀当地百姓时候制造的十几个万人坑被发现之后，走投无路的百姓们终于认清了局势。
双方激战了两个多月，士族们从所向无敌，到了势均力敌，又变成了被虾夷国防军的优势兵力围攻。现在士族军队已经被包围在北海道东海岸与函馆一带的两个大包围圈里面。
就在虾夷共和国的国防部随时可以发出“给贼军最后一击”的命令时，周新华提出了完善政工制度的要求。这个要求已经讨论过数次，政工制度的基础就是政党制度。虾夷共和国的政党虽然还没有发展，选举制度却执行了几年。
现在民间的态度比较简单统一，既然天皇下令杀光北海道的所有人，那大家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当天皇的臣民。不久前的一次全民表决得出的结论相当一致，虾夷共和国就此完全独立，日本爱干什么干什么，虾夷共和国以后再也不是日本的一部分。
这种态度与最初建国的那帮人的理念可就完全不同。榎本武扬与土方岁三等人再与明治政府势不两立，他们也没有脱离日本的打算。周新华这次把问题公开挑明，旧上层既不愿意支持，也没有勇气反对。在国防军的这些新面孔，就是在这几个月战争中逐渐崭露头角的年轻中高级军官。他们一直跟着中国派遣军的教官们作战，现在中国派遣军的代表说出了这些人的心声，他们除了赞同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第328章 外交推动（五）
七月的北海道气温还算是不错，也不知道是因为坐的久了不舒服，或者仅仅是因为热的缘故，土方岁三摆弄了一下携带的日本刀。在人多的地方，很多行动都是具有传染性的。例如打哈欠。但是土方岁三的动作却引发了一些人的想法。最初的虾夷共和国是通过武力肃清的方式才团结了理念。现在国防部内部有巨大的分歧，有些参加过那次肃清的人员也忍不住有些不合适的姿势与动作。
随意的举动不太容易引发别人的警觉，故意的行动可就不一样。虾夷共和国的国防部里头军官人人带刀，有些东西就开始传染起来。
周新华好歹和日本人待了这么久，他也慢慢理解了一些事情。看到大家把日本刀抄在手里，有些人干脆就开始摸腰间的手枪。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周新华腾的站起身来。“我有个建议，以后开会的时候谁也不要带武器，坐在椅子上别着刀枪，太难受。现在我们就把武器交到管理室，离开的时候带走。”
作为现在国防军里面几乎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周新华的建议很快就被遵守了。现在没有专门的储物柜以及登记系统，那就临时写纸片。经过一番折腾，大家也能活动一下身体，紧张的气氛总算是得到了疏解。
等会议重开的时候，周新华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要在日本推翻天皇，现在的问题是建立虾夷共和国的目的是什么。最初的时候大家的目的是反抗倒幕军，大家不愿意接受那帮逆贼的统治。可现在的虾夷共和国已经不同了。我们必须重新决定虾夷共和国建国的目的。我个人是这样想的，建立这个国家的目的不是要伺候什么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这个国家建立的目的是要保护人民幸福生活的权力！”
那些在最近的战争中提拔起来的军官们听了周新华的发言，一个个都忍不住努力点头。他们逃到虾夷共和国来就是为了开始新的生活，最初的想法就是在虾夷共和国的仁政下安安分分当个顺民。直到明治政府军杀上了北海道，把大家逼到不反抗就会死的地步，这些人才开始奋力反击。
周新华已经中国派遣军早就不止一次的和这些新人说过这些话，他们也是慢慢才理解了这话的意思。人好歹有点记性，在日本三岛活不下去，在虾夷共和国又险些活不下去。一个国家必须从制度上保护人民，人民才有好好生活下去的可能。日本传统的制度里面，国家的人民存在的目的就是要侍奉在上位的人，这种制度决定了人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幸福生活的。这些新人曾经觉得政治和制度理他们很远，经历了明治维新与虾夷共和国的建立，经历了这么多的战乱，新人才终于明白，不管他们有没有认识到，政治与制度始终决定了他们的生活。
新人们的觉悟很新，而虾夷共和国的开创者们其实很清楚这些。周新华所说的一切都围绕一个目的，到底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开创者们其实是希望建立起一个对立明治政府的国家，而周新华却在向前看，要决定现在的虾夷共和国要往哪里走的问题。
讨论的第一天就是找到问题，明确问题。晚上休会之后，榎本武扬、土方岁三等虾夷共和国上层开了个内部会议。榎本武扬首先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认为天皇陛下是日本的元首，也是我们虾夷共和国的元首。这点绝不能动摇。”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是希望天皇可以允许德川家迁到虾夷共和国来。”
现任国防部长大鸟圭介立刻表示了赞同，“我也觉得应该如此。”
好几名高官随即发表了相同的看法。然后大家的目光落在军部实力派土方岁三的身上。土方岁三却没有立即说话，他的神色凝重，看来是在思考着什么。
“土方君，你怎么看？”榎本武扬等不及了，只能开口问道。
土方岁三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榎本君曾经要在这里收重税。那时候我就不同意。我觉得武士应该贯彻自己的理念，我们到这里是为了和倒幕军决一死战。收重税只是徒然让百姓受苦。”
这话勾起了大家的回忆，刚到虾夷共和国的时候，这些元老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悲壮的情绪下，只要能坚持下去不管做什么抵抗都可以。可在那时候还没有失去冷静，依旧能够依照道义做出判断的就是土方岁三。他明确表示“这么做，和穷兵黩武的明治政府作法还有什么不同！即使军政府未必能再支持下去，也不能巧立名目讹诈市民！我们绝不能让如此的污名长留青史，受人唾骂！”因为土方岁三的表态，榎本武扬最终还是决定不收税了。
土方岁三继续说道：“现在的局面我觉得只是一个，我等到底是要坚持旧时的传统，高高在上的实施仁政。还是真的去建立一个周君所说的，以维持百姓安泰生活的国家。我觉得把这个先定下，再说其他。”
说完之后，土方岁三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若是想太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纠结，所以我只想问问诸君们对虾夷共和国本身存在理念的想法。”
这话说的太过于出人意料，榎本武扬、大鸟圭介等人都愣住了。道理从来都是越辩越明，谈不下去，其实并非对方不明白，而是对方明白的认识到有些事情他不能接受。虾夷共和国的上层们最初建立起共和选举制，是因为当时没有能够获得稳定支持的法理，只能通过选举得到令团队承认其合理性的结果。后来公民制度的扩张，也不是他们对民主有什么兴趣，纯粹是因为旧时代的那套根本没用。
平心而论，这帮人只是不希望幕府腐朽的制度重演，全新希望建立一个开明专制的传统日本社会。然而整个局面的变化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面对明治政府军的强大压力，开明专制都顶不住了。被认为开明有能的专制阶层人数太少，面对数量庞大的敌人，他们抵挡不住。此时奋起的就是底层的虾夷共和国百姓。这些百姓从数量到能力已经开始压倒旧上层，这些百姓们凝聚起力量挽救了虾夷共和国的时候，也开始寻求他们应该得到的权力与报偿。
从谁付出，谁收益的道理上讲，这是没错的。但是从传统的道理上讲，这不仅是大错特错，更属于荒谬的地步。
“土方君……你和周君已经谈过这件事了吧？”榎本武扬突然从容的问道。
土方岁三并没有否认，他认真的点点头，“我已经和周君多次谈过此事，我支持周君的看法。我等连死都不怕，为何要害怕代表了百姓的利益？为何要害怕建立一个以追求百姓福祉为目的的国家。”
听了如此慨而以慷的发言，支持土方岁三的人已经无需再说什么，不支持土方的人甚至不想去反驳。上位者高高在上，百姓为上位者效劳，这本就是日本的建国基础所在。天皇如此，幕府如此。虾夷共和国的创立者们最初的想法也是如此。
现在终于有人提出完全不同的社会理念，与这样巨大冲击相比，推翻明治政府，兴复幕府，称霸日本，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看着土方岁三坚毅的神色，看着土方追随者们紧握刀鞘的动作。榎本武扬冷冷的开口了，“此次大战完结，我就会辞去统领之职。”
其他人没有接腔，虾夷共和国的开国者之所以屈服，很大程度上因为知道在当下的局面再来一次内部的火并，土方等人绝不会输。更重要的是，榎本武扬对这样的制度很失望。
继7月16日白天与晚上的较量，7月17日，7月18日，两天的会议进行的非常顺利。虾夷共和国公开确定了自己的建国理念，从恢复幕府变成了维护虾夷共和国人民幸福生活为目的。这个核心是虾夷共和国的根本理念所在。等此次战争结束，虾夷共和国将制定新宪法，重新进行选举。
7月19日，各部队回到函馆开会的指挥官返回前线部队，把这个消息带回正在准备给士族军队最后一击的虾夷军队。
虾夷国防军将士族军队紧紧包围，双方的阵地相距没多远。士族军队能够清楚的听到对面阵地上震天的欢呼声。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虾夷国防军震天的欢呼绝非是士族军队的好事。
宫城良太大队长就在前线，他参加过去年进攻函馆的战斗，今年春天又调到北海道东部作战。因为屡立战功，已经从中队长升职成为大队长。然而士族军却没有如同宫城大队长的职务晋升一样膨胀。
最近两个月连续不断的战斗与失败，一度打到北海道西部的这支士族军队兵力从7万减少到了不足四万，还被近20万敌人包围在东部无险可守的平原上。正如宫城大队长所想，对面的虾夷国防军欢呼之后开始唱歌了。最近两三个月以来，这首歌在虾夷国防军中唱的越来越多。士族军队也逐渐听熟了。宫城大队长格外的厌恶这首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远处的歌声传到了士族军队的阵地上，每次听到这首歌，宫城大队长都觉得自己被极大的冒犯了。一群宁肯逃亡到北海道也不肯老老实实在家种地的穷棒子也想当天下的主人？他们一定是疯了。
“……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它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日本……”
这段是宫城大队长最恨的一段，他非常清楚这段里面的意思。穷鬼们相信创造日本的是穷鬼，而不是宫城大队长所归属的势力。就因为完全明白这段歌词的意思，以前处决逆贼的时候，宫城大队长图方便，采取枪毙的办法。现在宫城大队长采取的是砍头的方式。只有把逆贼的脑袋亲手砍下，才能让他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在逆贼们学会这首歌之前，士族部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当逆贼们学会这首歌之后，士族军队就开始屡战屡败。宫城大队长要竭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的部队损失少一些，亲手砍下逆贼脑袋来泄愤的机会越来越少。
宫城大队长很想用手堵住耳朵，不让这令人厌恶到恶心的歌声传进他的耳朵，可现在却不是这么做的时候。根据经验，每次大战之前，虾夷国防军都会大规模的唱起这首歌。在包围圈完成之后，二十万军队铁桶般将不到四万的士族军队围困起来。战斗早就该打响，可他们居然按兵不动了好几天。
现在这首歌再次响起，那就意味着总攻马上就要开始。怎么打都死不光的敌人马上就会潮水般的涌上来，士族部队会被这潮水无情的吞下，淹没。
明白这点的不仅仅是宫城大队长，他的部下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紧握武器。有些士兵因为害怕，甚至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看着这群不中用的部下，宫城大队长愤然起身骂道：“不许哭，你们这样子还像是武士么？”
正在斥骂部下的时候，宫城大队长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炮声，虾夷国防军的炮兵开火了！接下来就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宫城大队长听得出，那呼啸声正是向自己的位置而来的。
在被炮弹爆炸的气浪掀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宫城大队长天旋地转的大脑里面只有一个想法，“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第329章 外交推动（六）
1875年的远程通讯是非常昂贵的事情，即便中国有了无线电报，结束了在暹罗访问的李新外长也只接到了一条很简短的通信。“8月4日，虾夷共和国了推翻帝制，确定了共和制的国家制度。选出来的参议院组织了日本宪法编撰团，榎本武扬与土方岁三等人领导的宪法编撰团开始正式编写宪法的工作。新宪法通过参议院与众议院的决定之后就能生效。”
重要的事件要有简报，即便是在船上也能接到无线电的定期通报，李新对此非常满意。虽然这消息简略的其实连内部运行都无从猜想，可有没有得到消息才是关键。
把电报存档之后，李新就开始准备在爪哇省、苏门答腊省停泊一下，参观当地的建设情况。8月7日，客轮抵达了爪哇省。没想到在爪哇省停泊的时候，当地官员竟然让外交部的众人在港口多停了半天才让他们下船。
外交部在船上就看到几千人，看外貌还是日本人，他们带着武器正在码头井然有序的上船。等几条船开走之后，迎接外交部的当地部队同志才前来迎接。私下谈话的时候，李新问当地迎接的同志，“那些日本人是干什么的？”
“嗯……”部队同志沉吟了一阵，面对外交部长他也不能不说实话。部队的同志给了一个非常认真的回答，“那些日本人是当地中国民团请来搞清理的。”
李新听完之后不吭声了，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在当地的视察中，李新发现爪哇自古以来就只有中国人。这才是现在爪哇省的唯一事实。之后到苏门答腊视察的时候也是如此，苏门答腊自古以来也只有中国人。
爪哇省与苏门答腊省真的是神奇的地方，地下有石油，地上有棕榈油。无论是哪一种油料都对中国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不仅仅是提供原材料，更带动了产业发展。
一五计划结束之后，中国钢产量终于站稳到了300万吨的水平。生产一堆钢锭放在仓库根本没用，民间也不可能有什么人会存储这类玩意。钢铁要加工成钢制品才行。现阶段钢铁最大的消费者无疑是铁路、航运、房屋。与这些一比，工厂的确要消耗不少钢材，但是那种消耗相对量少，而且需要的是更具技术含量的特种钢。真正的粗钢制品，他们的需求反倒少很多。
铁路就不用说了，轨道钢就是可劲的铺设。造船业，更准确的说，是针对石油运输的造船业最近发展迅猛。新式运油船结构简单，建造迅速。全金属的宽大船体适合长途运输，钢肋、铁板、铆接，表面除锈，刷漆，装上动力，试航，然后就能去运石油了。一艘万吨轮需要上上千吨钢材。中国包括完成与在建的，大概有二十艘。据说总产量能够达到五十艘。
这种船上还需要大量油桶。一个油桶就算只用二十公斤钢，十万个油桶就需要两千吨钢。中国到现在生产了大概五百万个油桶，十万吨钢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消耗掉了。油轮到了码头之后把已经装满了石油的油桶装进船舱的几个平层里面摆好，固定。然后调头向中国的领土航行，到了港口之后卸货，再扭头继续往以前的荷属东印度，现在的苏门答腊省与爪哇省前进。
建设港口需要的钢材也不少，铁路，桥梁，也是消耗大户。李新早就听说过，钢铁是一个国家的脊梁。现在他完全认同这个描述。国家光靠人多已经没用，想让这些人员物资得到有效的运输和应用，就要在他们的脚下铺上难以计数的钢铁才行。
甚至连居住也是如此，看似由木头砖石构建成的楼房，真正起到支撑作用的还是埋在梁柱里面的钢铁。
有了这样的认知，李新对接下来去土耳其的行程很有信心，在情报里面，在亚欧非三个大陆上都有领土，有着数百年历史，曾经压得欧洲喘不过气来的奥斯曼帝国有着恢复往日荣光的信心。既然奥斯曼帝国有这样的信心，想来帮助他们建设铁路的提议也能得到通过。
8月19日，中国外长李新也抵达了伊斯坦布尔。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负责接待了中国的贵客。他也没想到中国外长竟然这么快就抵达了伊斯坦布尔进行外交访问。
奥斯曼帝国苏丹阿卜杜勒&#183;阿齐兹颇为热情的接见了中国外长，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带回的意向性协议让苏丹以及奥斯曼帝国的朝廷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天上掉馅饼也不是这么一个掉法，并非没有外国公司提议在奥斯曼帝国修建铁路，然而没有一家公司如同中国这样，修建铁路不附带条件的。
听到了年轻的中国外长亲自说出了与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带传递的完全一致的消息，苏丹和宫廷大臣们笑的非常开心。那是一种听笑话般的开心。
李新是商务部出身，逢场作戏的笑两声对他来说毫无压力。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出苏丹与大臣们的心思一样跟着笑了笑。不过在内心深处，他是极为失望的。甚至不用与韦泽这样的不世英雄相比，与其他远没有奥斯曼帝国显赫的小国一比，苏丹和大臣们都未必比得上。
李新的第一站就是暹罗。暹罗的国王拉玛五世朱拉隆功今年才23岁，他15岁登基，登基之后先是出国考察，到过中国、印度、爪哇，见识了世界之后，眼界打开。这孩子正式亲政之后，先是被法国夺走了柬埔寨，又被中国拿走了老挝。最后中国吞了肥羊法国，打通了进入暹罗湾的陆上领土。
朱拉隆功这青年最后就忍了，认了。他还不是那种被迫的认输，而是努力跟上形势。见识了现代国家之后，朱拉隆功在1874年一面在泰国国内有计划的逐步废除奴隶制，一面大量派遣留学生到中国留学，还到中国请了不少顾问到泰国帮助组建新型政府。
中国华侨在暹罗本来就多，加上朱拉隆功这柔软的身段，以及在国内的作为。光复党对暹罗颇为欣赏，朱拉隆功趁着这个时机，与中国完成了划界。并且签署了中暹友好条约，条约中确定两国互相尊重主权完整，互不侵犯领土，互不干涉内政，友好互利。
中国与暹罗本来就有着友好交往的历史，韦泽也从来没有吞并暹罗的计划，中国移民不仅在暹罗没遭受过迫害，还因为带来了先进的耕作技术受到当地的欢迎。中国也真的想扶植暹罗一把。
暹罗借着大米贸易完增加了国库收入，通过建立的新型税收体系以及财政预算体系，让国家的财政正常运转起来。每年的财政盈余都投入到基础建设之上。暹罗的局面就一天天好起来了。中国准备修建从西北到暹罗湾的铁路，朱拉隆功表示暹罗愿意与中国达成大米换铁路的项目计划。
暹罗这么配合，中国还有什么好讲的。协议签署之后，就等中国先把自己的铁路修通，然后就开工暹罗段的工程。
与朱拉隆功这个异常成熟稳健的23岁青年相比，带着仿佛看珍稀动物般笑着的45岁奥斯曼帝国苏丹，倒像是一个完全没有成长，满身戾气的顽劣儿童。
李新突然觉得这趟出来的太好了。世界这么大，有着各种各样的人。走遍世界，见见五花八门的人，真的会感觉自己加速成长起来。因为100吨黄金的问题，李新觉得自己受够了委屈。可换个角度，如果李新在这位奥斯曼帝国苏丹手下当差，那就不是委屈，只怕他能剩下的心情就是想去死吧。
对其他国家的人员有什么评价，那是私人的感受。交工作就是外交工作，哪怕对面是一头猪，合格的外交家也会用猪都能听懂的言辞与猪交流。
此时一位大臣带着笑意问道：“英国人只怕不会让中国船只把修建铁路的铁轨运到我们这里吧。没有铁轨怎么修建铁路呢？”
这话正好给了李新机会，他答道：“我们也有这样的担心，不过即便不经过苏伊士运河，我们也能把铁路修到这里。我们走波斯湾，把物资卸到巴士拉，从巴士拉修建一条通往巴格达的铁路。从巴格达向东修建一条铁路，经过大马士革到贝鲁特。这样地中海就能用波斯湾连接起来。同时从巴格达向北修建一条铁路，经过摩苏尔，向西修到博斯破鲁斯海峡。从黑海到波斯湾也被联通起来。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就能像德国军队那样通过国内的铁路网进行机动……”
李新并不知道自己的话里面到底哪里触动了苏丹，他的眼睛已经开始眯缝起来，那种肆意的笑容不见了，一种残酷暴虐的东西在苏丹脸上若隐若现。苏曼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通过铁路运兵么？”
对于苏丹问题，李新坦然答道：“是的，通过铁路运兵。内线作战的时候有机动优势，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可以乘坐火车快速行进。哪里需要部队，就可以调动其他地区的部队向需要投入兵力的位置集结。德国在普法战争开始后迅即集结起兵力，依靠的就是德国国内发达的铁路网。”
“如果在镇压逆贼的时候，逆贼毁掉铁路怎么办？”苏丹认真的问道。
李新这下明白了苏丹那暴虐神色的真正意思，想到镇压国内的其他造反民族，奥斯曼帝国苏丹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杀意。李新是外交人员，又肩负着尽量去提升奥斯曼帝国对中国的好感，所以他详细解释道：“铁路并非是简单的在上面跑火车。铁路本身需要大量的车站，维护。这些据点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下补给困难，驻扎的人多，没效率，驻扎的人少，遭到敌人优势兵力围攻的时候又很危险。有了铁路联通，定时有往来的巡视车辆，这些问题都能解决。铁路不仅仅是铁路，沿线还有电报线，通讯非常方便……”
李新他们这一波人都有过从军的经验，对于战争并不陌生。李新的水平忽悠光复军那帮身经百战的军人肯定不行，忽悠一下宫廷里面的奥斯曼土耳其苏丹是绰绰有余。更何况李新所说的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相当正经的“工业国”的战争理念。
苏丹听的认真，而且越来越有劲。奥斯曼固然有很多外敌，但是真正的大敌乃是国内从欧洲部分到亚洲部分的叛乱势力。铁路的建成能够有效消灭这些内部叛乱势力，苏丹对此非常有兴趣。
然而苏丹有兴趣，最终也没谈成什么像样的结果。而且李新最初也没搞明白奥斯曼帝国的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在中国商务部里面混的人当然不可能不会玩敷衍的把戏，商务部若是不懂推脱的技巧，那就别在商务部干了。问题是这位苏丹陛下的无耻还真的超出了李新的想象。至少在李新的判断中，奥斯曼帝国看到中国外长很热情的推荐铁路，他们认为可以狠狠的诈一把。既然中国能拿出这么优厚的条件，那没理由不能逼迫中国更让步。
如果奥斯曼帝国真的承认他们的矿业水平很烂，并没有大规模开采用来还债的能力。李新是准备继续谈合作开矿的事情。但是奥斯曼帝国上到苏丹下到大臣，都是一副“老子的地盘上老子做主”的态度，李新外长也随即做出了选择，“拜拜了！您呦！”
告诉奥斯曼帝国，李新与意大利方面已经定好了访问时间。李新外长就告辞了苏丹，要往意大利去。这下奥斯曼帝国的上层急了，他们没想到中国外长的行动如此迅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们再次提出认真讨论关于铁路的事情，李新留下了早就准备好的外交人员。让奥斯曼帝国和专职人员谈判。
李新一行乘船西进，前往终于统一的意大利王国而去。
在船终于离开奥斯曼帝国的港口，李新长出口气。终于不用和这帮人渣打交道，李新觉得无比畅快。欧美的恶德商人多得很，但是商人目的就是牟利。就如犹太奸商的名言，“被骗一次，是行骗者的问题，被骗两次就被骗者有问题”。与这帮恶德商人一比，封建主们更可恶万倍。
恶德商人还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封建主们则认为自己的恶行天经地义，甚至还用神的名义来证明他们这么做完全符合道德。李新觉得没有比这更让人恶心的事情了。

第330章 外交推动（七）
在李新出发之前，韦泽个人建议李新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参观一下西斯廷小教堂的壁画。都督以个人名义提出了建议，李新当然好尽量努力一下。教廷对于中国外长的请求还是给了点面子，西斯廷小教堂是教宗的私人经堂，这件事教宗一人就能决定。
看着米开朗基罗的绝世之作《创世纪》，李新被震撼了。西斯廷小教堂承担了很多重要的工作，例如每次选新教宗都要在这里举行，几百年香火的烟熏火燎让壁画上蒙上了一层很难形容的尘垢，可这层尘垢的遮蔽反倒让天顶画显示出了一种凝重的历史感。
随行的中国驻意大利大使也是第一次来参观，第一次见到这些天顶画。与欣赏艺术品相比，大使倒是对自己上司的情报工作更佩服。意大利不乏文艺复兴的艺术品，经典之作也多得很。与那些经典相比，西斯廷小教堂的画作无疑是经典中的经典。外长李新是怎么知道这座充满艺术气息的教堂的，大使不得不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参观完了《创世纪》，又参观了《最后的审判》，李新心满意足的结束了这趟艺术之旅。陪同的主教请李新到梵蒂冈的会客室，一位红衣主教接待了中国外长。
教廷当然希望能够尽可能的扩展自己的影响力，这些年据说不少传道者在高丽与日本取得了不小的成绩，而遥远的东方大国对于教廷采取了强力防御的手段。教廷的红衣主教各有其工作，接待李新的就是负责外交方面的事务。
“贵国为何一直不允许我们在贵国传教？”红衣主教率直的提出了问题。
“在我国的法律里面，任何人都不许恐吓别人。”李新答道。
对于李新的话，红衣主教暂时没弄明白。他微微皱眉，表示了难以理解李新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新解释道：“生下来就有罪，这就是恐吓。在我们的国家里面，这是要吃官司的。我们之所以拒绝教廷的人员，是处于对教廷的保护。不然你们的人员一开始传教，我们的司法机构就要根据我国法律拘捕，审判，然后让教廷的人员入狱服刑。您不觉得这毫无意义么？”
红衣主教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听了李新的话，主教大人暂时呆住了。过了好一阵，他才用恢复了平静的语气说道：“听外长阁下，您好像也读过圣经？”
“旧约和新约我都读过些，按照经书里面所写，安息日工作的要被打死。我工作很忙，连着工作十天半个月是家常便饭。按照经文所写，我得被打死多少回呢？”李新笑眯眯地答道。
那是旧约不是新约！红衣主教在心里面腹诽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李新这样一个人读过旧约和新约的人，不可能真的不知道里面的区别。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李新设下的一个小小的圈套。
“外长阁下是无神论么？”红衣主教直指问题的核心。
“不，我不是无神论。”李新答道。没等红衣主教询问李新的信仰，李新继续说道：“我是个唯物主义者。”
红衣主教对此有了点兴趣，“更说的更详细些么？”
李新解释道：“耶和华或者耶稣，两个人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出现在我面前，展现出移山倒海毁天灭地的能力，我立刻就会相信他们真的存在，并且愿意听听他们所说的内容。他们两个根本不出现，那怎么让我相信他们的存在。”
红衣主教听完这傲慢的话，只想诅咒李新死后下地狱，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李新前面已经讲过，威胁别人在中国是违法的行为。红衣主教是不会让李新小小的圈套给骗住。主教大人认真地说道：“教廷是存在的。”
主教态度认真，李新也认真地答道：“我当然承认教廷是存在的。我还知道教廷下令禁止过《天体运行论》，烧死过布鲁诺。也就是说，教廷是为教廷的利益服务的。我对此并无偏见，我认为这做法从教廷的角度来说无可厚非。但是对我们中国来说，我们所需要的是发展生产，推动科学，弘扬真理。教廷在这些方面毫无帮助，甚至只能起到负面作用。出于我们对国家与人民的利益，我们不可能允许教廷的势力进入中国。在这点上我希望教廷能够明白我们的立场。”
听了这么明确的回答，红衣主教已经完全明白了李新阐述的中国立场。主教大人并没感到被冒犯，对他这样久经世事的人来说，以利益来评价行动是最容易被理解被接受的方法。决定世界的是力量，教廷在中国毫无力量，没有广大信众，没有可靠的内部代言人，教廷根本没有和中国谈条件的基础。
双方又聊了一阵，红衣主教就礼貌的送李新出去。
李新也挺欣赏红衣主教的外交能力，吃宗教饭的这帮人还真的挺有耐心，而且不会把自己置于不利的处境。即便遭受挑衅，他们也能从容的应对。李新觉得在这方面需要他去认真学习，提高自己的外交水平。
与教廷接触之后，李新就与意大利政府进行了接触。毕竟是欧洲国家，意大利王国的宫廷水平就比奥斯曼帝国强一点。也就仅仅强了一点而已。
李新见了不少人，大部分人与中国外长接触的目的仅仅是想去中国淘金而已。中国与俄国的那单大生意震动了整个欧洲，也让欧洲重新兴起了对中国富裕的憧憬。
“阁下，中国真的是遍地金矿么？”一位漂亮的部长兼伯爵夫人在酒会上认真的问李新。在旁边的是一群差不多同样身份的高官家的夫人与小姐。
李新端着一杯酒，认真的对伯爵夫人说道：“夫人，我是外交部长，并不负责国内探矿的工作。虽然金矿勘探并非我的专业工作，可根据我的了解，我非常希望您想象中的那个遍地金矿的中国是我们的现实。实际上并非如此，中国一直很缺乏金矿银矿，将近三千年来，中国的主要货币都是国家发行的铜钱。而不是金币或者银币。银币开始在中国大量流通，也是最近一两百年中墨西哥鹰洋大量进入中国的结果。”
这番话让贵族女性憧憬的淘金梦破灭了，部长夫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新，她问道：“部长阁下，那最近提到的黄金船也是假的么？”
李新微笑着说道：“与俄国的协议是真的，我们的确向俄国支付了100吨黄金的购地款。”
这话题再次激发了女性们的兴趣，立刻有一位年轻的公爵小姐问道：“那黄金船是什么样的呢？是由中国军舰护送么？”
也有些女性对黄金不是特别感兴趣，她们的问题是：“部长阁下，中国丝绸很多的说法也是假的么？”
李新并不想回答关于黄金船的问题，他就接过了中国丝绸的话题。“请相信我，中国的丝绸很多，比大家能够想象的更多。”
“为什么在市面上见到的更多是英国与法国的丝绸？”女士们对李新的话题来了兴趣。
李新笑道：“这就得问意大利管进出口的部长阁下。如果女士们见到他，请帮我游说一下，不要对中国的产品收那么高的税。”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些意大利上层女性的包围，李新疲惫的坐回到中国人员聚集的位置上。秘书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李新，他说道：“李部长，法国方面已经给了回应。同意我们访问巴黎。”
“哦。”李新应了一声。
秘书接着汇报情况，“不过法国方面说，不是法国外长接待我们，而是外交委员会。外交委员会的人就很多了，我看他们这是要刁难我们一下的意思。”
李新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语气中不经意的就流露出一些嘲讽的味道，“同样是丢失殖民地，俄国人就得到了黄金，法国人就一无所得。不刁难我们一下，法国人这口恶气只怕也出不去。”
“那李部长的意思是法国人会开一场鸿门宴喽？”秘书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鸿门宴倒是不至于，不过我觉得法国人估计是也想弄点黄金花花。呵呵。”李新冷笑道。
“难道还要给法国人钱么？”秘书没笑，他认真的问道。
李新看着秘书紧张的表情，他知道在这次大买卖中外交部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李新立刻向秘书解释道：“法国人想的美。俄国和我们是近邻，喜欢不喜欢俄国是一回事，可现阶段远没有闹到不死不休的必要。法国人能给我们什么威胁？派船打到我们中国来么？法国人真的这么干，估计德国和英国会高兴死的。”
秘书听到李新并没有提出给法国人钱的建议，他大大松了口气。“那我们去还是不去？去的话法国人可不会对我们客气。”
李新认真地说道：“法国人是不是客气是他们的选择，想让我们不爽是很容易的，但是想让我们代表的中国不爽，法国人得先有这个实力才行！”

第331章 外交推动（八）
很多人喜欢用高卢鸡来称呼法国人，从高卢这个古地名来说，这么称呼或许有一定道理。但是从血统上讲，高卢人和法国人不是一码事。法国人的亲兄弟是德意志，罗马时代的高卢人与后来进入法国的法兰克人并没有直系亲属关系。
李新外长并没有经历中国把法国人称为高卢人的经历，他是把这些知识当作出访法国的功课之一记在心里面而已。
与奥斯曼帝国一样，意大利也是权贵当道，贵族阶层掌握了绝大的权力。与奥斯曼不同的是，意大利好歹有那么一点工业。想让工业体系能够营运起来，封建制度就得做出让步。工业体系营运的越好，画地为牢的封建制度就越虚弱。李新外长比较关注是问题在于意大利并不需要中国的工业品。英国、法国、德国的工业品随时可以满足意大利的需求，想打入意大利市场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外交部乘坐的中国客轮在马赛停泊下来，按照法国人的安排，中国外长一行乘坐火车从马赛抵达巴黎，与法国外交委员会的一众人等会面。讨论中国法国有关恢复互派大使的问题。外交部其实很想继续拖下去，以中国现在发展的速度而言，时间并不在法国那边。
当法国开始制造万吨铁甲舰的时代，中国刚开始在一两千吨的船上安装厚度五厘米的铁甲。现在中国的军舰已经能够暴打英国舰队，法国人却普法战争失败后损失了大量的钱财。支付五十亿法郎的战争赔款，割让有大量铁矿的阿尔萨斯与洛林。这样的连续打击之下，法国与中国的差距迅速扩大。或许在中国开始建造万吨以上的战列舰时，法国还在搞那种木质基座的铁甲舰吧。从哪个角度来看，法国舰队都不存在大规模跑到西太平洋去挑战中国的可能。
既然法国人已经没有对付中国的力量，中国也没有必要非得主动和法国恢复什么友好关系。等着法国遭到更多失败，等着法国人求到门上，这种应对大概是最好的选择了。李新其实还很希望法国外交委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事情来，攻击或者侮辱了中国外长，中国就能顺理成章的不再搭理法国。外长有这种图省事的想法或许不应该，可李新与外交部的同志就是讨论出了这么一个结果。
第一次登上法兰西的土地，李新突然很有感慨。某种意义上，登上了法国的土地，才意味着真正到了欧洲的核心。欧洲工业水平不错的国家都在北大西洋沿岸。西欧与北欧才是真正的欧洲核心。
意大利的工业实力远不如这些欧洲核心，至于在1865年才被欧洲承认为欧洲国家的奥斯曼帝国更是无法和这一带的欧洲国家相比。十几年前，这帮国家不仅能决定欧洲的命运，还能决定世界的命运。
当时连中国都不得不与英国虚以委蛇，和法国勾搭连环瓜分越南。当时在法国开始入侵越南的时候，中国曾经试图独占在越南的利益，所以邀请越南联手一起对抗法国，中国开除的价码是越南把北方的交趾郡的实际控制权交给中国。越南朝廷恐惧中国更甚于恐惧法国。他们居然玩弄了一个小手段，把中国的情报泄露给法国，希望换取法国的支持。
在这个列强才有真正话语权的时代，法国不仅没有和越南合作，返回头就与中国就瓜分越南进行了谈判。最终中法密约里面，中国认同法国占领越南南部，法国保证中国的暹罗与越南的大米航线安全，中国没有得到土地，只拿下了鸿基一带的实际控制权。
那时候光复军上层还认为韦泽都督有点软弱，可海军实力不强，光复军又是打惯了有准备之仗，谁也不敢真的冒险进行一场无法控制的战争。
现在光复军的看法就不同了，法国人在越南南部开疆辟土，还吞下了柬埔寨，与周边各国还签署了条约。现在法国一步步的把自己养成了大肥羊，中国若是不吃下这头肥羊，的确对不起自己。现在光复军里面已经完全明白“沉得住气”为什么是一种真正的美德。在力量对比激烈变化的时候，处于优势的一方反倒要格外能沉得住气。时间拖得越久，最后的收益就越大。如果中国早早的和法国摊牌，中国就要亲自动手吞下柬埔寨。李新其实认为，以中国的内部压力，中国只怕不肯费那么大的气力。
在中国外长向前合作伙伴的首都前进的时候，与法国隔了一条海峡的英国也没闲着，英国海军部在伦敦德文港海军船厂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会议讨论的内容当然不是中国外长跑到法国后要做什么。这次会议上要确定的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针对中国海军作战的军舰。
不久前中国海军证明了自己拥有击败英国皇家海军的实力，这种英国新式战列舰的目的就是要拥有能够击败中国海军的实力。现在没人能确定最终会选出那些英国设计师的战列舰方案，然而新式战列舰的级别名称已经起好，为了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皇，新的战列舰被命名为君权级。君权级战列舰的第一艘军舰舰名就叫做“复仇号”。
即便是洋溢着复仇的决心，英国皇家海军仍旧没有失去理智。这次特别会议仅仅是第一次会议，海军部已经做好了开上一年两年的准备。过去的一年中，英国皇家海军设计师协会的所有成员都拼命的研究中国海军巡洋舰的各种资料。参加过三场海战的人员在设计师协会会议上认真的讲述了三次海战的经历，以及海战中对中国海军的亲自观察。
收获最大的暂时不是造船人员，而是英国炮兵。中国的150炮对着英国军舰打了几千发炮弹，落入船体而没有爆炸的炮弹也是二十几发。这些炮弹拆除的时候爆炸了几颗，炸死炸伤了十几名拆单员与其他人员。可中国海军炮弹为何如此优异的原因也被英国人掌握了。
干电池与电热丝组成的引信远比这时代的其他引信更加先进，这种划时代的化学技术令英国炮兵界赞叹不已。电引信解决了困扰英国炮兵多年的引信问题，也让英国海军对自己的军舰重获信心。
中国军舰虽然灵活，但是吨位不大，雷管与诺贝尔的安全炸药也不是英国无法生产或者大量得到的产品。英国7寸、8寸、9寸、甚至是12寸火炮，用上了新式炮弹之后，哪一种火炮都能轻松的给中国军舰造成巨大的威胁。
而且中国的双弹带，以及弹带上的纹路以及纹路磨损，也让英国明白了中国火炮的一些技术参数。那是12条膛线的火炮。铜质弹带上的纹路与膛线契合，增加了气密性与旋转稳定性。经过仿造之后，英国的火炮的穿透力大大降低，从穿甲弹来说完全不合格。而中国在海战中也没有使用穿甲弹，而是用的爆裂弹，可见中国也有这种问题。只是中国海军根本没有强求立刻突破，把这种技术用在了爆裂弹上。
在火炮方面，英国暂且没有弄明白的就是中国超高速火炮的原理。但是英国火炮设计协会对此很有信心，他们相信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三涨式蒸汽机英国也有，不过中国已经率先用在了海军上。那种坚固的装甲，英国认为自己并不差。中国舰队的军舰吨位不过4000多吨，英国的军舰已经是万吨级别的。比装甲，英国绝不会弱于中国。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是有着300多年悠久历史的海军，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军舰的吨位大，装甲厚，火炮粗，加上了解了一部分中国海军的装备技术，就小觑中国，认为可以立刻报仇。
皇家海军上下都完全承认中国海军展现出来的武器系统全面优于英国，4000多吨的巡洋舰是诸多天才设计的完美结晶。装甲、动力、火炮，每一项的设计都思路清晰，目的明确，互相之间配合的非常完美。中国一定有一支极为优秀的舰艇设计队伍与火炮设计队伍。
而这种认知让英国海军设计师协会与炮兵设计协会感到非常不解，英国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才积累出现在的工程师队伍，而中国不过二十几年就全面超过了英国。联想到中国数千年的历史，英国设计师们不得不怀疑，难道中国人真的比欧洲人更优秀，更聪明么？不然的话，就完全没办法解释中国为何能够二十年就全面超过了英国。
当然，关于人种的讨论是个私下讨论的问题。公开讨论的是如何吸收这些经验与教训，建造出全新的无敌战列舰。在与中国的三次海战中，皇家海军付出了上千条性命，其中大多数都是非常优秀的炮兵。除了人员的损失与军舰的损伤之外，大英帝国还损失了国威，被迫承认了中国在西太平洋上的霸权地位。这个仇一定要报，而且要非常稳妥的进行。
从中国已经表现出来的工业与设计能力，他们绝不可能就此停步不前，在英国人努力设计新式战列舰的时候，中国人一定也在努力设计新式的军舰，搞不好这些新式军舰已经开始在船台上建造了。
反正英国现在与中国只是停战，而不是签署了和平协议，中立国条约还是继续生效的。花上一两年时间设计，再用两三年建造与训练。五六年之后，等全新的英国大舰队造舰与训练完毕，再根据当时的情况做出下一步行动的判断就好。这中间的日子，英国让全世界孤立封锁中国就好。
英国的舰炮已经有了新思路，即便是与中国进行海战或许无法获得压倒性的胜利，但是采取了新式舰炮之后，中国之外的那些海军在英国皇家海军面前已经是蝼蚁般的存在，绝对可以轻松碾碎。
出乎英国海军部以及皇家海军设计师协会的意料之外，这次的会议上，一位叫做威廉&#183;亨利&#183;怀特的30岁设计师根据皇家海军提出的参数，拿出了一艘14000吨左右的高干舷战列舰。这个设计方案将坚固、均匀、可靠而高效结合在一起，得到了与会者的极高评价。
经过相当长时间的讨论，威廉&#183;亨利&#183;怀特的设计方案通过了第一轮的选拔，开始进入更加细节化的验证阶段。

第332章 外交推动（九）
英国人努力造舰试图报仇，这是很容易就能想象到的事情，李新一点都不怀疑英国人会这么做。战败的英国试图重夺优势，已经暂时占据优势的中国则希望能够保持自己的优势。新造舰计划不仅是在军舰方面有巨大的支出，还包括大量的基础研究，以及超大型设备的研究投资。韦泽虽然把100吨黄金的事情给揽到了自己身上，可批评外交部的人并不只有军委，几乎所有的部门都在批评外交部胆大妄为，提出了相当离谱的建议。
李新出来了几个月，不用整日里见其他部门的臭脸，心情真的恢复了不少。在这件事情上，李新也有了新的看法。韦泽都督既然敢支付这100吨黄金，那一定有快速把钱赚回来的办法。而且雷虎作为掌管军令的军委副主席，也能主动夸一句外交部工作干的好，想来内里一定有玄机。
所以李新也恢复了心情，就让时间来证明外交部的建议是正确的吧。李新最初的时候就相信，与其花几年的时间和俄国进行连绵不断的军事冲突，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的用钱把问题解决了。这至少能向全世界证明，中国对于和平有自己的追求，并非是一个穷兵黩武的国家。仅仅一次购地并不能树立起这种形象，但是有了这次购地之后，中国好歹也开始树立起这种形象的基础。即便李新在这方面想错了，协议一签，阿拉斯加就成了中国的领土，在海陆两军都占据优势的这个阶段，中国完全可以避免外国的干涉。
既然已经有了决断，李新也在这方面放下了心情，他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法国的观察之上。中国现在也是工业国，经济发展非常迅猛。法国此时的局面和中国大大不同，各地都有标语，各种画像也在街头巷尾贴了不少。从马赛到巴黎，沿途上李新听了很多次《马赛曲》的演唱，有单人演唱，有团体合唱。这首慷慨中不失优美的歌曲总是能让李新想起《中华革命歌》的曲调。
不管是单人演唱或者团体合唱，那些演唱者们明显是在用这首歌曲在向法国大众们号召与召唤。
“这一帮卖国贼和国王，都怀着什么鬼胎？
试问这些该死的镣铐，究竟准备给谁戴？究竟准备给谁戴？
法兰西人，给我们戴啊！
奇耻大辱叫人愤慨！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把人类推回奴隶时代！
武装起来，同胞，把队伍组织好！
前进！前进！
敌人的肮血将成为肥田的粪料！”
李新学过法语，却不精通。听到《马赛曲》之后，他经常忍不住打开笔记本，读着这段歌词。这是那些街头向法国大众宣传的人最爱唱的一段。
“不愧是发生过法国大革命的国家！”李新已经称赞了好几次。从暹罗到法国的这趟外交之旅中，李新见识过开明君主国，见过绝对封建专制帝国，见过贵族们把持的王国。真正有发自民间的共和思想的，还真的只有法国。中国实际上也是个共和国，可是这共和制还是韦泽靠新制度强行推动的制度。以韦泽现在中国绝对领导的地位，他还只能暂时披上一件皇帝的外衣，暗地里推动中国的社会制度不断前进。而法国人民就开始努力从法国民众这个侧面奋力推进共和制度。被那些封建专制彻底恶心到的李新真的认为法国人民是非常值得敬佩的人民。至少在共和制上，他们的认识水平令人敬佩。
这种感动是针对法国人民的共和制理念，对于法国上层，李新可没有丝毫敬佩。英国现在准备向中国报仇，法国人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李新知道法国人还有更加仇恨中国的理由。除了拿下了法术印度支那之外，中国夺取了荷属东印度之后，派遣海军夺取了法国在太平洋里的岛屿。
以李新这个部级干部能知道的消息里面，中国真正看重的不是那些小岛，而是这些小岛里面的新喀里多尼亚。新喀里多尼亚盛产镍矿，中国就把这里给夺下了。反正已经与法国基本撕破了脸，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再得罪一次法国也就得罪了。
李新本来对这次访问就没抱什么幻想，如果法国人高抬贵手，把李新撵走，那可就太好啦。刚抵达巴黎，局面颇为类似李新的期待，包括警卫的十个代表团被安排到了一个由重重士兵“保卫”起来的旅馆。对这样的待遇，大家心情很轻松。只要法国人做出不逊的事情，中国代表团立刻就能走人。
然而法国人并没有任何不逊的做法，板着脸归板着脸，该有的敬礼，护卫，引路，人家做的一丝不苟，甚至言语里面该有的敬语都一个词不少。好几年后，李新才直到，法国当时这么做，是因为他们没办法说出来中国购买的旧大使馆被法国人给摧毁了。按照外交公约，法国政府需要赔偿。当时的情况下，法国人不可能赔给中国一个苏。这件事就这么被强行掩盖下来。
当时李新并不知道这件事，见面的时候，会议室里面居然出现了荷兰的驻法国大使。很明显，法国人与荷兰人这是要一起和中国好好谈谈大家的恩怨。
“部长阁下，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中国好像并没有想和法国与荷兰进行任何外交谈判的意向。”法国外交部长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法国人如此爽快，李新也爽快地答道：“那阁下认为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或者阁下认为，我们现在可以在哪方面可以进行谈判？”
“我们并不赞成美国得到路易斯安那的方式，但是我认为从中法两国的外交关系来说，一些弥补的措施也是需要进行的。而且贵国也向俄国支付了购买费用，那么没理由拒绝和我们谈这个问题。”法国外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荷兰大使接着说道：“中国利用对英国作战的借口进攻荷属东印度，我认为一点都不光彩。但是我国认为有些事情发生了，就需要结束。”
李新很不爱听这话，他立刻反驳荷兰大使，“英国舰队装作西班牙舰队攻击我国舰队，还击沉了我国舰队的一艘铁甲舰。那次的事件里面荷属东印度充当的角色可一点都不光彩。至少我们现在是明刀明枪的进行了战争，没有伪装成别国舰队袭击。”
遭到了李新的指责，荷兰大使立刻反驳道：“那部长阁下的意思是，你们是在为那件事报复喽？可当时你们就真的没有进攻荷属东印度的计划么？而且签订条约的时候，我们不认为中国在里面没有做一些手脚！”
根据中国与英国人的条约，中国在西太平洋发动战争之前，必须通知英国人。当然了，这条约本来是为了保证中国不对荷属东印度与日本下手而签订的。所以西班牙人与法国人在签订的时候都被中国人给“遗忘”了。条约里面只有中国在主动进攻荷属东印度与日本之前，英国人才有调停权。法国与西班牙人并不享受这个待遇。
英国大使接到中国的通告之后勃然大怒。不到一年之前，中国已经实实在在的威胁了荷属东印度一把，在英国人的调停下，双方最终修改了商业合同。把这个免费开采期缩短到8年。
英国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原本只觉得荷属东印度政府也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但是这十个月来，中国越来越多的运油船开到了荷属东印度的苏门答腊。为了提高采油效率，中国在荷属东印度建成了输油管与码头。
荷属东印度方面所说的，中国早就垂涎荷兰的矿产，处心积虑的要掠夺荷兰的矿产。早在中国签订采矿协议之前，中国已经派遣了密探在荷属东印度进行了勘探工作。
英国在广州与上海都有领事馆，根据领事馆搜集的情报以及英国商人提供的情报，中国造船厂疯狂的开造运油船，制造油桶。中国的炼油厂就修建在南京长江对面不太远的地方。每日里运送各种油品的船只往来不断。
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原来并不相信荷属东印度当局的说法，直到得知了中国的行动之后，他不得不相信了。以这个时代的探矿水平，当年勘探，当年出矿，当年大规模运输。如果这不是有预谋的，那又有什么是没有预谋的呢？
矛盾就是这么积累起来的，中国试图用和平的手段得到战争无法得到的利益，证明的是中国签署的协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局。英国佬当然不肯被骗，荷属东印度也不肯吃亏。他们唯一没想到的是，中国谋划的比这两国想象的更长远。当英国认为可以用军队狠狠教训中国的时候，已经准备停当的中国反手狠狠教训了英国。
中国的看法可不一样，英国佬始终靠海军的优势骑在中国头上，中国不满了二十年。二十年后中国有机会报仇雪恨，准备了二十年的中国怎么可能不放手大打。
外交人员就跟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毫无意义的互相指责一通，等大家指责完了，喝了几口咖啡，就开始谈善后的事情。法国与荷兰的要求很简单，比照俄国来办。中国连续不断的揍了俄国好几年，打到俄国顶不住了，中国拿出好大一笔钱来购买了将近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法国与荷兰也挨了打，丢失了土地。中国无论如何都得出一笔钱才行。
第一天互相确立立场，接下来中国使者乘坐火车跑回马赛，用电报询问了国内。对荷兰与法国的说法是要征求一下整个代表团的意见。韦泽的回复是不能多给。李新就开始在巴黎与法国人和荷兰人开始讨价还价。

第333章 外交推动（十）
“唯物辩证法用普遍联系的观点看待世界和历史，认为世界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认为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处于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相互制约之中，反对以片面或孤立的观点看问题。
唯物辩证法认为：联系具有客观性、普遍性和多样性。
联系的客观性：联系是事物本身所固有、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既不能被创造，也不能被消灭。
联系的普遍性：联系包括横向的与周围事物的联系，也包括纵向的与历史未来的联系。一切事物、现象和过程，及其内部各要素、部分、环节，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相互制约。”
李新读完了这段光复党党员们的必修课之后，外交团的同志们或者茫然或者若有所思，外长兼团长李新突然唱这么一出，大家需要时间来考虑一下李新的真正想法。
法国与荷兰最终和中国达成了协议，中国向法国支付三吨黄金，向荷兰支付两吨黄金。殖民地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至于法国在太平洋上的岛屿，法国用半吨黄金一并打包卖给中国。荷兰丢的土地远比法国多得多，得到的黄金反倒更少。因为中国是以实力来判断问题的，把荷兰人的实力定位为法国的三分之二，已经很给荷兰人面子。
给钱买地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中国与法国和荷兰签署了一个协议。在这个为期十年的协议中，中国宣布不加入针对法国与荷兰的集团。如果双方对此协议没有异议，那么这个协议自动延长十年。
在中国代表团看来，这个协议很鸡肋。首先就在于这个协议没什么约束效果，中国想翻脸就能翻脸。其次在于这个协议本身是单方面的协议，法国与荷兰并没有不加入反对中国的集团的义务。当然，两者一均衡，就变成了中国拿出了和平友好的态度，要与法国、荷兰和解。最终韦泽居然能同意这个协议，也实在是令人意外的事情。
李新开始做解释了，“这次的事情证明了两件事，第一，我们已经被欧洲当作真正的列强来对待。第二，我们与俄国和解的购地协议在欧洲也出现了连锁反应。发生这种事情证明了中国已经被欧洲承认为可以靠谈判解决问题的国家。”
“那都督同意，是都督决定了我们未来的路线是和平么？”有人问。
“都督同意，是因为都督认为我们未来的敌人只有英国一家。与其他国家保持一个起码的和平状态，就可以专心对付英国。”李新答道。
听了这个回答，代表团的人员算是明白了韦泽为何能够答应签署一个单方面的条约。
“原来欧洲人也是知道要脸的啊。”团员中有人说了一句。听了这话，大家是哄堂大笑。可这笑声也并不单纯。中国当然是自认天朝上国，这个天朝上国经过二十几年的奋斗之后，终于被欧洲认为可以是平起平坐的对象。这样的现实让大家不知道该说中国的努力有了报偿，或者该说中国被外国人看扁了。
不过这一路走来，代表团发现欧洲的确工业比中国先进发达。作为欧洲核心国家的法国，铁路、电报、航运，商业，整体的表现丝毫不亚于中国。中国只是比法国地盘大，人口多。如果双方的地盘与人口在同一个规模，这胜负可很难讲。
李新此时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所有压力，他对大家说道：“都督派我们出来，我其实不认为会发生什么。现在看，都督的判断是正确的。法国与荷兰很清楚，这件事拖下去他们也没有翻盘的可能，所以趁现在能要几个就是几个。把法国与荷兰搞定，接下来的出访就轻松很多。希望大家能够在后面的出访中为祖国立下新功！”
过了法国与荷兰的这关之后，接下来的行程相当轻松。在德国，面对德国人提出的中国步枪更换的问题，李新他们狠狠忽悠了一番。中国不再采用11毫米口径的黑火药子弹，开始普及9.5毫米的黑火药子弹。唯一的变化就是中国方面使用了好几个国家都开始研发的弹仓式装弹技术。
采取更小口径的子弹不仅仅是中国一家的思路，世界主要工业国都有这种尝试。这种尝试的结果无一例外的证明，子弹口径变小等于装药量变小，装药量变小意味着子弹威力变小。想保持子弹威力，就得使用精制黑火药，精制黑火药又意味着成本大大增加。
那些主要工业国都生产过9.5毫米口径步枪的样枪，这种步枪的确轻巧，对于行军压力降低不少，子弹携带量也增加了。核算成本之后，各国都得出精巧轻盈的9.5毫米口径步枪在费效比方面远不如傻大黑粗的11毫米传统口径步枪。
德国人也暂时相信了李新的话。随着金属壳子弹的成熟，颗粒黑火药与地火的配合将黑火药的潜力尽可能的挖掘出来。到底是填装球形颗粒火药，或者是填装粉碎型的颗粒火药。地火是放在后方中央，或者是放在弹壳一侧。各国的实验都很多，得出了很多不同的结果。中国的子弹小口径化，以及弹仓式设计，都只是步枪技术发展的诸多选择之一。德国自己也有很多新设计新思路，他们很想与中国此进行合作。就如之前双方已经进行过的合作一样。
李新当然没有拒绝，中国现在已经不需要直接与某个或者某些欧洲国家保持过于亲密的关系。除了英国之外，中国也没有必要特别与某些欧洲采取敌对政策。明白了欧美国家对中国世界列强身份的认同，李新知道中国现在已经不再需要继续站在世界舞台的中央。中国折腾了这么久，也该由其他国家来承担起吸引世界人民眼球的工作。至于是谁站在中央，那就看命运的安排吧。
在北欧的瑞典，李新再次见到前瑞典驻华大使和他女儿。在李新的记忆里面，那个孩子曾经与左志丹跳舞的小姑娘比洋娃娃还可爱。这次的重逢让李新稍微有些失望，那个小天使一样的美女已经成长为一位满脸雀斑，壮实高大的年轻北欧女性。故人重逢，李新突然生出一种不怀好意的想法。若是左志丹再次见到这位北欧女性，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作何感想。
当然，这只是一时的戏谑。瑞典方面其实颇为担心俄国人的动向。德国与奥匈帝国和俄国结成了三皇同盟。俄国牛一把，能够暂时提升一点德国与奥匈帝国的地位。可俄国牛起来之后，俄国周边国家没有不担心的。
“部长阁下，我很想知道中国到底在这次行动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瑞典外长问道。
“我们是真的希望和平，并不是因为德国或者奥匈帝国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李新给了答复。
瑞典外长将信将疑，他继续问道：“您认为这样的和平又能维持多久呢？”
李新心里面想的是，估计中俄之间的和平大概能维持到中国和英国下次决出胜负的时候。这话肯定是没办法公开讲，即便这是公开的秘密，却也不能来一次秘密的公开。
“和平是所有国家都真心期待的，我们中国是个热爱和平的国家。只要有助于和平的行动，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推动。”李新说道。
这话其实就跟没说一样，什么叫做推动和平？嘴上吆喝几句就是推动和平的行动，但是这种行动除了表面意义之外大概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内容。但是李新第一次见识到了欧洲报纸的做法，“如果俄国进攻瑞典，中国会对俄国采取军事行动？”这么一个标题就出现在瑞典的报纸上。
当然，编辑很懂得玩弄小伎俩，标题尾部是个大大的问号，说明这是个疑问句。
既然是疑问句，文章的内容就是报社编辑天马行空的一通胡诌。这件事的影响还不小，等李新从美国访问后到了俄国，俄国外交大臣把早就准备好的报纸推到李新面前，希望他能够对此做出解释。
“那我先问您个问题，”李新面对亚历山大&#183;米哈伊洛维奇&#183;戈尔恰科夫这位欧洲的老牌外交家并没有丝毫顾忌，“黄金已经送到了吧。”
中俄双方最终还是选择了陆路运输，火车把黄金运到库伦，再由大车队送到边境，交给了等在边界的三万俄军手里。也就在新边界上，双方代表在清点完黄金之后，正式签署了协议。此时黄金已经运到了莫斯科，对李新的问题，俄国外交大臣给与了肯定的答复。
李新继续说道：“那么，您觉得应该相信中国的诚意，还是应该相信报纸的话？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之后得到的和平，我们当然愿意维护。瑞典报纸说什么，我们阻止不了。他们搞出些耸人听闻的故事，为的是增加报纸销售量。我们中国已经有英国这个敌人，与俄国继续战争的意义何在呢？”
俄国方面关注此事的目的是想确定中国有没有与俄国周边国家达成军事同盟的计划，李新既然明确告知中国没有这个打算，俄国也只能暂时相信。
此时已经是10月12日，李新访问结束之后就急着回国。三会马上就要召开，身为外长，若是没能正式参加三会，这也完全说不过去。

第334章 外交推动（十一）
李新在10月16日那天就乘上了专用的游轮，踏上了返回国内的道路。出去港口不到半天就接到一封电报。电报上告知李新，中国已经与日本谈妥，再次派遣大使到日本明治政府那里。外交部询问一下李新对新人选的态度。
李新对这个消息很是意外，明治政府这么快就向中国屈服了么？他原本以日本的态度，总得坚持一年多，甚至是等待英国重返日本。
明治政府的确这么快就暂时屈服了。木户孝允坐在大久保利通对面，10月的东京正是深秋，庭院里面的枫叶通红似火，飘落的枫叶在地面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火红。几片枫叶飘落在庭院里面的小水潭中，树冠遮住了日光，幽暗的水面点缀着醒目的红色叶片半沉半浮，有着一种令人陶醉的美丽。
木户孝允却没有欣赏这些，他有点焦虑地说道：“在现在这种时候与中国恢复外交关系，会被认为是叛国的！”
“他们想这么骂我们，那是他们的事情。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自己能否下定决心。”大久保利通语气颇为淡定地答道。不过想到现在日本国内的反对者，大久保利通忍不住冷笑起来，“呵呵，木户，那些士族咒骂我们导致了北海道讨伐战失败。可我现在倒是觉得讨伐战很成功么。若是他们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般忠于天皇，士族们为何要抱怨死了几万人？他们应该夸称自己在北海道杀了几十万逆贼的功劳才是。”
木户孝允和这时代的武士一样，也亲手杀过人。他当志士时代被幕府追杀，曾不顾性命持续在京都地下活动。长州藩在戊辰战争中作风凶狠杀戮很重，木户孝允也参与过制定战争计划，亲自下了不少命令。听了大久保利通这冷酷的发言，木户孝允也忍受不了了，他很不高兴地说道：“大久保，你这么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久保利通并没有因为木户孝允的不高兴而生气，他从容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后才继续说道：“木户，这些人迟早都会造反的。他们反抗国家的时候只会被当作逆贼处死，现在让他们的死是在为国捐躯，我是在成全他们的名声。”
这次木户孝允并没有立刻反驳，大久保利通说的内容非常残酷，却是一针见血。明治政府成立之后，下达“藩治职令”（统一各藩官制，强化政府对藩的监督控制；不受门第和旧习限制，提拔人才；藩政与藩主的家政分离），接着又在木户孝允和大久保利通一起推行“奉还版籍”；同时要求萨摩、长州、土佐、肥前四藩向朝廷贡献兵力，设立御亲兵；后又实施“废藩置县”。
这些政策的目的是要改造旧日本，推动工业化发展。在用新制度替代旧制度，就一定会遭到旧制度既得利益者的反对。废藩置县后，旧有的社会主流体系被彻底摧毁。新制度下面的所有官员都是通过国家控制的教育和考试体系层层选拔出来的。在这个方面，大久保利通等人完全照搬了中国的公务员制度。这个制度的威力很容易就显露出来，相同的选拔标准，相同的公务员考试题目。大量支持中央集权的人员成为了公务员预备军。
士族利益代表者西乡隆盛等人搞出了“征韩论”，经过御前会议讨论之后遭到了天皇正式否定。西乡等征韩五参议愤然辞职，大批持士族立场的官员和近卫军军官也随之辞职。支持中央集权的公务员们轻松接掌了明治政府的各级官职。
到了此时，双方的矛盾已经接近不可调和的阶段。讨伐虾夷共和国的军事行动算是最后妥协的可能。在6月，发现战局不利的大久保利通就要求士族军队暂时撤出北海道。士族军队拒绝了大久保利通的建议，继续在北海道坚持作战。等战局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士族们就要求政府军出动，来扭转乾坤。
木户孝允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可他也没办法。虾夷共和国的海军中聚集了日本相当优秀的一批海军指挥官，他们不求歼灭明治政府的海军，而是极力拖住明治政府的海军。政府军已经无力援助。
士族军队被歼灭，双方的矛盾再也没有了缓和的可能。民间的士族们强烈要求明治政府集体辞职，由士族们选出的政府成员组成新政府。明治政府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木户孝允也看透了这帮人背后隐藏的心思。
“大久保，你相信能够说服中国不支持他们么？”木户孝允把话题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中国正在支持虾夷共和国，内战一起，保不准中国就会继续支持士族。
大久保利通答道：“你多看看来自中国的书，中国的皇帝韦泽一直在打击他们国内的封建制度，如果支持了士族，就和他的政治理念背道而驰。我认为以当下的局面，他不可能支持士族。”
“但是我们和英国结盟，士族是主张摆脱英国的控制，完成攘夷的使命。中国与英国已经打了一仗，未来应该还会继续打仗。从这个角度来看，支持士族对中国不是坏事。”木户孝允指出了他所担心的事情。
“恢复外交关系，本来就是对中国的示好。既然木户你有这样的担心，就更应该推动与中国的联络才对。”大久保利通指出了木户孝允逻辑上的错误。
当木户孝允无言以对的时候，大久保利通继续说道：“我们日本从来不是中国的藩属，我们当然需要一个能够最大程度满足日本利益的外交政策。与世界各国交流本来就对日本有好处，我并不认为中国看不明白这点。至于虾夷共和国的事情，他们曾经说过请天皇派一个德川家的人到北海道去，我们不妨答应他们，就派德川家的人去。现在局面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我们只需要承认虾夷共和国的藩属地位，让中国不能夺走虾夷共和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但是虾夷共和国那个新宪法……”木户孝允提出了眼下在日本引发了巨大震动的事情。明治政府还是君主制的体系与思路，虾夷共和国的新宪法中则提出了虾夷共和国的建国目的就是保证人民平等幸福的生活，不承认特权阶层的存在，以法律形势承认人人平等，不立国教，宗教自由。这样的政治理念在日本比较激进的是知识阶层眼中也是有些离经叛道的。
“我认为这很好。即便是整个日本都执行这种制度，也比让士族翻天要好上百倍千倍。”大久保利通说着激进的知识阶层都不敢说的话，“有了这样的北海道，反倒能促进日本的进步。对现在的日本来说，我们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有进步。此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明治政府的使者提出的条件很有点意思，明治政府要求虾夷共和国改名为大日本帝国北海道特别行政区，允许这个特别行政区有自己的区旗，区歌，独立的行政税收系统与军队。在外交上可以在其他国家建立领事馆级别的正式外交机构。日本政府实际上承认了北海道是国中之国，但是不接受北海道脱离日本。
为了让北海道放心，明治政府还提出了军事划界的提议，没有北海道的允许，明治政府军不得进入北方的某个地区之内。而北海道自治政府则有防卫日本北方国土与领海的义务。
对中国来说，这些倒也没什么。确立西太平洋霸权，进而夺取整个太平洋霸权，对现在的中国来说还早。但是至少世界主要工业国已经知道了中国正在一步步建立起西太平洋霸权。以现在的世界工业水平，有能力掺乎到这个进程的国家一只手就能算过来。能决定这个进程的国家只有中国与英国。虾夷共和国对中国的战略价值已经降低到提供港口服务的水平。
令派遣军在意的是，日本政府提出，在这个协议能最终签署之前，北海道上不得驻扎外国军队。这是日本国内的协议，不容外国力量介入。明治政府这是准备让虾夷共和国自己断绝与中国的军事合作。
军委的回电告诉周新华，此事国内正在运作，周新华需要确定的是最终决定需要确保经过民主决策，尽力保护虾夷共和国已经初步建成的民主机制不遭受破坏。
到底怎么保护虾夷共和国的民主制度不遭受破坏呢？周新华再次发电给军委。军委的回复是，“近期我们会派人到虾夷共和国，具体问题等派遣人员抵达之后讨论。”
军委并不在乎周新华的那点不爽，最近的工作重心已经转回了国内。对于一个面积已经超过1700万平方公里的大国，彻底解决西部问题，准备好与英国的下一场战争，二五计划在全国范围内铺开义务教育，这三项任务是三会里面要确定的重中之重。其他的还有全国范围内的卫生防疫系统，消灭天花、鼠疫、祸乱、血吸虫病。更细微些的就是要给全国人民消除肠道寄生虫，普及碘盐。与这些大事一比，虾夷共和国在小事里面都得算小事。

第335章 欲静而不止（一）
1875年11月的三会，左宗棠去见韦泽的时候满心欢喜。这位63岁的老人没想到自己人生最后的这些年竟然能干办下这么多令他自己问心无愧的事情。
夺回香港当然是一件里程碑的大事，把珠江口这颗英国人的毒牙拔掉，意味着列强被真正撵出了中国。不能上阵指挥，也没机会端枪参与战斗，左宗棠极力协助后勤工作。
一五计划的核心是深化土改，广东当然完成的非常优秀。二五计划里面的核心则是健全义务教育以及卫生防疫体系，广东也完成的相当好。广东取得的很多经验在全国都得到了推广宣传，这可是极为露脸的事情。更是左宗棠的功绩。
当然，左宗棠很清楚自家事。他能如鱼得水的做出成绩来，最大原因就是他向韦泽请教更长远的发展计划。例如左宗棠已经知道了三五计划的核心是强化兴修水电水利工程。韦泽治国的思虑可以说很复杂，实际执行的方式就简单明快的多。他准备推行什么之前，就会立项搞科研，研究出来之后就进行实验，实验完成就开始推广。
广东的工业实力相当强，这些年积累的底子也够厚。要做的仅仅是配合相应部门搞好这方面的研究工作。其他省份觉得这些项目又苦又累，是出力不讨好的项目。左宗棠可不这么认为，这些项目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项目，国家又是大量的钱投入进来。等到三五计划的时候，广东有经验，有人脉，执行起来会轻松很多。再次成为全国的先进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些说白了就是事前预习，事后复习。不用说有些对困难工作避之不及的家伙，即便是很认真很聪明的省级领导，他们刚接触到新工作的时候，广东已经有过几次甚至十几次的经验。比较之下，他们能胜过广东才见鬼了。这不仅仅是左宗棠的经验，也是广东在全国能够一骑绝尘的宝贵经验。
抱着轻松的心态见到韦泽，韦泽开口就问了左宗棠一个问题，“老左，你有没有想过致仕的事情？”
“治世？”左宗棠疑惑的问道。韦泽没提过致仕，所以左宗棠没办法从众多同音词里面立刻判断出到底是哪个词。直到韦泽写出了“致仕”这两个字，左宗棠这才明白过来。这下这位今亮大大的不高兴起来。
古代官员正常退休叫作“致仕”，左宗棠当然知道这个制度。不过韦泽一见面就问，“你想过要退休么？”还是对新政府部级干部里面年龄最大的左宗棠这么讲，这实在是让左宗棠感到伤心。
“我老了，不中用了，也该回家歇着了！”左宗棠故作从容地说道。
韦泽当然能听出左宗棠的气愤与哀怨，他认真地说道：“从我的角度来讲，我不这么看。”
“那陛下怎么看？”左宗棠气哼哼的问道。
韦泽微笑着说道：“太多没有能力，但是也没犯错的人把持着位置。我需要确立让他们让出位置的制度出来。他们把持着位置，年轻人就没有机会。很多同志对老左你是又羡慕又不服气，所以现在若是由你来提出退休制度，我个人认为阻力会很小。很多人看你的笑话会很开心。不过他们看不了多久，就该轮到他们让位。老左你作为功勋卓著，第一个光荣退休的同志，那是要上史书的。”
听了韦泽的解释，左宗棠沉默了。即便自诩近亮，左宗棠也没敢去小看韦泽。而且韦泽说事情的时候总是很直率，并不搞什么欺瞒，这更让左宗棠很佩服。一个人说了实话，尤其是这种政治制度上的实话，左宗棠觉得自己怎么都得用同样的直率做出回应，他答道：“都督，我不想致仕，我还想为国家多做些贡献。”
“65岁是部级连任的最低底线，你现在当然还能连任，完成任期。这个任期完成之后就必须退休。”韦泽说道。
听了这话，左宗棠忍不住露出了悲愤的神色。
韦泽正色说道：“老左，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不多，绝大多数公务人员都是很普通的人。从我的角度考虑，我只能考虑如何让整体的效率提高，而不是搜寻一群天才，把他们放在最适合的官位上。制度的优势胜过个人，有了正常的退出机制，年轻人才有崭露头角的机会。竞争才会激烈。那些优秀的人才就能胜出。这比选择天才更有效，也更公平。”
看左宗棠还是没有认同的意思，韦泽说道：“老左，为革命工作努力是付出，为革命牺牲自己的一点利益也是付出。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做出些牺牲。”
左宗棠想立刻对韦泽说，他不愿意。话到嘴边，左宗棠又觉得说不出口。历史上那些“致仕”的事情在左宗棠脑海里面蹦了出来。古代君臣也得有“礼数”。臣下致仕要反复请求，君主们则要反复挽留。最后弄出一个君臣相知善始善终的戏码出来。哪里见过韦泽这种如此坦率的就直接要求部下退休的事情。而且听韦泽的意思，以后退休会有一套非常严的标准，到时间就得滚蛋。
想到自己将是退休制度里面第一个滚蛋的家伙，左宗棠又想抨击韦泽这么搞是看人下菜碟。不过转念一想，左宗棠又觉得自己这么抨击毫无意义。退休制度一确定，左宗棠或许是第一个退休的，接下来退休的99.99%以上都是韦泽的老部下。如果从得了头彩的角度来看问题，上史书的肯定是第一个退休的左宗棠。后面那成千上万的人也就只能籍籍无名了。
想到这里，左宗棠问道：“都督，你为何要现在搞这个呢？”
韦泽坦然答道：“现在搞，大家还年轻，反弹也会小些。等这帮人都到了退休年龄，条例一公布，他们面临立刻退休或者两三年就退休的局面，这件事的难度就变大了太多。如果老左你肯帮一下，我万分感激。要是你不肯帮，那我就自己上。既然搞了公务员制度，那就必须有一套制度才行。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制度一旦敲定，执行者就不是我。我反倒不会面对那么多怨言。”
左宗棠又思忖了一阵，他答道：“既然陛下这么讲，我认了！”
左宗棠认了的事情就不会反悔，在三会中央会议上，左宗棠提出了完善退休制度的建议。就在左宗棠发言之前，外交部长李新带着轻松的心情听着中央委员提出自己的意见。部队的探矿队伍在新购买的5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发现了好多砂金矿。北方冰原上并不缺乏水，设备往那里一拉就能开始淘金。去年一夏天就掏出来了十几吨黄金。
有了这样的巨大刺激，光复军已经受命在北美扩大地盘。陆军向东边突破马更些山脉，向西顺着落基山山脉疯狂前进，一路上在各个要点上不断插旗，建立据点。海军则是开始占领北太平洋与北冰洋里面的各个无人岛，在上面树立中国标志。
李新很清楚，这么干起来，迟早要和英国人发生严重冲突，军委对此也非常清楚。外交部与军委都赞同一个观点，即便是中国不这么做，也迟早和英国人发生严重冲突。把水搅浑，实力强的一方才能得到更多好处。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从英国人身上学到的外交伎俩。
当军委不再指责外交部的时候，其他部门自然也就消停下来就李新这一趟世界游，他明确了未来中国最大的敌人只有英国一家。在中央尚未完全控制的西部，新疆与中亚固然要面对俄国人的势力，英国人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在西藏，那就完全要面对英国佬。
中英矛盾不仅没有因为停战而解决，反倒出现了深化的态势。在未来，一定会有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清算。参与那场清算的可未必只是中国与英国两家。
法国、荷兰在交出了在太平洋的殖民地后，已经被清算了。可韦泽大笔一挥，在伏尔加河上画了几个圈圈。如果中国没有进入工业时代，这也就是韦泽唯心主义念头爆发，做了几个白日梦而已。
对于唯物主义者来说，从蒙古修到新疆的铁路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的。这条铁路的目的不仅仅是进入新疆，还要进入中亚。未来还会继续向西。这条铁路进了新疆，石达开带领的太平天国就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这条铁路修到中亚，中国与俄国争夺中亚的斗争就会开始。这条铁路一旦修到伏尔加河，韦泽在伏尔加河上画的几个圈圈就不再是天方夜谭，而是要用鲜血浇灌的事实。
就目前来看，中国将于英国和俄国进行大清算。这两个国家都是欧洲的强国，动了他们之后，整个欧洲乃至世界的局面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李新并不想简单的去判断，这个判断要牵扯的利益与国家实在是太多，并非简单的列个表就弄清楚的。
听到左宗棠提出了退休的事情，李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突然觉得这个词用在英国人身上挺不错。英国也该从世界霸主的地位上退下来，回到英格兰老巢里面好好休息啦。

第336章 欲静而不止（二）
“左省长，我还真想和你一起退休。”李鸿章李处长终于混到中央里头来了，他有点夸张的带着不甘表情的对左宗棠说道。
两人是新政府里面唯二的满清降将。若是论那种文史馆的人员，不少在满清干过的人都投身到其中去了。就如国家大图书馆馆长，韦泽的岳父祁玉昌手下就有相当多的这种货色。这些家伙作为专业人才，受聘是按照聘书年限而不按照年龄。正常的退休年龄是55岁，国家大图书馆的受聘人员中不乏60多甚至70多岁的老学究。
这帮人对政治没有丝毫影响力，当民朝公务员之前就在满清那边身居高位的，也只有左宗棠与李鸿章两位。按照最新的方案，省部级退休是65岁，国级是七上八下，67岁还有机会升，68岁就只能退休。厅局级60，处级也是七上八下，57还能升，58就拜拜喽。科级则是与普通工人一样，55岁一定要退休。
李鸿章李处长今年52岁，如果五年内升不上去，就只能光荣退休。李处长的语气中那股子不甘的味道完全无法掩饰。
左宗棠个人不是太喜欢李鸿章，他觉得李鸿章这个人太功利，他是个能竭尽全力去达成目的的人才，却并非那种认准的方向就决不妥协的干才。而且退休这件事也属于左宗棠很不想谈及的范畴，所以左宗棠拿出了政府会议上面经常用的一句话，“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最近被调去高丽复杂当地的商贸工作。我很想做出成绩之后，提升两级。此次前来是想请季高兄点拨一下。”李处长流利的说出了重点。正处提升两级就是正厅，副厅的退休符合七上八下，上去的话可以继续干一个任期。正厅就可以最后一搏，看看有没有机会升到省部级。
李处长官瘾这么大，若是以往的左宗棠只怕立刻就嘲笑起来。不过近几日左宗棠也明白了自己对权位也没有那么容易放手，他不再嘲笑李鸿章，而是问道：“你定然有想法，说来听听。”
“陛下对我说，我毕竟是官宦出身，对于高丽王国的那种封建心思应该了解的更透。”李鸿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复杂，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满清一朝，父子两进士的家族屈指可数。李鸿章的老师曾国藩是三甲“同进士”，李鸿章的父亲李文安与曾国藩是同年的三甲同进士。李鸿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胜过老爹和老师，考上了二甲13名，成为了正牌进士。论出身，那是非常不一般。
这出身在新政府里面可一点帮助都没有，甚至是有害的。而李鸿章被韦泽亲自接见，还被称为“对封建制度非常了解”。李鸿章就不能不来平素没什么交情的韦泽红人左宗棠这里寻求解答了。
“原来如此！”左宗棠恍然大悟。韦泽的率直简直是惊世骇俗，左宗棠也不得不佩服一下。仔细一想，左宗棠也释然了。光复党的这帮人在传统做官的水平可以评价为“一塌糊涂”，这群泥腿子放到满清时代根本别指望做官，做官之后也只会被人坑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搞工业他们比满清的官员强太多，和封建君主打交道，这些人没一个是合格品。
“陛下从不会让同志们猜心思，他既然亲自见你，一定会给你具体的指示。”左宗棠答道。
“陛下的确给了明确指示。只是这些指示的工作两三年内定然完成不了，若是给我四五年时间，别说一个高丽，更多地方我也做得。可我干完了四五年之后还能继续再干么？我现在心里面完全没谱。”李鸿章讲了大实话。
“你若是想升官，我没什么法子教你。你若是想让人知道你的才干，陛下早就把法子教给你了。”左宗棠答道。
“哦？”李鸿章颇为讶异的应道。
左宗棠板着脸说道：“陛下认为你对怎么和封建君主打交道比较在行。你一面工作一面把这些总结出来，只要能拿出与封建君主打交道的一套工作方法，何愁不被认同。”
“这等事情都是心知肚明就好，怎么能拿出来堂而皇之的讲？”李鸿章被吓住了。
左宗棠语气中带了点嘲笑的语气，“这些事情能做的，有何不能说得？我们反封建，总是得知道封建是什么，有什么样的表现，内在有什么样的逻辑。你若是能让同志把这些弄清楚，绝对是大功一件。别说厅局级干部，省部级干部只怕也是探囊取物。”
李鸿章沉默不语了，以他的聪明，当然知道左宗棠不是在开玩笑。
左宗棠继续说道：“这件事你得快，那些年轻的同志虽然不懂封建制度的理念，可他们很懂得学习。再等几年，他们自己就能拿出他们的理念出来。”
说完这些，左宗棠就送客。等李鸿章走后，左宗棠微微叹口气。他本以为退休的事情会引发轩然大波，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就过去了。不少干部不仅没有觉得退休不好，反倒是对退休生活颇有憧憬。现在政府的工作越来越繁重，这帮老功臣们一旦退休就有功臣退休金可拿。不干活也有钱拿，这可是逍遥自在的好事。
左宗棠对这些不思进取的家伙挺无语的。看来韦泽的判断还是正确的，退休制度的确能起到大浪淘沙的作用。李鸿章这种把住官位不肯放手的人当然有，他们应对方法就是努力工作，建功立业。那些不愿在工作上费这心思的人，不妨遂了他们的心意。这的确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大半的同志对退休制度并没有反对，那些相当能干的部门更是对此没有评论。例如外交部以李新为首的一众年轻外交人员，大家根本不谈这个问题，只是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虾夷共和国请求与中国就以前的一系列协议再次确定，包括商业投资，按照合同用饲养军马和提供补给的方式偿还欠下中国的欠款。”76年1月三会刚结束，这个议题就被放在了讨论的要点上。
“我觉得他们还不如直接说请中国军队撤出北海道。”外交部亚洲司的司长带着相当不满的语气说道。现在中国周边现在只剩了两类国家，第一类就是属国，第二类就是列强。亚洲司的业务已经变得相当繁忙，放弃了朝贡体系之后，中国现在采取的方法只剩了兼并与军事同盟。
李新喝了口水，“日本不同，我们不认为日本是中国的属国，日本也不认为自己归属中国。对日本我们只能采取外交的立场。”
三个月来，日本明治政府与虾夷共和国的谈判也有了些结果。在战争中新崛起的民间力量很赞同民主制度，这是唯一能够保证这些出身低微的百姓能够对政治有发言权的制度。旧上层曾经极力想推动接受德川家成员到虾夷共和国执政的方案。民间的百姓们敌视明治政府，却不等于他们就欢迎德川家。明治政府让他们的生活难以为继，德川幕府统治时期，下层民众的生活也不比明治政府时期好到哪里去。
在中国的派遣军的努力联合以及宣传下，这个方案在国会中被否决了。虾夷共和国艰难而坚定的确立了自己的共和制度。不接受明治政府的帝制政治。
不过血脉的联系无法因为政治制度的变化而隔断，虾夷共和国同意改名北海道自治区，北海道自治区作为日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留在日本。明治政府几乎是低声下气的与北海道自治区签署了一系列保障和平的协议，这种姿态让那些亲人还在南方三岛的虾夷共和国公民们无法拒绝。想和明治政府签约，就必然要暂时疏远中国，北海道自治区话里面的意思就是希望中国军队能够撤出北海道。
“如果日本被其他国家当作对付中国的基地怎么办？”欧洲司的副司长问了一个问题。欧洲是唯一有能力这么做的地区。美洲里面美国倒是有点机会，不过与其担心美国那几万正规军，还不如担心一下实力更强大的美国商会私兵。
亚洲司的司长答道：“肯定有国家看重日本的地理位置，想利用日本做点什么。日本也不是傻瓜，别的国家想利用日本，日本还想反过来利用那些国家呢！我们就见招拆招吧。”
事情也只能这样处理，中国已经没空把宝贵的经历消耗在日本身上。要么就干脆出兵日本，彻底征服这个国家，要么就得让日本按照他们自以为的节奏开始走那么一段时间。而且第六舰队已经派遣舰艇开始在日本近海附近巡视，这也已经是非常严厉的警告。
在亲眼见过中国海军击败英国舰队之后，日本真的主动出击，炮击中国海军的可能性非常低。然而世事难料，就在大家认为日本好歹会有比较理性的应对之时，一个消息就传到了南京。日本海军主动向中国第六舰队旗舰梧州号发生了激烈交火。看似明朗的局面再次变得有些稍微脱出了掌控。

第337章 欲静而不止（三）
梧州号曾经被英国12寸炮击穿过前甲板，根据光复军的习惯，这种船会被优先列在改造的名单上。改造之后的梧州号五炮塔变了四炮塔，船体原本就有梯层设计，炮塔减少空间变大之后也就在梧州号上正式实践了这个设计。
炮塔在同一个平面上的时候，为了能够顺利转向，互相之间需要有一定的距离。梯层设计让同一甲板上的两门主炮炮塔不在同一个水平面上。靠近中央部位的炮塔位置高，炮口都向前方的时候，靠近中央部位的炮塔炮管就在靠外部的炮塔正上方。这样可以节省空间，让火炮的转向变得更轻松。
取消了一门双联主炮之后，在船舷两侧各增加了两门双100速射炮。总整体活力上讲，面对有着厚重装甲的敌舰，梧州号的火力算是弱了。面对薄皮的敌舰，四门双100速射炮的加入，让梧州号的作战能力大大增加。
梧州号代理舰长邓世昌已经27岁，光复军海军大量人事调动，一大批年轻军人走上了领导岗位。在这批年轻人中，邓世昌属于最年轻的代理舰长。
年轻的特点就是气盛，充沛的荷尔蒙很容易就能影响到情绪。梧州号最近的工作就是在日本附近游弋，搞测轨，进行训练，顺道威慑日本人。
1月18日，邓世昌领着梧州号与一艘驱逐舰，为两艘在距离日本海岸不到20公里距离上进行水文测量的测量船执行护航任务。对面出现了两艘日本军舰，他们态度强硬的要求中国军舰离开日本水域。面对两艘不到2000顿的日本军舰发出的强硬旗语，邓世昌登时就不爽了，他命令信号员发给对面的两艘日本军舰还算是文绉绉的旗语，大意就是“日本军舰给我滚蛋！”
日本军舰不仅没有滚蛋，还靠上来试图干扰测量船工作。护航的目的就是要避免这种问题，梧州号与驱逐舰就挡在了两艘中国测量船前面，准备驱逐日本军舰。日本军舰在距离日本海岸不到20公里的海域内暂时退让了，四个小时后，一家伙来了五艘日本军舰。
英国近几年大力扶持日本海军，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本海军学到了英国海军“遇敌必战”的风骨，总之，一艘日本军舰居然先开火了。日本海军不是满清海军，中国海军更不是满清水师。满清南洋水师面对法国人的突袭，能下达“让你随便打”的命令。中国与日本海军在耀武扬威的时候，火炮可都是做了战斗准备的。
日本火炮一响，中国海军自然没有退让的可能。邓世昌立刻命令驱逐舰护送两艘测量船撤退，他自己则指挥着梧州号勇敢的迎战五艘日本军舰。
这场一对五的战斗中，日本军舰被打得很惨。中国海军有战争经验，有良好的训练，这都是中国海军的优势。更大的优势在于中国海军的装备水平远在日本海军之上，虽然还没开始建造万吨级别的战列舰，梧州号更换了火炮。原本的黑火药发射药变成了无烟火药的发射药。
无烟火药的威力远胜黑火药，同样口径的火炮，火药的膛压和温度比都比之前的火炮大了很多。老式火炮可以用经过相对简单处理的钢质炮管，新式火炮就必须用合金钢炮管才行。梧州号需要进行改造之后才能上新式火炮，原因就是管径比达到了40倍。
管径比是指火炮的炮管长度与炮口口径之间的比例。炮弹在火药气的推动下在炮管中前进，在向前飞行的时候，膛线与弹带的契合让火炮自身开始旋转。陀螺是转的越快站的越稳，炮弹也是这样，以炮弹自身纵轴轴线转的越快，炮弹在飞行的时候就越稳。当然，这种旋转需要消耗火药气产生的动能，所以传统火炮的管径比都不大。
日本海军也的确看到中国火炮炮口变粗，炮管变长，对这种改变背后的真正愿意理解不能。他们能感受和理解的是，中国的梧州号上的火炮打得又准又狠，200毫米的铁甲在梧州号的150炮面前不堪一击。不到20分钟，就有三艘军舰被梧州号打得浓烟升腾，火焰滚滚。
邓世昌虽然打得开心，却也直到此时不是和日本开战的时候，重创三艘日本军舰，轻伤两艘日本军舰，毫发无伤的梧州号就施施然跟着已经开始跑路的测量船撤退了。
海军当然觉得这是自己的战功，面对日本海军的炮击，中国海军奋起还击，取得了大胜。至于海战爆发在距离日本海岸不到20公里的位置，中国海军一字不提。秉持着说实话办实事的作风，对外宣传一定要讲述事实，所以只讲那些可以公布的事实就好。
外界或许不知道全部事实，外交部很清楚全部事实。既然中国海军毫发无伤，无须考虑中国的损失，李新就被海军的行动给气坏了。什么时候军委就能主导中国外交了？找海军谈此事根本没用，李新直接去找了韦泽。
听了李新的报告，韦泽才刚知道海军居然已经这么有帝国主义范儿了。没等韦泽决定怎么和海军谈，日本明治政府的电报就来了。李鸿章李处长在高丽建成了电报系统，海底电缆越过对马海峡，就到了日本。有了这条线路，明治政府终于可以和中国进行有效的联络。明治政府既没有愤怒的抗议，也没有委屈的抱怨，他们率直的提出了中日进行一次认真谈判的建议。
中国同意谈判的回电到了东京，大久保利通终于松了口气。木户孝允冷着脸说道：“军队内部一定要严查，特别是那些九州出身的水兵。这次他们也太胆大妄为了！”
中日的冲突并没有让大久保利通等人失去理智，事后调查的结果，日本海军也查出了的确是日本海军先开的炮。嚣张的中国海军随即开始攻击日本舰队。打败英国海军的中国舰队击败日本海军，这件事本身并没让明治政府上层感到意外。海军里面有人蓄意挑起中国与日本的冲突，这件事才让大久保利通与木户孝允感到震动。
士族与中央政府的敌意已经越来越激烈，1875年下半年，接连发生了以退役士族为核心的反叛事件，政府军很轻松的就镇压了这些叛乱。很明显，有人开始策划视野更加广阔的阴谋。英国曾经罩着明治政府，现在英国被暂时撵出了东北亚。此时日本和中国之间爆发全面战争的话，明治政府必败无疑。在战场上全面失败的明治政府一旦失败，士族们就能顺理成章的取而代之。
“你觉得这是西乡亲自指示的么？”大久保利通黑着脸问木户孝允。木户孝允没办法给出回答，不管西乡隆盛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也不管西乡隆盛是不是策划了这件事，如果士族们夺取了政权，西乡隆盛一定会成为新政府的首脑。
大久保利通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太过于纠缠，他板着脸说道：“我从中国回来之前，还请木户你稳定住国内局面。只要能与中国达成和平协议，一定要解决士族。”
木户孝允直到大久保利通那说到做到的性格，他一旦下了决心，谁都不可能扭转这个决定。而且木户孝允也实在是看不出武力解决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士族已经到了不可能与明治政府妥协的程度。
李新本来担心是韦泽要对日本下手，得知韦泽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他终于放下了心。现在的中国正在奋力扩张，与日本爆发战争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得到了韦泽的授权，李新与木户孝允2月2日在对马岛会面，中国于日本都没有在此时斤斤计较的打算。中日和平条约，也就是《对马条约》很快就在2月5日得以通过。
本条约适用期五年，条约中规定，中日之间以谈判来协调双方的矛盾，中国不干涉日本内政，日本也尊重中国的利益。日本不与任何与中国敌对的国家结盟，也不允许与中国敌对的国家利用日本本土的设施来发动对中国的进攻。中国政府在安全上则支持明治政府。
条约还包括了双方的军舰航行规定，大概划定了中国与日本的海上安全范围，想通过对方安全区域的军舰，必须先行通告之后才能无害通过这些区域。至少中国海军是不能再大大咧咧的跑到距离日本海岸不到20公里的距离搞测绘。
这个协议签署之后，中国也承诺从北海道自治区撤出派遣军。而日本也承认不对中国在北海道的领事馆卫队数量提出任何质疑。
中国随即向明治政府销售了十万只步枪，五百门火炮，以及相应的弹药。明治政府不用给现钱，而是同意中国在日本建立银行，双方的贸易可以直接在这些银行里面进行结算。日本向中国在日本停泊的船只提供补给，这些补给费用来抵偿装备费用。
中国不仅卖给明治政府武器，也用良心价卖给了北海道自治区五万支步枪。周新华知道中国的新式步枪将在1876年正式装备部队。这种新式步枪据说牛的一塌糊涂，等周新华回国之后就能一睹真容。如果不回国，他是肯定看不到的。中国的武器替代从来不会对外宣布。这次与英国交战，所有国家都不敢得罪大英帝国，统统中断了与中国的贸易。这正好让中国能够采取更严厉的保密措施。
周新华认为中国一气卖给日本两边十万支旧步枪，足以说明国内的武器已经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替换。如果不是这样的替换，以当下的战争局面，哪里有多余的旧步枪卖给别人。
派遣军已经根据协议开始回国，能够回国回家，派遣军的同志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少数人还带着自己在北海道娶的日本老婆。现在中国国内的建筑和钢铁企业很兴旺，派遣军的同志们积累了不少战斗经验，更积累了大量修铁路，开矿山，冶铁炼钢的经验。回国之后就可以直接进入这些行业。未来的前程有了保障，大家自然是高兴。
看着大家热闹的表现，周新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远处北海道的山脉。看到那些家庭，想到家庭，周新华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一个虾夷族少女的身影。那个用虾夷语发音为娜可露露的少女现在在军马场工作。从小就跟着家人狩猎的她身材个头不高，容貌娇俏，身材匀称，身手还很不错。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那种恬静自然，对生活充满热情的态度实在是让周新华难以抗拒。
周新华在心里面列出过几十个不能和娜可露露在一起的理由，她是外国人，她不认字，纪律不允许，诸如此类的理由林林总总。但男女感情的事情就怕揉捏，越是给自己找理由拒绝，反倒越是期待。
等到战争开始，周新华哪里有空去关心一个养马场的虾夷族少女。就算是他在紧张的战争中偶尔会想起，也只能想想。
战后，周新华终于可以去打听娜可露露的消息。令周新华高兴的是，娜可露露并没有被杀害，而是参加了虾夷地方上的游击队，还有好多关于娜可露露的战斗传说。但是传说的最后却是另一个新的传说，这位虾夷族少女仿佛只存在于永远没有终结的传说之中，谁也不知道她在战争结束之后有没有能活下来，活下来之后又去了何方。
蔚蓝的天空中，有一只苍鹰正在翱翔。周新华看着那只苍鹰，突然觉得这一切经历有种做梦一样的感受。他来到了北海道，最初认为能够帮助建立一个完全独立的国家。现在他要离开北海道，这个最初的目的还是没能实现。就如同现在闭上眼睛就能清晰的想起娜可露露的音容笑貌，可这一切却变成了传说的一部分。
叹了口气，周新华转身向运输船走去。不管别的是不是梦幻，祖国与家却是实实在在的，只要乘上运输船，要不了几天，他就能回到在记忆中有些变得朦胧不清的祖国。再过几年，北海道的一切都会变成回忆。
虽然在心里面不断的这么告诉自己，周新华还是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即便是会遗忘，那也需要时间。至少是现在，周新华觉得心里面很不好受。真的很不好受。越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想遗忘什么，那些希望被遗忘的东西就越鲜明的浮现在心头。

第338章 欲静而不止（四）
“父亲，我想去上军校。”韦泽的长子韦睿认认真真对韦泽说道。他今年高三，马上就要参加全国统考，吃完晚饭，韦睿就向他老爹韦泽讲述着自己希望报考的学校。
“你是准备从军了？”韦泽没赞成，也没反对，他询问着自己儿子的想法。
“我娘想让我上军校。”韦睿有点迟疑地说道。
韦泽摇摇头，用一种老爹才有无奈语气说道：“你别听你娘的一些话，她是你娘，有些事情她想的太好，实际情况不是那样。你军校毕业就得到基层去工作，以现在的局面，战争不可避免。你要是去了海军就要上军舰，军舰万一被敌人的军舰击沉，大家一起完蛋。你去了陆军就要钻战壕，抗步枪。敌人的炮弹就会跟雨点一样打过来，你去了之后就是个排长。连长冲锋号一吹，你就得端着枪往前冲。你不冲，那立刻就要执行战场纪律，就地枪毙……”
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听着老爹形容的这么恐怖，韦睿倒不害怕，他挺起胸大声说道：“父亲，这些我都知道。可你和我昌荣哥在战场上这么多年不也安然无恙么。”
韦泽被这话给逗乐了，“韦睿，那是不一样的。战争和我们那时候完全不同了，而且我和你昌荣哥也是死人堆爬出来的。我们在你这个年纪，手上已经有多少人命了。那真不是一回事。”
被自己的老爹如此否定，韦睿明显不高兴了。他梗着脖子，用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气鼓鼓的态度说道：“爹，我现在比不过你，可未必以后还是比不过你。你不能小看我。”
韦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长子解释很多事情，韦睿的老娘祁红意希望韦睿能超过韦泽，那并不是要让韦睿和韦泽一样从尸山血海里头杀出一条路，而是要韦睿走和韦泽一样的路，当兵，晋升，从政，最后当上皇帝。这个终极目标恰恰是韦泽所反对的。
当然，如果韦睿真的展现出与众不同的能力，最终得到了认同，靠自己的能力得到至高的权位。韦泽也没一定要阻止自家儿子的想法。韦泽不认同的是那种认为通过一条有迹可循的道路，一步步迈上至高权位的想法。历史证明了一件事，根本不存在这种人类可以决定的未来道路。
韦泽当年也想过夺取太平天国的最高权力，现在韦泽实现了远比当时更高的权位，可中间的过程韦泽完全预测不到。韦泽矢志不渝的要消灭满清，现在满清覆灭在韦泽手中，但是中间的过程与韦泽最初的想象完全不同。韦泽也想过要打败甚至打垮英国，中间的过程和韦泽想过的那些计划也完全不同。韦泽原本以为的南海大决战要击沉大量的英国主力战舰，实际上打到最后也没能击沉英国的军舰。可称霸西太平洋的战略到现在完成了大半。
这么多年的事实教育了韦泽，没有什么按照计划踏踏实实的走，按部就班的走到终点的好事。选择一个自己能坚持的专业，踏踏实实的干下去，这个在当下的中国是可以办到的。但是遇到什么困难，能不能立刻解决困难，谁都无法完全做主。至于还想让世界按照某个人或者某些人安排的那样发展，这绝对是完全的痴心妄想。
可这些事情都必须是亲自经历过之后才能明白，韦泽现在就算是把嘴皮磨破，韦睿没经历过，他就不可能知道世界的本质，更不可能感受到个人面对世界的无力与痛苦。更不用说韦睿的老娘祁红意千方百计的追求一个结果，让韦睿当皇帝。
所以韦泽也不多说什么废话，而是正色说道：“韦睿，从小到大，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干事得有始有终。我必须说，和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我不如你。你从小学琴，坚持下来了。你从小跟着我学枪法，你也坚持下来了。当然了，你学画画，上了一学期之后你说你不愿意继续学，我觉得这也很好的。那个学期你认认真真完成了老师布置的所有任务，也给了明确的不再去学画画的决定。更重要的是，学校该有的画画课，你也通过考试了，这就行啦。”
听着自家老爹这没重点的话，韦睿也不是太清楚老爹想说什么。但是他很明显的能感觉出来，老爹要说的和老娘所说的大概不是一回事。
“我一点都不反对你去当兵，但是我很清楚当兵要付出什么代价，那是要用生命去保卫国家。我年轻时候上了战场根本没空去害怕，在战场上一发呆就可能会死，那时候除了作战之外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可是你上了战场，我就有大把的时间来胡思乱想。韦睿，我会很担心的！”韦泽实实在在的对自己儿子说着身为父亲的想法。
相比较母亲祁红意，韦睿和因为忙忙碌碌而比较少见面的父亲或许更亲近些。韦睿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母亲祁红意规划了一个宏大的理想，这个理想的复杂程度让韦睿到现在也理解不能。而且一旦韦睿有些地方做的不让他母亲满意，祁红意就会很严厉的训斥韦睿。韦睿的父亲韦泽从来不会提出让韦睿理解不了的要求。现在听着父亲如此明确的表示了对韦睿的担心，韦睿虽然也很开心，却也有种被轻视的不满。
就在此时，韦睿听他老爹韦泽继续说道：“你既然要选以后的专业，你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工作？”
韦睿想了好一阵才说道：“我还是愿意去考军校，我想让我娘高兴。”
韦泽虽然反儒教，但是对孔子的评价很高。不能指望两千多年前生产力非常不发达的情况下，孔子提出一套工业化的社会思想和理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孔子已经深入到了人性层面的高度，解释了很多问题。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
很明显，韦睿很尊敬他的母亲，希望能让他母亲高兴。长子们都是被父母寄予最大期待的那一个，他们一般也都有这样的表现，希望尽可能让父母不失望。
但是韦泽不太赞成这样的态度，这态度符合韦睿这个年纪的人性，但是并不够科学。
韦泽认真的对自己儿子说道：“韦睿，我说过很多次，干任何事情都是你自己的选择。糟糕一点的话，你可能以后遇到困难，走不下去了，就觉得遇到这些困难，你妈妈有责任。好一些，你不这么想，你承认这是你的选择。那就变成了你先画了一个结果，然后走上了这条路。可这些年你做了不少选择，也努力过，完成了相当一部分。就以舞枪花这件事来做例子，你觉得这可能么？”
这个例子的确让韦睿沉默了。他学枪术之后非常羡慕父亲韦泽舞枪花的技巧，就模仿。可怎么模仿都不对路，中间也经历了很多不爽，哭闹，被训斥，还有自己瞎练导致身体受伤。最后跟着老爹认认真真打基础，从站、立、行这些基本功一点点开始，锻炼腰腹核心肌肉，大肌肉群，小肌肉群。
当他第一次能舞出枪花的时候，是一次肌肉很重拉伤之后。修养阶段，感受着受伤部位的疼痛，又感受到休息阶段身体那一处处慢慢浮现的疼痛。那是韦睿第一次真正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并不了解，那也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自己的身体和肌肉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细致的多。
修养完毕，韦睿也学乖了，每次练枪之前，他也老老实实跟着他老爹先做完整的热身，接着就发现原本让他感觉很麻烦的事情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枪术精华所在。当他不再追求舞枪花的时候，韦睿才发现他自己竟然能够舞起问题多多的枪花。和他小时候渴望羡慕的花架子相比，两者根本不一码事。达成这个目标的时候，距离韦睿第一次拿起长枪，已近过去了八年。
现在他老爹韦泽一说，韦睿还想起了他堂兄韦昌荣见到韦睿舞枪花的时候，他堂兄韦昌荣大惊失色，忍不住低声对韦泽说道：“四叔，咱年轻的时候遇到这样的高手，小命不保啊。”
韦睿耳力很好，韦昌荣声音虽然低，可韦睿还是听清楚了。那次的确非常高兴，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不少东西，又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更多不明白的东西。枪花绽放出的十几、几十道残影都是虚的，枪花真正的意义不过是把能够控制的十几道轨迹在这一瞬凝结起来，致胜的是从枪花残影中爆出的唯一一枪，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出的个人认为的最优刺杀轨迹。如果这道刺杀轨迹是早就能确定的，老老实实在一开始就按照这道轨迹刺出去，岂不是更符合快准狠的原则。
就如韦睿和那帮低手们对练，根本用不上高级技巧，预判了对手的姿势，把枪摆个角度和位置，低手自己就会主动撞上来。韦睿要做的其实只是看透对方而已。
在这方面，韦睿其实比较倾向于他母亲。他母亲的要求虽然多，虽然高。可总是有比较明确的目标。就如练枪，韦睿的老娘祁红意的要求是“克敌制胜”。而韦睿的老爹韦泽就不一样，韦泽对于执行过程有种种要求，对于目标却很泛泛。对于练枪，韦泽的评价则是“强身护体，明鉴自身”。两者相比，韦泽的要求无疑完全超出了韦睿现在的理解能力。
想了想，韦睿还是说道：“我想去上军校。”
听儿子这么说，韦泽只能叹口气，“上军校的目的是去当军人，现在距离报考还有好几个月呢，我希望这几个月里面，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第339章 欲静而不止（五）
1876年的春节很早，2月9日就是元宵节。在武汉铁道学院上学的高丽留学生们趁着学校放假的最后一天，乘火车跑到南京看元宵节。
这批高丽留学生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的都有，他们都是高丽上层或者上层出身，都认为高丽有必要模仿中国进行一次社会革命。少部分人倒是希望能够像日本一样进行一次彻底的社会革命。从武汉到南京的火车此时也需要开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这些人在火车上也讨论起未来高丽的方向。
“自改崇祯年号到民朝年号，高丽却没太多变化。至少也得把铁路修起来吧。”年轻的金玉均讲述着他最关心的事情。身为属国，就有诸多属国应该遵守的制度。高丽虽然被迫对满清称臣，但是年号一直在用崇祯年号。直到高丽正式向民朝称臣之后，才算是改了年号称呼。
另一名年轻的学员鱼允中也赞同这看法，“火车和轮船一定要办，我等来这里学习不就是为了这些么。只是我觉得中国的耕种技术更是要好好学习才行。铁道学院里面有暹罗学生，他们说每年靠向中国出售大米，就挣了好多钱。”
高丽留学生到了中国之后真的是眼界大开，铁路轮船电报局自不用讲，广袤的国土，一眼望不到边的原野，还有“无比的耕种技术”，都让这些留学生们感到震惊与敬畏。在他们看来，中国的一切都是值得高丽学习的。
当然，也有一些内容让这帮高丽留学生感到畏惧。留学生中金允植年纪最大，今年已经41岁，他叹道：“只是上国对士绅太苛烈了。这土地国有的政策……唉……”
高丽的地主豪强势力强大，特别是在高丽南部平原地图，他们把持着基层的统治权，极大的影响了高丽的政治。在中国，光复党是用极为强硬的手段将这股势力一扫而空。一个如此巨大的国家居然没有了地主士绅，高丽留学生们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可中国能有今天的成就，只怕就是因为扫除了地主士绅吧？”年轻的金玉均稍显迟疑地说道。这些高丽上层也知道不少中国的事情，在民朝建立之前，满清被欧洲打得一头包。民朝建立之后，中国很快就把欧洲痛打了一番。即便他们以前不知道，到了中国之后好歹也看过很多宣传，满清丧权辱国的事情可没有被少提。既然中国能有现在的强盛，想来中国的制度也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可一谈到这个政治制度问题，高丽人就很难继续谈下去。如果想和中国一样强大，就要在高丽内部也进行一场血腥惨烈的革命，一想到这里，这帮士绅显贵阶层出身的留学生就完全说不下去。中国怎么搞，那是中国的事情。若是在高丽也这么搞，那可是在挖他们这些人的根基呢。
沉默了一阵，年长的金允植说道：“我觉得我等还是先学习中国的技术，这铁路一通，加上电报，高丽也就可以说是开化了。”
这话得到了留学生们的支持，高丽军队被湘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高丽还觉得中国军队够强悍。可湘军面对中国军队，就如三岁小孩面对成年人一般，轻易的就被消灭殆尽。至少在现在看来，高丽要学习的并非是中国的制度，而是中国的技术。更何况讨论中国的制度对达官显贵来说是一种真正的折磨。
说话间，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走过了车厢的通道。这帮人的欧式容貌吸引了亚洲乘客们的注意，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这些洋鬼子。却没人和他们打招呼。这帮洋鬼子是国际工人联合会的代表，来自欧洲主要工业国。73年的经济危机爆发之后，中国的社会制度在欧洲引发了一段时间的注意。民众们更需要关注的是自己的生活，这股风潮过去也就过去了。欧洲上层和知识界对此的关注度是持续不断的。欧洲各工业国都希望能够得到中国这种无限投资却不会引发经济危机的手段，国际工人联合会则对中国的制度很有兴趣。美国的宪法虽然宣称美利坚合众国是基于美国人（男人）的幸福而建立的国家，可这也就是个说法。而中国的宪法是第一部基于明晰的阶级认识而制定的法律，这完全引发了欧洲社会主义者们的认同。
高丽人没钱，他们只能坐硬座。国际公认联盟也没啥钱，不过欧洲主要工业国的收入此时已经不亚于中国，他们就能包了整整一节的卧铺车厢。当然，这时代的火车车厢也比较短，一卧铺车厢也就是装三十人而已。
“中国的确没有任何贵族了，我看这比法国大革命都彻底。另外，中国的确做到了他们所说的，外国人只要遵守中国的法律，不去刺探中国的机密，就可以在中国进行自由旅行。”英国代表斯图亚特说着自己的想法。
对这个观察的结果，这帮欧洲人都很赞同。中国火车只有硬座、硬卧、软卧三种，这是根据出购买早晚来决定谁能乘坐不同的车厢。软卧价格较高，乘坐软卧的人服装稍微好些，乘坐硬卧和硬座的人，从服装上看，大家都是普通劳动者。
连这种事情都能感慨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在欧洲，火车分为上中下三等车厢，上等车厢不招待下等人，与有钱没钱毫无关系。法国大革命彻底完蛋之后，欧洲就再次落入了贵族手里。这些人当然不知道“历史”，不谈苏联，下层出身的人民成为国家领导者，那都得到小胡子时代。距离法国大革命过去了140多年。在1875年，下层民众想真正混到上层的通道，在欧洲大概只有德国军队和英国的工程师。采用了参谋总部制度后，德国好歹有了面对平民的军校，以及考察能力为主，出身为次的参谋总部选拔制度，平民们出生入死得到战功，最终成为上层。或者有卓越的科研表现，在工业化水平最高的英国，得到了科学界的认同之后最终被女王授勋。
中国民朝就根本没有这个问题，能不能干出成绩，那是个人问题。但是每个人的身份地位和接受的学校教育都是一样的。
“皇帝韦泽同志！我真想立刻回到共和国所有议员写信，让他们看看这个光荣的称号。如果君权有什么可以称为神圣的，这就是唯一的圣神可能！”法国代表约瑟夫很是激动地说道。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现在还在帝制与共和制之间挣扎着，国会议员们中相当一部分人还在举棋不定。工人联盟当然不可能支持帝制。
“皇帝韦泽同志，这和君权有什么关系？这顶多是罗马共和国的终身执政官，把皇帝的称号换成总统、总理或者别的一个什么名称也没有任何区别。权力并不是靠世袭得到的，而是靠能力得来的，也不会靠世袭延续下去，这就已经不是帝制。”德国代表霍恩海姆对于帝制有很深刻的认知，他忍不住反驳着同志们的说法。
说起这个话题，英国代表斯图亚特苦笑着说道：“最近英国准备完全确立文官体系，国内一片反对之声，说这种文官体系是完全抄袭中国的公务员系统。这种文官体系将毁灭大英帝国历史悠久的贵族传统，让所有权力最终落入为了向上爬，只知道读书考试的工人农民的子女手中。政府普及教育，最终会反过来毁灭政府。”
“哈哈！”一众工人联合会的代表们忍不住笑出声来。毁灭政府么？如果贵族政府被毁灭的话，对社会只能是一种推动。如果真的能靠中国的制度彻底摧毁欧洲的君主、贵族、资本家勾结建成的社会，这些国际工人联合会一定不会有丝毫拒绝。
就在工人联合国代表在中国四处访问，看看这个披着帝制外衣的共和国是如何运营，如何发展的时候。大英帝国驻中国大使也趁着元宵节这个异教徒节日拜见了中国皇帝韦泽。
不管停战之后是不是要继续战争，外交活动总是要继续进行的。法国与荷兰已经先后恢复了与中国的正常外交关系，荷兰也与中国签署了和平协议，整个欧洲对抗中国的压力全部落到了英国人身上。
对中华民朝来讲，外地入侵仅仅是1840年到1856年的事情。对韦泽来讲，外敌入侵是从1840年一直延续到1951年的朝现战争。朝现战争结束之后，中国终于摆脱了外敌地面入侵的可能。即便如此，之后的大半个世纪里面，中国还要面对来自海上的威胁。现在，这场梦魇终于结束了，现在敌人要想威胁中国核心地区，首先就要跨过漫漫征途，再突破众多的外部岛链。此时的美国人口不过2300万。即便有大批移民，也没超过3000万。其中政府军数量不超过10万人。单论人口和兵力，美国还没有日本强大。自然不用担心美国和中国搞什么争霸。
唯一的问题就只是英国人。和英国大使的谈判中，韦泽率直地说道：“我们愿意尊重英国的国土与殖民地，更没有吞并印度的打算。”
除了缅甸之外，韦泽短时间内并不想对英国殖民地动手。正因为深刻体会过中国被别国用枪顶在腰间的痛苦感觉，韦泽很清楚把英国殖民地扣在手边当人质，远比直接抢过来要好得多。
再说，就三哥的种姓制度，韦泽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三哥当年按照风俗烧死寡妇，英国当局就告诉印度当地人，我们英国人的风俗就是谁烧死寡妇，我们就把烧寡妇的人在绞刑架上绞死。所以三哥继续按照风俗烧寡妇，英国也继续风俗绞死烧寡妇的人。烧寡妇的习俗在印度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韦泽觉得自己真做不到英国人的程度，管理印度的艰巨工作还是由英国人来负责吧。
但是英国大使一点都不信，中国代表几年前还一脸真诚的说过尊重荷属东印度的鬼话呢。现在荷属东印度已经变成了中国五个省。除了新西兰与澳大利亚之外，中国夺取了周边的其他大岛。这些岛屿曾经是中国与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之间的屏障。现在中国与这两块英国殖民地只剩下了实实在在的一水之隔。
不过公开指责中国皇帝毫无意义，英国大使也只能听着。

第340章 欲静而不止（六）
英国大使可以在异教徒的节日里面去拜访中国皇帝，英国伦敦就没有这样的必要。元宵节是中国的法定假日，大家可以休息一天。英国议会正在激烈的进行着辩论。
“……中国的水、煤气、电力，都是国营公司专营。粮食也是如此，中国统一购买粮食，再用统一的销售渠道向各个粮店销售。各位议员，这是非常有效率的做法。整个国家的生产者并不再需要痛苦不堪的去寻找消费者，粮食供应也不再是投机者可以兴风作浪的场所，而变成了国家的福祉所在……”
议员谈的是对政府职能的调整，虽然代表着大地主与粮食商人利益的议员都带着不屑的神色看着发言的议员，不过其他行业的议员好歹听下去了。这几年对中国社会制度研究再次成了欧洲很重要的内容，上一次中国热还是在法国大革命之前的启蒙运动时代。
不谈及土地国有，不谈及消灭地主士绅和贵族，这位议员仅仅是提出了一套建立国有企业，国家将水电等基本生活用品限制在地位，以降低英国臣民们的生活成本，以此来对抗经济危机，至少让英国臣民们在渡过经济危机的时候能够多抗些日子。
等议员发表完了自己的看法之后，就有其他议员高喊道：“罗素议员是个共产党！”
这位罗素议员听完之后也不生气，他从容地答道：“我只是个社会主义者，不是共产党！”
下一位上台的议员开口就问：“诸位先生，你们认为中国为何扩张的如此有力？”
这种发言其实都是自问自答的，议员装作礼貌的等了五秒钟，才继续说道：“中国的殖民政策和我们不同。中国所占领的每一块土地上，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中国移民。这些移民的数量大大超过当地人，于是殖民地就变成了中国的领土。而我们大英帝国呢？我们的殖民地到现在还是殖民地。因为中国人人口众多，他们的人口超过五亿，想在哪里移民就能在哪里移民。”
说完之后，议员逃出了一个小纸包举在手中，“诸位知道这是什么？”
有些议员茫然不知，有些议员仔细看了一阵之后脸色就变了，有些人干脆笑出声来。
“没错，大家没看错！这就是最近中国大量卖给我们的商品。安全套！”议员大声给出了答案。这下议会里面轰动了，议员们基本都知道这玩意，不少议员还用过这玩意。和欧洲与美国现在那种胶皮套子不同，轻薄的乳胶套子感觉更好，价格也便宜很多。在这个娱乐生活匮乏的经济危机阶段，工人阶层需要欢愉，又不敢要孩子，这种物美价廉的产品销量非常的好。
这种欢愉的事情是不能拿到议会来讲的，所以大家有些怀疑发言的议员是不是疯了，至少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议长手里拿着主持会议的锤子，思忖着是不是把议员请下台。他的发言实在是太离谱了。
发言的议员根本不在乎大家怎么看，他继续说道：“现在中国人的诡计就是让我们大英帝国的人口继续减少。而中国的人口和国土继续增加，单靠这些就能压倒我们大英帝国。现在想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还是有的！”
这段发言虽然听着怪异，但是真有一定道理。工业化的中国拥有的庞大人口让英国人极为头痛，怎么样才能抵挡这样可怕的军队呢？
台上的议员则情绪饱满的继续说道：“现在的办法就是消灭美国，把英国本土大部分人口移到北美去。以现在的技术，我们即将建成的大舰队足以横渡大西洋。美国的土地广袤，也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把北美变成我们新的本土之后，要不了二十年，我们的人口就可以增加到一亿甚至更多。那时候我们就有充足的人力与任何国家抗衡。这！才是我们大英帝国真正的未来！”
这个意见从理论上是可行的，英国之所以没有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对美国动手，固然有南方太奇葩的原因在里面，美国南方认为自己可以在棉花上卡住英国人的脖子，还认为自己可以单独靠武力击败英国。另外的原因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英国没有能够横渡大西洋的铁甲舰。风帆战列舰面对铁甲舰的时候实在是太居于劣势。
现在和中国打了这一仗之后，英国思路大开，新式引信也勉强仿造成功。爆裂弹的引爆率大大提高。只要新式舰队完工，英国再次对美国海军有了全面压倒性的优势。而且美国地广人稀、资源丰富，真的能拿下美国，英国把本土放到美国去。大英帝国的臣民们就能放开生孩子。人口上来了之后，大英帝国还能维持英伦本土的人口。
关于如何消灭美国的计划，英国是认真研究过很多次，各种方案并不缺乏。除了军事技术上有问题，英国也完全缺乏把北美当做大英帝国的本土的决心。现在有议员提出了这样疯狂的一个计划，英国议会议员们倒是真的精神一振。
有前面这两段相当具备冲击力的发言，后面的议员发言就显得没有这么具备冲击力。这两人谈的问题都是试图改造英国，英国现在面临很多问题，人口问题无疑是其中的一个。而英国本土就这么大，屁大点的地方上还分成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如果不是几百年前把继承威尔士文化的所有吟游诗人给杀了个精光，只怕威尔士也能顽强的存在到现在。
中国有众多的人口与统一的文化，美国则是个广袤的移民国家，这两个国家都有着英国不具备的优势。而现在的英国却不愿意做出改变，只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霸主的巅峰时刻。至少有一部分英国议员感到了令他们很不安的东西。
英国毕竟是英国，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有关吞并美国的方案正在逐渐增加。其实也不用完全吞并美国，初期的战略目标可以定为打下东海岸的已开发地区，夺取五大湖工业区。如果能达成这个目的，英国的整体实力就增加了一大块，甚至能够翻番。
这些计划倒是不难，难的是之后呢？美国的独立就是那群英国殖民地的无良商人不肯纳税，他们勾结法国人进行了一次大叛乱。如果只是搞搞移民，未来很可能会重蹈覆辙。最好的办法还真的是把北美当作英国的本土，王室、军队、工业，这帮主要的人员迁移到北美去。留下一些精干可靠的人继续经营英伦，维持欧洲的均势。英国花上几十年彻底消化北美。如果这个目标能够达成，英国的未来必将一片光明。
问题就在于，这已经不是赌国运，而是要彻底改变英国的本质。不管这方案看着多么有利，多么可行。但是把欧洲国家改造成美洲国家，英国上层对此的最终感觉就是“太荒谬”！
更何况这场战争的代价也非常的大，同时还存在战败的可能。如果一定要这么做，英国还不如迁都到印度去，至少可以把打仗的费用省下来。战争费用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韦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6月，他最后还是同意长子韦睿去报考军校。即便是心情不高兴，韦泽看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还是忍不住笑了。怪不得美国直到二战前，制定的海军计划还是以歼灭英国皇家海军为目标。英国人看来并没有放弃干掉美国的想法，美国最警惕的力量也是英国皇家海军。
中国得到的消息中，这个方案被搁置了，韦泽对此感到有些遗憾。以韦泽的认知，如果英国真的能下了这样的决心，英国还真的有可能浴火重生。就现阶段，假如英国肯在西北美洲做出巨大让步，韦泽还真的愿意助英国一臂之力。一个北美的英国，韦泽无论如何都想看看这样的历史会导致何种发展。
当然，这种事情也就是想想而已，国家的自我认同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改变的。更不用说是在这个普遍认为欧洲比北美更先进的时代。让高贵的英国人自贬身价的去荒凉落后的北美，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一个国家在衰落的时候，总是能有些才智之士提出些有真知灼见的看法呢。”韦泽对雷虎说道。
雷虎暂时无法理解韦泽这话里面的意思，他之所以来，是想替南京陆军学院校长问问怎么对待韦泽的长子韦睿从军的事情。陆军学院的院长已经被吓得不敢亲自来询问韦泽的态度。
叹道自己儿子，韦泽只能叹口气，“韦睿就先改名叫祁睿吧，其他的该怎么上学怎么上学，该怎么当兵怎么当兵。我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雷虎听韦泽连自己儿子的姓氏都要给改了，他也不得不叹服韦泽的苦心。军校这种地方，非学业之外出名可未必是什么好事。身为韦泽的长子，这个身份对韦睿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对韦睿有善意的人会因为韦睿的身份而远离他，对韦睿有恶意的人则会利用韦睿的身份。韦睿还只是个孩子，他现在不会懂世间有太多太多的恶意。
“都督，我一定会对韦睿的身份严格保密，现在他就是一个叫祁睿的普通军校生。”雷虎认真的对韦泽说道。
“辛苦你了。”韦泽只能对雷虎表达自己的谢意，除此之外，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在自家儿子的事情上再说什么。
“对了，新军舰已经出来了，一起去看看吧。”韦泽换了个话题。

第341章 欲静而不止（七）
“都督，除了密密麻麻的都是炮管，我是完全看不懂其他装备了。”雷虎从新的装甲巡洋舰下来，忍不住叹道。
最新两艘5900吨的装甲巡洋舰集结了中国海军基本上的所有高精尖端技术，唯一没有用上的是渗碳表面硬化的镍铬合金钢装甲。理论上，160毫米的这种装甲相当于320毫米的钢-熟铁复合装甲，或是415毫米的熟铁装甲。现阶段技术有了，工艺控制还需要两三年的大量实验，最新的装甲巡洋舰只能暂时挂上均质镍铬合金钢装甲。
材料学已经是微观领域，雷虎根本不明白。舰体采用了穹甲，水密舱等结构学技术，雷虎也是看不懂。雷虎能看明白的大概就是前后对称式布局的4门42倍径双联200炮，以及分部在船舷两侧的6门120炮。
韦泽没管雷虎的感叹，他说道：“再过几年，我们一万甚至两万吨的军舰就出来了。那时候海军就能和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争锋。现在的海军还只是一支近海海军，没有大量港口支持，这支海军就没办法发挥出自己的战斗力。”
雷虎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他问道：“都督，咱们的海军虽然暂时不行，可我们的骑兵的规模与数量都提高很多。铁路也马上要修到新疆。我们是不是和俄国人谈谈中亚的问题？”
韦泽摇摇头，“暂时不用。中国军队已经多少年没出现在中亚了？想把中亚吃下，不是光有了铁路就行了。我们要争取到当地人的认同，那就得先在当地出现几年才行。另外，石达开还没被消灭，我们先不用急着对中亚正式插旗，对付英国人是当下的关键。对付俄国人，我们只用等下去，他们自己就会给咱们机会。”
一提到“等下去”，雷虎暂时不想再说什么。光复军的等待从来不是干等傻等，国内热火朝天的做着各种准备。即便如此，当机会从天而降的时候，军委总是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做好全面准备，很多仗都是硬上的。若是没有韦泽在更早时候“莫名其妙”的投资与准备，战争打起来之后只会失败。
和英国人开战之前，军委大部分都想不到即便中国舰炮把英国军舰上层结构打成了一片火海，英国铁甲舰照样稳如泰山，舰体在海战中从头扛到尾。中国海军取胜的原因只是海战思路上获得了重大突破，装甲技术得到了重大进展。除了这两项之外，中国海军并没有碾压英国海军的实力。如果战争能推迟几年，估计英国海军会被中国海军送进海底。
韦泽既然让大家等，那军委先就忙着自己的事情吧。没有等太久，俄国人还没新消息，奥斯曼帝国的大使接到了奥斯曼国内的电报，就来与中国外交部接洽。
听完了大使所讲的消息，李新把相当繁复的说辞给总结了一下，“贵国的意思是要赊账买军火？”
稍微迟疑了一下，奥斯曼帝国大使表示认同李新的说法，由于国内一直是赤字，奥斯曼的确拿不出真金白银用来购买军火。
李新并没有生气或者嘲笑，他坦率地说道：“我回去问一下中央。”
两天后，李新给了奥斯曼帝国大使一个回复，“中国愿意租用苏丹省的土地，奥斯曼帝国用租金偿还武器费用吧。”
“租用苏丹的土地？”奥斯曼帝国大使呆住了。苏丹现在名义上还是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省份。这个省份地广人稀，战略地位没有埃及重要，物产更谈不上丰富。中国向租用苏丹省的土地，怎么看都像是有重大阴谋，“请问中国想租用那一片的土地，面积多大，用这片土地干什么？”
李新拿出一张地图，在苏丹省境内的尼罗河附近圈了一下，“我们要在这里种苜蓿。”
奥斯曼帝国大使被李新的提议给弄懵了，这一带的土地距离喀土穆有点距离，说起战略地位，这里大概能称为不好不坏。说起肥沃程度，那就是中下等。除了荒地之外，大概也没别的特色了。
“请问贵国租用这片土地到底是要做什么？”奥斯曼帝国的大使追问道。
李新很认真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租这些地种苜蓿。”
“这块地多大你知道么？”奥斯曼帝国大使继续问。
李新当然知道，他随便画了一下，估计就得有200万亩以上的沿河土地，“只要土地适合，有多大我们租多大。”
中国最近在欧洲大量“购买土地”的斑斑劣迹让奥斯曼帝国大使充满了戒心，他试探着说道：“我们并没有出卖土地的打算。”
李新当然知道中国最近的国际形象并不好，可中央的要求就是要租地，他也只能尽力去说服奥斯曼帝国，“我们也没有入侵奥斯曼帝国的打算，我们真的是想租用苏丹省的土地种植苜蓿。我们是真的给租金的。”
看着李新诚恳的面容，奥斯曼帝国大使很想问问李新，当李新代表中国和俄国、法国、荷兰谈土地买卖的时候是不是也露出了这样的嘴脸。但是这个问题实在是问不出口，奥斯曼帝国的大使说道：“我们还是谈军火买卖的问题吧。”
李新带着认真的表情继续说道：“军火买卖的问题很简单，中国不同意赊账销售。奥斯曼帝国要么拿现金，要么拿铬矿来换。关于租地的事情，我们中国是一定要和贵国谈判的。”
大使被李新弄得很烦，他说道：“中国就真的那么缺乏苜蓿么？”
李新有点夸张的点点头，“是的，我们有太多的牲口需要饲养，我们缺乏大量的苜蓿。中国气候种植苜蓿不是特别合适，而且我们的土地本来也需要种植粮食，人多地少的矛盾是现在中国的最大矛盾。”
这件事谈了两天，在7月10日，大使发电报给奥斯曼帝国，8月1日，奥斯曼帝国的回复就抵达了南京。让奥斯曼帝国驻华大使很讶异的是，奥斯曼帝国政府居然同意了中国的租地请求。帝国首相大笔一挥，就圈了400平方公里的尼罗河沿岸荒地给了中国。中国军舰立刻护送着船队出发，船队中的商船运载着给奥斯曼帝国的货物，还有中国垦荒队的人员以及第一批的装备与补给。补给船上则是煤炭等航海物资，中英现在还是停战阶段，中国海军并不指望在英国控制的港口实施补给。
“都督，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军委实在是没想到韦泽这么着急，还居然找了如此离谱的理由。去苏丹种苜蓿，有比这更扯淡的提议么？
“谈起印度洋水文，我们的确数据不够全面，所以船队可以开的慢些。”韦泽跟装傻一样说道。
这次连雷虎都有点受不了韦泽这么玩，他很不高兴地说道：“都督，你觉得种苜蓿的说法谁会信？”
韦泽听完之后问军委的同志们，“你们谁信种苜蓿的目的？”
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说自己相信。只有一个人早早的举起了手，那是军委执掌军政的副主席沈心。沈心结束了在北方四省的工作，今年才回到军委。
“明山……同志，你为什么相信？”雷虎不认为沈心是个拍马屁的人，沈心更不是一个无节操开玩笑的人，雷虎提问的时候态度也很认真。
沈心从容答道：“国内真的需要大量的苜蓿。我看了报告，在苏丹试种的苜蓿一年最少收10次。我在北方种苜蓿，一年顶多收3次。天气稍微不好，就只能收两次。苏丹400平方公里等于咱们2000平方公里的产量，我为什么不信？”
听了这义正词严的回答，大家用不爽的表情看着沈心，沈心也用不爽的表情看着大家，然后才继续说道：“我在北方这几年也在当地推动过饲养业，牲口吃玉米秆子，吃草也能活，可就是长不快长不壮。我也曾经因为这个错误的对待过一些同志，虽然后来我也道歉认错，给同志们恢复名誉，可没有好苜蓿，就是没有好牲口。都督现在就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你说我不相信都督，我去相信谁？”
军委人员都知道沈心工作态度认真端正，工作能力很强。现在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其实上沈心是和北方四省的畜牧局大闹了一场，官司一路打到韦泽这里。当时几乎所有人，包括和沈心杠上的畜牧局都认为沈心不会输。结果韦泽指派的研究组最终认为沈心当时的政策，以及对北方四省畜牧负责人员的处置不对。最后沈心不得不承认错误，道歉。这场官司在内部也导致了一场不小的震动。
现在沈心这么讲，军委成员也不得不相信沈心说的是真心话。于是大家的视线就转回到韦泽这边。总参谋长阮希浩说道：“都督，这件事只怕会导致一场全面冲突吧？”
事情总是越谈越清楚，既然苜蓿的意义不容忽视，那军委成员也再次确定了大家真正担心的问题。中国把手直接伸到遥远的红海，中间隔着印度，英国人若是没反应才怪了。
韦泽很明显对大家现在的态度比较认同，他说道：“曾经有人不让我们中国在东南亚开采石油，不让我们在东南亚种植棕榈。他们现在是什么下场？”
这话一说，军委已经大概知道了韦泽的态度。
而韦泽继续说道：“谁不让我们中国通过正常商业手段得到苜蓿，谁不让我们中国人民能够吃上更多肉，我们就不会放过谁！忘战必危，好战必亡。战争如果只是展现我们的强大，战争如果只是为了让人畏惧我们，那是有害的。国家只会越打越弱。只有战争切切实实的维护了中国的利益，维护了中国人民的衣食住行，这样的战争才能被人民支持，这样的战争才能让中国更加强大。对于这种战争，我从来不会退让躲避。”
军委有些同志支持韦泽的态度，有些同志对韦泽的理由还是有点不太能接受。而韦泽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军委的同志，他用一种吃货谈道上等肉类时特有专注神情，一字一句地说道：“谁不让中国人民吃上肉，我们都要和他们斗争到底！”

第342章 欲静而不止（八）
光复军军委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在苏丹省种苜蓿是韦泽的真正目的，这让韦泽感到非常遗憾。就韦泽的思维模式，种苜蓿就是他的目的，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韦泽才会采取各种军事与非军事的手段。只是这种思维模式与这时代的主流想法好像格格不入的样子。光复军军委认为未来要面对的战争，外交是需要首要考虑的。
站在中国的对立面上，英国人的思维模式也差不多。他们得知中国要在苏丹省种苜蓿的协议之后，第一念头是“土耳其人引狼入室，中国人终于要插手非洲事务了！”不过英国人毕竟是英国人，他们的第一选择不是立刻派遣舰队在印度洋上阻挠中国船队进入红海。这样的做法只可能立刻激化矛盾，英国舰队拦截中国船队，于是中国舰队进入印度洋和英国舰队对峙。再接下来就是双方互相威胁，万一擦枪走火，就是一场海战。再接下来就是战争升级，中国和英国在各种能够作战的地方大打出手。
战争结果不好说，不过战争一开，英国的海峡殖民地肯定会被中国夺走，这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事情。英国海军部认为可以再等等，确定中国下一步的行动之后再说。红海不是马六甲，中国在马六甲占尽了地利的便宜。在红海一带面对中国海军的时候，有主场之利的可是英国人，而不是渡过印度洋的中国人。
君权级战列舰的设计讨论远比想象的冗长，按照现在的争论程度，君权级战列舰设计定型大概会在1877年。第一艘军舰建造完毕，正式编入皇家海军的战斗序列，估计得到1880年。在这个时候，中国只要不是太过分，很多事情其实是可以商量的。
英国人在憋新式战舰，中国也一样，韦泽已经定下步骤，要完成的就是万吨水压机的制造，要完成材料学上的突破，还有就是已经用在发电机上的蒸汽轮机研发要继续进步。蒸汽轮机的结构比三涨式蒸汽机简单太多，当下只需要在承力部件材料上有所突破，另外就是在实践中积累经验。这时代的汽轮机根本不用达到后世的三四万马力，能到超过一万五就已经足够对付包括英国在内的军舰。
英国遇到的是设计思路无法突破，中国则是技术积累太过于薄弱，双方不约而同的认同自己一方的新式战舰能够在1880年正式进入本国海军的正式编列。在下一轮的决战之前，双方都不愿意让局势彻底失控。
面对中国在苏丹省种苜蓿的行动，英国祈祷中国船队在海上出现机械故障，或者遭遇极度恶劣的天气。中国则想尽办法不让船队在海上出现机械故障，并且不遭遇极度恶劣的天气。最后英国人失望了，中国船队安全抵达苏丹。并且在一处地方设下了锚地。
这里就是后世的苏丹港，历史上苏丹港是1906-1909年修建起来的。现在这里只是一处属于热带沙漠气候的荒地，这里年平均气温约29摄氏度，最高达40～50摄氏度。这里与其说是港口，还不如说是一片热砂地狱。
苏丹港在一片岩山的环绕之下，居高临下，很适合建立炮台。但是第一个建筑物却不是炮台，也不是坚固的兵营，部队搭起了帐篷作为居住地。首先建起的是二十几个海水淡化器。黑色的吸热管从陶瓷大蒸发器下面的接口插进去，通过注水口往蒸发器里面灌上海水。太阳的热量让海水蒸发，蒸汽顺着紧扣在上面的收集管进入被挡住阳光的冷凝器里面。
此时正是八月底，太阳毒辣的很。仅仅是用了吸热管，蒸发器里面的水就开始沸腾起来。没过多久，冷凝器里面就开始流出汩汩的蒸馏水来。看到淡水问题得到了解决，在太阳下晒得通身大汗的部队欢声雷动。光复军并不担心在荒漠里面的食物，船上装了大量的罐头、粮食，还有方便面。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淡水。这次运来了两百多套海水淡化装置，还有大量配件。中国就是要在这里进行一场攻坚战了。
根据与奥斯曼帝国的协议，中国有权自费建立一条通往苜蓿种植区的铁路，用于把该地的苜蓿运到海边的港口。这些港口、铁路所在的地区，奥斯曼帝国都会租借给中国三十年。红海沿岸，特别是非洲这边的海岸都是一片绵延不断的红黄色岩壁，荒凉的岩壁上几乎是寸草不生。中国方面觉得奥斯曼帝国认为中国不可能在这里修建一条通往尼罗河的铁路，所以才答应的那么痛快。
而中国恰恰就是要以荒凉的“苏丹港”为起点，修建一条通往尼罗河苜蓿种植区的铁路，更要把苏丹港变成中国在红海的支点。在这个世界上，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还敢做出这样决定，并且付诸实施的，可能也只有中国人了。
两艘英国军舰一直在尾随着中国船队，看到中国船队在这荒凉的地方卸下了上千人和大量物资，这上千人并没有出发向非洲那边走，而是开始用炸药开山炸石，修建斜坡，一副要在这块扎根的意思。英国军舰的舰长举着望远镜看了好久，两位舰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中国人竟然在这样地方停留下来了，他们是准备靠喝海水活下去么？
此时中英双方毕竟是在停战，英国舰队接到的只是跟随中国船队的命令，看着四艘中国巡洋舰，英国舰长最终决定了先行撤退。他们已经看到了足够震惊的消息，为了能够尽快把情报传递到英国，他们没有撤回印度，而是直奔苏伊士运河而去。在那里，可以用最快速度把情报传递到英国本土。
正在激烈内斗的奥斯曼帝国十分意外的接收了中国送来的武器。这批武器包括火炮、加特林机枪，还有大量的子弹，子弹壳和弹头。奥斯曼帝国有能力制作黑火药与雷酸汞火帽，大规模生产冲压黄铜弹壳与铅芯被铜弹头就超出了奥斯曼帝国的工业能力。只是签署了一个条约就让中国人把这些武器弹药给送来了，奥斯曼帝国是真的很高兴。
没高兴几天，奥斯曼帝国就得到了中国人在红海沿岸建立起自己据点的消息。中国大使也主动拿着中国确定的落脚地与奥斯曼帝国进行协商。奥斯曼帝国本以为中国是得想方设法的进入地中海，走尼罗河。什么铁路，都是一个借口而已。要说修铁路，英国人不比中国更有机会，可英国人到现在都没有修铁路的意思。凭什么任由万里之外的中国人硬上。
虽然那条铁路对奥斯曼帝国并没有任何威胁，即便有威胁，也是英国人感到威胁才对。只是回想起中国人提出的修建从巴士拉到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计划，奥斯曼帝国上层不得不动摇起来。如果中国真的有能力修建一条从红海到尼罗河的铁路，那就意味着中国有能力完成沟通黑海、地中海、波斯湾的铁路网。
有着悠久历史的大国，到了真正在乎的时候反倒是不肯说出口的。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只是从容地说道：“我们知道了，对于中国修建铁路的事情，奥斯曼帝国会遵守和中国签署的条约。”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奥斯曼帝国继续在进行他们自己的内斗，一年内连续两位苏丹被迫退位，奥斯曼帝国也颁布了宪法，成了立宪君主制国家。而立宪非但没有让奥斯曼帝国内部矛盾得以化解，反倒促成了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和保加利亚的起义，并很快波及到塞尔维亚和门的内哥罗这两个土耳其的藩属国。
信任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随即对这些叛乱地区实施了毫不留情的镇压。有了来自中国的武器，镇压极有效率，在很短时间内就把当地的叛乱者杀得血流成河。
俄国得到了100吨黄金之后，财政困难大大缓解。在克里米亚战争后俄国开始军事改革，此时的俄国军队整编训练完毕。俄国上层都认为应该借此良机对土耳其进行军事打击，以图恢复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失去的一切。
沙皇政府打着“拯救奥斯曼帝国压迫下的基督徒”和“保护斯拉夫兄弟”的旗号，先是通过外交途径向奥斯曼帝国政府施加压力，但效果并不显著。它所提出的集体保护斯拉夫人的建议遭到了受奥匈帝国支持的英国的反对。随后又倡议在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和保加利亚实行自治，亦遭奥斯曼帝国的拒绝。
不仅仅是俄国进行了军事改革，奥斯曼帝国同样进行了军事改革，奥斯曼军队力图在战场上彻底打败起义者。当奥斯曼军队采取了侧翼包围等战术，并且用加特林机枪开始疯狂扫射起义者阵列的时候，战斗意志顽强的起义军也溃不成军。就当战场上的形势明显地有利于奥斯曼帝国时，沙皇便于1877年2月14日情人节这天正式对土宣战。第十次俄土战争爆发。
就在第十次俄土战争爆发的第二天，1877年2月15日，中国修建的从苏丹港抵达苜蓿种植地的铁路也终于修通。这条70公里的铁路顶大概算是临时铁路的水平。然而在青尼罗河两岸，大片的苜蓿地已经一片碧绿。当地的阿拉伯人和少量黑人正跟着中国军队在这里耕种，也有些则跟着中国军队修筑据点。以据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个的小城镇。
牧人们伺候着牛羊，中国菜农则辛苦的尝试着在当地种出蔬菜来。几个靠近河流的城镇的烟囱中冒着黑烟，这是锅炉正在为蒸汽机提供动力的迹象。
此时中国在苏丹的军队总数达到了两万。这两万人中有超过一万五千是在最近三个月内抵达苏丹的。在四个月前，也就是1876年的10月，中国先行的探矿队发现了金矿、银矿、铬矿。储量还相当不低。探矿队不断的将苏丹的矿产消息传到国内，军委最终做出增兵的计划，也实在是不得已。

第343章 欲静而不止（九）
铁锅在火炉上上下颠簸，热油在铁锅中加热时的声音，锅铲与铁锅碰撞时发书的金属声，组成了简单又极有活力的交响曲。
没等英国人伯雷斯登感叹太久，一份干炒牛河，一份配了番茄汁的清炒苜蓿，一份紫菜蛋花汤就被端了上来。伯雷斯登不会用筷子，餐馆提供木质勺与木质叉子，他先喝了一勺紫菜蛋花汤，觉得实在是鲜美可口。清炒苜蓿脆生生的，配合了酸甜的番茄汁，令人精神一振。至于香浓可口的干炒牛河，吃惯了英国菜的伯雷斯登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赞美它。
喝下最后一口紫菜蛋花汤，伯雷斯登满足的放下刀叉。这顿简单的套餐给了他享受级别的感受，看了看这个普通的小饭馆，透过饭馆的窗户看到了窗外荒凉的红黄色岩壁。伯雷斯登不得不提醒自己，自己身处的可不是伦敦或者巴黎的中高档餐厅，而是在红海荒凉西岸的一个荒凉港口的小饭馆里面。
可这所有的蔬菜都是新鲜的，新鲜到让人怀疑这片荒野的存在并不真实。英国商船船长伯雷斯登是在埃及听说红海开了一个新的港口，还是中国人开辟的港口。商船船长也自动担负着为大英帝国收集情报的职责，他就在苏丹港靠岸，上来看看。这个港口现在也没什么大特色，能称为有特色的大概就是海边树立的那几百个煮盐兼提供淡水的设施。吃了这顿饭之后，伯雷斯登发现他错了，这个港口太有特色了。
除了中国美食之外，刚开发的苏丹港也有了自己的特产。中国的制盐技术非常高杆，白生生毫无苦味的上等食盐价格非常便宜。伯雷斯登已经决定近期暂时做这个食盐买卖了。
伯雷斯登船长还准备从港口继续深入苏丹省内陆，他对这顿饭的食材万分好奇，难道中国人都是魔术师？能够在荒野里头种出新鲜蔬菜么？
垦荒部队总部，奥斯曼帝国的一位帕夏用毛巾擦了擦汗水，又喝了一口苜蓿蜜茶，这才说道：“贵国的肉类罐头能否再降低一些价钱。”
“我觉得贵国的军需品里面可不单单需要牛羊肉罐头，阁下不觉得这些蜂蜜也很有必要么？”垦荒军政委杜辉趁热打铁地说道。
“蜂蜜是很好，可这些罐头能储藏好几个月，我们的要塞里面最需要的就是这些物资。所以我们希望贵国能够把这些罐头的价格再降一些。”帕夏大人说的很认真。
杜辉脸上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心里面却很是鄙视。在这个国难当头的时候，奥斯曼高官们该吃的回一点都没少。从伊斯坦布尔得到的消息，奥斯曼帝国购买的价格其实已经定好，高官们把价格砍的越低，他们在中间能够拿下的差价就越高。
但是国内对此的指示是，尽可能保证奥斯曼前线的供应。这种立场杜辉也能明白，中国与奥斯曼帝国不是邻国，与俄国可是邻国。俄国在俄土战争中损失的越大，对中国就越是有利。能够理解到罐头对战争的重大意义，这说明奥斯曼帝国还不是真心糊涂。
杜辉忍不住说道：“阁下，如果降低了价格，那就要提高购买量。我们的总量是不能变的吧？”
提高了购买总量，就能增加前线供应的总量。杜辉当然不能指着奥斯曼帝国的帕夏大骂“你这个贪污现行犯”，也没办法给这位奥斯曼帝国的帕夏上一堂思想政治课，纠正他牟利的错误想法。杜辉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一点销售量，让奥斯曼帝国的前线部队有机会得到更多补给。
一提到维持交易金额的总量，帕夏大人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摇摇头，“又不是只做这一次生意，又何必一次买卖这么多的罐头。”
“阁下不过买了一百万磅的牛羊肉罐头，您觉得这很多么？”杜辉政委问道。他心里面对奥斯曼帝国的态度非常不爽，战场供应是按照人数和作战时间来确定的，至少光复军从来都是如此制定作战计划的。土耳其有40多万军队，如果战争打两年，一天保证三两肉总是有必要的吧。在中国，战时只要后勤能供应的上，三两肉的伙食不算什么，每个人还要一天尽量有一瓶水果罐头，以保证相对均衡的营养。
后勤部门就是挨骂的，其实战争时期的光复军前线部队也清楚，不是后勤部队不肯给物资，物资供应不上，真的是因为交通运输，或者战场位置造成的影响。大骂后勤部门的时候，“后勤部门”这个名词代表所代表的是大家对战场的恐惧和无奈。后勤部门只是背了个锅而已。
可奥斯曼帕夏的态度就不同，购买了确定量的罐头，就意味着供应量的上限。一百万磅的牛羊肉罐头够前线吃几天呢？顶多也就半个月吧。杜辉继续说道：“我们的罐头价格已经比奥斯曼帝国当地的新鲜牛羊肉都便宜了很多，你们自己再找人加工，又要增加更多的钱。我觉得以这个价格，要是再低，阁下就要多买一些。好歹要增加一下前线的供应量吧。”
听了这话，帕夏大人皱起了眉头，他带着受了侮辱的语气说道：“您是在指责我克扣前线士兵的口粮么？”
杜辉没想到这位帕夏居然把这话给挑明了，他心里面其实很想说：“我就是在指责你克扣前线士兵的口粮。”只是这话能想不能说，中国人比奥斯曼帝国的帕夏更关心奥斯曼帝国士兵的口粮，这话挑明了之后就是极大的侮辱。
见杜辉不吭声帕夏大人很不高兴地说道：“我们购买罐头要付现钱，战争应该会打很久，那时候又要有多少钱才能够。”
“如果奥斯曼帝国肯租给我们更多的土地，我们就可以不要钱。”杜辉立刻答道。
听了杜辉提出这个条件，参加会谈的中国人员心里都有些紧张。来到这里之前，部队动员的时候所讲的是苏丹省是个气候糟糕的蛮荒之地。到了苏丹之后，大家才发现这个宣传有些夸大了。
苏丹的确比较荒凉，可这里竟然完全不缺乏水。青尼罗河与还有另外几条河流向这片土体提供了大量的滋润。更重要的是，尼罗河两岸不缺乏平坦的土地，只要能挖好灌溉渠，大片的土地上就能种植作物。
苜蓿只是主要种植作物，垦荒部队在这里也开始种植水稻，小麦，玉米、花生、甘蔗。菜园更不可少。要不了多久，苏丹港能够出口的产品就不仅仅是苜蓿和食盐，蔗糖、花生油、谷物也将成为很重要的出口作物。认真经营这片广袤的土地，未来真的是大有可为。
帕夏大人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中国试图扩在苏丹省的势力范围这是奥斯曼帝国早就能想象的。
埃及总督与奥斯曼帝国政府其实不对眼，埃及总督很想脱离奥斯曼帝国的控制，搞起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王国。同样，知道埃及总督打算的奥斯曼帝国也会想方设法的给埃及总督添堵。这次允许中国在苏丹省种植苜蓿，就是要在本来已经基本脱离奥斯曼帝国的苏丹省里面再引入一股力量，用来平衡英国人在埃及的影响力。就以中国现在和英国的关系，埃及想投如英国怀抱，中国一定会想办法作梗。反之亦然，英国也不会让中国在埃及和苏丹真正做大。处于这种平衡状态下，奥斯曼帝国反倒成了维系这种微妙的平衡的关键角色。
当然，中国人的种田能力倒是大出奥斯曼帝国意料之外，能从苏丹得到数量如此之大的物资，完全超出了奥斯曼帝国最初的想象。
很多事情即便是心里清楚，表面的功夫也得做到。奥斯曼帝国的帕夏大人表示他会回国之后商量此事。中国作为善意的释放，把供应价格再次降低了5%。等帕夏离开之后，中国垦荒部队讨论的只是奥斯曼帝国会不会答应此事。中国真的要靠单纯的武力来扩张控制区，这是很容易的。没有奥斯曼帝国的认可书，就有太多国家可以借着“正义”的理由对中国动手。可有了奥斯曼帝国的认可，中国就能拿着这一纸认可书去完成很多交涉。
也许是进入五月了，天气变热之后食物存储不易。奥斯曼帝国的回应倒是很快，苜蓿种植地的许可底盘扩大十倍。头五年的租金用五百万磅的牛羊肉罐头来顶替。
中国的货轮此时也比较定期的往来于苏丹和中国本土之间，去的时候运载着各种物资，回来的时候运回了干草与皮革，一进一出都有巨大利益。至于容易变质的肉类，就让奥斯曼帝国充分利用去吧。如果这些肉类能够让奥斯曼帝国的勇士大杀俄国佬，中国就从另外一条线上再赚一笔。每一条线上都能得到收益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第344章 欲静而不止（十）
1877年6月1日，沙皇的灰色牲口们着整齐的横队列向普列文城发动了进攻。
10天前，也就是5月21日，俄军在普列文城吃了败仗。普列文在保加利亚北方，是个交通要害。对土耳其宣战的俄军打着“解放斯拉夫兄弟”的口号，以不小的代价突破了多瑙河防线之后，30万俄军在4月渡过多瑙河，进入保加利亚。
保加利亚人对于俄国军队夹道欢迎，沿途之上锣鼓喧天，鞭炮齐呤，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那场面～～～真是相当的壮观。俄军好歹经过军事改革，即便并不认为被土耳其占据的普列洛城真的能有什么激烈的抵抗，他们也没有轻敌。一个旅的部队浩浩荡荡进入了普列文镇。
这个旅沿着城镇的主要道路进入城镇之后，从房屋敞开的窗户里，从院墙背后，从草丛深处，伸出了一支支步枪。在主要街道的另外一头，装在小型炮车上的加特林机枪也被推了出来。奥斯曼军向着俄国军队射出了暴风骤雨般的子弹。
除了加特林机枪的怒吼之外，中国改装的弹夹式回旋栓动步枪在近战中发挥出了强大火力。20分钟不到，俄军一个旅就损失了一个3000多人，旅长被打死，两名团长一死一伤，败兵逃出了普列文城，把土耳其主力出现在普列文城的消息带给了俄军司令部。
30万俄军渡过多瑙河后，普列文城就威胁到俄国人进军的侧翼和多瑙河桥梁。普法战争结束还没几年，此次沙皇御驾亲征，色当惨败的经验教训非常清晰。准备一路突破的俄军不得不向转向普列文城，要先解决这座城市。俄军速战速决的战略因为奥斯曼军突然占领普列文城的行动破产了。
守城的部队有三万人，指挥官是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此次出击是他主动请缨，以快速行军的方式突然出现在普列文城。与三万作战部队一起前进的还有两万五千辎重兵，他们靠了从中国购买的五千辆安装了轴承的现代平板架子车，加上其他运输工具，以及所有部队几乎极限式的负重，硬是把一万三千多吨物资运进了普列文城。
俄军缓慢的行动给了，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十天的时间。头五天，两万五千辎重兵也加入了修建防御体系的工作，俄军开始包抄普列文城之后，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将让辎重兵离开普列文城撤回后方。他亲自带领着部队完成了这座城市的防御体系修建。
在前线的隐蔽指挥所里，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一位年轻的中国军官说道：“李中校，你为何也要留在这里？”
站在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身边的中国军人名叫李维仁，他今年二十七岁，是李仪芳堂兄李维斯的远房堂弟。牵强附会的话，他也是某个意义上的“国舅”，实际上也有人用这个开过李维仁的玩笑。
听到这个问题，“李国舅”放下了望远镜，自信地说道：“有修建要塞的机会，有和俄国人大战的机会，我不想走。”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没有多说什么，这名年轻的中国“贵族”的确表现出不一般的要塞防御水准，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其实也不想让设计防御体系的李维仁就这么走了。
沙皇的灰色牲口组成的横队越来越近，李维仁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露出了嘲讽的笑容。1856年的时候，李维仁只有6岁，他还没资格上战场。他只能从军校里面得知，无论是欧洲列强的军队，还是中国的光复军，采取的都是这种横队进攻的模式。那时候光复军正在崛起，和英国人打了一场惨烈的佛山战役。而在欧洲，克里米亚战争中，英法联军也用这种战术把克里米亚的俄国人打得落花流水。克里米亚战争结束之后，俄国人痛定思痛，进行了军事改革。没想到改来改去还是这种战术。很快，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俄国人的炮击开始了。
俄国军队欧洲部分的军队有30万人，此次派遣了三万军队以及四百多门火炮投入战斗。火炮如同暴风骤雨般的砸向普列文城改造成的要塞，普列文城本来就不大，建筑物不高，在上千枚炮弹的攻击下，要塞里面的建筑不停的被炮弹炸毁，房倒屋塌，烟尘滚滚。
这一通天昏地暗的炮击结束之前，俄军暂时停顿的横列开始继续前进。行进到2000米距离的时候，奥斯曼军开始射击。密度不高，却没有停歇的射击在一开始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直到俄军进入了500米之后，才开始有人被子弹击中。不过那零零碎碎的伤亡对整个横列毫无影响。
残破的要塞，并不密集的枪声，俄军指挥官觉得这是在俄军猛烈炮火轰击下伤亡惨重的奥斯曼军队残部的绝望还击。奥斯曼军或许在十天前的战斗结束之后已经撤退了，只留下少数的军队在这里驻守。这也是很容易想象的事情，普列文在保加利亚北部，能够威胁到俄军侧翼和多瑙河桥梁的位置，很容易被俄军包围。面对30万俄军，小小的普列文算个什么呢。
俄军继续推进，并且开始用排枪还击。烟雾很快就在俄军的阵列中弥漫起来。按照排枪射击的规矩，俄军继续前进，走出这层烟雾区，然后继续射击。
方才的炮击威势很大，实际战果很小。李维仁知道自己的“要塞防御体系”其实是韦泽的牙慧。以李维斯，李玉昌为代表的李家都是以走文官道路，进而去政府部门为方向。李维仁身体不是特别好，只能称为不是病秧子。可他的理想是从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考上军校之后，李维仁各项考试以及评估只能称为低空通过。军校毕业之后，他的军人生涯也一直很不顺。李维仁比较注重防御，大家认为他当工兵比较合适，偏偏李维仁心高气傲，对于晋升缓慢的工兵嗤之以鼻。在崇尚进攻的光复军中，李维仁就混的很不怎么样。
后来李维仁抽机会跟着堂兄李维斯去见了韦泽一次，他把自己对堡垒防御的思路想韦泽讲了。那是两年前的事，李维仁到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韦泽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那是长者兼强者对能力有限的后辈会露出的安抚笑容。
李维仁当时的第一感觉是，如果此时不能得到韦泽的点拨，他这一辈子就没有方向了。所以李维仁焦急地喊道：“都督，请一定告诉我您对要塞防御的看法。”
这种哀求看来起了作用，韦泽说道：“我一直没有研究过要塞防御战，我只能给你说些零散的东西。以前的要塞防御，讲的是站得高看得远。现在火炮技术进步飞快，立起那么一个高高的炮楼，敌人到你的射击死角，一通炮打过来要塞就完蛋了。现在的要塞防御战，需要的就是一个低字，我在地上扣一堆乌龟壳，敌人不到我们一定能杀伤的范围内，我们就不开火。这就需要我们有火力点，这些火力点一定要梯次分布，而且能够互相支援……”
那次请教让李维仁受益匪浅，也让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李维仁只能仰视的大人物面对韦泽的时候总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原本李维仁认为这是皇帝应该有的权威，现在他明白了，那些大佬敬畏的是韦泽的能力。接下来的两年里头，李维仁开始消化学习韦泽的要塞理念。
可军队的人事部们大概对李维仁也没了培养的想法，此次大规模卖武器装备给奥斯曼帝国，人事部给李维仁晋升了中校阶级，把这位“刺儿头国舅爷”远远的打发到奥斯曼帝国来。至少李维仁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李维仁的学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普列文要塞是个“低”要塞，十天的修建中，数万军队拼命的挖掘坑道，利用了携带的有限铁板，修筑了坚固的火力点和指挥点。坑道连接着各个阵地，防炮洞，藏兵洞，挖了一个又一个。
俄军炮火的确摧毁了很多建筑，那些建筑仅仅是奥斯曼军为了迷惑俄军而留下的障眼法，那些建筑内里能利用的木料砖石早就被拆空了。
现在俄军顶着不算密集的弹雨，以较小的损失终于进入了200米的距离。在毫发无伤的前线指挥所里面，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下达了命令，“前线部队全部换连珠枪！”
俄军觉得对面的奥斯曼军的火力瞬间停顿下来，他们以为奥斯曼军队已经准备放弃抵抗了。沙皇的灰色牲口们发出震天的呐喊“乌拉！乌拉！”端着步枪就向要塞冲了过来。
迎接俄国军队的则是单独火力点中加特林机枪毫不停歇的射击，在防炮洞中的俄军也涌上了有些残破的阵地，用五法弹夹式步枪向着不到200米，并且不停前进的俄军猛烈射击。
即便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迎头痛击，沙皇的灰色牲口们也没有崩溃，他们按照残酷训练之下养成的本能，装弹，抬枪射击。这种勇敢真的值得称道，可双方射击速度实在是相差太远，奥斯曼军的火力投放密度几乎是俄军的三倍。
在望远镜中，李维仁看到俄军被一片片的打倒，而那些被幸运女神眷顾还站立在战场上的俄军们孤零零的站在死伤者的人堆里面，他们一面哭泣着，一面继续射击。直到被奥斯曼军以密集的子弹把他们打倒在地。
战场上遍地都是死伤者，就在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大喜过望的时候，李维仁放下望远镜冷静地说道：“马上让阵地上的部队撤下来，俄军只怕又要炮击了！”
李维仁猜的没错，兴奋无比的奥斯曼军刚撤回防炮洞里面，俄军的炮兵就开始猛烈射击。李维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一轮的炮火不仅没有像上一轮那样让他感到恐惧，反倒让李维仁感觉到对面俄军指挥官的歇斯底里。
漫长的炮击结束之后，俄军再次发动了进攻，第二次进攻不过是第一次进攻的翻版而已，唯一不同就是俄军这次更顽强，坚持的更久。也造成了更大的损失。
战后俄军自己统计，在战斗中有290名以上的军官和11500名以上士兵伤亡，占总兵力的4成。而且一整天的战斗中，俄军根本没有能力把伤员接下阵地，所以死亡的士兵总数超过了4400人。
奥斯曼军的战后统计中，他们阵亡110人，伤410人，五百人的伤亡对于三万奥斯曼军来说的确有一点点影响。但是距离让这支军队彻底失去战斗力还远的很。
在俄军第二天打着白旗收拢了尸体撤退之后，奥斯曼军根本没有欢庆，他们开始根据李维仁的指示，对要塞化的普列文城开始进一步的改造。这场胜利远没到扭转战局的程度，要不了多久，普列文要塞就要面对俄军欧洲方面军主力的猛攻。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原本已经勉强挖掘出来的坑道被挖的更深，原来没有来得及挖掘的坑道被挖掘出来。经历过这次战斗积累的经验，外围阵地被扩大了一些，火力布置更有层次。包括水源，厕所，以及避免瘟疫爆发的埋尸所在。这些细节部分都需要仔细完善。
“粮食要节省着吃，现在赶紧去收集食物。”李维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苏莱曼帕夏回来增援我们的。”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对自己的战友非常有信心。
李维仁想说什么，他又憋住了。今天的战斗完全展示了奥斯曼军的实力，如果是光复军来打这一仗，奥斯曼军的伤亡只怕能增加一倍。无论是训练还是指挥，奥斯曼军与光复军相差太远。这次大胜依赖的是这座新式堡垒以及中国提供的快枪。就俄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如果是在平原上进行野战，奥斯曼军未必能轻松压倒俄军。
亲自证实了新式要塞战术的威力之后，李维仁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在光复军中属于异类。即便攻克不了要塞，却能围困要塞。想击破敌人，靠单纯的防御是根本不行的。自己所追求所渴望的东西得到验证，固然让李维仁心怀大畅。但是抛下了旧日的心魔之后，李维仁发现自己的执念的确有问题。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面不爽，非常的不爽。

第345章 欲静而不止（十一）
1877年7月15日，总数高达八万三千的俄军将普列文要塞围困的水泄不通。由俄军参谋长德米特里&#183;阿列克谢耶维奇&#183;米柳京亲自指挥第三次普列文攻城战。
俄军的战役设计上是从黑海两侧同时由北向南发动进攻。黑海以西的多瑙河集团军强渡多瑙河，突破巴尔干山脉，直逼君士坦丁堡。普列文城在多瑙河以南，巴尔干山脉以北。若是不能把这个钉子拔掉，俄军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时候是重要担心来自普列文的侧击。
前两次的战斗中，俄军接连吃了败仗。在普列文的奥斯曼军应该是奥斯曼帝国的精锐部队。解决了这支部队，不仅让俄国多瑙河集团军再无后顾之忧，更能让奥斯曼军心惊胆战。对于此战，米柳京参谋长是志在必得。
在俄军米柳京参谋长对面的普列文要塞里面，李维仁先指挥着奥斯曼军把所有的储存物资先给安置好，这才进入了指挥部。指挥部里面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神色严峻，这次的战斗比他想象的更艰苦。按照约定，固守普巴尔干山脉希卡山口的苏莱曼帕夏指挥的部队会打过巴尔干山脉，增援普列文。根据最新的消息，苏莱曼帕夏只能勉强守住普希卡山口。现在的局面成了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指挥的三万军队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守住普列文要塞。
见到李维仁进来，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语气沉重地问道：“李中校，您觉得我们能守住么？”
“那得看你准备守多久了。我不认为我们能够在这里坚守两年。”李维仁答道。
听了这话，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忍不住叹口气。这个不是笑话的笑话是针对不久前的事情。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奥斯曼军也在普列文城周围的疯狂搜集食物，成果有限。把附近的庄园和农户家彻底清空，最终也只是搜罗出了不到两千吨的粮食。
为了补充维生素，在李维仁的建议下，奥斯曼军甚至把苹果园里面没有成熟的苹果都给摘下来。加盐之后捣成糊，存放起来。倒是本地盛产烟草，大批的烟草足够三万人抽两年。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甚至开玩笑说：“难道我们要在普列文守两年么？”
现在李维仁用这个话开起了玩笑，而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正在说话间，俄军莱茵河集团军开始了炮击。这次至少得有超过超过400门大炮参与了炮击，与上次炮击不同的是，这次俄军使用了口径更大的火炮。
在要塞坚固的核心指挥所里，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与李维仁只觉得山摇地动，指挥所顶部木料缝中，泥土簌簌的往下掉。照明用的马灯来回晃动，其幅度之大，几乎要从铁钩上掉落下来。指挥所里面的参谋，卫兵都脸色难看，有些人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普列文要塞的总司令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以及实际上的防御司令李维仁中校反倒没有那么激动，在其他人纷纷起身的时候，两人反倒各拉了一张椅子稳稳当当的坐下。俄国没钱，工业实力也比较弱，即便有3000门火炮，却不可能像英法或者中国那样不吝于火力投放。虽然奥斯曼帝国的工业实力比俄国更弱，但是此刻属于奥斯曼帝国阵营的两名统帅都不认为这种惊天动地的炮击能维持太久。
不到是分钟，俄国的炮火就弱了下来。李维仁站起身，对通讯员命令道：“马上让人去检查交通壕，确定各个火力点有没有遭受损失。”
上一次的战斗里面，俄军的火炮并没有直接摧毁普列文要塞的火力点，然而要塞大部分重要火力点都是修建在地面以下，大量被炮弹炸翻起来的土壤堵住了射击口与通风口。因为没经验，排查不细，两个因为位置偏僻而不受重视的火力点中人员窒息而死。这次，李维仁可不愿意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这些都有过针对性训练，奥斯曼军也专门确定了负责人。很快，各个专职部门的人员就冒着炮火开始行动。等俄军再次排开横列向着普列文要塞滚滚而来的时候，各个火力点都已经准备完毕。这次俄军的火炮威力比上次更大，有十几个火力点的射击口以及通风口被堵住，幸好部队应对得力，除了一个被敌人炮火直接命中射击口的火力点之外，并没有出现人员损失。
上次俄国人也采用了多路围攻的战术，不过最多也只派了两路同时进攻。这次有83000精锐部队才与进攻，俄国人采取了更激进的做法，展开了四路围攻。
四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的俄军如一个铁环紧紧把普列文要塞包围在中间，奥斯曼军的应对与上次相同，先是从2000米开始，用单发步枪进行射击。等俄军接近到200米的距离之时，奥斯曼军就用加特林极强和五法弹夹的步枪开始猛烈射击。
这次来的俄国军队更精锐，也就是说他们更能死撑。俄军不仅在200米的距离上与要塞内部的奥斯曼军对射，有几支部队甚至冒着枪林弹雨向要塞开始冲锋。只要敢于付出代价，任何军队都能继续前进。
这几支俄军凭借着一腔悍勇，不顾损失的冲到了普列文要塞50米的距离。这时候，一道俄军原本没能看到的堑壕出现在俄军面前。俄军哪里还管那么多，他们纷纷跳了下去。这一跳下去，俄军才发现这道堑壕的怪异之处。靠着进攻方的那边，堑壕还和正常的堑壕一样。靠近防守的普列文要塞的那边，堑壕则被完全铲平。也就是说，跳下堑壕的俄军发现自己就如同遭到枪决的人一样，背后靠着不太容易再翻上去的堑壕枪毙，任由普列文要塞的火力点尽情射击。
片刻之后，这些勇敢的俄军就在步枪和加特林机枪子弹的攒射中一命呜呼。从跳下堑壕到被击毙或者被打成重伤，这些人移动的距离不到十米。生与死，就是这十米的距离而已。
奥斯曼军此时也根本来不及清点战果，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俄军也不是单纯来送死的。他们也对着奥斯曼军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打死打伤了不少火力点中的机枪手。那些在外部阵地上进行作战的奥斯曼军伤亡更多。
带着军医标志的医生领着后勤人员往来于各个射击点，把伤者和死者抬走。死者们送到后方集中停放，伤者送进医院开始治疗。新的战斗人员立刻接替作战。
木材商出身的阿里&#183;里札中尉负责运送弹药，他带着自己的连队扛着弹药箱奔行在通道里面，强烈的硝烟味道让他连呼吸都感觉艰难。但是中尉并没有停止，而是和其他运输部队的同伴一样，用一条沾了水的布蒙住口鼻。把弹药箱放在射击位置旁边的固定位置上。
每一个射击点里面都有人负责把地上的弹壳尽量收集起来，放在空的弹药箱里面。阿里&#183;里札中尉他们还要扛起这些箱子，把弹壳放到各个通道口的相应位置上。这都是训练很多次的作战行动。经过反复训练之后，这些动作闭着眼都能完成。
有专人会把这些弹壳送到要塞的小型兵工厂。在兵工厂里面，五百名兵工人员开始利用工具对这些子弹进行复装。运到普列文的物资中就有这些中国制造的复装子弹设备，考虑到土耳其的工业水平，这些设备都是人力操作。这些设备适合土耳其，格外适合现在的普列文要塞。
生产采用流水线方式，去掉火帽，清除弹壳内的灰垢，扩大弹壳口部，装上火帽，把定量火药装入弹壳，装上弹头，把接口处用机器压紧。虽然复装子弹不用立刻送上前线，但是军工厂也在紧张的工作着，完全不在乎外面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在李维仁的安排和训练下，整座要塞井然有序的运作着。而在要塞外面的俄军经历了三轮的进攻之后也顶不住了。接下来进攻的主力就变成了对奥斯曼帝国有着刻骨仇恨的保加利亚人。
保加利亚军队主要是民团为骨干的武装力量，他们没有俄国军队这么正规的训练，队列稀疏散乱，遇到敌人射击的时候，保加利亚人也会趴在地上，利用俄国人的累累尸体避开子弹。这种做法无疑展现了保加利亚人的不专业，不过这种做法也的确达成了在行进过程中减少伤亡的效果。而且保加利亚人在行动的时候还会捡起俄军丢在阵地上的武器，他们自己的武器比起俄军的武器无疑落后不少，相当一部分还是前装滑膛枪。
但是保加利亚对奥斯曼帝国的仇恨远胜俄国，动作看上去再不正规，却没有人临阵脱逃或者迟疑不前。他们接近了普列文要塞，并且和奥斯曼军开始交火。
民团灵活作战的优势在抵达五十米处的堑壕之后就不复存在，他们看到自己有机会一气冲到被炮火摧残的“破败不堪”的奥斯曼军阵地的时候，这些充满了对奥斯曼帝国刻骨仇恨的保加利亚军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跳下堑壕，随即完全暴露在奥斯曼军的火力之下。
堑壕里面的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堆积起来，这一波战斗结束之后，投入战斗的五千人中能够回到出发点的不足一千。战死的加利亚军队用自己的身体填平了李维仁尽心设计的堑壕。李维仁在望远镜里面看到堑壕里面堆满的尸体时，他甚至没能生出得意的感觉。举着望远镜，李维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溃了。即便亲眼看见残酷到这种地步的战斗，他依然觉得完全不能相信。
很多年后，普列文城内的要塞早就被拆除的不见踪影。而普列文战役纪念馆就设在这道堑壕旁边。堑壕的最低那段再次挖了出来，成了展览馆的一部分。即便曾经被填埋，即便过去了几十年，饱吸了几吨鲜血的这段堑壕再次被挖出来之后，依旧能清楚的看到与其他土层完全不同的黑色。
在旁边的展示牌上，大大写着这段堑壕的名称——“血河”。

第346章 欲静而不止（十二）
“总理，听说你侄子当上了奥斯曼帝国的帕夏。恭喜啊！”军委的阮希浩有点轻佻的对李玉昌说道。
李玉昌听完之后苦笑一下，“谁知道他在奥斯曼帝国是怎么瞎胡闹的。”
阮希浩笑道：“瞎胡闹肯定称不上，我们得到的消息里面，李维仁同志要塞战搞的有声有色的。三万奥斯曼军抵挡住了二十万俄军，等他回来之后得让他好好做做报告。”
李玉昌只能敷衍地说道：“你们就赶紧把他弄回来吧。”
说是这么说，李玉昌对自己这位堂侄的安全并不是很有信心。7月15日开始的第三次普列文要塞攻防战在7月17日结束，俄国军队的猛攻付出了惨烈代价，83000人的俄军伤亡2万，10000保加利亚民团伤亡7500，指挥官也在前线战死。
为了攻下普列文城，俄国多瑙河军团在三次攻防战中已经损失了四万人。驻守普列文城的奥斯曼军不过三万人，据说这三万人的伤亡不到三千。当然，这都是据说而已。有关普列文城内奥斯曼军的消息也就到此为止了。中国在1877年8月1日得到了来自奥斯曼帝国的消息是，奥斯曼帝国苏丹授予中国驻派奥斯曼帝国的教官李维仁“帕夏”称号。这个尊贵的奥斯曼帝国称号极少授予外国人，凡是得到这种称号的外国人无一例外的都为奥斯曼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剩下的消息都来自奥斯曼帝国之外的国家。第三次普列文攻防战结束之后，二十万俄军不得不停下步伐，会合了十万罗马尼亚士兵构建了一条70公里长的堑壕，对普列文城进行彻底合围。从这个迹象上判断，俄国在拔掉普列文城之前，在莱茵河地区不太可能有新的大规模进攻。
欧洲报纸上大篇幅的报道上写着骇人的标题，《坚不可摧的普列文要塞》《俄国的多瑙河噩梦》《崛起的奥斯曼军》《奥斯曼名将——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根据不同政治立场和吸引眼球的不同方式《奥斯曼屠夫——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手艺人的儿子——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从饥饿到显赫——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等文章也纷纷出笼。
和新闻界各种对立的报道态度相比，欧洲的财经界反应完全一致。欧洲各大交易所里因为100吨黄金交易成功而大涨特涨的俄国股票全部崩盘，卢布贬值逾三分之一，欧洲各家银行都拒绝再购买俄国的战争公债。
即便不是军人，李玉昌也很清楚，普列文城已经成了战争焦点。俄国想挽回受损的信用，必须攻克普列文城才行。在这种局面之下，“李维仁帕夏大人”一点都谈不上安全。
当军人总是会遇到这种事情，李玉昌对此也没解决的办法。向军委人事局局长阮希上将浩告辞之后，李玉昌前去见韦泽，边走边想着自己的麻烦。内部已经传了很久，二五计划第二年，也就是1877年的人事调动，李玉昌将出任总理一职。以李玉昌的工作资历来讲，他当总理也没有值得别人否定的理由。问题是有人将此解释为韦泽要开始强力推动退休制度。李玉昌今年63岁，当一任总理之后正好68岁，按照七上八下的规定，他当完总理之后就要乖乖下台。
而毕庆山当了三任总理，现在不过46岁。之所以不让毕庆山继续当总理，是因为韦泽认为毕庆山权力太大，必须把他晾一边去。而且还有种非常离谱的说法，韦泽想把毕庆山打发到苏丹省。也就是流放海外。
毕庆山能当三任总理，也算是在政府里面权力很厚，不过李家也没任何畏惧毕庆山的理由。对李玉昌个人来说，以一介商人出身，以当总理收尾，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遗憾的地方了。唯一问题就是韦泽要把毕庆山流放非洲的传言。
两年前有人传说农业部畜牧厅厅长洪大春要整沈心。洪大春只是一众有些功劳有苦劳的中级人员，而沈心则是中央的核心成员。洪大春去搞沈心的消息一出，听说这个消息的人基本都不相信。让一个中级人员去挑战顶级核心，这玩笑开的太大了。
事情的发展让人大跌眼镜，北方牧畜局的陈济世反对沈心提出的强化饲养业计划，遭到了沈心的痛批。这件事本来不会起什么波澜，主管四省工作的沈心整一个畜牧局长算是个事儿么？
然而畜牧局长陈济世要求科学院派遣研究组验证沈心的计划，这时候很多中央干部才知道，原来韦泽在项目审批上有一套制度，这套制度其实也通过了中央的同意。可大家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情，直到小小的畜牧局长利用这套制度尝试反击，大家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这场地位悬殊的对抗以沈心的失败收场，科学院认为沈心提出的方案里面计算方式是错误的，四省全部推行强化饲养业的计划里面的数据完全错误，最后支持陈济世的方案。一群籍籍无名的毛头小子一家伙掀翻了老家伙们的发言权，这可是轰动官场的大事。
李玉昌其实知道农业部畜牧厅厅长洪大春根本就没参与此事，只是有人认为洪大春是畜牧厅厅长，没有他的指示谁都不敢动手。洪大春一直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可他是负责畜牧的最高官员，说他没参与指使此事，说了也没人信。这件事闹到官场里面人心浮动流言满天飞，直到韦泽痛下狠手整顿了一批嘴上不把门的家伙，这件事最终才消停下来。
从这件事中，李玉昌学到的经验就是，越是离谱的说法，剥掉对这些说法的各种解读，里面的事实可未必不真实。即便传言不真实，但是一定有某些东西在里头。俗话说，无风不起浪。韦泽如传言所说，让毕庆山去非洲？或者是韦泽让毕庆山负责非洲事务？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中国的战略方向上有着相当的变动。
见到韦泽之后，李玉昌副总理沉默不语的往椅子上一坐，准备听韦泽要说什么。
韦泽说道：“日本可能内部要爆发一次冲突，我想让你去外交部，和外交部的同志一起做一次评估。”
“做评估？”李玉昌忍不住问道。其实这也不是真的想问出什么结果，李玉昌对做评估的事情并不真正赞成。现在政府部门一提评估就不爽，沈心就是栽在评估上。如果沈心是以四省负责的身份对畜牧局局长下令，畜牧局局长没有任何可以否定的机会。韦泽在制度上的建设的准备工作已经逐渐显露出来，政府里面已经与传统的封建政府完全不同，现在的新制度又与传统的当官模式大不相同。
听到李玉昌的反问，韦泽也不厌其烦的解释道：“我们要在新情况下对日本做一个评估。以前我们的力量不足，英国人支持日本，要独占在日本的利益。我们就只能答应英国的要求。现在力量对比已经发生变化，我们能对日本做的更多。这时候就需要对日本当下的变化做一个评估。”
“都督，你下一个决定不就行了？何必评估呢？”李玉昌问。
韦泽答道：“对于真正决定国家命运的事情，我搞搞研究，做个判断，这是我必须做的。现在日本根本对中国的国家命运没有本质的影响，这些评估当然要由专门负责的部门来做。总理你负责对外贸易，也与日本这些事情有关，你就得参与这些评估工作。”
李玉昌毕竟是到了这个年纪，他率直地问道：“那要是评估错了呢？”
“评估不是单纯拿出一个结果，如果是这样的话，谁拍拍脑袋都能干。而真正的评估是要拿出一套评估的方法来，这是个很科学的东西。组织生活会上我们经常做这方面的训练，科学的态度不是说你拿出的东西就是对的。科学的态度在于我们拿出了一套可以证伪的理论或者拿出了实际中总结出来的可以证伪的经验。对于日本的评估不可能一上手就是正确的，我之所以要评估，就是要拿出我们分析日本的一个模型。即便是这次的事情的评估办法不对，也得知道我们评估到底错在哪里。”韦泽不厌其烦的继续解释着。
听了韦泽的解释，李玉昌心里面相当不爽。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师傅们千锤百炼总结出的绝招可不是说传给徒弟就传给徒弟的。这种评估本身就是要师父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拿出来，这还不仅是教给徒弟，更让那群其实没什么关系的人一起学了。
韦泽本人一直是这么干的，他从来不吝于把自己的本事教给别人，可韦泽因此得到了无人能及的地位。李玉昌不敢公开否定这种做法，但是他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冤枉。这种评估一旦出现错误，那就不单单是损了面子的问题，更会让一些心中怀着阴暗想法的人抓到把柄。
看李玉昌一脸为难的表情，韦泽神色轻松地问道：“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么？”
李玉昌却也不敢推辞，被认为是拒绝工作临阵脱逃，那会有很严重的结果。与这个结果一比，工作上判断不准反倒不是什么大事。他认真地答道：“我明白了，我会去和外交部一起做这个评估。”

第347章 欲静而不止（十三）
想透彻的分析一个国家并非是容易事情，这个国家里面各阶级现状，统治阶级以及统治者的详细资料，搜集起来相当的费力。
李玉昌一进情报分析小组的会议室，登时就被吓下了一跳。超过两百平方的超大会议室内部墙壁中央墙上，挂了三块仅靠在一起的白板。白板上是一副超巨大的日本地图，地图上用各种颜色的磁铁扣固定了大量的便签纸。每张便签纸上都写满了文字。其他墙壁上的白板上则是日本四岛的地图，上面也有各种资料。
与大会议室联通的办公室，以及会议室走廊对面的会议室里面也是分析室。令李玉昌印象深刻的是其中两间办公室墙壁两边立起架子，架子上往来拉了棉线，互相交织的棉线让李玉昌想起了蜘蛛网。棉线上用夹子加了好多资料。资料有标号，有简单的说明，或者看不明白的事件简写。不同棉线的交叉点上用夹子固定住，夹子下面挂了重要事件的说明标签。
现任外交部部长李新曾经是李玉场的侄子李维斯的部下，也曾经是李玉昌的部下。李玉昌还能记得李新稚气未脱时候带着紧张与好奇的表情办事的样子。可等他在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再见到李新的时候，他发现李新变了。那个年轻人已经成了带着疲惫感的中年人，看样子忙了很久，李新胡子拉碴的，参加会议的也都是表情和李新差不多的青壮年，他们或者叼着烟卷，或者干脆闭着眼睛，以或认真或随意的表情坐在椅子上。
李新大声说道：“前几次推演失败的原因大概确定为，推演的时候大家觉得某些人是注定不会死的。这不符合事实。日本的情况是，没有人不会死，也没有人注定不死。就跟军棋推演的时候要使用骰子加入不确定性一样，我们的推演里面有太多绝对性与必然性。这明显不符合客观规律。”
听了这话，李玉昌心里面一阵不爽。倒不是这话有什么问题，而是李玉昌那句“没有人不会死，也没有人注定不死”，让已经63岁的李玉昌非常不爽。就现在的身体状况，李玉昌觉得自己活到古稀之年并没有问题，对于自己已经老了的明确认知，让李玉昌对“无人不死”这个事实非常敏感。
开完了会之后，李新才请李玉昌到他办公室里面谈话。李玉昌笑道：“李部长，我看你现在是要当算命先生啊。”
李新疲惫的摇摇头，“总理你这是笑话我们呢。我们可不是算命先生，我们思维里面原本认为有些人是常量，可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是变量。怎么把变量的意义弄清楚，这个的确不容易。”
听了这些听到过但是从来没这么考虑过的用词，李玉昌心里面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经历与见识了满清与民朝两个时代，李玉昌完全承认满清时代不过是一潭死水，不管上面的官员怎么变，他们也只能在早就被规定好的小笼子里面跳，而那些笼子则是牢牢固定在如同铁板一般的社会结构中动弹不得。刻舟求剑在满清不仅是可行，甚至是唯一可行的办法。而民朝就如孔子看到的大河一样，“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即便是再大的船，要不了多久就会顺江而去，改变了位置。更不用说民朝的船还自带动力，拼命向前开。
“都督让我来和你们一起评估一下日本的局势，可我这一来完全看不懂你们在做什么。还得李部长多教教我。”李玉昌很认真地说道。
李新赶紧说道：“总理您这是说笑了。外交部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在这里做各种实验性模型。所以很乱。其实按照常规的评估，大家坐在那里聊聊天就差不多了。不过是日本会不会开打，谁会站到哪一边，他们能够利用的条件是什么。我们能够在其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见到李新准备长篇大论的说着李玉昌完全听不懂，也不想仔细去听的繁碎内容，李玉昌从容地说道：“看大家的样子，也让我来听听同志们的总结么。”
很快负责人们集结起来，给李玉昌做了一个总结会。
“比较极端的情况，明治政府的三个核心，大久保利通、木户孝允、西乡隆盛一起完蛋……”
“不太可能的情况之一，明治军战败，政府垮台，天皇亲自指挥征伐九州……”
“可能性比较大的情况，明治军战胜，九州地方士族被完全压制……”
“不太可能的情况之二，西乡隆盛成功的让九州获得了与北海道一样的自治权，四国也随之跟进……”
评估中的日本发展方向一条条被列出，李玉昌原本以为自己会面对的是处理资料的场所一样混乱的评估结果，没想到这些评估井井有条，方向性也非常明确。
无论是战是和，各种可行性方案都被提出，包括其中的可能性也都有相应的说明。李玉昌原本对专业人员负责的评估会议有自己的看法，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专业会议，更不希望专业会议凌驾官员之上。即便是这种想法没有改变，可对专业人员的专业能力却大有刮目相看的感觉。
看着这些年轻人对日本的未来进行分析，李玉昌突然想知道，作为真正的当事方的日本，能否对自己有这么明确的分析和判断呢？
日本的当事人并没有做这些东西，对于这个武士之国来说，直接用刀来解决问题远比细致的分析和预测更受欢迎。大久保利通就是如此，他曾经把士族送去北海道，在当时的考虑中北海道上的虾夷共和国与士族之间总会覆灭一个。最终的结果是士族军队覆灭了，至少是本州岛上的士族军队覆灭了。这也算是完成了大久保利通的一个目的。
即便是遭受了如此的损失，日本的士族们并没有真的完蛋。1876年，明治政府先后颁布了“废刀令”与“停止家禄”的政策，地方上的士族们情绪激动，大规模的士族叛乱在日本三岛兴起。在大久保利通的铁腕打击下，这些士族叛乱旋起旋灭。
在7月22日的政府会议上，当木户孝允担心士族叛乱会与民间的一揆反抗勾结起来的时候，大久保利通笑道：“北海道总是有些用处的，现在那些有可能加入一揆的农民都去了北海道，最近当选北海道大统领的土方岁三已经派人联络政府，他们不会插手此事。我们的探子的情报上说，土方在北海道议会中讲述了即将的战争，北海道国会里面所有议员都反对给与士族任何支持。”
北海道最初的领导者是以前逃到北海道的幕臣，他们之所以咬着牙坚持，目的是反对明治政府。而现在在北海道占据多数的则是忍受不了明治政府的横征暴敛，不得不逃到虾夷共和国求生存的普通民众。即便没有与士族军队进行了那几个月的惨烈厮杀，这些民众也不可能支持士族。明治政府横征暴敛的地租中相当一部分就是当作了发给士族的年俸。
一提起北海道的议会，木户孝允的情绪就有些激动起来。他一直努力推动确立立宪政体、三权分立与二院制议会为条件而同意复归后，立宪政体的诏书迅即被发布。关于议会（立法），设置元老院与地方官会议，作为上下两院之型。关于司法，则设置与日本现在的最高裁判所相当的大审院。
冷酷现实的大久保利通虽然不反对这个理想，却认为时期尚早、非现实而无意义。在彻底消灭士族力量之前，议会只可能成为萨长土肥各藩以外，被剥夺特权的武士们不满的发泄场所。北海道率先建立起议会制度之后，大久保利通的评价是，一旦打垮士族，北海道的制度可为明治政府之师。
“现在我已经派兵去九州，将九州弹药库里面的弹药运回本州。只要西乡这时候不要出来捣乱，顶多两年时间就能解决问题。”大久保利通对木户孝允说道。
看着自己的理想有可能实现，木户孝允脸颊变成了酡红色，和他苍白的脸色一比，酡红色的脸颊显得颇为病态。大久保利通看到这样子，忍不住叹道：“木户，你要注意身体，若是你等不到立宪，看到建立议会的那天，就太令人遗憾了！”
木户孝允当然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他自嘲地笑道：“你放心，我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一个月后的8月22日，木户孝允病倒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大久保利通等人讨论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如果此时西乡隆盛继续待在对明治政府充满敌意的鹿儿岛城，就要想办法把西乡隆盛暗杀掉。
这个计划只是个备案，此时的西乡隆盛并没有留在鹿儿岛城，而是前去大隈半岛的小根占秋猎。以大久保利通的冷酷现实，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的老战友真的这么配合政府的行动，西乡隆盛的举动只是在为以后做准备。只要明治政府遇到了过不去的坎，遭到全国范围内的反对，大久保利通相信，自己的老战友西乡隆盛一定会立刻跳出来。但那是以后的事情，此时的大久保利通只希望西乡隆盛能够继续安分下去。
城府颇深的西乡隆盛能够安分，九州的士族可不肯安分。政府军准备将萨摩藩所有弹药搬去本州岛的消息走漏出去之后，鹿儿岛军校的年轻学员们愤怒了。
政府军认为这是避免军事冲突的手段，没有了弹药，九州自然没力量来对抗政府军，这仗就根本打不起来。可在九州各军校的年轻学生眼中，一旦没有了反抗政府军的武力，那就会被政府军肆意杀戮。政府军是绝不会放过九州士族的。
9月3日，鹿儿岛军校的军校学生袭击鹿儿岛草牟田陆军火药库，不久矶集成馆、上之原等的火药库也遭到袭击，鹿儿岛市内亦有多处被放火，骚乱一发不可收拾。
9月5日，政府军和警察开始出动，抓捕制造骚乱的学生。
9月7日，一些日本商人开始在中国活动，希望购买军火。
9月8日，韦泽得到了报告，询问是否可以出售军火给萨摩藩。现在的局面下，日本再也不是中国的对手，韦泽已经把日本给放下了。包括对待日本的问题，他都交给负责这方面工作的部门去做。只是出售军火的事情，可不是下面的人说了就算。新式军火保密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外销。即便是旧式军火，没有军委认同的任何销售行为都属于重大违法事件。没人愿意用自己的职务来冒险。
韦泽还是把这个问题交给外交部的评估小组。既然日本已经没有动摇中国国本的机会，韦泽就把这件事放下了。他在军委提了一个要求，做好骑兵大兵团出去夺取中亚的计划。
“俄国人已经骑虎难下。如果普列文城能坚守到明年，俄国就得做出重大调整。或者调集兵力不惜任何代价夺取普列文，或者转换主攻方向，进攻黑海东侧的高加索战线。一旦俄军与奥斯曼军陷入胶着，我们就应中亚几个汗国人民群众的请求，出兵解放中亚。”韦泽从容不迫的说着义正词严的话。
“我们要大规模进攻俄国么？”雷虎有点兴奋起来，他半年多前提出了这个计划，韦泽让雷虎要有耐心。雷虎甚至做好了等个两三年的打算。没想到不到一年，机会就出现了。
韦泽无奈的摇摇头，“雷老虎，你这个同志啊。解放中亚人民是我们的目的，或许会和俄国开战是为了完成这个目的不得不采取的行动。你不能本末倒置。而且大家总听说过中国的伟大诗人李白吧。”
李白大家还真的听说过，军委同志们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看大家都点头，韦泽说道：“李白当年就是在碎叶城出生的，碎叶城就在中亚。这说明自古以来那里就是中国的领土。收复领土，解放中亚人民，这是我辈应该勇敢承接起来的光荣任务。俄国就算是和我们立场不同，我相信他们也能理解我们的要求。”

第348章 欲静而不止（十四）
如果一次两次提出等待的战略，最后等到了上佳结果，那叫做运气。如果每次都在等，结果都等来了上佳的结果，那只能说明韦泽的判断非常正确。雷虎提出了一个问题，“都督，你说过，有如意的算盘，有不如意的现实。你能不能说一下如意算盘要做到什么程度呢？”
到了此时，韦泽也不想再瞒着大家，他坦然说道：“如意算盘么，我只是想推进到咸海以西。得到与伊朗交界的传统中国地区。而且我们既然救了奥斯曼帝国，那么我希望我们的某位同志能够成为喀土穆总督。”
军委的同志们互相交流着视线，这下很多事情都能说通了。阮希浩有些如梦方醒地问道：“都督说的这位同志是李维仁……帕夏同志么？”
“嗯……如果他能在普列文活下来，我认为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韦泽表示赞同阮希浩的想法。
“还有没有接下来的计划？”雷虎不想再蒙在鼓里，从韦泽这里一段一段的听着未来计划，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
韦泽继续说道：“如果前面的算盘能打响，我就会修两条铁路，一条是我们早就向奥斯曼帝国建议过的巴士拉到伊斯坦布尔的那条铁路，另外一条则是从中亚走伊朗，进入奥斯曼帝国的铁路。”
未来计划到这个地步，军委也觉得未来几年不会闲着。阮希浩连连点头，“那都督的意思是让奥斯曼帝国来求咱们么？”
听了这句话，不仅韦泽很满意，军委成员也都纷纷点头。阮希浩一下就把韦泽的策略执行层面说透了。阮希浩倒是觉得有些不足，他继续问道：“若是奥斯曼帝国不肯求咱们怎么办？”
“奥斯曼帝国不肯求咱们，咱们靠自己也能达成这些目标。求人不如求己，顶多是多费点事而已。但是换个角度来说，咱们已经这么强，奥斯曼帝国不来求咱们，它又要去求谁呢？忍耐是一种美德，学会等待是一门技术。老祖宗孙武反复讲，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韦泽讲述着自己的做事方法。若是年轻的时候，谈起这些难免会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到了现在的年纪，韦泽只感觉很累。这些经验说起来简单，真执行起来就需要知己知彼，知己知彼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美国从1870年之后成为世界第一大工业国，而美国成为北大西洋主导者是在二战后，期间的过程用去了七十年的时间。中国人口众多，想达成突破难，突破之后大势已成，整体速度相对更快。即便如此，韦泽也怀疑自己是看不到中国称霸世界的那天。他能做的仅仅是在台子上一层层的堆积土壤，认真夯实。想到这样艰苦漫长的过程，韦泽自己都觉得有些意气消沉的感觉。虽然他现在还不到45岁，对于一名领导者而言正是青年期，可韦泽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
在面对中亚这种决定中国未来的战略方向上，韦泽还能带着军委去做决定。在日本这种对中国国运已经没有影响的地区，韦泽只是把把关，具体工作都交给负责此事的同志去做。从制度上讲，这是必须完成的步骤。可韦泽还是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些开始倦怠了。
李新这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是没办法理解韦泽的感受，在上层看来并不拥有决定性意义的日本，对年轻的评估团队来说却是大事。这是他们第一次得到了授权，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评估小组里面干涉派的意见成了主流。大家都想在日本的纷乱局面里头干些什么。李新当然知道韦泽的态度，可他也才三十多岁而已，讨论着讨论着，李新也觉得在日本多做些什么并非不合适。
直到亚洲司的研究院周大刚提出了一个问题，“大家觉得这次日本内战真的能解决日本的问题么？大家真觉得这次内战之后，日本就会安定下来么？”
立刻就有人回答：“内战结束之后，胜利者总得喘口气吧？喘口气的时候自然要安定一段。”
周大刚坚持着自己的观点，“那只是无力继续闹，和安定有什么关系？我家在山区，闹洪灾的时候若是水一股劲的冲完了，那反倒好。若是半路遇到塌方，起了一个湖，那就更危险。河道不恢复，那个湖年年闹。就跟伤口化脓一样，若是有股脓憋到身体里面，那就没完没了。”
这道理很正确，大家都能理解。只是大家暂时不清楚周大刚到底想说什么。
周大刚说道：“我觉得这次的日本内战也解决不了问题，问题只可能憋得越来越大。咱们若是搞的太过份，只会让日本更警惕咱们。日本两千年来爆发了很多次内战，可日本还继续存在。这一次的内战毁灭不了日本，日本依旧会继续存在。既然如此，我们没必要让明治政府认为我们的目的是要毁灭明治政府。为什么之前我们那么大力支持虾夷共和国，并没有让我们和明治政府之间变成死敌，那就是因为明治政府知道我们的对手是英国而不是明治政府……”
这么充满历史感的话并没有得到掌声。很明显，大部分年轻人都是血气上头，想在日本的内战中大展拳脚。年轻人特有的言论喷涌而出。
“明治政府又怎么样，我们说收拾他就能收拾他……”
“消灭明治政府对我们来说又不是难事！”
……
没等这傲慢的发言说完，更没有等这些发言发酵，李新打断了这话，“我们有没有能力推翻明治政府是一码事，我们的目的是不是要推翻明治政府那又是另外一码事。既然中央并没有决定推翻明治政府，我们做出让明治政府感觉威胁到他们存在的行动就是本末倒置。”
即便是外交部长亲自发话，这帮同志也只是感到了失望而不是服气。不过即便是外长李新出来定调，同志们也没有完全服气，这年头以德服人并非是主流思想，中国的崛起靠的可不是自己的仁德，而是强悍的军力。有同志问道：“李部长，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让日本觉得我们怕了它？”
李新冷笑一声，“呵呵，日本有没有觉得我们怕了它，我不知道。不过我很想知道，如果中央觉得我们外交部试图主导中央的政策，那我们外交部会是什么下场。”
年轻人意气风发热血上头，按照李新从韦泽那里听来的评价，“年轻时候都有这个过程”。不过有这个过程并不等于就可以一根筋的拗到底。因为拘泥于某种妄想而站在原地不动，那不叫坚持，而是固执。固执导致的结果只可能是落后。
李新的话让这帮年轻人暂时闭嘴了，对于韦泽都督领导的中央，他们还是有最充分的敬畏。周大纲的建议在得到李新支持之后变成了外交部的对日本行动的基础，“那些日本商人能出多少钱，我们就卖给他们多少武器。至于萨摩藩的未来，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明治政府肯出钱，我们也卖武器给他们。这件事只限于一个商业行动，不要成为一个政治行动。”
韦泽对外交部的报告很满意，这符合了韦泽近期对世界的看法。从19末世纪到21世纪，被消灭的政权很多，被杀光的地区还真没出现过。即便以美国的残酷，印度安人也没有被彻底杀光。不管怎么说，人类已经进入了新时代。残暴固然无法避免，绝对的残暴已经不再是主流了在这个时代，谁能占据更高的道德制高点，谁能拿出更有道德的一个体系，谁就能占据更大优势。
“就这么办吧。”韦泽做了决定。
在大隈半岛的小根占，萨摩藩的藩士跪坐在西乡隆盛对面，“大人，商人已经确定，中国卖了武器给我们。”
西乡隆盛的眼睛微微眯起，“中国提出什么要求了么？”
藩士答道：“中国只是要求现金交易，不接受任何欠款，不接受抵押。”
西乡隆盛皱了皱眉头，“只有这点要求么？”
藩士答道：“到现在为止，中国只提出了这点要求！”
不仅西乡隆盛感到怀疑，其他的与会者也并不太相信。中国曾经与幕府有过合作，还插手北海道的事情。若是从日本的角度来看，中国必然会更深入的介入日本的局面。现在中国表现出的老神在在的模样，他们是想做什么呢？等着明治政府与萨摩藩打得同归于尽，然后在日本背后插一刀么？
这份担心也没有能维持太久，如果任由局面如此发展下去，在中国对日本背后插刀之前，萨摩藩也就被明治政府给干掉了。明治政府已经开始大肆抓捕萨摩藩的军校生，这些军校生是西乡隆盛准备在未来革命中干掉明治政府的骨干力量。
西乡隆盛认为现在并非起兵的最佳时机，参加推翻幕府的戊辰战争之后，西乡隆盛学到了忍耐的意义。萨摩藩面对强敌一直忍耐，等到局面成熟，一举就把不可一世的幕府推翻了。至少在西乡隆盛眼中，明治政府的“倒行逆施”无疑是在走幕府的老路，他现在只是在等待整个日本都起来反对明治政府。当整个日本都起来反抗的时候，推翻明治政府的机会也就成熟了。
只是明治政府远比幕府聪明的多，大久保利通可不是用表面的服从就能糊弄的人。运走萨摩藩军火库的武器弹药，抓捕军校生，都是在挖萨摩藩的根基。这种事情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西乡隆盛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就看着自己的根基被摧毁，要么就趁着根基尚在的时候起兵反抗。
这是个欲沉默而不能的时代。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第349章 欲静而不止（十五）
“我在上军校的时候，老师在课堂上讲，这个地球上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一天打仗的。当时我们的同学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觉得这玩笑开大了。现在看，老师可一点都没开玩笑。”李维仁帕夏在普列文城内的指挥部里面和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聊着有关战争与和平的事情。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却没有把这话当作是消遣，他原本认为这场战争不会进行太久，事实证明他的想法不对。俄军围绕着普列文挖掘了一条70公里长的环形堑壕，把守这条堑壕的是20万俄军和10万保加利亚部队。30万军队不敢主动进攻3万奥斯曼军把守的普列文城，这是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光荣。可这30万人也没有放过普列文要塞的打算，看他们这动向，奥斯曼&#183;努里帕夏面对的将是一场长期围困。
“李帕夏，你觉得普列文能让地球上的战争延续多久呢？”奥斯曼&#183;努里帕夏问李维仁。
“那得看俄国人能坚持多久，就我现在看，一年时间总是会有的。奥斯曼军有足够的兵力替咱们解围么？即便有这样的兵力，他们也不可能就此弃守普列文。整个巴尔干的逆贼们都在作乱，奥斯曼军有能力维持从巴尔干山脉到普列文的战线么？我个人并不乐观。”李维仁的语气很轻松，仿佛是在说和自己并无直接关系的战争。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很佩服李维仁的镇定，作为奥斯曼帝国的名将，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并没有被人长期包围的经验。最初的时候李维仁四处搜集物资，从粮食到水果，从烟草到布匹，甚至不放过木柴与稻草。李维仁驱使着奥斯曼军囤积所有能够囤积的物资。
面对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质疑，李维仁的理由居然是，“如果这些不能用上，也不过是多费些力气的事情。战争从来不会没日没夜的打几个月，蹲在坑道战壕里面的时候，是有大把时间来恢复体力的。”
事实证明李维仁没想错，三次普列文攻防战固然激烈，真正投入战斗的时间倒是很短。时间进入11月之后，普列文城的阵地加固工作都已经完成，奥斯曼军可以整天休息。如果没有俄军每天固定的炮击之外，普列文城里面甚至可以称为很悠闲。
“阁下，我们一共有五千吨左右的食物，按照三万部队每人一斤来计算，一天需要15吨。也就是说，咱们可以坚守一年时间。我认为可以坚持得更久，预计明年12月份才会进入完全断粮的阶段。”李维仁的语气平淡，不知道是在安慰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或者是在吓唬奥斯曼&#183;努里帕夏。
面对如此“乐观”的未来，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已经无话可说。在如此严密封锁的情况还能坚守这么久的话，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无疑创造了欧洲战争史上的奇迹。可奥斯曼帝国真的会让这个奇迹上演么？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还真不能排除此种可能。
三万部队吸引住三十万部队，从战争的角度来说，怎么看都是极为划算的事情。如果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不是在普列文城内固守，而是在伊斯坦布尔指挥全军，他一定会非常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
在伊斯坦布尔，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已经成了真正的大英雄。奥斯曼帝国并没有想到他能在普列文坚守半年，可普列文城居然坚守了半年，城头依旧飘扬着奥斯曼帝国的旗帜。苏莱曼帕夏等人的部队守住了巴尔干山脉的山口。在多瑙河方向，不到十万部队拖住超过40万的俄国与巴尔干各国联军。在高加索前线，十五万奥斯曼军也稳住了阵线，与俄军有来有往，击溃了好几支冒进的俄军。
荒凉的苏丹省在中国人的经营下居然成了奥斯曼帝国的粮食来源，大量牛羊肉把奥斯曼帝国的肉类市场价格拉低了超过两成。这TM可是战时，是粮食价格暴涨的时期。如果这种局面继续维持下去，奥斯曼帝国可以靠吃肉来渡过战争。有比这更扯蛋的事实么？
靠奥斯曼帝国自己的力量彻底击败俄国并不现实，而奥斯曼帝国却看到了拖垮俄国的可能性。如果普列文能坚持下去，如果中国的肉类供应能维持下去，奥斯曼帝国就能继续战斗下去。甚至是比较轻松的继续战斗下去。
除了宣传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英勇，宣传普列文城内三万奥斯曼军的强大，奥斯曼帝国已经开始考虑赢得战争的方法。更轻松的方法。
“中国建议的那条从巴士拉到伊斯坦布尔的铁路，对帝国赢得战争非常有利。能否和中国真正讨论一下修建这条铁路的可能性？”苏丹在他的宫廷里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奥斯曼帝国的商船往来于奥斯曼与红海之间，把大量腌制过的肉类和奶酪运到伊斯坦布尔和沿海城市。如果真的有铁路，奥斯曼帝国的陆军就能更快的进行内线运输，在需要投入兵力的地区快速出现。奥斯曼帝国有军校，这种程度的战争理解对奥斯曼军不是天方夜谭。
提议很快在奥斯曼宫廷得到通过，此时能把中国人拖下水，至少让中国为奥斯曼帝国的胜利做出贡献，这对于奥斯曼帝国有巨大好处。
得到了奥斯曼帝国的请求之后，中国驻奥斯曼帝国大使提出了一个问题，“英国人能答应么？”
面对中国大使的提问，奥斯曼帝国的谈判代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波斯湾可不是苏丹那鬼地方，苏丹在红海，英国地中海舰队可以随时封锁红海，可以随时攻击小小的苏丹港。波斯湾的地理位置如此重要，直接威胁了印度。印度女皇维多利亚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威胁。
除非中国海军能够驰骋印度洋，把英国海军打得不敢出门。只要英国海军还是印度洋的霸主，想在印度附近大兴土木就必须得到印度女皇维多利亚的首肯。以中国和英国的停战关系，奥斯曼帝国有遵守中立国的义务，不和中国做买卖。奥斯曼帝国现在能从苏丹省大量购入肉类和奶制品，完全是因为苏丹省名义上属于奥斯曼帝国，这项贸易是“国内贸易”。想说服英国人，就得奥斯曼帝国亲自出马才行。
奥斯曼帝国的代表询问英国方面的时候，英国代表坦率给了答复，“我国认为这条铁路会影响地区局势，破坏地区和平。所以我们反对修建这条铁路。”
“我们在自家国土上修建铁路，干你们英国鸟事？！”奥斯曼帝国的代表很想直率的说出心里话，不过代表只能在心里面想想而已。如果没有英国的大力支持，奥斯曼帝国的战略局面就会变得更糟。在这种时候可不能激怒英国。允许中国在苏丹省种植苜蓿，英国已经表示了严重关切。因为中国没有在苏丹港派遣舰队，英国才算是勉强克制了自己的行动。
土耳其想修建巴士拉铁路受阻的消息传到了南京，韦泽都懒得去评价，他只是去视察了南京造船厂。吸收了之前的经验，8500吨的重型巡洋舰已经开造，这艘军舰上装备全新的45倍径250炮。3000马力的蒸汽轮机正在发电厂发电，6000马力的蒸汽轮机正在南京重工的车间里开造。15000吨的战列舰尚且在船舶设计局的绘图室里紧张射击，已经完成的正式图纸积累了3吨。战列舰图纸全部完成，总重量估计至少在30吨以上。
在这个口径越大越自由，射速越快越民主，炮塔越多越平等的时代。中英海军决出胜负之前，两国之间没有坦率对话的基础。中国希望能够恢复两国之间的坦率对话，英国也是如此，双方不约而同的拼命完成新一代战列舰的制造。如果新式军舰没有被对方击沉，中英两国怎么可能知道对方有击沉自家军舰的实力。
现在是1877年，距离普遍认为的1880年摊牌时刻还有三年。想到这三年，韦泽忍不住有点心情沉重，这三年可不好熬呢。
战火在欧洲、亚洲、美洲或急或缓的燃烧着。日本的西南战争规模不太大，打得却是极为激烈。得到了从中国购买的子弹与炮弹，四万萨摩藩的士族军队与七万明治政府讨伐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在马关，在长崎，在熊本，双方士兵顶着猛烈的炮击迎着扑面而来的子弹，高喊着天皇万岁的口号，进行了血腥的战斗。
萨摩军的军官多数是戊辰战争中的骨干，他们经验丰富，敢打敢拼。特别是在肉搏战的时候，精通“示现流”的萨摩武士们冲杀在第一线，普通百姓中征召的士兵根本不是对手。一旦出现近身肉搏，就会战线崩溃。萨摩军趁势推着小炮车追上来，用加特林机枪疯狂扫射，一次就能收割几百条人命。
战斗从10月开始，打到了12月底，日本政府军的局面很糟糕。不仅没能解决萨摩藩，反倒被萨摩藩攻下了马关、长崎、熊本。而萨摩藩直接提出了新的要求，“九州仿照北海道，成为自治区。”

第350章 欲静而不止（十六）
“李部长，日本派遣军舰封锁九州。我们是不是也派军舰意思一下？”对外持强硬态度的同志永远都不会消失，明治海军封锁九州主要海上商路的时候，外交部有人提出了强硬对待的建议。
“都督说过，要么就干，要么就不干，不要去试。”李新没好气的给了个回答。
“派军舰不是只有派或者不派么？”外交部的年轻同志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李新个人比较倾向于这位年轻同志是装傻，若是他是真傻，李新立刻就会让这同志走人。他解释道：“我觉得你的想法是让日本知道我们的厉害，自动听我们的话。我们的厉害我们自己知道，其实日本也知道一些，所以就不用考虑故意显摆了。我们派了军舰之后还不能打，那只会让日本人觉得我们没胆量，凭白小看了我们。至于对日作战，中央不允许我们这么做，所以想都别想。综上所述，派遣军舰是个有害无利的行动。”
年轻干部原本只是想试试看自己想把事情闹大的煽动能否影响到李新，没想到李新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过来还讲述了一番自己的道理。能混到外交部的年轻人都不是傻瓜，李新虽然还算是“谆谆教导”，但是李新那严肃的神色让这位年轻干部觉得自己太没面子了。讪讪的笑了笑，年轻干部只能退下去了。
刚把内部的问题给搞定，1878年1月2日，日本大使就前来拜访。日本大使直接问道：“我们得知，贵国向萨摩藩出售了很多军火。”
李新正色答道：“我国政府从来没有向萨摩藩出售过任何军火。”
“阁下的意思就是说，有中国商人向萨摩藩出售过军火么？”日本大使显得有些紧张。
“是不是有，我们也得查一下才知道。”李新认真的说着瞎话。
日本大使当然知道这是瞎话，但是中国没有承认官方向萨摩藩出售军火，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所以日本大使诚恳地说道：“萨摩藩已经掀起了叛乱行动，中国商人继续向萨摩藩出售军火，只会让日本内战火上浇油。既然出售军火是私人行为，我们恳请贵国禁止这种私人行为。拜托了！”
“好吧，我们会禁止这种私人行为。”李新爽快地答道。
这件事居然这么顺利，日本大使倒是愕然了。明治政府的海军已经封锁九州，可九州这么大，就凭借十几条船是没办法完全封锁的。中国在占据了巨大优势的时候，反倒是答应不向萨摩藩出售军火。这种承诺怎么看都不靠谱。
“但是……”李新开了个头。日本大使心里面紧张起来，这才是他觉得应该发生的事情，中国开始要价了。
李新从容地说道：“我觉得中日双方的互信不够，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即便说不向萨摩藩出售军火，贵国也未必相信吧。”
日本大使试探着说道：“那么贵国想要怎么样呢？”
李新轻拍着书桌，慢悠悠地说道：“我认为中日两国应该有一个全面的和平友好条约，我们并不要求日本臣服于我们，甚至也没有指望日本能够在中国有事情的时候以提供军事支持。不过，我认为中日两国没有任何必要走到敌对的角度。所以和平共处，互相不参加针对对方的军事同盟，我认为这是对两国都有利的选择。”
说完之后，李新从书桌中拿出了一份文件，“如果大使阁下有兴趣的话，可否看看这样的条件能够作为中日友好的基础。”
日本此时远没有西化到要脱亚入欧的程度，所以上层对于汉字还非常熟悉。或许他们不能用普通话朗读中国文件，但是直接读中文还是没问题的。驻华大使不仅能读懂中文，还能说一口比较流利的普通话。
看了头几条内容，日本大使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是要求日本全面承认中国现在主张的版图，里面与日本的领土主张有直接冲突的就是库页岛。满清在北方的经营非常差，所以争夺库页岛的不仅有俄国人，还有日本人。单从上库页岛的次数，一百多年来日本可是远胜中国。现在中国要求日本明治政府承认中国对库页岛的主权。并且承认中国在北太平洋的全部主权。这就意味着日本从此之后只拥有库页岛与北海道北边的四个大岛。以现在北海道的地位，明治政府实际上控制线只到了津轻海峡。
从李新拿出早就草拟好的文件来看，中国是早就有准备的。明治政府若是不答应，“中国商人”就会继续向萨摩藩出售军火。
再继续向下看，日本大使的脸色也没有变好。中国的条件是中国不会参加针对日本的军事同盟，日本也不得参加针对中国的军事同盟。这个看似公平的条件本身也很扯，现在的世界上谁会吃饱了撑的去针对日本，有意向针对中国的列强倒是很多。日本有机会通过参加一些组织牟利，而中国根本不用在这方面有任何担心。
至于通商通航，看似和平，实际上对现在的日本只是沉重的压力。欧洲已经通过贸易掠夺了大量日本的硬通货，中国一旦加入，日本就会遭到进一步的掠夺。
“我会告知国内。”日本大使答道，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日本大使的决定范围，必须由日本政府做出决定。
李新靠在苏丹牛皮制成的皮椅靠背上，补充了一句，“其他友好合作可以以后商量，我们认为第一条有必要及早讨论出结果。”
这才是重点。对于非敌意与通商之类的事情，中国并不在意。即便是日本真的签署了条约，他们也大可承担为其他国家提供信息之类的事情。所以当务之急就是领土，一旦领土敲定，中国在东北亚就不存在领土纠纷，这会让国家省出很多精力。
事情比较紧急，为了能节省回国之后的各种时间，日本驻华大使亲自回东京处理此事。等他到了东京，就发现明治政府上层呈现出普遍激动的情绪。这是明治政府第一次用国民军对抗士族军队。以北海道的经验，经过训练的国民军队能够压倒士族军队。因为国民军队数量大，经得起大量消耗。至少明治政府认为士族军队是被庞大的国民军给消灭的。
这次与萨摩藩的部队一动手，明治政府就发现事情未必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在士族与虾夷共和国的战争中，士族军队被摧毁的太彻底，明治政府并没有想到精锐武士在战争中的作用。
这时代里面士族虽然多，真正精通剑术的武士却很有限。令明治政府泄气的是，日本的精锐武士大部分都是反明治政府的。新选组、回见组、彰义队，这些聚集了幕末剑术高手的一众武士们都退往北海道，加入了虾夷共和国。就明治政府得知的情报，这帮人未必真的认同共和制，却对现在北海道的制度和生活很满意。他们暂时没有让幕府复辟的打算，顶多希望能让德川家和旧幕府人员迁到北海道居住，让他们过上比较优越的生活。不管幕府能否到北海道，这些人绝对不支持明治政府。
除去这帮人，剩下的剑术高手基本都在萨摩藩。明治军与萨摩藩的战斗中，双方的武器相差无几，在弹药供应方面萨摩藩也没有处于劣势。几乎一统萨摩藩的示现派出了好几百名高手，在枪炮对打完，白刃战登场的时候，这些高手们的作用大大超出政府军的意料。
国民军战斗意志只能说普通，又缺乏这种核心部队。当第一线的政府军遭到武士们砍瓜切菜般杀戮之后，整个士气立刻就崩溃了。九州岛上的政府军逐一败北，最后被撵出了九州岛。政府军的海军虽然占据全面优势，可陆军顶不住，总不能指望军舰开上陆地吧。
日本驻华大使前去找大久保利通的时候，得知伊藤博文正在苦劝大久保利通和已经重病的木户孝允。木户孝允要拖着病体亲自到九州去说服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干脆要担任镇抚使亲自去面对西乡。即便谈不上弥漫着失败主义情绪，但是现在的战争压力非常之大。如果讨伐战不能顺利取胜，政府很担心各地的士族们会群起相应。若是四国的那帮人也起来要求四国自治，明治政府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使者好不容易见到忙的焦头烂额的大久保利通，把中国的条件交给他。大久保利通倒是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把这个协议拿到了御前会议讨论。讨论了两天之后，明治政府最终同意了中国有关领土的要求，其他要求暂且以后再谈。使者也能理解这些，明治政府继续和中国纠缠这些北方领土毫无意义，日本就算是解决了所有地方势力，难道就能有挑战中国的力量么？
如果不能断绝中国与萨摩藩的军火贸易，九州征伐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获胜。在这个时候，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
1878年2月12日，中日在东京签署了《中日友好条约》，首先确定了两国的边界问题，中国最终确定了北方领土的划分。这是中国最关心的一件事，协议签署之后，中国就中断了对萨摩藩的武器贸易。
日本怎么内战，中国一点都没兴趣。不过2月14日，中国得到了消息。明治三杰之一的木户孝允在东京病逝。随着这个人的去世，日本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第351章 欲静而不止（十七）
1878年的3月19，在多瑙河流域设置行营的俄国前线朝廷下达命令，要求围困普列文要塞的俄军与保加利亚军再次发动进攻，一定要拿下普列文城。被围困十个月而没有陷落，普列文城在欧洲的战争史上也写下了一笔。十个月基本到了被围困者的极限，这十个月也让俄国在欧洲金融市场上的卢布、股票、战争债券跌倒了极限。内线作战的奥斯曼帝国军队比俄国少，普列文城又靠城内的储存过活，战争压力远比俄国小很多。俄国必须依靠俄军的勇猛为俄国岌岌可危的金融信用止损。
很恰巧的，3月20日，中国的使者风尘仆仆赶到了沙皇的行辕，向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递交了中国方面对于尽快确定中亚边界的建议。
“我国认为现在是和平解决中亚问题的最佳时机。”中国使者率直地说道。
所有听到这话的俄国人心里面都在大骂，对中国来讲，这的确是最佳时机。俄国现在最不愿意的就是中国军队进来横插一杠子。俄国已经开辟了多瑙河战线与高加索战线，如果再开辟一条中亚战线，俄国的日子不用过了。
俄国并没有正式把中亚吞并，很多地区仅仅是俄国的保护国而已。中俄之间在瓜分中亚的问题上有共同利益。双方也进行了多次谈判。巴尔克什湖，俄国人不要了。巴尔克石湖东北那片河流密集的山区，俄国人也不要了。中国要求和伊朗接壤，俄国人捏着鼻子认了。双方谈不拢的地方在于中俄国双方都要求独占咸海。俄国宫廷认为中国人这次是要来硬的。
“我们放弃对咸海的要求。”中国使者说道。
“哦？”俄国行辕里的所有大臣都愣住了。以当下中俄两国的力量对比，中国处于一个绝佳的机会。在这个时候中国居然开始退让，这无疑有助于中俄两国达成领土划分。
要是从韦泽21世纪时空来看，中国拿出的方案大概是把中亚五国所在的整个中亚地区用右上到左下的斜线分成三份，中国拿走了东边的那一份。包括咸海在内的西边两份都给了俄国。中国得到了与伊朗交界的土地，俄国也把中国挡在了里海与咸海之外。
俄国人还是很不爽的，中亚地区富裕的那部分基本都被中国一刀割走。而且连带着新西伯利亚地区也被中国砍走了一大块。这也没办法，当年俄国人趁着满清与英国开战，逼着满清签署了割地条约，所以俄国人最清楚这种趁火打劫应该怎么干。居于劣势的一方其实并没有还手的力气。
“条约确定是中俄边界划分么？”俄国外长专门强调了条约的名称问题。
“确定。”中国使者答道。
俄国外长还有些担心，他追问道：“如果其他国家询问中国，这条边界以西的土地归属……”
“我们中国会明确告知，我们中国认为那是俄国领土。”中国使者明确答道。
没等俄国外长松口气，中国使者继续说道：“但是……”
这个“但是”让俄国外长再次紧张起来。
“但是这只是我们中国在条约中确认的内容。如果俄国和其他国家在这一带有了军事冲突，我国并不会为了确保边界之外的土地归俄国所有而出兵。这点还请贵国弄清楚。”中国使者认真的解释着中国的立场。
废话！你们想出兵，我们还不愿意呢！俄国外长心里面骂道。在表面上，俄国外长还算客气。瓜分中亚某种意义上也是胜利，英国人对俄国试图独占中亚非常不满。中俄以法律文件的形式正式瓜分中亚，俄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中亚大片土地纳入俄国的版图。以眼下的局面，中国占据的那几块土地紧挨着印度与阿富汗，就让英国人的不满向中国发泄吧。
为了防备中国的军事行动，俄国暂停对普列文的进攻。4月1日，战争再次开始。普列文城再次迎来了俄军的猛攻。
猛烈炮击加横队进攻，俄军的战术半年来也没有丝毫进步。又是两千米距离开始的单发步枪对射，又是500米内开始的密集单发步枪对射。俄军冲到了距离普列文防线200处，奥斯曼军的机枪和连发步枪开始猛烈射击。
俄军如同割稻子般被打倒在地，可这次俄军也有了新意。紧跟在第一波横队后面的是一百多挺加特林机枪，这些机枪组成的环形阵地在大概两百米的距离上对着奥斯曼军的堡垒开始猛烈射击。
看着密集的敌人，李维仁的瞳孔忍不住都有些收缩。暴风骤雨般的子弹不仅在猛烈打击着俄国人，奥斯曼军也在经受着残酷的考验。机枪和步枪向着射击孔攒射的时候，碉堡也未必是安全的。在堡垒上面的阵地上拼命射击的奥斯曼军遮蔽更少，伤亡更大。
因为所处的位置，李维仁看不到俄军的子弹把防御阵地的外壁上打得土石乱飞，仿佛暴雨打在岩壁上迸溅出的水花。防御阵地上的火力点在这样的猛攻下被压制住，数万沙皇的灰色牲口不顾生死的猛冲，在机枪的掩护下越来越逼近了防御阵地的外壁。局面转眼间就岌岌可危。
“命令喷射部队开火！”李维仁此时完全没想到旁边站着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身为防御司令的他高声喊道。
经过半年的训练，奥斯曼军部队在要塞防御上倒是颇有进境。在李维仁下令之前，各个防御部队指挥官都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对，几乎在要塞传出命令的同时，预设的喷射部队阵地上就腾起了团团烟雾。
中国的罐头名义上是罐头，实际上与中国国内那种玻璃瓶装的罐头完全不同。用香料和食盐仔细腌制的风干牛羊肉装在用两条铁箍箍成的木桶里面，一桶下来就得有五六十斤。木料不错，铁箍也很实在。结实的木桶填满泥土沙石就能当作垒工事的绝佳材料。现在这些木桶外面缠了大量麻绳。内里填上火药，摆好角度。木桶桶口塞上炸药包，就变成了臼炮。
嘭嘭的闷响声中，一个个点燃的炸药包飞出了防御阵地，落在潮水般涌来的俄国与保加利亚士兵中间。火炮的射角射程有限，对于防御阵地边缘的打击完全不靠谱。就如俄国人人不敢在冲锋的时候动用火炮轰击普列文城一样。而这种简易臼炮射程近，抛射曲线大。每一次爆炸都能掀翻周围的一圈人。炸药包里面还塞了大量的俄国打进普列文要塞的炮弹碎片，冬天的时候，士兵们也没闲着，制造金属碎片可是很大的工作量。
直接被炸死的俄军与保加利亚民团还算是少了皮肉之苦，在这个时代，被那些锋利的铁片刺入身体，死亡率非常高。只是大腿胸腹受伤还算好的，有些人脸上被扎了好多铁片，尖锐的惨叫声惊天动地，连枪声与呐喊声都无法完全淹没。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也是老军人，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战斗。他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杀戮。俄军与保加利亚民团仅仅在这一波的进攻中就投入了将近五万人，半小时的战斗中，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估计俄军与保加利亚民团的损失就得有两万。
俄军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围死普列文城。战争爆发已经一年，俄军多瑙河的几十万联军还顿兵普列文城下。这不仅是速战速决的战略出了问题，更是俄军整体战略的全面受挫。战局再这么继续拖下去，俄国或许就会被自己的后勤给压垮。
眼见距离普列文要塞的距离不到200米内，俄军的枪支对射也一定程度的压制住了普列文要塞，俄军指挥官都认为只要再冲一下，就能摸到要塞外壁。针对普列文要塞的攻击战术，俄军有专门的演练，爬墙、用东西堵住射击口。方法相当多。只要能够摸到要塞的墙壁，这些作战方法都能用的上。
战前的时候，俄军各级军官们都接受了总参谋长德米特里&#183;阿列克谢耶维奇&#183;米柳京的严令，“不惜任何代价攻克普列文要塞！”
保加利亚被奥斯曼帝国占领了几百年，受尽了欺压。此时完全复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的战斗意志比起俄军只高不低。
密集的枪声，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刺激的军官们血脉喷张几近发狂。见识过头三次的攻防战，联军军官都很清楚半途而废的可怕下场。那就是前功尽弃，所有的牺牲都变得毫无意义。在位置靠后的军官们视角里，部队已经不仅仅是接近了普列文要塞的外壁，而是已经摸到了普列文要塞的外壁。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催促着部队继续向前！向前！
而普列文要塞内的抛射器毫不停歇的把炸药炮抛入城外的俄军与保加利亚民团的队列中，一个炸药包里面填塞了五公斤黑火药，两万个炸药包也不过是一百吨黑火药而已。制作这种武器的时候，为难的是铁片不多，而并非炸药不够。两万个炸药包所填塞的杀伤碎片里面铁片只有三分之一，碎石头数量得有三分之二。
不到两个小时，要塞直接发射出去一万两千多个炸药包，直接从顶部阵地扔下去的也有一两千个。
投入了十万兵力的第四次普列文要塞攻防战只打了半天就结束了，俄军伤亡超过45000人。在最初的几天里面，“百”这个单位都失去了统计的意义。
奥斯曼军的伤亡超过接近四千，加上前三次攻防战以及冬季各种试探作战导致的损失，最高兵力曾经达到三万人的奥斯曼军失去了近两成的战斗力。而普列文城依旧岿然不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旗帜依旧在普列文城的最高点上迎风招展。

第352章 欲静而不止（十八）
第四次普列文要塞攻防战的消息在奥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最终被确定，是1878年4月13日。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读完了《泰晤士报》上关于第四次普列文要塞攻防战的消息，忍不住热泪盈眶。《泰晤士报》不仅是英国名声卓著的报纸，在整个欧洲都有巨大的影响力。它大量刊登国内外要闻，派遣干练的记者奔赴国内外热点地区采访获得许多独家新闻，1815年拿破仑滑铁卢战败的消息就是由《泰晤士报》抢先报道的。
一年前，当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自告奋勇带领着三万军队突然前出普列文城的时候，奥斯曼帝国仅仅把这个视为一次战术行动。当时奥斯曼帝国国内甚至有人认为这个行动太过于冒险，很大可能是徒耗兵力和物资。在俄军彻底包围普列文要塞的时候，奥斯曼帝国只能根据俄军还没有撤退这件事来判断要塞是否还在坚守。至于要塞里面的局面，奥斯曼帝国只能认为“很艰苦”，到底有多艰苦，要塞里面的部队是否还有战斗力，奥斯曼帝国只能去猜想。
最新的消息中，要塞里面的部队依旧有强大的战斗力，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还能够给俄军无比沉重的打击。不仅奥斯曼帝国上层欢欣鼓舞，连民间都洋溢着对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无穷赞美。
现在整个欧洲的报纸都用“不破的普列文要塞”来称呼这座城市，仿佛从罗马时代起，这里就是无比坚固的要塞一样。天地良心，普列文城有些驻兵的设施，却从来没有建立过要塞。属于一个不难守也不难攻的交通要道而已。
随着战争的进行，这座城市的意义正在不断被高估。从威胁俄军多瑙河兵团侧翼的据点，变成抵御俄国进攻的最前线，现在又被《泰晤士报》冠以奥斯曼帝国控制保加利亚核心的功用。
的确，俄军若是不得不撤军，这座城市可以立刻派兵去封锁多瑙河桥梁，重夺多瑙河四角地区。甚至可以挥军猛攻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把保加利亚逆贼国王抓起来。可在最初的时候，并没有人想这么多。普列文城在当时只是因为不再俄军进军的正前方才侥幸的没有被俄军立刻占领而已。
第四次普列文要塞攻防战，联军损失了超过45000兵力。加上之前的战斗，联军已经付出了九万多人的代价。俄国与巴尔干地区起来反抗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总数大概有九十万，十分之一的兵力就在普列文消耗掉了。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真是好样的！”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心里面感叹着，他继续想着，就让俄国的多瑙河军团全部去围攻普列文要塞吧。如果再围攻两年的话，俄军就只能选择撤退。
做着自己美梦的时候，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并没立刻想到普列文城已经坚守了一年之久，这一年的时间又给了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和他手下的三万部队什么样的折磨。至少在现在，奥斯曼帝国上下都认为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和他麾下的部队是不可战胜的。接下来就该政治家们上场了。
“接下来大概就该谈判了。”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对李维仁“帕夏”说道。
李维仁刚处理完有关要塞供热的问题，为了防炮，部队的居所采取了半地下模式，在坑道的大防炮洞里面搭建起模仿中国的火炕，填塞燃料和排放废弃的位置都在坑道外面。几十个人挤一张炕，即便只能适量的烧点木柴，士兵好歹能睡的暖和些。即便是到了四月，天气依旧比较冷，地下在冬天或许还暖和点，春天反倒是最冷的时候。所以士兵们都要求在维持一段时间的供暖。李维仁安排了燃料供应，这才回到司令部。
听了这么乐观的说法，李维仁不是很能理解。如果是光复军进攻这座要塞，估计采用炮火与纵队突击战术，只怕就已经得手了。即便没有得手，光复军那种坚韧的作风，也会想出所有办法来攻破这座要塞。什么狗屁谈判，如果谈判的结果对中国不利，这种谈判就不会发生。
如果是以前，李维仁立刻就会反驳，而且希望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能够完全接受李维仁的观点。可这一年时间之后，李维仁却不会这么做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来自韦泽的点拨，来自光复军军校的传授。面对种种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李维仁不得不动用所有脑细胞去回忆曾经学到的知识，并且试图用这些学到的知识去解决从未遇到的问题。
最初的时候，李维仁也曾经为得到“帕夏”的称号而洋洋自得。可他很快就发现“帕夏”的称号其实无助于真正解决问题，想解决问题，就得如同光复军军校的标语上所讲，“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如果没有这种态度，是干不好军人这个职业。
经历了一次次艰苦与繁琐的工作，那个曾经满心认为靠自己就能建功立业的李维仁变了。他终于“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那不是畏惧，而是真正的尊敬。有了尊敬，才会虚心，有了虚心，才回去认真学习。且不说是否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的智慧与分辨力。想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学习态度，就得先有承认“自己知识与能力非常有限”的心胸才行。
所以李维仁点点头，认真地问道：“我不太懂这些东西，还望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说的更详细些。”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今年已经46岁了，他这么出色的军人到了这个年纪也有了深厚的阅历。对于28岁的李维仁中校，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评价越来越高。并不是因为李维仁也拥有“帕夏”的称号，也不全是因为李维仁展现的能力。而是李维仁在战争中不断的成长，让这位老军人非常欣赏。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不是中国人，对于中国传统文化也没有了解。不过成功的道路都一样，李维仁逐渐显露出来的认真、细致、谦虚、谨慎的作风，就足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看到如此李维仁年纪轻轻就拥有了这些优秀的东西，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其实很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俄国现在损失这么大，他们如果想避免继续损失，就只能进行政治谈判。等到政治谈判结束，战争也就要结束了。”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向李维仁解释道。
等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全部说完，李维仁才开口说道：“如果俄国现在谈判，他们之前的这么多消耗岂不是都白费了。而且俄国只是在普列文受挫，如果是我指挥，我就会让更多保加利亚民团和一部分精锐的俄国军队继续围困普列文。其他部队尝试进攻多瑙河方向的其他关口。即便是多瑙河方向无法突破，还可以在高加索方向获得进展。只有当所有方向上都没办法获得进展的时候，俄国才可能和谈。而且如果我是俄国的总指挥，在普列文投降或者战败之前，我不会答应和谈。”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被李维仁这番话给骇住了，听了最后的一段，他问道：“为何？”
“听您所说的欧洲战史，普列文已经创造了历史。即便和谈，俄国也一定要夺取普列文才行。如果普列文还在奥斯曼帝国手中，或者您的部队还安然无恙，俄国就永远没有勇气再挑战奥斯曼帝国。只要您率领的军队出现在边境要塞，俄国人还敢进攻么？”该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李维仁会认真的听。该到他说话的时候，他也绝不遮掩的说。
听了李维仁的解释，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沉默不语了。俄国即便无法获得此次战争的胜利，也不可能就此乖乖的和谈。单纯从军事角度考虑，军人作战需要勇气。如果不能摧毁普列文，以后只要奥斯曼帝国在边界建起几座要塞，俄国就没有再次进攻奥斯曼帝国的胆量。这对于俄军是极为不利的。
想到这里，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叹道：“看样子我们还要继续坚守下去了。李帕夏，你觉得我们要坚守到什么时候？”
“最晚到明年二月，我们就要在完全断粮之前突围。”李维仁苦笑道。
听着如此睿智的发言，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也苦笑起来。
这时候正好到了开饭时间，和普通士兵一样的午饭端了上来。这是牛羊肉为主的食物，为了补充维生素，那种混合了食盐的生苹果糊作为佐料也一人一份。托了苏丹港的气候，牛羊肉风干的很彻底。香料食盐混合在牛油羊油里面，在牛羊肉外面厚厚的涂了几层。味道香，口味太重。份量即便不大，却很满足感。
因为谈及了粮食问题，原本觉得这标准口粮份量不足的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觉得这份量又显得过大。
李维仁所料没错，解决了与中国的边界问题之后，俄国坚决反对奥斯曼帝国提出的和谈要求。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却没有任何收益，俄国上层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转而在高加索地区加大兵力投入，希望能够彻底吃下亚美尼亚人的聚集区。
而此时的英国暂时对俄国的行动不置可否，既然奥斯曼帝国撑住了，那就让奥斯曼帝国与俄国互相消耗他们的力量好了。英国人开始向中国施压。
印度是英国最重要的地盘，出于对安全的考量，英国不接受列强进入能够威胁到印度的中亚地区。而中亚现在被瓜分了，共犯是中国与俄国。不管中俄两国之间有什么样的矛盾与斗争，中俄两国都会坚持瓜分中亚的既成事实。
而且中国在北美地区猛烈扩张，到处修堡垒，建设交通线。此时已经与加拿大当地的英国人正面对上了。这件事还没解决，中国又逼到了印度附近，英国认为无论如何都要和中国进行一次认真交流。就在1878年8月，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印度舰队在斯里兰卡附近海域见到了一支中国舰队，这支舰队由两艘近万吨的军舰与两艘令英国人印象深刻的巡洋舰组成。
英国海军部一面调动地中海舰队进入印度洋，一面下令，“再遇见中国海军接近印度海域，立刻开战！”英国海军已经对本国军舰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改造，如果再战，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

第353章 欲静而不止（十九）
在民朝的军舰命名规定中，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尽量以县的名字来命名。战列舰最少是以府的名字命名。至于各省的名字，韦泽私下是准备用于未来的航母命名上。
最新的两艘军舰到底归于战列舰还是归于巡洋舰，海军部有不同意见。中国有重名声的习惯，如果两艘排水量8800的军舰能称为战列舰，就弥补了战列舰的空白。韦泽最初也有些动摇，不过仔细一想，这是准备骗谁呢？重型巡洋舰就老老实实的叫重型巡洋舰。要是起个名字就能改变事实，韦泽一点都不会在乎把那些四千多吨的巡洋舰叫做战列舰的。
为了这件事，韦泽还把那群提议的同志叫来认真教育了一番。结果韦泽不高兴，这帮同事也不爽快。韦泽只是在心里面给他们记了一笔，在会议记录上做了些标记，从此他再也不谈这件事了。
一个国家的扩张之后需要的是消化成果，紧张的准备与英国人的战争，目的是战争之后开始的和平。等消化战利品的和平时期来临，也就有了充分时间和条件根据那时候的表现进行人事任免。
在现在这个风起云涌的阶段，韦泽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嘴管好。无意义的牢骚与不满于事无补，只会导致毫无意义的冲突。而且人也是会变的，韦泽也期待同志们能够成长起来。就如中国的船舶制造业在不断成长一样，人应该也会有变化才对。
对于这两艘大连造船厂建造的重型巡洋舰，韦泽从来不敢说出自己的真正评价。他真正想法是“这才叫船”。
经过发电厂两年实际运行，3500马力蒸汽轮机已经经受了考验，后续升级可以慢慢来，船用型已经能有效工作。与那种所有部件都需要仔细考虑的三涨式蒸汽机不同，汽轮机的轮片顶多有受热后稍微膨胀的问题，结构简单很多。
7000吨水压机生产的蒸汽管道零件也锅炉输气管直径大大增加，四千多吨的巡洋舰曾经用了八个锅炉，现在减成了四个，这一家伙就节省了几百吨的载重。重型巡洋舰三台发动机用了六个锅炉，能够很轻松的跑到18节。
渗碳装甲让装甲物理厚度变薄，节省了不少吨位。还有其他大量的技术应用，都让重型巡洋舰变得更加。韦泽最在意的就是适航性。大吨位就能实现高干舷，高干舷就有良好的适航性。海军对适航性理解不深，知道年初巡洋舰在印度洋航行，遇到了大浪。十几米的大浪兜头打下，几十吨的海水兜头砸在巡洋舰前甲板上。此时巡洋舰因为颠簸，船头下降之后正好向上抬起。两厢较劲，船体材料强度不足，船首登时断裂。幸好海军经常要进行针对这个问题损管的训练，大家手忙脚乱，却也不至于束手无策。最后军舰还是勉强开回了港口。
高干舷在这方面就好得多，即便是十几米的大浪兜头打下，实际上能够泼上甲板的只有几米。甲板的穹甲结构，以及前部的加强筋，船头被打掉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两艘重型巡洋舰分别是绥远号与宁远号，两艘经过改装的巡洋舰当阳号与郓城号正在印度洋编队航行。中英之间几年后的战争不太可能在太平洋打，更没可能在地中海打，印度洋是最适合的战场。中国虽然没有进入印度的打算，却也没有放过斯里兰卡的打算。舰队有必要先熟悉一下斯里兰卡附近的情况。
8月12日，当四艘英国铁甲舰直奔中国舰队过来的时候，中国舰队从上到下都觉得英国人这是要过来玩命的。对于军人来说，这种判断都是很直觉的东西。例如英国军舰那锅炉大开时烟囱中冒出的滚滚浓烟，例如英国人舰炮炮口的方向，还有英国海军甲板上的人员。这些单个细节或许无法证明什么，就如同高手对决一样，对方很可能是慢悠悠的走过来。但是那些细节都会让高手感觉对方有威胁。英国军舰上的细节都指向了一个方向，“方便作战”。
中国舰队指挥官是第五舰队司令丁汝昌，北海舰队已经变了第六舰队，经验丰富的北海舰队人员也被分配到了其他舰队中去。丁汝昌就到了第五舰队当司令，据比较可靠的传言，未来的第五舰队将驻扎印度洋，所以丁汝昌就亲自带队到印度洋来积累经验。出航之前也考虑过与英国舰队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军委的意见是“随机应变”。
于是舰队一面做战斗准备，一面开了个会议。此时若是要跑也来得及，可丁汝昌一点都不想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把英国军舰击沉了，英国人会怎么办？”
“他们估计会派舰队来找回场子吧？”政委答道。
“他们有能够找回场子的军舰么？”丁汝昌继续问。
这个问题的确是发人深省，如果英国皇家海军根本无法战胜中国海军，除了绝望的反击之外，英国皇家海军只怕不会来主动送死。现在英国军舰敢冲过来挑战中国海军，就是因为之前的海战中，中国海军没有击沉任何一艘英国军舰。所以冲过来的是英国的标准铁甲舰，远远压阵的是英国的薄皮铁甲舰，至于非装甲舰，连个影儿都看不见。这足以说明英国海军有敏锐的观察，正经的思考，认真的学习。
最终的讨论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根据军委“随机应变”的指示，舰队与英国海军开战。
英国有遇敌必战的传统，中国海军也没有临阵脱逃的风骨。双方的做出了决定之后，海战很快就开始了。
四艘英国军舰都是改造之后的军舰，它们没有采取中线布局，而是采取了六边形布局。正面对敌的时候可以使用三门主炮，船舷对敌的时候可以采用四门主炮。
中国海军还是中线布局的传统，两艘重型巡洋舰上装备了五门双联250炮，八门双联120炮。两艘巡洋舰上装备了四门150炮。单纯从火力上看，中国舰队整体火力不落下风。
炮战在2000米距离上开始，一开炮，中国海军就发现英国人用上了靠谱的爆裂弹引信。因为炮弹重重砸在海面上之后居然爆炸了。这是中国电引信曾经独步世界的技术，海军也考虑过砸进英国军舰后没有爆炸的炮弹会被英国人仿造，现在看这种担忧无疑变成了现实。而且英国炮弹更稳定的飞行轨迹，足以证明他们的火炮技术也从抄袭中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发展。
虽然中国海军自己也经常说，不要把胜利建立在指望敌人停滞不前上。可看到英国佬如此快速的进步，中国海军官兵们心里面也很不爽。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心情更加不爽，此次作战的四艘铁甲舰都参加过上次的海战，指挥官对中国海军的炮击印象深刻。军舰改造之后又装备了新式火炮，英国海军感觉自己已经拥有了上次中国海军的炮击实力。从海战经验与炮击经验上来讲，英国海军无疑远胜中国海军。有了学习目标之后，英国海军进展迅速也是种必然。
可这次双方一交手，英国海军就感觉中国军舰换上了更生猛的火炮。如果双方同时开火，中国军舰发射的炮弹都已经爆炸了，英国军舰上发射的炮弹还没有能飞到目的地。这说明中国海军采取了威力更大的发射药。这个事实通过炮口中喷出的火光与烟雾也能分辨出来。
此时双方的舰队也只能在确定的技术条件下开始战斗，英国皇家海军努力把双方的军舰距离确定在2000米以外，不希望上次被中国炮火洗甲板的旧事重演。
然后英国海军发现这次中国海军也没有努力靠近，以发挥他们射速奇快的优势。这次中国军舰炮口以夸张的高射角开始射击，炮弹划着弧线飞过2000多米的距离，向着英国军舰的甲板砸了过来。
这下英国舰队的指挥官心里面开始痛骂英国海军部乱弹琴，连中国海军的最新情况都不知道，就坑着兄弟们来送死。射角一高，落点的切入角度也会变大。以前海战的炮击射角都比较平，中弹的部位多为船舷。铁甲舰之所以出现，就是用厚厚的铁甲来防护船舷。甲板的防护能力远没有船舷高。
可中国海军跟得了精神病一样，思路极广。现在居然开发出了针对甲板的炮击方式。在三次西太平洋海战中，英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学到了一部分中国火炮技术。所以英国舰队指挥官很清楚，中国火炮的准确度相当高。
没等想出应对办法，蹂躏号铁甲舰就率先中招。一发中国炮弹呼啸着砸在了蹂躏号的柚木甲板上，250穿甲弹的钨钢强化弹头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击破了几厘米厚的柚木甲板，又击穿了不到50毫米厚的铁板，一头就扎进了蹂躏号的机轮舱，一座倒霉的锅炉被穿甲弹击中，送气管登时就被砸断。蒸汽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把倒霉的司炉烫了个半熟。
这仅仅是刚开始，又有两发穿甲弹击中蹂躏号的甲板，又打进了机轮舱。穿甲弹里面带的延时引信引爆了炸药，机轮舱被破坏的一塌糊涂。蹂躏号的机轮舱里面充满了高温水蒸气，来不及逃生的司炉们被烫的全熟，即便是成功逃生的司炉也或多或少的被蒸汽烫伤。蹂躏号的航行速度登时就慢了下来。
8月15日，越洋电报抵达了伦敦。印度洋舰队四艘铁甲舰与中国海军交战，英国舰队一艘轻伤，两艘中创，蹂躏号先是失去动力，上层炮塔被血洗。拒不投降的蹂躏号被中国海军在近距离释放鱼雷击沉。船员大部分被俘。
大英帝国印度洋舰队对此战的评价是，希望尽早完成新式战列舰，以当下的英国军舰实力，暂且无法和中国海军对抗。

第354章 欲静而不止（二十）
斯里兰卡海战之后，中国和英国接到自家海军对战舰的看法，双方的看法基本相同，“更大口径，更猛火力，更厚装甲。”
在这个重舰巨炮的年代，大家也就这点追求了。英国海军部也没有惩处战败的印度洋舰队指挥官，砸甲板的新型炮击战术让英国海军眼前一亮。中国人再次走到了英国人前面，这真的是未来海战方向。唯一问题就在于，英国何时能够赶上中国的研发进度。
君权级战列舰的设计已经基本完成，中国新型的炮击战术不得不让君权级战列舰重新进行射击。至少要考虑到大口径火炮直接命中甲板后引发的损伤。虽然这种重新设计让君权级战列舰的制造必须得延长一段时间，可总比真的海战时被中国军舰一炮灌顶来的好。
怎么造舰，怎么解决技术问题，这都是英国自己可以完成的工作。斯里兰卡海战并不是英国一家打起来的，作为参与方的中国到底想怎么面对这件事，这就得英国自己进行处理。
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被邀请到英国外交部，他先耐心听着英国外交部长说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屁话。等英国外交部长好不容易停下，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问道：“请问您说完了么？”
看着三十多岁的中国驻英国大使脸上那种淡淡的嘲讽，英国外交部长明白自己方才的表态根本没有起到期待的效果。英国方面希望能够让中国对英国的愤怒感到畏惧，看到中国大使根本不为所动，英国外长立刻就转为理性谈判的态度。
“贵国不认为自己对当下的局势有责任么？”英国外长语气平静问道。
按照吕成本人的想法，中国自己就是世界，中国吞下的每一块土地都变成了中国领土。即便有责任，也是中国对本国人民的责任。中国对世界局势有个毛的责任！但是作为公务人员，大使就不能以自己的看法来主导对外工作。
强忍心中的不快，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按照国内的指示说道：“世界局势的动荡，英国有很大责任。我国的对此看法比较不乐观，在英国没有最终解决与中国的矛盾之前，世界局势不可能有根本性的变化。”
“在中亚，在北美，在非洲，在南亚，贵国都采取了轻率鲁莽的行动，我能问一下贵国是否真的有底线。”英国外长有些忍气吞声的问道。从来都是英国去决定世界的命运，现在不得不承认二十年前还被英国暴打的中国是决定世界命运的对等存在，英国外长心里面自然是很不舒服。
吕成并没有丝毫让步，“中亚问题已经解决，我们与俄国划分了双方的国界。至于南亚问题，我们在与非洲租界耕地之间需要中转站。鉴于我国和英国之间的关系，英国不可能让我们在南亚进行补给。我国有利益因素，贵国也有重大责任。至于北美的问题，我不得不说，贵国单方面的划界依靠的是贵国的实力。我国也在依靠我国的实力划分边界。如果贵国希望得到稳定，我认为单方面的定界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英国外长几乎想破口大骂起来，中国和俄国瓜分中亚的时候可没想到与英国商量。凭什么英国确定在北美的地盘就需要中国的认可。而且这种认可意味着中国吃进去的不会吐出来，中国还会提出在北美的地盘要求。
“那贵国在北美有什么要求？”英国外长问道。
“我们要和美国接壤，所以我国认为英格兰&#183;哥伦比亚地区，应该归中国所有。当然，英国既然在这些地区有一定存在，我们也可以向英国支付一定费用。”吕成谈起这些问题的时候心里面很爽，几年前中国与俄国签订了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买卖。如果吕成能够与英国签订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归属权，那吕成也可以名留青史。
英国外长几乎要气得发抖，中国的要求如此之傲慢，可以说是大英帝国从来没有受过的侮辱。英国外长比起年轻的中国大使吕成有涵养的多，他强行按捺住愤怒，用还算是平静的语气问吕成，“贵国为什么会相信我国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吕成非常爽快地答道：“外长阁下，我国皇帝韦泽同志是非常欣赏英国的，在外交工作上，他不止一次的提出，英国是很优秀的国家，中国有必要与英国维持和平。如果我国的政策是以打倒英国为目的，在加拿大这块地方我国就没有任何必要与英国进行谈判。我国只要充分利用在中亚的地盘，充分利用和印度接壤的缅甸，发动对印度的进攻。英国失去了印度之后，就失去了几亿人口的殖民地和市场。那么英国就只能回到欧洲，与欧洲的列强们拼命作战，还要面对日渐强大的美国的沉重压力。我相信美国人会更亲近英国，而不是中国。而且购买这块土地，我们可以支付黄金。”
“这并不是钱的问题。”英国外长忍耐住想暴打吕成的冲动，用愤怒的语气说道。
“我国很清楚，英正在建造新式舰队。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贵国，我国也在建造新式舰队。这两支舰队会爆发全面冲突，来一次大战。决定谁才是世界上最强的舰队。如果按照现在的局面发展下去，这次大海战不可避免。如果贵国想在那次大战之后再谈这个问题，我国也会和英国继续谈判。当然，我现在就可以转达我国皇帝的看法，即便是再谈，谈的内容还是这些。我国皇帝的态度始终是这样的，我们尊重英国在印度的统治，我们甚至乐见英国在印度的有效统治。而且我国也没有任何摧毁英国在欧洲主导权的打算。我国对领土的需求是有底线的。”吕成坦率地说道。
英国外长根本不相信这种鬼话，中国这些年的扩张有目共睹，虽然中国夺取的都是些鸟不拉屎的烂地，可这种胃口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难道中国就会满足获取这些烂地么？别的国家信不信不好说，反正英国绝对不信。
这次的会谈持续了半个月，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最终和英国谈成了一个有关北美的大约意象，中国可以满足于在北边的扩张，包括了英国根本没有真正抵达的育空和西北地区，而且还有英格兰&#183;哥伦比亚地区的北部。面对中国购买英格兰&#183;哥伦比亚地区南部，以达成与美国接壤的要求，英国方面倒也并不太反对。美国比加拿大有更加肥沃温暖的土地，中国这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与美国接壤，必然引发整个美国的担忧。以美国的个性，与中国发生军事冲突是迟早的事情。这种祸水南引的事情符合英国的外交理念。
当然，英国可不是俄国毛子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穷鬼。即便这片土地比俄国割让的土地更少，英国人开口就是200吨黄金，而且英国还把主权与治权分开，英国依旧拥有这片土地的主权。不管吕成怎么讲，英国人都毫不让步。吕成只能对此表示遗憾。比较起俄国人，英国人无疑更加傲慢。中俄之间的边界确定之后，两国进入了和平期。中英之间的和平期看样子还遥遥无期。
俄国并不知道中英之间的艰苦谈判，他们能确定的是中国并没有如同俄国一样贪得无厌的扩张土地，中国军队只是推进到双方谈妥的边界，然后就停步不前，开始在新边疆设置哨所。
即便不敢完全相信中国，俄国也只能暂时相信中国的诚意。此时俄国最大的敌人就是奥斯曼帝国，这次战争的胶着程度让俄国难以忍受。虽然俄军在高加索前线有了一点突破，但是奥斯曼帝国顽强的在亚美尼亚地区与俄国持续作战。
在多瑙河地区，三十几万联军无法攻克普列文城，也没办法突破巴尔干山脉的山口。包括俄国国内都开始有了停战的声音。俄国与奥斯曼帝国最后签署了停战条约，保加利亚承担了巨大的伤亡，却没能获得独立的地位。奥斯曼帝国用承认罗马尼亚独立作为条件，换取了俄国退回高加索地区原本边界线。
1879年1月，俄军终于在寒冬中撤兵，苏莱曼帕夏的军队终于抵达普列文城。距离苏莱曼帕夏承诺的抵达日期，已经晚了整整18个月。此时普列文城内的粮食所剩无几，只能再支撑不到两个月。
看到源源不断进入普列文城的奥斯曼军，李维仁并没有兴奋，他的双腿一软，不得不靠在一处火力点的墙上。惨烈的普列文城攻防战是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而不是李维仁的战争。他最初只是因为想建功立业，想要实践自己的堡垒理念才会跑到这里来。战争实践还是声望此时都已经实现，李维仁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普列文城。不管是哪里都好，只要离开普列文要塞就行。
1879年的2月，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在万众的夹道欢迎中进入了伊斯坦布尔。这位奥斯曼帝国的大英雄以三万之众抵挡住了三十几万俄军，如此功业别说在奥斯曼帝国，就是在整个欧洲军界都成为了传奇。
李维仁帕夏的作用并没有被公开宣传，一方面是因为中国提出了请求，另一方面则是奥斯曼帝国并不想让一个外国人分掉了自己英雄的光荣。没有宣传并不等于奥斯曼帝国不知道李维仁的功绩，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并非小肚鸡肠之辈，他也把李维仁的功绩向奥斯曼帝国宫廷进行了报告。
奥斯曼帝国很快就和中国达成了协议，同意中国修建一条通过伊朗抵达奥斯曼帝国的铁路，这条铁路将和未来的巴士拉到君士坦丁堡的铁路网沟通。成为奥斯曼帝国重要的交通线。
对于李维仁帕夏，奥斯曼帝国任命他为苏丹总督，负责起统领奥斯曼帝国在非洲土地的重任。尽管这个任命遭到了英国和埃及的反对，奥斯曼帝国并没有为之动摇。
第十次俄土战争打了两年之后终于落下帷幕。欧洲各国看到了堡垒、机枪、弹仓式步枪的组合威力。各国都希望能够与奥斯曼帝国进行军事交流。法国和德国同时向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提出邀请，希望他能够去访问讲学。
奥斯曼帝国和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婉拒了各国的盛情邀请。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与李维仁帕夏仅仅在伊斯坦布尔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受命前往高加索地区修建与俄国的边界防线。整个奥斯曼帝国都坚信，这两个人能够建起一条钢铁防线，抵御俄国的入侵。
在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建设日程表上，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与李维仁帕夏完成了高加索地区的要塞群建设之后，会前往欧洲，在奥斯曼帝国的欧洲领土上建立起新的防线。在这两个人坚守普列文要塞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已经用血腥手段歼灭了塞尔维亚和门的内哥罗的叛军。
保加利亚付出了惨烈的牺牲，却被俄国抛弃，最终也没能获得独立。反倒是没有付出什么代价的罗马尼亚从奥斯曼帝国独立出去，实力极大受损的保加利亚不敢再继续反抗奥斯曼帝国。保加利亚对俄国非常失望，对罗马尼亚则充满了敌视与仇恨。在保加利亚人看来，罗马尼亚人是靠啜饮保加利亚的鲜血才得到了独立地位。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吸血鬼德古拉伯爵的故事很快就在保加利亚家喻户晓。从这时候开始，在之后的上百年里面，罗马尼亚人在保加利亚的称呼也变成了“吸血佬”。
经过这一战，欧洲的局面也稳定下来，巴尔干地区继续处于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之下。奥斯曼帝国也看到了拉拢中国的价值，这个曾经把突厥人的祖先撵到土耳其地区的强大东方帝国，现在可以暂时作为奥斯曼帝国的强援。
奥斯曼帝国当然不会幼稚的认为中国就是不求回报的天使，把苏丹和苏丹以南地区交给中国人经营，既可以让中国免费为奥斯曼帝国修建重要的铁路网，又能给埃及总督添堵。奥斯曼帝国认为这笔买卖能做。
韦泽此时最希望的也不再是开疆拓土，他此时连夺取澳大利亚与新西兰都暂时放弃了。只要完成与美国接壤的目标，只要夺回藏南与阿萨姆诸省，韦泽就准备老老实实窝在家里面搞建设。鸟不生蛋的烂地拿的太多，此时也到了好好消化这些土地。好好理顺国内建设的时候了。因为战争，韦泽对国内太多人和事做出了妥协，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很糟糕。
1879年3月，八艘君权级战列舰几乎在海军造船厂与民间造船厂同时开始铺设龙骨。英国也无法继续忍耐下去，这不仅有中国的原因。根据英国人的情报，美国、德国、法国，都已经开始建造外型类似中国军舰的新型军舰。甚至连俄国都开始建造有着厚实装甲的巡洋舰。那外形与中国的四千多吨的巡洋舰如出一辙。
英国海军军舰曾经是整个欧洲军舰的风向标，是欧洲各国海军的模仿者。现在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各国都找到了新的方向，而且各国也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对于英国来说，这绝非是好消息。

第355章 清算前的结算（一）
1881年9月，一艘挂着奥斯曼土耳其旗帜的大船从地中海驶出直布罗陀海峡。高高的干舷，宽大的船身，漂亮的船首。这艘大船优雅从容的划开海面，沿着伊比利亚半岛的海岸航线向北方继续前进。
欧洲沿岸船只众多，客轮、邮轮、商船，只要看到这艘大船的身影，很多人都会跑到甲板上来看。这艘全金属制造的商船名义上属于奥斯曼帝国航运公司，有一万吨的运载量。巨大的船体如同在海面上移动的城堡，下部红棕色与上部青灰色的涂装看着格外醒目。如果这艘商船挂的是英国国旗倒也罢了，船上挂着奥斯曼帝国的旗帜，这就显得格外令人讶异。
商船上的水手大部分都是中国人，在船舷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其他国家的“矮小”船只是令人非常爽的事情。中国水手中间很多都是海军出身，除了日常各种测量之外，收集欧洲航路的情报，特别是收集欧洲各国海军情报，也是这些人员的工作。
当然，大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打出情报工作的招牌，这艘船上满载着苏丹苜蓿，目的地是奶牛大国荷兰。
苏丹苜蓿在原计划中要运回国内，这种优良牧草不仅在中国能发挥巨大作用，在欧洲同样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中国开始了第二次工业革命，欧洲也在进行第二次工业革命。工业水平的快速发展带来了城市人口的迅速增加，粮食供应就变得颇为紧张。
荷兰的奶制品在欧洲极为出名，奶酪和黄油味道好，易储存，素来是欧美地区最喜欢的食物。随着对欧洲与至美国出口量的暴增，荷兰奶牛饲养量直线上升。进口廉价苜蓿变得非常有利可图。对中国来说，把苜蓿全部运回国内固然很好，把其中一部分卖到欧洲也很不错。在欧洲买苜蓿赚到的钱可以补贴将苜蓿运回国内消耗的成本，这是很合算的买卖。
真的是走万里路读万里书，从红海出发到了北大西洋，船上的中国人员见到了意大利新型军舰的身影。意大利人的设计很有灵性，他们没有固执的追求背负式炮塔结构，而是采用了英国已经用过的六边形布局。
英国的地中海舰队还是那些万吨左右的老式战列舰，只是甲板上有些改动。新与旧混合在一起，至少在中国人员眼中，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
在地中海这个大澡盆里面也有一些法国船，从外表上看，如果不说法国人的炮塔，这些船更像中国的军舰。那种完全没抓到要领的炮台放在中线位置上，法国军舰实在是令人无言以对。
出了地中海，之后又走了半天，商船最终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西班牙舰队。西班牙海军使用的已经不是名震天下的西班牙大帆船，而是铁甲舰。风帆与蒸汽混合动力，木质甲板。中国人员努力拍照的同时也觉得很有趣。欧洲这帮国家对于木甲板有着难以形容的迷恋，中国就完全没有这种需求。
对于木甲板，特别是柚木甲板，韦泽一点都不陌生。早在60年代初，南方几个省份的城市绿化中树种里面就出现了柚木的名称。国家致力于推动科学发展的时候，效率远比任何组织大得多。中国物种搜集部门很快就搞到了大量柚木种子，不仅在南方城市与南方山区进行种植，柚木也被大量引种到兰芳、爪哇、苏门答腊等地。
韦泽仅仅做了这种动作，却没有实质性推进木质甲板。韦泽认为用木头造远洋路线的商船并不划算。中国缺乏好木头，木料的干燥又需要几年。且不说木头长成的时间，光让大木料干燥的时间，成千上万吨的钢铁就造出来了。
扶植钢铁业是中国的工业基本政策之一，几千吨水压机处理出来的型材制成龙骨，制成肋骨。大量钢板铁板铆接起来，装上三涨式蒸汽机，几千吨上万吨的商船调试完毕之后就可以上路搞运输。商船用旧之后绝大部分材料还能回炉重新利用，木壳船的外壳基本没有回收的空间。两相比较，金属船只的利用率更高。
中国船只的甲板上用的是钢，钢甲板上面刷了防锈漆。海军人员有着非常朴素的观点，钢铁比木料能够提供更有效的防护。在同样的高温下，木料会燃烧，钢铁却不会。综合这些特点，军舰上能不用木料就不用木料。对于欧洲船只的那种木甲板，中国海军人员实在是理解不能。
绕过伊比利亚半岛，就抵达法国外海。用不了太久，船只就要穿过英吉利海峡。这几天所有人员都打起了精神，中国海军最大的对手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军舰随时有可能出现在视野里面。根据情报，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最新式军舰已经下水海试，现在或许已经编入英国海军序列。中国人民海军14000吨的战列舰已经进入序列，战争基本条件开始成熟。
中国心甘情愿的被英国“封锁”了七年，两国一决雌雄的时代已经到来。英国肯不肯和中国保持和平，这场海战之后就能见分晓。
令观察员们失望的是，英吉利海峡中的确有英国军舰的身影。出现的都是小舰艇，真正的大型军舰一艘都没有见到。商船抵达鹿特丹，鹿特丹的民众倒是大量出现在港口，围观这艘巨型商船。苜蓿商人们则兴高采烈的来查看货物，他们等待这些苜蓿干草已经等了很久。
荷兰农业搞的很不错，荷兰人把土地分成三块，每年将其中一块种苜蓿养牛，同时畜养肥料，除了夏天小麦外，再在春秋两季种上短季的燕麦，大麦和春小麦。采取了轮耕制后，种植面积减少，粮食总产量并没有减少。肉类供应数量大大增加。荷兰的奶酪业发展起来，成了整个欧洲鼎鼎大名的产品。对欧洲的出口量越来越打。
随着奶牛与肉牛越养越多，轮耕制也无法提供足够的牧草。得知苏丹开始出口牧草之后，荷兰商人试着去联络，双方一拍即合，很快就达成了供销协议。荷兰沿海地区夏季平均气温为16℃，冬季平均气温为3℃。内陆地区夏季平均气温为17℃，冬季为2℃。一年苜蓿产两季，与苏丹这种一年少说10季的苜蓿生长速度没得比。
苏丹牧草到岸价格比荷兰本地与欧洲苜蓿价格低了两成，在这个掐脖子竞争的年代，荷兰的奶酪出口价格也降低了一成之多。曾经试图与荷兰竞争的德国奶酪行业再次败下阵来。
牧草抵达鹿特丹之后，电报立刻从鹿特丹向巴黎、伦敦、柏林、法兰克福传去。荷兰一年向欧洲出口至少十万吨的奶酪，牧草抵达的消息让欧洲金融业的奶酪类金融产品出现了一定的波动。市场的基本反应是利多。
在法兰克福交易所的贵宾室，英国、法国、德国、荷兰的农业经纪人正在招待一位贵客。韦昌荣的长女韦文睿携丈夫与儿子一起到法兰克福交易所访问。以欧洲的角度，韦文睿就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殿下。而这位公主殿下身穿一条漂亮的深蓝色高支棉长裙，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羊毛大衣，头上带了一顶深色蓝八角帽，脚上蹬了一双黑色中跟长筒靴。与中国的65式军服一样，这种服装在欧洲也被称为“中国工人风”，外型上借用了不少中国工厂里工作服的元素，又充满了流行元素。
中国公主的服饰风格在欧洲人看来有点怪异，这种偏向中性化的风格让这帮金融家们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一位如此装束的女性和男性们进行商业谈判，让这些人感到了一种隐隐被冒犯的味道。不过他们是不敢对一位公主说出这种话的，特别是这是一位中国公主。
“诸位先生，我的建议你们觉得如何？”韦文睿此时已经完成了发言，就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这些金融业者。
“奶酪的期货交易会不会不稳定？”法兰克福交易所是东道主，所以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我们荷兰奶酪供应不会出现不稳定的问题。”荷兰奶酪协会副会长立刻为本国的出口拳头产品做了辩护。
法国方面倒是无可无不可，他们来此的目的是看看有没有放贷的机会。接到荷兰与中国方面的联络之后，法国金融业者原本并不是特别想来掺和这次的奶酪生意。邀请函里面讲得清楚，这是有关期货的贸易。
荷兰的奶酪产量大，品质高，几百年的锤炼积累，让荷兰奶酪有了一个比较让欧洲认同的等级分类与品质保证。想扩大荷兰奶酪的出口总量，就得对荷兰奶酪业进行投资。法国更中意高利贷生意，奶酪期货买卖并不属于高利贷，而是对荷兰奶酪生产出口预估的生意。
英法德三国是荷兰奶酪的进口大国，譬如荷兰奶酪预计在1882年能出口到这三个国家十万吨奶酪。为了生产这十万吨奶酪，需要投入一定的成本。那么在期货市场上，根据这十万吨奶酪的生产所需要的成本，有的商人会预先购买期货份额。把这笔钱支付给生产企业。到了时间，这些奶酪保质保量的交割，生产商就完成了商业合同。而基于这笔奶酪期货交割之后，后面早就有的销售预期合同就可以正常进行。
期货的目的是为了让缺乏资金的生产者能够提前得到生产营运资金，把生产正常进行下去。那些出资方也能够预先对整个市场的生产供应有一个预判和了解，随着市场透明化的提高，农产品暴涨暴跌的问题就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未来供应越明确，未来价格反倒会更加稳定。
第一轮发言轮到了英国金融代表，英国代表只板着脸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中英两国发生了战争，那么我们怎么能保证苏丹牧草还能稳定的供应荷兰？”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目光都落在了韦文睿的脸上，大家都想知道这位中国公主的看法。

第356章 清算前的结算（二）
韦文睿24岁，是韦昌荣的长女。在中国，真正被认为是韦泽直系的范围很小很小，韦家的核心就是韦泽与韦昌荣。因为辈分，韦泽是韦家第一代，独苗。韦昌荣是韦家第二代无可辩驳的第一人。韦文睿则是韦家第三代的长女。
韦昌荣尖脸，眼睛还挺大，整个人英气勃勃，韦文睿的母亲是位江南美女。即便是容貌像父亲更多，韦文睿也能称得上是江南美女。这位有着大眼睛，白皮肤的韦家第三代长女听了英国金融家关于“如果中英两国发生了战争，那么我们怎么能保证苏丹牧草还能稳定的供应荷兰？”的问题，她从容说道：“中国和英国之间大概还会爆发战争，这点我并不否认。不过中英之间战争的目的会是什么？杀到中国人或者英国统统死光？或者是彻底摧毁中国或者英国？如果战争的目的是彻底摧毁，我认为在座的各位都不用考虑做生意的事情。确保大家在未来的战争中活下来才是当务之急。”
听了这位中国公主的话，在座的这些金融从业人员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何等反应。欧洲不是没有出过能操控本国政局并且有力影响欧洲局面的女皇和女王，所以他们有些猜不透中国公主的话到底是威胁，或者是解释。
韦文睿继续说道：“我能够告诉大家的是，中国与英国之间即便发生战争，中国也不会以毁灭作为自己的目的。几年来很多人认为中国将与俄国进行一场惨烈的全面战争，以夺取整个中亚，把中国的边界推到乌拉尔山与乌拉尔河。可几年过去了，并没有出现中国会背弃条约，对俄国发动进攻的事情。中俄之间随着边界的确定，已经恢复了和平。我希望大家能够相信这点，中国是会遵守条约的。中英之间的冲突即便到了爆发战争的程度，也不会真正动摇英国的地位。”
这话说的实在是古怪，金融家们都对政治很敏锐，不敏锐的金融家基本都完蛋了，没完蛋的也处于完蛋的边缘。从这位中国公主的话里面，欧洲金融家感受到的是一种中国对自己的绝对信心，中国不仅有战胜英国的信心，还有能够控制战争局面的信心。这的确是超级自信的表现。
“即便中国能够控制战争局面，但是中国只怕控制不了战争爆发的时间。”英国代表冷冷地说道。
韦文睿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意，她答道：“中国即便不能控制战争爆发的时间，至少能控制努力寻求和平的时间。我可以告诉诸位一个消息，中国方面已经正式向英国政府提出结束战争状态的建议。我想英国政府无论如何都会在短期内给出一个回答。”
这个消息让这帮金融从业者们愣住了，中英之间一直处于停战状态，也就是说双方的战争状态并没有解除。中国真的要英国提出结束战争状态的建议，那有两种可能，英国答应了中国的建议，双方和平了。而更大的可能就是英国提出各种要求，然后双方继续大打出手。所以这种请求与其说是期待和平，还不如说是要求继续战争。
看着这帮金融从业者的表情，韦文睿心里面颇为爽快。这些男性们自己或许根本没有感觉到，韦文睿对那些人下意识露出的轻视表情很敏感。韦文睿最佩服的就是她四爷爷韦泽，最热爱的就是她父亲韦昌荣。对于她的母亲，韦文睿的感觉却是一种同情。韦文睿的母亲是一位很漂亮的女性，韦昌荣也从来不欺负老婆，所以在16岁以前，韦文睿只觉得自己的家庭很正常。
韦文睿从小就受到四爷爷鼓励，立志长大要有自己一番事业，她也顺理成章的认为女性们有自己的事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对于自家父母的婚姻，韦文睿曾经认为即便在革命的艰苦时代没办法大吹大打风风光光的出嫁，好歹也得是明媒正娶，走了正常流程。然而说嘴的人从来不会少，在她16岁的时候得知自己的母亲并非是什么明媒正娶，而是东王杨秀清赐给了她四爷爷韦泽二十位美女，韦泽当时就用抽签的模式把这二十位美女让部下们分了。
韦文睿还是像她父亲韦昌荣多些，得知了连自己的母亲都摆脱不了这种被奴役的命运，韦文睿并没被吓住，她的看法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韦泽和韦昌荣都是如此。这孩子自此更努力学习，更努力工作。最终才被选上承担了到欧洲来的工作。
即便是知道自己对有些事情过分敏感，韦文睿在能够反击一下那些轻视她的女性身份的男性时，她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感到了爽快。这种爽快也只维持了片刻，韦文睿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以她的身份，代表的是国家力量的强弱。韦文睿继续说道：“战争不可能无限制的打下去，我这次组织期货的事情，就是想和在这个业务上有兴趣的诸位好好谈谈长期的合作。”
大部分与会者此时对奶酪期货没了兴趣，期货本身就是对未来的可确定预期。而战争是无法预测的，特别是大国之间的战争更难预测。交战双方国力强，底子厚。真的放手大打几年也不是稀奇事。这些搞金融的都不是只有一项业务，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能够在不少领域有所选择。已经有不少人在考虑，未来中英战争会影响哪些领域，那些领域又会有什么样的赚头。
中国的确向英国提出了和平的建议，英国政府并没有错误理解中国的想法。两年前中国近万吨的军舰开到斯里兰卡附近，与英国印度洋舰队打了一仗之后，英国就能想象到中国海军造出更强大的军舰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中国敢向英国要求和平，最大可能就是中国有了“保障和平”的能力。英国此时也有了“保障和平”的能力，八艘君权级战列舰已经下水试航。八艘战列舰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能轻松压倒任何一个欧洲国家的海军，甚至整个欧洲与美国的海军主力战舰集结在一起，这八艘君权级战列舰的大编队也能将其一鼓荡平。摆在英国面前的唯一问题就是，英国舰队有没有一鼓荡平中国海军大舰队的能力。
“现在中英双方的冲突点不多，只有北美，藏南，缅甸这两大块。我们认为当这些问题解决之后，其他地区就不存在其他冲突的问题了。在其他地区，中国和英国之间的合作需求远超过对抗。”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坦率地说道。
英国外长听了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他很想研究一下吕成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不过这是居于弱势者才会有的想法，论起厚颜无耻，英国方面最少和中国方面不相伯仲，甚至能够胜中国一筹。
中国这两年根本没有停止在加拿大的军事行动，大量中国人开进加拿大，并且向南进发。就加拿大那点人口，特别是在加拿大西部的那点人口，在中国派遣的几十万青壮军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1867年，英将加拿大省、新不伦瑞克省和诺瓦斯科舍省合并为一个联邦，成为英国最早的自治领。不列颠&#183;哥伦比亚，阿尔伯塔，萨斯喀彻温，都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中国人。经过了上百场小型战斗，中国已经推到了加拿大中部，而且和美国接壤。整个北美风云变色。
在亚洲，中国前出缅甸，尼泊尔、拉达克、哲孟雄、不丹等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诸国纷纷强调自己归属中国的历史事实。
英国也承认，这些地区自然环境就那熊样，根本无法和富饶的印度相提并论。可这些地区都是拱卫印度的制高点，若是这些地区被中国夺走，英国人就只能在平原上面对有可能从山区直接冲下来的中国军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英国实在是找不到信任中国的理由。
中国大使吕成很清楚现在的局面，他苦口婆心的劝说道：“我们中国与俄国也有过冲突，认为不需要冲突就能解决问题，这是不理智的选择。但是冲突总得有个底线，如把战争无限制的拉长，那么双方只怕都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所以我们可以不谈和平，但是我们必须谈的如何去避免毁灭。”
这语气让英国外长感到非常熟悉，大英帝国面对弱国的时候，也是用这种老鸨劝说落入她掌心的良家女子的语气。如果不能从谈判桌上获得利益，英国接下来立刻就会抽出桌下的钢刀，从战场上获取利益。
“那么你们对和平有什么想法？”英国外长用极具嘲讽的语气问道。
面对这样的嘲讽，中国大使吕成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语气庄严说道：“我们中国是坚定支持自由贸易的，所以英国在锡兰，哦，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斯里兰卡，英国在锡兰实施的阻碍自由贸易的行动必须得到纠正！”
外长阁下的父亲当过议员，在第一次大烟战争中投过赞成票。所以外长的第一感觉就是，熟悉，太熟了！当然，这话里面代表的意义只有一个，中国要对斯里兰卡动手了。

第357章 清算前的结算（三）
勿拉港是苏门答腊省主要港口，也是中国人民海军在苏门答腊省最重要的军港。10月3日，印度洋风暴一停，耽误了两天时间的海军舰队就启程前往斯里兰卡。
登陆舰的休息舱里巨大的风扇正在吹拂着宽广空间，祁睿少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视察了一圈排里的情况，才回到他的铺上坐下。少尉1876年考入南京陆军学院，1879年顺利完成在学校的学业，到了基层部队实习。当了一年班长之后，以不错的考评回到军校。1880年，祁睿得到了少尉军阶，到部队当了一名排长。
进了军校之后，祁睿才知道了在家的时候也没显出什么特别的老爹韦泽到底是什么样的牛人。那并不是因为韦泽一声令下就能让百万大军出生入死，而是韦泽确立了光复军的战争思想以及与这些战争思想配合的战斗装备与战斗技术。不说战术这种不直观的东西，祁睿少尉手里的1876式步枪，1880式钢盔以及1880式背包，这都是在韦泽提出的设计基础上完成的。
在自己的铺位上坐下，韦睿觉得军用被子下的金属甲板都是温热的。翻开他携带的地理书，印度洋是个热带海洋，冬季海水温度能达到22度，有些地方的海水甚至能达到30度。加上登陆舰下层的机轮舱放的热量，有这种温度一点都不奇怪。唯一值得奇怪的是，这些知识在初中和高中都教过。当时学这些知识只是为了应付考试，成绩很不错的韦睿也只能隐约记起当时学到的知识。现在他到了用的时候就回想起大概应该寻找什么方向。就如他老爹韦泽爱说的话，“学知识并不是真的说你就能学到无所不知，能学到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答案，就很了不起了。”
就在此时，旁边的同志发出了“呕”的声音，一听这声音，祁睿少尉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晕船的。果然，旁边的同志勉强撑起身体，呕吐在了铺位之间的过道上。
“下次要吐，你就早点说，去窗户那里吐！你这么整，大家怎么办？”因为有些晕船，看样子身体也很不舒服的班长没好气地说道。
祁睿少尉皱起了眉头，军校以及各级培训里面反复强调，绝对不许这么对待同志。起身让班长一起过来把呕吐的战士扶到舷窗边，让他稍微探出身体，在窗外呕吐。祁睿少尉轻抚战士的后背，让他舒服一些，还要担心不要让战士栽进海里。
等这一轮呕吐结束，祁睿少尉从背包里面拿出牙膏，在战士的人中上抹了一点。清新的植物香气涌入鼻孔，战士觉得一阵通畅，又趴在舷窗上再吐了一通。等他实在是没什么好吐了，祁睿少尉与班长一起扶着战士回到铺位。又一起把呕吐物打扫干净。有水桶和拖把，打扫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困难的。
干完这些之后，祁睿少尉也觉得有些累了。他把书放回行军包，躺在了铺位上。光复军重政治，重实践，想不经历基层一飞冲天并不现实。第一道门槛并不是高中毕业靠军校，普通士兵们也能当班长，当排长。最难的门槛是当了从排长之后，能否再次考入军校。
再次考进军校，根据每个人文化程度的不同，经过九个月到十五个月的学习，再到教导部队接受三个月的试训。通过了这一套考察训练之后，这才叫初级指挥官，算是列入了培养名单。第二道门槛就是能否再入军校后当上团长，成为中级指挥官。第三道门槛就是当了师长之后，进入军校当教官，进入将军的行列。韦睿所处的位置距离初级指挥官还差不少，根本不到谈论将军，甚至是元帅的程度。
韦睿希望自己能在军人这个职业上有所成就，韦泽也答应了韦睿，如果韦睿能够成为中级指挥官，就让他恢复本名。别说中级指挥官，想当上初级指挥官就先把行军背包里面的那十几样的东西熟练应用再说。例如牙膏这玩意不仅仅能解除点不适感，还能治疗蚊虫叮咬的肿块，饥饿的时候能吃，甚至还能在紧急伤口处理上起到作用。
很多人其实不想学这么多东西，就如初中课本上的内容，大家基本都考完就忘。想成为被人认可的军人，这些知识就非得在学习的过程中加强训练，将其变成自己的直接反应才行。
这还仅仅是军事技术方面，等那位晕船的战士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祁睿少尉叫了班长一起到外面说话，“老古啊，你觉得咱们的同志会故意的往甲板上呕吐么？”
胡班长其实也没多大，今年21岁，和祁睿少尉一个年纪。不过年轻人喜欢学那帮掌权的老家伙，也是老古，老祁的乱叫。听了祁睿少尉的话里面有点责怪的意思，胡班长不高兴了，“周军那家伙就是懒，你看最初的时候他其实也是想动弹一下，后来看你帮着打扫，这次他根本动都不动，直接吐。我要是不再说他两句，他只怕会更懒。”
思想工作就是这么麻烦，祁睿少尉能够自己身体力行，也宁愿维护秩序，不过按照他的本心，是很想直接把周军这样的战士遣返回去。思想教育工作可不是容易事，让一位21岁的年轻小伙子干这个的确超出他的能力。可军队的理念就是这是一个革命大熔炉，要能让所有人在里面的得到锻炼，而不是简简单单见到不合适的人就撵走。
看祁睿少尉沉默下来，胡班长也有点来劲了，他继续说道：“排长，你就是对下面的同志不爱管那么多，该管的时候也得管啊！”
“我知道了。”祁睿少尉答道。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他感觉有些人就是难沟通，怎么讲都是鸡同鸭讲的味道。
见祁睿少尉也没有闹脾气，胡班长倒也没有继续说这些。祁睿少尉谈这些问题的时候避开了其他战士，这也是对胡班长的尊重，胡班长对这种做法还是挺满意的。他换了个话题，“我们距离锡兰还有多远？”
祁睿少尉刚看完资料，他答道：“勿拉港到锡兰的科伦坡，有1225海里，按照10节速度的话，122.5小时抵达。大概就是5天时间。”
“那就是说我们还要在海上漂三天多么？”胡班长问。
“至少还得漂三天多。”祁睿少尉给了非常明确的答复。
听了这么一个回答，胡班长只能叹口气。他理解祁睿少尉的意思，抵达锡兰附近之后还得等海军打完，这需要继续等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登陆的命令才能下达。
舰队司令丁汝昌中将是负责此次战役的总指挥，他来决定什么时候登陆。四艘战列舰，四艘重型巡洋舰，八艘安装了蒸汽轮机的巡洋舰，浩浩荡荡的编队护卫着登陆舰以及两万部队正向着锡兰进发。中将原以为能造出六到八艘战列舰，实际上只建造完工了四艘排水量14000吨的战列舰。这其中固然有韦泽对战列舰要求过高，对于重型设备要求过高的因素，更现实的一个问题就是，缺乏建造14000吨军舰的船坞。
丁汝昌也知道1881年中国铸钢企业生产能力超过一千万吨，这些企业全面开工，实实在在的生产了一千万吨铸钢，并且制成了各种钢制品。他并不知道同年的英国铸钢生产能力在500万吨左右，实际生产量不到250万吨。即便如此，英国一气建造了8艘排水量14000吨的君权级战列舰。
大英帝国上百年的工业积累可不是白积累的，几百万经过经济危机锤炼出来的工人队伍，大量技术人员，以及大量的基础设施。中国这个初来乍到的工业国并没有轻松超越的可能，这需要几十年不懈的努力才行。
但是中国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丁汝昌也坚信新式战列舰将所向无敌。装上了300毫米的主炮之后，丁汝昌明白了巨炮到底有什么好处。这种300毫米主炮装上之后，一炮一舰不是梦。即便是知道英国有八艘新式战列舰，丁汝昌也认为能够轻松歼灭英国舰队。
10月7日，中国海军大舰队抵达锡兰科伦坡附近的海面。指挥部的电话员立刻告知司令部，对面发现了英国人的舰队。中国驻英国大使既然已经明确告知英国，中国要对斯里兰卡动手，英国印度洋舰队也做了准备。
但是这个准备在中国海军眼里实在是寒酸。三艘战列舰，九艘其他“小舰艇”，这差不多是整个英国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的全部兵力。英国海军有遇敌必战的命令，即便是知道必然战败，他们也要勇敢的迎上去。此时英国海军也已经看到了中国大舰队的身影，四艘战列舰的庞大身影。也已经没什么好说，英国海军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发动了对中国舰队的攻击。
战列舰前去迎敌，“小舰艇”开始撤退。英国指挥官并不认为突然让那些军队送死有什么意义。然后一个终身难忘的场面出现在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官兵的眼前。
四艘上万吨的军舰，四艘近万吨的军舰，八艘军舰以惊人的航速斜着绕过前来迎战的战列舰队列，向着开始撤退的“小舰艇”猛冲过去。
“他们的航速到底有多少？”印度洋舰队司令举着望远镜，结结巴巴问副官。这是完全超出英国想象力的航速，这是超出这时代所有吃海军饭的人的理性的速度。
“得有21节吧？”副官用怀疑自己是否真存在的声调答道。
一海里等于1.852公里，英国“小舰艇”最多也就是跑16海里，也就是说，每一个小时的追逐，中国战列舰就能缩短9公里的距离。双方的距离不过是15公里左右，一个多小时之后，中国战列舰就能对英国“小舰艇”进行屠杀了。
“快追！”印度洋舰队司令喊道。既然注定要失败，现在就更没有逃跑的理由了。
副官忍不住问道：“阁下，如果我们现在撤退的话……”
“我们现在撤退的话，能走的掉么？”司令官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考虑的结果相当的悲观。英国舰队距离科伦坡港有四十多海里，而英国战列舰距离中国战列舰的距离不超过四海里。小舰艇现在逃向科伦坡港，在入港前就被追上歼灭掉。即便是战列舰现在也往科伦坡港跑路，中国战列舰此时已经跑在了英国战列舰前面了。
如果是往印度方向逃跑，就双方现在的军舰速度，英国战列舰也是跑不了太久就会被追上。既然双方注定要展开一场惨烈的战斗，身为光荣的大英帝国海军军人，牺牲部下的性命之后也无法得救，这就完全违背了海军的道德。
而且英国小舰艇如果能够果断的返回头来迎战，英国倒是有可能把中国舰队包围在英国军舰中间，打一场更有效的战斗。
英国海军不愧是世界第一海军，不用印度洋舰队总司令下命令，前面的小舰艇看到后面的中国海军以空前的高速猛追过来，他们就集结起来，转换了队形，在进入交战之前就完成了360度转弯，以横队对中国海军发动了进攻。
英国海军的观察员视力不错，他们甚至看到了英国军舰上放飞了一群鸽子。那可不是为了和平，而是让信鸽把最重要的情报传递给出去。看到了中国海军空前的高速，英国海军观察员甚至可以想到鸽子携带的信息中定然有这么一条。
实际上即便是亲眼看到21节的可怕速度，英国海军观察员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毒辣的印度洋上的日头给晒昏了头。其实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切都是观察员在桅杆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做了一场错乱的梦而已。
然后，观察员看到中国战列舰轻盈的转变了角度，整个转弯半径居然不到400米。横过舰身，四门双管主炮开火了。几秒后，一艘英国军舰中弹。又过了不到半分钟，这艘军舰上就升起了冲天的火焰。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这艘军舰直接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里。
一场更加令英国观察员精神错乱的梦魇活生生的开启了。

第358章 清算前的结算（四）
英国皇家海军是很有骨气的舰队，英国皇家海军是有着悠久历史的军队，所以12艘军舰无一投降。当然，被全部击沉之后，中国海军前去搭救落水人员的时候，皇家海军倒是很顺从的被中国海军给捞起来。
勇敢的战斗到军舰被击沉，这是海军的勇气和本份。当然，被援救的时候也不拒绝，这是军舰沉没之后的选择。活着回到祖国，继续为海军效力，这也是英国海军的传统。
看着英国军舰消失在海面上，中国海军军舰上欢声雷动。然而这次海战导致了后来海军史上的一桩公案。那就是中国海军有没有跑到21节。这件事几十年后才算是得到了澄清。当时中国战列舰最高速度18节，重型巡洋舰跑到了19节。其中有一艘当作实验的桐城号重型巡洋舰在超压状态下倒是跑到了接近20节的速度。根据中英两方的判断，估计当时的一股海流在里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单纯从军事角度来讲，这件事其实不是那么重要。在这个时代，能超过18节就超过了当时的所有主力舰艇。18节和20节之间也没什么特别的区别，结果都是敌人跑不掉。英国海军在舰艇被击沉之前用信鸽传递的消息里，只是说中国海军跑到了将近20节的速度。问题发酵是中英两国交换战俘，或者说中国单方面交还战俘时候的事情。
此时中国海军并没有想那么多，干掉英国舰队之后，下一步的行动就是登陆锡兰。第二天天一亮，大型登陆舰就把登陆艇放下。登陆部队乘上了这种造型简单到令人发指的军舰，向着预定的海滩前进。
祁睿少尉带着他的排坐在快速行驶的登陆艇上。每个人都紧紧抓住登陆艇两侧的把手，战前大家都进行过抢滩登陆的训练，而且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风浪不大。还是有不少战士忍不住呕吐起来。
虽然胃的感觉尚好，祁睿少尉还觉得自己的心脏跟擂鼓一样剧烈跳动着。小型登陆艇是由大型登陆舰上的吊车放进海里的，这些登陆艇由将一米多高的钢板铆接而成，只要不被敌人的炮弹打中，子弹根本伤不了登陆舰。由汽油机推动的登陆艇舱门设在船头，登陆艇触及沙滩停下之后，舱门就会向下打开。登陆艇上的登陆部队就里面一涌而出，涉过海滩，对岸上的敌人发动进攻。
祁睿少尉知道，这玩意是在他爹韦泽提出的基本设计上完成的装备。此时也不是回想这些大事的时候，祁睿少尉紧紧握着他爹韦泽指导研发生产的76式步枪，等着登陆艇靠岸。虽然对面并没有出现敌人的踪影，登陆场的海滩上一片平静。可岸边的树林里，还有岩石后面会不会藏着敌人？祁睿少尉可一点都没信心。
在各种的想象中，登陆艇猛的一震，大家被晃得一阵发晕。没等大家完全缓过来劲，前舱门就打开了，船长大声喊道：“下船！下船！”
这种训练已经经历过多次，船上的部队也不想那么多，大家拎着武器就冲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平端着步枪，背着沉重的背包，部队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岸边奋力前进。几公里宽的登陆场上已经有十几船的战士被放下，大家都在海里奋力前行。
这漫长的十几分钟是祁睿少尉经历过的第一次真正的战场考验，等部队抢占了登陆场，建起了防御阵地，并且确定海岸上并没有敌人的时候，所有登陆的部队人员都欢呼起来。那感觉甚至比打了一个打胜仗都让人兴奋。
占领了登陆阵地只是一个开始，部队开始建立起登陆场，两万多登陆部队，两万多部队的装备，弹药，补给，都要送上海滩。让祁睿少尉大为惊讶的是，四百多穿着袈裟，手持锡杖的和尚也被送上了海滩。作为唯物主义军队，光复军有自己的政工体系。战争中畏惧死亡的事情自然由政工部门来负责，根本不可能让和尚们来插一脚。
等部队护送着和尚们开始行动的时候，祁睿少尉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锡兰是个佛国，佛教传统深厚。当一群精神高度紧张的中国大兵拎着武器在锡兰到处行走的时候，当地百姓们感觉到的只有害怕。
一群穿着袈裟，拎着锡杖的和尚们先去拜访周边地区寺庙的主持，用梵语和他们亲切交流，很快就得到了当地寺庙的认同。大家都是和尚，中国和尚们保证中国军队不会侵害当地寺院，不会杀戮百姓，锡兰和尚还是宁肯先听一听。
寺庙在锡兰当地影响力很大，由当地和尚们帮助中国军队购买粮食，百姓们也没有那么害怕。中国拿出银元来购买粮食，让当地人更安心了不少。
三天的时间就花在暂时与当地人沟通关系上，部队在科伦坡附近设下了防线，防止科伦坡的敌军杀出来。而科伦坡的英军本来就没多少，中国军队不主动进攻就让他们阿弥陀佛了，哪里还敢出来。
三天后，舰队转而南下，与第二波运兵部队汇合。这次运送了四万部队在加勒附近登陆，祁睿少尉的部队则护送和尚们一路南下，最终在加勒附近汇合。
护送途中，祁睿少尉完全确定了派遣和尚是他老爹韦泽的计划。这帮和尚中有两成是中国著名寺庙里头选出来的合格僧人，剩下八成都是佛学院毕业的学生。这些人都精通梵语，熟读佛经。除此之外，这帮人还都进修过唯物主义佛学观。
斯里兰卡的和尚分两类，一类是从暹罗传进来的，他们只和有钱人打交道。一类是从缅甸传进来的，主要与普通百姓打交道。
学佛的追求解脱的精神境界，可人类本身又是物质基础，单纯的意识是无法独立存在的。苏格拉底死前让朋友给医药之神贡献公鸡作为祭品，他说“死亡治愈了我的肉体”。老先生指的就是肉体带来的本能欲望对精神的影响终于被死亡消除了。《大乘义章》卷五说：“于外五欲染爱名贪”就是指的这个意思。
中国和尚主讲的是金刚经，《金刚经》有四句偈颂，“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这境界就更高了，这不仅要求信佛的有追求，还要求信佛的有境界。这种做事的风格让祁睿少尉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加勒守军拒绝投降，六万多中国部队分布在从科伦坡到加勒之间，一万看住科伦坡，一万负责中间联络，剩下四万负责攻克加勒。祁睿少尉很清楚，货真价实的战争就在眼前。因为父亲韦泽经历过那么多战斗之后还活着，祁睿少尉一度觉得战争并没有那么可怕。等到他真的要投入战争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激动紧张起来。
部队已经运来了150榴弹炮，10月15日，战斗打响了。祁睿少尉本以为会有非常详细的分析，可指挥部以极快的速度下达了作战命令。
加勒城比较显眼的就是守卫城市的12个棱堡，这种高高的建筑虽然从现在军事技术的发展角度来看，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威胁。可是那种高大的建筑依旧给人相当的压迫感。
一众观测气球高高升起之后，150榴弹炮就开始对那些棱堡进行轰击。数发炮击试射之后，终于有一枚炮弹击中了棱堡。烟雾消散之后，大家发现棱堡并没有被直接炸塌，只是在棱堡上打出了一个大洞而已。
此时已经有士兵开始欢呼，看到这局面，大家又安静下来。炮兵并没有能轻而易举的摧毁敌人的工事，这和大家原本想的可不一样。整整一个上午，炮兵们就干着摧毁的工作。棱堡毕竟有年头了，一发炮弹打不倒它，十几发、几十发炮弹打上去，还是能摧毁这些老建筑。随着最后一座棱堡被摧毁，步兵进攻战正式开始。
祁睿少尉是在第二波进攻部队，第一波部队出发没多久，前面就传来交火的动静。交火的枪声时断时续，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第一波伤员被送了下来。等待投入战斗的指战员纷纷起身，看着担架上的战友。伤兵们暂时进行了紧急医疗，伤口上都裹着纱布。有几具担架上用白布整个蒙了起来，白布下面有着隐约的人体模样。
即便看不到白布下的状况，祁睿少尉也能猜到，同志大概是牺牲了。一种颤栗感在祁睿少尉心中油然而生。这就是战争！踏上战场就可能死亡。虽然听父亲韦泽多次说起战场上的生与死，甚至祁睿少尉的母亲也谈起过她所见到的战争，以及战场上的死亡。可祁睿少尉第一次明白，他其实也是会畏惧死亡的。
不过在这种念头几乎要占据祁睿少尉心灵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愤怒，那是对自己产生恐惧这件事的愤怒。在从军之前，有太多人向祁睿少尉说过战争与死亡。那时候的祁睿少尉并没有任何感觉。现在看到真正有人战死，就把自己吓成这样么？用力揉了揉脸，祁睿少尉别过头不去看这些伤员和牺牲的同志。他对排里面的战友喊道：“大家赶紧检查武器，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咱们上了。”
此时的部队的同志们脸色已经颇为难看，听了这话，有些同志的脸色更难看起来。有些战士开始按照祁睿少尉所说的，对自己的武器做最后的检查。也有些战士根本没有反应，他们还是伸着脖子看加勒城，又看那些伤员。
祁睿少尉立刻喊道：“现在我命令，全排都开始检查武器。班长和副班长赶紧督促同志开始干！”
命令起了效果，部队开始检查起武器。借由着检查，祁睿少尉很快恢复了心情。不到半个小时，通讯员就带来了营长的命令。祁睿少尉所在的连向加勒城内开始进发。
“同志们！出发！”虽然一声高喊，祁睿少尉背起步枪，整了整钢盔，大踏步向着战场进发了。

第359章 清算前的结算（五）
在荷兰殖民时期，荷兰人为了显示在斯里兰卡统治坚不可摧，在加勒建立了一座占地36万平方米的城堡，以荷兰式城堡为中心的及防御设施防御系统，除城堡外，沿海岸还建有防御墙，以防备来自海上的袭击。加勒城外的海滨还保留有当年荷兰人建造的古炮台。
光复军并没有从海上进攻，部队要攻克的目标就是以城堡为中心的防御体系。最外围的突破并没有遭到太大抵抗，祁睿少尉带着部队通过外围街口的时候，就见到地上还有些敌人的尸体。大部分尸体都是穿着殖民地服装，包着头的南亚人。只有很少数的几个龙虾兵的尸体。这些人基本都是头部和胸口中枪，街垒并没能给他们太多保护。
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手指不离扳机的进入空荡荡的加勒城街道，除了光复军的士兵之外，暂时看不到敌人，更没有百姓。祁睿少尉感觉一种异样的感觉扑面而来，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与中国的不同，与南亚风格也大不相同。好几年后，祁睿少尉去欧洲旅行了一趟，才知道那是欧洲风格的建筑。现在祁睿少尉只是感到了不同，甚至没有精神去分辨。战场上哪里有这等闲空。
所有房屋都大门紧闭，黑洞洞的窗口一个接一个，祁睿少尉只感觉到这些窗口露出了难以形容的恶意。部队并没有靠步兵去硬填，跟在探路部队后面的是机枪和40炮。祁睿少尉的部队跟在40炮后面，每占领一处十字街口，最初的探路部队就开始占领制高点，防备敌人通过小巷的侧袭。所以探路部队并非是一直顶在最前面，每一队都只负责一段的街道。向前进发了十分钟，就轮到祁睿少尉所在的排了。
大大咽了口唾沫，祁睿少尉对一班挥了挥手，一班分成两队古班长的带领了六个人，副班长带领了三个人，两队分别占领了街道的一边，贴着墙壁，弯下腰开始小步快跑。在一班的后方，两个班则并排成了放排枪的阵势。排枪战术并没有完全退出战争，在不少情况下，这种战术还挺有用。
两队都没有直接突到街口，古班长和副班长都躲在墙角，互相看着对方那个方向的街口。
确定一定视角内没有敌人，两人都掏出小镜子，按照训练内容，把镜子别到步枪枪口上。然后慢慢把镜子从下面探出街角。
古班长看了片刻，突然把步枪给收回来。他做了两个手势，后面的步兵迅速把相应的手势给传了回来。祁睿少尉对部下说道：“墙面街角有敌人，准备进发！”
部队都紧握步枪，此时古班长和一班副班长一声令下，他们都街角扔出了几发手雷。几声巨响之后，街口立刻传出了枪声和喊叫。光复军可没有去傻乎乎的冲出去与敌人对射。每一名士兵都带了五颗手雷，就是要用在这种地方的。又是一轮手雷扔到了敌人所在的街上，手雷在爆炸前在地上弹跳着，向着更深远的方向蹦去。
这一轮手雷明显打乱了敌人的计划，在爆炸声中还出现了惨叫声。祁睿少尉此时已经带领剩下两个排分两队沿着街道边缘靠上去，古班长他们则突然启动，猫着腰冲过了敌人所在的街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街口，突到街道对面。
紧跟在祁睿少尉身后的则是机枪兵，1881重机枪（马克沁）装在小炮车，被推的飞快。这种靠火药气实施连发的机枪在部队里面非常受欢迎。加特林机枪还需要手摇提弹，1881重机枪只要扣动扳机后掌管射击方向。
两个步兵班很快到了街口，投掷手雷的数量和密度比一个班大了一倍还多。用手雷洗了一遍地，祁睿少尉探出头去看了一下。不到一秒钟的一瞥，敌人控制的街口已经看得清楚。这帮英国佬搞了一个街垒，手雷应该杀伤了一些人，却没能摧毁这个街垒。部队一面继续不急不缓的用手雷骚扰，有人很快顺着长梯爬上了房顶，居高临下的向英国佬的街垒里面扔手雷。英国佬抵抗不住，丢下了六十多名被打死打伤的殖民地军队，带着死伤的英国士兵后撤了。
战斗进行了将近半个小时，祁睿少尉却只觉的进行了几分钟。英国人的街垒很快就成了中国人的街垒，祁睿少尉的部队在这里防守，后续部队则继续推进。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伤兵，听着殖民地军队用完全听不懂的声音叫唤。祁睿少尉只觉得脑子里面十分混乱，根本没意识到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战斗就在这不到半小时里面结束了。
攻克加勒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回了军委，韦泽想到的不是胜利，而是自己儿子的情况。就自己儿子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情况，韦泽不认为自己儿子真的能出问题。如此低烈度的战争，伤亡比例其实很低。敌人还是以泰米尔军为主的殖民地部队，欺负一下锡兰当地人还行，和武装到牙齿的光复军作战，这些人可差远了。
自打得知儿子要上前线，祁红意就提过一次，希望能让儿子韦睿走上层路线。韦泽听得出，还算聪明的祁红意说这话的时候也心虚的很。不光是老娘心疼儿子，韦泽也心疼。所以接着这个机会，韦泽狠狠发作了一次，“你煽动韦睿去当兵，现在你知道打仗要死人了？跟着我打天下的这帮人还都在，我想你可能也问过他们打仗的事情。老子我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我懂怎么在后头指挥大家打仗，而是我能冲在最前头领着大家冲锋陷阵。我先给你讲，咱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咱俩都应该很清楚，如果咱儿子的身份让那些中下层的王八蛋知道之后，天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你要是想说清，那就让儿子回来。我一个批示就能解除他军籍，我不怕丢这个面子。当然了，你要是觉得咱儿子也是要脸面的人，那就什么也别说，走哪一步算哪一步！”
这番争执，或者说韦泽单方面发作了一次之后，祁红意和韦泽好几个月都没怎么说过话。这件事也给韦泽好好上了一课。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觉得，夫妻么，只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总是能亲亲密密过一辈子。现在韦泽很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韦泽心里面不可能只有祁红意，祁红意也是如此。有些事情不是用道理或者善意就能解决的，韦泽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控制一切，更不可能去创造世界的基本规律。
给军委的报告里面是不可能有伤亡名单的，韦泽看到战死五十多人，伤一百多人的正常数字，只是微微叹口气。这次歼灭了三千多守军，控制了加勒港。中国在锡兰就有了站脚之处。以加勒为后方，科伦坡被攻克只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情。
军委讨论的是一个中国还没接触过的行动，炮击孟买等印度沿海城市。
阮希浩这种悍将对此也有点挠头，“炮击了这些印度沿海城市，英国人会不会和咱们不死不休？”
军委比较担心就是这个，如果英国佬敢炮击中国沿海城市，中国是要和英国佬不死不休的。将心比心，大家认为英国也不太可能捏着鼻子认了。
韦泽心里面也并非完全反对这种看法，不过历史证明海军强国都是这么干的。只有充分展示了海军力量，才能让对方明白反抗海军强国的下场。所以即便心里面没底，韦泽还是说道：“我们中国一直是西太平洋霸主，在这方面我们必须向英国人学习，英国人当过整个世界的霸主。既然英国人能用这样的行动得到巨大的收益，我们就没有理由适得其反。同志们，我们接下来不仅要满足于西太平洋地区霸主的地位，我们还要成为世界霸主。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现在若是退了，那苏丹怎么办？加拿大怎么办？难道还有人要在那些地区退让么？”
一提到苏丹与加拿大，军委里面也没人愿意继续反对。前总理毕庆山已经当上了苏丹总督，在两三百万平方公里的非洲土地上等同于无冕之王。
最近有一个谣传，据说韦泽都督大概会认同在非洲的扩张。但是非洲的地位是殖民地，中国不可能让黑人成为中国公民，所以中国在非洲的殖民地或许会采取总督制，也就是变相的分封。对这个谣传，不少人动心了。
“炮击印度沿海城市，打击英国人在印度的统治，大家觉得有没有这个必要？”韦泽问道。
没人反对这个想法，现在和英国都打成现在这个模样，就算是炮击一番也只是在水库里面加一瓢水的程度。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让我们学习一下英国人统治世界的手段吧。”韦泽一锤定音。

第360章 清算前的结算（六）
孟买起初是由七个小岛组成的一组群岛，史称‘孟买七岛’。最早有文字记载的建立时间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50年。古希腊人称之为海薄达埃希亚。
葡萄牙人在16世纪从古吉拉特苏丹巴哈杜尔&#183;沙手中得到这几个岛屿。然后他们又在17世纪把它作为嫁妆送给了当时的英国国王查理二世。查理二世的老爹查理一世在内战中丢掉了脑袋，继任的查理二世国王陛下失去了大量权力。这位国王也别出心裁的以每年10英镑的低廉租金将自家老婆的嫁妆租赁给实力日渐强大的东印度公司。
东印度公司的群殖主义者们财大气粗，在得到岛屿后迅速的在东岸建造了深水港，作为他们前来南亚次大陆的第一个停靠港口。城市人口也迅速的从1661年的10，000人，增长到1675年的60，000人。
孟买日渐繁荣，东印度公司干脆将其总部从苏拉特迁到孟买，成为其向亚洲开拓殖民业务的前进基地。随着世界殖民形势的大好，业主东印度公司的业务也是蒸蒸日上。可惜，孟买狭窄拥挤的地域让其逐渐跟不上高速发展的形势。为此，英国人颇为不满。几番权衡之下，开始填海造陆。
在皮鞭刺刀的激励下，印度当地人绽放出勤劳肯干加班加点的优秀表现，风雨和日晒既然挡不住英国殖民者工头，就挡不住印度劳工的步伐。饥饿、疾病乃至死亡都无法阻止人类改造大自然的雄心壮志。印度当地劳工活着是工地的人，死了也埋在工地地下，为填海造陆作为最后的贡献。
合并成一大块的孟买，城市面积猛增数倍，达到438平方千米。而随着印度第一条客运铁路线，连接孟买和塔那的铁路在1853年通车，以及美国的内战。孟买一度成为世界首要的棉花交易市场，经济空前繁荣。等到1869年苏伊士运河开通时，繁荣的远洋贸易，卓越的地理条件成为其腾飞的翅膀。孟买的城市地位也由此变得更加重要，已然成为阿拉伯海上最大的海港之一。随后又经过三十年的发展。使其成长为一个主要中心城市。而繁荣的贸易经济也刺激了该市基础设施的改进和许多建筑物的兴修。人口更是膨胀到80万，名列印度第二位，仅次于加尔各答。
1881年的孟买就是当之无愧的印度洋第一港。亚洲的产品，无论是中国的瓷器、茶叶，还是日本的生丝，抑或是印度本地的棉花，全都得在此中转。然后再穿越阿拉伯海、红海、苏伊士运河以及地中海最终抵达遥远的欧洲。如果不是英国与中国开战，商路断绝，欧洲的产品也得通过这条航线源源不断的运抵亚洲，并分销，借此为那些西方殖民者带来巨额的利润。
丁汝昌中将带领着中国海军的所有精锐军舰在加勒港加足了燃煤，随即起航北上。中国商船曾经到过孟买，当时的水手中不少都是海军的人。现在他们重回海军服役，参与了导航工作。
一路之上，中国军舰维持了12节的航速。汽轮机的表现令海军非常满意，三涨式蒸汽机的结构比汽轮机复杂太多，汽轮机的轮叶只需要承受蒸汽吹动就行，物力上的变化只有受热膨胀，对于现在的冶金技术来说连小问题都算不上。能称为问题的就是那些把动力传导出去的大型船用变速箱。变速箱难不住天才的韦泽都督，所以光复军对于韦泽的忠诚无与伦比。不敬祖师爷在中国传统里面属于可杀范围，更不用说尚且在世的祖师爷还是皇帝。
丁汝昌中将接到了炮击孟买的命令，对于民用设施进行攻击还是光复军历史上的头一遭。此时的无线电之后中国一家有，电离层只用反射很有限的一点的电波信号，所以海军司令部还有充足的余暇，把韦泽都督“学习英国好榜样”的那段话也传给了丁汝昌。
印度洋舰队司令部领会了一下韦泽都督的精神之后，提出了自己的领会结果。海军的想法比较单纯，中国如果彻底摧毁了英国本土的港口，英国人还会投降。现在把印度的港口炮击一番，对英国本土毫无影响，这难道就逼着英国投降了么？最大可能就是让英国人怒气攻心，更快的跑来和中国决战。能与英国尽早决战倒是一件好事。
在五天的航行中，舰队遵守了命令，高高挂着法国旗航行。直到孟买港之外才降下法国旗，升起了中国旗。
率先扑上去的是巡洋舰，舰艇不在乎高速航行大量消耗燃煤，以最快速度向着尚未有任何反应的孟买港杀了过去。首当其冲的是三艘木壳帆船，也不知道里面运的是什么。能确定的是桅杆上挂着英国旗帜。冲进港口的巡洋舰已经放慢了速度，就在1000米的距离上，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轰击商船。
爆裂弹呼啸而出，两秒内就和商船来了亲密接触。剧烈的爆炸把半边的木壳整个给炸飞了。海水从奔腾的冲入敞开的豁口里面一拥而入，不到三分钟，船就沉了。根本不看自己的战果，巡洋舰继续向前杀进海港，一面开，一面对挡路的船只猛烈开火。战列舰与重型巡洋舰跟在后面，向港口内前进。
孟买港最醒目的建筑物不是港口内的海关大楼，而是那一个接一个的仓库。300炮和260炮毫不留情的向着那些仓库猛烈开火。以中国海军现在的炮击水平，仓库一个接一个的被命中，高温瞬间就引燃了棉花，仓库地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火海。
巡洋舰们对这停泊的船只猛烈开火，木屑乱舞，铁片横飞，即便没有被立刻击沉，这些船只也都遭到了重创，在几个月的时间内也完全失去了航行的能力。英国人已经知道在印度洋舰队在科伦坡遭到覆灭的消息，但是科伦坡还在继续战斗。通过海底电缆，电报不断发到英属印度当局这里，按照正常的作战模式，中国海军应该配合陆军攻克科伦坡港，而不是突然出现在孟买。
当然，英国有很丰富的海军经验。科伦坡传来的消息中也有中国海军舰队消失的消息。英国也考虑到中国海军打击印度南部港口的可能性。但是按照10节航速的计算，中国海军不可能出现在孟买。然而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发生了，中国海军不仅来了，还对孟买实施了炮击。
港口外的英国军舰终于开动起来，迎头遇上的就是中国巡洋舰编队。这八艘巡洋舰都是24艘里面挑选出来的优质军舰，此时都已经经过改装。钢与熟铁的附和装甲换成了价比黄金的镍镉渗碳装甲，装甲厚度虽然只有150毫米，防御能力与之前的300毫米符合钢甲完全一样。仗着这样的装甲，巡洋舰无视了英国海军的200毫米火炮，直接靠上去开始猛攻。英国的军舰上层在150速射炮面前转瞬就被打成了一片火海，指挥官参加过几年前的海战，知道中国150炮的厉害，其他尚未受伤的英国军舰不得不避开了中国海军的锋芒。
庞大的远洋贸易使得孟买几乎全年都处于繁忙的状态。南来北往的大小商船更是让附近的海域显得有些拥挤。蒸汽轮船散发的黑烟遮天蔽日，使得整个港口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尘当中。虽然已是十月，地处赤道边缘的孟买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那些透过煤烟凝聚的雾尘的强烈阳光甚至能带给人以灼热。再配上海港城市所特有的潮湿，整个孟买恍如一个巨大的蒸笼。
经过炮击洗礼的孟买更是炙热起来，熊熊燃烧的港口仓库浓烟滚滚，火焰升腾，巨大的燃烧甚至暂时改变了风向，让陆地向港口吹来了一股炙热的熏风。光复军海军甚至都能感觉到这股风的炙热。
“撤退！”丁汝昌并没有因为胜利而兴奋，熊熊燃烧的城市让丁汝昌中将脸色非常难看，即便是从窗户中传来的热意都没能让他脸上的寒意有丝毫融化的迹象。熊熊燃烧的孟买港口已经被摧毁了，战斗目标已经达成。可丁汝昌中将联想到的并非是胜利的光荣以及光荣带来的奖赏与晋升。并非是他不希望得到这些，而是战争的惨烈结果让中将内心感到了恐惧。
现在战败的是英国，所以英国在印度乃至印度洋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孟买遭到了如此惨烈的损失。如果战败的一方是中国的话，那么中国富饶美丽的沿海城市又会遭到什么样的璀璨与破坏呢？
海军的战争可不是双方的军舰，操纵军舰的战士们来一场残酷的战斗。那样的战斗极为残酷，甚至残酷到带上了一点美感。十几天前英国印度洋舰队在晴朗的天空下缓缓沉入海面下之前曾经进行过英勇的战斗，一些带着撞角的小型军舰在没有任何胜机的时候，甚至果断的选择撞击中国军舰。然后在集火射击下被打得四分五裂，沉入了海中。对于这样英勇的作风和行动，丁汝昌中将有着发自内心的钦佩。
可海军并非只有这种战斗，眼前所发生的战斗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只要海军还存在，这种形式的屠杀就无可避免。即便对敌国的外国人没有什么的怜悯，可丁汝昌中将却不得不考虑如何让中国避免这样悲惨的命运。
在出发之前，中将心里面其实对韦泽都督所说的“向英国人学习如何统治世界的技术”颇有腹诽。对于英国有什么好学的？现在他有些理解到底要学习什么了。孟买港口聚集了庞大的财富，那是无数人辛苦耕作劳动才积累起来的财富。积累这些财富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毁灭这些财富仅仅需要几个小时而已。
中将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一击得手，目的达成，中国军舰没有停歇，巡洋舰追赶着英国海军。运气不好的被被打成了一座座火炬，运气好的军舰逃脱了中国海军的攻击。中国军舰也没有穷追不舍。舰队调转方向，抛下熊熊燃烧的孟买港，驶离了到处都是破损和破碎船只的港口海湾。
在少数还有余暇注视中国海军舰艇的目光中，中国军舰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向西南方向进发，很快就消失在海平线下。
孟买被炮击，港口损失惨重的消息传到伦敦的时候，大英帝国海军部正在举棋不定。八君权级战列舰已经下水，也可以投入战争。足以摧毁欧洲任何一支海军的强大舰队并没有摧毁中国海军的信心。另外，是否再开工8艘战列舰，也成了英国议会讨论的内容。
1879年下半年，英国遇到了经济危机。八艘战列舰开工之前，英国钢铁价格暴跌。新型战列舰开工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这几万吨钢材，更是拉动了很多产业。靠这个刺激，英国勉强撑过了这次金融危机的开头。1880年下半年，金融危机再次有激化的迹象。此时赶上美国又开始造铁路，从英国大量进口钢铁。在英国眼中无法避开的金融危机竟然这么履险如萍的混过去了。
英国一直认为中国的制度对付经济危机很有效，国家主导拉动经济发展就能无视利润问题的实施投入。中国报纸很大一部分内容就是宣称今年开通了多少铁路，多少县城通了火车，明年开通了多少航线，能提供多少运输服务。如果英国也是这样的搞法，很多股份公司就要上市圈钱，要不了几年，大量股份公司倒闭的消息就会传来。而中国所有公司都是国有的，有国家大股东支持着，公司赔钱经营也不是问题。
基础建设拉动经济发展，这在欧洲已经不是新闻。整个70年代崛起的各种垄断体系对此有过大量研究，研究结果就是只要能熬过这个赔钱期，到下一次经济兴盛的阶段，所有钱都能赚回来，只是整体利润很低而已。
八艘君权级战列舰建造完工之后，积累了大量经验，新一代的战列舰设计有了很多良好思路。英国在考虑是不是趁着这次机会再造八艘下一代的战列舰。那时候与中国进行战争的胜算就会变得更大。
得知英国印度洋舰队被歼灭，英国海军部就知道如意算盘落空，英国大舰队必须出击才行。这次如果能打赢中国海军那还好说，如果皇家海军战败了，那么短期内造舰计划就会全面搁置。在设计出能够胜过中国海军的战列舰之前，英国皇家海军的造舰会受到极大影响。
海军部本来还想考虑一下是不是等新式军舰的拨款确定再说，中国军舰炮击孟买之后，海军部知道，已经没有继续等下去的任何可能。英国皇家海军现在的目标已经不是消灭中国海军，而是先要守护住英国最重要的殖民地印度。印度国土面积只有两百多万平方公里，在英国的诸多殖民地里面不算大。可这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几亿印度人，这些人生产和生活。前者为英国提供产品，后者购买英国人的产品。
英国殖民政府扎根这几亿人的庞大市场，从这几亿人身上拼命的吸吮利益。来自印度殖民地的经济利益源源不断的为英国的血管里面输送营养。这才是印度存在的最大价值，也才是英国绝不能失掉印度的真正原因。

第361章 清算前的结算（七）
八艘君权级战列舰驶出斯卡帕湾向着地中海而去，这是英国迄今为止最强大的舰队，主力舰总吨位就接近了12万吨。这时候绝大多数国家的各自所有的军用与民用船只加起来也没到12万吨。
就在这些军舰向着战场进发的时候，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拜见了英国外长。此时中英恢复了战争状态，而且英国实质上对中国的贸易封锁也维持了七年之久。既然双方已经没什么可以在经济和民间交流上互相刁难，此次会谈就格外的率直。
吕成大使认真地说道：“外长阁下，等到贵国最新的舰队遭到重创之后，不知道英国会不会秉承着理性认真的态度和我国进行和谈？”
英国外长已经懒得对吕成的态度做出什么判断，外交可以很简单，双方外交人员单纯的作为传声筒存在。外交也可以很人性化，比较多的交流可以建立起相对良好的个人关系。虽然外交是完全代表了国家，可是对个人的信赖在很多时候能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吕成在很多次的接洽之后被英国外交界认为是一个很率直的人，一个真正把外交当成自己职业的男子。得到了这样的评价，自然有与这种评价相配合的对待。吕成的话至少被英国外长听进去了，英国外长并不像以前那样，完全把吕成的话当成一种无耻的讹诈或者欺骗。
英国外长问道：“是谁告诉您我们建造的新式舰队的消息？又是谁告诉您关于我们舰队出动的消息？”
吕成大使答道：“我国一直在努力建造新式舰队，而且我国也一直在等待着与贵国的新式舰队进行战争。虽然战争很残酷，但是至少战争能够让我们明白和平的重要性。其实我国比英国更期待和平的降临，所以我国也不得不更期待战争。”
这种充满了辩证法的话听起来颇有深度，用中国式英语说出来，甚至有点诗意。英国外长倒是有点相信吕成的话是真正代表中国的态度和立场。占据优势的一方，甚至有很大可能获得胜利的一方总是希望战争能够赶紧结束。战争结束意味着他们能够轻松自在的品尝和消化胜利果实的甘美味道。
中国已经实际控制了加拿大与藏南地区，这两个地区对英国人来说是属于打草楼兔子的范畴，是扩张的行军途中顺手拿进口袋的好处。某种意义上来说，多这几块地不多，少这几块地不少。但是，这些地盘一旦落入中国人手中，那就有另外的意义。那不仅意味着进军的终止，还意味着中国可以从这些地盘出发，进攻英国。
这种攻防转换的问题是很麻烦的，即便吕成大使和英国外长已经认真的讨论过双方的冲突所在，可英国人还是不认同让中国这么轻易的拿到这些土地。
“那就是说，贵国会满足于这些土地喽？”英国外长问道。
吕成大大的点点头，“是的，我们会满足于这些土地。而且我以前还说过，我国皇帝陛下认为英国是很伟大的国家，所以中国愿意与英国保持真正的和平，并且在贸易自由化上进行更多合作。”
“用战争来推动和平么？”每次听到吕成这种傲慢的发言，英国外长就忍不住想出言讽刺一番。
吕成还是那种完全听不出嘲讽的态度，他颇为欣赏的点点头，“就是这样，用战争来推动和平。我国皇帝陛下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我国愿意付出艰苦卓绝的努力，来推动和平的降临。当和平降临之后，我国同样会用坦率认真的态度和贵国交流，以明确我们两国之间的分歧，并且用和平的手段来解决分歧。例如，在苏丹，我们就没有让战争继续扩大化，而是让战争推动了和平的发展。”
提起苏丹，英国外长更加不爽。中国渗透到苏丹之后，英国就没办法顺尼罗河而上。但是苏丹好歹是奥斯曼帝国的地盘，英国也没办法正式名义出兵。在1880年，英国派遣了一万陆军，与埃及的阿里王朝合兵一处，对现在的苏丹总督毕庆山发动了进攻。
进攻在中国的新式堡垒面前撞的头破血流，英国人当然知道现在名震欧洲的普列文要塞，他们甚至亲自派人前去参观过普列文要塞，并且向奥斯曼帝国的圣战英雄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请教了战争的问题。奥斯曼帝国中有太多的亲英派，通过这些人提供的情报，英国终于闹明白了。指挥整个战争的是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建立要塞并且营运要塞的则是中国的李维仁帕夏。
在苏丹的攻防战中，完全由中国建立的要塞比普列文那个临时建立的要塞更坚固，在酷热的干旱荒漠中，中国人还大量使用了铁丝网。这些看似简单的小技俩配合了机枪、堑壕，让三万英埃联军付出了巨大代价之后还是顿足不前。
英国原本认为中国在苏丹初来乍到，只能依靠本国的那点兵力。没想到中国居然收服了大量的苏丹本地人，当英国人被中国防线挡住的时候，五万多中苏联军绕到了英埃联军背后实施了包围。三万英埃联军突然发现他们被铁丝网组成的超长“围栏”牢牢的包围起来。
中苏联军发动了针对水源地控制权的几场激烈残酷的战斗，等英埃联军无水可喝的时候，中苏联军就实施了彻底的围困战术。
在战场上，干渴难耐的英国人发动了几次绝望的突围。中国人的机枪和弹仓式步枪在平坦的荒漠中有着最大的效力，英埃联军损失惨重。中苏联军只是围困，却没有发动最后的歼灭。抵挡不住口渴的英埃联军派人和谈，最后不得不屈辱的接受了“武器换食品”的协议。
中英两国也进行了谈判，谈判结果是中国允许英埃联军回到埃及，本来可能极大升级的战争也就这么结束了。现在吕成提及此事，是想用此事来证明中国并没有要把战争升级的打算。英国外长印象深刻的则是战争一结束，中国就在埃及与苏丹边界开始大规模修建防御体系。见到大量阿拉伯人和黑叔叔出现在中国的工地上，英国不得不承认，中国的确在苏丹站稳了脚跟。
“既然贵国对自己的力量这么有信心，我们就只能等事情的结果出来了再说。”英国外长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吕成点头答道。
英国舰队前往印度的路上尽量避开所有舰艇，想去印度的最佳路线就是走地中海和红海。英国海军大舰队通过苏伊士运河之后，立刻快速南下。他们的如意算盘很简单，趁着情报流通时间快速通过红海进入印度洋。红海与印度洋交口很窄，要是中国舰队在这里出现，英国海军连避战的可能性都不存在。以遇敌必战的传统，皇家海军也不可能就此拍屁股走人。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当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驶出红海，进入亚丁湾之后。观察员突然禀报，“前方出现挂着中国旗的军舰，吨位在万吨以上！”
英国皇家海军旗舰复仇号上升起了信号旗，“准备作战！”
对面的中国海军则是专门来堵英国海军，见到敌人之后舰队也已经做了战斗准备。丁汝昌中将并不在乎英国海军有可能逃跑，以他们的速度，逃跑也跑不掉的。
“准备作战！”中国海军旗舰安庆号上也升起了与英国皇家海军同样内容的信号旗。

第362章 清算前的结算（八）
海上的钢铁巨兽们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双方的指挥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射击的命令。观察员们站在观测镜后面，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对方的军舰。
两边的硬件对比与前几次战争并没有特别的改观，英国军舰吨位比中国的大。中国四艘14000吨的战列舰，四艘8800吨左右的重型巡洋舰。英国一水的八艘14000多吨的战列舰。火炮上，中国4艘巡洋舰上共32门300炮，英国八艘巡洋舰上32门305炮。装甲上，中国装甲厚度从160毫米到210毫米。英国的装甲是356到406毫米，内里还有102到203毫米厚的柚木支撑层。
甚至在炮手的素质上也是英国占优。两轮射击之后，一发305穿甲弹击中了中国舰队旗舰安庆号的中部装甲带。
率先击中敌人，这几乎要让英国皇家海军自豪的热泪盈眶。或许是中国海军过于追求火炮的精准与射速，中国舰炮的口径与威力都不如英国皇家海军。中国海军的优势仅仅在于脑洞大开的针对性伤害，英国皇家海军并没想到中国海军居然以甲板炮位为重点打击目标。
吃过中国海军的苦头之后，君权级战列舰的设计与制造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准。如果中国海军还继续玩弄那些小把戏的话，君权级战列舰就可以用均衡的战列舰攻防能力给中国海军好好的上一课，让中国知道什么叫做火力与防护俱佳的战舰。到现在为止，剧本无疑正在按照英国人的设计上演。
兴奋的英国观察员尖声喊道：“命中敌人一发！”
听到这个大好消息的舰队指挥官等着进一步的好消息，是击穿中国军舰的装甲？甚至是击中中国军舰的内部的弹药库，让中国军舰直接从内部被炸成两段？指挥官在等待，指挥室内部的军官们高举着望远镜也在努力观察战果。被英国的305炮击中，中国军舰不可能安然无恙。
等待了半分钟，等待了一分钟，等待了一分半钟。指挥室内高举着望远镜的军官终于开口了，“上帝啊！上帝啊！”
见到迟迟没人禀报战果，一股极为不祥的感觉弥漫在舰队指挥官的胸膛里。
“确定！英国军舰还是使用的精制黑火药！”中国各军舰的观察员几乎在同时对着电话话筒高声喊道。听了这个汇报，舰队指挥部，各舰指挥部里面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黑火药就是开发到极限也比不上无烟火药，双方炮弹的初速完全不同。速度快的动能大，穿透力高。如果英国舰队用上了无烟火药，中国海军可就糟糕了。
尽管坐舰两次被击中，丁汝昌依旧神色淡定。英国佬那用黑火药发射的穿甲弹并没能击穿镍铬合金的渗碳装甲，炮弹被坚固的装甲弹落，掉进了海里。丁汝昌中将语气平淡地说道：“让英国佬知道什么叫做炮战！”
这种非标准的命令让通讯参谋一愣，丁汝昌的话与其叫命令，还不说叫做煽动。
见通讯参谋的表情，政委立刻跟了一句，“就把这话发给大家！”司令与政委都这么说，通讯参谋立刻把这个命令执行了。舰艇之间的无线电很快就接到了旗舰的命令，在这样的煽动之下，本来就已经高度兴奋的各舰艇炮位都爆发了空前的激情。
中国军舰从2500米的距离主动向英国海军靠拢，双方之间很快就缩短到2000米以内。在这个距离上，中国海军的火炮准头大大提高。首先遭殃的是印度女皇号，两枚300炮的穿甲弹四秒内就越过了不到2000米的距离，直接击穿了印度女皇号406毫米的复合钢甲。
厄运并没有因为印度女皇号的中弹而离去，中国军舰的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对印度女皇号继续猛烈进攻。五分钟内四发来自安庆号与杭州号的穿甲弹在印度女皇号的侧舷上又开了四个大口子。当这两艘中国军舰的主炮开始转向其他对中国军舰猛烈开火的英国军舰之时，船上的150炮则向着印度女皇号猛烈开火。很短的时间内，侧舷的10门150炮就发射了两百枚炮弹，至少有五枚150口径的爆裂弹从六个巨大的孔洞里面飞进了印度女皇号的舰体内。剧烈的爆炸让印度女皇号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而英国损管人员在此时表现出了高超的技巧与令人动容的决心。他们一面努力扑灭船体内的火焰，一面封闭通往火药库的水密门，机轮舱全力开动，让印度女皇号以最快速度脱离中国海军的攻击范围。
中国海军并没有以完全击沉英国军舰为目的，敌人其他七艘军舰正在玩命的对中国军舰猛烈射击，穿甲弹起不到作用，他们就换上了爆裂弹。学习中国的电引信倒是很管用，炮弹一旦击中中国军舰就猛烈炸开，炮弹即便是击中了海面，也有相当一部分爆炸开来。
但是这些并没能让英国海军转败为胜，决心号战列舰是第二个倒霉的，中国军舰的两轮齐射让决心号的上层甲板被炸的一塌糊涂，三发穿甲弹命中了指挥室，指挥室里面转眼间就血肉横飞，以舰长为首的指挥部基本上全灭，副指挥室不得不接过指挥权，勉强指挥着机轮舱开始转向脱离战线。
四对八变成了四对六，士气大振的中国海军瞄准了下一个目标皇家橡树号。恶魔般的穿甲弹很快就在上层甲板上掀开了好几个大口子。不仅侧舷的150炮炮位损失殆尽，前甲板上的主炮炮塔也被一枚穿甲弹击中，转动部位失灵。这下皇家橡树号也不得不开始脱离战线。
“要是八艘军舰都是战列舰就好了！”丁汝昌中将叹道。300炮射速不高，但是300炮的威力足够。150炮威力不足，中国舰队却也可以信赖150炮的高射速能够带来的火力压制。正在进行的海战中，重型巡洋舰的260炮数字上看着与300炮相差无几，实际上用穿甲弹打不穿敌人的装甲，用爆裂弹因为射速不够，命中率很低，能造成的损失非常有限。可面对敌人的305炮，重型巡洋舰护甲不足，不敢和英国佬的战列舰硬碰硬。这让曾经对重型巡洋舰一度即以厚望的丁汝昌中将非常失望。对面的英国舰队一水的战列舰，这才是真正的王道。
中国舰队司令的赞美与认同对英国舰队来说毫无意义，英国舰队确定了脑洞大开的中国海军在火炮技术上有了新的突破。中国人能从最初几十发炮弹就确定英国使用了精制黑火药，现在已经打了快一个小时，英国人再迟钝也能看出中国用了新式发射药。这种发射药在威力上大大胜过英国的精制黑火药。
英国至少打中了中国军舰六七十发炮弹，没有任何一发能击穿中国军舰。英国海军并没有因为损失了三艘战列舰而失去战斗意志，各艘军舰还在奋力作战。305炮以两分钟一发的速度奋力射击，希望英国的火炮能在战斗中创造奇迹。
只是在这个物质的世界中想创造奇迹首先就得有物理基础，精制黑火药能提供的动能就那么高，这种动能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炮弹击穿中国的装甲。
丁汝昌中将“让英国佬知道什么叫做炮战”的煽动倒是刺激着中国海军，炮兵们的战斗意志比英国海军有过之而无不及。第四个遭殃的是君权号战列舰。福州号战列舰与南宁号战列舰一起对这艘已经中了两弹的英国军舰集火射击。幸运之神这次没有照顾君权号，连续两轮的炮击中，中国的穿甲弹破开了装甲，300毫米的爆裂弹从破口中紧随而入。
君权级战列舰首尾两个炮座之间有一条舰内弹药通道，英国炮兵正推着弹药车在炮兵通道里面奔跑。爆裂弹的巨大爆炸释放的高温火焰瞬间就引燃了弹药车上的火药，火药气顺着炮兵通道犹如飓风般高速奔行。近千度的高温让卷入其中的英国水兵顷刻变成了人型火柱，卷着人类燃烧时发出的恶臭，这些高温火药气冲进大门洞开的火药库，转眼就引燃了火药库里面的精制黑火药。整个火药库随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炸弹。
冲天的火焰从甲板下涌出，君权号的炮塔缝隙里面喷出了上百米的巨大火舌。接着14500吨的旗舰君权号在一分钟内就断成三截，带着舰队司令和舰队司令部一起沉入海中。
战列舰此时已经变成了四对四，还有四艘中国重型巡洋舰在3000米外的距离上用260炮的向英国战列舰猛烈开火。复仇号上很快升起了旗舰旗，复仇号上命令各军舰开始撤退，而不是勇敢的战斗到死。
三艘受伤的军舰已经开始向红海方向撤退，尚未受到重大损伤的英国战列舰在后面断后，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开始试图逃离战场。
中国海军并没有放弃追击，双方都以15节的航速航行。中国军舰的射击速度也降低了一些。姑且不论战果，中国海军的炮弹数量只有开战时的一半，若是再这么打下去，一个小时之后英国军舰就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追击进行了四个小时之后，雷米利斯号的航速突然慢了下来。在舰队后面负责断后的复仇号战列舰很快就看到了雷米利斯号打出的旗语，“我舰锅炉故障，无法跟上舰队。现在决定单独断后，祝舰队幸运！”
确定旗语被其他英国军舰看到之后，雷米利斯号奋力调转方向，以剩下的锅炉能够提供的最大马力向着追击而来的中国军舰猛冲过去。所有能够开火的火炮都向中国军舰猛烈开火，而且看那毅然决然的冲击姿态，雷米利斯号假如得到了撞击中国战列舰的机会，它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和中国战列舰同归于尽。
中国战列舰编队也被这种勇敢的行动吓了一跳，军舰一面躲避，一面调转炮口，向雷米利斯号猛烈开火。映在现在的旗舰复仇号眼中的是雷米利斯号倚仗装甲硬扛着中国围攻，同时奋战到底的英勇身姿。信任舰队司令忍不住泪水涟涟，他向着雷米利斯号的方向恭恭敬敬举手敬礼。慢了一瞬，指挥室里面所有的人员都向为了舰队牺牲自我的英国海军敬礼致意。
靠了雷米利斯号的英勇牺牲，六艘英国军舰逃出生天。这六艘战列舰三艘重创，三艘受伤。沿途之上他们遇到的不仅有英国军舰，还有得知英国大舰队出动之后追赶上来试图看海战的其他各国军舰。见到了受伤的英国舰队，法国、德国、意大利，甚至是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心中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英国海军战败的消息，很快就震动了欧洲。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等到英国报纸不得不公布这个消息之后，再次去拜见英国外长。
“阁下，我觉得是我们中国释放出诚意的时候了，如果英国肯认清现实，和我们中国恢复和平的话，我们愿意与英国皇家海军进行海军合作。”吕成用他一贯的真诚口吻说道。
英国外长本想用尖酸刻薄的话狠狠还击，但他总算是忍住了。战败者嘲讽胜利者是人之常情，可这也只是证明了英国的虚弱与无奈。外长先生选择了一个尽可能体面的还击，“难道中国愿意向英国转让军舰技术么？”
“如果能够恢复中英两国的和平，如果能够促进两国的全面合作，转让点军事技术不是任何问题。”吕成爽快地说道。
英国外长紧盯这吕成的脸，想从吕成的表情中看出恶意与欺骗。但是吕成神色真诚，他继续说道：“我曾经说过，我国韦泽陛下同志认为英国是个很伟大的国家，我们中国希望能够与英国和平共处，携手合作。在这种时候，难道英国真的愿意用整个英国的命运来换取一场对中国的胜利么？”
哪怕再不想与中国达成和平，英国此时也需要时间来维修战舰，建造新船。得知了英国皇家海军的失败，其他欧洲国家肯定会蠢蠢欲动。
1881年11月11日，中英两国一起向全世界宣布，中英两国开始就结束两国战争关系正式谈判。
1881年11月17日，谈判尚未有结果。美国股市暴跌，欧洲金融中心都在抛售美国铁路公司的股票。作为美国这一轮大建铁路最大的供货商，英国钢铁公司与铁路公司的股票随即开始暴跌。曾经在1979年勉强躲过去的金融危机在1881年底全面爆发。

第363章 清算前的结算（九）
1881年11月20日，伊斯坦布尔已经很冷，奥斯曼证券交易所里面虽然新安装了中国提供的“新式”供暖设施，可证券交易员们的心也几乎在冰点。美国、法国、英国的股票都在暴跌。抛售，抛售，抛售，所有交易员们都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奥斯曼帝国官方与中国的外交关系还算马马虎虎，但是股票交易员们并没有因此而对中国有什么好感，他们中间不少人都在低声咒骂着中国。英国舰队遭到重创的事情普遍被奥斯曼帝国的交易员认为是此次股票暴跌的根本原因。
距离奥斯曼股票交易所不远，就是奥斯曼中央银行。这里同样安装了中国的“新式”供暖设施，壁炉与其他取暖设备都已经停止工作，由锅炉与铸铁暖气片组成的暖气系统提供了舒适的温度，同时也避免了呛人的气味。
在中央银行里面，中国代表与奥斯曼帝国财政大臣正在讨论早就计划的铁路网系统。
中国代表已经完成了前面的叙述，此时他陈述着最终结论，“英国已经不可能阻止巴士拉铁路的兴建，这条铁路已经可以开始动工。”
奥斯曼财政大臣并没有露出乐观的表情，开始渗透进中东的中国让奥斯曼帝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而且奥斯曼帝国毕竟是一个大国，大国的利益从来不会是单纯的。在俄国试图入侵奥斯曼帝国的时候，英国是奥斯曼帝国背后最大的支持者。中国与俄国在瓜分了中亚之后表现出来的则是一片和平的迹象。
看到奥斯曼帝国财政大臣的表情，中国代表就开始恐吓起这个欧洲病夫，“我想阁下应该听说过，俄国已经有了再次对奥斯曼帝国下手的意思。上次的失败不仅没有让俄国人畏惧，反倒让俄国有着强烈的复仇打算。他们正在挑动亚美尼亚人，挑动波斯湾地区的阿拉伯人。如果没有铁路网，贵国准备怎么对付当地人？而且英国就算是在俄国进攻奥斯曼帝国的时候支持奥斯曼帝国，他们也会乐于见到波斯湾地区脱离奥斯曼帝国的掌握。以阁下的睿智，我相信您肯定很清楚这个铁路网的意义。”
奥斯曼帝国财政大臣当然很睿智，他的睿智足以分清中国也不是什么纯洁的天使。财政大臣说道：“贵国要求得到巴士拉地区的租界，我国认为这并不合适。”
中国特使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劝说道：“我们修铁路，所有的物资都得通过海路运到巴士拉。如果没有一片租界，我们怎么可能站得住脚？英国人万一打过来，我们怎么抵抗呢？”
这理由太过于牵强，奥斯曼帝国的财政大臣连连摇头，“我国实在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要求。”不管接下来中国特使怎么威逼利诱，奥斯曼帝国的财政大臣都坚决不答应。
看谈不下来在巴士拉扎下脚跟，中国特使破罐破摔地说道：“我国现在需要在波斯湾有个立足点，你不让我们去巴士拉，那总得在那附近给我们划片地，让我们落脚吧！如果这个要求都无法实现的话，我国在很多地方就只能采取中立的态度了。”
这个威胁是很现实的，如果中国中立了，奥斯曼帝国就只能自己去面对蠢蠢欲动的俄国。英国战败之后，俄国不可能对此毫无表示。黑海舰队在这几天里面已经有了动作。即便黑海舰队的实力不如奥斯曼帝国，他们还是尝试接近奥斯曼帝国的舰队。
奥斯曼帝国财政部长装作沉思，过了好一阵之后他说道：“贵国可以去科威特县建立自己的停泊点。那里的位置很不错呢。”
“科威特县？”中国使者疑惑的问道。
“对，科威特县是巴士拉省下的一个县，距离巴士拉很近。那里地形平坦，交通方便。距离巴士拉很近，非常适合建立仓库以存放修铁路的材料。”奥斯曼帝国财政部长努力扇动着。
“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那我们得去看看才行。”中国特使狐疑地说道。
“地图上就看的很清楚了。”奥斯曼帝国财政部长完全没有让中国特使实地考察的意思。
“你指一下科威特县在哪里。”中国特使想确定一下。等看完奥斯曼帝国财政部长不情不愿指出的位置，中国特使怒道：“那里不是一片沙漠么？！”
废话！奥斯曼帝国财政部长心道，奥斯曼帝国怎么可能让中国在巴士拉扎下脚跟。科威特县原本属于萨巴赫家族，1756年取得统治权，建立了科威特酋长国。1822年英国总督从巴士拉迁至科威特。1871年科成为奥斯曼帝国巴士拉省的一个县。
科威特县是英国人试图在波斯湾扎下的钉子，既然中国与英国打仗，那么就让中国和英国在这里争夺去吧。巴士拉位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交汇的夏台&#183;阿拉伯河西岸，南距波斯湾55公里。这个富饶的要害之地是奥斯曼帝国控制波斯湾的核心城市，怎么可能接受让其他国家的人在此盘踞。
双方又撤了好一阵子，看奥斯曼帝国财政部长态度坚决，中国特使只能说先回去向中央禀报一下。奥斯曼帝国财政部长还敲着边鼓，“请你们快一些，租借科威特县的事情在宫廷里面有很多人反对，我们现在也是顶着压力做出的决定，如果贵国迟疑不决，这件事只怕会有变数。”
在奥斯曼帝国的逼迫之下，中国特使只能和中国驻奥斯曼帝国大使商量了一下，最终签署了条约。中国免费为奥斯曼帝国修建铁路网，作为报偿，奥斯曼帝国答应中国租用科威特10年。续租由两国在之后商量着办。
12月10日，协议正式签署之后，中国特使回国复命。电报立刻就把消息发回了中国国内，中央随即命令驻英国大使前去与英国谈判。
此时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不在伦敦。英国外交经验丰富，战败兼经济危机的当下，他们恰恰是没有丝毫的让步。这种时候的轻率让步只会给中国捞取更多好处的机会，所以第一轮谈判中双方各说各话，坦率的表达着自己的立场，谈判无疾而终。
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也没有再逼着英国表态，他干脆出门旅行。旅行的目的地是位于苏格兰的格拉斯哥。
在16世纪初，格拉斯哥已是重要的宗教与学术城市，也是苏格兰对美洲贸易的重要中心，商人从美洲大量输入美国烟草和加勒比海地区的白糖，然后再转售至不列颠群岛和欧洲大陆的其他地方。1770年代克莱德河的加深使到较大的船只航行到河的更上游，这对19世纪格拉斯哥工业，特别是造船业的勃发起了直接的促进作用。到了19世纪末维多利亚时代，格拉斯哥已有了“大英帝国第二城市”的美誉。当时全世界的船只和火车大多都是在格拉斯哥制造的。
12月12日，格拉斯哥的最低气温已经降到0度以下，中国大使吕成坐在温暖的马车里面，围着以格拉斯哥银行为中心的街区饶了一圈。倒不是吕成不想在目的地格拉斯哥银行正门那里下车，而是太多人此时正堵在银行门口，他们要求格拉斯哥银行支付他们在银行里头的存款。
吕成大使看着街上汹涌的人群，悠然的打了个哈欠。大冬天里面，每个人都抄着手，口鼻处喷着白雾。从服装上看，要求格拉斯哥银行支付存款的人大多都是工人、小商人之类的城市阶层。他们的情绪都很激动，表现出来的则是愤怒或者沮丧。在吕程的位置上能看到的是大量的警察正在围着银行，看来不想让群众们冲进银行里面去。
“吕大使，咱们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随行的警卫劝道。最近因为战争的关系，英国对中国的态度非常不友好。加上英国报纸连篇累牍的大骂中国是造成此次经济危机的罪魁祸首，这让英国群众本来就敏感的神经更加脆弱。脆弱就代表失控，已经发生多起英国民众针对旅英中国人的冲突。吕程大使是以慰问中国留学生的名义到格拉斯哥来的。格拉斯哥大学始建于1451年，是全球最为古老的十所大学之一，英国老牌名校。不少中国留学生都在这所学校留学。
当然，吕成大使的真正目的则是来看看局面。如果真的如中国所期待的那样，负债累累的格拉斯哥银行倒闭了，那可就太爽了。格拉斯哥银行与太多当地制造企业有业务往来，很多企业完全依靠格拉斯哥银行提供的金融服务。所以倒掉的可不是一家银行，英国重要的火车制造业的金融服务体系会遭到重创，引发相当一段时间的混乱。
在这种时候中国大使出现在格拉斯哥的行动也是在提醒英国人，别以为中国不知道英国的底细。
吕成大使在格拉斯哥待到了12月15日。上午十点半，负责收集情报的使馆工作人员满脸喜色的冲进了会议室，他激动地喊道：“格拉斯哥银行在九点半宣布破产啦！”
“很好！很好！”吕成满脸喜色的站起身来，“我这就准备回伦敦去，和英国佬继续谈判！”

第364章 清算前的结算（十）
“我能否这样总结，英国要我们赔款300吨黄金，以赔偿的方式向英国渡让两艘军舰。最重要的是……英国要我们在合约里面明确这么写。”中国驻英国大使吕成非常严肃地说道。
英国外长知道这个要求是很难接受的，英国内阁对此的态度是“条约不容动摇”。在里子和面子上，英国希望两者兼得。外长阁下问道：“大使先生，您能明白这里面的理由么？”
“英国想维持世界霸主的形象。”吕成很得罪人的瞎说着大实话。
外长很讨厌听到这话，此时他也只能勉强说道：“贵国皇帝陛下既然多次说尊重大英帝国，愿意与大英帝国维持和平与友好，此时正是实践这种友好态度的时候。”
吕成也不爱听这话，韦泽都督的确说过这话，韦泽都督也的确有这样的表述。不过在吕成的感觉里头，这更多的是要英国对中国和平与友好。
“在合约里面并没有谈及对战争胜负的说明，这些赔偿仅仅是偿还英国在战争中遭受的巨大损失。”英国外长说起这话的时候，内心也大有隐隐滴血的感觉。大英帝国什么时候公开承认自己在战争中遭受了巨大损失呢？想维持霸主形象，那就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如果不是知道中国绝不可能接受战争失败的说法，英国其实很想让中国做出“战败之后赔款”的友好行动。
“这就是英国方面的底线了么？包括以现在双方所占有地盘的划分问题，在这个基础上都能够得到解决喽？”吕成还是做出了倾向于和谈的决定。不管这条件看上去多么的离谱，吕成还是能感觉到英国的无奈。实话实说，中国占领的那些地盘都是些鸟不生蛋的烂地，不是山区就是沙漠，不是热带荒原就是北方冰原，那些气候温暖湿润，人口众多的精华所在，中国根本没能摸到手。这些地区都是英国人在向全世界进发的时候搂草打兔子，顺道进入的地盘。包括英国人自己都没有真心去经营的意思。当中国展现出能够真正破坏英国精华殖民地，而且中国也反复表示出和谈的意愿之后，又加上英国遇到经济危机，国内不稳。谈判的机会这才出现，如果这些条件出现了改变，这个机会只怕就真的丢掉了。
“锡兰不在这个谈判之列。”英国外长说道。锡兰的战略位置太重要，英国绝不肯这么轻易放手。
“我会向国内转达此事。”吕成认真地说道。
国内的第一反应就是英国佬这嘴张的太大，300吨黄金，他们为啥不直接来抢呢？但是大家并不反对买地。俄国那单买卖的收益太大，中国黄金部队在漠河以北的地区带发现了好几个金矿。至于阿拉斯加的沿河沙砾地带，黄金部队已经建起了十几个大型据点。几年来400多吨的沙金收益让支付给俄国的100吨黄金变成了一个小笑话。
300吨黄金倒不是拿出来，从未来的收益看，这300吨黄金买来的土地定然可以大赚特赚。几年前韦泽曾经用他自己积累的巨大信用强行通过了100吨黄金的买卖，几年后的现在，韦泽的信用为此而爆棚。
“我觉得这个价钱可以商量，给250吨黄金，另外50吨运到伦敦，作为我们从英国银行获得英镑的保证金。”韦泽也懒得讨论那么多。别人眼里的烂地在韦泽眼里不仅不烂，还金光灿灿。北方“淘金潮”的收益让韦泽有这个底气支付这么多黄金。即便沙金开采量开始降低，已经弄到的400吨黄金可以认为是白赚的。
陆军也没什么意见，在加拿大那鬼地方驻军是很吃力的事情。和平降临之后，驻军压力大减，陆军宝贵的预算就能宽裕很多。
有意见是海军，海军司令林家俊很紧张地问道：“都督，如果向英国转移两艘普通巡洋舰，这两艘船上的海军技术会让英国人进步很快。我们的技术说白了就那几点，管退炮和无烟火药就能占了几乎一半。还请都督三思。”
韦泽心说，咱们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等电焊技术有了进步，就可以开发装甲盒理念的军舰。普通巡洋舰在韦泽看来大概就是铁皮玩具，当时中国落后的造舰技术只能造出这种玩意。如果英国佬真的把这种设计当成成熟的设计，对中国绝对是喜讯。
这种阴暗的想法韦泽无法说出口，他只能提出说得出口的解释，“如果两个人要和平共处，一方手里拎着锋利的九环金鳞大砍刀，另一方拎着一把修脚刀，你觉得只有修脚刀的那方能放心么？”
这个比方有点阴损，不少军委同志忍不住笑出声来。
韦泽继续说了下去，“如果让英国把修脚刀换成和大砍刀同样工艺的菜刀，在打造出他们的大砍刀之前，英国人就会消停些。人得有盼头，没有盼头的人才会铤而走险。而且我们也不用真的那么担心英国，英国在欧洲称霸几百年，想推翻英国的国家多的是，此时英国最需要的就是能赶紧镇住场子。这还得打些年呢。”
军委对于欧洲各国的矛盾也很清楚，英国真的想稳住局面只能打几仗。仗一打，就更不用担心英国疯狂反扑。更重要的是，韦泽想与英国和谈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既然到现在为止中国并没有损失，和平也是完全能接受的事情。
英国此时急于解决内部问题，中英双方在藏南也没有不死不休的矛盾，协议在1882年2月完成。2月14日，两艘拆掉了所有武器的中国普通巡洋舰装驶进正在重建的孟买港。这两艘装载了300吨黄金的著名黄金船在后世的影视文学作品中出现几率极高。
英国股市随着这个消息应声大涨，如果不是在这个金本位让英镑有固定的黄金兑换价格，英镑也会暴涨。在欧洲国家看来，即便是遭到了失败，英国还是压制住了中国，让中国向英国支付了战争赔款。虽然有些国家对此的有自己的评估。但是那帮不准备挑战英国霸主地位的国家此时也对英国恢复了不少信心。
驾驶着两艘军舰返回伦敦的路上，英国充分研究了中国军舰的性能，皇家海军对这两艘船的评价中等。等两艘船开回英国之后，立刻被英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拆解。这两艘全金属战舰的技术在十年前或许能称为惊艳，十年后的现在只能说稍微给了英国人一些新思路。
复合钢甲，三涨式蒸汽机，对现在的英国算是标准配置。看到中国采用了同样技术，英国海军很欣慰的认为自己走了正确的发展道路。最能给英国帮助的莫过于中国提供的气液混合的退炮架设计图纸。英国人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国军舰上的火炮能够以那样的高速进行发射。以英国的工业实力，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仿造出了同样的产品。
无烟火药也是如此，英国炮兵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大威力发射药。英国相信几年内就能设计出无敌的巨炮，这种巨炮的威力足以击沉中国海军军舰。
就在英国海军部小范围欣喜若狂讨论着是否在新式战列舰完工之后再与中国开战的时候，中国在锡兰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清除行动。
祁睿少尉带领着部队押着一大队泰米尔人前往海边，锡兰当地是僧伽罗人，泰米尔人是被英国人当作仆从带到锡兰来的。中英之间既然搁置了锡兰问题，民朝就不可能留着这几万泰米尔人。在私下谈判中，英国坚决不接受中国人把这帮泰米尔人送回印度。而且公开表示，如果中国入侵印度领海，把泰米尔人送上印度大陆，那就是对印度的入侵，英国一定会做出强烈反应。
和平来之不易，民朝也不想浪费了这种辛辛苦苦才得来的和平。所以民朝专程去日本已经半自治的九州请了一批有过良好合作的老手，让他们帮忙处理一下这几万泰米尔人。
祁睿少尉此时并不知道他爹韦泽下达的命令，他只是颇为疲惫的驱赶着泰米尔人前往目的地。能非常有效的把这帮人都给抓起来，光复军固然出力极大，当地僧伽罗人功劳也不小。在僧伽罗人看来，泰米尔人就是外国人。能把这帮外国人驱赶出他们的视线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甚至不用中国人亲自动手，僧伽罗人主动组成队伍为中国军队带路，甚至把那帮逃散进丛林里面的零星泰米尔人给抓出来。
泰米尔人百人为一队，都用绳子绑了左臂，连成长长的一串。在一个小渔港停泊了二十几条能容纳上百人的船只。僧伽罗人告诉这些泰米尔人，这些船是送他们回家的。这些泰米尔人并没有展现出乐观的表情。泰米尔人也信印度教，他们在印度教里面的地位并不高。跟着英国人到了锡兰种茶，他们本来也是想摆脱在印度大陆被压迫的地位。英国人凶狠残暴，不过在英国人手下干活，倒是被一视同仁的压榨，也会一视同仁的给口饭吃。头顶上只有一个压迫者，这已经比在印度大陆的命运好太多。
日本人把泰米尔人带上船，随即拔锚启航。船只驶出海岸上的视力极限之后转而向南，路上处理完船上的事情，空荡荡的船向南边的小渔港进发。准备休息一晚后第二天继续北上，进行下一轮的处理。
在船只后面，印度洋浑浊的海面呈现出殷红的颜色。为老客户服务，日本武士们办事很彻底。红色的潮水随着海流滚滚而去，没过太久就消散了。
此时的祁睿少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期待着自己的工作赶紧结束。中英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和平已经降临。这些在海外的军队即将返回国内。能回到祖国，回到家。谁会不期盼呢。
第七卷 进退

第1章 年轻人的选择（一）
“中美两国以后就正式成为邻国了。我们中国一直秉持着睦邻友好的外交政策……”中国信任驻美国大使滔滔不绝的发表着官样文章。
美国外长低垂着眼睛，静静的听着这一大篇官样文章。250吨黄金的确是个不小的数字，但是美国北方边界外的地区让中国一刀砍了一大半，加拿大安大略省都只剩了不到四分之一，中国人都杀到了五大湖地区。中国在英格兰的金库里面放了50吨黄金，作为中国使用英国金融业务的保证金，至少英国金融业在欧洲坚挺起来。
美国外交界很怀疑英国这是要借刀杀人，祸水南引。把这么一大片狗屎一样的烂地卖给中国，然后用富饶温暖的美国来引诱中国南下。至于中国嘴里的睦邻友好，和中国睦邻的国家曾经很多，西班牙、荷兰、俄国、英国，中国给点钱就把土地占了。因为美国历史上也是这么干的，所以美国最理解中国所讲的睦邻友好。
不管心里面怎么不爽，现实的问题也得解决。美国与中国的边界问题很可能引发激烈的冲突。美国北方至少五个州与中国接壤，美国各州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美国移民们拿着枪前往美国中西部与远西地区定居。中国的开拓者们干脆就是军队。避免中国和美国北方四洲的冲突引发的“中国式睦邻友好模式”是这次会面的首要任务。
中国大使接到的国内命令也差不多，“短期内暂时不要和美国爆发全面军事冲突”。双方的目的明确而且一致，并没有搞到鸡同鸭讲的地步。双方在1882年4月签署了《中美边界友好条约》。
中国方面并没有真正放下心来。此时美国的联邦政府的权力的确比南北战争之前强了不少，问题是联邦制下中央政府的权力本来就不大，强也强的有限。各州政府单独开战的时候可是不会先向华盛顿打报告，只有当他们遭到迎头痛击之后才会向联邦政府求助。有好处我先捞，擦屁股联邦来，各州基本都是这种操行。
而且在华盛顿甚至有种很亢奋的态度，既然中国能夺取英国人尚且没有能够有效控制的北美洲北方地盘，为什么美国不能挥军北上拿下加拿大呢？历史上美国人也尝试过，最后催生出了白宫这座美丽的建筑。趁着英国气焰遭到打击的时候再这么来一次的话，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糟糕的想法。
美国怎么想是美国的问题，假如美国和英国真的大打出手，中国上层只会非常高兴的站在旁边看热闹。不管上层怎么想，承担了战争最艰苦最危险部分的中国基层军人并不喜欢战争。保卫家乡保卫祖国自然是义不容辞，得到了加拿大北部两个月之久，当地官兵理性的接受了脚下的土地是祖国土地的现实。
在锡兰的光复军里有关什么时候可以回国的讨论越来越多。现在的世界里面除了光复军之外，其他所有军队在战斗后要集体实施抢掠，搜刮战利品。既然光复军并没有采用把军队和战争利益紧紧绑在一起的政策，那就只能采用更先进更人道的政策。服役作为公民的义务，正常的入伍、退役，服役与待遇挂钩。这些待遇的兑现都得在部队返回国内之后才行。
科伦坡此时下着瓢泼大雨，光复军在宿舍里面无奈的等着雨停。中国军队很讨厌锡兰的热带季风性气候。这里终年如夏，年平均气温28℃。没有四季之分，只有雨季和旱季的差别，雨季为每年5月至8月和11月至次年2月。
在旱季拿下了锡兰，科伦坡要塞修的比较慢，雨季让工程进度更时断时续。胡行至少尉和祁睿中尉两人正在喝酒，桌上摆了份虾和螃蟹做成的菜。虾是龙虾，不是小龙虾，而是货真价实的几斤重的龙虾，螃蟹则是脸盆大小一个。一只虾，一只蟹，两份米饭，足够两人一顿饱饭。
这也不是特殊待遇，每个在锡兰的光复军战士都能吃的起这玩意。论起海产，锡兰可真心不错。
“祁睿中尉，你这回去就是中尉了，我这还是少尉。人比人气死人啊！”胡行至少尉酒量不大，两杯下肚就开始说着心里头最不爽的事情。
祁睿中尉听了最少十几次，他也不在乎了。三年一评级，祁睿升中尉本该是明年的事情。战争期间评级快，越是下层升的越快。对于少尉级别的评定标准完全公开，解放锡兰的战役中参加过三次真正开火的激战，并且在战斗中完成战斗任务的下级指挥官，就能得到军阶提升。
加勒、科伦坡南、科伦坡攻城战，祁睿中尉参加了三场战斗。特别是在加勒攻城战里面与上百敌人交战，并且击溃敌人。当时的祁睿少尉满足了全部的条件，于是祁睿中尉就出现了。
“回去之后肯定升级，你也不用担心这么多。”祁睿中尉欣慰的安慰着自己的同学。他和胡行至少尉都是80届毕业生，两个人不是同班同学，但是军校这地方，同届同学也是很亲近的竞争对手。
祁睿中尉其实憋住了一句话，别人这么说的时候往往会忍不住说，“老胡，你家里有人，回去肯定能过。”
在南京陆军学院这种地方相当比例的学员家里都有人。陆军学院院长柯贡禹上将是老革命，在地位上能让柯贡禹低头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这位教导旅出身的将军在学校会议上公开说过好几次，“同学们，在学校里面只有学校的规定。我给大家讲，犯错咱不怕，大家都犯错。我犯过的错比你们多出十倍百倍。但是，谁觉得家里有人可以不把规定放眼里的，从来都是立刻开除。前面这十几届学生里面，每年都有因为这个理由被开除的学员。我对大家的希望有很多，我说最简单的一个希望，那就是希望大家这一届是第一次不要因为家里有人而被开除。”
也许是十几届的积累，反正这76届如了柯贡禹校长的意，没人在这方面犯傻而被开除。年轻人吹吹自家的生猛前辈这在所难免，祁睿中尉发现那些旁系的家伙喜欢吹自己的伯父和叔叔，而直系出身的孩子或许是教育的事情，他们还真不敢吹个牛。
对于那些旁系出身的家伙，祁睿中尉是真的看不上眼。那些公认品学兼优，也很有领导风范的同学里面，胡行至就算是比较爱吹的，在军校里面偶尔嘴上不把门，不小心吹过他家有人。他还没敢说他家的人具体是谁，就被记到现在。对于自家老爹韦泽干出让韦睿改祁睿的事情，祁睿中尉原本还不理解。现在他终于能理解了。
在军队里面，有能力的不用吹，大家就认同你。没能力，吹牛只能让家真里有人的看不起，没真没人的在竞争过程中十分记恨而已。祁睿中尉敢吹“我爹是韦泽”，他这日子不用过了。
胡行至没想到对面的同届同学心思转了这么几个弯，他只是很单纯的哀叹，“我不就是少打了一场仗么，科伦坡攻城战，我们排打得很不错呢。”说完之后，他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祁睿中尉劝道：“早升晚升，朝三暮四。明年评定，我肯定不够上尉评定标准，评上尉，咱俩还是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胡行至少尉有点醉醺醺的连连摇头，龙虾此时虾肉已经剥出来切成了块。他先吃了一块，才继续说道，“我听说回去之后还有安排。愿意去艰苦地区的，例如加拿大边界，苏丹，都是升一级再分配。你要是愿意去，去了就是上尉。而且要是肯带当地人的部队，最少是个营长。即便是去加拿大，也是很不同的。那边一直在和洋鬼子打，我有个堂兄就在那边，说咱们和洋鬼子争夺据点打得很凶，那些地方你能拔两个小聚点，或者拔一个大据点，就能升少校。我其实是想去加拿大的。”
听了这话，祁睿中尉确定胡行至少尉家里是真的有人，他问道：“加拿大现在已经是咱们的了，边界上还会打这么凶？”
胡行至少尉说道：“那鬼地方没边界。冬天雪很厚，打不了仗。春天雪化的时候也没办法打仗，打仗得到夏天。那里到处都是荒无人烟的地盘，谁占了就是谁的。北美那边到处都是这种地，你说未来不继续打仗，我是不信。”
听到下雪，祁睿中尉笑道：“下雪也行啊。我是宁肯下雪也不想在锡兰待下去了。人在这里头上太阳晒，脚下水汽蒸。都得熟了。”
提起天气，胡行至少尉连连点头，“这倒也是。这天也热的太邪乎了，我觉得去年冬天比现在还热呢。一年四季都这样，怪不得那些人晒得黑乎乎的。我原本以为是他们不爱洗澡，现在看洗了也没用！”
说完这些，胡行至少尉亮出自己也晒得黑乎乎的手臂，不仅是胡行至少尉，祁睿中尉也是如此。短袖衣服遮住了阳光，两人的手臂都是黑白分明。
“去北边！去北边！”胡行至少尉趁着酒劲，大声嚷嚷起来。除了喝点酒之外就开始情绪激动，嘴不把门之外，其实胡行至少尉挺正派的一个好孩子。

第2章 年轻人的选择（二）
1882年6月，中国在锡兰的派遣军终于接到了回国的命令。运输船队把接替部队送递锡兰之后，老部队乘船返回国内。
7月17日，祁睿中尉与其他家在南京的军人抵达了南京港。不少家长都前来迎接，祁睿中尉甚至看到了一些稍微有点印象的面容。还有些人家里派了汽车来接，胡行至少尉就邀请祁睿中尉搭他的顺风车。祁睿中尉可不敢这么张扬，他很礼貌的拒绝了胡行至少尉的邀请。其他一些不肯透露自家出身的年轻军人互相约定了聚会时间，大家就各自选择回家的路线。
这些人多数都是往几个军区大院方向去，祁睿中尉的家不在军区住。他选择了公交车，直奔政府大院而去。7月的南京已经很热，刚从南海回来的祁睿中尉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甚至换上了长袖军服。南京“干燥凉爽”的天气让中尉忍不住想起他爹韦泽的话，中国已经占据了西太平洋适于人类居住的绝大部分地区。与锡兰的气候一比，广东的炎热都不算什么了。
军队的纪律要求军人在任何公交上都必须给老幼妇孺让位，祁睿中尉也懒得起起坐坐，他干脆就站在下车门附近。这位相貌俊朗，身材健美，军服严整的年轻军人引起了车上好几位年轻女性的瞩目。看着女性们带着游泳圈，中尉才想起放暑假了，大家这是要去游泳。
被女性瞩目的确很爽，只是中尉此时心中满溢的回家渴望压倒了一切。就连想起游泳池，祁睿中尉第一念头不是里面的泳装少女，而是他老爹韦泽教祁睿和他弟弟妹妹们游泳的往事。父亲母亲现在都怎么样了呢？他们是不是也晒黑了？
到了目的地，中尉拎着包裹直奔大门而去。门卫认出了中尉，却没敢让他进去。有些地方没有门卡的话谁都不能进，即便知道韦泽的长子一定可以进门，可手续没走完，门卫也不敢就这么放他进去。敢这么干，得到的可不是领导干部的嘉奖，而是严惩。
当中尉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一起出现在大门口迎接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连连向母亲挥手。一晃两年没见，母亲看上去憔悴了一些。如果不是军队的教育让祁睿中尉本能的不敢去冲破门岗，他此时就会直奔向自己的母亲。
战争在祁红意看来曾经是通往胜利、霸权、荣耀、地位的通道，身为一个女人，她拥有的最大的财富就是自己的家庭，这个家庭通过一场改朝换代的战争站到了荣耀与权力的顶峰。所以祁红意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如此的痛恨战争，每次想到她最心爱的长子正在炮火横飞的战场上随时可能受伤乃至死亡的时候，祁红意只觉得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甚至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后来她慢慢能够恢复平静，不是因为心冷了，而是她不得不学会怎么不去想这些事情。看到一身戎装的儿子平安归来，祁红意干了一件她这辈子从来没干过的事情，就在大门口，她拉着儿子的手哭了。
卫兵们对大院里面所有高官家庭都很熟悉，他们对这位南京大学历史系女教授的印象是严肃、从容，不爱说话。看着这位女教授展露出身为母亲的一面时，卫兵没有生出任何轻视的感觉。祁睿中尉那黝黑的肤色足以证明他在军队里头可没有享清福，久别之后的母子相聚时真情流露，让卫兵们感动之余倒也生出些敬意。
韦泽的家是一栋三层小楼，自打韦睿记事起，就没有太多老爹韦泽大白天在家待着的回忆。即便有，韦泽也是在书房看书或者处理文件。这次回到家，韦睿的感觉是家里面冷清了不少。李仪芳是在邮政上班，工作日当然不在家。询问起弟弟妹妹，祁红意告诉儿子，年长的三个孩子上大学，假期去实习了。只有还在上高中的最小的两个在家。
韦睿也把自己打仗的事情向母亲和弟弟妹妹讲了一些，那些杀敌的事情他也不想再提，就捡着南海风光，还有各地的见闻说说而已。祁红意看着儿子晒的黝黑的皮肤，听着儿子讲起暴风、烈日、暴雨，想着儿子在那艰苦环境下的种种艰辛。她又忍不住泪眼婆娑。不管儿子多大年龄，在母亲眼中还是那个小小的婴儿。
令祁红意感到欣慰的是，经历了战场之后，韦睿明显成熟了不少。如果是以前在家的时候，韦睿总是会把在外面遇到的事情方方面面都给讲出来。现在韦睿不再如此，他所讲的东西已经有所选择，谈话的时候选的都是让别人感到轻松的话题。至少韦睿的弟弟妹妹都对这些趣闻很感兴趣。那些真正涉及到艰苦的内容，韦睿一点都没提起。至于战场上的情形，韦睿逼不得已讲一点，也都是几句话带过。仿佛战场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父亲了！祁红意心里面想。到了傍晚，李仪芳先回到家。家里面终于热闹了一些。祁红意看得出，韦睿其实一直很期待见到他父亲韦泽，这不能不让祁红意心里面感到了一丝嫉妒。如果是以前的话，韦睿是更希望和妈妈祁红意在一起的。
天快黑的时候，韦泽终于回家了。看来秘书已经告知韦泽有关韦睿回家的消息。韦泽见到儿子的时候没有惊讶，反倒是韦睿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父亲韦泽以一贯的从容走进客厅，韦睿先是如同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顿了顿，终于立正向韦泽敬了个军礼。同时大声说道：“父亲，我回来了！”
祁红意觉得很难形容此时韦泽的表情，既有欣慰与欢喜，却又有着一种审视、打量、判断。韦泽即是父亲在看着自己的离家很久的儿子，又像是统帅在审视一名年轻的军人。过了好一阵，韦泽身上父亲的情绪终于占了上风，他开口问道：“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韦睿很明显想和他父亲好好聊聊，回答的声音干净利落。
“我也吃过了，去书房，咱们聊一会儿。”韦泽笑道。
韦睿的弟弟妹妹也想跟去书房听听父亲和大哥谈什么，祁红意与李仪芳知道这不合适，赶紧把两个小家伙拦下来。
与父亲谈话和与母亲谈话完全不同，韦睿说的多，韦泽一开始只是静静的听。直到韦睿把工作、战争大概都给谈完了，韦泽才问道：“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想法么？”
韦睿试探着说道：“我想去加拿大打仗。”
“呵呵。”韦泽笑了，笑了一阵之后他问自己儿子，“你是不是听人说去加拿大打仗晋升快？”
韦睿没想到自家老爹居然直接点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愣了愣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父亲，您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指挥千军万马了。”
儿子想建功立业的心情韦泽能理解，他笑道：“你要是当上营长就能指挥三四百人，我那时候的千军万马碰上你这三四百人可也未必能赢呢。”
“我可比不了父亲，比不了那些叔叔伯伯。”韦睿连忙说道。
韦泽摇摇头，“你是比不了现在的我们。我们是经历过太多的战争，积累了太多的经验，才走到今天的程度。在我们22岁的时候，你真的比我们那时候强。毕竟我们所有的经验教训都教给了你，你要是不比我们那时候强，我们这些年对军队的建设岂不是失败了么。”
被老爹这么认同了一把，韦睿心里面也挺高兴的。他用还算是谦虚的态度说道：“可是我觉得我好像有种比父亲你们要差那么一口气的东西存在，你们正是有了那种东西，才真的比我强。”
“你说的有可能是勇气吧。”韦泽试图给儿子解惑。
韦睿眼睛一亮，他连连点头，“对！就是勇气！”
韦泽稍微换了个坐姿，这才说道：“勇气是后天产生的东西。产生勇气的物质基础是人类身体本能的恐惧。你上了战场，听到枪炮声，身体会自然而然的紧张。想到枪炮可能把你打死，你就会感到恐惧。这都是很本能的反应，很正常的东西，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勇气就是你深刻体会到敌人给你造成恐惧之后，还能站起来面对让你恐惧的敌人。迎着敌人站起来，你把之前通过学习和训练所得到的能力用出来与敌人作战。能做到这点，你就是个合格的军人。如果你能带领部队作战，根据当时的情况下达有利战局的命令，你就是合格的指挥员。如果你觉得和我们有差距，大概也只有这点了。”
韦睿的手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他发自内心地说道：“就是这样！我总觉得我的指挥有问题，不是说打赢不打赢，而是我反思的时候，下达的命令不是早就是晚，兵力投放不是多就是少……”
听着儿子絮絮叨叨的讲着战斗的过程，韦泽很本能的想打断儿子的话，听着排长水平的指挥员发表着对战争以及对自身的反思，对韦泽来说是种折磨。即便说话的是自己的儿子，这种感觉也没有任何变化。这无关于韦泽对儿子的爱，而且韦泽本人实在是没办法对这种说法起共鸣。即便有，那也是很负面的评价。
好在韦睿并没有在细节上纠缠太多，韦泽听得出，韦睿只是对自己能力的不足很是失望而已。
等韦睿大概讲完，韦泽说道：“你当时做选择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竭尽你的全力？”
“可是我本来应该能……”韦睿说了一半就停下了，又过了一阵，韦睿老实的承认道：“我当时只能做到那么多。”
韦泽总算是对自己儿子没有失望，他说道：“追求胜利是战场上大家都要去做的事情，是大家都会有的想法。但是，你到底是一个穿上军服的追求胜利的人。还是一个军人。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保卫人民是军人的职责。从来没听说过像样的军队说过获得胜利是军人的天职。如果你确定选择军人作为你的职业，你就要明白你要承担作为军人而要承担责任。如果你追求的是胜利，那我只能说，不要干军人了。那种心态真的不合适当军人。即便你强行坚持下去，也只会被自己的想法压垮。”

第3章 年轻人的选择（三）
儿子回来了，一度相当紧张的夫妻关系也得到了缓和。至少韦泽和祁红意都不想让儿子看到他们两个一度很高压的关系。一屋住就要说话，说的内容自然还是落在了儿子韦睿身上。
“韦睿想去北美。”韦泽斟酌了好一阵子，才对祁红意说道。提起这个，韦泽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和英国大手笔和谈之后，这一阶段的武装西进已经到头。韦泽不指望自己有生之年看到一统全球的那天。要为未来一统全球称霸世界做打算的话，美国就必须完蛋。想让美国完蛋，就需要一场世界大战。在此之前，中美的冲突会持续很久。
听了韦泽的话，祁红意忍不住一哆嗦。过了片刻，祁红意坐起身来问道：“他又要去打仗么？”
听着祁红意声音里面的紧张，韦泽心一软，“你是他娘，你要是想劝他，我不阻止。”
听了丈夫的赞同，祁红意并没有立刻回答。韦泽家其他三个上大学的儿女现在都是从事技术工作，李仪芳的长子韦坤在搞冶金。祁红意知道韦泽一直私下给上研究生的韦坤指出些技术方向。韦坤得以在大学冶金系里面名声鹊起，被公认为极有前途的一名年轻专家。
其他两个孩子也是差不多的路线，一个学农业，一个学医。祁红意的二儿子韦震在暑假正跟着他的学校导师一起参加在疟疾高发地区进行疟疾治疗以及疟疾防治工作。
祁红意是历史系的教授，她很了解历史。单从安乐的角度，做母亲的当然希望儿子不要冒着生命危险。问题就在于，皇帝这个位置从来不是一个安乐的职位。韦泽手下的四梁八柱哪一个不是人精，身为开国的一代，这帮泥腿子出身的家伙骨子里头不缺乏坚定，更不缺乏真正的狠劲。既然韦泽不肯大杀功臣，而是用退休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新的选拔体制就只能选出那些有出色表现的人来接掌权力。
皇权看起强大，实际上也是很脆弱的东西。那种大权在握的皇帝比谁都脆弱，分封成为制度的话，皇权就会以极快的速度被削弱。
“仗会不会打得很大？”祁红意终于开口问道。
韦泽从这话里判断他老婆居然不想阻止韦睿继续当兵，这倒让他很是讶异。不过美国佬的操行很难讲，美国中西部和远西地区的人好勇斗狠，小规模的战争是不可避免。至于会不会发生上百万规模兵力的全面战争，韦泽现在也不是很能确定。南北战争的时候，美国就有能力爆发百万人规模的大血战，现在的美国更有能力组织起百万大军。
“战争这种事情打起来之后就不好讲了。打之前得有矿山，得有钢铁企业，得能自造武器，得有铁路，得有产粮区。短期内这些东西是完成不了的。”韦泽也只能说这么多。
祁红意最后还是躺回床上，虽然她不说话，韦泽却能感觉到自己老婆根本没有睡着。但是韦泽却累的够呛，盘算着好几件事，韦泽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韦睿本想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老爹的教育，没想到躺床上就睡着了。接下来的两天里头他在家做做家务，休息一下。第三天是在南京的军人约定聚会的日子，祁睿中尉换了便服，去了约定的地方。
南京城已经越发的热闹，军人平日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几位明显家里也不靠他们的工资补贴。祁睿中尉根本不敢请人到自家吃饭，其他几位大概也是这么一个想法。互相介绍的时候大家都只说自己是哪个军校毕业的，在哪个部队服役。几个也不缺钱，也没有去听戏之类的爱好。大家干脆跑去一家酒楼，包了个楼上包间。点起酒菜就吃喝起来。
喝了酒，话就多，说的自然是军队上的事情。各个部队的指挥官是谁，包括晋升之类的事情。后来就说起未来发展的事情。大家都是陆军，锡兰对海军很重要，大家当然不想回那个鬼地方。南海现在也和平了，按照这几年的局面，南海的军区也会撤裁与合并。真的还有打仗机会的只剩非洲和北美。
谈起来战争，这些经历过战火的年轻人并没有简单化。锡兰之战其实是海军的事情，非洲某种意义上也是海军的事情。真正可以让陆军大展拳脚的只有北美。美国想渡过太平洋和中国开战，他们的海军无法支撑这样的战争。但是中国在北美和有大兵团作战经验的美国开战，想想就令这帮年轻军人感到激动。
“如果是全面开战，那就得倒下一个。”李少康中尉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美国人会用全面开战来威胁我们？”周顺少尉对此不是太相信。中国军队对自己的强大很有信心，英国人尚且能打得，在大家的印象里面，美国人还不如英国人呢。
“不全面开战，美国人占不到便宜。他们修了不少铁路，我们在北美还没像样的铁路网。真的全面开战，美国人就能靠兵力优势把咱们赶到山里头。不全面开战，在边界的小打小闹没什么用。”李少康中尉的论点也是基于中国军队的战斗力超过美国。
祁睿中尉听了大家的评价，他忍不住说道：“李中尉，你这么一说，就跟咱们一定要和美国佬开战一样。”
李少康中尉吃了个水晶虾仁，然后说道：“我只是听说咱们在边界和美国人有冲突，美国人吃了不少亏。换成咱们中国的话，这场子一定要找回来。不可能就干吃了这点亏，结果就缩回去了。”
祁睿中尉对此有些不以为然，“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咱们每打一次仗，目标都是很明确的。美国打这一仗是为了什么？为了和中国这样持久打下去不成？或者他们也想从咱们手里抢地盘么？还是他们下面的人胡搞，然后把战争这么打起来？”
这么一讲，大家倒也觉得有道理。美国想把中国从北美撵出去，那只能说美国人真有种。一个不到五千万人口的国家居然要挑战一个有七亿人口的国家，中国拿人堆也把美国给堆死了。
几个对中国军队实力有绝对自信的年轻军人都相信不太可能出现全面战争的情况，大家谈的就比较泛泛。例如那些部门比较好，去北美的话是不是能更快晋升。毕竟那个去北美就能再升一级的说法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最近在国内出现了一股去北美淘金的热潮，据说那个地方虽然自然条件恶劣，但是盛产黄金。随便找条河，在河边的沙砾里面就能淘出黄金来。在各种谣传里头，还有不知名的某某某，在地点不知的XXX找到了狗头大小金块的说法。甚至有说法是淘金车队停下来休息，撒泡尿的功夫就在路边找到了大金块。
北美已经被吹的如同黄金打造成的大陆，国内很多人主动要移民到北美去。年轻男性就是这么不可救药的动物，即便是觉得这说法太邪乎，可是大家还是忍不住开玩笑说，如果到北美服役的话要多在路边撒几泡尿，保不准哪一泡就能浇出金块来。等发了财，就要回家买房子置地，娶个漂亮老婆。
胡行至明显喝的比较嗨，他用筷子翘着桌面，抑扬顿挫地说道：“等我发了财，吃面要两碗，一碗吃面，一碗喝汤……”
近几年报纸越办越多，一些民间投资发行的报纸在严肃内容上比不了官方报纸，就在一些比较低级趣味上下文章。低级就说明容易产生，趣味就说喜闻乐见。绝大多数内容旋起旋灭，很快就消失了。然而这里面也兴起了《故事会》之类的真正走轻松诙谐路线的读物。这首《发财狂想曲》就是其中比较杰出的作品，在城市人群里面颇为流行。而胡行至装出一副流氓无产阶级的表情，抑扬顿挫的念诵着这首《发财狂想曲》，与正在谈论的黄金潮极为应景。大伙都被逗得哄堂大笑，十分开心。
在家过了这十五天探亲假，祁睿中尉就启程回驻地。临行前祁睿中尉向父母正式说了自己想去北美服役的打算。他父亲韦泽叹口气，也没多说什么。他母亲红着眼圈也没有说什么。这倒是让祁睿中尉有点后悔，这么做是不是会让父母太担心。
不过等他上了船，船只驶出长江，进入大海的时候，祁睿中尉又觉得这世界很大，真的有必要去走走看看。
回到了驻地，祁睿中尉很快就被人事部给约谈了一番，人事部询问他有没有去北美的打算。祁睿中尉觉得这话有点意外，在原本的想法里面，这会是等到明年评定之后的事情。他没想到部队这么着急就开始推动此事了。
对于人事部门的询问，祁睿中尉当然回答愿意去。等祁睿中尉与胡行至少尉私下谈及此事的时候，胡行至少尉告诉了祁睿中尉一个很震惊的消息。光复军准备裁军了。
“裁军？”祁睿中尉暂时不能理解这个问题。虽然和英国佬和平了，但是现在怎么就考虑起裁军的问题了。
“对，陆军裁军。”胡行至少尉说道，“我听说陆军部队要裁剪到200万。精锐部队要放到北美去。我也报名去北美，若是赶不上这一波，以后可就没这个好机会了。”

第4章 年轻人的选择（四）
“能否保留番号和架子部队，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这些部队立刻就能满员。”雷虎尝试着提出对裁军的修改性建议。
参加这次会议的人不太多，都是光复军里面赫赫有名的老资格。当了军校校长的柯贡禹很少来参加军委会议，这次他出现了。在韦泽还没说话之前，柯贡禹忍不住说话了，“老虎，你觉得这次裁军裁的是军官还是士兵。”
听完了这话之后，雷虎一愣。胡成和、阮希浩、林家俊、刘沙等人都是一愣，只有沈心、韦昌荣、林阿生等几个原本的大佬才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雷虎经验丰富，一听这话也有点明白过来了。光复军各种部队最高峰的时候一度达到过800万，后来铁道兵分离出来组成了铁道部，工程兵分离出来组建了建设部。韦泽强行通过了裁撤合并军区的政策，大量地方武装一部分改编成武警，一部分变成了很多需要建立自己武装组织的单位组织。例如黄金、烟草、税务部门。
现在光复军从290多万裁剪到220万左右，中国常备军数量依旧稳稳占据世界第一的地位。雷虎很快就明白了裁军的目的是要淘汰很大一部分军官，所以军官阶层里面意见很大。各种说法也都出来了。
“裁军之后咱们的兵力不足。180万陆军够干什么？如果和美国人开战的话，这180万陆军全部扔到美国都不够……”
“军队现在陆海军加起来才220万，还有很多是后勤部队，多少年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局面了……”
“部队都有光荣的历史，这把部队番号取消了不合适……”
雷虎是想安抚一下军官阶层，可现在听柯贡禹的说法，韦泽动手的目的还就是针对军官阶层。但是雷虎并不敢完全相信，他把视线从柯贡禹身上挪到了韦泽身上。与会的这些人里面凡是搞军令工作的，都看向韦泽，希望听韦泽的最终解释。那些搞军政或者已经脱离军队的同志，都没有去看韦泽。只是在静静的听。
“军人是逐渐成长的。士兵们成长为士官，在于他们能够熟练掌握军事技术，能够响应下级指挥员的命令。下级指挥员们则能够对第一线的战局做出判断，以现实战斗级别的指挥任务。中级指挥员对战斗级别的作战进行设计与讨论。高级指挥官们则负责起军队建设的实际执行层面的工作。最高级的军委则是设计出军队建设的思路来。”韦泽先来了一通理论讲述，在座的军委成员也基本都能听明白。
甚至不用韦泽继续讲，雷虎已经大概能猜出些韦泽想说的话。胡成和这种则是感觉到一种相当的危机感。军委负责军队建设思路，而胡成和所做的工作很大一部分都是执行军队建设而已，真正的思路贡献上，他的建树非常有限。以前提出思路的是韦泽，执行的是韦昌荣这些作训部门，训练军官和实现部队营运的则是柯贡禹的教导旅。那些指挥官们其实只管指挥。
韦泽继续讲道：“咱们部队的装备和训练这么多年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以有一部分中高级的同志这么多年之后已经不太可能承担起军队建设的工作。在这个时候，让更年轻的同志们承担起工作，并且根据现在的需要所见军队规模，让我们的伟大军队变得更具作战效率，就需要一个调整。裁军就是这次调整看起来的外部表现，内在的表现会更复杂。”
四个人里面就要裁掉一个，这内在的东西能不复杂么。单纯裁减部队很容易，降低征兵数量的同时正常退役，两三年之后这几十万人就裁掉。军官们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级别越高，岗位越少。对那些服役超过20年的军长、师长，动员他们主动退役哪里有那么容易。
祁睿中尉的级别距离这个层面远着呢，所有愿意前去北美的人员先被送去沈阳接受北方战争的培训，顺道体会一下北方的气候，至少在计划里面是这样安排。
可祁睿中尉、李少康中尉在沈阳集训地屁股都没坐热，就被告知立刻准备去北美。到了沈阳的第三天，十几个学员先被送上前往海参崴的火车。下了火车之后点名，第二天就和几十名学员一起被塞进了一艘前往北美的大型货轮。这可把这两位年轻军人给折腾惨了，10月初的沈阳与海参崴可一点都不暖和。他们的包袱里面只有短袖夏装和长袖秋装，剩下的就是一床军用被子。这几天两位年轻人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北方。
幸好同船的中校很干练，看到了这群年轻人都是这么一身，他也来不及去后勤部门申请，只能让这帮年轻人先自己掏腰包在供需商店各买了一身冬季服装、两条厚被子，一条毛毯。货轮上运送的都是钢轨，货舱没装满，在还算是平整的钢轨堆上搭起帐篷，这帮年轻军人们总算是扎下了“训练营”。
睡了一晚上之后，年轻军人们对邓中校的评价提升了不少。他们本以为这么大的货船总会比较暖和一些，没想到根本不是那回事。空空荡荡的货舱里面冷的很。那些货轮的舷窗只能提供一些照明，根本没办法提供太阳的温暖。谁在扑了两层被子的帐篷里头都感觉到了充分的凉意，一早从帐篷里面爬出来，立刻就感觉到了帐篷外面的冷。
吃了早饭，在甲板上做了例行的早操。中校给这帮已经不怎么晕船的学员们开课，第一个问题就是装备在北方作战中的影响。
“在自然环境严酷的条件下作战，装备非常重要。你们有谁经历过零下20度的没有？”邓中校问道。
一众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群人中出身最靠北的也是在河南，偶尔经历过零下十度的“极端天气”。除了私下交流之外，这帮学员也都自报过家门。他们都是最近晋升的中尉，或者即将晋升的上尉。不是在锡兰作战，就是在藏南作战。锡兰自不用说，从英国人手里抢来的阿萨姆地区也不冷。大家至少两年左右不知道零下是个啥概念了。
看没人应声，邓中校继续讲道：“那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在北美六省里面，冬天出现零下20度很常见。冬天维持零下十几度是家常便饭。在那样的天气里面，敌人可不仅仅是人类，天气更是非常主要的敌人。每年都有在野外不小心迷路而被冻伤甚至冻死的事情发生。”
“冻死”这个词对于这群从酷热或者温暖地区太遥远，歌剧《白毛女》里面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在民间非常普及，大家都能哼几句。冻死却完全超出了这帮学员的想象之外。这得多冷才能把人类活活冻死呢？
休息的时候胡行至私下说道：“说起有冻死的，我想起被蚊子咬死的。”
一起喝过酒的李少康中尉和周顺少尉都忍不住苦笑起来，这个时代的自然环境太可怕了。在城市里面长大的年轻人没有到那些严酷的生活，就真的不太能理解那些环境到底严酷了何等程度。
祁睿中尉说道：“这次一起来的人好像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吧？”
这个问题给年轻军人指出了思路，一起去北方培训的看起来至少得有七八百人，可被塞进货轮的只有一百多号，还都是在战争中表现出色的年轻军官。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被如此区别对待。为何急匆匆被送去了北美。
年轻军人不知道理由何在，淘汰部队的第一要素就是确定不淘汰谁。那些优秀的年轻军官不在被淘汰范围之内。沈阳军区训练部门得到了命令，先把那些一线下来的优秀军官送去温哥华，在当地接受北方训练。至于其他人员要进行一轮筛选再说。这次去北方意味着晋升，晋升自然要延长服役年限，看中这个机会的可不仅仅是那些刚下战场的军人，晋升对于没有上战场的军人的吸引力或许更大。
“咱们到了北美会不会就打起来？”李少康问。
“那得看分到哪个军区吧？”胡行至少尉答道。
民朝在北美有六个省，阿拉斯加，育空，北冰，美西、美中、美东。美西、美中、美东三个省与美国接壤，这是最容易爆发战争的三个省。
“现在不是说裁撤军区了么，非战斗地区不设军分区。”周顺少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现在中国精华大陆地区有七大军区，也只有这七个军区。
年轻人讨论的目的是为了战争，军委讨论军区的时候却是人事斗争。雷虎叹道：“如果有军分区，就能暂时安置一下这些老兄弟了。”
韦泽叹道：“既然一定要裁撤，又何必这么做呢？”
雷虎并不赞同韦泽的想法，“让军分区司令什么都不干就行了，大家直接回家，心里面总是要难受的。”
这个建议有点意思，韦泽也忍不住去考虑这种做法的可行性。

第5章 年轻人的选择（五）
温哥华是个很美的城市，货轮抵达温哥华的时候是10月29日。远远就能看到这里烟囱林立，街道宽阔。街边的绿化带上种着枫树，枫叶火红，景色美丽。
除了军装、工人装、水手装、日常装之外，街道上经验还有些穿着奇怪衣服的人。邓中校说过，这是北美六省的印第安人和爱斯基摩人。政府并没有对他们搞隔离，而是尽量把他们给安置到城市以及城市附近来生活。
当然，令这帮年轻人惊讶的是，温哥华还有人居然穿短袖。这里可是号称冬天零下二十度呢，10月29日已经过了霜降节气，怎么都算是开始进入冬天了。这种疑惑还没过几天，这支小队伍加入了一支东进的部队前往美中省驻地。
东进的沿途都有兵站，走出去了三天，祁睿中尉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冬天。三天前在温哥华的温暖就如同一场梦一样，山区的温度骤降到10度以下，每个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沿途的兵站规模不小，很轻松就能容纳几百人。
那些兵站并不是砖石砌成，而是用木板钉成。邓中校告诉大家，墙壁内外都是木板制成，里面是石膏板。屋顶也是木板中间夹了石膏板。地面则是木地板，若是在南方城市里面这么干，天知道需要多少钱，可在北美六省这就是最标准的配置。这种做法最保温，也最快。
在中国待久了，祁睿中尉倒也能理解这话的意思。走一整天看不到一个人影，在江南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就算山区也不可能闹到这个地步。
又走了五天，气温不仅降低了，还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大学让这些跋涉者们感到了北方环境的可怕。路面起伏不平，走的时候还得很小心，不小心就容易崴脚。崴脚之后不仅自己难受，还会拖累行军同伴的步伐。胡行至少尉就是崴脚的一个，而且崴脚之后也没办法很好的休息。大雪天在路上停下来休息，那就是找死了。
胡行至少尉脚上已经装了一个能让他脚踝暂时固定的简易装置，一面走，他还忍不住气喘吁吁的和旁边的祁睿中尉说话，“咱们的部队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么？”
祁睿中尉其实不太相信前面的开拓部队几年来就是靠双脚走过加拿大的。可不是靠脚走又能采取别的办法么？以温哥华为起始点的铁路刚开始铺设，这也是中国设计的加拿大铁路的起点。除了铁路之外就只能靠马匹，而马匹在风雪里面只怕还没人管用呢。更重要的是，祁睿中尉所走的路可不是他自己探索出来的，那些兵站足以证明更早登上北美的前辈们除了开路之外，还为后来者建起了可以遮风挡雪的居住点，甚至在居住点里面还囤积了不少食物。
此时已经不刮风了，胡行至少尉其实也很清楚他的问题没有意义，他忍不住感叹道：“邓中校说，每年都有人冻死。我现在是真信了，要是一个人，路不熟，走进荒山野岭里面，这饿也饿死了。”
祁睿中尉连连点头，“嗯。我原以为英国佬怎么会肯把这么大的地卖给咱们。现在我能明白了，没有这些兵站，没有这些居住点，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里活下去啊。”
“俄国人应该也是这样。”旁边的李少康中尉补充道。
这些年光买来的土地与中国原本的国土不相上下，可大家没想到这些北方国土居然是这样的环境。而且这些北方国土可不是俄国与英国心甘情愿卖给中国的，而是中国先用武力把俄国与英国打到不卖地不行的地步，最终才达成了交易。仅仅在雪天里面沿着早就开拓好的道路前进，一众年轻的军官们就开始能体会到前辈们承受过的一丝丝艰辛。
“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孙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感受着前辈们开疆的辛苦，祁睿中尉忍不住念起了《六国论》里面的话。这是中国中学课本里面的必修课。这段话是所谓的“送分题”，也就是说每年的初中升高中以及高中靠大学的必考内容。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胡行至少尉也记得这段话，就把后面那段给念了出来。
周顺少尉则把最后一段接了过来，“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
年轻人看似叛逆，实际上他们是最容易被灌输起想法。民朝不割地，这是民朝的傲气。这些就沉淀在他们自幼学到的课本里面，沉淀在很地多地方，潜移默化的教育着年轻人。即便是亲自上过战场，知道战争的可怕与残酷，但是这么简单的一段话，就能给这些年轻人找到投身战争的理由。祖宗之地不可弃。所以军人要保卫祖国的领土。
跋涉之路艰苦无比，但是有了前人的开拓，从温哥华出发，穿越了落基山脉，穿过了美西省。部队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抵达了美中省。在大家眼前展现的不再是连绵的山脉，而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此时的大平原上白雪皑皑，等到春天雪化之后，就会显露出被雪水滋润的肥沃土地。
美中省是中国在北美的粮仓，除了小麦之外，就是牲畜。在这里的兵站里提供的是羊肉汤和牛肉。与美西省的罐头又是不同。
抵达了部队营地之后，祁睿中尉发现已经有一个军三万多部队在这个营地驻扎。军长亲自接待了这些年轻人。在接风会上，军长爽快地说道：“北美是个很美丽的地方，也是个条件很艰苦的地方。我知道同志们是自愿前来北美服役的，但是我还是要问，你们走了这一路，有没有人的决心受到了影响。如果觉得这里很艰苦，觉得受不了，那现在就提，我允许你们回去。因为在北美服役，我们是不允许有人抱怨说要回家的。”
如果没有这么一路走来，祁睿中尉还会觉得军长是在给大家下马威。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大家已经亲身体会到北美的艰苦环境。在南方作战，有船，有运输。如果是在国内，部队的机动靠的是铁路，这一个多月的跋涉只用几天就可以完成。可在北美，除了腿之外还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办法。
没等祁睿中尉说话，胡行至少尉已经喊起来，“我们愿意留在北美！”
“我们愿意留在这里！”李少康中尉也喊道。
这些年轻的军人们没有一个选择退出，大家一起表达着愿意留在北美服役的意愿。
军长满意的看了看年轻的军人，他举起酒杯，“欢迎同志们到祖国的北美来！”
三天之后部队进行了授衔仪式，祁睿中尉正式成为了祁睿上尉。军衔的提升并没有意味着军阶的提升，祁睿上尉还是一个排长。
就在祁睿上尉熟悉部队，带队巡逻，参与新的居住点修建，与大自然进行着毫不妥协斗争的时候。祁睿上尉的老爹韦泽也在进行着人事斗争。老军人们反对让自己脱离一线，退居二线的命令。而且他们也毫不掩饰的开始为自己的家人安排工作。
军队的待遇可是很不错的。对于普通公民来讲，军属待遇意味能造福家人。虽然现在国家不缺乏土地，愿意移民的话可以得到更耕种土地，中国人并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传统让大家宁肯守在家乡。
而且参军也意味着得到了进入城市的机会，服役之后就可以去各种学校免费上学。如果文化水平能考上大学，上大学也免费。更不用说军人考大学还能加分。虽然去当兵的一遍学习成绩不是太好，可是不少学业不错，但是家里没钱的学生也愿意走这条路线。
军队干部专业之后，只要能通过简单的多的考试，就能成为公务员。这条路是很多军人希望家庭子女更加安泰的选择。韦泽要裁军，就意味着很多机会的流失。不少老军人干脆率直的告诉前来询问的干部，“要我退役也行，先把我家孩子安排了！”
这些人都是跟了光复军一起奋战二十几年，甚至三十年的老军人。没人敢当面批评他们的态度，所以这些要求都汇总起来，交到了韦泽面前。

第6章 年轻人的选择（六）
林思在政治部主管人事监察，雷虎把同意安排退役老同志子女工作的要求发放到人事部之后，林思毫不犹豫的发表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人事部有人事安排的制度，这种要求违反制度。我认为不合适。”
监察部正式发言，这件事就不能不了了之。雷虎从来不是个没担当的人，他把林思叫到自己办公室，正式和他谈及此事，“这件事不谈道理，只谈人情。老同志们为国家付出太多，国家在政策上进行照顾是合情合理的。”
“那就让他们去政府部门，何必把他们放到军队里面来呢？”林思也据理力争。
这件事雷虎也很没办法，老同志们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继续从军，子承父业也是一个传统的想法。政府已经与军队分离的太久，政府的专业性也越来越强，那里面的弯弯绕让不少老军人觉得完全看不懂。
最重要的是，有能力通过考试的家庭也不在乎这点。只要过了考试这关，剩下的事情都好说。那些学习成绩优秀的家庭反倒觉得自己孩子前途远大，人家还不愿意让组织帮助安排工作呢。能轮到让组织安排工作的，可想而知都是什么成绩。
看着林思这种坚持原则的倔强态度，雷虎也不能敢告诉林思，组织上的想法是想把这事情给糊弄过去，让老同志们情绪稳定。先压着这些人不让他们有机会鲤鱼跃龙门。等到以后军队干部转业，就把他们给顺势给转业到地方上去了。
所以雷虎只能说道：“这是组织上的决议，你的反对意见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就按组织决议走。”
既然这是组织决议，林思也只能服从组织决议，看完具体安排之后他也不吭声了。直到两个月后北美方面的晋升名单送到林思这边审查，他看着一列名字陷入了沉思。
胡行至中尉根据评定标准晋升上尉，周顺中尉根据评定晋升上尉。这两个人一个是胡成和的侄孙，一个是周顺本的长子。胡成和就不用说了，他只要身体健康，那是要70才退役的。周顺本则是现任卫戍军区司令。根据资料，胡行至和周康两个人都是正常晋升。去北美服役军衔额外升一级。更别说两人都是在锡兰战役中积累起了功勋。
作为林则徐的外孙，沈葆桢的儿子，林思的出身绝对谈不上好。只是左宗棠亲自担保，还让沈思改了姓，这才能以虎门销烟的林则徐家人身份通过政审。或许是继承他外祖父那种一根筋的狷介性格，林思也以“不畏权贵”作为自己的坚持。
林思并不反对这两人的晋升，他对开国元勋开国功臣并无恶意。只是那帮元勋功臣们的子弟中有些人太不像话，而长辈总是护短。像胡行至这般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没理由指责他利用了公开的机会。有些人让他去北美混资历，他们还愿呢。他们就想在军中熬资历，平平安安的稳步升迁，若是有好机会尽可能占了，若是这机会要吃大苦头，他们就敬敏不谢。
在名单上盖章，签署日期之后，林思做了批示。已阅。
胡行至上尉完成晋升是1883年4月的事情。此时部队开始南下，准备在边界地区正式建立驻地。中美之间的战争是很容易想象的事情，现阶段中国军队并没有准备立刻与美国动手，此次南下的目的只是要确定边界。
中美边界就是曾经的美英边界。划界源于签署于1783年，旨在结束美国独立战争的《巴黎条约》之后根据1794年签署的《杰伊条约》，创建了一个国际边界委员会专门负责测绘勘定美国和英属北美的边境。随着英属北美和美国向西部扩张，两者的界线也根据美英达成的《1818年条约》沿着北纬49度从伍兹湖西北角向西延至落基山脉。此条约签订以后，英国放弃了北纬49度以南红河谷地区的领土权，而美国也同时放弃了路易西安纳购地时取得的密苏里河流域位于49度线以北部分土地的所有权。
祁睿上尉连长的部队在最前面。山地行军很是艰苦，行军包、毛毯、步枪，每人都拄着登山杖。这番行军不用担心大雪，却要承担起确定道路的工作。望山跑死马，山区的道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想确定一条能让大队通过的道路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几个月前韦睿可以在前辈们开拓的兵站休息，现在他就成了建立兵站的一方。这更让祁睿上尉体会到了前辈们开辟的艰辛。
正在向前走，突然听到远处的枪声。那声音一听就是黑火药步枪的动静，这应该是美国军队放枪的声音。祁睿上尉第一念头就是，难道美国军队袭击了其他中国部队？
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大意，祁睿上尉立刻命令部队放下装备，一面派人回去传递消息，一面在附近准备防御阵地，他自己带了一个排前去看看情况。
枪声稀稀落落的响着，其间偶尔夹杂着炮声。向前没走太远，左边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祁睿上尉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是中国军队。两边走近之后，韦泽才确定是胡行至上尉的部队。胡行至上尉也是听到枪炮声，自己带了一个排上来看看情况。
人一多，大家也安心了不少，两个排的部队摸索着到了一个断崖处，就见山崖下面的山谷中，一群印第安人正在疯狂撤退。在印第安人后面则是一群美国兵穷追不舍。看他们的方向，竟然是向着光复军的方向去了。祁睿上尉与胡行至上尉两人对看了片刻，胡行至问道：“你能确定咱们没进入美国地盘么？”
祁睿上尉没好气地答道：“我怎么确定？”英国人的确给了中国地图资料，只是资料不甚详细，上面都是毫无意义的英文地名。中国也没有任何办法确定，只能实地看了再说。
这近在咫尺的追击战让两名上尉连长糊涂了，从地图上看，此处距离边界大概还有段距离。印第安人和美国人怎么跑这里了？
“咱么办？”胡行至上尉问。
祁睿上尉咬咬牙，“把咱们的旗子打出来，让美国人看到咱们！”
“他们开枪怎么办？”胡行至上尉很是担心。
祁睿上尉不是太认同，他问胡行至上尉，“要是咱们突然看到别人出现，有明确的旗子，咱们会立刻开枪么？”
想了片刻，胡行至上尉答道：“我不会这么干，不过不能保证美国人不会这么干。再说他们很可能会把咱们当成印第安人的同伙吧。”
“咱们这身衣服哪里像是印第安人的同伙？”祁睿上尉也不认同。这件事却也没办法再等，部队要么撤退，要么露头。反正印第安人已经顺着山谷跑了，留在这里看也没有任何意义。最后两名上尉还是决定先回去报告最新情况。

第7章 年轻人的选择（七）
“美国正在向我们边界里面驱赶印第安人？”韦泽看了报告之后觉得有些意外了。
“这帮人就不怕我们和印第安人合作，打回美国去么？”沈心也觉得美国的搞法让他颇为不解。
胡成和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不解的，“撵走了就撵走了，美国人把边界封锁起来，我们还真的敢打过去不成？而且印第安人到了咱们这边，也未必会成为咱们的助力，而是有可能成为咱们的麻烦。”
中国用武力征服的地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错，非武力征服的地区表现的就不是太好。例如缅甸方面的山区那简直是破事连连，想在那鬼地方修建公路铁路首先就遭到地方头人的激烈反对。中国在山区以及丘陵地区形成的农耕文化在山区大大行不通。占山为王可不是一句形容词，而是对事实的准确描述。和这帮人打了交道之后，胡成和对所有非中华文化的民族都有深深的戒备。和那些边疆文化一比，农耕文化实在是太能搞生产了。
韦泽并没有打算现在和美国开战，铁路还没修通，开战之后中国只可能吃亏。他对此做了判断，“这些事情可以以后再讲，现在先判断一下美国人有没有和咱们进行战争的打算。如果他们没有，这件事就先放一段再处理。当下守住边界才是当务之急。”
“这移民工作比咱们想象的要艰苦的多呢！”雷虎叹道。
听了这个叹息，五十多岁的、四十多岁的，连三十多岁的都忍不住乐了。
在座的老家伙们对土客矛盾深有了解，当年各地人多地少，移民们根本没地方去，即便去了新地方也没有好地可种。黎人、苗人、傣人，曾经被汉人逼到了荒凉的山上。现在这些曾经土客矛盾激烈的地区搞起了“下山运动”。正在努力把山上的黎人、苗人、傣人弄到山下的良田里面种地。
陕西山西这些省份曾经是“走西口”的地方，东北开发搞起来之后，在当地曾经掀起过走关东的风潮。武力解决石达开的时候，石达开的手下们都是向天开枪。等到光复军把他们“包围”之后，太平军拎着早就发放到太平军中的“授田令”兴高采烈的投降了。光复军兑现了诺言，上午投降，下午分地。十几万的太平军真正跟“王爷们”跟到银川防御战的不足三千。
亚洲大陆和南海的总面积有两千万之多，七亿人口扔在这广大的土地上算个毛呢。嫩江平原上的耕种大户一家就耕200亩肥沃的黑土地。河南人口这么多，一家耕十五亩地就能让他们心满意足。受到些教育的年轻人们渴望的不是去那些遥远的地方当个耕地大户，而是期待自己能够进城生活。不用说什么遥远的北美，就是去东北都没人愿意。在地理课程成为学校必修课的现在，想鼓动人民去垂涎西伯利亚都变成了难事。
嘴上吆喝几句开疆拓土是很容易的，真的让他们拖家带口的向北去抢夺土地，暂时还没看到民众真的有这种兴趣。即便真的有那种勇于开拓耕地的人，国家也会温情脉脉的拦住他们，语气诚恳的说，“亲，别去舍生忘死的打仗了。咱们去开发祖国和平安宁的东北可好？”
沈心搞政治工作，也有过行政经验。他给了雷虎一个估算，“大概人口到十亿，等几亿年轻人长大，咱们大概就能迎来新一波的移民潮。”
雷虎都已经五十五岁，听了这话，雷虎放声大笑，“哈哈！等他们长大？哈哈！等他们长大之后我最少都八十岁了吧。看来我是没机会亲眼看到这场面了。”
韦泽只能莞尔一笑，就他所知道的工业国里面，除了美国这个移民国家之外，所有工业国的生育水平都是跌跌不休。在韦泽穿越那年的最新数据，沙特生育率到达了2.1，伊朗这个有自己工业的国家，生育率跌倒了1.3。当时的地球上的确有些“国家”生育率超高，问题在于那些地区真的能叫做现代国家么？反正韦泽是不认同。
但是韦泽也没有立刻支持这种简单的希望人口众多就是好的态度，“人口的事情我没这么悲观，虽然人口越多越好，但是人口也必须接受过足够教育。若是只生出一群孩子，却没能把让他们接受足够的教育。那就是国家的失职。人民受教育程度越高，国家才能越强大。”
“都督，三五计划的教育普及已经推广下去了。我们觉得这些工作完成的不错。”新任的后勤部部长周斌捡着韦泽喜欢的内容说道。
韦泽对这话不置可否，雷虎则是盯着周斌看了几眼。除了阮希浩之外的大佬们脸上的神色都带了点轻蔑。拍韦泽的马屁不仅没用，反倒有害。韦泽现在可不是在抱怨，更不是感到无能为力时候的哀叹，也就是说韦泽并不需要谁来安慰他。周斌替教育部门说话纯粹是自讨苦吃。也就是韦泽不爱给同志们难堪，依着这帮大佬的性子，他们只怕就敢冷嘲热讽，甚至发作一番。
韦泽没搭理周斌，他对雷虎说道：“说起这个来，四五计划里面军队农场的产权要转移给地方。也不知道这么做是能促进更多人从农村走出来，还是让更多人不愿意走出来。”
大佬们都不吭声了，军队不仅面对裁军，军队曾经的产业也开始大量剥离。军队农场在早期乃至中期都起到过极大的作用，若是没有军队奋力开垦就没有现在东北地区乃至北美地区的粮食供应。
韦泽现在开始剥离亚洲的军队农产，各省都希望军队能把农场交出来，以安置各省的劳动力，增加各省的粮食产量。随着农业水利工程的完善，曾经的军队农场都展现出了它们在地理位置上的优越。
“这事情能不能再等两年？”阮希浩问道。他最近接到了很多老部下的恳请，他们多数都是北方军区的人员，北方军区拥有最大的部队农场。这种调整影响很大很大。
“这次的产业转移是要在四五计划阶段完成，五六年时间呢，时间上也很宽裕。”韦泽解释着。但是没有做出任何让步。
“军队农场经营的不错，而且占有的土地比例可不高。再削减一些也行，没必要全部剥离吧？”阮希浩也在努力和韦泽讨价还价。
韦泽也努力说服着阮希浩，“若是说饲养场，菜地，甚至是苜蓿田，这肯定要给部队留下的。部队当然得学会种地，这是咱们伟大军队的传统。可是部队占有了几万几十万亩的良田，这算是什么呢？军队毕竟是用来打仗的，而不是用来种地的。掌握种地技能和自己专业种地不是一码事。”
阮希浩也不敢抗辩的太多，部队农场里面有些事情他也知道。理论上部队农场里面生产出来的粮食都该用作军粮，可是一些粮食最终流通到了市面上去，这种事情存在着。东北已经是全国最大的商品粮外销产地，想搭这趟车的军队人员并不是没有。
“都督既然这么讲，我觉得还是先和同志们先沟通一下，多说服一下比较好。”阮希浩还是努力尝试得到一个缓冲期。
“要不你去东北负责这件事？”胡成和看似不怀好意地说道。
阮希浩倒是没有生气，此时他若是能去东北解决一下这些事情也不坏。阮希浩并不希望东北的老部下们最后落得个没下场的结果。此次裁军本来就是一个矛盾重重的事情，想回家的人不是没有，却绝不是主流。更多的人是想留在军队里头的，这种竞争关系已经很激烈了。如果有些事情搞出来的话，那就不是简单的就事论事，只怕要出大事。
胡成和这说法其实很体贴，阮希浩若是自己请命去处理军队农场问题，这是一码事，被委托去处理军队农场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即便有人背后搞鬼，也不至于最后弄到阮希浩下不来台。
“我觉得可以。”韦泽答道。

第8章 年轻人的选择（八）
“前面到黄河了！”软卧车厢里面的参谋兴高采烈的通知着大家。
不管以前有没有见过黄河，军人要么等在车厢里面的窗户旁边，要么站在走廊那边的车厢窗口处。地理课上反复讲，这是中国的母亲河，中华文明的发源地。没见过黄河的要开开眼界，长长见识。见过黄河的则要再看一次，身在南京长江边上，想见一次黄河不是容易事。
从南京到北京的铁路沿途两边能看到不少村落，按照中国的宣传习惯，村子的房屋墙上都了不少标语。“植树造林，保持水土”“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因地制宜，保护环境”此类标语是不分南北，一路上随处可见。与长江边差不多，接近黄河，首先映入乘客们眼帘的是河边绿化带。
长江那边要求绿化带最少一公里，因为长江流域人口密集，政府为了完成这个目标和居民之间闹出不少矛盾冲突。黄河这边就不同，沿着河道弄出了几公里的绿化带。那真的是郁郁葱葱一大片，看上去甚至像森林。火车从这里经过，明显感觉到窗外吹进来的空气温度都低了一些。
河堤是用红褐色的石块砌成，搭配上黄河两岸大片绿油油的树林，让河道中流淌的那条浑黄大河显的非常醒目。长江这些年也浑浊了不少，可与黄河一比就显得那种浊度根本不算啥了。那种厚重的浑黄河水根本谈不上任何透明度，铁路桥下流淌的仿佛不是河水，而是浓稠的泥汤。
看着这条著名的河流，一位参谋慨然吟道：“啊！黄河……”
其他人屏息凝神，等着看似诗兴大发的这位参谋来一段。然后就听到参谋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这么黄！”
噗哧！哈哈！呵呵！吼吼！
各种笑声几乎是一起冒了出来。有失望、有嘲笑，还有些是单纯的被逗乐。不过黄河的真正宽度不如长江，真正的主桥几分钟就过去了。看向车厢后面，碧绿的树林中，只能越过树梢看到一点黄河河面。过了片刻连这一点都看不到了，满眼的都是碧绿树木。
看完了稀罕，大家坐回位置上忍不住聊了起来，“黄河上已经有大桥，长江上什么时候能修大桥呢？”
从军事角度上来讲，跨越这些大河的桥梁具有着极高的战略价值。第十次俄土战争中，三四十万俄国多瑙河联军将近两年驻足不前，就是因为普列文威胁着多瑙河上的桥梁。这时代已经不是拎把冷兵器坐着小船过河之后就能作战的时代，一条河上有没有适合大规模通行的桥梁足以改变很多很多东西。
“那也得先造出来三万吨海船再说吧，都督对这座铁路桥的要求高着呢。武汉那边都已经开始准备修建，说是要能通行一万五千吨的海轮和两万吨的内河集装箱船。”
“这不是光高度，宽度也要考虑进去。一艘船十几米宽，桥墩之间不能只有十几米。哪可能开的那么好。这个跨度一大，修建起来就难得多。”
这些年轻军人们都接受过相当的培训，即便他们不懂怎么才能实现那些技术，至少知道该考虑什么内容。即便如此，他们谈论的内容也已经属于空对空的级别了。不过恰恰是这种空对空的内容，反倒有充分的谈论空间。
阮希浩并没有加入到这种讨论中去，他在背后垫了两床被子，半躺在那里考虑着最近的很多大事。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军队农场的命运，军分区大规模裁撤之后，曾经遍布全国的军队农场开始大规模消失。现在方兴未艾的是北美的军队农场，如果与美国的战争不可避免，北美迟早会聚集接近200万的军队。即便武器弹药靠亚洲的工业区提供，粮食也得由北美当地提供。
根据最新的消息，俄国人近几年工业发展的很迅猛。顿巴斯的煤、巴库的石油、南方的冶金业都有长足的进展，巴库的石油还是中国和瑞典诺贝尔家族一起勘探开发的。盈利状况很不错。俄国并没有因此就生出挑战中国的打算，至少到现在为止的情报显示，俄国的首要目标还是奥斯曼帝国。扩展一点，还包括奥斯曼帝国背后的大英帝国。俄国已经好几次提出希望购买中国的造舰技术，假如俄国能建造出新式军舰，在突破英国人的包围圈之前，他们不可能打到中国的海上边疆。据说中国已经卖给俄国复合式钢与熟铁装甲技术，俄国有了制造厚皮装甲舰的能力。
与俄国保持了和平，东北的军队农场的确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从道理上讲，军转民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军队可以摆脱很多生产性任务，向着更加专业，更加具有进攻性的方向发展。阮希浩盘算着到了东北之后怎么安排部队的情况，既然这件事怎么看都没有拒绝的必要，阮希浩决定自己干脆就在东北主导此事。与其让人逼着走，还不如自己主动向前走。
韦泽已经公开讲过，当下的高层已经不是单纯的有一定执行能力就可以继续混下去，高层要承担起建设军队的重任。创建军队的执行内容是军队建设的一环，剥离军队现有的职责也是军队建设的一环。别的人怎么想，阮希浩也没办法。但是阮希浩可不希望自己因为阻止军队建设而被踢出高层。
想从南京去沈阳需要在北京倒车，阮希浩在北京受到了极为隆重的招待。那些有印象没印象的前部下们在北京给阮希浩隆重的接风洗尘。
一群人先涌上来敬酒，阮希浩酒量马马虎虎，他自己觉得至少比韦泽的酒量强很多。可是被这通猛灌，阮希浩也觉得受不了了。他比韦泽小几岁，今年也45了。这通灌酒，阮希浩也开始觉得身体顶不住。
就在胃里难受，脑袋发懵的时候，几名主要干部就凑上来先把阮希浩一通吹捧，阮希浩只觉得身体不舒服，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他就忍不住不吭声。阮希浩不吭声，整个场面就变得稍微有些尴尬。
身体不舒服，阮希浩的脑子可一点都不糊涂。他已经看出来，这些人只是操之过急，把这场酒席给弄糟了。中下级军官其实也就这样，先是一通猛灌，喝的来劲之后就开始胡咧咧。若是官员们，还要一面让人觉得自己说的是真心话，还要努力听明白对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那些自控能力比较弱的家伙，很容易就在此时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在中央待这么久，阮希浩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人的手法。他只是没想到这帮人居然敢对阮希浩也来这一招。阮希浩也不想让整个局面冷场，他半真半假的端起酒杯，和这些军人们说着话，把他所知道的一些北京军区的事情给夸奖一下。气氛在阮希浩的带动下总算是活跃起来，北京军区的这些干部们先是憨厚的笑笑，然后互相吹嘘一下自己领导的功劳。等到情绪再高涨一点，这些人就开始自己讲述北京军区的很多建设工作做得如何如何好。
一片热闹的情绪中，北京军区的政委喝的脸红红的，他拉住阮希浩的手臂，“政委，您从中央来。我想问问这次裁军和我们北京军区关系有多大。”
“裁军是个整体的工作，不是针对北京军区的裁军。”阮希浩答道。
“这要是整体都有，那我们北京军区是不是也有要裁撤的部队。”军区政委追问道。
“这个是人事部的安排，我又不在人事部干。”阮希浩可不想留下任何让人能抓住的话，这些年这种事情越来越多，不少人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着领导干部有时候胡说八道的一些话，他们就敢在里面动些手脚。阮希浩就遇到过，还曾经吃了不大不小的一个亏。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恼怒，想在中间牟利的家伙得到了深刻的教训。把人事部把那家伙曾经干过的破事给规整一下，一次性拿出来之后，阮希浩把此事先拿出来讲，然后把这些事情都给撂出来，可以说把那厮弄到身败名裂。
不过事后沈心把阮希浩叫去谈了一次话，沈心完全不赞同阮希浩这么干。他严肃地说道：“那个同志有问题，没错。因为他在中间倒腾事情，因为他的行动处置他也没错。但是你把所有事情都给拿出来一次性讲，我就觉得这不合适。你这不是就事论事，你这是在报复他。”
“我就是在报复他。”阮希浩率直地答道，“坑老子，瞎了他狗眼！”
看阮希浩情绪激动，不服不忿的模样，沈心没有直接谈阮希浩的态度，而是换了个角度，“阮希浩同志，我不认为那个同志得到的结果有什么问题，这点我必须先声明。但是，我们的工作理念就是一码归一码。你如果只是就事论事，我没什么好讲的。别说你讽刺几句，你就是破口大骂，我也只是认为那是个人情绪导致的结果。你翻一叠资料出来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阮希浩勃然大怒。
沈心军阶和阮希浩同级，论政治排名，他作为执掌军政的副主席，位置比阮希浩更靠前。见阮希浩大怒，沈心也不高兴了。他语气很不爽地答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阮希浩同志。你拿着一叠人事部提供的资料，你这是在表明可以去人事部翻材料，组织起来一起攻击。那个同志的确不是好东西，可这不等你就可以用这种手段来处理问题。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已经犯了严重的纪律错误！”
阮希浩觉得自己吃了亏，正是满心不爽的时候。又挨了沈心一通训，这哪里还能忍耐得了。阮希浩当时就和沈心大吵起来。
这次冲突闹大之后，韦泽不得不出面来调解矛盾了。韦泽的态度和沈心一样，阮希浩不能用犯错误的方式去满足自己的报复心。不管怎么讲，阮希浩还是肯对韦泽低头的。军委开了两天会，以阮希浩为例把大家怎么应对这种问题的规范给确定了一番。而且韦泽也没有真的要把阮希浩如何，当阮希浩最后做了个公开检讨之后，大家就放过了阮希浩。
现在看到北京军区的同志们再次玩弄起这等小把戏，阮希浩是又气又乐。下面的同志毕竟是下面的同志，玩弄手段都显得这么直白。当然，阮希浩是真心希望这些同志仅仅是因为担心裁军会裁撤到他们头上，所以才弄出这一出来。如果这帮同志还想进一步搞出些什么名堂，在这等事情上吃过苦头的阮希浩可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军委上层都很清楚，这次裁撤的最大难点就是裁撤军官。真的抓到一个大把柄，阮希浩可是很有把握把整个北京军区的给清洗一遍。而且在和俄国打仗的时候，作为后方的北京军区还有存在的必要。现在俄国已经无力直接对沈阳军区发动像样的进攻，把整个北京军区连根拔起又能如何呢？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阮希浩满心不爽脸上带笑的看着北京军区的表现。此时已经没人灌酒了，若是再灌，阮希浩自己觉得自己就要完全喝高。其他同志先把北京军区的功劳，历来的优秀表现都给说了一遍。然后几个明显是负责捧场，把要谈的内容先给打底的同志逐渐沉默下来。
此时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喝酒，在大家起哄的时候才举杯应承一下的北京军区司令终于开口了，“老政委，我来敬你一杯！”
阮希浩也没有拒绝，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军区司令也喝干了酒，这才开口问道：“老政委，按照现在的局面，北京军区很可能就在裁撤的行列。我们不想让军委把北京军区给裁了，但是我们说什么都不算。中央说了才算。我们想问问，组织上对北京军区裁撤有什么想法。如果不裁掉北京军区，那要裁撤多少人。还请您说个明白话，我们心里头也能有些准备。”
这种坦承的问题不让阮希浩感到不满，不过他突然想起了沈心现在越来越强调的组织纪律问题。这种问题当然可以问，只是在酒桌上提出这个工作上的问题不仅显得不合适，而且是非常的不合适。
阮希浩吐了口气，“这是工作上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咱们就在工作的时候谈。你现在让我说话，这是想听我的醉话，还是不想听我的醉话呢？”

第9章 年轻人的选择（九）
“你们是想听我的醉话？还是不想听我的醉话？”这句话不是阮希浩的自创，而是他从韦泽那里学来的。
韦泽是大家的老大，几十年来同志们都知道韦泽不爱喝酒。让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点，他还行，让他大杯大杯的往下灌，韦泽是真不行。十几年前，有一次是大家兴致高，不是故意，只是敬酒的人多，结果把韦泽给喝吐了。后来又喝酒的时候有个叫赵敬土的军长不知到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嚷嚷着“这次都督不能比上次喝的少！”
听了这话，韦泽脸色一变，他冷笑一声，“原来我还得听赵军长的命令才行啊！”
这下赵敬土军长脸如土色，待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从那次之后，再也没人敢劝韦泽多喝点。当然，礼数上该敬酒的时候大家也不会丢了礼数。而且也有过太多次，大家看韦泽有点醺醺的时候，想和韦泽“商量事”。
看着北京军区这群军人听了这句“你们是想听我的醉话？还是不想听我的醉话？”之后的表情，阮希浩很怀疑自己听了韦泽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脸上也露出了这种表情。阮希浩当时对韦泽这话的评价是“都督太阴了”。其实大家根本不在乎这是不是醉话，大家只是希望听韦泽答应大家的要求，至少是说出些大家想听的话。
现在阮希浩也说出同样的话之后，他真心想说的与醉话无关，与是否答应大家的要求也无关。阮希浩想说的其实是“我不计较你们说什么，你们也给我适可而止！”
阮希浩很怀疑当年韦泽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意思。直接把大家批评一番，那就太过于不留情面。可是不阻止大家的行动，让阮希浩绝不可能同意与认同的说话还会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即便是张三不说，李四也会接过话头。这种事情就会没完没了。
这场酒喝完之后，阮希浩就回去休息了。第二天准备继续北上的火车时，阮希浩就以“喝多了，不舒服”为理由，拒绝再见北京的这帮家伙。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合适，阮希浩心里面就是不爽，就是不想见他们。北京的工作不是阮希浩此次北上的预定内容，不见这帮人也影响不了阮希浩此行的目的。
火车是早就安排好的，前往沈阳的火车早就停售了一节车厢的卧铺。把阮希浩他们的卧铺车厢挂上去就行。上车前五个小时，阮希浩乘坐着北京军区借的一辆轿车把北京给逛了一圈。这座曾经的京城此时也已经大变样了，作为前往北方的交通枢纽，作为北方的煤炭生产要地，北京充满了活力。那是由工人们引发的活力。
那些穿长衫的高官显贵们不见了，那帮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不见了，城里面那些出宫办事的太监和那些低头哈腰的帮闲们不见了。在北京城里面往来的都是煤矿工人、钢铁工人、运输工人，还有围绕这座新兴工矿业城市而兴起的各种设施。旧有的傲慢、卑微、阴柔从这座城市中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工矿业城市特有的阳刚之气。
和南京城一样，北京城也经历了全面扩建改造。除了著名的标志性建筑之外，也稍微留了一小片作为城市景观的胡同，其他的地区统统变成了最常见的城市模样。也就是说，宽阔的马路，道路两边整齐的电线杆子和漂亮的绿化带。广场、公园、图书馆、学校、生活社区，有些地方还有喷泉呢。
城南年久失修已经几乎完全淤塞的运河也被疏通，那些在河边的窝棚都被拆掉，河两边两百米内的绿化带建设的很好。这可是阮希浩曾经专门指示过的项目。北京城内的几条河流都经过认真的整理，这不仅是大雨天北京城内的泄洪渠道，也是北京城内重要的绿化带。见识过江南之后，阮希浩即便知道北京不是江南，也希望能有更好的绿化成果。
参观了自己曾经努力工作的旧地，阮希浩上了火车。这些年轻人讨论的内容又不一样了，南京有过迁都的传闻。开疆拓土之后，北京已经不再是会受到攻击的对象。大家实在是看不出日本和高丽能搞出什么鬼来。而且北京到现在还挂着一个“京”字。那就说明北京并没有被取消京城的待遇。
而且迁都北京也有内在的合理性，当年从广东迁都南京的时候，不是没人反对过。广东的工业曾经占据超过整个中国一半以上的比例。迁都南京之后，花了十几年时间，长江流域的工业以极快的速度发展起来。如果能够迁都北京，整个黄河流域和东北西北地区都可以得到国家的支持与指导。
当然，军人们其实对此的感觉不深，让军人们感觉强烈是和他们颇有关联的事情。光复军曾经是一支基本由两广与安徽人组成的军队，现在的光复军中有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军人。南方人其实未必愿意当兵，倒是淮河以北地区的出身的士兵数量越来越多。淮河素来是中国南北分界线，除了广西之外，淮河以北的军人整体表现明显超过淮河以南地区的军人。单从军队的角度来看，大家也希望淮河以北能够得到中央的重视与扶持。
在这个问题上，阮希浩倒是和大家一起讨论起来。卧铺车厢是可以拆卸的，之所以给阮希浩他们一节专用车厢，就是因为中间两间卧铺车厢的挡板都被拆下，阮希浩他们可以在这里开会。国家要不要重视北方，这个问题其实不用考虑，北方幅员广阔人口众多，国家当然要重视北方。现在的问题就是重视到什么程度。至少从军队建设的角度来讲，这也是未来军队建设的一个重要内容。搞军队建设，也是现在军委上层们都在努力考虑的内容。
火车出了关之后，火车车厢外面的风景吸引了阮希浩。他是当年北方军区的政委，刚到东北的时候这里简直是千里无人烟。后来阮希浩发现其实东北不是没人，只是大量人口都是“隐户”，那些隐户都脱离了满清在关外的统治，并没有出现上百万当地“满人”为了满清小朝廷舍生忘死打仗的局面，这些人后来也就被收编了。
上百万人不足以填满东北，现在进入阮希浩眼帘的是铁路两边能够清晰看到的农田与村舍。耕牛在田间往来，汽车也并不很少见。整个东北地区已经因为大量人口的注入变得热闹起来。这里已经是中国最大的商品粮基地，也是中国第一个完全取消农业税，采取统购统销的地区。
火车抵达沈阳车站，沈阳军区司令赵敬土，政委吴辽前来迎接。吴辽笑道：“阮政委，你可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农场的同志们说。农场的同志情绪很大，说我们这些人是该滚蛋就滚蛋，现在就到了滚蛋的时候喽！”
“我认为这个看法不合适，这和滚蛋有什么关系？大家的功劳谁也抹杀不了。”阮希浩当即说道。
赵敬土眼前一亮，他连忙问道：“难道这次军队农场不撤销了么？”
阮希浩顾左右而言他，“撤销不撤销，那是军委的决定。我此次来的目的先是来慰问一下同志们，大家辛苦了。”
如果是军委的同志，或者在军委待过的同志就能清楚的从阮希浩的话里听出明确的答复来。光复军可不讲那么多废话，撤销就是撤销，不撤销就是不撤销。阮希浩既然不否认，那就说明这件事是一定要做的。只是做这件事的过程中，军委希望同志们能够统一思想。更明白的说，军委希望同志们能够不因为撤销而产生太过于强烈的对抗情绪。
吴辽笑道：“军队的产业管理的不错，撤销了可就太可惜了。这可都是咱们军队的收入，完全能够在没有其他补给的情况下支持军队后勤。”
“难道东北的群众靠不住么？”阮希浩看似很随意的问道。
吴辽被这个问题问的稍稍有些愕然，他没想到阮希浩居然联想到这个问题。听了片刻，吴辽笑道：“阮政委，你可被给我扣帽子。我没说过地方上的群众靠不住。我只是想说，有了农场之后，我们能干的事情太多。要说科学种田，科学饲养，我们军队与科研部门的合作非常的好。”
“哦？你要是这么说，那咱们就得赶紧去农场看看。”阮希浩笑道。
东北的铁路修得很不错，而且从太平洋开始，横穿蒙古，直抵中亚的大铁路也已经初步完工，剩下的就是内部铁路网逐渐细化完成。在吴辽与赵敬土的陪同下，阮希浩一行前去了嫩江平原上的军队农场。
等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红星三号农场，前来迎接的干部神色怪异，看着是欲言又止，根本没有接受视察时候的兴奋劲。
“你们农场场长呢？”吴辽问道。
接待的干部迟疑了一阵，这才在吴辽审视的目光下低声说道：“场长出事了。被、被反革命份子刺杀了！”

第10章 年轻人的选择（十）
广义的反革命份子类型众多，从坚持封建制度到以民粹为取向，这些都可以归纳到反革命份子里面去。若是真的有一个准确的终极标准，现阶段包括韦泽在内都能归于反革命之列。狭义的反革命份子就简单的太多，在民朝，只要反对民朝政治制度的基本都能归于反革命份子。
阮希浩对于广义的反革命并无太多理解，也毫无理解的打算。至于狭义的反革命份子么……阮希浩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自打满清覆灭之后，最有名的国内势力也就是“石达开匪帮”，而且石达开匪帮也从来没有真正以推翻民朝作为自己的目标。至于外国人么，他们只是和中国作战，和革命毫无关系，他们在战败后甚至连反华都没有继续坚持。
吴辽与赵敬土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领导一来视察就发生这等事情，他们这人可丢大了。吴辽陪着阮希浩，赵敬土亲自去查看发生了什么。阮希浩倒是没有给吴辽什么压力，他只是叫了农场的同志询问农场情况。吴辽脸色无比阴沉，阮希浩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要阮希浩坐在这里，对吴辽来说就是巨大的压力。
倒是阮希浩谈吐自若，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他只需要等结果就行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在有结果之前多了解一下农场的情况。这个农场规模不小，有两百多平方公里。虽然两百多平方公里对于东北的军队农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个十公里乘以二十公里大小的一块地罢了。可这么一大片平地对南方来说可是足够大。
农场采取了轮耕制度，土地分成三份，种植苜蓿、小麦、黑麦。利用苜蓿与黑麦的秸秆饲养牲口，整个土地的利用率极高，牛肉非常美味，在沈阳乃至河北都大大有名。而且这些年面包在中国逐渐流行开来，中国还专门派人去德国等欧洲国家学习面包制作，农场除了牛肉之外，黑麦面包也做的极佳。农场人员介绍农场产品的时候极为自信，如果不是情况不合适，阮希浩甚至想现在就尝尝农场引以为豪的黑麦麦包与牛肉。
等农场人员介绍完了情况，赵敬土也没有回来。吴辽倒也不是那种心里面容不下事情的人，他就让农场给准备些吃的。黑麦啤酒、黑麦格瓦斯、黑麦面包、大块牛排。阮希浩吃的相当开心。稍带苦味的黑麦面包令人精神振奋，牛肉极为肥嫩，入口即化。配合了黑麦啤酒与黑麦格瓦斯，真的是绝佳享受。吃完美食之后，阮希浩有点理解为何部队不肯让出农场了。若是这些食物以后需要花钱去买，谁也不愿意啊。
赵敬土花了好几个小时之后终于回来了。看来他大概是已经大大的发了一通火，整个脸部都显得有些扭曲狰狞，不过神色上倒是有些释放压力之后特有的那种松弛感。看赵敬土的意思是先拉着吴辽单独说话，吴辽连忙说道：“现在说吧，不用咱们两个人单独说。”
看赵敬土那种为难的表情，吴辽叹道：“人都丢到这份上了，你还怕什么呢？你先和我说的话，就不用和阮政委说了？与其丢两次人，还不如丢一次算了！”
吴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更重要的是这话的确说得有理。赵敬土索性在阮希浩面前坐下来，先啃了一块涂了奶油的黑麦面包，又猛灌几口黑麦格瓦斯，这才介绍起了情况。
被杀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农场场长，另一位则是农场里面的女性人员。据农场里面的同志讲，这两人的关系大概是相好的关系。大家都以为这位女性人员是单身，没想到不久前她丈夫找到了农场，要这位女同志回家去。而女同志除了不要回家之外，还要和她丈夫离婚。
这事闹出来之后，场长非常恼火。就在今天，这位女同志一定要见场长。两人先是大吵了一番，然后突然听到场长先是惨叫一声，接着高喊：“你还敢杀我！”
等外面的同志觉得事情不对，冲进去的时候，就见场长已经倒在血泊中。而那位女性凶手胸口也插了把匕首，应该是场长受到袭击之后进行了反击。两人都没能活下来。
说完这些之后，赵敬土长长的叹了两口气，后面的什么检讨，自我批评都说不出来。吴辽也忍不住连连摇头，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这人可丢的没边了。
阮希浩没有生气，没有发火。他微微皱眉思忖了一阵，然后板着脸说道：“这事情不对啊！”
“阮政委，我们知道工作做的不好……”吴辽连忙说道。
“不不不！”阮希浩连忙摆手，“就算是两个人要分手，你们觉得女方会怎么做？”
吴辽与赵敬土都是一愣，两人的思路最初都被“丢人”这个念头占据了，听阮希浩这么一讲，两人才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头。男女分手，女方若是不愿意，那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真没听说女方拎把刀就把男方给戳死的。
看两人若有所思的模样，阮希浩继续说道：“为这事情动刀子的，基本上都该是男方把女方给戳死了，哪里见过女方能把男方戳伤的。”
“万一他们是打起来误伤的呢？”吴辽说道。若是男方不想让女方走，最后拿刀威胁。纠缠起来的时候误伤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听了吴辽的看法，赵敬土也点头称是，“而且万一是那个女同志拿着刀子想自杀，场长去抢女同志的刀子，最后不小心误伤。这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这样，那就不会出现你敢杀我这话。互相抢刀子被误伤，哪里有什么你敢杀我的说法。这讲不通。”阮希浩说道。
“那……”吴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家把现场保护好，把两位同志的遗体保护好。我们马上派人去沈阳把公安的刑侦和法医请来，让他们勘察现场，检验尸体。”阮希浩给了答案。
“让公安介入咱们军队的事情？”赵敬土完全没想到阮希浩居然拿出这样的解决办法。
“咱们军队在这方面不如公安，我们只是申请公安协助办案。”阮希浩解释道。解释完之后，他沉吟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这件事若是普通的误伤那就好了。若不是误伤，这件事就大了。你们两位先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已经有点不乐观。还有，这几天加强安全措施，谁都不许离开农场。”
见阮希浩居然下了这样的命令，吴辽和赵敬土都呆住了。
两天后，沈阳刑侦与法医乘火车赶到了农场。刑侦同志进行勘察与问询，法医则对尸体和凶器进行检查。当天晚上，两组人马拿出了他们最初的判断。“这位男同志是被人先一刀刺入小腹，没有当时死亡。凶手从后面勒住他脖子，使他窒息昏迷，最后失血过多而死。女同志则是一刀毙命，伤口都在正面，说明他们都是从正面遭受的袭击。”
吴辽没说话，他只是眯缝着眼睛，紧绷着嘴唇，从脸颊上肌肉鼓起的程度来看，吴辽的牙齿咬的紧紧的。
“会不会是他们在抢夺刀子的时候误伤了？”赵敬土问。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质疑，还不如说是一种期待。
“这两刀都用了很大力气，这两人身上都没有防御伤，所以不可能是争夺刀子的时候发生的误伤。”法医说道。
没等赵敬土的情绪跌倒谷底，法医继续说道：“而且刺中两人的还不是一把刀，是两把。刺中男同志的刀磨得很锋利，刀刃卡在这位男同志的肋骨上，崩了一个小缺口。我仔细检查了刺中女同志的那把刀，因为那把刀据说在发现的时候还是留在女同志身上的。那把刀的刀刃上没有任何崩缺。所以我能确定，杀死两人的是两把刀。现场也没有找到第二把刀的痕迹。所以我可以完全确定，杀死男同志的那把刀不是误伤的。”
法医所说的内容最初把赵敬土打击的不轻，等到最后证据显示完全不存在误伤的可能之后，赵敬土暴怒的站起身来，“奶奶的！把保卫科科长给我找来！这王八蛋竟然骗我，肯定是他干的！”
然而农场上下一通找，保卫科科长不见了。最后确定的消息是，保卫科科长在傍晚时分出去巡视后，就再也没人见到他。
农场随即开始搜索，第二天中午，发现保卫科科长在一片树林里面上吊了。他脚下用石头压了一份血书，上面用血歪歪斜斜的写了一行字“我有罪，人是我杀的，请不要把我所做的告诉我家人！”
两天后，农场书记周成康正在写检查，门外突然冲进来几名战士把他给制住。跟在后面进来的是阮希浩、吴辽、赵敬土。
“周成康，你的军用匕首让我们检查一下。”阮希浩说道。
武装带就在周成康的衣架上挂着，法医也已经过来取下了匕首，匕首磨的相当锋利，刀刃上的那个缺口显得非常醒目。把一块小碎片凑上去，两块非常好的合在一起。
等到了法医的明确确认之后，阮希浩板着脸说道：“带走审问！”

第11章 年轻人的选择（十一）
“这周正康还真TM是个人才啊！把东北的大型农场都给拖下水了！”吴辽咬牙切齿地说道。整个东北地区的十几个大型军队农场都有问题，经过深入调查，军队农场里面有了一条利用东北当地统购统销政策私下销售农场产品的产业链。
这条产业链本身并不邪恶，最初的目的是逢年过节要给农场的同志们发福利发奖金。军队的工资并不高，农场产品全部属于军队所有。小规模的销售一些产品以换取发福利的奖金，在农场的同志们看来完全顺理成章。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这件事也就仅此而已。但是军队里面藏龙卧虎，人才济济。这种事情从逢年发奖金，变成了过节发奖金。最后变成了每个月都要有津贴，有奖金。周正康在里面到处串联，说服、勾结各个农场的负责人。把这个产业从各个农场的自发行为组织成了所有农场的自觉行为。
他们用赚到的钱收买贿赂，还把军区内部一部分负责人员变成了这个体系的保护伞。如果不是因为阮希浩要前来视察工作，国家要实施取消军队农场的政策，这个体系只怕还能继续发展壮大。
周正康所在的农场场长得知阮希浩要前来视察的消息，慌了手脚。又加上相好的事情败露，他有了洗手不干的打算。这个体系已经是攻守同盟，怎么可能接受人退出。周正康毕竟不是走正路，他的威胁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威力。被周正康给弄恼了的场长想直接举报周正康，最后反遭周正康等人杀害。
阮希浩看着激愤的吴辽，他笑道：“老吴啊，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狠。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如果这次没有杀人，此事也不过是个不大的事情。”
吴辽其实很赞同阮希浩的说法。单纯的有些经济上的问题，管的严些，这些事情就能过去。这帮人绝非无能之辈，与军队农场所带来的巨大经济收益一比，他们私下干的那点事情根本不算啥。周正康之所以选择杀人，不是他本来就残忍嗜杀，而是他认为自己的功劳不该被这点“小事”一笔抹煞。
阮希浩看着吴辽那种愤怒的表情，他忍不住微微叹口气。只叹气是没用的，阮希浩说道：“老吴，我原本不赞成撤销军队农场，我现在赞成了。”
“为什么？”吴辽对这个说法非常不解，“阮政委，我们军区一定会强化管理，绝不会让这等事情再发生。”
“老吴，这不是管理的问题，这是个制度性问题。我到东北之前是这么觉得，当年我们搞军队农场，可以说搞的非常好。部队的粮食供应得到解决，部队家属的工作得到了安排。包括咱们军队农场的各种教育，培训，让部队的孩子们接受了很不错的教育。你说军队农场的贡献大不大，我觉得军队农场的贡献非常大。”阮希浩态度非常认真的评价着军队农场的贡献。
吴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缓和的非常有限。因为阮希浩说这些的目的不是要让军队农场继续存在下去，而是要努力说服吴辽心甘情愿的接受军队农场消灭的命运。吴辽不愿意看到军队农场就此消失，他沉声说道：“阮政委，军队农场的确出了乱子，可归根结底，军队农场是咱们军队的产业……”
只听到这里，阮希浩已经知道现在可谈的范围就变得相当小。当军队把农场看成自己的产业，那就意味着军队本身已经成了一个利益集团。这不是争夺晋升名额，这也不是安排工作，更不是每年一次的军费争夺战。军队要求自己拥有财权的时候，别说韦泽不会答应，军委也不会答应。吴辽已经“捞过界”了。
阮希浩已经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此次的事情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解决。他还努力劝说道：“老吴啊！咱们最早搞军队农场是因为咱们没有的吃。咱们都是从有上顿没下顿的年月过来的，你这种担心的感觉我很理解。但是，时代变了。老吴，只要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咱们不可能再遇到那种吃不饱的岁月了。军队农场的存在基础已经变了，那军队农场的也要变。”
吴辽的态度倒是够坚定，不管阮希浩怎么劝，吴辽都是那话，“军队农场不能在我手里没了！”
沈阳军区是现在民朝里面影响力极大的军区，它要对付俄国、威压日本、稳住高丽，如果出现意外情况，还要承担起支援北美的责任。阮希浩的报告送到军委之后，军委的同志们的反应是“非常不高兴”！
“这个吴辽啊！每次惹事都有他！”胡成和怒道。吴辽的军人历史很光荣，他是光复军在佛山之战中的英雄，论起打仗来，吴辽绝不含糊。
但是，吴辽的政治历史就“可圈可点”。当卫戍军区司令的时候，吴辽以位数军区司令的身份介入中央决议，后来被免除了卫戍军区司令，调到其他军区当司令。在湖南军区的时候，吴辽又惹了一档子事情。不过那次的事情主谋不是吴辽，所以军委也没有把他怎么样。这次吴辽又是要勇敢的承担起责任来，死活不同意对军队农场进行改动。
雷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无奈的叹口气，“吴辽这个人几十年都不变啊。总是这么敢说敢做！”
韦泽笑了，他是被军委同志的话给逗乐的。韦泽让秘书去拿了一摞文件进来，“翻开第二页第三段，大家自己都读一下。”
这段话是这样的……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不应当在人们的头脑中去宣召，不应当在人们对永恒的真理和正义的日益增进的认识中去寻找，而应当在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更中去寻找；不应当在有关的时代的哲学中去寻找，而应当在有关的时代的经济学中去寻找。对现存制度的不合理和不公平，对‘理性化为无稽，幸福变成苦痛’的日益清醒的认识，只是一种象征，表示在生产方法和交换形式中已经静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有些军委成员大概是明白了，有些军委成员却没能完全明白。韦泽也不想打哑谜，他解释道：“有些人不肯交出军队农场，并不是因为军队农场是个传统。当年大家刚当兵的时候我要求部队组建军队农场，我还亲自带着大家一起种地。在那个时候，反对者很多。很大一部分反对的理由是，我们来当兵打仗的，不是来当农民的！”
军委这帮人大多都经历过这个历史，那时候下放到军队农场去工作可是苦差事。韦泽勒令军队在农忙时节参与农业生产的时候，真的是怨声载道。但是，正因为那时候的努力，光复军得以渡过了艰难的缺粮期。与人民一起劳动的过程加速了人民对光复军的认同感。
“同志们，这么多年过去了。生产方法和交换形式已经静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军队农场采用最先进的技术，采取最先进的管理，有着非常有组织的劳动力。生产方法已经完全不同了。东北当地的交换模式也从征粮变成了免除农业税之后的统购统销。我可以给大家讲，吃这一路的人是不可能主动任何放弃的。”韦泽在最后给出了一个相当冷酷的评价。
听韦泽的话说的这么冷酷明晰，雷虎有些不安了。他说道：“我觉得吴辽同志不是有意要对抗中央。”
既然韦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吴辽的前途已经可以确定。这次搞裁军的目的不是削减士兵，而是要削减军官。更直白了就是要淘汰大量中老年军官。雷虎、沈心、胡成和这些军委级别的干部还没有白淘汰的问题，各军区的司令政委这个级别的干部可就危险了。最大的问题是那帮所谓的“中坚份子”，也就是长期盘踞在师长、副军长位置上的那些人。这些人占据这些位置太久了，就算是本心没故意想过要干什么，实际影响上也不可能是什么都没干。有了吴辽这样的政委，看来沈阳军区是倒大霉了。
其他军委的同志也没有要给吴辽落井下石的意思，大家也很认真的替吴辽说了几句好话。军队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谁在沈阳军区都有些认识和亲近的人。这么大一个军区，军委核心若是在里面没有点自己的亲信和耳目，那只能说明这些军委核心白干了。
“放心，我不会弄到洪洞县里没好人的。”韦泽当然能理解同志们的态度，他也先表态。
“都督可有具体执行的思路了么？”沈心问道。
半个月后，远在万里之外的北美司令部给各部队下了一道命令，“所有在军队农场的部队人员的人事归属统统冻结。”
“这是什么意思？”趁着周末聚会的时候，李少康上尉问胡行至上尉。这些曾经的少尉们现在又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大家的关系又竞争又合作。至少在面对美国人的时候，大家的合作远大过竞争。
胡行至上尉答道：“就是说调到军队农场工作的人，在这道命令取消之前是别指望回到部队里面来了。”
“那打起仗来怎么办？”祁睿上尉连忙问道。
“军屯和军队农场不一样，我们也参加种地，那是军屯。就是说种地的人少，我们需要去帮忙。军队农场其实真正的人员不多，他们的人员原本就属于不参加军队作战的人员。他们即便是打仗，也是负责保卫农场。”胡行至对制度的精通程度或许超过他对作战的精通程度。这么一番话讲完，大家也都恍然大悟了。
“这大概是要打仗了吧？”几名年轻军人有着同样的看法。

第12章 年轻人的选择（十二）
华盛顿的参议院里正在进行一次很正式的讨论，讨论内容有关联邦军队数量是否要扩大到足以和中国在北美的兵力势均力敌的水平。
美国是个很年轻的国家，对外关系更是年轻的很。在英国人没骨气的大量出售领土给中国之前，美国的最大威胁来自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现在美国又要面对另外一个远超其上的威胁，那就是中国的海军以及中国的陆军。
根据美国人收集的情报，以及对中国的正面询问。中国在北美的总兵力达到了50万之多。当然，在中国看来，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只有五十万军队，这能叫多么？这明明是很少好不好！
可美国人的看法和中国完全不同，美国陆军现在不过十万人。至于的美国海军，此时沟通太平洋与加勒比海的运河尚未开通，美国在太平洋地区并没有像样的舰队。即便是有，美国也并不认为自己的舰队能够挑战击败了英国皇家海军的中国舰队。
最新消息中，中国海军大舰队已经抵达夏威夷，在当地扎下了脚跟。中国暂时没有宣布吞掉夏威夷，只是开始在夏威夷修建港口等设施。美国的北方新邻居所展现的是对土地无与伦比的痴狂，还有先占后买的可怕财力。该怎么和新邻居相处，一直是美国上层很头痛的一件事。与中国保持军力对等的相峙局面越来越成为美国国会认可的方案。
“派遣五十万军队到北方边界，国家财政能够支撑下来么？”共和党议员对此非常怀疑。
“在派遣五十万军队之前，联邦首先就得再征十万军队。”反对这种做法的民主党议员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南北战争还没过去多久，在南北战争打到中后期的时候，双方都开始依靠刚到美国的移民。一艘艘船上的欧洲人刚下船，就被拉了壮丁。还出现过父子兄弟被不同阵营的人拉走，没多久就穿着不同军装的开始互相厮杀的惨剧。
“如果各州的国民警卫队和中国发生了冲突，那时候我们怎么办？”
真到了遇到中国入侵的时候，这些议员并不会反对和中国开战。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要拿出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来。美国联邦军队一直是比较受限制的存在，不管是独立战争或者是南北战争，美国每一次大规模扩大联邦军队之后都会在战争结束时开始大量削减。这或许是和美国独立战争之后老兵们拿着总司令华盛顿签署的白条要求联邦政府兑现。于是联邦政府把这帮敢起来武装讨债老兵们抓起来，经过种种减刑之后，还是把他们给判处了死刑。
靠联邦政府养活几十万军队，就意味着要大大增加税收，这对于联邦制的美国是非常非常严肃的问题。更严肃的问题在于，美国已经从1882年开始陷入了极为严重的经济危机。此次经济危机是随着美国新一轮铁路投机破灭之后出现的。
从1879年到1883年，美国共建成铁路近5万公里。1882年，美国铁路建设退潮，这期间美国建造了两倍于实际需要的铁路，平行铁路恶性竞争，竞相削减运费，使铁路经营入不敷出，银行及投资者纷纷抛售铁路股票和债券。1883年伦敦市场上美国的铁路股票价格跌至面值以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联邦政府根本没有加税的空间，能保证现有税收就很不错了。至于增加40万联邦军队的预算，这不是美国当下可以实现的目标。拿破仑说过，打仗第一靠钱，第二靠钱，第三还是靠钱。美国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真的没钱。
美国的制度让他们没钱就干不成任何事情，中国几千年的铸币史让国内不至于出现没钱的问题。与英国恢复了和平之后，中国对英国的出口呈现了报复性的井喷。首先就是丝绸可以再次大量向英国出售，其次就是茶叶再次成了出口大头。
此次和平所圈定的地盘里面，中国拿到了阿萨姆在内的整个藏南地区，锡兰也落入了中国手里。整个世界所有产茶地区现在都归中国所有。一年之内，中国先顺差了一亿两海关银。此时世界市场的银价极贱。中国就在全世界疯狂搜罗了一圈白银运回国内。中国随即宣布使用“纸白银”本位。也就是说，当外国人拿了大笔的人民币花不出去的时候，可以到中国央行这里兑换“纸白银”，也就是天知道什么时候兑现白银的等面额票据。
这种东西是对外的金融手段，对中国百姓并无意义。国家现在并不缺钱，缺的是基础建设。计划通过四年时间在北美修建五万公里铁路网。铁路网一旦修成，从理论上讲，对美国的战争就可以进入倒计时阶段了。
祁睿上尉并不知道他老爹的战略构想。是否知道并不重要，身为体制内的一员，祁睿上尉接到了命令，“部队即日起开始参与铁路建设工作，从事测绘挥着地质勘探。”
“你说测绘吧，我以前就觉得用得着。地质课，我本以为只是看看地形该怎么利用修工事，没想到这门课还真的给用上了。”胡行至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抱怨，反正他的语气里头混合了很多东西。
“你以为那一级是白升的，凭什么我们就要比其他人少三年，现在就是要用工作来证明了。”李少康笑道。
“身为军人就要承担起军人的职责。”祁睿上尉说出了他老爹曾经说出的话。此时他心中有着一些对未来辛苦的畏惧，不过更多的却是对军队这个组织的认知。军队有责任有义务，当军人获得了胜过别人的待遇之时，也意味着军人要承担起更多的东西。当军队无法承担起艰苦的工作之时，军队和军人的意义又到了哪里？
胡行至上尉连忙解释道：“我可没有不满的意思。我现在只是觉得咱们学到的东西能用上，实在是超出我想象之外。”
周顺上尉点点头，“我只是觉得未来挺辛苦的，害怕自己干不好。不过换个角度来说，等咱们下次在见到的时候，大家应该都是少校了吧？咱们就可以报名去参加新的军校考试喽！”
这的确是听能鼓舞人心的未来。光复军的初级指挥员需要至少是中尉军阶。不过到北美来服役的同志也都知道自己这一级不是白升的，没人敢提出去报考军校的事情。只是这一级想升上去，那就得非常非常努力才行。
祁睿上尉就等着部队分配，现在北美修铁路有三个方向。第一个自然是温哥华出发，第二个则是原名鲁珀特王子港，现在名为正兰港的深水良港出发。第三个则是从阿拉斯加出发，修一条靠近北极圈的铁路。那条铁路真说它能干什么，大概也就是在中国的北美国土遭到沉重打击的时候，还有能够快速突进或者撤退的能力。
三个方向同时动工，就意味着效率提高了三倍，效率越高完工越早。祁睿上尉一点都不想被分配到阿拉斯加去，部队里面有从阿拉斯加过来的。大家对阿拉斯加的评价是两个字“荒芜”。只有军队这样的组织才能在阿拉斯加生存发展，甚至能够修建起铁路来。
祁睿上尉没敢想自己能去阿拉斯加，别的地区三年一考核，阿拉斯加军区是两年半一考核。别人的老爹或许还敢在背后运作一下，祁睿上尉完全不敢指望自己的老爹会这么做。
等部队分配完毕，祁睿上尉愣了。他没想到自己带着部队被分配到了大奴湖，更没想到大奴湖地区的湖西市竟然建成了港区。一交流情况，祁睿上尉才明白自己是孤陋寡闻了。光复军进军北美的时候就是沿着马更些河一路南下，湖西市原本就是光复军的据点之一。
大奴湖位于中国北美国土中央靠北的地区，这里还有一个铁路起点，那增加的效率可不是单纯在海岸边增加一个开造点能比的。湖西市的港口已经堆起了山一样的物资，包括卡车在内的大量机械设备投入了使用。时间紧任务重，不用什么废话，大家都紧锣密鼓的投入了工作之中。
美中省到了十月就算是进入冬季，工地上依旧干的热火朝天。能向南多一点，就距离冬天远了一点。大量使用机械之后，只要不下大雪，铁路就能继续修下去。从湖西市向南的这条铁路贯穿了美中省的平原地区，只要能抵达第一个大型军队农场，修建铁路的补给就不再是问题。甚至在距离最近的大型农场还有五十公里的地方，有了卡车承担起运输工作，补给压力也大大降低。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祁睿上尉曾经为自己报考军校的研究题目发过愁，现在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研究课题。铁路与卡车的配合在未来大规模战争中的应用，这个题目虽然很大，但是就祁睿上尉所知，还是一个比较新的课题。而且军队并不在乎同一个题目是不是很多人都同时提出。军队在乎的是军官们在分析课题的时候展现出来的见识。
从他父亲韦泽那里知道这点之后，祁睿上尉就不再害怕自己没有能够独树一帜，别出心裁。只要是源自自己的认知与想法，那就去做。至于别人的评价，等别人说出来再去考虑也来得及。就如韦泽在家经常教育孩子的一句话，“吃早饭的时候就专心吃早饭，午饭的事情等吃完了早饭后去考虑也来得及。”

第13章 向外走（一）
吴辽为首的一众高级军官被送去军校是一个开端，军队内部找到了整顿的一个标准。从事发开始过去了四个多月，到了1883年11月，相当一批军官遭到了调查，加上冻结了军队农场的人事调动，裁军算是正式揭开了序幕。
军队是一个战斗组织，而不是资本集团。所以军队农场出现的问题基本都是一致的，最好的技术、良好的组织，这些优势让军队农场效益不错。同样，大量的产出，无偿供给部队的物资的模式，还有相对较低的工资，都让农场出产权不分职责不明的特点暴露出来。大家都要从中间捞一把就已经不可避免。
边疆还能用建设兵团的模式来解决问题，建设兵团属于一个营运组织，大家是干活拿工资，总算是有个资本的概念。不至于和原来一样，上头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资本营运后生产出来的产品的分配方式。
韦泽完全公开的讲述这些内容，所以中央大部分人并没有太过于害怕自己被过度牵连。在三会召开的时候，行政部门的领导们嘴上只说“支持都督的意见”，其实心里面都是乐开了花。地方行政都不喜欢别人强行插手，特别是讨厌军队直接把手伸到地方上来。
军队不好惹，大家都很清楚。不仅是开国将领们大多健在，军队靠山够硬。更重要的是，军队是有军事禁区的概念，他们圈一片地，真的是没人能往里闯。地方党政领导不止一次的接到过公安部门的抱怨，说有些军人在市区和人发生冲突，他们打完人就往军营跑。这下地方上的同志很难做。
若是野战军倒也罢了，毕竟野战军军纪严明。有作奸犯科的，野战军自己是要坚决处理。可能在市区的有什么野战军？这些都是那些军区，军分区的人。政府的主要领导们也都当过兵，他们即便是没办法真的压倒部队，但是他们很清楚那帮惹事的都是没什么正事，只是在军队混日子的家伙。现在韦泽都督要动手整顿军队，政府上的同志自然举双手赞同。
军队整顿不可能几个月就完成，这是个比较长期的工作。而行政工作则是长期紧抓不懈的工作。三无计划的普及教育成果不错，四五计划里面除了要强化教育之外，还增加了全民卫生。当然，韦泽也终于提出了全国范围内的工业建设问题。
在政府会议上，韦泽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各省想建立本省企业的话，就用组建股份制的有限公司来办吧。”
随着中国工业化的发展，培训越来越多，股份制有限公司对政府不是个陌生的东西。股份制，自然是投资方的来源很多。有限，则是指责任有限。当公司赔到破产，这个责任就到头。农业社会是父债子偿，中国文化发展的比较先进，虽然做不到，不过好歹有个人死账消的说法。至于股份制有限公司更是不同，人不用死，这帐就能销了。
股份公司对政府并不陌生，在民间更不是稀罕玩意，明清时代的江南就有很类似的生产模式。江南对牛的需求大，经常会采取一种“双方自愿，双方有利，风险同担”的办法，即投资方把母牛买回来后“承包”给他人喂养，养户获牛力、牛粪，主户获牛犊，再出售牛犊或者喂养长大后出卖，从中获利，如果中途意外，牛死了，那么就由两家平均分担损失。
有些省份的省长省委书记对此是欣喜若狂，有些省的领导干部则没有这么无条件的乐观起来，他们希望的是国家投资建立国有企业，由各省来负责这些企业的管理。出了事情国家担着，他们只用靠国营企业捞政绩。
韦泽说的清楚，“谁立项，谁负责。即便是离开了当地，该承担的责任也不会一笔勾销。关系国计民生的行业还是由国家垄断经营。水、电、气、交通、教育、医疗、烟草、食盐等行业不会实行股份制经营。”
水、电、气、交通、教育、医疗、烟草、食盐等行业都与衣食住行密切相关，也是稳赚不赔的行业。国家对这些行业不放手，其他的行业经营起来就很有风险了。
除了这个爆炸性的新政策之外，四五计划中比较轰动的人事变动是沈心不再担任军委政治部主任，而是出任副总理。李玉昌卸任总理之后正式退休，由前财政部部长、前湖南省委书记，现任副总理李维斯接任了总理一职。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玉昌正式鞠躬下台。包括政府军队里面的一部分年纪比较大的人员也一起退休，韦泽准备了好久的退休制度终于开始正式营运起来。这件事在中央里面引发的冲击一点都不比允许各省搞股份制企业来的更小。
央行书记王明山和国资委书记庞聪聪与韦泽一起讨论过有关建立股份制企业的问题，看到此事就这么得到中央的通过，两人并没有特别乐观。
会议休息时间，王明山、沈心、庞聪聪三人一起商量起此事。就现在看，政府升迁资历已经逐渐清晰起来。有过各级地方工作经验，有过执掌部级工作的经验，有在大型国家企业工作经验。这三个人都基本符合硬条件，而且也被认为是韦泽非常认可的同志，他们相继成为总理的可能性不小。在这种时候，与其互相之间来一场大内斗，还不如好好的合作。更不用说他们之间作为战友，私交也是别人比不了的。
“沈心，都督这是铁了心要推行竞争机制了。”王明山叹道。
“竞争么……”沈心其实不反对竞争，军队里面这次清除那些没有能力进行军队建设的老同志，中年同志，青年同志们可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大家反倒是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互相之间的竞争能够很有效的提高内部的活力，而且那些遭到一两次竞争失败就垂头丧气甚至自暴自弃的同志，也没有任何理由一定要让他们能够得到更高的地位，拥有更多机会。
沈心也没多说什么，他当过北方四省的负责人，深知地方工作的艰辛。不过现在看起来，韦泽当时把沈心安排在那个岗位上属于有预谋的行为。
王明山有点误解了沈心的态度，他解释道：“现在不引入竞争也不行，就跟军队农场一样，有些以前情况下很好的模式，在新情况下已经不合适了。我举个例子，以前咱们造针的企业，曾经给国家贡献过很多。到现在了，很多企业不说彻底烂掉，也死气沉沉。一个产品多少年都不变。不说提高效率，有关系的还想拼命往工厂里面塞人。一个造针的工厂能有什么技术含量，能有什么前途。挤破头想进去的又能是什么人？技术含量高的工厂还好些，毕竟国有投入，他们也承担了相应的科研项目。那些技术发展暂时到头的工厂，就只能靠扭转经营制度来解决问题。若是没有竞争，想让他们自己动起来，那简直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都难。”
“有这么夸张么？”沈心不是太认同王明山所说的情况。
王明山叹道：“比你想的要夸张的多。我曾经觉得大家总是要追求上进，就算是不追求上进，好歹也追求点钱呗。可是我现在看，这事情还真不一定呢。去东北种地，好好干的话，几年也就能挣不少。可很多人就算是知道这些，也宁肯在城市里面混那个死工资。我觉得都督说的很对，现在就得在工业化的现状下，让整个社会活跃起来！”
沈心没有和王明山辩驳的打算，倒是庞聪聪说道：“活跃起来就会有人出事，从整体上讲，我们可以从那些悲剧里头吸取教训。可那帮悲剧的主角可不会这么想。这次推行股份制企业，一定会有人倒大霉的。”
“哦？能倒霉到什么程度？”沈心对这话有了些兴趣。
庞聪聪带着一丝嘲讽的口气说道：“乌纱帽肯定是没有了。当然了，如果他们真的只是做事，估计也不会有这么惨。可我是觉得，不少人是图得政绩去的，这么一想就完蛋了。更糟糕的是，有些人不光要图个政绩，还要趁着给他们松绑的机会给自己捞一笔……呵呵，都督可不是对此没有准备。”
这是很容理解的事情，沈心刚参与处理军队农场的事情，很多人就是图的让自己四面光八面镜，要让人人都承认他的好。如果是拼命给大家发工资，这倒也罢了。可凡是这么做的，无一例外都在给自己的口袋里面猛塞。军委对这种人的打击非常严厉。
王明山觉得庞聪聪的话说的有点情绪化，他连忙给沈心做了点解释，“书上写，资本营运靠的是资金和信用。现在呢，地方上资金并不充足，有的是国家积累的信用，不管都督怎么讲，肯定有人会滥用国家信用。我一开始也是反对的。不过都督说的也对，保护期总是有极限的，若是我们什么都护着，那只能护出一群废物出来。想成长，都得遇到摔打。”
见王明山与庞聪聪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沈心只能表态了，“对将来会发生，我现在只能等着看。不过既然都督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就一定会跟着都督走。”
虽然这话并不是王明山和庞聪聪真心想听的话，但是至少也算是及格。两人也不再多说，又聊了一阵，两人就起身告辞了。

第14章 向外走（二）
左宗棠已经退休了，退休之后一直在党校和组织部当顾问。这些开国者一辈子叱咤，真的让他们什么都不干，这帮人也真的顶不住。让他们当顾问不是他们说什么大家就听什么，只是让这些人还有个说话的机会而已。
左宗棠最近连续提出求见韦泽的申请，韦泽最近太忙，不过第三份申请递交到韦泽手里的时候还附了韦昌荣的签字，“听一下试试看”。韦泽也只能把左宗棠请来见面。
韦泽第一次见到左宗棠的时候左宗棠已经是中年人，现在老头子真的老了。气色还好，头发几乎全白。狮鼻阔口满脸横肉带来的压迫感此时已经被平和稳健的感觉替代。两人坐下之后，左宗棠那种爽直的谈话方式倒是没变，他直入主题，“陛下，我先问一下，你可有取消‘政治贱民’的打算？”
韦泽没有立刻出声，“政治贱民”是韦泽年轻气盛的时候对宗教信徒、旧官僚家族、旧读书人家族的称呼。民朝的主流社会不向这帮人开放。想进入社会主流就得靠上大学，考公务员，当兵这些渠道。这帮“政治贱民”想进入这些渠道的话，那就洗洗睡吧。
左宗棠劝道：“陛下，您起兵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当年那些人，该杀的都杀了。没到该杀地步的人，要么已经老死。要么就和我现在这样，没几年活头。按照现在卡的年龄规定，他们的孩子也基本没了晋身机会。两代人赎罪也该够了吧。”
“老左，你应该很清楚我担心的是什么，我对那些人没有个人的恩怨。但是封建制度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消灭掉的。”韦泽慢悠悠地说道。
左宗棠平静地答道：“陛下，我有一句话听起来很得罪人。陛下用‘政治贱民’的方式来对待这些人，难道就不是封建的手段么？”
韦泽眼睛一亮，左宗棠这话并没有激怒韦泽，反倒是给韦泽指出了一个方向。最近处置沈阳军区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各方来说情的自然少不了，可有些同志提出的那种一锅端的做法，韦泽同样很不赞成。这是在搞人事处置，却不是在搞人事斗争。把沈阳军区的军官阶层彻底摧毁，对韦泽有什么好处可言。那些垂涎沈阳军区职位的人，那些希望能够通过彻底清除沈阳军区来完成军官裁员的人，韦泽可没有任何如了他们心愿的打算。
可事情也没有沿着韦泽所希望的发向发展，沈阳军区内部对于此次的事情反弹非常激烈。认为自己遭到了完全不公平对待的干部数量远比韦泽想象的要大得多。韦泽也没办法，裁军步伐可以暂且慢一点，但是取消军队产业的事情迫在眉睫。这件事情的进展过程让韦泽非常不满意。
左宗棠的话倒是提出了一个解决的思路，如果能在人力使用上更多的消除掉封建因素的话，或许这是一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即便是在沈阳军区没有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至少在以后的问题上能有所帮助。往大了讲，或不定还能推动整个制度的进步呢。
看到韦泽若有所思的模样，左宗棠以为是韦泽在“政治贱民”的事情上有所松动，他继续说道：“宗教的事情就罢了，党员与干部不能是宗教信徒，这个要求我觉得没什么不对。宗教信仰是个人的选择。可是身为什么人的儿子，却不是个人能够决定的。陛下，你不愿意让旧文人趁着改朝换代的机会有了翻身的机会，我觉得很好。但是这时间上也差不多了。再这么做下去，那就变成了针对那些出身不好的人的株连。我想这也不是陛下的本意。”
“我明白了。”韦泽说道。
“哦！”左宗棠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历经两代，在两代里面都有不错的表现。又亲眼见到中国在恢复汉家江山之后迅速强大起来，自觉的人生已经极为充实。现在若是还有什么可以称为遗憾的，那就是文人阶层遭到的打击之大无与伦比。左宗棠自比今亮，寻常读书人自然也进不了他的法眼。如果是一半的文人遭到了打击，只怕左宗棠还觉得剩下的一半人里面还有太多垃圾一样的读书人。现在是所有文人被踹在一边，左宗棠又觉得这些文人的子孙里面颇有些在新时代下远超他们父祖辈的孩子。这些人被“政治贱民”的出身给耽误了，这实在是有些可惜。
韦泽说道：“老左，这件事情我可以做主，不过此时却不是提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想你大概也听到一些消息，此时我若是敢把这件事拿出来处置，很多事情都会乱掉。”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左宗棠连连点头，“陛下，此事你知我知。既然陛下答应下来，我也就放了心。至于陛下何时去做，我不会再问，也不想再问。”
送走了左宗棠，韦泽并没有去考虑那帮出身不好的家伙。韦泽觉得韦昌荣最近做事越来越有方法，甚至还有点趣味。若不是韦昌荣批的那句“听一下试试看”，以韦泽的心情是不可能真的听左宗棠说什么。即便知道左宗棠所说的有道理，韦泽也不会去听。
把韦昌荣请来，韦泽给韦昌荣倒杯水，“昌荣，左宗棠的事情你看得很准。”
韦昌荣坦然答道：“那是老左说的有道理。四叔，其实我看现在很多事情不是大家不懂道理，而是懂什么道理，而且和自己的切身利益有什么关系。现在一个组织连带关系，还有用人的考核责任，这些都对大家的晋升，考评有关。一句你任用谁谁，有连带责任。这前程可能就毁了。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宁肯硬挺着也不能说认了，反正大家认不认都要出事。搏一把可能还有机会。”
韦昌荣说的是沈阳军区里面的事情，沈阳军区表现出了上下同心负隅顽抗的意思。再加上各种推波助澜的人，此时的确到了很棘手的地步。
“我总不能让你沈阳啊。”韦泽叹道。
“我也觉的我去不合适，倒是四叔你去最合适。现在沈阳军区闹到了有人说是你下的命令，到底是谁这么说的现在也没能查出来。大家只怕对此也信以为真了。你去的话能把所有问题说清楚，只要沈阳军区能整顿过来，别的军区跟着也就改了。你觉得呢？”韦昌荣说道。
“大概只能如此了。”韦泽接受了韦昌荣的建议。
韦昌荣接着说道：“四叔，我这次请你见老左，我觉得老左有话说的对。我们当年是打击旧文人阶层，所以上了手段就上了。旧文人阶层现在已经在民间毫无影响力，再继续执行下去，那就变成了打击旧文人。这就是私人恩怨。政治上的事情是政治上的事情，倒是可以明着说。一旦弄成私人恩怨，那就没有讲理的余地。此次沈阳军区的事情可千万别弄成私人恩怨才好。只有你去才能让大家觉得这不是私人恩怨。”
看韦昌荣这么担心，韦泽笑了，“你放心，我最不想的就是把这种制度和政策上的事情弄成私人恩怨。制度上的事情大家顶多也就是埋怨运气不好，时机不对。弄成私人恩怨，那就是一辈子的仇恨。”
确定了这些之后，韦泽就继续处理有关各省股份制企业的讨论，这才是所有的重中之重。
韦泽对此做了一个总结，“我还是那话，这个不列入政绩考核，国家不反对，也不支持。这是各省根据本省的情况来决定的事情。不过有件事大家一定要弄清楚，出了事情，中央一定会追查到底，而且绝不放过。”
干得好不列入成绩，干得不好那就要严惩。原本对此就抱着迟疑态度甚至怀疑态度的领导们登时在心里面就打了退堂鼓。韦泽其实也是这样的打算，一旦把这个当成政绩来处理，那只会让地方干部们一窝蜂的胡来。如果是明知道不可能从这方面得到好处，还继续上的同志，他们才值得观察。
就在会议还没完全结束的时候，就有一个人蹦出来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更是进入了韦泽的视野。这个人名叫李鸿章，是个刚升到正局级的干部。李鸿章并不是以吃螃蟹的先行者身份出现的，从现在的情况来说，李鸿章充当的是一个被逼无奈到开始反击商务部的可怜家伙。
身材清瘦的李鸿章面对一众与会人员大声说道：“我提议针对高丽组建一个股份制公司。现在商务部对高丽几乎是强买强卖，这样下去那是一定要出事的！只有组建股份制公司才能有所改变。若是不这么做，再过两年高丽定然要发生兵变。”
看着对李鸿章怒目而视的商务部部长，韦泽只想偷着乐一乐。韦泽曾经让李鸿章以高丽为例子，写一片“封建朝廷”的论文。这论文写的不错，所以李鸿章也得以升为对高丽工作的局长。没想到李局长竟然和商务部杠上了。
让韦泽想偷乐的是，李鸿章的这个说法让韦泽想起了东印度公司。东印度公司是个股份制公司，作为英国殖民主义的急先锋。虽然不知道李鸿章李局长会弄出什么来，但是韦泽对此有些期待。

第15章 向外走（三）
李鸿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对于各种势力之间的斗争很敏感。负责对高丽工作之后，他就全身心投入在这项工作至上，为国家提供了很多非常有见解的意见。外交部对高丽的处置很大程度上都是建立在李鸿章团队做出的分析之上。
李鸿章虽然直面商务部，但是他背后站的是外交部。外交部部长李新虽然与商务部部长关系不错，但是有些事情不是私交就能解决的。外交部坚决不认同商务部在高丽的掠夺式商务行动，这不是因为外交部对高丽有什么支持，而是外交部认为商务部这么拼命吸血的结果必然是高丽财政崩溃。商务部可以到时候拍屁股走人，接下来就是轮到外交部去收拾商务部制造出来的烂摊子。
直到韦泽提出了股份公司的事情，李鸿章那种有些被当作排头兵的悲壮情绪顿时消散，他看到了温和解决高丽问题的可能性。毕竟商务部与外交部之间的合作远大于争执。
商务部那帮人怎么可能被李鸿章的这个伎俩唬住，他们立刻提出了反驳的意见，“外交部还要经商不成？”
李鸿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外交部可以不投资，不分红。我们只要得到指导的权力就行。”
这两个部门之间唇枪舌战的斗争，外交部的意思是“对属国的压榨不能太狠，万一把属国当地政府压垮，那就得不偿失。”商务部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没干，就能把高丽压垮么？”
韦泽只能暂时把这个很专业化的问题压下去，等到后面再解决。此事一压下去，其他也就没什么大不了事情。三会一结束，此事就正式开始讨论。
能够在韦泽面前发言，李鸿章非常高兴。他自信的拿出了数据，从1877到1882年，中国在高丽修建了数千公里铁路，这些属于中国的铁路沟通了高丽重要的城市与海港。不管高丽人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们被卷入到了工业化时代的大潮里面。
跟着铁路而来的就是中国的人民币与中国的银行，印刷技术高超的纸币完全超出了高丽当地的仿造能力，强大的中国国力也让高丽不敢拒绝这种纸币成为中国与高丽的结算货币。中国的工业品随着铁路在高丽各地攻城略地，中国的银行在每个城镇港口都设下了办公点，不仅提供人民币服务，还提供高丽本地的货币存储服务。
高丽地主们为了赚钱，以极低的价格向中国向日本出口粮食，然后用这笔钱来购买各种消费品。大量粮食的外销让高丽当地农民们进入吃不饱的情况，廉价工业品的输入又摧毁了当地的手工业。高丽当地各个阶层都是群情激奋，眼见一场造反就要在干柴遍地的高丽燃烧起来。
听完了李鸿章李局长的介绍，韦泽觉得这不过是农业国遭到工业国商品入侵时非常经典的表现，中国的近代史就是一部农业社会如何在外国工业入侵下全面崩溃的历史。
不管李鸿章怎么用期盼的目光看着韦泽，希望韦泽能够立刻做出有利外交部的判断。韦泽都看向了商务部的代表，示意商务部可以说话了。
在李鸿章发表了方才一番讲解的时候，商务部代表几次试图打断，都被韦泽命令商务部代表不得说话。此时终于到了发言的时候，商务部代表腾的站起身来，这位大汉用流利的山东话说道：“陛下，李局长说的不对。我们真的比窦娥都冤！”
看着这位山东大汉差点泪光盈盈的模样，韦泽只能先安抚一下，“别急，别急，慢慢说。”
“陛下，我们商务部接到陛下的指示，不要过度的压榨高丽。商务部也做了全面的安排，方才李局长也说了，我们先进入高丽的是人民币和银行，如果是真的要从高丽大赚特赚，我们就不可能这么做！”
满怀着被“污蔑”后产生的激愤，商务部陈述起商务部角度的版本来。
如李鸿章所说，中国最先进入高丽的大宗商品是人民币，最先在高丽完善的是银行。这是因为中国在高丽修建铁路的时候使用了大量高丽本地劳工，以人民币为支付货币后，跟上来的中国商家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向高丽劳动出售了各种商品。为了保证人民币在高丽地区能够有足够的购买力，伴随着铁路以及铁路沿线的电报，银行也随之出现并且完善起来。
在铁路修建的过程中，中国方面已经尽可能雇佣了最大限度的高丽劳工。在铁路建设完成之后，铁路雇佣了大量高丽人作为雇员。这些雇佣活动创造了大量的就业，为了能够争夺一个在中国铁路公司工作的机会，高丽人几乎要挤破头。
至于粮食外销，中国国内的粮食价格比高丽低得多，高丽的粮食向中国出口并无任何竞争优势，他们的出口方向主要是针对日本。中国的铁路与商船，还有在高丽修建的港口设施都让粮食运输成本暴跌。
“地主们自己不顾一切的出口粮食，和俺们商务部有什么关系？外交部还能正式给高丽小朝廷发出一些意见，高丽朝廷真心假意的总得听一听。我们商务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若是没有我们商务部的努力，高丽的运输成本和沿途的浪费只会被现在更多，他们能赚到的钱只会比现在更少。没有商务部，就没有现在的高丽局面！”代表商务部的山东大汉做出了总结。
两方提供的情况可以说是完全对立，商务部的描述中，商务部是高丽救星，代表了高丽最先进的生产力，把高丽带入了工业时代。外交部的描述里面，商务部拼命压榨高丽当地，拼命从高丽抽取财富，直接引发了高丽政局的动荡。
韦泽没有直接对此做出决断，他问道：“外交部和商务部都认为高丽会爆发动乱么？”
李鸿章等人的看法基本一致，高丽的地主与地方豪强们原本没有机会进行大规模的粮食买卖，中国的介入让这些人终于有机会有能力从事海外贸易。地主们的收到了粮食之后自然拥有粮食的处置权，把这些粮食变成现钱。现钱存在中国在高丽开办的银行之后还能吃利息，存取甚至转账都很方便，这些豪强当然要把自家最大利益当作追求目标。至于高丽本地没粮食吃会不会饿死人，这根本就不是地主们要承担的责任。
没有评价对错，韦泽问道：“高丽朝廷知道国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么？”
商务部代表连忙答道：“陛下，我们也看了李局长的搜集的资料。十年前高丽国王亲政，闵妃强行迫使大院君隐退。自此之后高丽所谓开化党人与闵妃勾结在一起。他们虽然不敢对中国不敬，却与日本勾勾搭搭。此次的事情更多是因为高丽为了赚取钱财，低价将高丽粮食卖给日本。若是没有出口那么多粮食，高丽人的粮食足够自给自足。”
李鸿章哪里肯让商务部的占据上风，他立刻辩驳道：“陛下，此事还是外交处置更好。只要陛下下令让外交部只需告知高丽不得再向日本出口粮食。即便是高丽朝廷不听，我绝对能在高丽进行宣传。只要高丽百姓知道此事，就能扭转局面。而且此时的局面如此危机，也与大院君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有关。陛下，高丽的事情的确与经济有关，可想靠经济手段解决高丽问题，那就是大错特错。我在高丽搞了几年的调查，此事绝非如此简单。”
韦泽终于发话了，“此事就分三部分来办，首先不能让我国在高丽的人员与财产遭受损失。假如高丽发生问动乱，我们的银行与铁路能否得到安全保障。其次就是先搞清楚大院君有没有准备动手的意思，如果能够搞掉闵妃集团，大院君又准备推行何种对华态度与政策。第三，就是研究一下通过建立股份公司的方式控制高丽所有的主要商业行动。对高丽的工作上，外交部与商务部合作干。”
“陛下，前两项我还能理解，不过这第三项到底怎么做合适。”李鸿章连忙问道。头两项说的轻松，其实就是搞政变。如果大院君能够完全投入中国的怀抱，把高丽变成一个更听中国话的国家，韦泽就会支持在高丽搞政变。只有第三条有些超出了李鸿章的理解能力之外。都决定要搞政变了，那又何必要再搞什么股份公司。
“若是高丽经济不好，即便是大院君再次执政又有何意义。若是想让高丽经济变好，我们就需要在高丽执行诸多政策。若是由国家出面，高丽指挥哀求我们给他们援助。以股份公司的面目出面，高丽就得在商言商。资本营运比高丽那些封建制度要强出去太多。”韦泽不想玩什么高深莫测，所以解释的相当的认真。不过这个解释倒是让外交部与商务部都有些迷糊。资本营运与封建制度该如何比较？这还真的是大家很少提及的问题。
韦泽却不想再费口舌，武力征服总是相对容易的，可经济控制才能真正的持久，才能更有长期效率。但是中国在这等事情上没什么经验，高丽倒是个很不错的试验场。所以韦泽说道：“不用问那么多，先去干吧。”

第16章 向外走（四）
在高丽首都汉城的高丽铁道与电报公司总部，一众高丽开化党人正在学习四五计划的文件。金玉均读完了《物种保存纲要》之后，忍不住叹道：“圣上宅心仁厚，高瞻远瞩，实在是令人敬仰！”
在座的一众高丽开化党成员也纷纷表示了赞同。有光复党金玉在前，组党在高丽和日本已经是非常时髦的事情。作为政党就得有理论和政见，且不说那些纯粹图新鲜的玩票团伙，高丽和日本两国中比较像样的政党现阶段都在仔细研究学习中国光复党的各种文件。
高丽开化党“中央委员”金允植、鱼允中、金弘集、金玉均、朴泳孝、洪英植等人是同学，他们在南京铁道学院毕业之后回到高丽铁道与电报公司任职。高丽铁道与电报公司是中国出资，所有权归中国，却又是一家炙手可热的高丽国有企业。
这里面的人员三成是中国指派，其他七成由高丽提供，中国审核，高丽政府负责所有人员的工资。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的总经理在高丽朝廷里面相当于尚书的位置。完全执掌铁路与电报公司，对高丽国政也有一点的发言权。
金玉均等人在高丽铁道与电报公司处于中层干部，在使用高丽当地员工的时候能起到比较大的作用。经过几年的营运与磨合，铁路公司的事情也没有最初时候那么忙。当然，在这个中国三会结束后的冬天，任何事情都可以先放到一边去。
中国与高丽共同的皇帝韦泽陛下在《物种保存纲要》的确写出了真知灼见。道理，特别是科学道理很容易就被理解，这篇《物种保存纲要》是中国在四五计划里面提出的“环境保护”中的一部分。韦泽很讨厌“绿色恐怖主义”份子，不过这并不等于韦泽就会反对“环境保护”与“物种保存”。建立自然保护区，让生态体系能够正常维持，保证生态系统的多样性。韦泽提出这些理论的时候，还举了些例子。这些例子包括人参种植。
韦泽的理论在21世纪属于再普通不过的内容。为了适应自然环境，人参也有各种不同类型。这些不同类型的不同药性适应了人类的不同需要，发展人参种植就是选择了人类所需要的那些类型的人参。但是发展人参种植却不能去毁灭山区的人参产地，更不能毁灭人参种类的多样性。人参并不是为了人类而进化出它们现在的特性，人类选择对自己有用的种类来种植，同时保持野生人参继续按照它们自己的模式生存发展，这才是一个相对比较和谐的“物种保存”理念。
物种保存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任何政治理念背后都有政治目的与政治经济利益。韦泽这么堂而皇之的做出的宣传，确立的理念，背后的政治目的是想尽可能把山区人民从山区给弄到平原上，至少是给弄到适于居住种植的地方。原本的山区就可以作为自然保护区，搞搞林木、果园、茶园。这不仅仅是一个环境问题，也不仅仅是一个经济上的问题，这本质上还有把所有中国人民都给带入到工业社会里面的社会问题。
在高丽开化党眼中，韦泽的提议又呈现出另外的观感。称赞完韦泽，金玉均情绪饱满地说道：“陛下说过，为了能够良好的发展产业，就需要去除‘笼罩在这些产业上的迷信色彩’，就如人参，若是宣传的包治百病，甚至能起死回生，对于人参产业本身只是有害无利。把人参定位成大家日常食用的保健品，才是对人参产业的最好定位。”
很多年前，高丽已经逐渐从采集山参变成了种植人参。因为满清的缘故，中国关内一直远离人参出产地，所以人参才逐渐被民间给神话起来。随着中国城市快速兴起，种植出来的高丽参开始大量输入中国。饭店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放个浸泡了硕大人参的玻璃酒坛，饭店也显得上了点档次。
“若是能在高丽开辟耕地，种植更多人参。仅此一项就足以让高丽百姓衣食无忧。”谈起这些，金玉均语气已经愈发激动，恨不得他所期待的一切转瞬就能实现。
金允植、鱼允中、金弘集年纪较长，素来是亲华派兼“事大”派（侍奉中国这个宗主大国），他们并不相信仅仅靠着向中国卖人参就能解决整个高丽的财政问题，他们也没有去反驳金玉均的观点，能为高丽多增加些收入绝非坏事。金允植问金玉均，“你可否要去见王上？”
金玉均笑道：“还得请先生多给谋划一下。此事甚大，须得有仔细的条陈才可。若是贸然去见王上，被人驳回的话，只会耽误太多事情。”
开化党中最能交际的莫过于金玉均，有他自告奋勇，其他开化党成员也没有去争这个的打算。鱼允中说道：“此事最好双管齐下，见王上固然重要，咱们本国的参农也须得有人联络才行。”
金允植很赞成鱼允中的观点，他点头答道：“此事须得有人去北边的时候联络一下当地种人参的人。”
朴泳孝立刻自告奋勇地说道：“过几日我就要去北边检查，此事让我去吧。”
见开化党的众人都很主动，金玉均叹道：“我以前在中国上学的时候只是听说这铁路没有休息的概念，亲自干了之后才知道过年也没有歇息，反倒是越过年越忙。这的确是不易啊。”
金允植对此也深有所感，此时即将过年，人人忙碌一年之后都要置办年货，回家过年。只有铁路上增加人手，应付过年前的运输高峰。开化党的人物若是在朝中当官，此时定然已经门庭若市，迎来送往的尽是前来拜见送礼的其他官员。此时他们整日里忙忙碌碌，却是为别家的行程辛劳。虽然过年有奖金、津贴，收入上也有些回馈，可这种感觉的确比较怪异。金允植叹道：“国家想开化岂是容易事。这等辛苦还只是小事，国家旧制若是不改，那是万万不行的。”
个人说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会议就暂且散了。高丽铁路与电报总公司管理者都是来自中国的铁道部人员，铁道部里面各种规章甚多，若是有人违背规章耽误了工作，轻则罚款，重则开除，可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一起进来的几十人中，已经有七八个倒霉鬼被开除。大家知道惹不起中国官员，不关心里面是不是高兴，该干的事情也不敢耽误。
学习中国文件不仅是高丽人，在日本东京，明治政府里头的高官们也在组织着各自的学习。西南战争在1882年终于结束，持续了数年之久的战争让原本就很是糟糕的日本情况更糟。政府军最初几年在九州的陆战一败涂地，萨摩藩的士族军队战意强盛，西乡隆盛有着巨大号召力，随着战争的推演，四国不本州岛上的士族们也开始逐渐响应起西乡隆盛的号召。
大久保利通对四国与本州造反的士族采取了极为强硬的手段，抓一批、关一批、杀一批。采用如此高压的手段，连伊藤博文都对此有些看不下去。1879年11月，大久保利通被士族刺杀。结果大久保利通权柄的伊藤博文并没有向士族妥协，他和山县有朋等长州派们继续对九州采取手段。
强攻不成，明治政府就先假意允许九州自治。在1881年底利用西乡隆盛为了自保而在九州提高税收，弄得九州地方豪族相当不满的机会，收买当地豪族刺杀了西乡隆盛。政府军随即对群龙无首的九州在发动进攻。经过半年多的血战，终于彻底镇压了九州地方士族。再次统一日本。
对于日本来说，接下来怎么办，最好的模式就是学习中国。中国的五年计划是世界各个工业国政府最在意的事情。欧美各国都是采用市场的模式，一个行业兴起之时，大家在金融市场上大肆借款开办企业，把行业泡沫炒大超热。等到行业盈利不足，从抛售该行业的股票开始，先是股票崩盘，接着是股市崩溃，连带着大批的金融企业纷纷破产倒闭，国家进入经济危机。经过几年的恢复，新的炒作题材出现，于是经济开始恢复，新一轮景气复苏。
在中国，这种非理性投资被五年计划替代。国家投资大型行业，所有投资有计划有步骤。没人能对这些行业进行金融炒作，也没人在这些行业的涨跌中受损。因为社会的稳定，中国得以在教育、工业、农业、科技，军事上从容布局。这个过程看着平静，实际上极为迅猛。如果真的敢相信中国公布的那些能够吓死人的经济数据，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强国。
中国的三会一结束，日本明治政府就想方设法的搜集所有能弄到的中国文件，通过仔细研读来从中寻找中国崛起的秘密，以及找到适合日本借用的方法。
1884年初，日本政府看重的就是“股份制公司”。

第17章 向外走（五）
“中国国土广袤，物产丰富。现在尚且要推行股份制企业，我们日本国土狭小，人口又这么多。国家负担起所有项目的确是力所不能及。不若我们就把国有企业分了，采取股份制模式。只要我们卡住出口的海关以及税收。这些税不会少，国家投入却低了很多。这才是适合我们日本的道路。”伊藤博文缓缓的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山下有朋立刻大声说道：“别的不提，军工产业不能私有。国防预算原本已经如此之少，若是再把军工企业股份制，军队购买武器还需出钱，哪里能弄到这么多钱呢？”
掌管自来水与铁路的工部省也立刻反对起伊藤博文的观点，“没错！若是觉得税收不多，就提高水价，提高铁路票价，这些也能直接增加国库收入。若是将这些企业股份制，国家反倒是收不上来钱。”
“没错！中国此时虽然提及股份制，可中国几年前一直在提国家引领民众进入工业化。就中国的政府文件显示，整个中国从城市到农村，皆在国家掌控之内。他们七亿人口的吃喝拉撒都已经纳入中国国家的工业化社会之中。他们还能取消农业税，实施统购统销。水、电、气、粮食、食盐、烟草、布匹皆是国家专营。哪一项产品随便涨点价钱，就能增加极大的收入。我等不学中国这等行之有效的做法，倒是学中国自己也不过是刚提出来的股份制，这也太离谱了吧！”统御大藏省的大隈重信也在反对伊藤博文的建议。
“日本市场如此之小，这些年出口大半是靠生丝。生丝产量能提上来，完全是靠大久保君生前所推行的桑蚕业。桑蚕业靠的全都是各地桑农蚕农自行发展……”伊藤博文努力去反驳这些反对者的意见。全面管制固然是中国曾经努力的方向，可中国的全面管制是靠压低了基本生活用品的价格来实现的。人民在接受管制的同时也得到了比以前更好的生活。而日本上层希望推行的全面管制是国家在强买强卖与强化税收方面的管制。至于温顺服从的日本人民么……既然他们已经温顺服从了几千年，现在就继续温顺服从下去吧。
“伊藤君，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大藏省大臣大隈重信试图纠正伊藤博文的观点。“十几年前，我国的买卖不仅做到中国，还能做到高丽与南洋。十几年后的现在，我等最大的出口国乃是米国。出口的商品基本都是生丝，米国只买我国的生丝，连丝绸都不买。而中国这十几年来攻城略地，南洋被中国占了。俄国人被中国人打走，连英国都被迫卖地。中国自己还有七亿人口，他们自己不缺土地，不缺原料，不缺内部销售市场。这与我们日本完全不同。”
经历了明治维新的日本政府在政治上的确开化不少，这些年学习中国的政策与经验积累起了日本对中国的认知。对与中日两国之间的区别，明治政府在讨论与思考中弄得相当清楚，日本当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市场。日本国内如此穷困，那点子购买力并不足以创造像样的市场。此时以日本的航运能力，他们力量所及之处都是中国领土。即便是使出吃奶的劲头，冒着极大风险，把商业航线延长到整个太平洋周边乃至印度洋。赚不赚钱且不去说，那些地区的市场正由其他工业国控制。日本在当地根本无法通过竞争得到任何市场份额。
听着大隈重信的话，伊藤博文暂时不吭声了。日本是一个愿意学习愿意开化的国家，这些搞明治维新的人都是看到了日本德川幕府的腐朽堕落，看到了欧美国家的强大实力，这才起来推翻幕府，试图建立起一个全新的日本。
在日本完成自己的明治维新之时，中国却以更快的速度崛起了。而日本得到的仅仅是能够看清世界的能力，却没有得到改变日本命运的能力。清清楚楚看到日本走投无路时带来的感觉，远比那种浑浑噩噩混日子的时候更加痛苦，更加无奈，更加绝望。
讨论总得有点结果，日本发现能与他们做点买卖的国家大概只有高丽一家。而且高丽这个国家也很有趣，虽然他们已经正式成为中国的藩属国，可高丽却没有充分利用这种藩属的地位来谋取更多来自中国的市场与机会，反倒是尝试借用中国对高丽的温和政策谋取更大的独立地位。
来参加会议的著名日本思想家福泽谕吉与到日本寻求知识的高丽学生接触很深，他解释道：“高丽人一直觉得满清是夷狄，可满清占据中华一百五十多年。这一百五十多年来，高丽人逐渐认为满清就是中华。所以国内不少人想脱离中国独立。满清虽然被韦泽推翻，这种念头没那么容易改变。更何况高丽一直认为自己继承的乃是中国化衣冠，所用的文字也是中华正统。现在的中华断发短衣，用白话文。高丽人还是觉得中华没有真正光复。中国对高丽的态度不明，现在闵妃与大院君之间斗争甚是激烈，中国身为上国，对高丽国内的事务不置一词，这让高宗与闵妃都对中国深有戒心。联络高丽倒是可以借用的办法。”
就在日本方面想着怎么得到更多市场的时候，李鸿章与袁慰亭一起抵达了仁川港。对于自己的优秀部下从干校进修归来，李鸿章很是高兴，他笑道：“慰亭，你在干校这么久，可否有什么新文章？”
袁慰亭带着年轻人的表情笑的很开心，不过嘴上却说，“此次光学习都吃不消，实在是没空写东西。”
袁慰亭是李鸿章很看重的部下，外交部乃至韦泽都曾经感觉中国对高丽其实并不具备法律上统治地位，针对这个误解乃至错误，袁慰亭三年前条理清晰的做出了分析。从理论和现实上讲，韦泽这位皇帝不仅仅是中国的皇帝。高丽、越南、暹罗、尼泊尔，这四国在法理上也是尊韦泽为皇帝，韦泽陛下的命令在这四个国家里面拥有“不可动摇”的决定性。也正因为如此，阿拉斯加省河南籍劳动模范家庭出身的袁慰亭同志也得到了提干的待遇，去了干校深造。
这个理论得到了使用，如果法理上没有弄清楚中国对高丽的统治权，那就不可能理解一家中国公司为啥能够成为高丽炙手可热的国营部门了。

第18章 向外走（六）
袁慰亭在船上的时候已经从李鸿章这里得到了一些有关高丽的情况，在仁川港下船之后，袁慰亭跟着李鸿章到了中国驻高丽的办公司接过了自己新办公室的钥匙。然后，袁慰亭对李鸿章说道：“李局长，我准备去高丽实地走一圈。”
“哦？”李鸿章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袁慰亭。他心里面同时出现了两种感觉，第一种感觉自然是从干校回来的袁慰亭更有了进步。韦泽在光复党内强调了各种制度，其中之一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不仅仅是一个理论说法，包括在各种情况下该如何调查，有条件到处跑、没条件到处跑、看文件、听报告。在这些情况下该怎么进行调查，遇到情况暂时满足于何种程度。制度化的内容让情报收变成了一门学问。袁慰亭的级别可以让他去高丽转一圈，通过实地考察了解高丽更具体的情报。
在感叹袁慰亭认真态度的同时，李鸿章的第二种感觉就是嫉妒。这些年轻干部们太幸运了，党和政府通过学习和讨论把这些顶级豪门的才能拥有的认识理念和认识方法教授给他们。在满清官场上，若不是真正的嫡系，谁也不会努力把非本派系的人培养成合格的官僚。
李鸿章有出身，有老师，还有磨砺的机会，所以他对光复党的干部培训体系的理解极为深刻。在这样的体系下，只要本人肯学肯干，都能达到李鸿章现在的水平。而袁慰亭这种有点天份的年轻人，如果一路顺畅的话，最终能达成超过李鸿章的成就。
这种认知对李鸿章来说是个很不爽的经历，现在中国能够上学上进的人比满清岂止多出百倍，不成器的家伙依旧不成器，可大批有潜质的年轻人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李鸿章接受了韦泽的指派，写过有关高丽封建制度的报告。所以他看得很清楚，这帮生猛的年轻人固然无法完全摆脱基于“血统和派系”的旧有羁绊，可他们已经从搬把凳子都要死人的封建义务中解放出来了。靠着自己的才干与能力，优秀的年轻可以振翅高飞，去实现他们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看着袁慰亭已经跃跃欲试的准备下去搞调研后大展拳脚的模样，李鸿章心中的种种想法凝结成了一句话，“我老了！”
当然，年老也未必不是优势。批准了袁慰亭下去调查三周的申请后，李鸿章就去见了高丽的大院君。高丽国内局势已经是干柴遍地，执掌大权的闵妃集团权倾朝野，反对闵妃集团的人需要一面旗帜，这面旗帜自然就是高丽现任国王高宗的父亲大院君。李鸿章觉得自己老了，大院君比李鸿章还大了三岁，进入暮年的感觉往往会让曾经站在权力中心的老者们做出更多有意思的选择。
李鸿章已经不显胖，大院君更显得清瘦些。双方一谈话，已经61岁的李鸿章就觉得自己还有足够能力。如果是袁慰亭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谈起政治来很容易直来直往。可是和大院君这种在权力中心浮沉几十年的老狐狸一比，很容易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线。当然，在袁慰亭这些人看来，早早的把利益一谈，剩下的就是讨价还价。到最后大家还是为了利益才能走到一起，也不能说这做法就是错的。不过身为封建时代成长起来的人，李鸿章还是不支持这种做法。
两位老人家就最近的天气进行了讨论，接着讨论起铁路客运与货运，再接下来就是铁路员工的工资问题。高丽朝廷承诺的工资已经连续12个月没发，所有铁路员工的薪水都是靠铁路自己营运来支持。还有就是高丽新军训练进展缓慢，反倒是闵妃集团借机拖欠旧式军队的军饷，弄到武卫营和壮御营14个月没有开饷。
于是大院君哀叹韦泽陛下偏心，对高丽关心不够。李鸿章则认为高丽年轻人太好嬉戏玩耍，老成持重之人对政务放手太多。两个60多岁的老先生跟拉家常一样说来说去，温文尔雅，毫无火气。甚至透着点无可奈何的味道。
年轻人们别说不会采取这种手段，即使让他们在旁边听着，很多年轻人只怕完全不懂老先生们在谈什么。
例如袁慰亭，他支取了出差费后立刻跳上火车开始环高丽的行程。在火车上，袁慰亭拿着那些数据报表仔细研究，每到一个车站，袁慰亭就下车开会。最近的工资，人事，招工动向。袁慰亭此次的回来的身份是高丽铁路与电报总公司主管安全的副书记，基于这个身份，袁慰亭副书记做出了指示，“根据之前的经验，春节期间更要严抓安全措施，反扒，反盗，所以要成立数量更大的安全队伍，确保春运安全，把铁路工作搞好”。
“可是咱们人手不足，抽调人手组织反扒、反盗窃，正常的运输工作会遭到影响。”车站的站长以及货运科负责人对此都有些不解。
袁慰亭正襟危坐，神色严肃认真地说道：“我是这样认为的，铁路上这些年旅客被扒手偷钱，铁路各站物资被偷，甚至还有专门扒火车的犯罪集团。如果能够消灭这些猖獗的犯罪份子，节省下来的损失足够雇佣更多的保安人员。放纵犯罪份子只能让更多的刁民铤而走险。只有让他们知道铁路有足够的能力保卫自己，才能扼制近期针对铁路越来越猖獗的犯罪行为！”
这么一讲，铁路车站的负责人觉得也很有道理。不过中国来的铁路人员觉得高丽毕竟不是中国，铁路系统在中国从来不是执法机构。若是按照袁慰亭的说法，高丽铁路与电报总公司大有私设公堂的味道。
看出了车站人员的为难，袁慰亭大声说道：“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乃是国有企业，我们在高丽也是要上朝堂的。而且我们的执法范围也没有那么大，只是在车站、电报局、铁路沿线而已。大家不用怕，这是很正常的要求，协商之后应该能够通过。”
被当地人不断的偷盗行为搞到怒火中烧的铁路负责人们觉得这说法甚为有理，他们也应道：“那就好！我们就干了！”
一路走，一路调研，一路鼓动宣传。到了平壤站，前来迎接的是平壤战货站科科长王士珍。现在政府各个部门都大量招收接受过教育的年轻人，大家都是初来乍到，那性子都偏于浮躁。王士珍看上去和袁慰亭年纪差不多，那种从容不迫的举动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而且袁慰亭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那是年轻时候经历过艰苦才可能有的感觉。执着，认真，坚定，若是没有这些品质，是很难从那种巨大的压力下挣脱出来。
在讲述未来工作的时候，王士珍既没有那种“早就该如此”的激动，也没有那种不关己事的慵懒。袁慰亭感觉王士珍听进去了，还有自己的想法。会议结束后铁路按照习惯开始爽快的喝酒，王士珍虽然酒到杯干，却根本没有沉醉饮酒的模样。这更让袁慰亭感到佩服。
就会散了之后，袁慰亭就住了铁路招待所，正好是王士珍送他过去。袁慰亭抓住这个机会询问起王士珍，“王科长，你们货运口上最近遇到了多少偷盗？”
“遇到的不多。”王士珍答道。
袁慰亭笑道：“可是我看你们的数据说，最近半年来根本没有被偷走东西，其他站段都没这个成绩。”
王士珍回答的很从容，“只要看得严一些，这些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关键是打击当地的那些人，光在车站里面抓，那是怎么都抓不尽的。”
这个回答让袁慰亭非常赞同，他就请教起王士珍的工作心得。王士珍也不扭捏，他条理清楚的把平壤货运站的做法讲了一遍。听了之后，袁慰亭大赞王士珍工作有方法，赞赏完毕之后，袁慰亭又有些疑惑地说道：“王科长，以你的能力在国内肯定有更大前途，你怎么会到了高丽？”
“我家穷，缺钱。到高丽来给开的工资高，而且晋升也更快些。我原本想着等级别提到之后，再想办法平调回国。”王士珍说起自家的情况，没有丝毫的隐瞒。
袁慰亭从这话里面感觉到了不少东西，看着王士珍那锐利的目光，袁慰亭试探着说道：“王科长怎么看强化铁路安全的事情？”
王士珍答道：“若是新部门组建起来，就不是光管铁路上的事情吧？对于铁路沿线也有管理权的话，这个宽度有多宽，执法权能够到什么程度？我们是可以自行处置各种犯罪份子，还是要把犯罪份子交给高丽地方行政部门处置？若是弄不清楚这些，就没有后面的事情可讲。”
袁慰亭听着王士珍的诸多问题，忍不住连连点头。等王士珍说完，袁慰亭问道：“王科长觉得我们应该有什么程度的权力？”

第19章 向外走（七）
所谓明成皇后也就是闵妃，闵妃是现在高丽执政的高宗的妃子，她出身两班贵族，本贯骊兴闵氏，是三韩甲族。不过家道中落，年幼时受了不少苦。自幼就要为了生计在各方的贵族之间求助，也颇受不少冷眼。
等这位闵妃经历了种种苦难成为正式的高丽国王王妃之后，她就建立起闵家的外戚势力。过继给闵妃父亲当儿子的堂兄闵谦镐的仕途非常顺利，亦可谓穷极富贵。1865年，闵谦镐以荫叙入仕。次年，闵谦镐参加科举考试，获谒圣文科状元及第。此后历任应教、吏曹参议、成均馆大司成、礼曹参判等职务。
此时的闵谦镐出任兵曹判书，负责高丽新军别技军。原本这个提议是中国要求高丽建立新军，以防被日本。但是中国不想让高丽建成什么像样的军队，所以只是提议而已。结果这位高丽兵曹判书闵谦镐为了搂钱，竟然搞出了一件极为奇葩的事情。从中国购买武器还是挺便宜的，中国教官既不想真的下那么大的苦工，也不没兴趣长期留在高丽。等中国教官撤离之后，高丽兵曹判书闵谦镐收取了不少贿赂，居然又请了日本教官来当别技军的教官。
以韦泽的老奸巨猾，他怎么可能反对这种事情呢。韦泽不反对，中国方面也就对此视若无睹。就在刚过了年没多久，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的副书记袁慰亭就找上门来。袁慰亭看着年轻，可闵谦镐也不敢得罪。袁慰亭把一份文件重重排在闵谦镐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气恼地说道：“闵判书！你们已经拖欠了14个月的铁路与电报总公司的工资。你这是准备如何处置？还要继续拖欠下去不成？”
袁慰亭不爽，闵谦镐心里面同样不爽。几年下来，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现在开始赚钱了。此时别说赚到的钱不给高丽朝廷分一份，中国方面还逼着高丽支付工资。其实谁不知道铁路公司这一年多来靠自己赚到的钱给员工发工资，不靠高丽朝廷，铁路公司照样活的很好。
不过闵谦镐嘴上不敢这么说，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袁大人，高丽实在是国库空虚，若是能拿出这笔钱，我们早就拿了。别说铁路公司，现在连武卫营和壮御营的军饷都太久没发。”
武卫营和壮御营是由之前的京军五营军，也就是训练都监、龙虎营、禁卫营、御营厅、总戎厅缩编而来。京军五营军在面对曾国藩湘军入侵高丽的时候被打得很惨，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组建高丽新军的呼声。
袁慰亭像是被闵谦镐暂时说服了，他也不再提出别的问题，只是强烈要求闵谦镐赶紧给钱。闵谦镐这等官场老油条对付袁慰亭这种毛头小子的办法多得很，只是一个拖字诀就让袁慰亭半个多小时毫无进境。袁慰亭说的口干舌燥，他暂时安静下来，开始喝水。看着袁慰亭那失望的表情，闵谦镐心中偷着乐，“你这毛娃娃和老子斗，你还是太嫩了！”
润完了喉咙，袁慰亭再次开口说道：“这个钱的事情我们还得讲，不过还有一件事，仅仅是春节期间，地方上的盗贼就偷了车站不少东西。我们是和地方上签了运货合同，货物丢了之后还需要赔偿货主。闵判书你觉得这该怎么办？”
“我们一定会派人追查那帮盗贼。”闵谦镐说的情真意切。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追查追查！根本没有追查出什么来！这次不能这么干了！”袁慰亭大声说道。
“那你等要如何？”被这么一个年轻人嚷嚷了这么久，闵谦镐也有些不耐烦了。
“既然你等办不到，那我们自己来追查。而且若是抓住了盗贼，我们要自行处置。若是不能震慑一下盗贼，这些人只怕是不会真的害怕！”袁慰亭说的斩钉截铁。
闵谦镐虽然生性贪婪，这些年干了太多混账事，可闵谦镐并不糊涂。如果让中国方面拥有了执法权，那可就糟糕了。他连忙摇头，“这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好不容易把袁慰亭给打发走，闵谦镐长长的舒了口气。中国兴办的高丽铁路与电报总公司现在在高丽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太多的商人与地方豪强与中国公司有着合作关系。靠拖字诀给中国制造点麻烦倒是没问题。让中国人知道在高丽的地面上，中国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不过这种事情需要把握分寸，若是真的把中国逼急了，很多事情就不好调解。
闵谦镐想了一阵，却觉得还是再拖一段。中国既然对高丽别技军用了日本教官都视若无睹，说明中国对高丽并不是很在乎。既然如此，中国皇帝直接给高丽施压的可能不大。如果真的到了那天，再说那天的事情好了。闵妃以及闵妃的外企集团对中国并无好感，首先是中国太强大，高丽心里面有种种的顾虑。其次就是高丽还是愿意和日本做做生意。与中国做生意赚的虽然不算少，可是中国向高丽出口的东西太多，总体上来讲高丽的利润很小。但是于日本做生意，高丽大量廉价出口粮食，从日本赚了相当多的钱。
另外，于日本搞好关系还有一个战略上的考虑。日本如果与高丽打起仗来，中国就可以通过《汉城条约》出兵协助防御高丽，根据条约规定，那时候的高丽军队就需要服从中国的指挥，高丽兵曹判书闵谦镐对此极为忌惮。
闵谦镐也不是真的就那么喜欢日本人，但是与日本搞好关系的话，日本高丽不要开战，中国就没有借口介入高丽事务。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且不去说闵谦镐有着怎么样的打算，袁慰亭回到了位于汉城的公司总部，一众此次行动的参与者们就开始分析当下局面。这些事情都在王士珍的预判之中，所以大家都看向这位智囊一般的人物，王士珍没有多说，他建议道：“按照计划进行下一步吧。”

第20章 向外走（八）
金允植、鱼允中、金弘集三人都是事大派的代表性人物，除了年纪较长之外，他们都能说一口流利的高丽味普通话，更能听懂袁慰亭那口流利的普通话。
袁慰亭坐的笔直，坦率的对这三位高丽重要任务说着自己的想法，“诸位大人，如果能建成铁路警察系统，除了镇压针对铁路的盗贼团伙，更能让整个高丽学到中国的警察与司法系统。我知道诸位一直希望能够在高丽建成和中国那样的司法体系，到现在为止这种建议一直有人提，可始终无法在高丽王庭得到通过。诸位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这三位听着袁慰亭这位年轻人激昂慷慨的话，神色都很淡定。袁慰亭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和高丽那帮年轻人一样，他冲劲十足，野心勃勃，再加上他这番话，整个就是一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
高丽当了中国上千年的属国，虽然没有中国那种深厚的历史，作为中华文化的次生文明，高丽好歹也是有一千多年历史的文明国家。袁慰亭这种试图夺取一部分权力的想法在高丽历史上也不是只出现了一次两次而已。按照传统的说法，这叫做“生事”！这是奸佞小人们试图获取把更多权力归到他们自己手中的标准做法。
三人虽然不愿意立刻唱反调，却也没有附和支持袁世凯的意思。袁慰亭仿佛没看出三人的想法，他态度强硬的继续说道：“此事不是要不要干，而是怎么干的问题。我请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过来，就是想让三位前辈负起责任，铁路公安、铁路检察院、铁路法院，这三个职务还请三位自己各选一个。”
见袁慰亭居然搞起了硬性摊派，三位高丽大人物终于有些不安起来。鱼允中说道：“袁书记，这么做不合适吧？”
“三位是不想出任这三个职务喽？”袁慰亭的话直指核心。
三人都是一愣，袁慰亭这莽撞小子说话倒是有点厉害，他的态度更是强硬。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金允植开口问道：“若是我们不想出任这三个职务的话，袁书记又准备怎么做？”
袁世凯带着毫不妥协的微笑对三人说道：“若是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不愿意出任这三个职务，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咱们铁路系统里头其他高丽贤者出任。若是铁路系统里头的高丽贤者都不肯出来任职，那说不得，我们就只能推举我们中国的人员来出任这三个职务。而且一旦选出之后，我将向皇帝陛下写个报告，请皇帝陛下通过诏令的形式确定人选。”
听了这话，金允植、鱼允中、金弘集三人的脸色就变得更加不好看起来。一个小小的高丽铁路与电报总公司党委书记，居然试图用皇帝韦泽的名义来对高丽施压影响。金允植、鱼允中、金弘集三人都在南京铁道学院上学，他们知道铁路虽然很强大，在中国也根本不是什么决定国家政策的部门。
金弘集带着不爽的表情，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没想到袁书记你还能上达天听呢。”
听着这话，袁世凯爽朗一笑，“哈哈，三位虽然在中国待了几年，可是对中国的政治却是完全没了解啊。这件事不是能否上达天听的事情，我国制度的核心理念就是推动生产力发展，生产力发展又要和社会制度相配合。不管是皇帝陛下还是党政军都认同这种理念，我作为光复党的党员，自然也要认同党的纲领。建立铁路公、检、法，本身就是基于这种理念而产生的制度方法，我袁慰亭可不是以我个人名义请求皇帝陛下给我以支持，而是我国的制度支持我的这种做法。我这么讲，不知道三位可否明白？”
袁慰亭说的如此清楚明白，如果是民朝有一定级别的官员，或者是光复党有一定资历的党员，那是一定明白的。不过高丽的名流却无法明白，金允植、鱼允中、金弘集三人即便是高丽比较优秀的人物，他们只达到了似懂非懂的程度。也不能怪这三人落后，封建制度从不会考虑封建权力之外的核心。光复党三十年来始终致力于推动工业发展，现在又开始推动资本营运的发展。搞这些的目的都是要促进生产力发展。袁慰亭的报告不是上达天听，若是袁慰亭完不成该干的工作，上头就不会放过他。在袁慰亭在工作进程当中需要得到支持的时候，上头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既然袁慰亭态度如此强硬，金允植、鱼允中、金弘集三人也没有立刻妥协的意思，这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金允植问道：“我等在思量一下，袁书记可否宽限几天？”
袁慰亭爽快地答道：“顶多三天，若是三天内得不到三位的答复，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另请高明了。”
送走了三人之后，袁慰亭立刻就去火车站迎接高丽铁路工会的代表。这些工会代表们都是高丽人，在袁慰亭到高丽各车站去巡视的时候，这帮人都知道了袁慰亭是现在高丽铁路与电报总公司的大人物。即便是对他不熟悉，见到袁慰亭书记亲自来接，代表们也受宠若惊的鞠躬问好。
每个大站都来了两名工会代表，普通的小站来了一名工会代表。位于汉城郊外的铁道与电报总公司总部是个钢筋水泥的六层建筑，在整个高丽也算是极为出名的大建筑。不少工会代表都是第一次来，远远看到这幢建筑之后就被这恢弘的气势给震慑住了。走进了宽敞的中央大厅，看到中央大厅里面从三楼垂下来的巨大水晶玻璃吊灯，这帮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工会代表们都傻了眼。他们从没想到世上还能有如一棵大树办高大的奢华装饰，沿着环形中央阶梯拾级而上，光滑的水磨石台阶，锃亮的带造型的不锈钢栏杆，打磨的细致的胡桃木楼梯扶手，让那帮觉得各个火车站崭新的两层楼房就很不错的工会代表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在总公司大会议室里面召开，站在讲台上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下面这群高丽工会代表之后，袁慰亭用不怎么流利的高丽话大声说道：“大家伙应该知道谁该给你们发薪水吧？有没有不知道的？”
这些高丽工会代表还真没人不知道，铁路和电报公司发饷是采取排队制度，根据工作的忙碌情况由中国的站长、副站长、会计们亲自发放。最初这么做的原因是高丽工头会克扣下面工人的薪水。袁慰亭可不仅仅是因为那篇论述韦泽陛下在高丽地位的文章才一举成名的，在他当平壤车站会计的时候，就以亲自发饷的方式杜绝了工头对工人的盘剥克扣。而且袁慰亭发饷的时候，还向高丽工人提出了几个问题，“是谁在给你们发饷？”“是谁不克扣你们工资的人？”“你们靠谁吃饭？”“谁真的对你们好？”
这些问题非常有效的让高丽工人高清了现状，认清了谁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自此之后，在铁路上工作的高丽人也不再敢抗拒铁路公司的命令。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反抗一下，这些曾经的反抗者统统以滚蛋作为结尾。
“诸位，去年针对铁路的盗窃已经让我们损失极大，你们知道这些损失有多大么？”袁慰亭问道。
工会代表，还是高丽代表怎么可能知道损失了多少，他们没人敢吭声。袁慰亭换了个说法，“那扣了你们多少工资，你们总知道吧？”
此言一出，会场里面登时响起了一片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头几年过春节的时候，铁路不说给一笔年终奖，至少也会发双饷。可今年别说年终奖，连双饷都没有，铁路只给了五十斤牛羊肉让他们过年。在高丽这地方，连续几年月月有薪水可拿，这已经是天堂般的生活。在农村，随便有个灾荒，那就要饿肚子。即便是地主不至于饿着，可地主手里却缺乏现钱。别说铁路公司这帮人自己完全靠这些薪水过活，就是铁路公司的家属也是靠这些薪水度日。今年过年的时候大家还指望着能够靠年终奖和双薪给家里添点东西，那帮单身的小子还希望能够靠这些钱交了聘礼，娶了媳妇。只给了些牛羊肉过年，让这些人的梦想都打了水漂。
听袁慰亭这么一问，这帮原本不敢开口的工会代表们终于忍不住说起话来。袁慰亭连拍几下桌子，大会议室里面再次安静下来。袁慰亭大声说道：“我现在告诉大家，光铁路上丢的东西，大家全年的薪水都赔进去也不够赔！”
所有人几乎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吓人了！
袁慰亭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视了这帮工会代表一番，他大声喝道：“现在只是不发年终奖，如果这样的局面改不过来，我们接下来就只能扣大家工资了！”

第21章 向外走（九）
高丽的农业没办法稳定的向高丽提供就业与粮食，在铁路上工作高丽工人完全靠薪水过日子。在农业国，因为自己没有营生不得不给人当长工，那是很苦的事情，也会被认为是没地位的工作。高丽铁路工人这几年终于有人肯嫁，是因为他们连续几年每个月都有薪水，而且几年的时间让高丽当地人知道了铁路的老板是中国人而不是高丽人。
若是现在扣工资，大家别说娶老婆了，连自己的生活都成了问题。不需要袁慰亭书记刻意的鼓动，一众高丽工会代表们都激动起来。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和袁慰亭书记抗争，而是开始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并且边哭边哀求不要降工资。
袁慰亭书记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高丽工会代表，他们可不是因为敢于斗争而被选出来的。能够成为工会代表完全是因为这帮人听话。等大家哭了一阵，袁慰亭喝道：“别哭啦！你们哭管用么？”
这话效果不大，大家除了苦苦哀求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袁慰亭先让工人代表们起来坐回座位上，他问道：“若是咱们铁路上不再丢东西，你们觉得我们还会扣大家工资么？”
这个问题登时打开了高丽工会代表的思路。对啊！若是不再丢东西，自然不会扣工资了。
袁慰亭接着喊道：“所以大家现在要做的是组织前来，狠打那些偷咱们东西的人。把这些坏家伙给打掉，咱们才能有钱赚。”
道理很清楚，也完全在众人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高丽代表们很快就团结了思想，现在需要用武力来保卫工人们的劳动果实。
在袁慰亭开始走群众路线，组建工人武装的时候，商务部在高丽的代表侯仁杰与王士珍拉着家常，“小王啊，我听说你还是北京初中靠高中的状元，你怎么会不上高中，去上了铁路学校？”
二十三岁的王士珍忍不住微微叹口气，“家里穷，上铁路学校能尽快工作。”
王士珍父亲是个秀才，精通医术与武术。只是他父亲和伯父早逝，王士珍与寡母相依为命，寄居在正定城内西门里伯母娘家，靠他母亲一个人在纺织厂上班艰难度日。王士珍自幼聪明好学，学业极佳。虽然出身不是太好，可韦泽的“政治贱民规定”条款里面补充说明中，秀才家庭出身已经属于政治贱民行列，但是孤儿寡母不属此列。所以王士珍也得以摆脱了这种打击。
听了王士珍的讲述，侯仁杰也叹道，“生活就是这样啊，以你的成绩，考上大学可不是难事。对了，小王，你要不要到我们商务部来工作？”
王士珍并没有丝毫惊讶，他从容说道：“我吃了这么多年的铁路饭，我想在铁路上继续干下去。”
侯仁杰不太信这话，王士珍17岁毕业于北京铁路学校，到现在已经在铁路上干了六年。这六年里头他有五年都在高丽工作，现在更是年纪轻轻的就在高丽承担起了颇为重要的责任，若是成功，未来自然是前程似锦。只要王士珍愿意，他有的是机会去大学深造。侯仁杰现在招揽王士珍，可不是看上王士珍的学历，而是欣赏这名年轻人异乎寻常的干练。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电报员送进了电报，王士珍打开电报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文交给了侯仁杰。电报上写了简单的一句话，“同意资本输出的申请。”
侯仁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显得异常明亮。民朝一直是商品输出国，输出兵力的话，那就是要占领土地。而这次高丽却弄出了异常，最初的李鸿章是因为想阻止高丽动乱，才提出了与商务部搞股份制企业的说法。这所谓的股份制其实就是外交部和商务部之间在高丽发言权的合作与斗争。既然外交部不可能干掉商务部，那索性就和商务部合作，在合作中进行斗争，在斗争中推进合作。
可是隶属商务部的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的年轻人却搞出了新意，他们提出了资本输出的想法。资本输出这个名词听着很大，实际上挺简单，就是在高丽投资搞工业，通过不断扩大的工业企业逐步控制高丽。工业国存在经济危机，经济危机是与经济繁荣对应的。农业国连经济危机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农业国天天都在闹危机。
水旱灾害与横征暴敛是单纯的农业国最常见的问题，这还不是最惨的。当农业国开始兴起商业主义的时候，一个更大的悲剧就降临了。当封建地主们还承担起他们该承担的社会义务的时候，他们好歹纳粮。封建地主们靠大量贸易开始更快赚钱的时候，封建地主们为了自身利益开始拒绝承担纳粮的义务。一般的封建义务分为交钱与纳粮，选择了交钱的封建义务之后，地主们潜在的向国内市场提供粮食的义务就被无情抛弃。参与粮食出口之后，地主们并不缺钱。国家看着并没有损失什么，实际上国家失去了重要的支柱。
现在的高丽正在孕育着一场巨大的危机，商务部的代表侯仁杰对高丽人民的忍耐程度颇为佩服，高丽的现状若是出现在中国，那早就是遍地烽火。一个高丽铁路工人的薪水不到中国的五分之一，若不是薪水如此之低，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怎么可能在高丽王庭拖欠工资的时候承担起高丽铁路工人的薪水呢。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每年的利润足够养活这帮工人。对那些向海外出售粮食的地主们来说，铁路与电报正是他们出售粮食的好帮手。仅仅有这些大客户，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就不会赔钱。
对于中国的资本来说，高丽这么低廉的劳动力与相对丰富的地下矿藏是极为有利可图的事情。国内也曾经考虑过把高丽当作倾销地的想法，但是一算账就发现单纯的商品输出其实未必划算。在当地投资的利润并不小，而且带动当地工业发展后带来的经济发展又是利益。最重要的是，高丽太穷，没什么购买力。中国随便动动手那就是竭泽而渔的局面，与其闹到高丽人揭竿而起反抗中国的地步，还不如放水养鱼，好歹能让中国长期获利。
这个报告里面王士珍有不少的贡献，袁慰亭在里头也给与了不少补充。现在报告得到了中央的认同，虽然不知道未来能否真的如大家所愿，至少商务部与外交部在高丽的这帮人需要靠自己去推动整个计划的发展。
王士珍起身对侯仁杰说道：“我就去办事了。”

第22章 向外走（十）
“袁书记，这些资料已经筛选过一遍，那些出身不好的高丽人有特别名单。那些有与外面的盗匪内外勾结的可疑份子也有一个很大的名单。我觉得这需要通过一定时间的观察来把他们筛出来。”王士珍把几份厚厚的卷宗放在袁慰亭面前的时候，把区分卷宗的理由向袁慰亭一一讲述。
袁慰亭稍显有点走神，听到“出身不好”四个字，他总是会受到点触动。袁家的出身就不好，还不是一般的不好，而是非常不好。袁慰亭的叔祖袁甲三是进士出身，与太平军打过仗，与光复军打过仗，与捻军更是打得很激烈。民朝建立之后袁家自然属于“政治贱民”行列，那是断然没有出头机会的。
袁家土地被分，只能老老实实的在留给他们家的地上耕种。袁慰亭进入干校进修的时候才知道有“政治贱民”的规定，亲眼看了规定条款，袁慰亭才明白他家的转机来的多么幸运。就在中国攻入阿拉斯加的时候，有干部到袁家访问，询问袁家是否愿意为国效力。
对于阿拉斯加的艰苦，干部一点都没有隐瞒。袁家只有他叔父带着袁慰亭一起北上。袁慰亭还记得两人北上的时候船上的干部反复讲的那些冬季要领。例如冬天不能不戴手套去摸铁器。袁慰亭到了阿拉斯加的时候还小，小孩子火力旺，他用手抓了一下铁棍，手就被冻在铁棍上。他叔父边骂边用温水浇铁棍，才好不容易让袁世凯脱离铁棍的时候只掉了一层皮。
在阿拉斯加那样的艰苦环境中是没什么好人坏人之分的，不跟着军队，不好好干活，冰天雪地里头就是死路一条。同样，在那样的环境中砺练出来的人也并不一般。袁慰亭十五岁开始在阿拉斯加省当兵，在那种半年无法出去行动的环境里面，他和其他有志向的年轻人一起努力读书学习。十八岁以优异的高中学历考试成绩和优异的服役记录退役之后，他终于得以回到亚洲工作。此时他叔父因病去世，尸骨就埋在阿拉斯加的陵园里面。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他叔父因为肾衰竭，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多才去世。绝不是因为生病遭到了抛弃而死。
回到亚洲，袁世凯有时候因为太累睡不着，就会在屋外看着夜晚的天空。可他回想起来的还是北美的风光。那极光飘渺的夜空，白天那碧蓝的天空，那仿佛镜子一样的湖泊倒影着天空与森林，远远看去完全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湖。而背着武器的部队从湖边经过，野鸭，水鸟，甚至还有雪白的天鹅都会从湖边被惊起。
童年时家乡的景色在他记忆中已经非常淡薄了。少年时代跟着部队从阿拉斯加走到了马更些河，沿河南下走到了大奴湖，和当地英国据点进行残酷的战斗。袁慰亭也觉得那些回忆居然也开始变得模糊了。他能清晰记得的，是他和几个血气方刚的战友听说天鹅肉好吃，试图偷偷去打几只吃。可是看着那优雅美丽的天鹅从容不迫带着它们灰色笨拙如同毛球一样的宝宝在湖里游泳，一群人怎么都扣不下扳机。于是大家就躺在湖边松软的草丛上，看着天鹅一家，拉着家常，吃着水果罐头。他有的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有没有在那美的犹如仙境，又残酷堪比地狱的北美打过仗。
听到王士珍提及“出身不好”，袁慰亭想起的是自己看到政治贱民条例时的震惊。看到了政治贱民规定之后，袁慰亭才明白过来，一定是有人给了袁家机会。不然的话，袁家就世世代代在河南当农民吧。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袁慰亭依旧心存感激。
所以袁慰亭心中一软，忍不住想提出是否给这些人一点机会。但是转瞬之间袁慰亭就放弃了这种想法。战争中中国军队曾经给过当地的俄国人与英国人机会，可这种宽容换来的往往是欺骗与背叛。想到这里，袁慰亭又收回了心思。他这才注意到，在他稍微有些走神的时候，王士珍正在用锐利的目光看着自己。
袁慰亭说道：“王科长，既然上头已经同意了咱们的想法，接下来可就得由咱们把戏唱好喽。”
王士珍还是用他习惯的从容不迫语气说道：“陛下其实早就有准备。袁书记，你难道就没发现陛下一直不让咱们掺乎到粮食买卖里面去么？”
袁慰亭微微一笑，“这个我早就注意到了。陛下烛照万里，当下高丽王庭对我们中华只是心生忌惮，而高丽民间对我们则是羡慕憧憬。对买走高丽粮食的日本可是恨的很呢。”
王士珍点点头，“没错。我们开办的《平壤商报》可是一直很有策略的讲述着高丽各种商业动向。我前几日前去问过《平壤商报》的主编，商报主编说是外交部指示他们这么做的。既然高丽人现在过的很惨，那咱们就得想办法尽可能把中国洗干净才好。”
买走高丽粮食的是日本人，导致高丽人饿肚子也是日本人，这是中国方面希望能够达成的效果。从事实上虽然的确如此，可若是宣传不利，敌人有充分的机会颠倒黑白，反咬一口。高丽百姓的生活如此糟糕，他们急需找到的是一个“罪魁祸首”，至于这个罪魁祸首是不是真正的元凶大恶，这可真不一定。以民朝这种说实话，讲真道理的国家，二十年的宣传教育下来，人民对事情的看法还经常荒诞不经。在封建制度下的高丽百姓们知道自己在受苦受难，可指望他们能够理解苦难的原因，这要求实在是太高太高。
袁慰亭与王士珍都能认识到中央其实在高丽已经有布局，不过中央的精力根本没放在高丽上。他们两人都认识到，只要能够在中央之前的布局上更推动一步，不仅高丽局面会焕然一新，他们两人的前程同样会天翻地覆。
铁路工人武装建立速度非常快，在经济萧条的当下，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几年来从不拖欠工资的行为让这家公司积攒起了相当的声望。招收一些高丽铁路员工的家属非常容易，新员工知道到公司来的工作类似看家护院的家丁，他们反倒是高兴起来。看家护院的家丁们收入可是不低。
到了三月，铁路公安就扩充到了三千人左右。他们被分配到了各个车站负责看守货场、货仓，还要随车进行守护。一两个月时间里面就抓获了七八百名的盗匪。这些人并没有被送官，而是由铁路公安移交铁路检察院，铁路检察院起诉，铁路法院审判。审判结果基本都是送去铁路归属的矿山劳动改造。
黄海道有铁矿山，想在高丽搞资本输出，最好的投资当然就是钢铁行业。中国两千多万吨的钢铁产量根满足不了中国日益增长的需求，哪里有那么多钢材帮高丽搞国家建设呢。在袁慰亭与王士珍拼命工作的时候，李鸿章也没闲着，他与高丽宦官和儒林的机构——内侍府和奎章阁之间大肆联络交游。密切关注这两个机构对铁路与电报公司行动的反应。
内侍府倒是没什么反应，儒林的奎章阁对此反应不小。李鸿章开会的时候，讲述了他接触的那些儒林人士的态度。等李鸿章说完之后，袁慰亭皱着眉头问道：“李局长，你是说这些人在意的不是我们开始在高丽行使司法权，而是认为我们这些行动不够狠辣，不符合儒家的理念？”
袁慰亭好歹还有点家传，王士珍则根本不懂儒家那套到底是怎么一码事。所以王士珍的问题更直白，“李局长，高丽那边真的不在乎我们这么干么？”
李鸿章解释道：“在乎当然是在乎的，不过这儒生考虑问题的方式和我们大大不同。我一句话，韦泽陛下的命令在高丽一样有用，他们就不敢从权力上和我争辩。你们这几个月来反复去找高丽各个衙门，要求他们解决盗匪问题。他们也自治自己根本没有着手解决，理亏的心思也是有的。”
这个回答倒是够清楚，只是清楚的是事实，王士珍还是没办法想象高丽人到底有什么意见。李鸿章没有玩封建时代那种让下属猜的把戏，他给袁慰亭与王士珍上了一节有关封建制度的小课。
民朝的法律体系决定了司法体系本身不受行政干涉，就算是韦泽本人也在法律之下。韦泽是依法获得了绝对权力，理论上只要人大能够通过收回韦泽权力的决议，那韦泽什么都不是了。但是在高丽根本不存在这种理念，高丽王廷凌驾于高丽的一切之上。
中国毕竟大一统这么久，而且中国历史上空前的大革命家祖龙秦始皇建立的制度中法律地位极为重要。“法”是秦朝最重要的制度支柱。而之后儒家起到的就是反革命的作用，他们为了让儒家得到尊崇的地位，就把“理”置于法之前。法律要讲逻辑，讲现实，这都不是儒家的长项。口沫横飞的瞎BB，这是那帮儒生们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所以基于唯物历史观的民朝警察与司法系统再好，高丽上层也不可能接受。高丽王庭不能接受的原因是铁路与电报公司建立的制度不受高丽王庭控制。儒生们不能接受，则是这个制度的可控性太强。路数太明确，没有给他们留下瞎BB的空间。
讲到这里的时候，袁慰亭与王士珍还能明白。李鸿章倒也有点欣慰，这两个年轻人毕竟不俗，领悟能力没有问题。于是李鸿章就继续深入的讲了下去。
即便是退而求其次，警察与司法系统为高丽王庭所用。高丽王庭还是不能接受一个依照高丽法律自行其是的警察与司法系统。只要执法系统的存在以及行动基础不是法律，那执法系统与高丽现有的体制就别无二致。
对儒生们而言，一旦司法机构的基础不是法律，他们就转而攻击这个体系的效率了。历史上这种新建制度的事情层出不穷，出现这种变革的原点自然是现行制度解决不了当时的问题，发生这种变革的推动力则是某一部分权力者为了扩大自己权力而展开的人事权力与行政权力的斗争。至于这种变革的结果么，在社会制度没能出现根本性改变的时候，绝大多数变革都是一场导致巨大浪费的政治斗争。
成功的变革无一例外的是把旧统治者给打倒，失败的变革都是旧统治者反攻倒算，把试图变革集团干掉。最糟糕的局面则是变革集团与旧统治集团相持不下，最后让另外的势力凭空摘了果子。
讲完了这些，李鸿章也有点精疲力竭的感觉。哪怕是理顺政治斗争史中的一小部分，也需要消耗相当的体力与精力。
看着袁慰亭与王士珍，李鸿章问道：“你们可否明白这些？”
袁慰亭眼睛发亮，他认真地答道：“革命是生产力变革带来的结果。”
王士珍答道：“这山望着那山高，一定会导致悲剧。”
李鸿章只觉得无话可说，这两人的结论倒也都是建立在李鸿章阐述的内容之上。但是这两个人所说的与高丽的现状相距甚远。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两名年轻人根本不在乎高丽王庭与高丽儒林怎么想。
不过李鸿章毕竟是李鸿章，他并不认为这两人如此考虑有啥问题。高丽的局面越来越糟，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的财物账目走的是中国在高丽开设的平壤银行与汉城银行。即便高丽王庭拖欠工资，他们也没办法从中国手里搂钱。
可武卫营和壮御营这两支高丽旧式军队已经17个月没有开饷了。四月又是青黄不接的季节，粮价暴涨，高丽向日本的粮食出口再次进入高峰期。如果此时发生兵变，无论是高丽王庭还是儒林，在造反的军队面前什么都不算。在那个时候，袁慰亭与王士珍精心准备的那支高丽人为主的武装力量就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李鸿章愿意等着看结果。

第23章 向外走（十一）
金玉均属于非常能活动交际的人，扩大高丽参田种植面积，增加对中国的出口对高丽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即便如此，他也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才勉强做好了前期准备。高丽当下国情下，最大的障碍不是道理能否讲通，也不是项目赚钱的前景。
前往闵谦镐的府邸拜会的时候已经是上午，门房带着点傲然的神色对金玉均说道：“我家大人此时还不见客。”
金玉均连忙塞给了门房一个小钱袋，陪着笑说道：“还望通禀一下李管家，说金玉均求见。”
门房熟练的把钱袋在手心上颠了颠，这才满意地说道：“请稍等。”
过了好一阵，门房在前李管家在后，两人出现在院子里。李管家只走到正屋门口外就停住了，门房走到金玉均面前说道：“李管家让你进去说话。”
谢过门房，走过了院子，金玉均停在正屋门外，“李管家，不知闵大人今天可否能见我。”
“你这是信不过我么？”李管家带着点怪罪的意思说道。
金玉均连忙赔着笑说道：“我只是心中着急，想着早些见到闵大人，早些接下差事。”
“差事既然许了你，难道你还觉得我家大人会出尔反尔不成？”李管家脸色还是不那么好看。
金玉均连忙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管家。李管家打开来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十元面额的人民币。满意的把信封揣进兜里，管家换了一副脸色，“我家大人昨天入宫觐见王上，现在还没起床，金先生须多等一阵。”
说完了之后，他笑道：“若是金先生有事，那也可以晚些再来。”
金玉均连忙摆手，“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正说话间，屋内的自鸣钟响了起来。金玉均心里面默数，自鸣钟连着敲了十下才停下。管家听到钟声，对金玉均说道：“我还有事情，金先生就在院里等一会儿好了。”
金玉均只能继续等着，太阳没过多久就到了他头顶。想掏出自家的怀表看看时间，金玉均却忍住了。拜见这些高丽大人物的时候是不能犯错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让高丽大人物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尊重。在高丽官场上比较标志性的故事之一就发生在闵谦镐的哥哥闵升镐干过的一件事。
一位在闵升镐那里求得差事的官员，就是在等闵升镐起身的时候多看了几次怀表。也许是这位官员给管家的钱塞得不够多，所以管家在回禀的时候说道：“某某一直在看怀表，想来是等大人起身有些等不及了。”
闵升镐以外戚身份飞黄腾达之前也是吃过苦楚的，一听这话登时大怒。他立刻让管家前去告知那位官员，“既然你反复看怀表，想来也是有事。大人今天公务繁忙，就不耽误你功夫了！”
那位官员幸好背后还有人，他多次磕头认错，四处送礼，在充分表现了对闵升镐的尊重之后才勉强拿到了那份差事。后来在那份差事上反复遭到刁难，最终弄得没了下场。有这前车之鉴，金玉均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几个月的时间都熬过来了，在这最后关头完全不能有丝毫的错误。
按照道理，既然想从闵谦镐这里得到差事，该表现的尊重自然得有。站在这里等着闵谦镐起床根本不该是问题。不过金玉均在中国人开办的铁路与电报公司干了几年，或许是被中国公司的风气给带坏了。在铁路公司里面想得到提拔，首先就得表现出足够的能力。这能力之一就是守时。铁路部门的钟多，甚至有专人负责校对钟表时间。
说是八点开会，铁路部门的头头们一般七点五十就到了，开完会之后在办公室套间里面的休息室再眯一会儿的有，但是开会时不到的还真是极为少见。铁路上一趟车晚点后耽误的可不只是这一趟车的运行时刻，整条线上所有车都会受到影响。
表面上顺从的等待着闵谦镐起床，金玉均心里面想的内容与尊敬完全无关，他很希望能够改造高丽现状，希望能够把这些陈规陋习从高丽完全铲除。把高丽建成一个像中国那样有效率，像中国那样有纪律的一个强大国家。
大厅里面的自鸣钟响了十一声之后，正屋终于有了些动静。那是不少仆役们开始行动时引发的声响。在闵谦镐的府邸能弄出这样的动静，最大可能就是闵谦镐终于起床了。这番折腾的时间倒是不太久，很快李管家就出来告知金玉均，“我家老爷让你进去。”
闵谦镐虽然眼圈稍微有些泛黑，人看着倒还精神。他一身中国产的丝绸制成的官服，身上散发出中国洗发露和香皂沐浴之后那种清新的香味。闵谦镐和金玉均先聊了几句闲话，然后就问道：“你可认识白乐宽？”
金玉均一愣，他对白乐宽稍微有些耳闻。据说此人是坚决反对对日本贸易，也反对高丽开国。对于洋教更是恨之入骨，所以上疏请求改变高丽的现状。因为言辞中得罪了闵妃与外戚，所以被下狱。
“大人，在下是主张开国的。虽然也知道此人，可在下绝不会与这种人走在一起！”金玉均连忙为自己辩解。
“哼！这白乐宽背后颇有些人要替他讲情，而且有些人好像和你走的也很近么！”闵谦镐语气颇为不善。
金玉均赶紧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大人，我一直忠于王上，忠于中殿（王妃）。若是有人背后诋毁在下，还请大人明辨。”
闵谦镐看来只是想稍微敲打一下金玉均，见金玉均如此表态，他也没有说的太多。打了个哈欠，闵谦镐命家仆把一份文书拿来，“金玉均，这是让你负责开辟参田的差事文书，以后你若有事就直接找我。”
金玉均知道闵谦镐不想把卖参这等大买卖交给别人来管，所以只让金玉均承担了开辟参田的苦差事。当然了，这等事情若是好好经营，也不是没有捞好处的机会。金玉均认真的接过了文书。闵谦镐挥手示意，金玉均也赶紧离开了闵谦镐的府邸。
出了闵谦镐的府邸，金玉均直奔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关于如何干办这份差事，他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那就是和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一起来办这件事。金玉均拿了闵谦镐的差事，这就是名头。真正有实力，能干事，还有足够力量的就是中国人。中国人不缺别的，缺的恰恰就是这份差事的名分。与中国人合作是强强联合，对双方都有好处。金玉均相信，以中国人的聪明，他们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第24章 向外走（十二）
金玉均前去找铁路公司总部袁慰亭，值班人员告诉金玉均，袁书记出去办事了。金玉均也有耐性，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准备在袁慰亭回来的时候尽早发现。
此时袁慰亭与王士珍两人正在铁警的审问室里面，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捆着一个高丽人。从他的装束上看，此人也是个富家户。袁慰亭板着脸走到此人面前，爽爽利利的对着他左右开弓赏了两个大嘴巴。
打完之后，袁慰亭揉了揉被反作用力震得有些发痛的手背，对着门口喊道：“曹段长，把东西拉进来！”
门一开，汉城货运段段长曹锟用小推车拉进来了一个麻包。袁慰亭打开麻包，从里面抓出一把粮食洒在桌面上。小麦里面混了至少三成的麸皮，与其说是粮食，更像是饲料。左手食指指着捆在椅子上那人，袁慰亭冷笑着说道：“李文策！你好大胆子啊。当奸商坑到我们铁路头上来了！可不是让你卖给我们麸皮的！”
那李文策被铁路公安从家里抓来，本来就吓得魂飞魄散。又挨了袁慰亭两嘴巴，更是吓得要死。现在明白了袁慰亭的理由，这家伙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他连忙喊道：“大人！大人！那是我手下的人搬错了啊！这些粮食是要送到军营去的，正好大人也从我们这里买了粮食。我手下的人就知道偷懒，肯定是他们搬错了！”
“放屁！”袁慰亭大怒，“这种东西你也敢送去军营？你不怕死么？”
见袁世凯大怒，李文策被吓得哭喊起来，“大人！你从我这里买过这么多粮食，哪一次我敢骗过大人。这真的是卖给军营的粮食，不小心搬错给了大人。大人，你也应该看过其他粮食，若是我黑了心想骗大人，那也应该是所有的粮食都有问题。只有这一袋粮食有问题，怎么可能是我故意来骗大人呢？”
“什么一袋？我们查出三袋有问题！”袁慰亭怒喝道。
“大人，那更不可能是我故意的。我真要是故意的，你买了三十袋粮食。我把这三袋粮食里面的麸皮混在三十袋里头，您怎么可能发现呢？我给您换好粮食，您只要放了我，我立刻给您换好粮食啊！呜呜！”李文策边说边哭。
袁慰亭与王士珍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转回头喝道：“这次我们会袋袋都查一遍，若是知道你在骗我们，那就绝不放过！”
李文策看自己有望脱身，他连忙喊道：“大人，这真的是搬错了。您仔细查，若是查出其他袋里的粮食有问题，我立刻就给大人换。大人那些粮食真的是卖给军营的，既然有几袋搬错了，那该给大人的粮食定然卖给了军营。我……我还吃了三袋粮食的亏呢！”
袁慰亭本来也不是真的动怒，现在听了高丽地主李文策的这话，他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笑完之后袁慰亭问道：“呵呵，李文策，我们的事情先不说。你把这种东西卖给军营，你就不怕军营的人把你捆了去要你命么？”
“不怕！不怕！”高丽地主李文策连声说道。说完之后他还怕袁慰亭不理解，立刻又解释起来，“我家粮食都卖给日本了，剩下的是按照合同卖给铁路的。我托庇在闵判书门下，他让我好歹交些粮食，我只能这么办，不然哪里能凑够这么多粮食。这两边的粮食都是一车运来的，军营那边已经把粮食接走了。若是他们不知道，验粮食的时候肯定就不答应啦！”
话说到这里也算是解释清楚，袁慰亭拉了曹锟出了审讯室，出来之后他才问道：“曹段长，高丽军营接粮食的时候果然没说什么？”
“这倒是真的。”曹锟话不多，回答的也很简单。
袁慰亭微微点头，曹锟是个很能干活的人，还属于能吃亏，责任心又强。加上他又不认死理，办事也算是有点工作方法，又是铁路学校毕业的，这种人在高丽铁路上很容易就能混出来。
现在铁路运输的物资种类很少，曹锟一看那粮食包的体积和重量，就知道这里头有猫腻。经过检查之后的确如此，他就把此事通知了袁慰亭。袁慰亭没想到曹锟做事如此认真，观察力不错，判断力也够有决断。他拍拍曹锟的肩头，“曹段长干的好！以后还继续这么干！”
让曹锟先回去工作，袁慰亭回来又问了李文策几个问题。这些问题看似是铁路上不想担责任，其实是在了解高丽军营的物资供应现状。收集到了情报之后，袁慰亭下令把李文策给放了。
“若是这么一个搞法，高丽马上就要乱了。哪里见过这么欺负人的！”袁慰亭和王士珍边回总部边说。
王士珍微微点头，“欠饷17个月，方才那李文策所说，这次的粮食估计不是他一个人这么干，其他的地主们大多也都是这么干的。连饭都吃不好的话，当兵的哪里受得了。”
见王士珍与自己的看法相同，袁慰亭叹道：“我倒是不想让他们这么快就闹起来。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准备工作还缺了对日本方面的煽动，若是能让高丽百姓自发的驱逐日本在高丽的势力，那才算是一箭双雕。”
王士珍神色凝重，他板着脸说道：“这等事情就听天由命吧。说真的，高丽人能忍到现在，已经让我非常讶异了！不过那份名单……”
亭转头看了王士珍一眼，袁慰亭收回目光思忖片刻，然后说道：“王科长，那份名单还有之前的布置已经做的很好。怎么，你心软了？”
王士珍听着袁慰亭那坚定的语气，忍不住转头看向袁慰亭。只见袁慰亭此时微微抿着嘴唇，眼睛稍稍眯起，在他身上展露出来的是种一往无前的冲劲。王士珍原本心中有些退缩，感受到了袁慰亭的野心勃勃，王士珍也把心一横。有些事情做了就做了，瞻前顾后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这个计划中相当一部分还是王士珍谋划的，到了发动之前的时候王士珍才发现，论起坚定和勇气，他的确不如袁慰亭。
两人刚回到办公室，金玉均就找上了两人。认真听完金玉均有关人参种植的建议，袁慰亭笑眯眯地问道：“金先生，我觉得你怎么有点害怕的样子？”
金玉均当然会怕。在争取到这件差事之前，金玉均满心都是想把这件事办好的冲劲，若是拿不到这差事，一切都没得谈。等这件事办成了，金玉均才有时间向下想。此时他才发现一件事，中国从高丽购买人参，就要付给高丽买人参的钱。读了韦泽的发言之后，金玉均希望的是能够每年稳定的向中国出售人参。中国自己也产人参，凭什么中国要每年花不少钱专门从高丽购买人参呢？
金玉均虽然渡过不少中国的书，也努力尝试学习理解中国的政治理念。但是他明显没有看过《资本论》，马克思把商品在市场上成功的卖出去形容为“惊险的一跳”。没有渡过这段话，当金玉均用正常思维去考虑商业贸易的时候，他也很直觉的感受到了其中的惊险之处。掏钱买东西的中国完全可以拒绝高丽人的要求。
袁慰亭直白的询问金玉均为什么害怕，金玉均一时无法回答。他既害怕袁慰亭一口拒绝，又害怕袁慰亭答应之后反过来卡金玉均的脖子。就在这患得患失的情形下，袁慰亭继续说道：“若是你们的供应量够大，我们当然愿意长期购买，不过这价钱肯定是越低越好。若是人参靠了种植，大家费得力气小很多，收成的量增加很多。若是金先生想卖个天价出来，我等自然不会买。”
金玉均紧盯着袁慰亭，“那袁书记准备怎么定这个价钱？”
袁慰亭坦然答道：“我们国内准备开办粮食期货市场，我是希望能把人参也纳入到期货里面去，或者干脆开辟一个药品期货市场。”
金玉均完全不明白期货市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直觉的认为这个期货市场会是高丽的机会，也将是非常辛苦的一个地方。
有了金玉均的突然加入，袁慰亭与王士珍的计划立刻膨胀到了他们无法单独处理的地步。商务部的侯仁杰就被拉了进来。侯仁杰对这个机会大喜过望，中国早就希望能够在高丽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就如中国已经在自己的国土上进行的调查一样。高丽的矿藏，高丽的农产品，高丽的特色产品。现在中央既然同意了对高丽进行资本输出，这种调查就变得更加紧迫。对于侯仁杰来说，金玉均这人真的是瞌睡了送枕头的及时雨。
这几年铁路与电报公司已经积累了大量高丽的情报，现在就可以打着调查高丽人参生长情况的旗号，中国就可以在已知的基础上向着高丽的未知地区前进啦。这可是大功一件。
在这几天里面，金玉均也从中国商务部人员这里学到什么是期货市场。这是一种对未来的预期，也是筹措生产资金的场所。这里头肯定有风险，但是这也是金玉均所知的唯一真正向生产者提供资金支持的机构。至少从规章上看，这种借贷比起那种放高利贷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对于中国商务部的要求，金玉均也开始全力配合。
没等这件事正式开始，1884年4月29日，汉城爆发了兵变。

第25章 向外走（十三）
“大批士兵因为粮食里面混了太多麸皮碎石之类的东西，前去理论……”
“士兵被抓……”
“有谣传说兵曹判书闵谦镐要解散武卫营和壮御营……”
……
情报沿着铁路公司的电报专线不断的发到了铁路公司。对袁慰亭、王士珍等成长于新中国，吃国营饭的青年来说，大米里面沙石稍多，除了让做饭的炊事班要仔细淘米之外，大家还要打电报责问供应部门是怎么搞的。粮食里头混上三成麸皮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不可饶恕的弥天大罪，被杀头都不稀奇。
在高丽，他们可是开了眼界。地主在粮食里头掺了三成麸皮已经不能算是奸猾，这种粮食送到高丽官府，过了兵曹判书闵谦镐的手，就变成了掺了一半麸皮沙砾的粮食。这种盘剥让年轻有为的中国干部感到骇人听闻。
对这些年轻干部的震惊，年长的李鸿章不知道该说他们生在好时候，还是该说他们见识浅、眼皮薄。这种做法在民朝的确是弥天大罪，可是在二十年前的满清统治区，顶多算是上司比较严重的不体恤部下。部下们把这些粮食再筛一下，还不是照样吃么。
在袁慰亭等年轻干部看来，这已经是下属前去找上司理论的绝对理由。在李鸿章看来，武卫营和壮御营起来理论，是因为18个月没有开饷积攒了极其巨大的矛盾，此事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李鸿章现在只觉得历史重现了，为何洋鬼子不远万里到中国就能把满清打得找不着北，为何韦泽带领着光复军横扫天下没有敌手。双方的生产能力，执行能力，都让农业国内的常态变成工业国内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回首前尘，李鸿章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不是天高地厚，竟然硬是没看出韦泽的厉害。若是早早的看明白韦泽代表的是全新的工业国，他自然要不顾一切的投奔到韦泽麾下。如果真的能那么做，以李鸿章的实力，他怎么可能只在小小的高丽当个局长。当上总理都不稀奇。
不过李鸿章毕竟是个人才，他并没有沉浸于这种弱者才有的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头。现在他放手让下面这些有冲劲的年轻人干事，也是为了李鸿章自己。若是他们失败了，李鸿章自然负责任下台。已经61岁的李鸿章本来就到了该退休的时候，想来中央也不会不给李鸿章留些体面。但是！但是！若是这些年轻人真的能搞出些名堂，做出成绩。那李鸿章就可以借着这份功劳再上层楼。
韦泽搞了退休制度，这就是要淘汰老家伙，给年轻人充分的机会。李鸿章既然没办法靠之前的资历继续晋升，那就靠完善了给年轻人机会的方式获取功绩吧。
因为李鸿章一直没说出自己的想法，袁慰亭与王士珍也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还觉得自己实在是遇到了好上司，给他们充分的机会干事。
袁慰亭根据王士珍事先的策划下达了命令，“所有火车都停运，铁路公安全部武装起来，保护车站。加派巡视车辆，防止有人破坏铁路！”
高丽人对于火车和电报的接受程度比较高，因为推行这些不是洋鬼子，而是身为上国的中国。这些体积庞大，外形可怕，威力无比的东西也的确改变了高丽人的生活，至少出远门的时候无须再那么辛苦。所以高丽暂时还没有大范围出现铁路破坏风水、骚扰祖坟的说法。这倒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如果高丽国内这种说法大范围扩散的话，保护铁路的工作要比现在困难很多很多。
4月30日，骚动的士兵们围攻了兵曹判书闵谦镐的宅邸。除了大肆抢掠之外，还一把火烧了兵曹判书闵谦镐的宅邸。闵谦镐家存放了不少锦缎、香料、药材，一把火过后“芳烈闻数里”。此时高丽四个月没下雨雪，当天晚上就下起了大雨。在汉城里面都认为是这是老天爷表示士兵们是有冤屈的。
第二天，5月1日，士兵们脑子终于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犯了大罪，他们赶紧跑去大院君的府邸，请求大院君出面说情。大院君公开的表现是怒斥士兵们胆大妄为。可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闹事的士兵们并没有走投无路而自暴自弃。他们先是回营准备，然后趁着夜色突然出发抢夺了别技军的武器库。
5月2日，闹事顺利的发展成兵变。大量的手工业者、小商人、城市贫民等汉城普通市民加入了这次起义，使“兵变”迅速转化为社会矛盾总爆发的“民变”。
随着反闵排日的情绪被全面点燃，起义士兵和市民先到东别营，占据武库，夺取武器武装自己，然后兵分三路展开行动：一路袭击捕盗厅和义禁府，释放被关押的金春永、柳卜万等士兵和其他犯人，以及著名的卫正斥邪派儒生白乐宽，这位由于上疏反对开放政策而被闵妃集团逮捕。
救出同袍后起义士兵和市民又顺路捣毁了闵台镐、闵泳翊等外戚权贵以及与日本人有交往的人士的府邸，高呼着“杀光闵氏”的口号；一路袭击别技军军营所在地——下都监，处死日本籍教官堀本礼造，一路则占领京畿监营。
当闵氏集团已经失去了控制汉城的武装之后，部队与起义民众一起攻打附近的日本公使馆，声言将尽屠倭人。
中国之所以默许了高丽别技军请日本教习，是因为这帮日本教习不过7人。他们教给高丽人的是老式步枪的作战方法，中国自己完全淘汰了老式步枪，这种武器已经没有什么威力可言。更重要的是，这么一来，所有怨恨都集中在了日本人身上。
事情发展也正如中国所料，5月3日，数万名愤怒的起义士兵和市民冲进昌德宫，四处追杀闵妃和闵谦镐等人，闵谦镐终于藏不住了。
当时高宗急宣大院君入宫收拾乱局，大院君在起义士兵和市民的拥护下进入昌德宫。闵谦镐便急忙冲出重熙堂，跪着揪住大院君的衣袍，向大院君求救。大院君只是冷笑，随即大院君身旁的士兵们将闵谦镐“踢落阶下，铳、筑、剑打成肉泥”。闵谦镐被杀稍早前，京畿道观察使金辅铉也在宫中被剁成肉酱。闵谦镐死后，与金辅铉被弃尸在御沟中。
日本公使花房义质也经历过戊辰战争，在起义士兵和市民的猛攻下沉着应战。激战至深夜，围攻的高丽起义者们焚毁了公使馆周围的民房，以断日本人之后路。花房义质被迫烧毁公使馆，与使馆人员28人一路放枪，击毙不少围攻的高丽起义者后冲出一条血路，突出汉城直奔仁川。突围中二十八人的队伍战死六人，剩下二十二人好不容易在仁川找到了一艘前往中国进行贸易的日本船，狼狈乘船返回日本。
5月8日，日本明治政府正式向中国提出抗议，指责中国政府纵容高丽袭击日本使馆。并且声言要出兵惩处参加此次“甲申兵变”的起义者。
日本海军说干就干，5月9日，一支舰队驶出舰队母港吴港，穿过对马海峡直奔釜山港。日本三千多吨的军舰在釜山港外没来得及耀武扬威半天，从北边出现了一支舰队。为首的是第六舰队的旗舰安庆号。14000多吨的战列舰带着9000吨的重型巡洋舰，以18节的速度绕着一艘三千多吨，三艘不到三千吨的军舰高速绕圈子，巨大的炮口瞄着日本军舰。
300炮一炮下去就能让日本军舰沉入大海，中国人很清楚，日本人也很清楚。但是日本海军并没有因此就抱头鼠窜。在对峙的头一个小时里，日本军舰还想凭借14节的速度和中国军舰兜一兜圈子。一个小时后，两艘日本军舰的锅炉在全力运作之后先后发生故障，只能很没面子的趴在水面上动弹不得。
面对日本海军的丑态，中国舰队调转船头向西南而去，目标是中国第六舰队的副港巨文岛。
日本海军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船只开回了母港吴港，对中国的抗议行动当然没有终止，不过抗议完全停留在口头之上。其他欧美国家对此根本没有评价，高丽人所怨恨的是闵妃集团与日本人，攻击的目标也是这两者。既然欧美的公使馆与商人都没有受到损失，欧美国家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对中国提出抗议来。
排除了外国势力干涉高丽的可能之后，中国中央政府就从容的在这里开始看戏。闵妃集团在京城的骨干大多被干掉，闵妃本人则在大院君夫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逃出一条性命。
惊慌失措的高宗李熙面对这种突发状况，被迫急召他亲爹大院君入宫随侍，自己避往别殿，并宣布归政于大院君以挽回局面，大院君便与其妻骊兴府大夫人和长子李载冕一起进宫。在起义士兵和市民的拥护下第二次掌权摄政。
大院君执政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宫廷的乱局。此时宫中涌入成千上万的士兵和市民，搜寻闵妃，捕杀官吏，刹那间变得腥风血雨、混乱不堪。大院君先命令士兵撤出宫廷，不料士兵们表示：“中殿（王妃）在，必尽戮我等；死，宁行大事而死，决不敢退！”大院君不得已，马上宣布闵妃已死于乱军中，并发布国丧。他还下令赦免起义士兵和市民，遣散他们出宫，并发给士兵积欠的军饷。起义士兵和市民这才放下武器，从昌德宫撤走。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大院君趁机办了国丧之后，闵妃失去了所有权力。在名义上甚至变成了一名“死者”。
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的负责人们并不在意这点，正如他们所料，大院君请李鸿章前去“商谈要事”。看着袁慰亭等人期待的目光，李鸿章淡然一笑，“你们不用担心！”说完，李鸿章李局长从容乘上汽车，向着昌德宫而去。

第26章 向外走（十四）
汉城百姓不是第一次见到汽车，他们知道这是中国人才有的神奇机械。若是在以往，肯定有不少人在路边围观。看不到牲口或者人力驱动的迹象，车子自己一个劲的向前走，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这种摆谱在此时就显得有些不太合时宜，汉城百姓看向中国汽车的目光里面是警惕与不安，全然没有以往的那种羡慕与敬畏。
李鸿章没有在意此事，接下来的事情才是关键。袁慰亭与王士珍等年轻人的谋划与老派们的考虑大不相同，他们关注的都是打蛇打七寸的事情。这些与那种表面上温良恭谦的所谓“儒家作风”大相径庭。
直到进了昌德宫，李鸿章才把心思从这些事情上放开。不管怎么说，李鸿章毕竟是对高丽外交的主要负责人，即便是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也不是问题。这些都可以由那些年轻人来具体执行，此时他要做的是来表个态而已。
重新执政的大院君看上去远没有欣喜若狂的表情，宾主坐下之后，大院君直接问道：“李先生，此次请你来是想问问电报此时可否还能用。”
李鸿章微笑着说道：“有些还能用，有些却不是那么通畅。”
大院君连忙说道：“还请李先生把最新的消息传到高丽各道，让各地官员知道京城的局面。”
“这个可以。”李鸿章答道。
没等大院君完全松口气，李鸿章继续说道：“不过大院君觉得这么做是不是合适？”
“先生此言何意？”大院君有些不明白李鸿章的意思何在。
李鸿章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国家有若干部委，铁道部与电信部都是其中的单位。我身为一个外人，看高丽的政局时自然有不少偏颇之处。不过就我看来，高丽王庭的组织模式大有问题。现在大院君众望所归，重新执政。却不知道大院君对此事有何看法？”
大院君听明白了李鸿章的意思，中国这是希望重夺政权的大院君按照中国所希望的方式来组建新的高丽政府。中国的态度并没有让大院君感到特别的恐慌，若是想吞并高丽，中国早就有太多机会。大院君此时的感觉化作一句抱怨脱口而出，“这都什么时候了，李先生怎么还在想这种事情。”
遭到了顶撞，李鸿章也没有不高兴，他微笑着说道：“预则立，不预则废。大院君此次执政，若是还如以往般不过是禁止与日本的贸易，那和以前还能有多大分别不成？”
大院君确定中国这是在开价了，不过这价码虚无缥缈的，看着唬人，实际意义有限。当务之急乃是尽快平定高丽内部的纷争，以最快速度把政权掌握在手里。这时候需要借重的就是中国的电报网。大院君只掌握了高丽的王都汉城，此时汉城外面谣言四起，想让各道的地方官能够迅速接受高丽王庭的命令，非得靠电报不可。
想到这里，大院君倒也决断利落，他正色说道：“李先生，既然上国自己就有铁道部，电信部。高丽是个小国，哪里有不学上国的道理。我现在便下令设立这两个部，请上国两个部门的人来当这两位部长。”
大院君如此明白事理，李鸿章也很欣慰。若是这老先生死活不肯答应，李鸿章李局长就只能拿出一个拖字诀，让高丽这边慢慢等。
但官场这等事很难有效率，李鸿章和焦头烂额的高丽人谈了两天，才勉强把这件事办成。拿着委任书，李鸿章先向南京发了个电报，请求南京派遣人员承担起这两个职务。
“李鸿章这是在表功么？”外交部长李新对此有自己的看法。
韦泽不在乎李鸿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在乎的乃是控制外国经济的经验。马叔是个说大实话的人，只要是搞资本营运，产能过剩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21世纪中国在崛起过程中没有自己出去烧杀抢掠，靠了美国佬搭建的世界经济秩序，中国崛起的过程就是世界上很多国家的产能被无情消灭的过程。这是资本营运无法克服的内在逻辑危机。
想到这里，韦泽想到这里，韦泽对李新说道：“你和商务部商量一下，派几个懂金融，对期货市场很有兴趣的人去高丽负责这些工作。”
“陛下要用高丽做试验田，为国内做积累么？”李新立刻感觉到了韦泽命令中的特异。
韦泽连忙摆手，“高丽的情况和我们中国不同，高丽的经验不可能用在国内，国内自然有国内的办法。高丽的经验是我们该怎么用金融和资本控制其他国家，让这些国家的市场为我们所有，让这些国家的劳动力为我们服务的经验。”
身为外交部长，李新倒是能够一定程度的理解这些。传统的朝贡体系已经不适合当下的世界，中国必须与这帮属国建立起更加紧密的关系。想避免让这种关系变成中国单方面的输血，这里头就有太多要研究的内容。
李新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花费更多心思，离开了韦泽办公室之后有的是时间来考虑。韦泽每天的日程安排的那么紧，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讨论具体细节？果然，韦泽并没有继续扩展讨论中国对外的经济扩张问题，他说道：“告诉法国人和英国人，我们中国已经和马达加斯加当地政府讨论完毕，这地方今后归我们管。”
与英国的和平并不等于中国就此停止了扩张，在印度洋，在非洲，中国的扩张一直没有停止过。其中很重要的一块就是马达加斯加。
“陛下，英国人如果反对的话，他们的根本理由是什么？”李新问。
韦泽斟酌了一下言辞，“你知道我们和英国都在设计建造两万多吨的战列舰吧？”
“……稍有耳闻。”李新迟疑了一下才答道。
韦泽冷笑道：“苏伊士运河现在肯定没办法通航两万吨规模的战列舰。英国人想把他们的大舰队派遣到印度洋，就只能走好望角。我们占据了马达加斯加，在印度洋就有了非常可靠的领土，英国人的舰队行动能力也遭到了我们的限制。英国人当然不会愿意了。”
印度是中国抓在手里的“英国人质”。英国大卖地的原因不仅仅是经济危机爆发之后国家缺钱，印度的几亿人口是英国最大的市场。如果丢失了这片市场，英国的经济立刻就要崩溃。中国在印度洋越强，英国对印度的控制就越弱。英国人要是能够喜滋滋的答应中国吞下马达加斯加才怪。
李新问了一个军事上的问题，“走南大西洋，过好望角抵达印度洋。这条线路对英国人来说也很安全，至少沿途不会有意大利这种威胁。”
韦泽并不认为这种看法，“后勤不仅仅是提供粮食，给船加水加煤。维修检查可是后勤里面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别看北海道那点工业实力，咱们去北美的时候可是帮了大忙。”
早期去北美的中国人员是以北海道作为中转点，海上运输风险很大，对乘船者的体力与心理消耗也很大。节省十几天时间，有个中间让大伙登陆的中转站，对人员输运的帮助极大。英国成为世界霸主是因为有遍布全球的港口，中国虽然港口有限，却好在港口都有一定维修能力，风帆船只被淘汰的现在可是意义非凡。
要知道，英国佬到现在，都没办法在印度修理他们的军舰。军舰受伤之后只能做简单的修补，再开回英国本土去大修。中国在南海都已经能够对军舰实施中等规模的修理，两相比较起来，印度洋越来越像中国的主场。
“要么我再出访一次欧洲吧？”李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韦泽微微点头，“也好，看看欧洲当下的局面也不是坏事。”
李新回去之后立刻开始于商务部讨论了对高丽工作的要点，两边根据韦泽的指示，都觉得在高丽可以取消外交机构。高丽身为中国的属国，政治地位上等于是一个自治权很大的特别行政区，这完全不适合所谓外交关系。上下级之间有个毛的外交关系。
袁慰亭当时分析的挺到位，中国就算是强行派遣人员在高丽当官，只要这是皇帝韦泽陛下的旨意，高丽方面就必须服从。中国之前没有这么做，不过是害怕毫无意义的引发高丽人的反感与反对。现在时机已到，这么做也没有任何问题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袁慰亭从高丽发来电报。说高丽王庭请求铁路经常帮助他们除掉与闵妃集团勾结的“数万褓负商”。褓负商是高丽历史上对行商的称呼，由“褓商”和“负商”组成。“褓商”指贩卖装饰品等工艺品的行商，负商指贩卖生活日用品的行商。褓负商产生于高丽王朝末期的恭让王时期，高丽王朝初期已形成褓负商行业，其后又逐步加强行业组织，在封建社会中对活跃社会经济和城乡物资交流起了一定作用。1866年丙寅洋扰时，褓负商又出力甚多，当时的摄政者兴宣大院君李昰应为了嘉奖褓负商，遂下令设褓负商厅，以其长子李载冕为统领。闵妃集团得势后，闵泳翊又成为褓负商的“都班首”。1883年又设立“惠商公局”，作为褓负商的专门机构，正式划入体制内。
袁慰亭在报告的后半截写了他对此事的看法，“……褓负商垄断高丽地方商业行动，行会势力甚大，又有大量士族弟子混迹其中，我们早欲除之，现在时机已到，不建议放过褓负商……”

第27章 向外走（十五）
1884年5月12日。光州大户金日正家的大门被猛烈的敲响。
“当当当，当当当……”大门上的门环发出连续激烈的声音，提醒着院子里面的人，外头这帮人可是着急的很。
即便是身在大厅后面的客厅，金日正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客厅里面的一众光州褓负商头子们更是面面相觑。京城动荡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光州，光州这边的褓负商与闵妃集团的关系原本就好，加上光州当地与日本做买卖的人很多。这两类人在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中都属于被打击的对象。
大院君也已经通告高丽，说闵妃已经在乱军中不幸遇难。金日正是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的，不过报纸上还有别的消息，例如高丽王都此时普遍认为闵妃没有死，而是假死逃生之后勾结褓负商，组成了数万人的军队，准备杀回汉城，重夺权位。这消息可是把金日正给吓坏了，同样被吓得够呛的还有广州一众褓负商。
褓负商们的确希望能够成为闵妃集团的人，但是那是得在闵妃集团执掌大权，威风八面的时候。此时闵妃集团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核心人物闵妃被公开宣布死亡，褓负商哪里还有胆量起来造反。
这几天，褓负商会的这帮人就集中在金日正家开会，希望能够找出一个面对如此窘境的办法出来。铁路此时也已经不再卖票，他们只能派人骑马前去京城，希望能够找到有关系的人，说明光州褓负商商会是忠于王庭滴。去了五人，只逃回来两个。逃回来的两人胆战心惊的讲述了在汉城附近起义军到处设卡，只要看着像是褓负商，就抓人之后就地处决的事情。
前去的五人中有三人被抓，这两人还算聪明，看到事情不对头立刻跑路。被抓的三人当时就被砍死了。
外面敲门的声音听在这群被吓坏的褓负商商会头子耳朵里面，真的是惊心动魄。金日正赶紧让这帮商会头子从后门溜走。后门打开的时候，有人还先探出头去看看。后街空荡荡的没个人影，这群商会头子赶紧往外跑。没等他们全部跑出后门，从街角就冲出了一队人马。他们手持木棍，凶神恶煞。过来就把商会头子们给按倒在地。在其他人退回金家之前，这群人已经冲进了后院，片刻间就把包括金日正在内的一众人给抓了起来。
金日正脑子里头一片混乱，他下意识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那人爽朗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他从容不迫地答道：“我们么！是查水表的！”
金日正完全不理解查水表是什么意思。如果他看过中国出版的《故事会》，大概就会知道这是一个流传很广的段子，专指公安系统诓骗犯罪份子开门时候用的说辞。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一个个远离汉城的城镇，一批批的褓负商商会头子，以及比较有名的褓负商纷纷被抓。对普通人已经不提供服务的铁路此时还在运行，铁路上运输的铁路公安，起义者士兵，还有被抓获的各地褓负商。
作为总指挥的袁慰亭看了电报传来的最新名单，忍不住对旁边的王士珍赞道：“老王！你这谋划实在是好，最初制定计划的时候真正要对付的就是褓负商，我还以为咱们做不到呢。现在这些人一个个落网，高丽可再也没能阻挡咱们的供销社的人啦！”
袁慰亭称赞玩，商务部的侯仁杰也是大加赞赏。中国有太多办法可以控制高丽王庭，但是想在不脏了自己手的情况下除掉这帮褓负商，那可就太难了。所以王士珍的计划里面就是要针对高丽当地上百户曾经公然对抗过铁路与电报公司直营供销社的褓负商。只要能把这上百户硬茬子干掉，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就能把自己的销售网扎进高丽基层去。
在这个里面最重要的不仅仅是高丽基层的商品销售，而是攸关人民币在高丽流通的问题。那些本地褓负商还是固执的使用金属货币作为买卖的交易货币，这就让人民币无法得到有力的流通与使用。这种事情也未必就是高丽人故意要与中国对抗，只是因为在农业社会使用法定的纸钞所需要的必然是强有力的推动。
王士珍没有因为大家的赞赏而飘飘然，他冷静的问：“那帮起义者杀了多少褓负商？”
若是把这帮人交道大院君手里，大院君可未必回大开杀戒。在大院君摄政的时候，为了嘉奖褓负商，下令设褓负商厅，以其长子李载冕为统领。之前被抓的人中间不少与大院君关系不错，中国方面不在乎这个问题，他们在乎的仅仅是谁在反对中国在高丽的扩张，谁在阻挠中国在高丽的扩张。
与大院君关系不错的人直接送到起义者中的激进派手里，通过借刀杀人的办法把这些家伙给处死了。与大院君关系不怎样的送到大院君手里，借由汉城沸腾的民意来逼迫大院君处死这些人。
在清理高丽褓负商的工作上，侯仁杰与王士珍是同谋。即便他是真心的欣赏王士珍的才干，认同王士珍的计划。可侯仁杰看到王士珍那平静认真的表情时，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负责具体安排人手，下达命令的袁慰亭也算是“刽子手头子”，可那种直来直往的做派反倒不令人害怕。在背后从容不迫布置谋略，而且让发生的事情看上去如此顺理成章，王士珍承担的责任才真的令人恐惧。大家一起合作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万一双方以后站到对立的立场上……想想王士珍现在的手腕，就让人觉得有些背后发凉呢。
“我看过最新统计，送到京城的也基本上杀的差不多了。现在再去抓一批么？”袁慰亭问道。
王士珍微微摇头，“不，现在暂且不要再抓人到京城。让那帮想通过杀人捞一票的和我们一起下去，我们运，让他们到地方之后开始动手。一来他们也能捞些好处，二来他们也算是为大院君尽忠，除掉地方上的奸佞。”
侯仁杰听的有些瞠目结舌，这种算计也太狠了吧。他问道：“那之后呢？”
王士珍慢慢地答道：“大院君杀了这么一批，把地方的官员控制住后，他自然安心。这时候他就不会让这帮人再杀，或许也会把这帮人处置一批。到时候我们在报纸上宣传一下，说这些人曾经自作主张胡作非为。只要宣传工具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就不会被弄脏手。”
侯仁杰听了这话已经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算是干过很多事的人，也自认能力不差。和王士珍接触之后，侯仁杰才明白啥叫作天才。这世上固然大多数都是靠努力得到成果的人才，可是真的有天才的。

第28章 分赃会（一）
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铲除褓负商商会的行动得到了韦泽的赞赏，这是一次很有效的行动，而且是一次大大拉进了与重新执政的大院君之间关系的一次行动。
“尽量找到闵妃，把她保护起来。”韦泽做了一个指示。
“为何？”雷虎稍微觉得有些意外。
“任何人都能与我国友好，并非只有大院君才能承担起这个责任。”韦泽答道。
这话让军委大多数人都感觉有些意外，韦泽只好再解释了几句，“我们要在高丽实行的是政策，我们队高丽的掌权者的标准只在于能否执行我们的政策。这个任务大院君可以承担，闵妃也同样可以承担。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绝非明智之举。”
“这么干会不会被高丽认为是反复小人？”雷虎有些迟疑的问道。
韦泽微微皱起了眉头，“我们对高丽的态度从来没有变化过，高丽的国家政策要有利于中国。当然，有利于中国的高丽政策可不是要有害于高丽，大家也参与过讨论，我们制定的政策并非以摧毁奴役高丽为目的。既然我们的政策从来没有变化过，何谈反复一说，更不可能是小人。高丽人看法从来不是世界的真理，更不可能是判断事物的标准。”
雷虎听出了韦泽语气里面的不满，他连忙解释道：“都督，我是担心高丽人对我们这么做的评价，至少到现在为止，高丽人对我们的评价很高。而高丽人对闵妃的评价这么差，我们若是扶植闵妃，高丽人只怕不会高兴。”
“棋子准备的越多越好。我也根本没有现在就透露闵妃在世的打算。”韦泽冷冷地答道。
虽然知道自己考虑岔了，雷虎确定韦泽一点都不着急玩弄两面派的手段，他倒也放下心来。这次高丽局面变化之快实在是令人讶异，更令老家伙们叹服的是年轻人表现出来的狠辣。光复军素来是走硬碰硬的路线，看到前面的敌人，大家推过去就把敌人踩成遗像。玩弄诡计一直不是光复军的传统。
如果报告中是把褓负商商会形容成冥顽不灵的敌人，中央就能很容易的理解此次行动。事实上并策划与执行此事的袁慰亭、王士珍、李鸿章、侯仁杰都是把褓负商商会当成一个障碍，而不是敌人。对褓负商商会的打击仿佛是挪开道路上的一块小石子，可手段之毒辣，深仇大恨也不过如此而已。这种感觉实在是很新鲜，很意外。
这么多年来，韦泽已经练熟了迅速收回心思的本事，哪怕前一秒情绪激动的要燃烧，后一秒他也能把注意力放到当下的事情上，“接下来我要谈的是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广播电台的事情。如果反对意见还是有关技术泄露的话，那就不用再提。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无线电技术如果只是限于无线电报，想保密还是很容易的。无线电广播一旦出现，只要知道无线电广播的人，就知道中国开发出了无线电通讯技术。收音机这玩意是要在全民普及的东西，外国人弄走之后进行研究更是不可能杜绝。
中国前几次与英国佬作战，无线电起到的作用太大，中国在红海的海边设下监视站，英国舰队通过之后当即就被中国海军确定了位置。一旦英国佬也有了无线电，战争的难度就会变得更大。韦泽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做出这个决定。
军委上次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说的足够多，韦泽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了。胡成何还是没忍住，他说道：“都督，你的态度没变么？”
韦泽严肃地说道：“我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以前我们的技术不如欧洲。当然，我们的技术现在也有相当一部分也与欧洲有差距。所以在那个时候，某些技术对我们来说是决定性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泄漏。现在，我们与欧洲之间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在很多方面我们都超过了欧洲。在这个时候，广播对中国的推动作用远比外国人得知了这种技术存而造成的威胁要大的多。”
科工委主任陈哲也在旁边帮腔，“这些年来因为沉船死掉的人，比和外国人打仗而死的人多出去几十百倍。咱们运人去北美，最大的那次沉船事故一下子死了七百多人。死的都是咱们部队的军人。海军打这么多年仗还没一次死过这么多人呢。而且这项技术也不是说就教给外国人了，只是不再搞那么严密的封锁而已。”
这些东西大家也都仔细的讨论过，而且军委里面几乎所有成员都有亲人在海上，他们当然知道一旦所有船只都能装上无线电，万一出事就能增加多极大的获救几率。所以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通过。
至于广播电台的应用，这个倒是引发了很多讨论。韦泽的本人对广播电台的印象只有一个，就是音乐台。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位晚上11点的音乐节目主持人，那种性感的声音让韦泽没穿越之前很是仰慕。半夜做东西的时候，他在那段时间从不开电脑上的音乐，就是听收音机。韦泽还依稀记得，他网购收音机的时候，他父母还很讶异的问韦泽是不是买错了。因为从小到大看电视玩电脑的韦泽，从来没有表现出对收音机的任何兴趣。
听了一阵毫无收音机理念的老家伙们进行的讨论之后，韦泽只提了一个意见，“我们要建立一个专门的农业军事频道。耕战乃是立国之本，这个绝不能不重视。”
“这个主意好！”老家伙们立刻表示了真心的赞同。
剩下讨论的则是中国新式战列舰的问题，最新的战列舰吨位22000吨，安装四座双联炮塔，炮塔上安装42倍381毫米口径火炮。从设计上，这款火炮可以在10000米的距离上与敌人交战。炮击模式就是韦泽非常熟悉的“砸甲板”。
另一个则是星型发动机的原型机搞出来了，要不了多久，中国的飞机就可以飞上天空。指望飞机现在就能投入空战也并不现实，不过海军有机会开发侦察机航母。1912年，英国人建造了第一艘起飞侦察机的航母，1918年，英国全通式甲板航母就建造完成。而莱克兄弟第一架飞机试飞成功也不过是1903年的事情。
另外就是有关潜艇的研发也正式立项。讨论了这些项目之后，韦泽老生常谈地说道：“同志们，我们反复强调，生产力推动社会发展。随着科技进步，随着生产力发展，我们普通人就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所以我还是要强调，对世界的基本认识不能错。我们是光复党党员，那就得讲政治。我们今天有的一切，不是什么神仙赐予的，而是大家实实在在通过劳动创造出来的。有人不问苍生问鬼神，我觉得这就是不讲政治的做法。同志们怎么看？”
一众军委成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中国人原本就没啥虔诚的宗教信仰。军委里面更没有信宗教的，太平军只认天主，不认神佛，光复军更是从来反对神仙鬼怪的。军人们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心里面祈祷老天爷保佑，这是有的。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每个人都知道那只是心理安慰。所以对韦泽的说法，大家一时不能理解。
韦泽继续说道：“我听说呢，一到这个升职的时候，就是有那么一些人求神拜佛烧香许愿。有这功夫，就去多考虑一下平常的工作状况呗。我知道在座的同志不会干这种事情，不过这种事情的确存在。所以希望同志们先在各自主管的部门进行宣传教育，等到这次教育完毕之后，再有人这么干，立刻就走人。一个人对自己没信心，这个我能理解。人么，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但是一个会去相信鬼神的人，我不认为有任何让他们在党政机构里面工作的必要。”
军委众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触了霉头，求神拜佛被韦泽知道了。不过大家既然都不信这个，也没人想着提出些异议的打算。韦泽对宗教的态度几十年一贯制，真正的统治阶层里面谁信教谁就滚蛋，这是绝不姑息的选择。例如洪仁玕，他二十几年前就是外交部长，后来在欧洲负责外交事务，也算是劳苦功高。十五年前的时候问过他，是不是要继续信教。这家伙非得拉硬屎，对他的宗教信奉到底。于是他很快就从政府部门消失了，在一个文献办公室搞翻译。第一批退休的时候赶紧让他滚蛋了。
这还是因为洪仁玕真的有功劳，他参加革命的时候可是1856年，绝对的老革命老功臣。硬生生让他直接滚蛋实在是不合适。洪仁玕尚且如此，那帮没有资历的家伙可别想有这待遇。
韦泽看着大家的表情，他脸上稳定，心里面则是有点不安。其实反宗教不过是未来政治发展的一个引子而已，未来的路可长着呢。

第29章 分赃会（二）
中国外长出访欧洲是件很震动的事情，欧洲报纸上对中国外长的出访路线图更是大肆报道。客轮没有走苏伊士运河，而是在奥斯曼帝国的巴士拉港靠岸，中国外长乘坐火车直奔伊斯坦布尔。
奥斯曼帝国的铁路网让整个中东的局面为之一变，几十万陆军不用靠人、马、骆驼的腿来越过征途。在巴士拉，在巴格达，在大马士革，奥斯曼帝国能够迅速得到最新情报，也能用最快的速度调动部队镇压当地的分离主义行动。
身为欧洲国家，奥斯曼帝国比高丽王国进步的多。从中国工程队手中接过了铁路与电报系统后，奥斯曼帝国很快就把这两个重要的部门营运起来了。欧洲报纸普遍认为奥斯曼帝国在中国的帮助下实力大增，正在向一个比较正常的欧洲国家发展。中国外长先到奥斯曼帝国访问，目的在于表示与这个准盟友的良好关系。
“我们认为奥斯曼帝国必须按照合同支付铁路修建款项。”中国外长李新上来就强调了中国的态度。
“我们现在的确是入不敷出，无法按时偿还这笔费用。”奥斯曼外交大臣也很坦率。
这个在欧洲看来算是准盟友的中国与奥斯曼帝国，两边的外交人员一碰头，立刻就开始了激烈的争执。这种你来我往的率直谈判更多的牵扯一个态度问题，中国是要求是“按合同还钱”，奥斯曼帝国要求的则是“你需要给我宽限”。这两者牵扯到双方在商业往来上的基本态度，这是不能做出丝毫退让的立场。
争论几个小时之后，就是中午的工作餐。和中国传统一样，奥斯曼帝国外交大臣请李新大吃了一顿。吃完喝完之后，下午继续谈。中午喝了不少，下午的时候李新倒也没有那么强硬。毕竟双方已经充分了解过互相的底线，铁路和电报网的建成并没有让奥斯曼帝国的财政状况出现立竿见影的好转，这些国有部门的营运投入反倒让奥斯曼帝国的财政压力更大。
下午的谈判就不是那种欧洲式的环境，结实的椅子变成了柔软的土耳其沙发，木质地板也变成了厚厚的阿拉伯绒毯。宾主靠坐在沙发里面，正厅中几个阿拉伯舞娘正应和着土耳其音乐跳着阿拉伯刀舞，那裸露的腰肢，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姣好面孔，还有那雪亮的阿拉伯弯刀，生出一种额外的诱惑感。几个年轻的外交人员都有些看傻了眼，即便是李新这种老油条也觉得自己忍不住生出些欲望来。
“我国还是希望能够延期付款。”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继续着说服的工作。
“肯定不行。”李新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依旧坚持着最后的底线。这条线是不能突破的，一旦突破那就是另外的谈判内容，也是中央明令禁止的谈判内容。
外交大臣看李新是死活不答应，他干脆直率地说道：“我们没有钱，现在再怎么逼我们，我们也拿不出钱来。”
李新脸色再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意思，他神色间露出大概也能明白奥斯曼帝国难处的温和表情，然后慢慢说道：“我已经知道贵国遇到的难处，可是这牵扯一个商业信用问题，奥斯曼也是个堂堂的大帝国，没有商业信用怎么行呢？”
下午的时候大家继续扯。扯了一下午，晚上又是一顿大餐。酒足饭饱之后，这次的会面就更加密切化。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请中国代表喝起了花酒。
有舞娘跳舞，还有舞娘坐在谈判人员身边陪着。温香玉软之中，大家的态度就更加软化。李新搂着身边的一个舞娘，旁边的奥斯曼外长也是如此。两人打着酒嗝，看着醉醺醺的说着话。
“中国帮助奥斯曼建设铁路的事情，我国上层的确很感激。不过当下英国人已经控制了埃及，俄国人虎视眈眈。在其他地区不管是巴尔干或者是波斯湾，各种势力都在闹事。贵国若是让我们强行还款，我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奥斯曼外长继续自己的立场。
李新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垫付了修铁路的钱，奥斯曼这边不还钱，首当其冲不是我们外交部而是我们的银行。银行向中央施压，中央就找我说事。我回去说奥斯曼帝国不还钱了，你这是要我好看啊。这一顿酒喝完之后，我官位没了。你觉得我改怎么选择呢？”
已经说了这么久，奥斯曼帝国的外长也知道正面硬杠不可能得到李新的同意，他低声问道：“那你给个建议，我们怎么才能拿出让贵国中央能答应的条件。”
这才是李新想听的话，奥斯曼帝国债务偿还能力并不强，中国期待的也不是奥斯曼帝国的债务偿还。那点钱对中国不算什么，韦泽在乎的是波斯湾的石油。中国幅员辽阔，可实在核心的东亚大陆上并没有能找到大油田，现在比较适合开采的是玉门那个不太大的油田。中国在科威特地区已经发现了油田，在巴士拉等地的勘探也颇有成效。中国真正想要的就是这一带的石油。科威特最初的时候签署的是10年租期，现在铁路已经差不多修完，理论上中国就要拍屁股走人。延长租期就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谈判上，这种事情不能开口就说。所以此事的必须得让奥斯曼帝国自己同意才行。李新说道：“我们以前就说过在巴士拉地区租地给我们，你们要是能把这个谈下来，此事还能有的谈。这件事弄不下来，我回去的时候没办法说。”
一听中国还在对巴士拉地区有兴趣，奥斯曼外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这绝对不行！”
“行不行，你回去之后和你们首相谈一下。你不能光说你们愿意不愿意，我回去怎么交差还是个大事呢。”
第二天，双方继续吧头一天的事情来一遍。奥斯曼帝国一个劲的“推进”，中国方面一个劲的“退让”。
第三天，谈判倾向于中国在巴士拉得到了探矿权。
第四天，奥斯曼帝国还是不愿意中国接入巴士拉地区，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第五天，双方最终谈到中国在科威特的租期延长十年。奥斯曼帝国欠中国的钱用人民币偿还。为了能够让奥斯曼帝国有偿还能力，中国在巴士拉等地区得到了探矿权，这些地区的矿产卖给中国的时候以人民币进行交易。
外长不用负责具体谈判，意向性的谈判方向确定之后，李新立刻启程前往欧洲。在意大利，在希腊，在法国，中国外长的出访都引发了很大的轰动。中国是一个能够与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相提并论的强大国家，这时代的欧洲各国都以英国皇家海军为自己的目标或者靠山，中国的影响力在不经意之间就大了很多很多。
法国外长与中国谈起马达加斯加问题的时候，态度非常强硬。“法国认为中国对马达加斯加的要求并不合理。”
双方的讨论非常诚恳，李新很认真的与法国外长讨论了有关印度洋海军在非洲的影响问题。法国人在口头上表现出了足够的勇敢，他们宣称法兰西不会有任何屈服。
李新笑眯眯地答道：“外长阁下，我非常钦佩法兰西人民的勇敢。可是你们在1881和1883年初，已经两次被马达加斯加人撵下了海。我们的军队已经在1884年完全控制了马达加斯加，你现在给我说你们队马达加斯加有权力，我实在是不理解你所说的权力从何而起。”
面对李新的嘲讽，法国外长跟没事人一样，“马达加斯加的问题以后可以继续谈，但是在法属北非的问题与马达加斯加完全不同。”
“这件事的确可以谈。”李新倒是认同了法国方面的立场。
双方的谈判比较艰苦，也没什么进展。唯一能称为成果的就是约定了大家不以武力来解决殖民地问题。不管以哪个角度来讲，法国人最想解决的是德国人。若是和中国来一次全面军事冲突，最高兴的不是法国，而是德国。
1884年7月11日，李新抵达了柏林。德国对中国外长的访问非常高兴，俾斯麦首相希望能够从中国购买军事技术。李新表示“知道了”，此行之前韦泽对德国的态度是“拖”。该谈的可以谈，但是整体上就是一个“拖”字。俾斯麦首相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外交人员，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政治家。这样的人不可能脑子一热就去挑战英国的霸权。任何技术落到俾斯麦首相的手中，他都不会简单的将其当成作战的手段，而是会被当成一个筹码。在这种情况下，终止与德国的合作一点都不明智。同样的，与德国大量合作更是不明智。
李新本想着在德国进行一次很普通的访问，接着去此行的比较重要的目的地，俄国。没想到俾斯麦首相还提出了一个邀请，希望就非洲问题进行一次真正的国际会议。
此事的起因是比利时远征军同法国远征军在刚果河下游的尖锐对峙局面。正与法比冲突闹得难解难分之时，葡萄牙人也出来对斯坦利占领刚果河出海口提出抗议，葡萄牙政府宣称，它自15世纪起就对这片土地拥有权利。英国看到刚果河流域有利可图，利用英葡的同盟关系，与葡订立条约：英国承认葡萄牙对刚果河岸地区的主权，葡萄牙则保证英国可在这一地区享有同自己相同的商业和航运权利。
法国政府对英葡条约的签订表示抗议，与英国有矛盾的德国立即公开支持法国的抗议照会。美国也宁愿这一富饶的地区控制在力量较弱的比利时手中。法、德、美几大国在刚果问题上基本一致的态度，使英国不得不宣布放弃英葡条约，但提出应召开国际会议来最后解决刚果问题。
德国在非洲没什么殖民地，俄国虽然也没有，但是俄国与英国之间矛盾重重。所以作为当事一方的英国也赞同由德国首相俾斯麦牵头召开的国际会议。
李新看了这次柏林会议被邀请的国家。德意志帝国、大英帝国、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中华民朝、俄罗斯帝国、奥匈帝国、美利坚合众国、意大利王国、西班牙帝国、葡萄牙帝国、奥斯曼帝国、荷兰殖民帝国、比利时王国、瑞典王国、丹麦王国和挪威王国共16个国家参加了会议。
这次会议是专门讨论非洲事务的，除了没有非洲当地代表之外，全世界的强国都被邀请。
“会议还有多久才会召开？”李新问俾斯麦首相。
“一个月。”首相答道。
“我现在就启程去俄国，一定会在会议召开之前赶到。”李新认真地答道。

第30章 分赃会（三）
曾经的俄国是一片纯净的土地，彼得堡也是山清水秀。李新再次登上彼得堡的码头之后，发现自己印象中的彼得堡发生了巨大变化。烟囱多了，煤炭多了，彼得堡的码头上也出现大量煤灰，彼得堡澄清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就如中国的首都南京和其他工业城市发生的变化。
这些年俄国工业发展很快，出售土地给中国所赚到的黄金在其中作用甚大，废除农奴制是另一个原因，第三个重大原因是法国人大量投资。法国的钱不足以搞大规模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法国还不太缺钱，于是法国资金就开始投入工业化的俄国。中国在里面也有贡献，发现巴库油田，获得巴库油田的开发权，让俄国的石油供应得到了满足。
想起这个问题，李新就不能不羡慕俄国，在俄国的精华地区就有储量惊人的石油。而中国的石油供应依靠的是南海，依靠的是庞大的远洋石油运输船队。整个中央里头真正有理由反对在全国范围内使用无线电的其实只有军队，其他部门都支持无线电在更大范围内使用，这对于国计民生的好处太大。
收回了思绪，李新乘坐上中国大使馆的汽车前往彼得堡俄国皇宫。中俄划界问题已经完毕，理论上双方已经和平了。在这样的局面下访问俄国的意义不小，中国近期的主要工作就是好好把三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土给整合起来。在这个阶段，和平本身就能带来巨大的红利。
沙皇的皇宫金碧辉煌，一路行来，这些国力都不如中国的国家在皇宫上都比中国更富贵，这不能不让李新稍微有些不服气。中国的建筑模式的确与欧洲不同，最重要的原因也是韦泽对修建宫殿毫无兴趣。韦泽的说法真的是充满了他个人的风格，“先让大家都有，有了之后才有基础求美。这时候设计师们才能有饭吃，设计师基数大了，积累厚了，这才能出现大师。等出了大师，我们想怎么设计就能怎么设计。”
李新从韦泽这话里面感受到的是韦泽的治国理念，他也知道其他相当一部分人感受到的是韦泽反对建设宫殿的态度。不管是那种理解，大家也都遵从了韦泽的命令。必须说的是，李新很赞成韦泽的态度。现在城市里面搞室内装修的人越来越多，只要有点财力，置办了那些基本大件之后，大多数都会对装修上点心。或者是挂个字画，或者是摆设些花瓶。最近几年彩色的房间粉刷开始流行。白墙虽然还是主流，彩色墙漆，壁纸，墙布，这些东西也开始大量流行起来。
早些年挂窗帘就是钉个钉子，栓根铁丝。现在加工之后光滑的窗帘杆，膨胀螺栓也越来越普及。这些变化都在不知不觉中让那帮学“艺术”的家伙找到了吃饭的营生，李新还曾经以为这些毕业生属于没前途的家伙。没想到这里面够机灵肯干活的在城市中找到了自己的“钱途”。
到皇宫的沿途上看着路边的俄国普通人的住宅，李新注意到这些住宅的小窗户上也都有窗帘。不过转念一想，李新也有点释然。俄国人在克里米亚战争中面对几十万英法联军的猛攻，固然没有获胜，却也没有出现崩溃式的完蛋。在此时期，一万多英国军队就打得满清皇帝逃出京城。韦泽在那个时候也说过，如果英国人肯派遣二十万英国本土龙虾兵打进广东，他们还是能获胜的。
韦泽从参军开始，到现在不过35年。民朝1869年正式建立，到现在不过15年。中国海军胜过英国，更是不到三年。指望中国就在这么短时间里头就超过俄国，这不现实。更不用说彼得堡是俄国首都，首都的民众生活水平高一些也是常态。如此一想，李新的心里面倒是好受不少。至少在窗帘这件事上，中国普通工业城市的水平都达到了俄国首都的水平。就此抱怨俄国人生活水平比较高，也的确有些小心眼了。
一脸严肃的表情，心中想的却是和俄国局面无关的内容。这的确是因为这时代中国与世界各国的深入交流基本都是打，这同样证明了俄国在中国的外交理念中也只占了这么一个地位而已。中国会关心俄国的战争潜力，至于现在有可能爆发的战争，中国对自己颇有信心。中央的态度非常一致，中国人口是俄国的十倍之多，只要中国自己不出问题，未来的战争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中国与俄国的正式交流内容早就互相通知，双方要谈的第一是安全，第二还是安全。俄国不可能真正对中国放心，就如中国现在只是认为现在根本不是发动战争的好时机一样。
正因为如此，双方在谈判上非常在意。为了能在未来的中俄战争中获胜，双方都有当下必须完成的工作。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边界也的确和平。冰原地区从战略上只是个过度地带，想在冰原上维持大部队是一件可怕的工作，中国是个农业民族，部队还能种种地，搞搞饲养，建设温室大棚种植蔬菜，降低后勤压力的同时也能打发一下时间。俄国毛子们没有这天赋，在西伯利亚那最高温度与最低温度相差可以达到100摄氏度的鬼地方待着。毛子靠后方运输粮食物资，在当地打猎捕鱼。那些部队与其说是作战部队，倒不如说是肩负守边任务的西伯利亚武装垦殖民团。
双方都不认为战争会以西伯利亚为战场，真正爆发的可能倒是在中亚。此时中俄两国都在致力消化中亚的地盘，都没有力气来一场大战。基于和平的现状，双方热络的讨论着和平。互相确认着两国是不是在短期内有战争的可能。
这些问题谈完之后，两国外长就开始讨论起国际局势。中国外长李新对此倒是非常有兴趣，俄国好歹也是欧洲大国，他们的外交态度对欧洲的影响非常大。北极熊对于欧洲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打算呢？
“贵国给英国那么多黄金，不知道是什么打算？”俄国外长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
李新认真地说道：“我国是一个重视和平的国家，如果用钱能买到和平，我们对此并不拒绝。”
这话让俄国外长脸上露出了挺复杂的表情，这表情里面至少有三成是想唾骂。中国如果真的热爱和平，就不会在远东和阿拉斯加杀了几十万俄国人。同样，中国在北美的扩张也是踩着英国人的鲜血才得以实行的。至于英国海军在中国这边遭到了沉重打击，还有中国一路炮击英国在印度的主要港口。说中国人和平，鬼也不信啊。
另外三成的表情则是因为嫉妒。能一家伙拿出那么多黄金，对于俄国人乃至欧洲国家都是一种极大的震中。这意味着中国的财富正如欧洲所梦想的那样，有着巨大的金矿。
剩下的四成情绪则是一种不解。中国人敢于使用武力，却也懂得节制武力。假如俄国人取得那么大的优势，他们可是不会就此收手的。中国人是如何判断这种力量使用的极限呢？俄国之前并没有与中国讨论此事，是因为俄国人相信英国佬在极短时间内就会对中国实施反扑，到现在为止俄国还没看到英国人实施反扑的迹象。这大概就只能用中国成功的把握住了英国人的战略考量来解释。
针对这几个问题，俄国外长很巧妙的提出了疑问。李新的心里面只觉得无奈。阿拉斯加省、育空省，都有大量的砂金矿与金矿山。整个北美的黄金储量非常巨大。中国以国家的力量开采，黄金真不是问题。
另外就是英国佬的自由贸易政策。也不知道该说英国佬坚定，还是该说英国佬真的有理念。英国的金本位就意味着拿着英镑就能去银行换黄金，最近两年中英恢复贸易。这种补偿式的爆发，让中国弄到了大量的英镑。拿着英镑兑换黄金之后运回中国，英国佬的银行居然没有拒绝。到现在虽然只弄回来了几吨黄金，可依照现在的局面继续发展下去，中国给英国佬的黄金迟早都会搬回中国去。这当然会引发战争，英国人当下明显没有准备好战争。
中国几千年的铸币史让中国对金本位并没有太大兴趣，金本位本身也有太多问题，至少在中国生产力爆炸性增长的当下，实施金本位反倒是害处居多。
这些有关中国基本政策的事情当然不能告诉俄国人，李新笑道：“我相信英国方面正在努力建造军舰，试图和我们中国大打出手呢。”
李新觉得这是个笑话，所以他准备等着俄国外长笑起来的时候一起跟着笑。没想到俄国外长神色凝重，完全没把这个当做笑话来看。这让李新也不能自己笑，这种感觉憋在半路，实在是难受的很。
俄国外长正色说道：“李部长，或许您是觉得英国人建造起大舰队之后绕过非洲直奔印度洋和中国开战。可是对于我们欧洲国家来说，英国人的舰队是真正的近在咫尺，随时可以对我们发动进攻。对你们中国人来说，你们大可以笑。对我们俄国来说，这实在是笑不出来呢。”

第31章 分赃会（四）
“我国正在建造重型巡洋舰，英国已经开始制定针对我国重型巡洋舰的计划……”俄国外长与中国外长李新分享着一些情报，就俄国人所说，英国通过海战积累起经验，他们充分利用这些经验完善的军舰威胁欧洲大陆的沿海国家。
李新听的虽然认真，心里面也未必真的全信。俄国与英国一直有重大矛盾，现在中国把俄国撵出太平洋，又和俄国瓜分了中亚，英国与俄国的矛盾冲突点已经不多。英国只需针对这些冲突点重点布置即可，别听俄国外长说的好像多受委屈，英国只要能够针对压制俄国的重型巡洋舰，俄国就没机会在海上干出什么来。从整体效益来看，英国人只是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式。
外长的任务除了讲之外就是听，倾听的地位甚至高于讲述。李新认真的听，心里面默默的盘算。俄国外长先讲述了一番英国佬在西太平洋的跋扈，话题突然转到中亚。“贵国在伊朗修建铁路的时候就没有遭到英国人的反对么？”
李新对这颠倒黑白的话有些理解不能的感觉，俄国人试图与英国人争夺波斯，俄国在北方，英国在南部。中国在伊朗北方建设了通往奥斯曼帝国的铁路，即便中国此时并没有想开辟伊朗方面上的新战线的打算，这行动已经影响了俄国的利益。更何况中国最后那点旧枪械的存货全部卖给了伊朗政府，伊朗人希望用这些武器对付由北方南下的俄国骑兵。
以当下的中俄力量对比，李新也不用装作能理解，他率直地答道：“我们并没有遇到英国人的实际反对。”
“如果英国人实质性反对的话，中国会采取什么应对？”俄国外长问道。
“开战。”李新给了标准答案，这个时代解决问题的手段基本就是战争。
俄国外长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说道：“那么我相信贵国在不久之后就能得知英国人想中断贵国铁路运输的情报。”
李新忍住了冲动，把询问的话憋回了嗓子里。俄国人当然希望中国与英国在波斯干起来，中国真正希望的是能够在整个伊朗修建铁路，进而从经济上控制伊朗。这当然会与英国人起冲突，只是单纯说那条北方铁路的话，俄国人比英国人更有切断这条铁路的理由。
见李新对此不闻不问，俄国外长又换了一个方向，“英国正在努力宣传贵国正在勾结伊朗边疆的民族，试图支持他们脱离伊朗的控制。一部分伊朗王庭的高官也有些支持英国人的观点。”
既然俄国外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新笑道：“如果俄国想越过伊朗进攻印度，我国绝对不会有丝毫干涉，这点请贵国放心。但是，我国在伊朗的铁路是沟通与奥斯曼帝国铁路网的重要通道。不管是谁破坏这条铁路，我们都不会放过。”
中国的底线就是俄国不能破坏中国辛辛苦苦建成的中亚铁路，其他部分中国暂时没有需求。伊朗应该有石油，中国此时已经有了科威特，还有巴士拉地区的探矿权，伊朗的石油对中国来说已经可有可无。至少在近期中没有任何吸引力。
“中国方面并没有介入伊朗的打算么？”俄国外长有些惊喜地答道。
“现在是俄国缺乏通往印度洋的出海口，我们中国根本不缺乏这种出海口。所以我们完全能够理解俄国方面的迫切心态。基于立场，我国不可能支持俄国的这种行动。同样是基于立场，我国也没有任何阻止俄国这么行动的必要。我方才就说过，中国是一个重视和平的国家。”李新义正词严地说道。只要近期俄国不和中国打仗，中国就不在乎俄国到底去和哪个列强争锋。
听了李新的话，俄国外长若无其事般地说道：“如果我们要进攻奥斯曼帝国呢？”
李新并没有因为这话而露出丝毫的惊讶表情，“俄国与奥斯曼帝国已经打了十场战争，如果爆发第十一场战争，我们也不会感到惊讶。就现在来说，我国毫无介入战争的意向。”
俄国外长连忙追问道：“未来呢？”
“决定未来的是现在，现在的中国希望能够维持长久的和平。如果不出什么特别的情况，当未来变成现在的时候，我们也会这么考虑。”李新用一种哲学家的语气阐述着中国的外交态度。
俄国外长沉默了，这可不是李新的话打动了他，而是他从李新的话里面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威胁。俄国好歹也是欧洲列强，解决内部问题是王道的理念他们并不缺乏。事实上整个欧洲也都能认识到这个问题，不过能认识到与能办到之间的距离犹如地球到月球。中国现在给欧洲的印象有三个，第一个是特别有钱，第二个是海军特别能打，第三个则是中国的政府特别有执行力。世界各国都觉得中国政府想办什么，就能办到什么。如果不是中国海军痛扁了英国皇家海军，世界各国都认为中国政府是在吹牛。
李新此时继续说道：“我们希望世界和平，尤其希望能够与俄国维持和平。只要战争别把我们牵扯进去，我们就不会与俄国对立。”
“能举个例子么？”俄国外长问。
“你们要是打败奥斯曼帝国，我们不在乎。你们要是试图消灭奥斯曼，我们就不能接受。而且是完全不能接受。”李新给了一个看似明确又非常含糊的例子。不过这例子在这个时代也属于常态，在没有得到列强一致同意的时候，想单方面改变某地的局面是非常困难的。
此时有关中国在俄国与土耳其之间的问题上，俄国外长已经确定了中国的态度。他就把话题拉到了马上就要召开的列强会议上。德国首相俾斯麦侯爵召开的非洲会议也邀请了俄国，不过俄国人自己也自嘲的认为，俾斯麦首相与其说是希望让俄国能够得到非洲的土地，倒不如说是希望俄国能够帮助德国得到非洲的土地。俄国外长倒是很羡慕的对李新说，中国肯定能够从这次国际会议上得到很多很多。
李新嘿嘿的干笑了几声，对俄国这种幸灾乐祸的恭贺，李新都懒得去做出回应。
与李新的讨论告一段落之后，俄国外长立刻赶往了沙皇的宫廷。见到了一众沙皇宫廷里面真正的实权派，外长说道：“我认为中国希望俄国能够战胜奥斯曼帝国。”
这个说法让一众实权派们都颇为讶异，俄国外长继续说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中国人到底想从奥斯曼手里得到什么，我相信中国是希望在介入停战的时候从奥斯曼帝国身上获取利益。虽然中国外长没有明说，我相信我的感觉。”
俄国外长的话让俄国上层都很是振奋，这些年来俄国工业发展的很迅猛，他们走的道路是欧洲的普遍方式，也是世界主要工业国都验证过的道路。发展钢铁业，狂造铁路。钢铁业起来之后，很多产业，特别是兵工业也随之发展起来。五年前结束的第十次俄土战争中，奥斯曼帝国靠着从中、德、英等国购买的先进武器给俄军迎头痛击。现在俄国自己终于仿造出来了连发步枪，能够制造口径更大的火炮。第十一次俄土战争的准备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寻找一个适合的外部机会。
陆军大臣德米特里&#183;阿列克谢耶维奇&#183;米柳京是当时的参谋长，他问道：“能确定中国的态度么？”
现在不仅是俄国，整个欧洲都认为奥斯曼帝国是英国和中国的宠儿，两个大国都伺候着奥斯曼帝国一个国家，奥斯曼帝国实在是太幸福了。如果把奥斯曼帝国打得太狠，保不住这两个国家就要出面。第十次俄土战争就是如此，俄国人无法攻克普列文城，熬了两年之后，英国就出面“调停”，逼着俄国不得不退兵。
俄国外长也不敢做出极为确定的判断，他只能说道：“这件事我会再确定一下，就现在看，中国并没有出兵的打算。”
陆军大臣米柳京摆摆手，“他们此时肯定不会想出兵。现在要确定战争爆发之后中国不会给奥斯曼更多武器，只有确定了这点，我们才能确定战争计划。”
对中国和英国来说，同时削弱俄国与奥斯曼帝国的力量乃是件好事。若是俄军拼命作战，奥斯曼帝国又得到了中国与英国的武器帮助，这仗对于中国与英国都是好消息。俄国要防备出现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只要俄国在战胜之后得到他们所渴望的巴尔干势力范围，奥斯曼帝国会被中国与英国怎么敲诈，那和俄国就没有丝毫关系了。
于是乎，中国外长李新就被俄国人用俄国方式的花酒给招待了一番。陪酒的妹子有宫廷里面的小姐，还有芭蕾舞团的女演员。
李新酒量不错，他不喜欢俄国毛子的伏特加，该拼酒的时候他也拼的不亦乐乎。在俄国妹子过来陪伴的时候，李新拼了老命才算是保持住了自己的理性。他此时突然觉得明白了为何外国外交官员访问的时候要带上老婆，在这种时候，如果能有老婆出面挡酒。这还真的是最方便的选择。
所以李新心里面做了个决定，下次出访，他无论如何都要带老婆一起出来。

第32章 分赃会（五）
“这TM才是生活！”顾善军偷偷对同行的同事谷涛说道。两人都有些喝多了，毛子灌酒够生猛，相比较起来，奥斯曼帝国就显得文雅很多很多。可是……
“以前听欧洲的外交人员评价说咱们光复党是个清教徒的政党，我还不理解。现在看来，欧洲那帮人可没说错！”顾善军说的都有些顿足捶胸的意思。不管是阿拉伯舞娘或者是俄国美女，即便是以中国人的审美观也不能不承认极具诱惑。
谷涛连忙说道：“咱们有纪律，不许再外面胡来。”
顾善军长叹口气，“我知道有纪律，所以我要努力发财。以后有机会，我也要组建个大大的后宫，全世界的美女一国都要来一个。不，一个不够，得两个。”
“你这是要犯重婚罪啊！”谷涛倒也有点能理解顾善军的渴望，世界好大，美女好多。外国娘们猛一看的确不合中国的审美观，但是看得多了，倒也能慢慢看出她们的风情来。只是这等事说说容易，现在光复党内韦泽陛下虽然两个老婆，但是那都是他在太平天国时期弄到的老婆，而且第二个老婆李仪芳还属于政治婚姻。中央对于婚姻法很重视，吹吹牛倒没什么，真的这么干那是要出事滴。
可顾善军明显是对此非常在意，他情绪饱满的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渴望，“中国没有奴隶制，世界其他国家可是还有。就算是俄国，说是解放农奴，那帮跳芭蕾舞的不还是主人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得干什么。所以说，找个有奴隶制的国家，建个后宫，制度上受法律保护啊！”
“李部长都是逢场作戏，你就别想了。”谷涛很是含蓄的表达着自己的反对，制度就是制度，手里有钱后收购美女奴隶是个美梦，也仅仅是美梦而已。即便真的可以让有钱人蓄养女奴，谷涛也不希望在整个国家推行奴隶制。更重要的是，外交人员想发大财，这可是培训中反复警告的不良思想。外交人员想发财，那就只有出卖国家机密，或者替外国人谋取利益。这抓住可是要杀头的。
顾善军也听出了谷涛话里的警告，他吐了口酒气，“你放心，我可不会出卖国家机密。来钱也不是这么一个来法。”
外交人员的工资并不算低，在公务员体系里面属于中等考上，但是距离奥斯曼、意大利、法国、俄国的高官显贵们还是差不少。谷涛很是好奇顾善军所谓的来钱办法到底是什么，可顾善军大概是抒发了一通感慨，酒劲下去不少，困倦的感觉上来了，他就这么去睡了。谷涛也觉得很疲惫，不再多想这有的没的，他也回到房间休息。
俄国人很想确定中国的详细计划，李新根本不可能把中国的底线给亮出来。他能说的已经说过，中国不会因为俄国进攻奥斯曼帝国而出兵。宣称和平的外交使命已经完成，中国代表团参观了俄国的几个工业城市，接着就直奔柏林而去。
柏林会议是件大事，参与的各国除了中国一家之外都是欧美国家，东方面孔的中国代表在这个会场上显得非常醒目。中国更是有能力与英国一较高下的强大国家，这就更让与会代表们有着自己的想法。
不过事情总是有轻重缓急，不同的国家也有不同的观点。比利时国王无疑是此次柏林会议的“元凶”，这个留着蓬蓬松松大胡子的国王在会议上慷慨激昂的发表了一番演说，“……今天将我们团结在此的目标之一就是应当最大程度地去占有对人类有帮助的东西。我敢说，开发全球唯一未受文明渗透的地区，冲破笼罩该地区全体居民的黑暗，是与我们这个进步世纪相称的一次圣战……”
比利时不过是个鼻屎大点的国家，1839年才获得了国际上的承认。在比利时王国诞生的时候，皇帝韦泽陛下同志都已经六岁了。现任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在从1878年开始的两年间，通过他组建的“国际刚果协会”攫取了非洲9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是比利时本国面积的30倍之多。
如果光听利奥波德二世的这番发言，大概会认为他是个有着雄心壮志的人道主义者。当然与会的都是各国代表，大家即便打哈欠，也是会用手捂住嘴的。此时世界上非洲之外的领土已经被瓜分完毕，没有现代国家的土地只剩下非洲。中国外长李新很清楚，这次的柏林会议目的就是要让一个无主的大陆出现明确的主人。
这些冗长的官样文章只让李新感到无聊，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打哈欠有着非常大的传染效果，李新注意到，会场里面已经连续掀起了至少四轮哈欠的集体无意识行动。
李新掏出薄荷气雾剂，用手捂住口鼻吸了两口，他登时精神一振。这个味道让坐在李新旁边的奥匈帝国代表也是精神一振，他微微侧身用蹩脚的英语问道：“这是薄荷么？”
李新也不多言，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一支没开封的气雾剂，然后稍稍演示了一下使用方法。能到这个场合的人都是聪明人，奥匈帝国代表很快就明白了用法。撕开封贴，按照李新的演示把内里的封皮揭去，两口气雾剂吸进去，奥匈帝国代表也振奋起了精神。
这场会议是如此的无聊，两位代表的行动不仅没有让大家觉得失礼，奥匈帝国代表旁边坐着的葡萄牙帝国代表也从奥匈帝国代表手里借过薄荷气雾剂吸了两口。没多久，会场里面就弥漫着芳香的薄荷气味。这味道明显让与会代表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李新是商务部出身，在这些机会的把握上非常精熟。他低声吩咐了几句，随行的谷涛就离开会场。等到中午休会的时候，其他各国代表无一例外的都收到了一份包装的马马虎虎的小礼包。里面除了两瓶薄荷气雾剂之外，还有两盒清凉油与风油精。
欧洲的整体温度比中国冷，可是李新发现北欧那些国家特别喜欢中国的清凉油与风油精。外交部是为了给自己人提神才带了一小批。当做礼物送出之后，现在自己人反倒不剩什么了。
李新没想到的是，在中国属于大众商品的风油精与清凉油在欧洲上层居然颇受欢迎的样子。仔细想想他也释然了，中国上层在非常困倦的时候除了抽烟之外，大概也就剩在人中甚至在鼻孔里涂点清凉油或者风油精，当那股子猛劲直冲脑门的时候，困倦也就被驱逐一空。大家都是上层，想来辛苦程度也未必差了多少。
有了这些小礼物，互相结交就有了借口。当天晚上，奥匈帝国的代表就请李新一起到奥匈帝国驻德国的大使馆吃晚饭。奥匈帝国代表明显是来打酱油，以现在的奥匈帝国实力，能维持当下的局面就不错了，与遥远的中国结交一下也不是坏事。
不仅仅是奥匈帝国，葡萄牙，丹麦等与中国素来没什么特别联系的国家此时也凑上来和中国拉关系。这几个国家既然与中国没有直接的利益纠葛，他们的谈话自然直率很多。这几个国家的问题很一致，中国为何要给英国那么多黄金。
李新总不好意思说，英国是个大国，中国虽然也是大国，可战争的消耗对中国来说同样沉重。如果在北美和英国陷入一场持久的拉锯战，中国国内对待北美的看法也会发生变化。韦泽陛下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信用度，给钱还是来一次漫长的消耗，做出给钱的选择对于韦泽来说更容易。
而且李新还发现了一件事，欧洲国家对英国的看法其实非常消极。这些国家都相信英国有了这么一笔巨款之后会选择猛烈扩军，然后入侵这些国家。
理论上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过现实中英国人真的想这么做的话，那首要敌人就是德国。现在的德国还在拼命的维持三皇同盟，英国入侵德国意味着英国要和法国达成妥协，英法两国联手对付三皇同盟。
李新认为对中国最不利的情况是整个欧洲联合起来与中国作战，说句很种族主义的话，中国人觉得所有白人都长得一样，所有黑人也长得一个模样。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维引导下，中国认为白人世界的团结非常容易。长期以来，中国也是在这种思维模式下准备着战争。虽然奥斯曼帝国自认为是欧洲国家，不过欧洲与中国都不这么认为，所以中国反倒觉得奥斯曼帝国属于可以利用的对象。
与洋鬼子了解的越多，李新也不得不有了新的认知，洋鬼子在对付中国的立场上未必能够达成一致。没和中国发生冲突的奥匈帝国、葡萄牙、丹麦，他们最担心的不是中国，而是英国。甚至和中国有过冲突，并且深切感受到中国威胁的俄国，都认为当下的最大敌人是英国。
英国在欧洲的人缘之差，李新有了比较全新的认识。李新也对韦泽的判断生出了些新看法，给了英国人一大笔钱，看上去英国人赚大了，可实际上英国佬却更加孤立起来。难道韦泽早就考虑到这种可能，但是没能给大家讲明白不成？李新觉得这是有可能的。既然这次会议还要继续开下去，李新决定在此次会议上好好的和各国的代表们沟通一下，这的确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第33章 分赃会（六）
“您怎么会询问这个问题？”意大利外长带着颇为警觉的表情问中国外长李新。
“我国很想知道欧洲各国对英国皇家海军的态度。”李新率直地答道。
意大利外长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能回答。整个欧洲都在担心英国皇家海军的不断壮大，特别是近一年多来，英国皇家海军新式战列舰已经出现在地中海。这些庞大的军舰，巨大的火炮，航行中展现出的高速以及高机动性，给意大利造成了巨大压力。中国现在询问这个问题的深层目的是想支持意大利与英国对抗么？
对眼前局面的进行了判断之后，意大利外长最终决定采取保守的态度。中国人的意图现在还未可知，此时任何回答都会显得突兀。意大利外长答道：“这个问题并不是我来负责，如果您真的想知道我们意大利的态度，我建议您去拜访一下我们意大利的首相阁下。相信他会给您比较明确的答复。”
意大利的态度比较含蓄，而有些国家的态度就很直率。例如西班牙外长的回答中火气十足，“李外长，您想知道我们当年在吕宋问题上是怎么看待中国的么？”
李新其实真的对此很好奇，中国当年的确早就相对吕宋动手，不过率先挑起争端的可是吕宋当局。他们若是没有对中国在吕宋的华侨动手，中国也真的不方便对吕宋开战。只是此时并非是讨论旧账的时候，李新笑道：“阁下，您的意思是感到很大压力么？”
西班牙外长没有想对中国做过多的抗议，李新的话在西班牙人看来简直是废话。自打1713年英国人割走直布罗陀之后，西班牙人就梦想着夺回此地。越来越强大的皇家海军在直布罗陀附近游弋，以直布罗陀为补给站。这就是抵在西班牙腹部的一把匕首，让西班牙感到强烈的痛苦。但是长期作战的话，西班牙不是英国人的对手。短期作战，西班牙更不是英国的对手。
只要有点海岸线的欧洲与美洲国家都对英国有恐惧，英国舰队可以轻松解决这些国家的海军，封锁这些国家的港口与航线。英国皇家舰队始终是决定欧洲国家命运的重要力量。李新也逐渐理解了为何英国人能够搞欧洲“大陆均衡”政策。一旦欧洲各国内部发生纠纷，英国就可以通过结盟与合作的方式加入其中一方，这就意味着欧洲国家与英国人的联盟拥有压倒性的海军优势。这就足以让对方感到畏惧，乃至屈服。失败的一方还没有能力报复英国人。
对英国了解的越多，李新就越是佩服。英国当了几百年搅屎棍后还能屹立不倒，的确有令人佩服的地方。这不仅包含了英国积累起来的外交经验与能力，更因为在欧洲大粪坑里面搅动的还是根货真价实的金刚杵呢。
与会的十几个国家，就算是平均三四天拉进与一个国家的关系，等李新和这帮国家沟通完，也花了将近一个半月。原本想着开不了几天的会议远没有到胜利收官的时候。面对世界上最后一块尚未瓜分的大陆，各国的争夺都非常激烈。不过大伙好歹也算是文明人，加上主持会议的是俾斯麦首相，会议讨论的内容还真的有点意思。未来的非洲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非洲，一项项的决议确立了非洲的未来。
首先就是非洲各个地方上的政府要依照法律保护殖民者的商业利益，其次各国在非洲的扩张需要有法律依据。如果单看这些条款，未来的非洲大有前途一片光明的意思呢。这都是殖民者们要遵守的瓜分非洲规定，倒也挺符合此时的需求。
一个多月的争吵，冠冕堂皇的话都已经说完，剩下的得见真章。瓜分非洲的核心要点是什么，所有与会国家心里面都有数，那是“有效占领”四个字。如何占领才叫有效，列强们对此讨论不休。是否插个旗就能算是有效占领？是否在边界有驻军就算是有效占领？如果双方起了冲突，殖民地战争会不会变成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
法国代表公开抛出了一个议题，“大家都知道中国已经进入马达加斯加。对马达加斯加来说，中国是个新访客，马达加斯加本地也有基督徒，不知道中国在这方面有什么样的解释？”
与会代表都看向中国外长李新。中国是与会诸国里头最晚介入欧洲的一个国家，在大家的讨论中，中国代表始终没有特别的发言。给大家印象深刻的是中国代表对欧洲怎么看待英国颇感兴趣。各国代表们大概能够理解法国的心情，在争夺马达加斯加的行动里面，法国全面落了下风。
李新根本不为所动，他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法国方面关心的是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不久前马达加斯加已经并入了中国，现在已经是中国的马达加斯加省。作为中国的领土，马达加斯加已经不在这次的讨论内容之内。”
“什么？”法国代表已经瞪大了眼睛，不仅仅是法国代表，其他与会的各国代表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在大家商量怎么瓜分非洲的时候，中国竟然悄无声息的就做出了规模不小的行动。马达加斯加的领土面积超过五十万平方公里，比英国和法国在欧洲的国土面积都大。一转眼这么大的一个岛屿就成了中国的领土，虽然与会者商谈的是如何瓜分非洲，如果没人和中国争执的话，中国最终夺取马达加斯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中国现在这么干可也太过了。
李新当然知道这么宣布的结果，不过这件事也没办法。中央已经达成了决议，不接受黑人成为中国公民。所以中国并不谋求领土非洲大陆上的领土，马达加斯加不一样，它具有的军事意义远大于非洲本地的据点，这将是中国在印度洋上的西大门。也是中国进入非洲的重要跳板。在这个时候，即便是拉仇恨，中国也没办法。如果先闹出一个针对马达加斯加的决议，在政治谈判上反倒不利。
“我们法国政府坚决反对中国单方面改变局面的行动！”法国代表立刻拉虎皮当大旗，试图弄出一个集体反对中国的理由来。
没等其他国家的代表发表意见，李新笑道：“那要不这样，大家把整个非洲都拿出来，做出一个让所有与会国都平分的方案出来。如果真的能采取如此办法，我们中国也不介意把马达加斯加拿出来。怎么样，法国与比利时要不要先做个表率？”
“哈哈！”“噗哧！”“呵呵！”不少代表，特别是那些明显来打酱油的国家都发出了笑声。北非距离欧洲最近，在北非最大的殖民国家就是法国。
法国代表看到中国外长李新应对的颇为有针对性，他也不打算继续表演“义愤填膺”的戏码。中国的行动不过是“有效占领”的一个实际应用而已。只是中国的应对方法太神奇了，居然让非洲人变成中国人。
殖民地是领土最大的不同并非是对外，而是对内。除非是战争，中国并不能公开入侵法国的殖民地，这意味着对法国的入侵。重大区别在于法国殖民地上的当地人并不享有法国公民享有的政治权力与社会服务。中国把马达加斯加变成中国的一个省，这就意味着马达加斯加的当地人从此就是中国公民，和传统的东亚中国公民享有同样的待遇。在几百年的殖民史上也算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英国代表一直没有和中国代表说过话，现在他第一次开口问道：“那么中国占领的其他地区是否也是如此呢？”
欧洲第一强国开口，其他国家都暂时闭嘴聆听。奥斯曼帝国的脸色变得很是不好看，马达加斯加被中国拿走，奥斯曼帝国并无意见，可英国人所说的其他“地区”从理论上讲可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更准确的说，是奥斯曼帝国属国埃及的属国。现在埃及完全被英国控制，只是名义上还服从于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就更没能力在苏丹这些土地上行使政权与管理权。不过这么一说，奥斯曼帝国代表的心里头照样很难受。
俄国外长来这里原本就是要打个酱油，连出海都被英国封锁的俄国根本没有能力争夺非洲。而且非洲这么远，占领还要花钱。有这点钱，还不如增加对奥斯曼帝国开战的军费呢。他一直没开口，只是在冷静的看。现在这一幕被俄国外长看在眼里，他心中突然有些明白为啥中国代表并不反对俄国对奥斯曼帝国开战。如果奥斯曼帝国战败，中国就有充分的理由在奥斯曼帝国身上再啃一口。让奥斯曼帝国放弃苏丹等地名义上的控制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益呢。
中国外长李新从容地说道：“我必须说明的是，中国控制的地区和中国的领土不是一码事。马达加斯加成为中国领土之后，自然实施中国法律，不受外国条约限制。但是在其他非洲大陆上的地区，中国还是保持和此次会议相同的立场。”

第34章 分赃会（七）
“阁下，好久不见，上次和你如此面对面坐着谈话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吧。”英国外长对中国外长李新说道。两人坐在英国驻德国大使馆的会议室里面，只有两国人员。与前几天十几个国家会议的嘈杂相比，这次会面显得冷清的多，也从容的多。
李新点点头，“的确过去了很久了。但是我相信随着中英两国之间的敌对状况逐渐解除，这种会面会越来越多。”
英国外长品味了一下李新话里头的意思，然后用一种不爽的语气说道：“这就是阁下到处询问英国与欧洲各国关系的原因么？”
李新正色答道：“身为外交人员，收集各国之间关系也是职责所在。我相信英国方面也肯定做过类似的事情，询问欧洲各国对中国的看法。我想您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大惊小怪吧？”
英国外长的确为没有为这件事大惊小怪，作为现在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英国已经把中国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战略对手。既然有了这种觉悟，英国也不会觉得中国试图围堵英国有啥不可思议的。
“我此次请阁下过来是希望和阁下谈谈有关在非洲的合作。”英国外长很率直地说道。
见面就谈合作，原本是中国方面的习惯。哪怕是第二天就要开战，中国还是会把合作挂在嘴上，即便是已经开战，中国也从来不会吆喝着“我要杀光你！”而是会非常礼貌的说，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还是要继续合作滴。
此次英国人索性直接照搬中国的外交辞令，这种辞令听起来比较上档次。
“能不能透露一下英国在非洲愿望呢？”李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英国外长就把英国的想法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希望中国能够支持英国所支持的葡萄牙。欧洲国家介入非洲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几百年前欧洲人在非洲主要是抓黑人卖到美洲去当奴隶。随着奴隶贸易的衰落，欧洲在非洲的众多沿海据点逐渐被放弃了。这一时代初期的欧洲政治家都反复申明他们反对获取殖民地。例如，俾斯麦就宣称他自己“不是一个殖民主义者”，并把德国殖民地比作是一位里面不穿衬衣的波兰贵族披在背心上的柔软的黑貂皮外衣。
中国恰恰就是赶在殖民非洲的想法方兴未艾的时候介入的非洲大陆，比中国更早行动的就是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比利时远征军同法国远征军在刚果河下游的尖锐对峙局面。正与法比冲突闹得难解难分之时，葡萄牙人也出来对斯坦利占领刚果河出海口提出抗议，葡萄牙政府宣称，它自15世纪起就对这片土地拥有权利。
英国看到刚果河流域有利可图，利用英葡的同盟关系，与葡订立条约：英国承认葡萄牙对刚果河岸地区的主权，葡萄牙则保证英国可在这一地区享有同自己相同的商业和航运权利。法国政府对英葡条约的签订表示抗议，与英国有矛盾的德国立即公开支持法国的抗议照会。美国也宁愿这一富饶的地区控制在力量较弱的比利时手中。
德国首相俾斯麦之所以能够这么有面子的在柏林召开世界性的会议，是因为法、德、美几大国在刚果问题上基本一致的态度，使英国不得不宣布放弃英葡条约，提出应召开国际会议来最后解决刚果问题。
现在刚果问题变成了如何瓜分非洲的问题，事情的发酵以及扩大完全超出了英国方面的预料。英国外长得知中国外长询问各国对英国的态度时，觉得中国人居心叵测，想趁此机会在各国背后煽风点火。但是英国佬毕竟是英国佬，几百年丰富的国际关系积累之下，英国外交部却得出了一个很反常识的观点。中国此时支持其他国家和英国人闹并没有利益。如果中国和英国人联起手来，反倒是能够在这次会议中实现最大利益。
原因很简单，中国鼓动其他国家和英国闹，中国能够取得的不过是和其他国家一起瓜分非洲的那点利益。如果中国和英国站在一起，那利益可就大了。在非洲这旮旯，中国和英国舰队联起手来可以碾压任何国家。中国甚至不用亲自披挂上阵去威胁任何国家，只要中国能够公开表示支持英国的态度与立场，公开支持英国提出的刚果河方案。虎视眈眈的法国、德国、美国就得仔细掂量一下当下的局面。英国只要撕破脸，把舰队开出来，这帮国家都得给跪了。
出于这种利益分析，英国外交部认为可以和中国进行一次谈判。以英国与欧洲各国的关系，几百年的欺凌史下，英国明显不可能组建起针对中国的欧洲联军。即便是欧洲国家答应了，他们也只会在英国遭到挫折的时候从背后插刀子而已。与欧洲国家相比，英国与中国之间的矛盾冲突反倒最小，更重要的是，中国在之前的战争中表现出来的是足够的理智与克制。
说完了自己的要求之后，英国外长就看着李新，内心稍带紧张的等待着李新的回答。
李新的心里面倒是一阵激动，韦泽曾经用他极大的威望强行推动了与英国的和平，这种做法现在貌似开始有了收益。李新曾经请教过韦泽，什么是对中国最有利的外交局面。韦泽的回答是，“和英国人合作，双方不进行战争。最好是能和英国佬联手把美国给分了。然后就等着欧洲自己来一场大内战，多行不义的英国恶贯满盈，自己在战争中衰落下去。那时候，中国就可以顺利接过世界霸主的地位了。”
最近在于欧洲各国接触中，李新基本能够确定一件事。欧洲主动组建起一支针对中国的欧洲联军可能很小，比这个可能性更小的是由英国人统帅的欧洲联军。当然，如果欧洲联军的首领不是英国人，统领这支联军首领的最大可能就是反过头狠咬英国一口。
想到这里，李新镇定了一下情绪，他慢慢地说道：“1855年的时候我和追随韦泽陛下的父母一起到了广州，我还记得刚到广州没多久，我就跟着母亲一起离开广州到了佛山。那时候到处都在说，英国人打过来。我们害怕了很久，才知道我们光复军在佛山打了胜仗，以后不用害怕英国人打到佛山来了。又过了好几年，我才回到了光州。那时候，我们还要担心英国从香港出发，打到广州来。可以说我的少年时代就是在英国的威胁下成长起来的……”
听着中国外长李新从容的讲述着他对英国的回忆，英国外长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不安。单纯从英国的立场上讲，中国是英国到现在为止最强硬的对手。英国把那么一大片北美土地卖给了中国，那也是因为那些殖民地在经济上早就完全破产。而且中国还肯出数量巨大的黄金。即便如此，英国事后还是觉得卖的有些心痛。
现在听着中国外长的话，英国外长能体会到的是英国曾经给中国制造出来的巨大恐怖感。这的确是能够极大满足英国外长阁下自尊心的事情，不过在中国拥有了如此巨大力量的现在，中国会不会试图把这种恐怖感回敬给英国呢？
李新还是慢条斯理的阐述着中国的态度，“我们中国并不反对与英国维持和平，但是我想请阁下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相信英国会努力维持这种和平呢？实际上在我们国内有很多人相信，英国会利用我们中国给英国的巨大资金来建造规模更加庞大的舰队，以图歼灭我们的舰队，重新称霸印度洋。那时候我们不仅会失去在印度洋的出海口，包括我们在非洲的地盘也都会一并丟的干干净净。”
英国外长等李新说完之后才从容地答道：“假如这是贵国的主流态度，那么贵国为何还肯支付这笔黄金呢？”
李新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英国人问的很好，如果中国不愿意给英国人买和平的钱，这个和平协议根本无法达成。
“阁下知道苏伊士运河的情况么？”英国外长接着问道。
“你是指苏伊士运河5米深的通航标准么？”李新答道。
英国外长心里面一阵轻松，和敌人，特别是和聪明的敌人进行交流有时候非常让人觉得舒服，越是聪明的敌人，越能在关键问题上抓住重点。既然中国已经考虑了苏伊士的通航深度问题，那其他问题肯定也考虑过了。他就率直的谈起了英国面对的选择。
英国和中国数次海战之后，特别是双方上万吨的新型战列舰对战之后，英国遇到了一个两难的问题。苏伊士运河太浅，无法让更大吨位的军舰通航，中国上万吨的战列舰冲进印度洋之后，可以随时炮击印度沿岸，封锁印度与英国本土的航线。印度这个几亿人的大市场对中国来说太重要了，甚至已经到了一天都不能离开的程度。在英国能够战胜中国海军之前，英国反倒陷入了一个被中国卡脖子的困局。
以英国佬的智慧，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中国为啥要把马达加斯加变成中国的一个省，那就是要卡死英国从好望角进入印度洋的通道。英国现在就剩了两个选择，一个是和中国争夺马达加斯加，另一个就是把苏伊士运河挖深挖宽。不管是哪个选择都有重大不可行性。和中国争夺马达加斯加，英国没有足够的海军实力。扩大苏伊士运河的通航能力，除了要付出巨大的金钱和几年的时间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危险。中国此时强化自己的舰队，等英国人把运河拓宽挖深之后，一举把英国人撵出苏伊士运河区，中国海军随即进入地中海作战。
既然中国并没有趁此机会夺取印度，而是满足于现在的局面，这也就说明中国愿意和英国和平。历史早就让英国人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战争永远都是进行时。在和平的时候要做的是和平时候该做的事情，战争时期自然有战争时期的选择。
站在每一场战争中的国家都已经滚进了失败者的垃圾堆。瑞典、西班牙、奥地利、奥斯曼、拿一、拿三，这可都是血淋淋的明证。作为反证，俄国崛起靠的不是他四处主动出击，而是充当欧洲宪兵，应其他国家的请求而出兵。大英帝国的实力比俄国强，外交手段更是远胜俄国。大英帝国真正的功夫可从来不是赤膊上阵。

第35章 分赃会（八）
会议在有效占领问题上继续进行谈判的会议上，轮到葡萄牙外长发言了。葡萄牙外长从容不迫的站起身，他左手中拿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把这份文件高举起来，葡萄牙外长说道：“诸位先生们，我并不反胃有效占领的看法，但是我认为在有效占领之前，也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兼顾历史拥有的问题。有太多资料可以证明我们葡萄牙在刚果河出海口的有效占领。我们葡萄牙并不是要阻止有着35年悠久历史的比利时进出刚果内陆，但是关于这种占领也需要尊重历史，尊重自古以来……”
1831年1月20日英国、法国和普鲁士参加的伦敦会议承认比利时的独立并保证它的永久中立。1831年国民大会选举萨克森&#183;科堡的利奥波德亲王为国王，称利奥波德一世。1839年比利时与荷兰签订和约，荷兰承认比利时为独立国家。所以理论上比利时建国的历史有43年。但是1794年，奥地利在弗勒吕斯被法国击败，比利时割让给法国。1815年处理拿一问题的时候，维也纳会议决定将比利时并入荷兰。荷兰作为宗主国的承认，也可以算是比利时真正独立的时间。
听着葡萄牙外长的嘲讽，比利时国王脸色极为难看。可与会的代表除了比利时国王一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外长或者首相、总理。身为国王在这种时候为了体面，只能装听不见。一个国王直接与一个国家的外长冲突，这其实属于非常丢份儿的事情。当然，国王也可以愤而起身离席，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与抗议。可刚果对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太重要了，他可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会场。
会议上的各国没想到葡萄牙贼心不死，现在还要负隅顽抗。若是真的把自古以来就算进去，现在的欧洲弱国荷兰、西班牙、葡萄牙可都是祖上真正富过滴。法国外长的脸色登时就变得非常难看，荷兰、西班牙、葡萄牙可是比法国有更多占领非洲的借口。
被葡萄牙外长嘲笑过的比利时国王此时更是飞跳着起身抗议，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辛苦创立的“国际刚果协会”所拥有的地盘位于非洲内陆中心地区，只有刚果河出海口这里一小块土地，在地图上看，像是一个左下角有着细小尾巴的大气球。葡萄牙人要求的土地正好是那个小尾巴，如果葡萄牙人的要求得逞，那就意味着“国际刚果协会”的土地完全变成了一个非洲内陆地区。这可不仅仅是有关把内陆产品运出去会遇到的问题，而是周边势力很有可能直接把国际刚果协会的地盘分而食之的可怕结果。
法国、德国、美国，之前就已经否定了葡萄牙的这个要求，这个要求让的最大受益者就是英国。以英国佬的操行，封锁了比利时在刚果的地盘后，肯定要在刚果河运输上收取高额费用。比利时国王就等着给英国白打工吧。
“我国认为葡萄牙的要求有一定道理。”英国外长立刻蹦出来支持葡萄牙。
法国外长、美国特使、比利时国王，三人都用带着恶意的目光注视着英国。就在此时，中国外长李新发言了，“我国支持英国的观点。”
不说支持葡萄牙，而是说支持英国的观点，这话里面包含的意味让与会各国都有些愕然。大家看向中国外长李新的目光中蕴含着一句话，“连中国这浓眉大眼的都背叛革命啦！”
中英之间的战争才结束没多久，中国胜利之后居然就这么怂了！先是给英国买地钱，现在更是公开支持英国的观点。现在出现的难道不该是中国立刻蹦出来反对英国的观点么？那些实力不足的国家看向英国人的视线中多了几丝敬畏，能让获胜的中国低下头来支持英国，英国人看来的确是国际政治的高手。
英国外长心里也很无奈，中国外长只肯给面子，却不肯给里子。虽然知道这根本不现实，英国外长还是很希望中国能蹦出来一声大喝，“谁不让葡萄牙拥有那片地，我们中国就对谁宣战。”
趁着中国外长震动会议的效果还在，英国外长继续说道：“葡萄牙并非是想夺取国际刚果协会的土地，葡萄牙只是要求得到自从15世纪时候就有权力的土地。英国认为这种要求有其合理性。”
接下来的就是一场充分的争吵，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已经气的胡子都颤抖起来，再竭尽全力与英国人辩驳以维护他的权力之时，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神色激动，在遭到英国人强势打击的时候，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犹如油画里面的圣徒一般眼含热泪抬眼望天，仿佛是在寻求天上的主宰才能决断的正义。
法国、美国是铁了心要阻击英国的观点，俄国、奥匈帝国也加入了反对英国的战团。德国虽然是东道主，但是首相俾斯麦也用很得体方式表示了对英国的反对。当与会国家几乎都在反对英国为难比利时的时候，英国也不能不面对现实。
等到这场风波结束之后，俾斯麦首相请李新吃饭。饭后的咖啡时间，首相不解的问李新：“你们中国到非洲的时间最晚，如果葡萄牙的理由得以通过，那中国会遇到很多问题。”
“不，我不这么认为。”李新答道。在首相讶异的表情中，李新掏出了一份不算厚的文件递给首相。这是有关郑和下西洋的文件资料，满清覆灭的时候被光复军抄了他们的资料库，里面明朝的文献资料自然也被整理出来。这些资料是由国内紧急送来的，其实内容不多，多的是翻译成的多种语言资料。
国内这些年整理出来的文件很多。例如敦煌的文献资料，例如黑水城发掘出来的大量西夏资料。这部分资料原本是要用来和俄国论证自古以来时候用的，没想到与俄国解决中亚问题的时候挺顺利，所以才没在外交场合上出现。现在那部分文件用来证明中国得到中亚是非常合理滴，中国自古以来就对中亚有着不可辩驳的所有权。
看完了中国人拿出来的历史资料之后，首相一时也没办法选出非常精准的用语。李新说道：“早在大航海时代正式开始前五十多年，中国就完成了自己的大航海时代。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在东非有着无可争辩的历史权力。对我们中国人来说，自古以来是件非常有说服力的事情。不是我们中国人到非洲晚，只是欧洲来的太晚，以至于不知道中国曾经到过非洲。”
对于这样强词夺理的言论，首相也一笑置之。他在意的是李新方才所说的内容，“中国要得到东非？”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首相也有些理解了中国这出人意料的行动有什么样的动机。把法国人从印度洋撵走，东非剩下的只有英国、中国、葡萄牙。中国的小算盘打得可是够精明的。
李新认真的解释道：“不是中国人要得到东非，而是我们的祖先就到过东非。这里是我们中国曾经的故地，我们中国对这里有权力。”
首相不是个喜欢瞎BB的人，他不再对此作出任何评价。中国不是葡萄牙，即便中国以前没有到过东非，仅凭中国海军实力现有的实力，他们就足以让任何竞争者滚蛋。现在英国佬最希望的只怕就是其他非洲竞争者和中国来一场战争吧。
分赃会开了一百多天，列强划分了在非洲中部的势力范围，确定了在非洲拓展殖民地的共同准则，从此掀起瓜分非洲的高潮。会议最后形成了长达6万多字、包括38项条款的《总决议书》。决议书中核心的一条是第36条款，规定今后列强在非洲沿岸占领土地或建立保护国时，必须通知其他在本协议书上签字的各国，以便它们必要时提出自己的要求。同时要保证建立足以保护现有各种权利的统治权力，并在必要时保证遵守规定条件的贸易自由与过境自由，只有这样才能被认为是有效占领，才会被其他列强确认。
《总决议书》公开承认列强侵略和瓜分非洲的合法性，为列强的侵略行径和最后瓜分非洲提供依据，各签字国在不影响其他列强利益的情况下，对那些还没有被瓜分的地区谁先占领了，就属于谁的势力范围。
就在会议刚开始的时候，中国海军已经开始出动。在北起埃及与苏丹边界，南至后世的莫桑比克北部，中国军队到处插旗确立自己的边界地带。这广大的地区被分为十四郡。北苏丹是中国现在最大的苜蓿供应地，也是牛肉、牛皮的供应地。所以暂时由国家直属，其他十三郡则准备设置节度使。国内很多人都感觉到了一件事，传说中的分封或许真的要开始了。

第36章 军人的家事（一）
1884年12月1日，从正兰港也就是原先的鲁珀特太子港为起点，由西向东的铁路终于和以大奴湖为起点由北向南的铁路路基交汇了。寒风中，年轻人们几乎是带着一种狂热玩命的工作着。
去年和今年的天气不错，雪下得不算太多，这让铁路铺设工作容易不少。让大家这么卖命是因为部队说了，只要这两条铁路连通，不仅今年的工作就此完工，明年修铁路的公交就交给铁道兵们去完成，部队也会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想到未来几个月的休整，想到未来很有可能休探亲假，所有人员都卯足了劲，力求尽快完工。
傍晚时分大家收工，同志们讨论着晚上是吃清汤火锅还是吃麻辣火锅。美中省的肥牛肉味道极佳，上了刨牛肉的机器之后，肉片能切得极薄。问题在于什么好东西吃一年多之后即便不烦，也不会有最初时候那股子新鲜劲，倒是猪肉和羊肉成了更优先的考虑对象。如果吃猪肉，大家就觉得麻辣火锅更合胃口。
到了食堂，坐定位置，同志们一面谈着工作的意义，一面等着火锅的汤滚起来。就在要开始吃的时候，与祁睿上尉同在一桌的李光祖突然愣愣的盯着食堂大门口。同桌的战友们一起看过去，却见大门口的棉布门帘里面站了一对男女，他们看着都挺年轻，一身农民的服装，看上也不像是军人。旁边站着一名军人，有点像是接待人员。
“那小伙有点像你呢！”旁边有战友说道。这个提醒很好，大家原本只是有点感觉，现在都看着门口的小伙子和李光祖非常像。
“那是我弟吧？”李光祖带着怀疑的语气说道。
“你弟弟什么时候说要来这里了？”祁睿上尉问道。
“他从没说过来要来北美。”李光祖越来越举得不解，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是怀念家乡太甚，出现了错觉。李光祖家和普通县城郊区的人家一样，顶多去过县城。指望他们远渡重洋到北美，这完全超出了想象力的极限。
李光祖坐立不安，他干脆站起身对同志们说道：“我先去看看，如果不是我弟我就回来。”
一众战友就坐在桌边继续吃火锅，大家估计李光祖是认错人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亚洲到美洲，这跨度也太大了。也没人去看李光祖，大家埋头吃饭。按照最新的进度，铁轨大概五六天就能铺完，反倒是市区建设需要点时间。无须在野地里头风吹雪打，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事情了，在城市里面有温暖的住宅，有火炉，这个冬天倒是好过的很。
至于能否修探亲假，大家不是太乐观。探亲假一年只有一个月，美洲到亚洲的路上来回就得一个月时间。普通战士就等着退役，军官们等着三年一次的大休。
“若是能有更快的交通工具就好了，速度能快一倍的话，就算是贵一倍也行啊。”连指导员叹道。
祁睿上尉默默的吃着火锅，他自己对此事倒是比较乐观，出身在一个对造舰有独特见解的家庭，韦泽曾经试图让长子干造船业。航速在22节以上的大型远洋客轮并不是一个梦，这乃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边吃边聊，大家都吃了半饱，这才发现李光祖根本没回来。再一看，李光祖甚至没有在门口。那两个农民装束的男女和接待人员也不见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光祖怎么不见了？”指导员疑惑的问道。
大家也觉得挺奇怪，不过此时大家也没人想动，半饱时候最希望的就是赶紧吃饱再说。此时大家也都累了，只想着吃完之后回去睡觉。至于李光祖的安全倒是没人担心，此时的北美是个军人数量远高于普通平民的地方，在这么一个大军营里头不可能不安全。结果这顿饭快吃完了，李光祖才板着脸回来。大家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李光祖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闷着头把几盘子肉倒进火锅里面，然后开始猛吃。
祁睿上尉觉得事情很不对头，他试探着问道：“那个应该是你弟弟吧。”
“他不是我弟，我没这么一个弟弟。”李光祖怒道。
祁睿上尉也没有继续追问，倒是指导员准备继续问下去。祁睿上尉用腿碰了碰指导员，示意他不要这么急，等吃完饭再说。晚上查房的时候，祁睿上尉和指导员把李光祖叫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面只能堵得慌。”
李光祖一来是真的心里堵，二来是看也避不开。“现在的兔崽子们胆子可真大！”以一句怒骂作为李光祖的开场白。
那一对男女是李光祖的弟弟和他弟媳。可问题就在于这个弟媳。李光祖认的，那是和李家有些世仇的另一个家族的，和李光祖的弟弟李耀祖是初中同学和高中同学。两人不知道怎么就好上了，更重要的是，两人等于是私奔到北美的。现在国家鼓励移民北美，这两个孩子的私情明显不被两边家族认同，他们高中毕业之后就偷偷报名参加了移民团，跟着大队跑来了北美。
指导员听完之后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小说里面和戏剧里面有关私奔的事情倒是不少，故事会中和私奔有关的故事更是常见的很。在那些作品里头私奔倒是一个看着挺有意思的事情，可真的在现实中遇到私奔，所有的浪漫的感觉消失的干干净净。且不说私奔的当事人怎么一个感受，私奔者的家族成员心情就如李光祖一样恶劣。
祁睿上尉和政委交换了眼神，他问道：“你弟弟和那个女的今年多大？”
“我弟弟……今年十九，那个女的比他小半岁吧。”李光祖也不是记得很清楚。
“你说他们已经在政府登记结婚了？”祁睿上尉继续问道。
听了这个问题，李光祖忍不住再次骂起来，“这兔崽子真是有胆子啊！他们自己就敢说结婚就结婚！他还有脸来见我这个哥，不是接待人员拦着，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王八蛋！”
“可是不能打人！”指导员赶紧说道。军队若是殴打百姓，那是违反纪律的。
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祁睿上尉和政委只能先让李光祖去睡了，这两个人却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的睡下。
指导员很不爽地说道：“这个事情可不好办呢。移民工作乃是北美最重要的工作，移民局那边对移民可是护得很。李光祖想把他弟弟给弄回去，我看是没戏。可李光祖只怕就是想把他弟弟给带回去。”
祁睿上尉皱着眉说道：“他弟弟是合法结婚，李光祖凭啥把他弟弟带回去呢？”
“合法结婚？”指导员对这话明显不是太认同，他讶异的看了祁睿上尉一阵才说道，“听李光祖的话，他弟弟的婚事家里都不同意，这怎么就合法了？”
祁睿上尉对政委的说法也很不理解，他也讶异地说道：“结婚是有婚姻法的，婚姻法普及里面说的清楚，结婚和家里人是不是愿意没关系。只要符合国家结婚条件你就能结婚。婚姻也受国家法律保护。这有什么不合法的？”
政委张口结舌了一阵，把思路好好整理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合法不合理啊！”
祁睿上尉连连摇头，“这件事只要合法，那民间的理就不能管李光祖的弟弟。哦，应该说不能管人家夫妻了。而且人家都跑到北美来了，你还要怎么样吧？”
在这个方面上政委的看法和祁睿上尉一样，他长叹一口气，“这件事啊，移民局可不管那么多，只要合法，只要是自愿移民到北美，他们说啥都要护着。所以说咱们最近把李光祖看紧些，别让他惹事。马上就是评级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可顶不住。”
评级可是大事，各个部队的指挥官和政治人员都辛辛苦苦忙了一年多。修铁路可不是一般的辛苦，大家散布在整条沿线上，搞测绘的搞测绘，修路基的修路基，十几里几十里上只有那么一小撮人。现在总算是有几千人分布在十几平方公里的地界上，这才有了久违的热闹。人类真的是群居的动物，形单影只的生活实在是违背人类本性。
可人一扎堆就出事，特别是这帮血气方刚的年轻小子们，在军队里面生活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有因为女人的事情和沿途的移民农场闹出事情，斗殴中出人命的事情。杀人的士兵被枪毙不讲，部队的指挥官和政委更是一撸到底。
李光祖的事情固然是家事，可家事若是闹大了，连长和指导员也脱不了干系。家事可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借口。对军队来说，纪律是最高准则，解决不问题就意味着你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军队的种种制度要确保的就是淘汰无能者，给有能力的人腾出空间和位置。在现在这个时候，这些上尉级别的干部没人愿意以自己的退出给别人让路。

第37章 军人的家事（二）
“部队的同志准备留在北美么？”移民局的科长说话的时候两眼放光。
“留在北美个屁啊！我现在老婆还没有呢！”指导员立刻反驳道。
“老婆真不是问题，组织上给安排。”科长用一种人贩子的语气说道。
这种蛊惑明显没起到效果，指导员笑骂道：“呸！组织上安排的都是什么啊。我听说过组织上的安排，有印第安人，有洋鬼子，据说还给安排过黑人。那黑炭一样的女人也能要么？”
科长当时就纠正了政委的错误说法，“我首先要声明，那真不是黑人，那是东南亚的女人，还有印度女人。贩卖黑奴是违法的，政策不允许把黑人变成中国人。再说，东非那边缺人缺的很，你还想把那边的人贩卖到中国来？他们还千方百计的从高丽弄人过去呢！”
祁睿上尉来这里不是讨论人口“运输”问题的，他连忙把这个跑得太过于偏的问题拉回本来的轨道上。“朱科长，最近国内到底采用了什么样的移民政策？你给介绍一下。”
朱科长答道：“诸位负责搞建设，你们也知道咱们这新乡市的建设规模吧？”
钢铁是国家的脊梁，铁路就是国家的血管。铁路不仅仅是铺设几条铁路线，交汇点必不可少的就是编组站。祁睿上尉的老爹韦泽是真见过大场面的人，编组站都是料敌从宽。32道的货运编组，32道的客运编组，两地相距十公里，位于新乡市现有市区的两端。
皇帝韦泽陛下下令，新乡市按照五百万人口的规模来设计，此时整个南北美洲大陆上还没出现人口超过五百万人口的城市。中国北美地区总人口在这一座城市内就能塞下。幸好有了公交车以及市内的马路，不然的话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时间成本可是非常非常大滴。
在自家老爹手下干一个小小的连长，祁睿上尉算是明白了基础建设工作到底有多艰苦。他参与的是修建仓库的工作，军区下达了任务，要通过铁路把美中省的粮食运到美西省去。粮食总得有聚集地，新乡无疑就是北美内陆的粮食聚集地。
“国内最近口号是，只要勤劳肯干，五年能挣十万。”朱科长边说边把一张海报放到了祁睿上尉和指导员面前。
“十万？怎么可能！”祁睿上尉对这个数字完全不能接受。
“收麦子一斤一毛，一亩地就算是收200斤，这就是二十块。两百亩地的话，一年就是四千。加上饲养牲口，一年两万，五年十万的确没问题。”朱科长给了解释。
指导员可没有被唬住，亲自辛辛苦苦的干活，他对于劳动的理解非常深刻，“开什么玩笑！一个人干这么多活，累死也不行。真的有人能干到这些，那也不是挣钱，这是卖命。”
朱科长反驳道：“一个人干肯定是不行，十个人干只怕就行。如果是五十人的农场，加上拖拉机，还有一众设备，这绝对没问题。想让咱们八亿人口吃饱饭，那得多少粮食。咱们北美的粮食直接就卖去亚洲，挣钱绝对没问题。”
“你这机械设备肯定不会白送吧？”指导员继续提出自己的看法。
祁睿上尉听着指导员的意思，居然像是真的在讨论能否五年挣十万的事情。五年挣十万，这在中国绝对是高收入。甚至根本不用挣十万，五年能挣五万块，这就是大学教授的工资了。祁睿上尉的老娘祁红意一年也就是挣一万块而已。
朱科长倒也不说瞎话，“头五年的时间里头肯定挣不了这么多。挣的钱买买设备，买买种子，头五年能剩下一万块顶天了。可是之后的日子里面，一年挣一万不稀奇啊。而且你知道国内现在的牛肉销量么？就我知道的，现在的冷库船就是把牛肉从美洲运到亚洲。在沿海城市卖的可不错呢。等铁路一修完，美中省和美东省的牛肉、猪肉、粮食可劲的往亚洲运，怎么会不赚钱呢。而且我说一亩地收200斤还是少的，现在试验田已经是一亩地收400斤，你觉得五年挣不到十万么？”
指导员和祁睿上尉听着朱科长这么个说法，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从数据上看，这个并非是一种欺骗。就如民朝的宣传习惯一样，宣传未必会把所有的实话都告诉你，但是宣传的内容却不会是瞎话。
沉默了一阵，指导员有些尴尬地笑道：“按你这说法，那全国人民都来北美种地算了。”
朱科长率直地答道：“全国人民是不是都来北美种地，这个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家是只在老家留了点人，总不能所有人都来北美，以后挣到钱还是要回去的。但是，我们这边老老少少是都来北美的。所以说，关键时刻还是咱们的军队靠得住啊。没有军队在这边玩命的修铁路，能种出来粮食也运不出去。”
“真的来个几千万人还能有这个收入么？”指导员继续问。看来这前景的确够吸引人的，可土地总归有限，指导员还忍不住考虑起长远的事情了。
朱科长也是个年轻人，在北美的人都挺年轻的，搞移民工作的人也都要大量接触政策，得充分做做美梦。朱科长叹道：“别说几千万人了，来一个亿都不多。而且国内就这八亿人口，南海有一亿，来北美一个亿，国内就剩了6亿人。现在到城里的人这么多，国内的乡下只怕也能一人分二十亩地。你真觉得那时候还有人想跑到北美么？所以现在政策上就是能弄来多少人就弄来多少人。只要过来就是种地的，我们只嫌少，不嫌多。”
指导员被这美好的前景给唬的忍不住连连点头，祁睿上尉也是有些心潮澎湃的感觉。他一直觉得自家老爹韦泽很能干，不过也就是很能干的境界。韦泽在家从来不会显得威风八面，高高在上。但是听了大移民的前景，他不得不承认，他老爹不是一般的了不起，而是非常的伟大。韦泽为中国开创的是光明的未来。
但是此行的目的不是来谈皇帝韦泽陛下的伟大，祁睿上尉问道：“我想问个问题，如果家里人想把来北美开拓的人弄回去，咱们移民局是个什么态度。”

第38章 军人的家事（三）
“如果你有十万只羊，跑掉一个两个，你觉得会如何？”移民局的朱科长提了个问题。
“跑掉就跑掉了呗。”祁睿上尉故意答道。
“如果你只有五只羊，你说跑掉一只，你会怎么办？”移民局的朱科长继续提问。
这次轮到指导员不吭声了，朱科长已经很含蓄的明确表态，这次的事情移民局是不会做任何让步的。朱科长已经大概听指导员把李光祖弟弟李耀祖夫妇的事情说了，他不提此事，反倒鼓动起指导员，“我说大家都是在这里搞建设的，移民到北美，五年未必能落到兜里十万。不过十年时间肯定没问题。咱们已经修了铁路，公路也在建设，以后交通方便的很。我是真的建议大家能鼓励家人到北美来开拓，在这里干二十年，绝对能顶在国内干五十年。真的挣到了钱，再回去干什么不行啊。就是回去养老也能买个好房子。”
劝完了指导员，朱科长又转而向祁睿上尉建议道，“连长同志，咱们组织上真的给安排老婆，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祁睿上尉连忙答道：“谢了。如果是组织上给安排的老婆，我觉得家里头给安排的更好。”
“现在不都时兴自由恋爱了么”朱科长调侃道，“你方才那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由恋爱不错，年轻人想在很短时间里头建立家业，非得到咱们北美才行。只有北美才能提供这么好的机会。不行，我没办法接待两位了。现在我就赶紧找我们的文宣部门做这方面的宣传去。”
见到朱科长下了逐客令，祁睿上尉和指导员也就只能起身告辞。祁睿上尉本以为朱科长是开开玩笑，他没想到朱科长居然真的把这个想法给实践了，他写了一份简短的报告，把报告发给了移民局。祁睿上尉更没能想到，这件事在移民局里面得到相当的认同，随即被提交到中央讨论。祁睿上尉的老爹韦泽对此事也很是认同。
“我们把这个做成一个广播剧吧。”韦泽建议道。
“广播剧？”不少同志对此不是很理解。
总理李维斯直接提出了不同意见，“一个私奔的人上了广播剧，听移民局的意思居然还要宣传。这会让群众有什么想法？咱们政府支持私奔么？”
军委代表阮希浩当即做出了反驳，“这怎么能叫私奔，他们是合法夫妻。合法夫妻响应国家号召去北美开拓，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李维斯对阮希浩的反驳非常不爽，他大声说道：“我们可以这么想，但是那些家长们会怎么看我们的宣传？两个毛孩子说要结婚就结婚，说要走人就走人，这孩子白养了么？”
阮希浩根本不为所动，他坦然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始终争夺的都是年轻人。起来闹革命，靠的是年轻人。征兵，靠的是年轻人。招工，我们还靠的是年轻人。在年轻人和老家伙之间，我支持年轻人。”
意见的对立顷刻就到了如此地步，韦泽也稍微有些意外。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没想到阮希浩的理念居然如此“先进”。把孩子当做国家的财富，这是工业社会才能有的思路。在农业社会，孩子就是家族的附属品。
“你这么样宣传，群众是不会接受的。”总理李维斯根本没有认输的意思，他继续坚持自己的看法。
李维斯不认输，阮希浩更没有认输的打算，他也继续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群众不会接受？儿大不由爷，这也不是现在才说的话。以前当爹娘的说话算数，那是因为不跟着爹娘就没办法过日子。现在到北美去，就能靠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那爹娘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我说这些不是说孩子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孝顺父母，而是说孩子们有能力靠自己生活的时候，那就得让他们按照自己选择的方式来生活。”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李维斯试图先把阮希浩的说法给停顿下来。
阮希浩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李维斯的话，“这根本就是一回事！以前爹妈把儿女弄死就弄死了，现在你试试看！这是要按照杀人罪来处置的。能执行到什么程度那是法律执行问题，但是从法制层面，国家已经掌管了所有的界定权。从法律角度而言，那根本不是私奔，而是年轻人合法合理的选择自己的生活！如果政府连这个都不敢讲，那还要政府干嘛？百姓们按照他们自己的做法去做不就行了。”
把问题提高到了政治层面，李维斯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已经提升到是国家法律更高，还是民间传统更高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国家总理总不能说民间传统有权力压在政府公权力之上。虽然在这个问题上，民间身为父母的那帮人是不会支持孩子自由选择的。别人的孩子李维斯管不了，李维斯本人不能接受孩子反抗到如此地步。
此时想反驳也没办法从法律层面反驳，李维斯的脑子高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更合理的理由。这理由也很容易找到，李维斯调整了一下说法，“我们的工作不是要和人民起冲突，这么宣传的结果很大可能是让群众觉得我们在剥夺他们对自己孩子的权力。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说了什么都不算事，爹妈能接受么？”
谈起现实，阮希浩也没有丝毫的退让，“你说了算不算，那是因为人家肯不肯听。我们现在不是要谈爹妈能不能给孩子说什么，而是现在到北美开拓的事情是不是得由爹妈决定了之后才能实行。这个的决定权不能由别人说了算不算，这得是那些愿意去开拓的人自己的决定。当年起来造反的时候，爹妈可真不愿意自己孩子去打仗。可没人跟我们走的话，我们还打什么？若真的按照那时候的爹妈所想，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今天。革命怎么可能胜利？！现在和以前一样，谁跟着我们走，我们就支持谁。”
李维斯认识阮希浩也有二三十年了，他可真没想到阮希浩玩起嘴皮子也够厉害。阮希浩现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他坚定支持开拓北美的行动。开拓北美的目的不仅是要充分利用那么一大块地，开拓北美还要为以后中国与美国之间的战争做准备。这是一个战略问题。不过李维斯并不觉得为了这么一个战略问题就可以完全推翻传统的家庭观念。
传统家庭观念是中国社会的基础，如果孩子们获得了空前的决定权，有点能耐之后就可以自行其是，那中国岂不是要彻底乱套么。维系社会的基本理念彻底崩溃，必将导致社会的现状的崩溃。在讨论上说不过阮希浩，李维斯不得不把视线投向韦泽，希望韦泽能够对此作出解释，在中央里面能够真正一锤定音的只有韦泽一个人。
韦泽对这个话题听的饶有兴趣，二十几年来这算是他第一次看到社会革命成果对政治的反作用。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没讨论多久，作为代表人物的李维斯居然就试图求助于韦泽，这不能不让韦泽感到有些遗憾。
见韦泽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李维斯忍不住说道：“都督，你怎么看？”
韦泽先撂出来一番基本原理，“生产力是社会推动的根本动力，以前的家庭关系是和当时的生产力相配合。现在生产力发展这么快，出现巨大变化也是很正常的。”
李维斯听了这基本原理之后并不是太服气，他说道：“按都督的说法，旧有的家庭关系会发生巨大变化喽。父母在家庭里面的决定性作用也不存在了？”
“决定性作用当然存在，但是你得看这个作用的定义何在。以前的农村里面，孩子就是家庭的劳动力，那时候生育无法控制，所以大的带小的，半大小子就开始下地干活，半大闺女就生火做饭。土地私有，你没有土地就没有生产资料，没办法好好生活。而且土地的所有权建立在私有基础之上，家族人多势众，就能靠武力互相斗殴，获得更多土地所有权。这就是二十几年前的生活方式。”韦泽讲述着他眼中的社会形态。
阮希浩慢悠悠的喝着茶，那帮出身广西的老家伙们都有过为了争夺土地而战的经历，广西为了争夺土地、水源，死了太多人，韦泽所讲的已经是温情脉脉了。
韦泽继续讲着他认为的现状，“现在社会所有制基础不同了，生产力水平不同了，年轻孩子到北美去，人家不用靠爹娘，靠组织就能得到生产资料，靠学习就能掌握新的生产技能。孩子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仅仅是一个生养教育的关系，当孩子成为社会劳动力的时候，父母在里面起到的给与的作用已经很小啦。你还按照以往的那种模式来走，自然不符合现状。”
有些人听的大有所悟，有些人听得眉头紧皱。总之，这件事的冲击力远比韦泽想的要大。

第39章 军人的家事（四）
“法乎上，得乎中，发乎中，得乎下……”
“法律乃是社会的底线，法律所规定的是不能被突破的底线……”
“法理、法意、法度，乃是立法的基础……”
“这不是谁说了算，这是一个社会制度问题……”
……
中央很少能够进行如此激烈的争论，围绕了一个社会具体问题引发出来的争论让韦泽颇为欣慰。一言堂的时代过去了，上层总算是有了一个理论的概念。
儒家那套理念能够长期存在，绝非是因为儒家都是理论大师，而是儒家很懂得去解释现状，并且对过去的事情拿出一个说法。像点样的时代都有自己的理论基础，无疑，马叔的唯物历史观把这种理论构架推倒了一个空前的高度。生产力与生产关系无疑是看透了社会发展的根本核心。
争论进行了不到三天，两大思想分界就开始逐渐显露出来。认为当下社会发展要建立在生产力引发的变革基础上，这场变革将让社会形态发生根本性改变，这是革命党。而认为当下社会发展无法脱离传统社会形态，所以不能以完全否定传统社会形态为社会变革的目的，这帮就成了保守党。
因为跳出来的早，阮希浩暂时成了革命党的代表性人物，李维斯无疑成了保守党的代表。
韦泽对这场变化并没有太惊讶，历史上中国几次大规模的政治讨论都是在生产力有重大突破时候产生的。秦人的生产力的爆炸性发展让秦国在战国时代建立起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自发到自觉的法制国家。汉代则有了盐铁会议，理论性的把国家财政问题给考虑了一番。
从那时候之后，唐代的赋税制度，宋代又不禁止兼并，到明代搞出了一条鞭法，清代的各种制度，都是一种尝试与延续。每个时代都有自己时代的特色，也有了自己时代的文化。
韦泽开创的工业时代自然也会有工业时代的特色，中国几千年的铸币史让中国人民对人民币的认同度很高，这是中国独有的优势。而社会变革的速度也比韦泽想象的要快很多。革命党在中央的力量明显压倒了保守党。
李维斯这帮保皇党们并没有因为人数较少就偃旗息鼓，李维斯反倒是战意昂扬，“现在太多有政策功利性太强，为了功利就把其他的都抛在一边。有些东西能够存在几千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一种谎言有可能能说几十年，可一种谎言是没办法说几千年的。此时若不能理出这些基本问题，以后只会后患无穷。”
阮希浩针锋相对的做出了反驳，“到底是讲理，还是讲法，这两者大概只能二选一。讲理，是什么理，是谁的理，这也是个问题。国家自然只讲国法，我们光复党讲的当然是我们光复党的理。”
“百姓们会怎么看，咱们不能完全不顾这些东西。咱们不这么想，可不等于没人会往别的方向解释。”李维斯有很丰富的实践经验，对此非常在意，“我们搞土地国有的时候，可是有人大肆说我们共产共妻！引发的反抗不谓不激烈。”
阮希浩冷笑道：“第一，我们没有共产共妻。第二，那些人一杀，天下太平。”
“编瞎话和讲道理是两码事！一个知道自己其实不占理，所以才会胡搅蛮缠。认为自己说的就得算数的，那是真的认为自己占了道理。这不是简单的用法律强制就能解决的问题。”李维斯也有着自己的坚持，“有些东西可以硬上，因为敌人只是那么一小撮，谁露头，就打掉谁！可有些道理就算是我们觉得不对，可不等于百姓觉得不对。想把这个道理给坳过来就得进行大量的工作。而且必须有一套能够完全说服的道理出来。我反对的不是移民北美，也不是反对推行全新的社会理念。我反对的是简单粗暴的做法，如果只是这么推行，那一定要出事的！”
几天的争论让大家火气很大，又有些精疲力竭，阮希浩语气很冲地说道：“咱们也别说的那么大，就这一件事，你说问题在哪里。”
李维斯倒是维持了一定的冷静，疲惫感自然是有的，但是他的那股子锐气反倒是越来越强烈。先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李维斯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这几天谈下来，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有些同志现在是觉得父母完全用自己的想法来压制孩子的想法，认为这是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只为自己考虑。我认为这不对。父母爱自己的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不答应那门婚事，的确是出于他们自己的喜好，出于他们自己不高兴。可这不等于他们根本不爱自己的孩子。按现在这个做法，只要意见不合，就完全靠能力行事，完全靠法律是否支持来判断。那就是鼓动矛盾，而不是解决矛盾。大家只是利用生产力不发达时候的矛盾来替代感情这种东西。”
真的是道理越辩越明呢！韦泽发觉自己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虽然知道自己的表情对于中央同志的影响很大，虽然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用一种绝对中立，绝对科学的态度来对待讨论。可是听到这些努力指出事实和真实的话，韦泽还是会忍不住有喜悦，有赞同。
李维斯并没有去看韦泽，此时他竭尽自己所能的去阐述着自己的观点，“的确有那种天生谁也不爱，不愿意爱孩子，不愿意爱别人，只为了自己的人。但是这些人恰恰不是我们要考虑的对象，我们要考虑的是据大多数的人。他们把自己的想法与意愿放在最靠前的位置上，可他们也有着很普通的很普遍的好的地方。能力不足和本质有问题不是一码事，虽然这两者表现出来的行动看着没什么区别，可实质上这个区别大了。”
革命党们这几天是针对保守党没效率的做法一通猛攻，现在面对保守党的总结性发言并不是很在乎。以当下的形势，只要继续坚持自己言之成理可以自洽的观点，胜利就在眼前呢！

第40章 军人的家事（五）
“叮铃铃！叮铃铃！”韦泽家的电话响了起来。李仪芳连忙把电话接起，里面传来的是她的长子韦坤的声音，“娘，有什么吩咐？”
李仪芳很有点不爽地说道：“韦坤，你换洗的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你要是不回家拿，我就给你送去。”
韦坤连忙劝道：“娘，就不劳烦您来了。再过几天我回去拿。”
李仪芳被儿子的话给气乐了，“你这话都说了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你那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
“我后天一定回去。”韦坤连忙说道。都二十多岁了还让老妈亲自来送衣服，韦坤是真的不乐意。
“你前天就说今天回来，可今天你还是没回来。”当娘的对儿子的关心总是不会有尽头。
“我后天一定回家，我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请教父亲，您放心好了。”韦坤说道。
听了这话，李仪芳心里面忍不住一阵嫉妒。儿子小的时候总是爱和母亲在一起，可随着他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承担起越来越重的工作，儿子反倒与韦泽越来越亲近。嫁给韦泽将近三十年，李仪芳很清楚男人忙起工作来能到一个什么地步。
有太多次，李仪芳以为韦泽处理了工作之后就去祁红意房里睡了。她半夜一个人醒来的时候却见到书房的灯还是亮着。推门一看，总能看到韦泽正在书房里面工作。承担起责任的人不仅仅是在完成工作，他们甚至是在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在工作。
看到自己的儿子像他父亲一样成器，李仪芳自然是很喜欢。看到自己的儿子像他父亲一样的玩命工作，李仪芳又感到非常心疼。
放下电话，李仪芳想了一阵，给李维斯拨了个电话。秘书接起电话之后问清了是李仪芳打来的，连忙去通知李维斯了。过了一阵，秘书回来告诉李仪芳，“李总理现在工作忙，他说了，闲下来的时候一定给您回电话。”
李仪芳心里面是很失望的，她给儿子打电话，接电话的说“韦助工正在工厂里面忙，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给堂兄打电话也是一样的结果，实际上李仪芳给韦泽打电话，十次里面有九次也是如此。年轻时候丈夫在身边，儿子在膝下，亲友也前来拜会的日子好像只是一场幻梦，以后再也不会回来。这让李仪芳突然有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就现在看，要离开的不仅仅是她的长子，年纪更小的女儿，儿子，也都上大学，毕业，以后也会和她长子韦坤一样找到一项李仪芳并不清楚的工作，每日里忙忙碌碌。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又会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生活。李仪芳的生活里还能剩下谁呢？
理论上在李仪芳身边的还有韦泽，只是从年轻到现在，李仪芳从来没见到韦泽闲下来过一天。传说中皇宫里面丰富多彩的生活，在韦泽陛下身边一概见不到。现在正常的娱乐生活也不算少，不管是看唱戏，看马戏，听音乐会，韦泽一概不参加。如果有什么能够称为娱乐的，大概就是他每天固定两小时的锻炼。
除此之外，理论上能称为家人的就只剩韦泽另外一个老婆祁红意。理论上的事情很多，所以这也只是个理论而已。李仪芳再过两年就到了退休年龄，她是在1855年到达广东前就加入光复军的“革命功臣”，李仪芳退休之后除了从邮政退休后可以拿的退休金之外，还有一笔革命功臣们才能拿到的津贴。她在经济上根本不存在问题，现在李仪芳的心病是赶紧给自己的儿子找个媳妇，生个孩子，她就能在家带带孩子。只有这样，越来越冷清的家里面才能热闹起来。找李维斯的目的就是让李维斯这位舅舅帮忙给张罗一下。
就在李仪芳坐在沙发上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电话响了。接起电话之后，李仪芳发现竟然是李维斯打来的。李维斯听了自己堂妹李仪芳有关给他外甥韦坤介绍个对象的要求，一时间竟然没有立刻回答。
李仪芳觉得李维斯是在脑海里面搜索家里有适合女孩子的家庭，没想到李维斯沉默了一阵后问道：“就这点事儿？”
这话里有话，李仪芳忍不住警觉起来。民朝制度与其他朝代不同，不过李仪芳当下的地位至少也能比的上满清的两宫。若是说她没想过让自己儿子继承皇位，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与性子更张扬一些的祁红意相比，李仪芳的出发点是自己的儿子先别出事。
祁红意做的是历史研究工作，李仪芳也有机会接触很多书。她注意到的是那些比较“有众望”的太子其实都和当皇帝的老子关系很糟糕。皇帝不可能把手里的权力分给别人，哪怕是亲生儿子也一样。太子想得到权力得等皇帝放弃权力，让皇帝放弃权力比让皇帝死还难。
现在李家的势力比祁家更大，“国丈”李玉昌当了一任总理之后退休，“国舅”李维斯正在当总理。而祁家的祁玉昌虽然在国家大图书馆馆长的位置上干的颇有成效，但是祁玉昌已经去世了，而且他的声望更多的是学术之命。这种名声很超然，对于现实的影响很有限。
在这种时候，处于优势一方的李仪芳根本不想没事找事。让韦泽觉得有威胁的人下场可不怎么好。几年前满清小皇帝和两宫太后都被处决，想到这个问题，李仪芳也认为韦泽对祁红意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若是让没有能力的人成为皇帝，这不是在帮他，而是真的在害他。而且祸害的还不仅是一个人，更是一个国家，一个家族。
如果继承满清皇位的不是什么咸丰或者同治，而是韦泽，想来满清绝不会走到覆灭的地步，更不会落得王公大臣被斩尽杀绝的结果。对于自己儿子现在按照老爹韦泽的安排去工作，去一步步的建立自己的事业，积累功业。李仪芳认为这是最好的途径。
所以李维斯的这话让李仪芳觉得里面有很大的问题，给自己外甥找个媳妇可不是小事。如果李维斯现在觉得这是件小事，那李维斯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大事呢？
不过李维斯的失态也只是片刻的事情，发觉自己领会错了事情，他勉强笑道：“这件事我得先收集一下情报，你觉得我每天会去关心谁家姑娘到了出嫁的年纪么？”
李仪芳听了这话之后立刻很聪明的选择了不多说，她也笑道：“你这孩子的舅舅，总得操点心才行啊。我要是在单位联系，又觉得不甘心。”
随便说了几句，这通电话就结束了。放下电话，李仪芳只觉得心里面有些不安。李维斯明显遇到了根本不敢和李仪芳沟通，却又与韦泽关系很大的事情。这定然是大事，这些事情只怕是难以善了呢。
几乎在这同时，祁红意正在与肖辉瓒的夫人王玥荷两人在办公室里面拉着家常。
王玥荷问道：“祁姐，我记得你家韦睿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这怎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呢？”
长子韦睿的婚事一直是祁红意最为难的事情，在北美服役固然加速了韦睿的晋升速度，让他有机会在三十岁前晋升到中校甚至是上校。可这一切都不是没有代价的，如果从国家的角度而言，国家给与的任何机会，都要个人用自己付出与奉献来交换。以韦睿那种做事就要做好的性子，祁红意深知韦睿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而这就要韦睿以至今未婚做了代价。
想到这些，祁红意只能摇摇头。她已经做了决定，等韦睿这次回来探亲，她无论如何都要让韦睿赶紧结婚。
王玥荷也是有儿女的，一看祁红意的表情，心里面也大概有个约莫，她笑道：“祁姐，我倒是认识个姑娘，在大学毕业。人长得俊，性子也好。若是你有意思的话，要不要先见见？”
不管多想让儿子赶紧结婚，祁红意却没有失去起码的冷静。真的是儿大不由爷，韦睿在北美服役，除非是他真的愿意，否则的话祁红意张罗此事就得很小心。这不是没有前车之鉴的，就有父母按照老传统见了他们中意的女孩，结果儿子就是不答应。而父母操之过急，又是见面，又是送礼，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最后事情一黄，很好的朋友根本没办法再见面。
事情弄到这般地步只是证明了对事情的看法有重大问题，祁红意不怕得罪人，但是她一点都不想用失败来贬低自己的身份。祁红意答道：“这事等以后再说吧。”
王玥荷稍稍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不过她很快就转了一个话题，“祁姐，我听说李维斯最近好像有些干不下去了，不知道你听说此事没有。”
一提到李维斯，祁红意的神色稍微变了变。她其实很想用毫不动容的表情来应对任何与李仪芳有联系的事情，可这里头牵扯太多，想没有反应是根本办不到的。所以祁红意问道：“陛下回家从来不说政务，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王玥荷眼睛一亮，她开始给祁红意讲述起发生的事情来。

第41章 军人的家事（六）
“原来还有这么多事情。”祁红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祁姐，你说那个李维斯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怎么还有脸继续干下去。要是我，早早辞职算了。”王玥荷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听了这么不识好歹的话，祁红意本能的生出一种轻视来。李维斯可是在安徽的时候就投奔了韦泽的革命老将，虽然比不上韦昌荣、胡成何、阮希浩这帮真正的从龙老臣，也绝非王玥荷这样的人能嘲笑的。
王玥荷的丈夫肖辉瓒虽然也当过太平军，却不是韦泽部下，还是光复军打到湖南的时候投奔光复军的人。只是因为当年在湖南投奔太平军，才算是被视为老资历。肖辉瓒都没资格去嘲笑李维斯，就更别说肖辉瓒的妻子王玥荷了。
但是理性这东西属于意识，唯物主义者们认为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意识无疑建立在肉体的物质基础之上。当祁红意想到自己的儿子之时，这种理性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身为母亲，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得到更多。丈夫的确很重要，但是儿子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祁红意一直担心自己的儿子无法继承丈夫韦泽的权柄，得知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李仪芳的堂兄李维斯遭到了沉重打击，她心里面自然是高兴的。
王玥荷也是母亲，她当然看得出祁红意的心情。她继续说道：“祁姐，不过我家那口子却说道，陛下好像支持李维斯多些。”
一提到韦泽，祁红意脸色就变了。韦泽对祁红意不能说不好，这点祁红意自己也承认。虽然对韦泽有了李仪芳十分不满，不过皇帝陛下只有两个老婆，这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多。这二三十年来韦泽也没有表现出再弄新女人的迹象，祁红意对此没再说过什么。
可是这仅仅是夫妻之情，祁红意更大的不满就是担心自己的丈夫不会把权柄交传给子孙。以民朝现在的制度，如果韦泽一命呜呜，国家照样能继续营运。国家的制度里面根本没有规定非得有一个皇帝，现在各种制度都在良好运行。韦泽唯三的职务就是党主席、军委主席、国家主席。如果这三个职务有别人来当，韦泽就只是一个空有皇帝头衔的人。而自己的儿子韦睿在同年龄的军人中可以说表现不错，但是距离军委主席还差的太远。
想到这里，祁红意很敏锐地说道：“这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李维斯能不能干好，都是他自己的能力，就看他自己是不是努力了。”
王玥荷脸上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王玥荷再次开口了，“祁姐，现在有不少人想着让李维斯下台。”
听了这么露骨的话，祁红意心中登时大怒，原来王玥荷竟然是想在这件事上指望祁红意掺乎进来。不过这怒意并没有让祁红意勃然大怒。若是能扳倒李维斯，对于祁红意绝非坏事。
王玥荷看着祁红意的满面怒容，也吓得不敢多说什么，可她却仔细打量着祁红意的表情，静静的等待着。过了好一阵，祁红意冷笑一声，“这等事谁愿意干谁干，和我没有丝毫干系！”
有些话不用说的那么明白，祁红意的表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表露的态度。只要祁红意不反对，这件事就没有任何问题。王玥荷背后的人只是想知道祁红意的态度而已。
王玥荷回到家，就把今天自己与祁红意所说的话向丈夫肖辉瓒转述了一遍。肖辉瓒反复确定了几个问题之后，也不管夜色降临，命司机开车前往副总理吴静生的家。讲完了最新的情况，肖辉瓒兴奋地说道：“吴总理，现在看支持您的人可不少呢！”
吴静生却没有这么乐观，他连连摇头，“这些人顶多到了最后时候不会支持李维斯，和他们会真的支持我没有任何关系。若是不是这些年李维斯得罪的人太多，他们也不会这么想李维斯下台。”
肖辉瓒笑道：“吴总理，只要李维斯下台，肯定会轮到您上台。您当这个副总理已经当了十几年，从毕庆山毕总理那时候您就是副总理，现在应该轮到您了！”
吴静生对这话不置可否，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他内心里面实际上被这话刺激的一阵阵的难受。是啊，四任总理任期里面，吴静生都是副总理，也只是副总理。从来没有人认为他有机会成为总理，从来没有人认为他应该成为总理。这种郁结积累了十几年时间，吴静生只觉得无比郁闷。
如果事情就这样下去，吴静生大概也只能认了。他成为副总理完全靠资历，在功劳上他的表现一直不出色。而且后面那帮生龙活虎的年少者们纷纷崛起，王明山等一众少壮派们自不用说，沈心这样被韦泽器重的家伙也有传说要成为总理。甚至连庞聪聪这样的女性都有传闻下一届要成为副总理。这么多如狼似虎的竞争者们一步步逼近，眼瞅着他这副总理的位置只怕都不保。若不是为此，吴静生也不会在这次机会突然出现的时候如此激动。
心里面盘算着这些内容，吴静生还有余暇观察着肖辉瓒。肖辉瓒脸上患得患失的表情令吴静生很放心，也生出于我心有戚戚焉的感觉。肖辉瓒的情况和吴静生差不多，他当了十几年的南京的地方官，始终是个厅局级干部。想升任到地方上工作的总是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机会，若是此次没了机会，他也只能过几年老老实实鞠躬下台。所以李维斯遭到了激烈的反对之后，肖辉瓒第一个找到吴静生，向吴静生陈说利害，拿出方案。
想到这里，吴静生开始许愿了，“老肖，你该联系就联系，先别急。”
听了这话，肖辉瓒脸上露出了颇为不爽的表情。若是不着急，他肖辉瓒为什么在这次跳的这么欢。这么干就是因为肖辉瓒也急了。
吴静生无视肖辉瓒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话说在头里，若是此次我能当上总理，我就一定推荐你到地方上做副省长！”
这才是肖辉瓒最关心的事情，既然吴静生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肖辉瓒也态度坚定地说道：“吴总理，你放心吧。我一定要努力把你推上总理的位置！”

第42章 军人的家事（七）
彤云密布，北风呼呼，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北美的天空不停的落下。整个美中省很快就变成了银装素裹的模样。
迎着风雪行走，雪花在脸上化开，那刺骨的冰冷感觉实在是太差了。祁睿上尉把厚厚棉帽的帽耳拉下来，戴好口罩，布边的冬季风镜也扣上。一身冬季行动装备，带着同样装备的战友，背着步枪，祁睿上尉他们离开大奴湖车站，沿着湖边向北走。
当祁睿上尉在大雪天里面北上的同时，连指导员愁眉苦脸的坐在营地里面唉声叹气。如果可以的话，指导员只想让时间倒流。不用倒流太久，七天，七天时间就够了。七天前，连队的李光祖向指导员打了一份报告，想去看看在北美的弟弟。因为李光祖最近的表现，连队指挥员们开了小会。
祁睿上尉率直地说道：“大家也看到移民局的意思，他们不会让移民受影响。我是担心李光祖见了他弟弟之后两人再打起来。就算是兄弟，万一打起来也是违反纪律的。”
副连长说道：“都是兄弟，一时生气也就罢了，哪里真的有那么大的仇气。李光祖想去看看他弟弟也是好事，咱们北美想见一次家人这么难，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指导员的想法与副连长一样，见一面又能如何呢，把话说开反倒有助于解决矛盾。而且新乡市市内的铁路铺设工作已经完成。铁道兵，工程兵，部队，在工程建设上都付出了巨大努力。申请休假的人员数量可不小，铁路修通之后大家就有机会去美西省，在幅员辽阔地广人稀的美中省待久了，大家都想去城市里面感受一下久违的热闹感觉。比到城市更好的大概就是亲人见面吧。
祁睿上尉并没有因为这两人的说法而有丝毫的松动，“我还是那意思，见了也不会高兴，那就别见。何必呢。现在觉得没问题，见了面之后谁知道呢。这又是哥哥和弟弟的事情，现在觉得没问题，见了面几句话说的不好，立刻就是一肚子气。打起来很正常啊。”
连长不同意，申请就被拒绝了。正好祁睿上尉因为仓库的事情出去了两天，副连长就带着李光祖找到了指导员。李光祖拍着胸脯保证说，不会有事。副连长也在旁边一个劲的说好话，指导员最后经不过两人说，还是给批了假期。李光祖乘坐火车北上，去了他弟弟所在的农场。
两天后部队里面派人下来，营政委把连长祁睿和指导员给叫到一起，“李光祖是你们的人吧？”
“对。他是我们的人。”指导员觉得事情非常不对，一种糟糕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有些发颤。李光祖出发之后，指导员副连长私下说话的时候，副连长倒是说了他的心里话，“李光祖就算是把他弟弟打一顿，我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干出这等事来，家里面还不能教训他了？这次李光祖出发前就说了，要把他弟弟收拾一顿。”
指导员登时就呆住了，他愣了好一阵才问道：“你知道李光祖是去打他弟弟的么？”
副连长根本答道：“李光祖说了，这次去就是要教训他弟弟。我给他说了，教训归教训，不能打得过火。适当教训一下是个意思就行了。”
“你知道李光祖是去打他弟弟的么！”指导员用很不善的语气再次说了一遍。
见指导员这么生气，副连长反倒是不高兴了，“指导员，你还觉得他弟弟这么干是对的么？家里人不同意，他就敢私下结婚，然后跑到北美来。有这么干的么？能这么干么？不教训一下能行么？若是不教训一下，岂不是把人都给教坏了！”
指导员大怒，“事情且不说对不对，你就敢让他去打人么？”
遭到指导员这么呵斥，副连长皱着眉头，语气强硬的反驳道：“怎么，当哥的打弟弟一顿也是错了？这不是部队里面的人去打普通老百姓，如果是侵害百姓，那定然不行。打弟弟一顿，这是家事，根本不是一回事啊！怎么，当了兵连教训弟弟都不行了么？”
这也是个道理，虽然指导员非常生气，可在道理上也没办法辩驳太多。国家总不能连人家家的家事都插手进去吧。
可营政委现在一脸阴森的询问此事，指导员觉得还是有些心虚。这倒不是说哥哥打弟弟，而是他觉得营政委的表现有些奇怪了。
“你们批了他的假，是不是？”营政委继续板着脸问。
“是。”指导员继续答道。
“那你们知道他打死人了么？”营政委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愈发的阴森。
一种仿佛遭到雷劈的感觉让指导员浑身颤抖起来，他没想到李光祖竟然会打死人。愣了一阵，指导员声音颤抖的说道问道：“他把他弟弟打死了？”
“哦？”营政委紧盯着指导员，“看来你是知道他是去打人的喽？”
指导员听了这话之后心里面一阵阵的后悔，既然出了人命，他也没办法做什么解释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说“不知道”。可他真的知道啊，这一下子就说漏了嘴。
“他打死谁了？”祁睿上尉还算情绪稳定的问道。
营政委盯着祁睿上尉看了片刻，才咬着牙说道：“他把他弟妹给打死了，而且他弟妹也怀孕了，这是一尸两命。”
指导员明显看到祁睿上尉打了个大大的寒颤，指导员自己也打了这么一个寒战。若是兄弟间起了冲突，哥哥把弟弟痛打一顿，这就罢了。事情发生不是没有原因的，指导员还能有些说法。可没想到李光祖竟然打死了弟妹，还闹出了一尸两命的事情。这就没有饶过的可能了。弟弟是自家人，弟妹对李光祖来说可是外人啊！
“人抓到了么？”祁睿上尉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营政委板着脸说道：“他打死人之后往北边跑了，现在跑得没了踪影。我们就知道他搭了火车到大奴湖终点站下车，至于他跑的时候是不是携带了武器，是不是有人和他在一起，这些我们暂时不清楚。”
好不容易说完了这些，营政委再也忍耐不住，他腾的站起身对着祁睿上尉和连指导员破口大骂起来，“你们都带的什么兵啊！打人也只敢打女人，打死人之后不说认了，往那里一站该让人抓就让人抓，该让人杀就让人杀。竟然还跑了。妈了个X，地方上的人指着我们部队骂，我们部队上是什么都不敢说。你们是觉得部队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么？”
营政委的压力看来大的惊人，平素里还算是挺温和的政委竟然破口大骂了五分钟。连指导员傻愣愣的听着营政委大骂，他脑子里面一片混乱。虽然营政委骂的有些语无伦次，可营政委在这方面还是完全把握住了要点。部下打死人，部下逃走。这只证明了连队工作有巨大的问题。
打死人这件事很严重，非常严重，不过这件事里面个人问题更多些。可是打死人之后跑了，这就是畏罪潜逃。身为军人，畏罪潜逃就是可以就地击毙的大罪。真的出了大事，往原地一站，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那说明他对部队还有感情，还有信赖。出了事情，他扭头跑了，还是往北边跑。那说明李光祖不仅是要逃离地方上的追赶，还要尽所有能力逃开部队的追赶。这说明他没把部队当成自己人……
就在此时，祁睿上尉开口了，“我会带部队去追他，一定要把他给抓回来。”
“哼！”营政委总算是停下了怒骂，他瞪着祁睿上尉，“你们要把他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这件事闹到军里面之前，一定要抓到人。我话给你说头里，这次若是你们没抓到人，军里面就要出动抓人。丢一次人就够了，别再给咱们营继续丢脸啦。这次若是抓不到人，我这个政委是干不下去了。我滚蛋之前，你们也得给我滚蛋！”
祁睿上尉也没有多话，直接带了一个排就出发了。营政委勒令连队里面谁也不许出门。指导员心里面一阵阵的懊悔，懊恼。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为什么不听祁睿上尉的建议，他最后悔的就是当时为什么就听了副连长的煽动。但是不管副连长怎么煽动，最终同意的还是指导员，签下假条的也是指导员。他的责任无可避免。
最初的两天，副连长根本就不敢去见指导员。等祁睿上尉出发了三天之后，副连长终于主动来见指导员了。指导员此时只想把副连长给掐死，可已经出过人命了，副连长一点都不想自己再弄出人命来。
副连长连坐都不敢坐了，他脸色难看，压低声音说道：“指导员，这次的事情我们得先说一下，我们万万不能说连长他不答应，我们自己同意的。”
“这时候你还在想这个？”指导员大怒，他呵斥道。
副连长看样子也是有准备的，他被呵斥之后也没有任何退缩，“指导员，若是连长能把李光祖那王八蛋抓回来，那是最好。可不管怎么样，若是让人知道是我们答应李光祖去探亲的，我们就有责任啊。这责任我们真的承担不起啊。”
指导员没有立刻再骂，他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连队里面指导员和副连长都同意，只有连长不同意。连长再把人抓回来，那连长的责任基本就没有了。可此事总得有人承担责任，那承担责任的人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43章 军人的家事（八）
大奴湖的风景很美很美，林木环绕，夏天的时候水鸟，天鹅，经常可见。现在冰封千里，又有一种格外的风情。
祁睿上尉当然不是来看风景的，他带着一个排的部队沿着湖向西北方向前进。此时西北方向已经没了人烟，自打铁路开始修到南边的农场之后，大奴湖的粮食供应就无需依靠水路从太平洋运进来，相对的，粮食还要从美中省出发，走水路运到阿拉斯加去。
原本设在大奴湖西北方向的几个狩猎场也就给荒废了。人是群居生物，北美这么广阔的土地上，中国人更加注重起群居了。农场是群居，城镇更不用说。大家都自觉自愿的迁到了铁路两边居住，车站数量非常多，为了照顾到收粮食方便，甚至有打算要建设复线。
祁睿上尉还记得最初在大奴湖开始修建铁路的时候，部队开玩笑说以后退役了，就在这风景秀丽的地方利用那些已经放弃的狩猎点居住，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说归说，随着铁路不断延伸，可没一个人真的跑到这地方一打猎为生的。而那些荒废的狩猎点就成了李光祖最好的藏匿之地。有住处，有些简单的工具。一个人躲在这里完全能够生活。
部队的同志们带着风镜、口罩，帽子的帽耳都拉了下来。尽管没人露出脸来，祁睿上尉还是能感受到同志们强烈的负面情绪。部队打死人了！这说法在移民农垦的农场里面传的飞快，不管对李光祖的弟弟李耀祖的做法是不是支持，农场里面没人支持打死人的行动。
军队是人民的子弟兵，军队是人民的保卫者，这是光复军三十年来树立起的形象。这个形象是如此的深入人心，这个形象是如此的强烈，不仅是人民这么看待，军队自己也是如此认识的。每一个参加军队的人，都对此坚信不疑。每一个军人都以这种身份自豪。军队天然就要有比民间更高的道德标准与道德要求，这在民朝已经是共识。
现在，李光祖的行动无疑让军队遭受了相当大的打击。
祁睿上尉心里面想的是军队的建设工作，现在的北美大多数都是军人，新乡市这座城市中军人比例更大。在这座城市中洋溢的更多的是一个巨大建筑工地的气氛，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全然没有森严肃杀的感觉。如果不是在这种气氛下待久了，会不会出现李光祖这等事情呢？祁睿上尉颇为怀疑。
不管军队在当下的社会中起到了什么样的建设性作用，军队的本质还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正因为残酷的战争，军队才有了强大的纪律。当军队完全承担着和平时期的建设工作之时，这种纪律也在不知不觉的受到了消磨。
考虑这些内容某种意义上也是不得已，祁睿上尉并不想把思绪放到自己身上。如果没有李光祖这档子破事，祁睿上尉应该很快就有机会在评定中晋升少校的。营政委气急败坏的发言并没有不讲道理，正因为气急败坏，他所说的内容其实已经完全是基本道理。
李光祖逃跑才是对军队伤害最大的事情。此行的路上祁睿上尉也到了李光祖行凶的农场，他得到的情报是这样的。李光祖见了他弟弟之后立刻破口大骂，除了痛骂弟弟胆大妄为，私自结婚之外，还要求农场场长把他弟弟送回河北。
必须说的是，李光祖的话在普通农场人员听来也未必没有道理。连农场场长都没能立刻找到能压倒李光祖立场的说法。农场场长只能说，“这是移民局的安排，这个不是你说或者我说就能算数的事情。”
悲剧就在这时候发生了，李光祖看到自己完全“占了理”，就不依不饶起来。除了大骂农场场长是包庇坏人之外，他就想用强把弟弟强行带走。他弟弟的媳妇一开始躲在一边不吭声，看到李光祖这弄得太过份了，忍不住上来说了几句。
李光祖本来就觉得正义附身，理直气壮。私奔是被人看不起的，是被传统理念歧视的。而私奔的女性更是道义上的“犯错者”，是属于坏人范畴的存在。在传统文化里面，正义者是可以对坏人施加任何处罚的。
见到坏人居然敢反抗，居然敢指责正义者，李光祖上去就给了他弟妹两嘴巴。这下李光祖的弟弟不答应了，他上去护着自己老婆。于是李光祖就开始揍自己弟弟。
丈夫被打，女方自然不乐意。在推搡中，李光祖用力把女方推到一遍。女方本来就怀孕了，站立不稳之下后脑勺可巧的碰在一个处理的不怎么好，很尖锐的一个桌角上。于是闹出了人命。
在闹出人命之前，李光祖本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无论是“道义”还是他身为哥哥的天然地位，都没人真的敢强力阻止或者完全否定李光祖。出了人命之后，其他人都被吓傻了。李光祖也发现自己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他那股子正义在我身的心态立刻就起了巨大的变化。此时他自己也没敢再以正义的身份自居，从正义者顷刻沦落为犯罪者，李光祖选择了逃跑。
祁睿上尉感到最恨的就是这个逃跑的行动，如果李光祖不跑，他基本上会被军事法庭审判。这种并非是故意杀人的行动，基本上不可能被判处死刑。现在李光祖一逃跑，这就铁定要被军事法庭审判。军事法庭里面对于这种畏罪潜逃的处罚是极为严重的，这等于是逃兵啊！
逃兵之所以逃避的理由是因为杀人，这就基本没有宽恕的可能了。九成以上是要处决的。
现在部队前去抓捕李光祖，如果李光祖被发现后乖乖的束手就擒倒也罢了，如果他再敢试图拘捕，或者继续逃跑。祁睿上尉在队伍中实施抓捕的时候，是可以下达打伤乃至击毙的命令。这是他的权限，而且也是他完全可以决定的事情。
只要李光祖再一逃跑，被抓住之后那就是铁定的死刑。一个人从占理的一方沦落为犯罪者，已经够悲惨了。现在又在一步步的把自己逼向了死路。不仅把自己逼向了死路，更是给自己的亲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李光祖可以一死了之，他的父母、弟弟，又将生活在什么样的痛苦之下呢？
祁睿上尉突然想起了他父亲韦泽曾经说过的话，“我憎恨这个时代。因为在这个时代里面，搬张椅子就要死人！若是不能把这个时代摧毁，我们就要活的痛苦不堪！”
以前祁睿不理解他爹如此刻骨的仇恨与敌视到底从何而来，现在他有点理解了。这个时代的“正义”就如同一张大网一样把所有人牢牢束缚起来。让处在正义之下的人无法逃脱，无法闪避。最糟糕的是，“正义”还被赋予了太多天然的权力，那些追求个人幸福的人往往被扼杀的呼吸不能。
搬张椅子都要死人！这真的是要死人啊！

第44章 军人的家事（九）
“明山，你是不是支持沈心当下一任总理？”阮希浩的话说的无比直白，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打算。军队出身的人有机会当总理的，或者说韦泽培养的人选大概也只有沈心一个人。
王明山和沈心的私交根本不用再提，他一点都不反对由沈心出任总理。但是王明山还是率直地说道：“这件事我听都督的意思。”
阮希浩用有点失望的神色看着王明山，毕竟是多年的老将军，只是什么都不说，光那气度就让王明山感受到了极大压力。不过王明山也没有屈服的打算，他继续说道：“五年计划第二年结束之后政府换届，五年计划结束前，中央改选。这制度已经定下来了，政府换届的时候我肯定支持沈心，现在我只听都督的。”
此时已经是1885年1月2日，三会马上就要结束。即便是此时没人对李维斯有任何动作，到了1886年政府就要换届。那时候李维斯能否连任就得看常委的意思。当然，如果韦泽一定要李维斯连任，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如果韦泽没有这个打算，光看现在李维斯遭受的反对程度，他换届后下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明山，你也是越来越滑头了啊。”阮希浩笑道。
王明山正色答道：“我没什么可以滑头的，都督怎么说，我就怎么干。三十年来我一直这样。我觉得不光我这样，沈心也是如此。”
看王明山态度坚定的不想掺乎到竞争里面来，阮希浩也没有强迫王明山的手段。央行书记地位超脱，财政部管财政政策，央行管货币政策。这两个部门都归国务院管理，阮希浩在军队中影响极大，却也没办法插手到央行这边。所以阮希浩干脆把话说得更名，“明山，你不觉得都督还是想支持李维斯么？”
王明山也说了爽快话，“阮副主席，我觉得吧，你们提出的东西纠缠的太多。若只是求在北美加快移民，用不了费这么大事情。若是你们真的想搞思想建设，那个提法又太简单。”
阮希浩并没有反对王明山的看法，他换了个方向，“你应该知道都督想灭了美国的打算，这大概是咱们到现在最大的计划。”
王明山点点头，打击英国的军事计划进行的太过于顺利，这在国内有不少的反思与讨论。大家都认为最初太高看英国人的决心，单方面以为英国会为了殖民地不顾一切的和中国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可英国佬根本就没有把殖民地真当回事，在那些搂草打兔子的地区，英国佬大踏步的后退了。
现在中国能打的两个国家只剩下美国与俄国，其他地区实在是缺乏让中国动手的吸引力。不仅中国是这样，世界上的列强也差不多如此。结束不久的柏林会议上，各国的协议只能用漫不经心三心二意来形容。欧洲各国都没有能力大规模进入非洲内陆，所以就让比利时这么一个鼻屎大点的国家，硬生生在非洲内陆圈了近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帮欧洲强国但凡认真一点点，就不可能闹出这么一个结果来。
欧洲佬可以漫不经心，中国却没有这种打算。如果能够和英国佬一起瓜分了美国，至少肢解美国。控制了整个北太平洋的中国势必拥有了无尽的未来。对美国的战争将是阮希浩他们这批老军人的人生中最后的大战，也是他们真正的巅峰。
至少在王明山看来，阮希浩等人与李维斯的矛盾是国家战略层面上的分歧。李维斯在广东的时候，就是以猛砍军费而在部队里面名闻遐迩的人物。必须说的是，王明山其实很支持李维斯的财政政策。他认为四五计划结束之前，甚至是五五计划结束之前，中国并不合适来一场解决美国的战争。
身在风口浪尖，沈心并没有因此而畏首畏尾。被动的让人推动，只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沈心就算是不当棋手，也远没有沦落到当人棋子的地步。此时沈心和组织部部长韦昌荣，外交部长李新，还有工业部长庞聪聪一起开了个小会。
现任副总理沈心开诚布公地说道：“我得先说，能不和大家这么讨论，我还是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讨论。有事情当会议上当面讲是最合适的。”
庞聪聪听了之后忍不住苦笑起来。沈心比庞聪聪还小几岁，可是他就能这么老气横秋的说着大人物才能说的话，庞聪聪实在是很难对此作出评价。但是有一点很清楚，沈心说的是心里话，开小会是光复党一贯反对的事情，也是光复党一直没办法杜绝的事情。可这种事情就这么扯淡。
不是没人在这方面吃过苦头，韦泽对于“私设中央”的事情从不手软，可是到了重要关头，大家总是会先拉帮结派，组成临时的团伙。因为挑起事端的人是要先勾结一番，那么不管是想息事宁人，或者是针锋相对，那也得组织起来。这就是党校与干校里面“组织工学”课程中所讲的，有组织的永远都能战胜无组织的。
但是，敢在韦昌荣面前开这个会，那得有足够勇气才行。执掌组织部的韦昌荣权力大的吓死人，组织部可以决定官员的命运。包括沈心这种级别的官员。
沈心摆明了自己的立场，“有人不认同李维斯总理的政策，希望能够改变现在和平的方略。我支持和平方略，此时不是打仗的时候。如果洋鬼子自己把脸送上来让咱们打，那是一说。他们肯老老实实的话，我们自然希望能够利用和平时期尽可能的发展我们自己的实力。仗打了太久，也得歇歇。喘口气才行。”
韦昌荣老神在在，没有任何表情的听。庞聪聪则是很赞同沈心的看法，以前的二三十年不管战争是否激烈，可国家一直走在“一切为了胜利，一切为了战争的”轨道上。想发展经济自然得走和平路线，不打仗不等于和平。和平是以避免战争为最高指导方针的阶段。至少在瓜分非洲的柏林会议结束前，中国可不是在和平之中。
外交部长李新发言了，“我从柏林回来向陛下禀报经过的时候，陛下说过，未来中国主动发起的战争顶多还有一次。国内要走和平路线，好好为以后主导世界做准备。”
庞聪聪听着两个男人讲述着自己的立场，她感到有点紧张。如果按照这两人所说，有这么一批愿意支持韦泽和平路线的核心人员，那么主张战争的又是谁在当幕后推手呢？现在的局面从表面上来看，还只是一个对社会发展的争论而已，李维斯认为不要强行规定一个全新的死标准，要相信人民群众会追求进步的方向。这位民朝总理甚至不怕得罪人，引用了韦泽的那句“只有落后的领导，没有落后的群众”。
作为对立面，阮希浩则是引用了韦泽的另外一句“笤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来应对。
对于社会风气的改变到底是该规定还是推动，双方的立场看着大有水火不容的意思。
这个争论在沈心的眼里，却成了“战争政策”与“和平政策”之间的冲突，庞聪聪不得不承认沈心的确看得比较透彻。
如果是以前的话，闹到这个程度，韦泽早就亲自出来说话。可现在的韦泽只是死死把住党内的基本民主制度，大家都可以表发自己的观点，完全没有以前韦泽那种直接引领思路的做法。庞聪聪心里面感觉很没底，韦泽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些事情背后的动机呢？
沈心继续说道：“现在首要的工作就是维持住制度，不管具体讨论会是什么结果，制度和团结绝对不能被破坏。我不是说李维斯必须得当总理，我只是觉得贸然行动的危害太大。现在的做法并不是制度规定的。”
韦昌荣此时发言了，“我们是有罢免制度的，到现为止，我还没看到有谁在用制度之外的手段行事。”
“我看他们的意思是想逼着李维斯自己下台。”沈心说道。
韦昌荣轻笑一声，“他们想逼着李维斯自己下台，李维斯要是不为所动，他们又能把李维斯如何？即便是要求中央开会，最后罢免李维斯，这也是组织规定的正当程序。只是我们以前极少出现过这种情况。即便是出现也只是在下层单位才有的事情。”
庞聪聪觉得韦昌荣也太教条化，她忍不住说道：“那种情况基本都是领导要罢免手下，走一个罢免的过场。至少我还不知道有哪个领导是被党委直接给罢免掉的。”
有着丰富行政经验的庞聪聪出来说话，其他三个人也都不再多说什么。不过庞聪聪很敏锐的感觉到，这三个人都有什么心里话没说出来。按道理说，到了这个级别，应该是能够自己把问题想通的。不过庞聪聪现在能想到的可能太多，此时是真的很难确定这次事情的真正理由到底是什么。
以庞聪聪的经验，她也不再自己猜想，而是率直的对大家说道：“我现在觉得有很多比表面上的东西更深的内容。可是我没想明白，而大家想明白了。我现在请求大家给我好好讲一件。请大家满足我的要求。”
其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有同情，也有些无奈。最后还是沈心斟酌后开口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太多人到了退休的年龄。你也知道，咱们的制度里头人一走，茶就凉。”
沈心只说到这里，他并没有喋喋不休的长篇大论，全面分析。不过庞聪聪也不需要沈心再分析那么多，话说到这里，也就足够了。

第45章 军人的家事（十）
“连长，你说李光祖会不会虚晃一枪，先往北边跑，其实已经偷偷上了南下的火车？”挤在狩猎点的木屋里头，大家一面烤火，一面交谈着。
“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发车，他哪里有车可上。这天气躲在车里面，那是真要冻死的。”祁睿上尉回答着大家的问题。冬天的美中省最低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十度左右，躲在车厢里面可是不敢动弹的。不敢动弹的结果就是要被冻僵，乃至冻死。在北美过了三个冬天，祁睿上尉对此有着充分的认识。
战士们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换了一个问题，“李光祖不会畏罪自杀吧？要是他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杀了，雪这么厚，我们可怎么找啊。”
听了这个问题，祁睿上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倒不是因为他这两天带着同志们一个个地方搜查，充分感受到了冬天积雪的可怕。而是祁睿上尉觉得自己的部下根本没有野战军的思维。
亲自经历过战场之后，祁睿上尉的看法与没打过仗的完全不同。战场上想死容易的很，往战场上一站，不动弹。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敌人打死。之所以动弹，目的不是为了求死，而是要求生。李光祖杀人之后若是真的想死，他往原地一站，随便让人抓。那是最快的求死办法。他既然会跑，那就是他不想死。让一个不想死的人去自杀，那真的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北美虽然号称是最可能发生战争的地域，可是就这么几句话，祁睿上尉就感受到了洋溢其上的和平气息。连一个逃跑的犯罪份子都会让战士们联想到自杀，这种温情脉脉的思维上了战场之后只怕是受不了吧。
不过祁睿上尉并没有批评大家，亲自上过战场，亲自杀过敌人，亲自指挥部队杀过敌人。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祁睿上尉感觉到的是和平的珍贵。只要上了战场就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敌人会突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大家紧绷着神经，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回想起在锡兰的战斗，祁睿上尉只觉得那战斗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在北美的敌人远比英国佬和英国佬手下的殖民地生猛的多，如果还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天知道部队在残酷的战斗中会受到多大损失。
但是呢，祁睿上尉也不能确定的说，“你们放心，李光祖是不会自杀的。”李光祖的确不会自杀，在这严酷的自然环境中他也未必能活下来。不说别的，李光祖靠吃什么为生呢？冬天的野地里面可是没机会让他找到食物。若是打猎的时候不慎丧命，那还真的是非常难找。
“咱们的行动要快，一定要趁着大雪让李光祖行动不了前找到他。”祁睿上尉下了命令。此时他发现集体行动与军事行动就很像了，如果对面是敌人的一支小部队，祁睿上尉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在己方人数和装备处于优势的时候，第一要务就是得先找到敌人，盯住敌人。
发现李光祖远比部队想的容易得多。祁睿最担心的是李光祖不住狩猎点，而是利用部队教授的雪地生存技术，不辞劳苦的建一个雪屋什么的。那是爱斯基摩人开发出来的技术，虽然屋内温度在零度左右，可是在广袤的森林里头建一个雪屋，哪里有那么多人手能够搜索森林。等雪下得够厚，仔细观察一段，李光祖就可以从森林到无人的狩猎点里面从容过冬。而且雪屋还能作为狩猎的据点，万一当天无法回到狩猎点，就可以在雪屋里面过夜。
可趴在厚厚的雪地上，望远镜里面能够清楚的看到，李光祖缩着脖子从狩猎点的屋子里面出来，抱了几根木柴进了屋里。而烟囱中冒出的烟雾更是在老远的地方就让人知道，狩猎点里面有人。
“小心些，慢慢绕过去，先确定屋里面是不是有人。万一有人的话，别让这小子狗急跳墙，挟持人质。”祁睿上尉下了命令。
排长自告奋勇前去侦查，过了好一阵，他才尽可能静悄悄的回来，“报告连长，屋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不过我看门关的很严，大概里面用什么给顶住了。”
“那咱们就先埋伏起来，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堵住他。”祁睿上尉下了新的命令。
“他不是刚拿了柴火么？”排长不想在外面等太久。
祁睿上尉继续分析道：“你看看那烟，李光祖这小子可是怕冷着呢。那点柴火才能烧多久。而且车站的同志说了，李光祖从他们那里要了半只羊，这几天大概也吃光了吧。肚子里面没食儿，他就只能把屋里面弄得更暖和才行。”
大家行军，搜索，又冷又累。听了连长的分析，才算是明白过来。排长低声骂道：“这小子还挺会享受的呢！”
说归说，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悄悄的靠近木屋，大家继续在雪地里躲着。冰天雪地里面不动弹，那真的是冷的要死。虽然只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大家却觉得比夏天三四个小时都更加痛苦。
就在这时候，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李光祖又缩着脖子从屋里面走出来取木柴，木柴就在墙边垒着，排长一看到李光祖立刻从雪地里蹦起来猛扑上去。
李光祖出门的时候看着蔫的很，可见到排长扑上来，他一个激灵就有了精神。见排长拽住了他的军大衣，李光祖直接双臂往后顺，身体向前冲。很快，排长手里面就只抓住了军大衣。李光祖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前猛窜。
不过此时其他位置上的同志们已经包围上来，堵住了屋门，也拦住了李光祖逃窜的路线。李光祖被围在另外一堆柴垛旁边，他顺手抄起了柴垛上的砍柴刀。
部队的同志一看李光祖要反抗，大家纷纷举起了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李光祖，若是他敢轻举妄动，大家就只能开枪了。
看到自己完全没了逃脱的可能，李光祖突然把刀反过来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喊道：“你……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自杀给你们看！”
同志们都是一愣，他们没想到李光祖竟然来这一手。
“呸！”祁睿上尉大声啐了一口，他上前两步，用手枪指着李光祖，“你要是真有种，打死人之后就该任人抓了，要杀要剐由人去办。你现在只是怕被别人杀，可不是你自己想死！”
这话登时就把李光祖的那点气焰给打掉了不少，他几乎是绝望地喊道：“连长……你说的没错，反正是个死，那还不如我自己死！也算是个痛快。”
祁睿上尉大踏步向前，边走边说，“行啊！你就自杀给我看看。”
李光祖看祁睿上尉不停的靠近，他想挥刀吓唬一下，可又担心战士开枪。他只能一边喊着：“你别逼我！你别逼我！”一边不停后退。
这时候绕到后面的战士猛扑上来，把李光祖按倒在雪地里。
祁睿上尉走到被制服的李光祖面前，又啐了一口，“呸！你拿刀背对着自己脖子，你给我自杀一个看看啊！胆小鬼！”

第46章 军人的家事（十一）
“报告，我们把逃犯李光祖送来了。”在营部，祁睿上尉向营长敬礼之后说道。
也许是事情已经出了这么几天，所以营长的脸色固然难看，却没有那种立刻要发作的意思。他只是询问了一路上的一些事情，然后就让祁睿上尉下去了。看着营长那爱理不理的模样，祁睿上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安。如果营长能够大骂，能够批评，那说明营长对此事还有他自己的想法。现在营长一声不吭，事情可就糟糕了。扪心自问，祁睿上尉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太大问题，如果有的话，那也是思想工作没有做到位。但是思想工作更多的是指导员的事情，再说此次若是指导员没有放行，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想到这里，祁睿上尉并没有立刻回连队，他前去找了营政委。
在祁睿上尉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营政委用一种怪罪般的目光看着祁睿。等他讲完之后，政委更是直接说道：“你们连队怎么这样，出了问题之后一个个都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这下祁睿上尉可是傻了眼，营政委的话里面表达出一个事情，祁睿的连队里面肯定有人先把责任推给了祁睿上尉。这才有“一个个都想把责任推给别人”的说法。至于是谁在推卸责任，不用说，定然是指导员了。
祁睿上尉本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他还是忍住了。营政委方才已经说清楚，他很反对那种把责任推给别人的做法。李光祖杀人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李光祖畏罪潜逃更是事实，祁睿自己带了一个排的人马才把李光祖抓回来的。那么祁睿有什么理由辩解呢？这就说明部队里面的思想政治工作没有做好！
“政委，我们部队的思想工作的确没有做好。一路上我也在反思此事。就李光祖会逃跑一事，我们就有很大责任。”祁睿上尉斟酌着言辞，慢慢地说道。
营政委听了这话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他说道：“那对于李光祖杀人的事情，你就没有看法了？”
祁睿上尉立刻答道：“他杀人的事情本来就是个意外，出发之前他顶多是想耍耍当哥哥的威风而已，从主观上根本没有杀人的意思。部队里面讲遵纪守法，指的是要主观上去遵守法律，在李光祖逃跑之前，他没有主观上违法的意思。”
讲着这些话，祁睿上尉心里面非常感激初中政治课本。在政治课本上，对这些问题就有过非常明确的解释。其中一个案例是某个农民的二流子邻居偷农民菜园里面的蔬菜。这位农民伯伯想方设法总是阻止不了，于是恼羞成怒的农民伯伯就在他估摸着邻居会偷的蔬菜上下了毒药。邻居吃了这蔬菜之后被毒死了。在公安系统调查完毕之后，将农民伯伯移交给检察院，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了农民伯伯。
当年一群毛孩子们对政治课觉得挺辛苦的，但是这个案例倒是真的在班上引发了真正的讨论。大家都知道故意杀人罪是适用死刑的。包括祁睿上尉在内，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位农民伯伯很冤枉。他家里菜园反复被偷，如果小偷不偷东西，岂不是就不会死。故意杀人罪实在是太重了。
政治老师的话，祁睿到现在还能记得。“故意杀人罪的判断标准是两个，首先是其行为是否造成了别人死亡，其次，这种行动的目的是否出于主观。放到这个例子上，这位农民伯伯是否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导致人死亡。如果两条都符合，那就是故意杀人罪。这与农民伯伯是不是之前收到了侵害无关。这项罪行上，他就是故意杀人罪。”
那是当时还叫韦睿的祁睿上尉第一次树立起法律观念，法律是只讲具体问题的。好不容易承认在导致邻居死亡这件事上，农民伯伯的确犯下了故意杀人罪。年少的韦睿回到家就问起他老爹韦泽，“爹，我们书上这个案例你看过了？”
韦泽拿起书把那一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说道：“现在我看过了。”
“那农民伯伯是不是坏人？”年少的韦睿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最适合自己想法的问法。
韦泽微笑着说道：“是什么让你觉得书里面的农民伯伯是个好人呢？”
因为过去了十几年，祁睿上尉早就忘记了当时他爹韦泽对又说了什么。祁睿上尉能够记得的是，从那次开始，他对于好人坏人的理念就变化了不少。而少年韦睿也树立起了一个理念，法律不是讲述这个人是好人或者坏人，法律讲的是具体的行动，以及行动时候的动机。就如李光祖一样，他的动机并不是要去杀他弟弟或者弟妹，他的动机是要去展现身为哥哥拥有的对弟弟的影响力。如果李光祖认识到，他并没有天然对他弟弟有什么权力的话，想来他是不会认为自己对弟弟的打骂可以解决问题。
营政委的脸色总算是稍微好看了一点，他说道：“你认为李光祖的思想问题是出了事情之后就逃跑喽？”
“是！”祁睿上尉大声应道。
“那你认为你在连队思想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营政委问道。
“我们在思想工作上没能培养起大家知法守法的理念，出了事情之后，大家觉得自己可以逃避惩罚。如果大家能够树立起法律观念，认识到逃跑只是在加重罪责，那就可以让损失最小化。”祁睿上尉答道。
营政委盯着韦睿上尉看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你回去准备怎么办？”
“我会在连队里面进行普法教育。既然有了教训，那就得让同志们吸取教训。”祁睿上尉郑重地答道。
“我希望你能把这个工作做好。”营政委说道。说完之后，营政委就让祁睿上尉赶紧回连队去。
回到连队之后，祁睿上尉立刻召开会议。指导员、副连长、排长、班长都参加了会议。把抓到李光祖的消息告诉了大家之后，祁睿上尉说道：“这次之所以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就是因为我们在思想工作上没能做到位。同志们缺乏最起码的守法意识。”
李光祖的排长听了这话之后有些不解地问道：“连长，李光祖是不该犯法啊。可这等事又不是别人逼着他去干的。”
“哦？”祁睿上尉很想立刻反驳一下排长的话。
没等祁睿上尉说话，一起去参加抓捕工作的排长已经冷笑起来，“这李光祖一路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所说的都是别人把他逼到这份上的。什么他弟弟不听话，敢私奔。如果他弟弟不私奔的话，他也不会找上门去。还有他弟妹就不该插手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若是他弟妹当时没有那么嚣张，怎么会在推搡中摔倒。另外就是法律居然承认他弟弟的婚姻，这也不应该。总之，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别人逼的结果。哦！哦！还有，这李光祖还说，若不是回老家之后没办法向爹妈说，他当时也不会跑去想把他弟弟硬送回家。”
李光祖的丑态让所有与会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大家没想到这家伙惹了事情之后居然会如此下作。若是按照他所讲的，一切都不是他的责任，他只是一个受害者。
李光祖的排长无奈的叹口气，“唉！连长，那你准备怎么搞教育？”
祁睿上尉路上已经考虑了好久，此时他语气凝重地说道：“这次教育就是要给同志们说明一件事，犯罪是对违法事件的处置，无关个人的好坏。”
“啊？”连队的同志们几乎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祁睿上尉继续说道：“就我所听这个李光祖所说的话，还有李光祖的所作所为，很明显他是想当个好人。如果不是他想当个好人，他就不会弄出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他想当个好人，他哪里敢跑去打人呢？我不知道大家的家乡是怎么样的，至少在江南，解放前抓住私奔的男女，打两巴掌，推搡几下算什么。族长在祠堂开个会，那是可以浸猪笼的。谁也不敢说族长做的不对。解放了之后这才开始反对族权，人民才能够在合法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祁睿上尉突然觉得很自豪。推动这天翻地覆变化的就是他父亲韦泽，就是那个在家里面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了不起的韦泽。祁睿上尉此时回忆起了就故意杀人罪当向他父亲韦泽请教的一个细节。当时面对少年韦睿对农民伯伯是好人还是坏人的问题，韦泽把课本翻到了第一章第一节，“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统治阶级利用国家这个工具来实现他们的统治意志。”读完了这一段之后，韦泽才继续说道：“好人和坏人只是一个定义而已，那是当时各种大大小小的统治者们为了让他们的统制合理化拿出的一个说法。好人就能对坏人干任何事情，这是以前社会的一种理念。现在是新社会，作为统治阶级一员的我，是坚决反对这种理念的！”

第47章 军人的家事（十二）
“开发北美是我们当下最重要的政策，北美开发完成，能够支撑大兵团长期作战。以我们的海军优势，加上在北美地区的海港。就有了靠北美地区的人口与兵力和美国一战的实力。这不仅仅是现在的方向，更是都督十几年前就已经努力推行的铁与血的大战略！”阮希浩面对一众陆军人员侃侃而谈。
陆军的高级军官们听的认真，如果不是此次规定不许记录，想来不少人还会在笔记本上做记录吧。专注，振奋，这是一众高级军人们此时的表情。大家都知道韦泽都督在将近三十年前提出的“铁血政策”。从那时候开始，中国就沿着这条道路不断前进。西班牙、法国、俄国、英国，这些国家都在“铁血政策”面前败下阵来，中国的国土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伴随着扩张，更多的物资、原材料、粮食，如同潮水一样涌入了中国。
“北美那边的军队农场已经开始向亚洲输送粮食，按照预期，未来五年，当地粮食除了足以支持北美几千万人口的食用之外，还有余力向亚洲输送。而美国则控制着比我们当下更大，更富饶的平原地区。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不对美国动手，美国迟早会成长为一个我们难以撼动的对手。以前我们没见识，理解不到这点。可都督早就看到了这一切，也做出了大量针对性的部署。消灭了美国，在这个地球上就没有什么国家能够阻止我们中国称霸世界了！”阮希浩说的慷慨激昂，听着阮希浩发言的陆军将领们也被这种气魄所震撼和感动，情绪愈发激昂起来。
“我觉得这话说的不对。”一个众将们非常熟悉的声音在会议室门口响起。
敢公开反对阮希浩的人很少很少，反对完之后让大家不敢再完全支持阮希浩的人就更少了。包括阮希浩在内的将领们都看向大门，大门不知何时已经静静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就是韦泽。
表达了否定的意见之后，韦泽以他几十年来一贯的轻快有力的步伐走进会议室。所有将领们都立刻起身，大家不约而同的向韦泽敬礼。韦泽走到阮希浩乖乖让出来的主席位置上，向大家回礼之后，他挥挥手说道：“坐！”
所有将领都坐了下来，韦泽拍了拍阮希浩的肩膀，示意他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所有人都落座之后，韦泽继续说道：“有些老生常谈的话我不得不再说一遍，能够打败中国的只有中国。消灭美国的确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从战略上讲，进入北美之后自然要南下。如果仅仅满足于现在的这块地，在以后注定会发生的战争中会让我们处于非常不利的局面。但是，当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简单的开疆拓土，而是追求中国称霸世界的时候，我们就要考虑一下，我们中国到底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秩序。这个秩序是简单的我们中国人多，工业发达，所以我们就靠了武力让别国屈服么？或者干脆就消灭所有的国家，让地球上只剩下中国一个国家？我不知道同志们对此有没有过考虑。”
必须承认，阮希浩方才那番说法也算是激动人心。但是高级军人们听了韦泽的话之后，又不得不承认，韦泽再次走在了大家的前头。铁血政策作为光复党光复军的既定政策执行了将近三十年，甚至在统一中国之前，中国就拓展了海外的新领土。阮希浩的发言不管听着多么激动人心，也不过是这种政策的延续而已。
现在韦泽提出的是称霸世界之时中国要采取的政策，阮希浩无疑没有涉及这方面。中国不到三十年的扩张史血腥的无与伦比。北方、南海，那些新征服的国土上发生了什么，大家只是不想去提而已。国内的正面战场上杀戮已经极为残酷，湘军、满人，被杀的积尸如山血流成河。在韦泽都督的运作下，有意被除掉或者无意中被波及而死的人更是数量巨大。这所有牺牲者总数加起来只怕得有一亿了吧。
之所以民朝内部对此没什么感觉，那是因为现在中国的八亿人民都得到了极大收益。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孩子能上学，至少每五天一次的休息日也能吃顿肉。所以对中国人民来说，这一切的牺牲都因为幸福生活的降临而变得有意义起来。
韦泽继续说道：“我相信阮希浩同志也给大家讲过，美国的工业水平发展的很快。美国的人口已经向着八千万突飞猛进。哪怕是按照比较乐观的态度，我们五年后能够做好战争准备。那时候的中国要面对也是一个有着八千万人口的工业国。这是地球上除了中国之外最强大国家，这是我们从来没有挑战过的强大敌人。我们能承担的起战争带来的巨大伤亡么？我个人是比较怀疑的。”
阮希浩其实知道韦泽在短期内并不想开战，指望英国和中国之间爆发战争的难度越来越小，英国人此时已经没有和中国大规模军事冲突的决心。能够让中国继续维持战争的目标只剩了美国。之所以现在试图推进政策，就是因为阮希浩担心随着美国的强大，中国主动和美国开战的可能会越来越小，最后再也不会开战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到底是谁把这次会议准备谈的内容泄露的呢？阮希浩心里面很想把这个该死的泄密者找出来好好修理一顿。心里面有事，阮希浩就没能注意听韦泽在说什么。等到他注意的时候，才发现韦泽竟然开始说起和战争离题万里的政治问题了。
“……欧洲的政府就是小政府，他们服务的阶级比例低数量少，而且这个阶级也有钱，大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这个阶级不仅能照顾自己，还是地方上的统治者，控制了大量的人口与产业。
然而随着工业化的发展，人员开始大量流动。传统的封建主们不管那些跑到城市里面的人，城市资产阶级当然不肯负担雇工阶层的社会责任。英国政府不得不承认，政府的职能必须扩大。维多利亚时代，政府职能的扩大主要表现在警察机构上。对城市雇工阶层中的犯罪份子们实施残酷的消灭，流放，这就是英国政府的最初解决方案。
必须承认，这种残酷的政策最初得到了封建统治者、资本家以及老实本分工作的雇工阶层的认同。随着经济危机的不断爆发，这种手段就面临着新问题。城市失业人口大多数是雇工阶层，他们平素也没有犯法的行径，每次经济危机都让这些失业人口人面临着严重的问题。要么就起来参与反抗，要么就沦为犯罪份子……”
听着韦泽侃侃而谈，阮希浩有些迷惑了。这是军队，又不是政府。韦泽都督谈这些是准备闹哪样呢？

第48章 军人的家事（十三）
“祁姐，你要不要去参加我们的读书会？”王玥荷试探着问道。
“读书会？”祁红意有点意外，她读书，她更写书。国内历史研究会的那帮家伙基本都是男性，这些家伙们真能称为博闻强记、学富五车。祁红意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在里面属于中等靠下，这些人很敬重祁红意……的丈夫，所以表面上也很尊重祁红意。可真正的有关历史的问题，他们经常会先讨论出一个结论，然后给祁红意看看，在编撰者里面把她的名字放在很靠前的位置上。仅此而已。
看着祁红意那种复杂的表情，王玥荷笑道：“大家就是一起坐坐，吃吃东西，聊聊天。”
听了这话，祁红意的神色才缓和了不少。原来是个挂着读书会的私人俱乐部，这个可以有。白天工作的时候已经要尽可能的严谨认真，祁红意实在不愿意在休息的时候还把自己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晚上的时候祁红意就去了“读书会”。一进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子上的几本书，还有书旁边酒柜里面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酒。
“读书会”的成员互相间都认识，七八个中高级干部的夫人中，丈夫地位仅此祁红意的就是胡成何的夫人。大家也没那么多计较，把书从桌上放到酒柜中间的放书那层，几瓶美酒和下酒菜就占据了桌面。
白葡萄酒的酸涩后味与清淡口味的白肉鱼极为般配，祁红意对此非常满意。看着祁红意非常熟练的用最佳搭配品尝着美酒与美食，读书会的会员们都很是赞赏。胡成何的夫人笑道：“红意，我是从我家老头子那里听来的吃法，我家老头子说这是陛下讲的。那帮男人们私下大吃大喝，可从来不把咱们带上，这可不公平。”
听了这话，祁红意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按胡成何的夫人所说，韦泽的形象被定位在一个很懂得吃喝的皇帝这么一个位置上。祁红意嫁给韦泽这么多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韦泽清心寡欲的做派。
读书读到那些道德高尚，品行高洁的人，自然会有一种佩服的感觉。可真正生活里面遇到这等人，祁红意才知道这一点都没意思。可韦泽看着清心寡欲，偏偏对吃喝享受又非常在行的模样。从出身上讲，一个南京藏书家的大小姐，无论如何都要比一个广西穷山沟出来的武夫要强很多吧。然而这么多年夫妻做下来，祁红意感觉自己在见识，享乐，生活品味上都不如韦泽。
祁红意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韦泽那种清心寡欲是建立在超高享乐标准的基础之上，普通的吃喝玩乐根本入不了韦泽的法眼。
当然，这都是私事。祁红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这些给外人说。这个年纪的女人在一起，大家说的内容大概就是说说丈夫，说说儿女。在丈夫上，祁红意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已经占据了天然的优势。胜利者总是大度的，祁红意还得照顾一下“读书会”里面其他人的心情。剩下能说的就是儿女了。
对自家儿女，祁红意发现还真的不如别人家。别人家娶媳妇、嫁女儿。甚至连孙子孙女都抱上了。祁红意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读书的读书，当兵的当兵。忙忙碌碌看着很充实，可他们恰恰没有成家。
“祁姐，听说你家韦睿在当兵？”王玥荷问道。
提起自己的长子，祁红意更是没办法谈。二十几岁当上上尉，有可能三十岁前当上中校，这要是在普通家庭，的确是非常不错的成绩。成为校官就迈过了阶级中最重要的门槛。意味着从统治阶级预备军正式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
可韦睿他爹韦泽在这个年纪已经割据一方，当上实质性的南朝皇帝。韦泽不到三十岁就正式登基坐殿，祁红意的儿子再出色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儿子在遥远的北美当兵，已经两年多没见过面。祁红意心里面挂念的很。
胡成何的地位很高，加上民朝的体制，胡成何的夫人笑道：“红意，不若我们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闺女，给你选选。不管韦睿这孩子在哪里当兵，你就把他叫回来，如果两人能看顺眼，就成亲呗。”
说起这个，祁红意叹道：“韦睿他爹搞什么自由恋爱，年轻孩子都跟着学。我也问过韦睿，他道理多得很呢。什么工作忙，什么没心情。成亲还要什么心情！”
此时“读书会”的成员每个人都喝下了几杯酒，酒劲上来之后情绪也不错。胡成何的夫人笑道：“不光是你家韦睿，我们家孩子也一样。男孩子们觉得成亲麻烦，女孩子觉得嫁人受累。我们家老头子还不愿意管，差点任他们胡闹。我也是和老头子吵了好几次，他最后才出面要这些孩子赶紧成亲，赶紧嫁人。我家老头子说，他打仗都没这么累过。”
“可不是么！”王玥荷也笑道，“现在的孩子们就想跟着他们爹学，看着他爹年纪轻轻就已经大权在握，一个二个都觉的自己比他爹还强。可他们就不想想，他们爹当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陛下革命，他们自己苦，可不想让孩子一样苦。我家孩子也是，给他说，房子早就给他预备下来，就等着他成亲。可他们一门心思都想上进，还觉得成亲之后家里拖累，让他们没办法专心工作。其实他们工作的是什么啊。整天和那帮朋友一起吃饭吹牛，哪里有他爹当年的样子。”
书早就被扔在一边，酒倒是越喝越多。酒劲上来，“读书会”的一众女士们抱怨着孩子们的不听话。老一辈的哪里有那么多想法，成亲之后过日子就好。现在的年轻人还觉得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待见。他们的父辈当年就已经足够离经叛道了，可到了第二代，这帮孩子比他们父辈更是离谱。
说到最后问题没一个解决的，酒倒是喝了不少。祁红意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但是感觉很舒服。终于能把心里面的郁闷说出来，心情也不自觉的轻松很多。她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读书会”的话事人王玥荷。“这是我的会费，以后咱们还要多来读读书。”
回到家，祁红意看到韦泽的书房里面还是亮着灯，她敲门之后直接进去。韦泽对音乐有着很其他的造诣，他偶尔会自己哼哼歌，有时候还给大家唱一段。祁红意印象比较深刻的是《酒神歌》，“喝了咱的酒，一人敢走青纱口，喝了咱的酒，见了皇帝不磕头！”此时她自觉就有把皇帝拉下马的冲动。关于自家儿子的事情，祁红意早就想和韦泽说说，却总觉得找不到时机，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读书会露出品酒会的本来面目，看来夫人你很满意哦！”韦泽给自己的杯子里面添了点热水，把杯子递给了祁红意。
灌了一口清茶，祁红意感觉更好。她拖着韦泽离开椅子，做到了书房里面的沙发上。然后祁红意直接坐在韦泽的腿上，用胳膊搂住韦泽的脖子。感觉到韦泽很温柔的搂住了自己的腰，祁红意觉得很温暖，很安心。她说道：“韦泽，我就是想问你。你要不要让韦睿继承皇位？”
韦泽叹口气，“这个问题我说过好多次，若是他真的有能力得到认同，我不拒绝这种事情，我拒绝的是……”
祁红意也不想再为这个问题和韦泽争论，能讲的道理之前的时间里面早就讲过了。她低下头在韦泽嘴上用力亲了一口，堵住韦泽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过了片刻，放开韦泽的嘴唇，祁红意带着酒后的直爽说道：“那你要不要韦睿成亲？这件事你当爹的得出来说话。”
“这个可以有。”韦泽笑道。
“真的么？”祁红意歪着头看着韦泽，笑嘻嘻的确认着韦泽到底是说的真心话还是敷衍。
韦泽看着自己的妻子，语气诚恳地说道：“真的。我觉得他这个年纪也该成亲了。再不成亲，以后可就不好找对象喽！”
听丈夫这么一说，祁红意反倒不乐意啦，她带着那种酒后特有的看似气呼呼的语气说道：“什么吗！我儿子这年纪怎么就不好找对象了？他就是三十岁，照样大把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可以找！”
“阿嚏！”在北美的祁睿上尉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祁睿上尉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写着报告。他从来没见过她母亲会向他父亲撒娇，如果看到他父母如此亲密的模样，祁睿上尉只怕会目瞪口呆吧。
不过此时上尉并没有想到父母，李光祖的事情已经快处理到最后阶段。李光祖本人已经送到军事法庭接受审判，大家普遍认为这家伙基本要被枪毙。而祁睿上尉在此事上要做的仅仅是作证而已。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通过这件事来对连队进行整顿。并且把自己的整顿思路和整顿结果向上级汇报。
李光祖杀人案的确对祁睿上尉的晋升有重大的影响，不过就如祁睿上尉的老爹韦泽在教育子女的时候经常说的话，“人遇到挫折就会立刻生出挫败感，挫败感的反应就是大家想活在过去或者未来。不过呢，我们要明白一件事，人永远只可能活在当下。不管主管意愿是什么样的，客观事实就是如此。孩子们，你爹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第49章 军人的家事（十四）
“师长，这件事我们的检讨报告在这里。”指导员神色紧张的把报告放在了师长面前。
师长根本没看，他很不爽的抬起头看了指导员一眼，说道：“就放这里吧。”
指导员看着师长居然是一副根本不想谈话的模样，他心里面更慌了。站在原地憋了好一阵，指导员试探着说道：“师长，我们连今年评功的事情……”
师长登时就大大不高兴了，他皱着眉头说道：“你们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好意思评功？”
指导员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口风，他当然知道今年评功的事情基本没戏。可连续两年时间，连队工作都有上佳的评定，如果这次能够评功通过。那不仅仅是部队，指挥员们再升一级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军阶晋升一级，从上尉晋升少校，不仅仅是职务上的提升，更是地位上的全面变化。明知不行，也得做出努力来。
指导员说道：“师长，是连长先同意给李光祖放假，部队这才给他放了假。这件事本来也是个意外，李光祖只是想与和他弟弟谈谈，是他弟弟不听话，李光祖才忍不住动手的。”
“那为什么别的部队就没这种问题，偏偏是你们部队有这样的事情？”师长冷笑着说道。
“别的部队也没有亲属私奔到北美，我们可管不了这种事情啊！”指导员努力给自己辩解道。
师长也知道大概事情的来龙去脉，指导员并非是一味的在强词夺理。他冷哼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继续工作，等部队通知你们。”
听到此事还有余地，指导员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师长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他拿起电话拨了总机，“给我接政治科。”
片刻之后，政治科的电话接通了，话筒里面传出了科长熟悉的声音，“请问哪位？”
“是我，老吴。”师长说道。
“是吴师长，有什么事情？”政治科科长问道。
“这次评功的事情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么？”吴师长问道。
政治科科长想了十几秒钟，这才问道：“你说的是关于李光祖那个连队吧？”
“嗯。就是他们连。对他们连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么？”师长继续问道。
政治科长思忖了片刻之后答道：“评功是看总评价的，他们连就算是出事了，也不可能不让他们参加评功啊。不能说出了一个坏人，就把整个连队的功劳给抹煞了。这么做不公平。”
师长想确定的就是此事，听说了这个结论，他也松了口气。必须承认，政治科的看法是正确的，到现在为止，祁睿上尉担任连长的连队工作表现一直很优秀。连指导员说的也没错，即便是犯罪的李光祖，他最初的行动也不能说是离经叛道。如果没有出人命，在道理上还是李光祖占据了令人支持的位置。
想到这里，师长说道：“我听说是连长先同意李光祖探亲，给连长记个过，这件事就这么收尾吧。”
政治科科长听到师长亲自发话，他答道：“我知道了。”
然而师长玩玩没想到，就在几个小时之后，政治科科长居然打回了电话，“师长，根据调查，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祁睿连长是不同意给李光祖放假，他觉得李光祖当时的情绪根本不适合与他弟弟见面。不知道师长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师长一愣，他没想到政治科的人居然敢公然驳回自己的指示。愣完了之后，师长反问道：“你们手头的这个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
科长答道：“我们翻看了案件卷宗，李光祖自己说的明白，是副连长先告诉他祁睿连长不同意他探亲。后来李光祖说服了副连长，他说自己只是去让弟弟回家。两人私奔到北美来，家里人可是要给他弟弟背黑锅。后来副连长趁着祁睿连长出去的时候，找到政委批了同意探亲的申请。我们也看了批条，上面的确只有指导员的签名……”
这下师长愣住了，难道指导员说了瞎话不成？至于政治科科长后面说的话，师长几乎是听而不闻。等政治科科长说完，师长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这个祁睿背后有什么人？”
做这么仔细的调查，最后不惜反对师长的意思。一个小连长个人可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政治科做出这样的行动，只能证明祁睿背后有靠山。在自己的师里面还有这样藏龙卧虎的人物，师长心中最大的感觉是“不忿”。祁睿背后的人这么做明显看不起师长啊！
这倒不是说祁睿背后不能有人，而是祁睿背后真的有人，那事先先给师长通个气。到出了事情之后，这股力量就开始运作起来……师长只想说，这些人好大胆啊！
政治科科长连忙说道：“师长，这可不是有人来找我们。军法处交给我们的卷宗里面就是这么写的，摘要里面有重点描述，我们想看不见都不行。”
师长愣哼了一声，这不是在质疑政治科背后捣鬼，而是他看出了问题的根源。看来祁睿上尉背后可是有相当厉害的靠山，不然的话军法处没理由强调这些问题。军法处的报告最具权威性，所以他们的习惯是宁严勿宽。把问题说的稍微严重一点，那后面的人就可以去寻找相对宽泛的处理方式。现在军法处里面就把祁睿上尉的问题给摘清，后面的政治科自然没办法对祁睿上尉格外的严厉一点。这从制度上就不可行。
“你们再查一下！”师长交代了自己的立场之后放下电话。他心里面的不满并没有消失，反倒是被强化了。
如果直接得罪了祁睿上尉背后的那股势力，很可能对师长造成不好的影响。不过人都得讲点起码的道义，不吭不哈的就想绕过师长自行运作一些事情，这么做的人可实在是太不把吴师长放在眼里了。
想到这里，吴师长满脸恶意的拿起了听筒，“接军长办公室！”
既然有人要挑战师长的权位，师长可没有义务就让别人随意这么做。

第50章 军人的家事（十五）
“吕处长，我听说吴师长在打听你和那个连队里面杀人的祁睿上尉有什么关系。”人事处处长丁有三在电话里语气轻松的说着。
“那就让他打听呗。”军法处吕处长无所谓地说道。
“老同学，说个真心话。我看了那份报告，你那么写是什么意思？这里头还有能让你吕处长觉得能放过一马的东西？”丁有三对这件事挺有兴趣。
“这事情不是小事，我可不想弄到再弄到上次挨训的下场。”吕处长回答的很率直。
听了这话，丁有三心里面有点数了。部队一到休整的冬天事情就很多，去年的时候部队就有过偷偷从工地请假跑去温哥华逛城市，年轻军人正义感强，出手助人。结果被帮助的那位是在当地地下赌场欠了巨额赌债，被债主逼债殴打。
能在当地开地下赌场的怎么可能没靠山，这事情直接导致温哥华地方上的人事大动荡。从市委书记到市长，先给撸了再说。吕处长的前任倒是秉持着传统官僚作风，先把事情定的比较严重。结果军区政治部一句话，“打了个开低下赌场的，这还成了咱们部队同志的错误了？”
一句话下来，当时的军法处处长立刻被送去干校学习，吕处长只是挨了一顿训，倒是顺利升任了军法处处长的职务。很明显，这次吕处长全然没有重蹈覆辙的意思。
面对老同学的询问，吕处长也能放开说话，而且这个时候他也有必要让得力的人明白他的真实想法，“个人的非故意杀人不能用来抹黑整个部队，更重要的是，李光祖的大罪是逃跑。可那时候真的能干下事情来，要杀要剐听天由命的又能有几个。若是真的能教育出这等部队，那只能说明李光祖所在的连队教育的水平异乎寻常的高呢。”
李光祖杀人案在部队里面是大事，自然要通报。从各路的反应来看，大家普遍认为杀人是大错特错，不过李光祖本人也不能说是坏人。普遍认为这等事骂一顿就算了，别动手。至于犯了罪之后自首，能够得到宽大处理的政策，部队也进行了宣传。干部们都上过课，至少都做过填空题，“推动历史进步的不是喜剧，而是悲剧。正因为悲剧是如此深入人心，大家才会去面对，去避免。”
“可是你也知道，吴师长这个人护短的很。只要是他的人，那就他能处置。别人若是插手了，吴师长可就不高兴了。”丁有三提醒道。
吕处长和自己人说话就没有那么秀气，他率直地说道：“球！吴辽中将也照样退休，吴师长又能怎么样？这件事我仔细审阅过，没问题。既然如此，吴师长爱怎么办怎么办。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即便是追究，看了军法处的报告，那也弄不到我们头上。我们军法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谈完了此事，放下了电话，人事处处长丁有三微微叹口气。很多矛盾就是这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丁有三的高中和军校老同学吕定生其实对吴师长本人并无恶意，身在军法处这个位置上，那就得按照军法处的制度和条例乃至规矩办事。师长位高权重，那是在他所在的师。师长再位高权重，也轮不到去军法处刷威风。制度不支持这么做，制度上完全反对这么做。
可是制度归制度，人心归人心。吴师长对此可一点都没有认账的意思。丁有三知道吴师长没办法对军法处下手，丁有三也知道吴师长没办法对人事处下手，丁有三也很清楚吴师长完全能够对祁睿上尉下手。
营政委去参加团里面的党委会议，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头。团长绷着脸，一瞅就是要出大事的模样。团政委板着脸，有股子很不服气的意思。出了李光祖这档子事情，营政委里面本来就压力山大。上次党委会议上也做出了决定，此次讨论在部队对此事的宣传教育。团长和团政委脸色难看，营政委下意识的就怀疑此事与李光祖案有关。
按照部队里面的传统，政委是党委书记，军事主管一般兼任党委副书记。党委会议上团政委是召集人和话事人，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工作汇报。工作汇报的第一位自然是营政委。压抑着心里面的不安，营政委拿出了报告念了起来。
“……此次事件的最大教训在于部队里面的法制观念不够强，同志们对于法律的畏惧远超过对法律的信赖。遇到事情第一念头是逃避惩罚，而不是在法律的范围内尽量确保自己的权益。如果能有更强的法制观念，此次悲剧的程度就能大大降低……”
营政委的发言中很大一部分是直接从祁睿上尉的报告中摘取出来的，祁睿上尉的报告内容很有道理。既有对根本制度的坚持，也有对事件本身的一个合情合理的看法。身为兄长，就算是摆摆威风也不是不能被接受的事情。如果他只是打了弟弟一顿，骂了弟妹一番，部队顶多可以说李光祖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这个事情本身能叫事儿么？
读着报告，营政委偷眼看了其他党委会议的参与者，发现大家神色都缓和了不少。看来营级干部们对此观点是比较支持和认同的，连团政委脸色也缓和很多。只有团长还板着脸，一副要发作的模样。
团长这是什么意思？营政委心里面惴惴不安。难道上面对团长做了一些严厉的处置，以至于团长这次要狠狠拿营政委开刀不成？可是这次杀人案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在，人也抓到了。审判李光祖的是军事法庭，意外杀人罪判了十年，畏罪潜逃判了十五年，数罪并罚，判了二十年，很快就要送回亚洲服刑。这个处罚大家都觉得稍微有些重，那团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等营政委报告完毕，团长冷笑一声，“说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这反倒跟有功一样了。听听你说的，什么深化教育，在部队里面强化法制观念。这还是大功一件啊！”
听了这话，政委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团长先把这些撂出来，摆明了是要处置人的前奏。是的，此次杀人案对军队的影响是有的，不过远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而团长接着对营政委说道：“看着你不服气的样子，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么？”
营政委当然觉得团长说的不对，他压抑住不满，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李光祖并不是以军人的身份去杀人的，李光祖动手的时候是觉得他是哥哥，他有权力教训不听话的弟弟。他此时行使的是代理的父母的权威。这部分其实是一个民事案子。我们部队没必要连这个都揽到身上吧？要怪部队没教育好，这个我认为真不是部队的事情。”
团长听了营政委的反驳，他眉毛一竖，“这些我们且不说，那你们就教育出一堆逃兵来？出了事情不说认了，逃跑！这也是你们在部队进行的教育么？！”
营政委听了这话也暂时没办法立刻反驳，的确，李光祖最严重的罪行是逃跑。意外杀人只判了十年，畏罪潜逃判了十五年。这森严的制度倒是真的让部队的同志们感到了悚然。大家嘴上不敢说的太明白，其实心里面是很觉得有些过了。
当然，部队用的是军法。若是战场上，李光祖敢逃跑立刻就是死刑。营政委也觉得此次处置的这么重，目的就是要通过此事来震慑一下，强调一下纪律的严肃。被团长抓住了这个问题，营政委也不想做什么反驳。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团长看压制住了营政委，他环视了与会者一圈，然后才继续说道：“此次的事情是个大事，军队里面是不允许逃跑的。身为军人，出了事情之后就要有军人的骨气。头可杀，骨气不能丢。好汉做事好汉当，这才是合格的军人。这次的事情证明了部队里面的风气需要强化。我是这么觉得，那个连的连长先撤职。看看他带出来都是什么兵！以后，凡是出了这样的事情，部队负责人立刻停职！”
这个说法让真的让与会的营级党委成员都“精神一振”，这可是立起了一个了不起的规矩呢！出了逃跑的事情，连长直接撸掉。那营级干部们是不是也要遭受严厉的处置？一众营级干部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大家甚至完全忽略了团长所说的只是把连长撤职，而排长什么的好像提都没提。
团政委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团政委却也没说什么。营级干部们没一个敢在此时说话的，连长说撸掉就撸掉，营级干部此时说话，团长一句“营级的停职”，那就是立刻停职的下场。在这个时候，谁敢出来触这个霉头。
于是，此次事件大概也算是有了个结果。犯事的李光祖无期徒刑，连长祁睿上尉被免去了连长职务。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对此事做了个足以说得过去的交代。

第51章 茶壶里的风暴（一）
“祁睿上尉，你对这次逃兵的事情怎么看？”丁有三询问着对面的年轻上尉。
祁睿上尉的脸色很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免职了。从小到大，祁睿经常听他爹韦泽说，“最后的胜利者从来不是某些考验中得满分的那些人，而是在途中所有考验都过关的人。你想，任何一项考验不过关，那就被淘汰了。淘汰了，就说明你出局了。你就没有机会了。所以呢，我从来不主张六十分万岁，不过我认为，我们不能被淘汰。”
基于自己从老爹那里学来的人生智慧，祁睿上尉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问了一个问题，“丁处长，我想说，我的确在部队的思想教育上没经验，事实证明的确出了问题。但是呢，我想问一下，我没有被部队开除吧？”
丁有三听了这话，心里面微微一震，这位年轻上尉的话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他思忖了一阵，决定暂时把祁睿上尉归到“心里面不服气”的那个行列里面。毕竟么，陆军学院毕业，打过仗，人生和军事生涯一帆风顺。在出事之前，祁睿上尉的部队年年评价优秀，个人的评估都很不错。人事部晋升少校的名单里面，祁睿上尉的排名相当靠前。
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突然遭到了如此待遇，他要是真心服气就怪了。
韦睿不服气并不意外，其实相当一部分干部，包括人事部的干部都觉得这处置不合适。
对于李光祖的判刑，那是由军法处和军事法庭来管，人事部门没有插嘴的空间。对于部队人员的免职，那是军事主官的职责所在。“这个连长带出了逃兵！”一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决定了祁睿上尉的命运。出了逃兵是真的，人事处也不能否定这个事实。所以祁睿上尉就“被一肩扛起”了所有的责任。
丁有三在的人事部门只能把这件事给记录下来，在以后需要用的时候把这件事当成考虑内容。如果以丁有三的个人看法，师长的处置无疑简单粗暴，而且有着浓浓的针对意味。事前人事部门就知道了吴师长在查这个祁睿上尉有什么靠山，甚至还怀疑祁睿背后的人与军法处的处长吕定生有什么瓜葛。
现在吴师长算是满意了，他把祁睿上尉撵滚蛋，也做了交代。还确立了出了逃兵的部队军事主官立刻免职的道义制高点。虽然这对吴师长的前程未必是好事，不过吴师长已经没机会再继续晋升。他也是“革命功臣”，1856年入伍，靠军功积累升到师长的位置。现在年纪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就算是大家认为他的做法里面充满了个人的情绪，那又能如何呢？至少吴师长的行动远没有到可以认为是胡作非为的地步。如果吴师长就此罢手的话，丁有三还真的没话可说。
听了祁睿上尉的问题，又暂时把祁睿上尉的话归到“不服气”的范围里面，人事处处长丁有三感到非常遗憾。推动历史的是悲剧，人事处管人事，每一次人事变动都很容易引发悲剧。每一次人事不正常的变动基本都是由悲剧引发的。如果吴师长本人进行了不当处置，对吴师长的人事有很严重的影响。可即便是吴师长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责任，至少祁睿上尉已经被牺牲掉了。处置了吴师长，可不等于要给祁睿上尉平反，这也是最基本的规矩。
这不是因为部队对祁睿上尉有什么偏见，这是部队从更多悲剧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你没有被部队开除，只是解除了连长的职务。”丁有三答道。
祁睿终于松了口气，没被淘汰就好，这是他唯一的期待。“既然我没有被开除，那我就等待部队的安排。丁处长，我的工作上的确出了问题，不过我个人觉得我表现出来的问题没有到被开除的程度。我愿意在军队工作，我接受部队的安排。但是我真的不想被开除。”
看着祁睿诚恳的表情，听着祁睿的担心，丁有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心中对祁睿的定位又发生了变化。这个年轻人并没有记恨，至少现在还没有。遇到了这样的待遇之后，他的反应倒也挺正常的。不能被部队给撵走。
丁有三当然觉得没理由把祁睿上尉给开除掉，别说开除，就是免职都过了。思想教育还不是连长的事情，那是指导员的工作。所以丁有三点点头，“你对以后工作上的安排有什么打算么？”
“我现在这个情况，我没有自己的打算。组织上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服从。”祁睿上尉立刻答道。
按照组织部的总结的标准问题中选出了一些，丁有三询问了一段。从祁睿上尉的回答里面，丁有三感觉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祁睿上尉本人正处于一种震惊与受挫之中，在这个情况下，上尉也没有生出什么怨怼之情。当然，如果上尉此时怨天怨地怨空气，那丁有三也只能考虑采用什么比较柔和的手段让上尉退役。
军队就是这样一个不讲理的地方，军队里面的制度首先要维持的就是军队内部的纪律和稳定。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不管走了什么样的个人，都影响不了军队的营运。但是一旦没有纪律和稳定，这支军队自己就面临着覆灭的结局。
“祁睿上尉，你最近在等待的时候，还是先把此事的经过，还有你自己对部队的反思写个报告上来。”丁有三在会面最后的时候说道。人事部之所以能有这么强的权力，很大因素就是因为人事部知道的很多很多。祁睿上尉的报告里面肯定包含了不少情报，甚至是一些比较阴暗的内容。一个强大的部门如果只掌握了光明的东西，那就绝对称不上是强大。
“是！”祁睿上尉也认真的做出了回答。
人事处处长丁有三原本认为此事到此就结束了。可他没想到三天之后，吴师长把丁有三请去师部，除了谈及有关逃兵直属军事指挥官的任免办法，最后吴师长笑着说道：“小丁啊！那个祁睿你们准备怎么安排？”
“现在没什么安排。”丁有三答道。
“我这么觉得，这个人给咱们部队抹了黑，不行就让他退役吧。”吴师长笑着说道。
丁有三心里面一阵反感。人事处位高权重，全军团级的人事安排都归人事处负责。只有师长级别以及师长级别以上的人事才由北美军区管。吴师长不过是个师长而已，在这件事上竟然干涉起人事部的工作来了。吴师长以为他是谁啊？
想到这里，丁有三说道：“这件事我们人事部自然会有安排。”
吴师长看来对此还有些准备，他带着居高临下的笑容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做事就是不爽利。你看看那个祁睿，给部队丢了这么大的人，他还有脸赖在部队里面不走。要是我，早就把军装一脱，回去当百姓了。他这还准备怎么着，等着别人笑话不成？”
看吴师长这不依不饶的模样，丁有三此时想到的是祁睿当时恳求不要把他从部队里面撵走时说的话。当时丁有三还有点怀疑祁睿是在装可怜。现在看，祁睿的预判还挺正确么。吴师长还真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呢。
吴师长见丁有三不吭声，他继续说道：“我听说这个祁睿还有些同学在咱们军区，现在好像也在运动。这么一个拉帮结派的家伙，留在咱们部队里面也不是什么好事。小丁，你觉得呢？”
这话一出，丁有三的脸色可就变了。丁有三和胡成何之间有亲戚关系，某种意义上，丁有三也算是胡成何一派的。胡行至和祁睿是同期校友，也一起在锡兰打过仗，又是一起来北美的。不管吴师长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丁有三都感觉到一种指着和尚骂秃驴的味道。
到了此时，丁有三也不能回应一下。他正色说道：“吴师长，部队里面有制度，你把祁睿撤职，他的人事权就交到我们人事处这里了，那就是我们人事处管。你说对吧？”
碰了这个软钉子，吴师长收起了笑容，他说道：“你们人事部管，没错。可是这种事情上，我这样的老家伙也总得有个发言权吧？我说说都不行了？你看看他都干了什么事情！先是托人走军法处的关系，想着把他的责任给摘清。最后军法处弄出那么一个文件来。他自己答应了李……那个谁，同意那家伙去探亲。军法处偏偏说祁睿不同意，是指导员同意的。这人就有问题。”
丁有三知道那帮老家伙们对年轻一波不服气，他没想到吴师长居然不服气到这个地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丁有三还专门给军法处的处长吕定生打了电话，确认了一下。吕定生明确表示这件事根本没人关说，他更没有颠倒是非。若是只听吴师长的说法，很容易就形成祁睿真的在大肆运作，试图逃脱罪责的形象。这还不仅是祁睿，连军法处都沦为了帮凶。
吴师长并没有停下来，他继续说道：“他上头有人又怎么了？他上头要是韦都督，那我什么都不说，我认了。可是我不相信都督会给他这样搞歪门邪道的人撑腰！这搞歪门邪道的人，我很不喜欢他。我不想在咱们部队里面再见到他！”
听着吴师长这番话，丁有三都有些呆住了。在丁有三这种上学，上军校，一步步按照制度从基层干起的新中国第一波的人眼中，觉得这些前辈们很了不起，不过受到这帮前辈顽固态度压制的时候，偶尔也会开玩笑的说这些人出身位面有些土包子味道。
现在丁有三不得不承认，这种看法是大错特错的。土包子怎么了？就因为他们完全从下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所以可是不得了呢。就如同这番话，在表达了自己对韦泽完全忠诚的同时，还不忘充分利用一下韦泽的权威，并且很巧妙的表达着吴师长身为革命功臣的地位。
在人事部的内部培训中，人事部的前辈们讲述过当年曾经与封建军头的斗争。在韦泽都督的带领下，部队在最初几年里面可是狠狠清洗过封建军头。既然吴师长能干到现在，当年是一定过关了的。
可就他现在这番发言，完全符合前辈们描述的封建军头的做派。精明、能干、充分利用了制度、又把个人意志用制度的护甲保护起来强加给别人。这种人是很难对付的。
此时，丁有三丁处长无与伦比的认同了韦泽都督坚定不移推行的退休制度。若是军队里面充斥着这些身体非常健康的老家伙，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52章 茶壶里的风暴（二）
“祁睿。”有人在祁睿宿舍门口叫道。听到呼喊声，祁睿抬起头，只见胡行至站在门口。见到祁睿抬起头，胡行至打了几个手势。
祁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那是在锡兰作战的时候的作战手势。大意是“出去，咱们不要在一起让人看到。”
被免职却不等于被监禁，祁睿现在还是军职，而且处罚也已经完成，这和坐监狱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胡行至原本性格就有些大大咧咧，此时见到他居然谨慎起来，祁睿也觉得有些士别三日的感觉。
新乡市愈发的热闹起来，作为铁路交汇站，也作为中国北美地区的核心地区，相当一部分部队都集结在新乡市过冬。整个新乡市呈现出中国近二十年来的特色，这里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测绘和垂直土壤取样的采集点。一年多的测绘之后，就会有大批建筑开始同时动工，那时候整座城市变得混乱，肮脏，尘土飞扬。随着建设进入高峰期，这里会达到让人感觉难以忍受的程度。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达到最高峰之后，突然之间，混乱戛然而止。一座美丽的城市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世间。在极短时间里面让人感觉到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此时的新乡市正停顿在混乱的高峰前，冬季的环境让工程进度大大降低，甚至开始停工。各种临时性和半临时性的建筑粗糙简陋，并且承担着各种工作。食堂、饭店、小卖部，货物和食材充斥其中，菜香气、油烟气、吆喝声、喧闹声，生活的气息泡沫般充斥其间，从窗户里，从布帘的缝隙中满溢出来，覆盖了整座城市。
踩着泥泞的街道，胡行至、祁睿、李少康、周顺四个人进了一家小饭店。门口的招牌上贴了一张纸，用规规矩矩的字体写着“咸亨酒店”四个大字。看得出，店主人是很想在北美重现江南风情的，不过两地天气相差未免太多。所以江南出身的这四个人眼中本该当街的一个曲尺形大柜台，被挪到了更靠里的位置，柜里面还是预备着热水，可以随时温酒。实木的桌凳上了清漆，擦的锃亮。即便原本不够亮，众多客人的裤子衣袖也能帮着把表面磨光磨亮。
酒店里面坐满了人，胡行至已经订了一个包间，大家才不至于没位置。胡行至立刻让老板上菜，大家也不多说先是吃起来。饭菜倒是地道的江南风味，不过食材却是北美当地的，所以吃起来别有风味。
几杯酒下肚，胡行至开口说道：“祁睿，你行啊。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之后你还是能吃的这么欢。我本以为你现在是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祁睿笑道：“若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能解决问题，你放心，到问题解决之前，我就不吃不喝。”他边说边夹了一块火腿塞进嘴里。虽然猪未必是金华猪，不过火腿的味道是真心不错。
“你这也太倒霉了，怎么会遇到这等事呢。”胡行至叹道。
祁睿无奈的叹口气，“回想起来，还是我当时态度不够坚决，如果我把话说死，就是不给李光祖探亲假，那就好了。就是我一时心软，害人害己啊！只要管的严那么一点，李光祖就不会出事。而且真心说，部队一直没有战备，就是搞建设，搞建设，部队里面该有的股子劲头涣散了太多，你们在部队里面可得注意此事。”
“喂喂！我说的是你啊，你怎么反倒唱起高调来了。”胡行至颇为意外地说道。
周顺倒是很赞成祁睿的看法，他点头说道：“我觉得这不是唱高调，祁睿说的对。现在部队里面的劲头可真的挺涣散的，跟民工一样。”
这下胡行至更激动起来，“喂喂，我不是要讨论政治问题，我现在要讨论的是祁睿还能不能在部队里面干下去的问题。”
李少康用带点埋怨的语气说道：“你这说的还挺吓人啊。这件事搁谁头上都顶不住，祁睿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怎么也不至于在部队里面干不下去吧。”
看到大家总算是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胡行至翻了翻眼睛，相当不爽地说道：“我原本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可是我在政治部认识的朋友说，此次的事情吴师长处理可很是问题。首先那个政委就根本没有受什么惩罚，也就是写了一份‘深刻检讨’就过去了。部队里头只有祁睿一个人被解除职务。”
说到这里，胡行至稍稍压低了一些声音，“我听政治科的同志说，他们内部讨论的时候说祁睿他们连的吴指导员工作不力，要惩处。结果吴师长发话了，说这件事是连长同意李光祖探亲，所以连长责任最大。既然连长已经免职，以后若是再出事，那就不能放过。此次就算是个教训，让吴指导员写份‘深刻检讨’就行了。政治科的同志们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祁睿听了这话，嘴唇下意识的紧绷起来。当情报凑齐之后，很多事情就豁然开朗了。他自己虽然觉得被免职的确是非常不爽的事情，不过部队里面出了逃兵，而且祁睿早就觉得部队经过几年的建设工作，思想上也有很多懈怠的地方。所以祁睿更多的是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失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把他当了替罪羊。
其他几个人并不知道祁睿其实是反对给李光祖放探亲假的，李少康皱着眉头说道：“祁睿，这个吴指导员和吴师长是什么关系？他们中间肯定有什么关系吧？”
祁睿只是简单的摇摇头，此时他气血上涌，只觉得胸膛里面一阵阵的发胀。别说认真想问题了，能控制住情绪不爆发就已经竭尽全力。
周顺此时完全没有了吃东西的情绪，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就是找个人来顶缸么？咱们在军校里面学组织工学的时候，光听说过有这回事，没想到部队里面还有人这么做么？”
胡行至说道：“祁睿，若是吴师长真的是拿你顶缸，那你就赶紧找找人。军校课程里面可是讲的清楚，最早的时候部队里头那些军头们就喜欢玩这个，出了事情找个人吧所有责任承担下来，进行过度处罚。顶缸的人遭到了极为严厉的处罚，然后再做些保证，所有的事情就算是一笔勾销。以后他们敢不敢这么干那不好说，顶缸的人可就惨了。遇到这等事，你家里人若是不出面，那是摆不平的。”
其他两人都是点头，祁睿既然出身南京，又是南京陆军学院毕业，说他家里没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大家自然希望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往上混，不过面对这种不公平待遇的时候，找人才是最合适的办法。
祁睿正气得七窍生烟，一听大家建议他“找家里面出面”，祁睿的情绪很神奇的得到了缓解。在中国，只要祁睿自己没犯错，他家里面出面的话只怕还真没什么摆不平的问题。想到这里，祁睿的郁闷瞬间化作了滑稽的感觉。甚至都不用说找人，祁睿现在敢把他的真实身份亮出来，估计那位吴师长立刻就会变一副嘴脸。
可是呢，祁睿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是找家长。他也逐渐认识到他爹韦泽让祁睿改姓，伪造出身是多么的无奈，也是多么的必要。在军队里面，高官子弟的身份能带来的只有坏处。祁睿真的想在军队继续干下去，他就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韦泽的儿子。军队是一个纪律与合作的组织，这个身份带来恰恰是对纪律的破坏，带来的是无法正常合作的结局。
不过既然吴师长有明显的问题，祁睿心里面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父亲韦泽对祁睿自己的工作失误是不太可能宽容的，不过若是有人故意要整祁睿，祁睿相信他爹韦泽也不会坐视不理。既然吴师长已经把事情干到如此地步，祁睿反倒没什么好怕的了。
想法一通顺，祁睿突然觉得一切压力都不翼而飞。方才强烈的恼怒与压力让他血脉贲张，此时负面情绪一消失，祁睿反倒觉得饿了。他端起酒杯来给大家敬了一杯，“人事处的丁处长已经和我谈过话，我也明确的表示，我不想离开部队。我相信咱们的部队，既然大家都记得军校里面讲过这种案例，那就说明整个部队里面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对此置之不理。”
看祁睿如此快的就从愤怒中转变过来，李少康和周顺的脸上都有些讶异的表情。倒是胡行至觉得祁睿肯定是要找人活动，他此次帮助祁睿的原因也是觉得吴师长做的太过份，这才忍不住出来说一下他所知道的真相。既然祁睿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胡行至也就放了心。
四个人都是年轻人，饿得快。只要没有无比压抑的情绪，大家就能放开吃喝。又喝了几杯，胡行至说道：“刚才你们谈这个部队战斗意志的问题，现在我想谈了，咱们就好好说说。我看这次整顿不会那么简单。不管怎么说，吴师长毕竟是老前辈，他看事情的眼光也是有的。我认为此次整顿肯定要以重新让部队恢复战斗意志为要点。大家觉得呢？”

第53章 茶壶里的风暴（三）
“四叔，刘军长发来的报告。”韦昌荣独自去见韦泽的时候把一份报告放在韦泽面前。
韦泽拿起报告一字一句的读了两遍，他原本想放下报告，却又读了第三遍。韦昌荣在韦泽面前从来都是很自若的，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甚至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书读三遍其义自现，这是韦昌荣从韦泽这里听到的一句老话，然而韦昌荣真能做到这个地步都是他四十岁的事情了。即便是韦泽，也是三十岁之后才能真正做到这个地步。即便是能做到这个地步，该花的时间也一秒都节省不下来，所以韦昌荣此时非常有耐心的等待着。
“北美那边的战斗意志都消磨到如此地步了么？”韦泽终于开始说道。
韦昌荣睁开眼，用非常讶异的目光看着韦泽。他实在没想到韦泽的重点居然放在这个问题上。韦昌荣忍不住提醒道：“四叔，韦睿在那边可是遇到问题了。”
“这也叫问题？这能叫问题么？”韦泽连着提出了两个质疑。
“小吴这事情干得不地道啊。”韦昌荣说道。
“那你觉得他怎么干才叫做地道？”韦泽还是用了反问的模式。
韦泽有时候表达自己真心想法的模式未免太有冲击性，韦昌荣到现在也不是很能习惯。他叹口气，“四叔，我知道有刘军长在北美看着韦睿，我们都不用担心。不过你方才所说的是不是不太像当爹的人该说的话。”
“那是你我之间对当爹的认识不同，就如小吴对办事地道不地道的看法和我们并不相同一样。”韦泽总算是用寻常的说法来阐述他的观点了。
“我也是担心他啊。”韦昌荣说道。
“那你我到了今天的地位，又是谁高高在上的在担心我们呢？”韦泽继续反问。
韦昌荣这次完全理解了，至少他认为自己完全理解了韦泽的心思。的确，那些身居高位的人靠的基本都是自己的努力，不管他们的家庭能够给他们多大的支持，真正决定是否优秀的关键还是自己。
韦泽并没有想让韦昌荣去瞎猜，他也继续说道：“跳蚤能蹦到超过自己身高百倍的高度，蚂蚁能拖动他们自己体重一百倍的重量。咱们都是练武的人，能蹦到和自己身高相同的高度，在地上拖动自己体重两倍的重量，那就已经是非常骇人的事情了。但是，任何正常人能努力蹦到的高度，能够拖动的东西，跳蚤和蚂蚁无论如何都办不到。你闺女去欧洲，那边有个叫安徒生的写了个叫《丑小鸭》的童话故事，我也没注意过国内有没有发行过。”
“丑小鸭变天鹅？”韦昌荣给他外孙和孙子讲故事的时候就用了出版社的童话故事，对此他还有印象。
既然韦昌荣读过那个故事，韦泽也觉得容易沟通了，他认真地说道：“丑小鸭变天鹅绝不是因为它多努力，而是它生来就是天鹅。”
韦昌荣先是一愣，然后带着哭笑不得表情说道：“四叔，你说话还是这么毒啊。”
“难道我说错了不成？”韦泽问。
韦昌荣双臂环抱在胸前，又把那个故事给回忆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还真没错。只要丑小鸭没有在路上被鸡鸭给弄死，能够顺利长大的话，它一定会成为一只天鹅。”
韦泽怎么可能不把自己儿子放在心上，他方才那么说话，其实也是忍不住用调侃的方式缓解一下自己心里面的情绪与压力。此时心态调整过来了，韦泽叹道：“我知道很多人对韦睿有很大的期待，不过他到底能走上什么样的路，他自己能否选择他真正想走的路，这完全得靠他自己了。得让他自己凑上来，进入我们伸手能够得着他的地方，我们才能伸手拉这么一把。若是我们自己再往回走，伸手拽住他……唉，昌荣，咱们年轻的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情，咱们干那些事情的时候，什么时候有过好结果的？”
韦昌荣沉默了好久，他回想起自己曾经的道路，那些抱着美好愿望去努力拉一把的事情让他留下了多少悔恨。韦昌荣自己都数不过来。
韦泽继续说道：“路的意义得在走过之后才能知道。能不能认清自己选择道路的理由，是一个分水岭。那些优秀的人物年纪轻轻就明白了这些事情，认不清这种事情就找不到自己的路。而且我现在就和你实话实说，我一直怀疑，韦睿之所以当兵，是希望能让她母亲满意，或许也希望我能够认同他。当然了，这是我自己的怀疑而已。所以此事我们万万不要意气用事。我们贸然插手此事的话，我不说这能不能真正对韦睿有帮助。我只能说这么做就背离了我们对韦睿的期待。我们期待韦睿是一个优秀的人，对一个优秀的人来讲，这点事能算事么？”
大大的发表了一番教育理念之后，韦睿再次说道：“还有刘军长看着，我们不用担心。”
韦昌荣不是太清楚韦泽这么讲到底是为了让韦昌荣安心，还是让他自己安心。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如此，韦昌荣也知道贸然插手已经的确没有必要，他接着最先的话题说道：“四叔，你前面说的没错。北美方面的战斗意志被消磨的的确很够呛。这个实在是超出想象。可是北美没有那么多人力的话，所有开发也只能让部队来负责啊。”
“工业国从来都是缺乏劳动力的，这和工业国人口多少并无关系。”韦泽阐述着历史证明的事实，“所以国家的营运非常重要。我是这么想的，咱们这里的工作重点暂时不要放在农村了，人员征召的重点放在城市。”
“让这帮城里人去种田？”韦昌荣被韦泽的想法给骇住了。现在是农村拼命的想往城市来，吃公家饭，当工人，这是多少农民的梦想。
韦泽答道：“不，是让那些城市里面的优秀人员和走投无路的家伙们去发财！”

第54章 茶壶里的风暴（四）
祁睿上尉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充分的时间，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上学，上学，上学。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军校。剩余的时间就是带兵，训练，打仗。到了北美之后就是测绘，修路，学习汽车的驾驶、使用，还有就是接收新式武器，进行针对性训练。真正能称上无事一身轻的日子，是从被免职之后开始的。
自幼，祁睿就不认为自己是个非常聪明的人。那种读一遍书就几乎能背诵下来的天才，他真的见识过。比不了就是比不了。所以祁睿从他爹韦泽那里学到的是另外的方法，那就是先学会书上讲述的证明方法，然后把所有书上讲述的例题反复做，直到能够真正靠自己的记忆来完整做下。考试就是在考这些内容，祁睿上尉的考试成绩从来都很好。
此时终于有了时间，除了把报告写完之外。祁睿上尉主要是去图书馆，尽可能把他进入军校之后所学的内容再给完整的理一遍。北美军校图书馆没啥人，所有军校教科书在图书馆里面应有尽有。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面，祁睿借了书之后就在阅览室里面看书，做笔记。
有了这么几年的实战经验，祁睿发现自己读书的时候只能称为不求甚解，教科书里面真的是微言大义。看似简单的话里面，包含着真正的实践者才能看懂的那些细节。
对于自己立刻能够回到一线部队，祁睿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他现在想做的就是他曾经设想过的有关战役级别的铁路、公路、火车、汽车的组合运输。此次的北美大建设中这恰好有了配合的经验，祁睿上尉就以此为基础，准备写他的课题内容。而此时又把最近本的那些教程拿出来一看，祁睿上尉发现这些理论其实在战争原理中早就存在，只是基于不同的技术水平，才有不同因地制宜的“模式”。不同的是表象，本质上没有丝毫不同。
冬天的北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年轻的上尉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到图书馆读书，按时根据图书馆闭馆的时间回宿舍。就这么过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祁睿上尉正在读书做笔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站在他背后。
扭头一看，却是一位他完全不认识的上校。上校身材健壮，穿着冬装，一看就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站在祁睿身边，上校随手拿起祁睿在旁边摊开来的笔记本看了一阵，又把笔记本放回桌上。上校评价道：“字写得不错。”
字写得不错是大家对祁睿一贯的评价，在他父母的督导下，祁睿上尉两只手都能写出很不错的字来。看上校的架势，明显是针对自己的。祁睿站起身对上校经历，“上校同志，您是专门来找我的么？”
上校举手还礼，然后呲牙一乐，“我来了几次，都见到你在这里。是在准备去军校进修考试么？”
“不，我只是复习一下功课。很久没看过这些内容，现在抽空再看一遍。”祁睿答道。
上校听了之后稍微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我如果没弄错的话，你应该叫祁睿吧？”
“是的。”祁睿答道。
“我是军法处的处长吕定生，我正好有事想找你。你明天上午八点钟到我办公室来。”吕定生说出了他的想法。
“是！”祁睿答道。
吕定生说完之后就离开了阅览室，祁睿坐回位置上也没多想什么。不管吕定生打的是什么主意，明天见面之后就见了分晓。而吕定生并没有直接离开，走到阅览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祁睿居然已经坐回了位置上开始继续自己手头的事情。这让他颇有点意外，一般来说，遭到这样的突然袭击之后，一个上尉应该目送吕定生离开才对。有点意思啊。吕定生心想。
第二天7点55分，祁睿就出现在吕定生办公室外，八点钟上班铃一想，祁睿就敲响了吕定生办公室的门。
“报告，祁睿上尉奉命前来。”祁睿见到吕定生之后边敬礼，边说道。
“我想让你写个证词，有关你在安排李光祖休假时候是怎么做出的决定。”吕定生说了他的目的。
“是！”祁睿答道。
见祁睿不辩解，不申诉，只是单纯的服从命令。吕定生忍不住问道：“还有个问题，是我想现在问你的。你对部队对你的处置有什么看法？”
祁睿抿了抿嘴唇，这个问题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其实会被军法处长叫来这里，本来就是非常意外的事情。祁睿开口说道：“我当时也不是态度很坚定的反对李光祖去探亲，之所以在连的会议里面反对，是我觉得李光祖一旦和他弟弟见面，一定会起冲突。我只是想避免冲突。事后我也不是很坚持的立刻要把李光祖带回来，所以我认为我自己有责任。部队对我的处置，我没有反对意见。”
吕定生在军法处见过这么多人，办过太多的案子。漂亮话他也听得多了，让他感到意外的不是这番话，而是祁睿的态度。说了自己都不相信的大话，说话的人在态度上总会有一种期待别人认同的冲动感。而祁睿上尉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至少在吕定生的感觉中，祁睿上尉只是在讲述一个他自己的看法。而这个看法，是祁睿经过反思之后得出的。
这种事情并不常见，吕定生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么你觉得以后会怎么样？”
祁睿这次没有去想，他直率地答道：“既然部队的决定已经下了，我就接受部队的决定。对我来说这件事已经结束，我趁着这个时间复习一下以前在军校里面学的内容，等着部队的安排。”
吕定生饶有兴趣的看着祁睿，他问道：“对你来说，你觉得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只是决定承认事实，接受事实喽？”
“是的。发生过的事情我就承认，部队的决议我就接受。我个人只想在部队好好干。”祁睿听天由命地答道。
吕定生不再多说什么，他安排办公室人员带着祁睿去写报告。等祁睿出去之后，吕定生给人事部的丁有三拨了个电话。等丁有三接起电话，吕定生说道：“丁处长，你这会儿忙么？”
“给你五分钟。”丁有三的声音混合着电波杂音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
吕定生率直地说道：“我见到祁睿上尉了，让他来我这里写个报告。咱们长话短说，我个人不建议让祁睿上尉退役。”
丁有三沉默了十几秒钟，虽然通话质量不是很好，他语气中的那种疑惑还是能听的很明显，“你这是准备公开表态么？”
吕定生并没有任何迟疑，他率直地说道：“我是不是要公开表态，那也得看吴师长准备弄到什么地步了。如果说吴师长在公开场合要求祁睿上尉退役，那我就只能在公开场合表示反对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丁有三对此非常在意。
吕定生答道：“我原本就不赞成吴师长的处置，我想你也知道。我这次见到了祁睿上尉之后，觉得这样的同志被撵出军队也许是咱们部队的损失。”
“他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在意？”丁有三更感兴趣了。
“他说了实话。”吕定生讲述着自己的最大观感。部队的思想建设从来不是军法处的工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三年的服役期，每年都有新兵加入，每年都有老兵服役。军法处要管的不是未来，而是已经发生的过去。在刚加入军法处的时候，吕定生倒也希望过自己能够成为看透人灵魂的试金石，这样才能做出更好的判决。
然而这些年干下来，吕定生对自己的能力并不满意，对于那帮被送到军法处来的人更不满意。现在他在祁睿身上看到的是一种很透明的感觉，这并不是说吕定生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祁睿，他中意的是祁睿的态度。不管结果是让人欣喜或者失望，祁睿都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并且跟着时间的进步向前走。
如果被送到军法处的人都能这么面对现实，至少吕定生的工作就能减少太多的痛苦。可实际上呢，这些人所说的只是过去和未来。吕定生听到的话无外乎两种，那些家伙认为自己之所以做下那些行为都是被逼的；如果放过他们一马，他们以后绝对会成为令人惊叹的大好人。军法处的人必须把大部分精力用在让这些人面对现实，先把思想放到当下。在承认他们当下已经是犯罪嫌疑人的基础上来解决当下的问题。
在工作上受了这么多折磨，祁睿上尉的态度让军法处吕处长很满意。不过如此简单的对话并没有办法让人事处处长丁有三理解的清楚。但是丁有三也没兴趣和老同学讨论这个问题，他说道：“如果这么搞的话，吴师长的要求只怕……”
祁睿觉得这件事到此结束了，吴师长认为那件事没有完，他态度坚定的要尽快把祁睿撵出部队去。事情到了现在，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吴师长是吴辽那个山头的，吴辽因为东北部队农场的事情不得不提前退休，吴师长想护住吴辽的次子，也就是祁睿那个连队的吴指导员。这件事情想最后抹平，就得有人付出代价。只要祁睿付出了终结军事生涯的代价，这件事也就能混过去。
吕定生笑着对老同学说道：“呵呵，只怕什么？”
吕定生并没有生出要和吴师长死磕到底的愿望，问题在于吕定生的报告对吴师长的要求很不利。此时报告已经送到了军长那边，吕定生若是真的想让吴师长满意，他就得更改一些报告的内容。两厢比较之下，吕定生只能选择保住他自己。吴师长高兴不高兴吕定生已经管不了。
电话听筒里面传来了丁有三的叹气声，“唉……这么说吧，你要是敢公开反对，我就敢公开支持你。你要是什么都不说，我也不能去得罪太多人。我就只说到这里，我挂了。”
吕定生和丁有三几乎是同时挂了电话，丁有三觉得一阵头痛。正常退役的手续很好办，里有明确的被军队撵走也很容易。就如剥夺李光祖军籍的手续就以很高的效率完成了。祁睿没有触犯军法，也没有破坏军纪，只是一个工作上的错误。想把祁睿撵走就非常困难了。这得人事部作报告，好几个部门作出结论，军里面审批才行。吴师长没办法完全做主，人事处也没办法完全做主。
这是当年猛烈打击山头主义时候开始形成的制度，当时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手续繁琐，而是要教育全军。当然，如果有哪些部门不长眼，非得展现出他们和山头主义站在一起的立场，这也是一个让这帮人跳出来表现的舞台。接下来自然是一抓一窝，连锅端掉。当然，吴师长的处置方法，也是当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执行层面上形成的应对手段。
丁有三当然知道自己的老同学所处的为难地位，制度就在这里摆着。军法处自己写出两份前后不一几乎完全对立的报告，一旦有人追究，军法处就要背锅。吴师长远没有这份能量。可是呢，这样一来必然会出现一番激烈的斗争。想到这番斗争，丁有三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怨气，干脆把连长、指导员都给撵走算了。这下就彻底清静了。不过这也只能是个想法而已，吴师长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吴辽的次子吴指导员遭遇这样的命运。
“唉……”长叹口气，丁有三暂时把此时抛在脑后，开始用手头的工作来来转移注意力。年末了，人事部们正在处理大量的人事调动，要干的工作多着呢。
祁睿上尉此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兴趣去打听。写完了证词之后，祁睿上尉完全拥护起他爹的会议记录制度。即便是一直很尊敬他老爹韦泽，可祁睿上尉本人还是觉得那文书工作实在是令人不厌其烦。可现在看，若是在意见分歧的时候有一份会议记录，所有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当然，祁睿上尉也知道，他想把这些保护大家的制度给实践起来，非得轮到他自己再带兵才行。现在他只能被动的接受各方的命令，上头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事情干完了，祁睿上尉继续做他的复习以及写论文的工作。遇到这些事情，祁睿上尉心里面的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稳定，他却找到了最好的解忧愁的方式，那就是工作。工作自有其内在的规律，把自己的一切都忘记，置身于工作之中，就可以不去想那些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祁睿有些怀疑自己的父亲韦泽是不是也是这样处理问题的，从记事开始，他所看到的父亲就是一个工作工作工作的男人。不管多么辛苦，他从来没有一天中断过工作。祁睿上尉很清楚，若是让他不工作，他在巨大的压力下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自若。
就如他父亲的工作总会被各种人的到访打断一样，祁睿上尉也没能真正的消停。在到了军法处吕定生处长那里写了证词后的第三天，曾经的团长派人来吧祁睿叫到了团部。虽然外表看着很强硬，祁睿却觉得团长有种虚张声势的模样。也不让祁睿坐，团长问祁睿，“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等待组织上的安排。”祁睿上尉答道。
团长用非常不高兴的语气说道：“组织上现在有安排了，但是组织还是希望你能自己做出决定来。祁睿，你说呢？”
祁睿觉得这话里面的意思非常不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该免职都已经免职了，祁睿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现在团长已经不是祁睿的团长了，祁睿已经重新归人事处所有。更何况祁睿此时早已经想明白，事情过去了都快一个月了，他老爹韦泽无论如何都得到了消息。如果真的是要让祁睿离开军队，那出来说话也得是他老爹韦泽，而不是其他人。他爹韦泽没出来说话，那就说明韦泽不同意祁睿离开军队。
既然如此，一个只有团长职务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当然，祁睿能有这种觉悟，也是因为他明显感到自己有些害怕。如果他没有背后泰山般可靠的老爹韦泽，面对这些大人物的一个小上尉自然会大大的害怕。即便有老爹韦泽当靠山，祁睿心里面也是毛毛的。
压抑住恐惧和不安，祁睿用沉稳的语气说道：“团长，我自从参军之后，就已经决定在部队认真干，好好干。我早就已经决定过了，现在我更没有改变这个决定的打算。”
“你好好干，你看你都干了什么？嗯！”团长声色俱厉地说道。
祁睿并没有被团长的气势压倒，他勇敢地答道：“我自打到了部队之后，打过仗，立过功。到了北美军区之后，我带领的连队每年的评价都是优秀。这些都是部队对我的工作的评价。”
听了祁睿的话，团长眉毛一挑，用讽刺的语气说道：“立功，那是连队的功劳，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就算是你有贡献，但是你的错误也是很明确的。”
祁睿答道：“我犯了错，所以我被解职了。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我已经受到了惩罚。”
听祁睿并没有为自己的错误辩护，团长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咋了一下舌，“祁睿，你怎么看就不明白呢？你在部队里面耗下去，还能有什么好结果么？是！现在有些人在护着你，不过他们可不是真心在护着你，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目的。他们是要利用你。这事情完了之后，你留在部队了。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不成？”
经过了这番交锋，祁睿感觉越来越不害怕了。团长只是在说服祁睿自己放弃，那就说明主动权此事根本不在团长手里。所以祁睿反倒能够平静的看着团长，一言不发。
团长看祁睿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模样，他长他叹口气，“祁睿，你不要觉得我这是要害你，我给你说个真心话，我这是在对你好。你现在就离开部队吧，我保证你该有的待遇一样不会少。而且那个处分我也会给你写的明白。你到了地方上之后，地方上就算是调查此事，他们看到的也是你运气不好，赶上了这摊事情。不是你自己干出了什么坏事。你还年轻，有大把的前途。你还是军校的大学生，到了地方上之后一定会受到重用。你真的不要把自己的大好前程耽误在这个小坎上啊。我给你讲，这真的不值得。”

第55章 茶壶里的风暴（五）
“师长，这件事我已经尽力了。”团长向吴师长汇报的时候有种破罐破摔的味道。
吴师长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团长看了片刻后才问道：“那个祁睿上尉到底说了什么？”
“祁睿上尉说，他的确工作上有失误，既然他已经被撤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团长大概转述了一下祁睿上尉的话。
吴师长微微眯着眼，静静的听。团长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他仔细看了看吴师长的表情。见吴师长只是静静的听，没有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模样，他才斟酌着语气继续说道：“那个祁睿上尉还做了个表态，既然他的部队里面出现了畏罪潜逃的人，他自己就不能继续当逃兵，从军队里面跑了……”
“呵！”听到这里，吴师长笑了一声。团长立刻就停下了转述，等着师长发话。
吴师长对团长说道：“他坚决不肯主动走，所以你也没办法了？”
团长看着师长那严肃的表情，心理面的确很怕。但是团长却鼓起勇气说道：“师长，我觉得那个连队里面的证词只怕有问题。我又问了祁睿一次，祁睿坚持说他从最初就在反对给李光祖放假。”
吴师长有些不屑地说道：“你怎么就是信了祁睿的话？指导员如果同意，他一个连长怎么就能反对？连长在连队里面比指导员说了都算么？我每次问小吴，小吴都说他在连里面能压住阵。以前能压住，怎么只有这次就压不住了？”
团长听完了这话之后，他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如果吴师长真的信了这个事情，怪不得他认为祁睿在说瞎话呢。虽然知道说实话之后只怕会让吴师长不高兴，团长还是说道：“师长，就我所知，那个连队里头吴指导员的工作并不是很出色。”
吴师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盯着团长看了片刻，然后说道：“说来听听。”
“吴指导员好像一直在准备考军校的事情，最近这一年多以来，他在工作上的表现不是很优秀。当然了，军校考试这么紧张，一些工作由连长来负责也是挺正常的事情。”团长的用词颇为斟酌。
吴师长当了三十年兵，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意思。他问道：“你是说这一年多来连队其实都是祁睿在带么？”
团长点点头，“没错。这一年多来的工作都是祁睿在带。而且我就所知，如果祁睿没来的话，这个连长的位置该是副连长来当的。部队原本说要扩军，可是最后也没能扩军。所以副连长就给撂在那个位置上干了这两年多。所以副连长也不服气祁睿，和指导员走的比较近。他们两个人人在工作上干的不是太多……”
团长讲述着祁睿以前连队里面的生态环境，吴师长的脸色则变得越来越难看。
“我们所知道的，现在部队大部分都承担了测绘等工作，祁睿是南京陆军学院毕业，测绘课已经是陆军学校的必修课。所以祁睿在连队里面专门开了测绘课程，把部队的三个排分成三部分，一个排培训，一个排上岗，一个排给上岗的打下手。三个排在三个岗位上不断轮换。这个方法挺好的，所以他们连每年的评级都是优秀……”
“够了！”吴师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团长的话。此时的师长眼中的怒意逐渐浓厚，仿佛看敌人一样看着团长。
团长再也不敢说下去，他忍不住低下了头，以避开师长的视线。团长就听师长说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每次问你的时候，你都说小吴的工作干得很好，领着连队工作的很好。你现在给我说实话了？按你现在所说，他干的好个屁啊！他整个就等于没干工作么！”
被师长这么一番痛斥，团长心里面也非常不快。部队里面谁不知道吴师长对吴指导员极为关切，而吴指导员自己能力有限，他是初中毕业之后考了步兵学校。四年步兵学校正式毕业之后的起点也就是个班长而已，他累积功劳当上排长，又借了到北美升一级的东风蹿升到连级干部。同样是连级干部，没人会觉得吴指导员这种中专生能够和祁睿这种南京陆军学院毕业的大学生相比。
吴师长并没有无限制的狂训团长，只是发泄了一句，他就暂时沉默下来。过了片刻，吴师长继续问道：“你们怎么看待那个孩子的工作能力？”
团长再次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说道：“吴指导员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在部队里面能干下去。”
“那就是说，他不是一个能服众的干部。”吴师长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对团长的评价做了解释。
团长心里面一阵轻松，有些话说出来是很伤人的。在部队这个环境下，反体制份子当然不可能有生存空间，但是“不惹是生非，能干下去”的评价等同于在部队里面混口饭吃，通过时间混资历。上头有人的话，大概在中校到上校这道坎上退役，按照规定回到地方上降三级使用。一个很平凡的人生，一个本份但是远称不上出色的军人。
对于追求平稳生活的人来说，这或许是一条很不错的道路，安安稳稳的进入统治阶级，安安稳稳没有任何危险的成为干部，结婚生子，生老病死。可是对那些有野心，有抱负的年轻人来说，这条道路就是平庸的代名词。在部队里面，平庸就等于没机会。凡是有点抱负的军人，最不希望的就是如此渡过人生。
团长是想用默认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吴师长却追问道：“你倒是说话啊。”
“是的，和祁睿相比，甚至和副连长相比。吴指导员都更加不服众。”团长答道。说完之后，团长又觉得这么说尚且不能完全说明真相，他补充了一句，“但是吴指导员并不是个惹事精，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能团结同志，并没有在连队里面强行出头，闹到内部激烈对立！这个我认为是他的优点。”
听了团长的话，吴师长冷笑起来，“哈哈哈！说得好，能团结同志。说得真好，他要是真的能知道这么去团结同志就好了。”
团长从来不敢小看吴师长，这个人做事果断，从来不拖泥带水，更不是一个小肚鸡肠之辈。吴师长得到了比较充分的情报之后，是不太可能做出错误判断的。就如他现在对吴指导员的判断一样，团级干部们对吴指导员的评价就是“运气好”。
到北美服役就能额外升一级的政策必然带来一定的混乱，在祁睿所在的连队里面，这种混乱尤其激烈。如果是正常的安排，原本的副连长会当上连长，祁睿大概能当上指导员，吴指导员会当副连长。可谁敢轻慢了吴师长看重的人，于是按照惯例该当副连长的成了指导员，剩下两人就以往后靠。工作却不由人，即便祁睿这家伙并没有抢风头，踢掉别人的打算。可北美地区对技术的需求，让身为连长的祁睿在工作中自然而然的压制了指导员。
可吴连长本人却根本没看透这点，他觉得连队工作年年评优秀，连长和副连长对他也相当客气。什么都不干就能有如此结果，他不仅没有感受到危机，甚至是甘之如饴。不，更准确的说，步兵学校里头教的是战场观察与测量，南京陆军学院里头则是正儿八经的测绘课程。吴指导员根本不懂测绘，所以也理解不了祁睿已经通过工作顺利取得了部队里面的绝对权威。当团长在卷宗里面看到批假条的事情，他一点都不奇怪卷宗里面所讲的内容。连长祁睿在连队里面已经取得了绝对发言权，因为连长祁睿已经完全掌握了工作调度与安排。
“你安排一下，这几天我想见祁睿一面。”吴师长没有继续对吴指导员做出任何评价，他方才的评价已经够了。如果这是公开的工作会议，师长与团长这几句评价就足够决定吴连长的命运。吴指导员再也不可能成为重点培养对象，只是会被看成一个尚可以使用的人员。
团长被师长的话给弄得有些意外，他试探着劝说道：“师长，我已经找过他，劝他主动离开军队。既然我说了他都未必肯答应，我觉得你去找他只怕也难以让他回心转意。”
“我不是去劝他退役的，我只是找他了解一些情况。有些情况非得问问他才行。”吴师长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种平静的态度让团长觉得背后有点发冷，同时也让团长生出些好奇来。曾经非常希望吴指导员有所建树的师长在知道了吴指导员的真实能力之后，会做出什么选择呢？是想方设法的再扶吴指导员一次？还是就此彻底放弃？
不过团长此时也感到了另外的不安，如果事情能重来一次的话，团长一定不会做出额外提拔吴指导员的选择。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制度本身积累的经验看着很俗，可从概率上讲，这种安排出现良好结果的可能大大高过了其他别出心裁的安排。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从结果来看，过份的保护恰恰给吴指导员造成了非常不利的现况。

第56章 茶壶里的风暴（六）
“韦泽！我怎么听说他们把我们韦睿给免职了？”祁红意从‘读书会’回来的时间比往常早，她进了韦泽的书房，情绪激烈的问道。
“有这么回事。”韦泽答道，“不过在谈韦睿的事情之前，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从哪位夫人那里听来的消息。”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从韦泽这里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祁红意的情绪激动的几乎要发起狂来，“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待咱们儿子。”
韦泽一点都没有激动，他稳稳当当坐在转椅上，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撑住转椅的扶手。韦泽的声音一点都没有激动，那是出于完全理性的态度，所以冷静的有点吓人。“红意，你现在很激动，我能理解。不过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不允许你插手。另外，你们那个装成读书会的喝酒会，你还是可以去的。不过我个人希望你去那里是喝喝酒，说说话，放松一下。不要把那个地方变成一个干些不合适事情的场所。”
祁红意很少见到韦泽用如此严厉的态度说话，夫妻这么多年，吵嘴的事情总是免不了发生很多次。可两人之间只有几次用这种态度说过话，而每次这么说过话之后，两人经常几个月都不怎么说话。
虽然极度的关注自己的儿子，可祁红意很清楚，韦泽绝非一个能由祁红意控制的人。在韦泽认定的小事上，他是个无可无不可的人，甚至是一个很尊重祁红意意见的丈夫。但是，在韦泽认定的大事上，他甚至不是不妥协，而是完全的贯彻他的想法。祁红意从来没能在这些事情上占过一次上风，韦泽决定的事情，祁红意根本无法让韦泽改变一丝一毫的方向。
生活就是这样，斗不过就得妥协，夫妻也是一样。不过此事事关祁红意的第一个孩子，事关她寄语极大期待的长子，祁红意是没办法置之不理的。原本韦睿最大的靠山韦泽表现出如此冷酷的态度，祁红意觉得自己几乎要崩溃了。她几乎要瘫软的坐到了沙发上，声音颤抖地说道：“韦泽，你是韦睿的爹，咱们儿子被人这么欺负，你居然不管？”
“被欺负？我不这么认为。”看着妻子的绝望，韦泽忍不住心软了，他的声音也柔和了不少，“这都叫被欺负的话，你也太小看咱们儿子，你也太小看我了。”
听韦泽并没有放弃祁睿的意思，祁红意感到了一些宽心。可这种宽心并不足以让祁红意安心，她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抓住一样难受。祁红意的声音里面带上了一点哭腔，“韦泽，陛下！你到底准备怎么折腾咱们的儿子才够啊！”
韦泽也不想和自己老婆再次冷战，他也五十岁的人了，年轻的时候斗斗气还能精神百倍，现在斗气那是真的伤神。所以韦泽放弃了那种冷酷的做派，他起身坐到了妻子身边，“我本来还想给你说点道理，现在我不和你说道理了。就我知道的消息，这件事属于沟通有问题。咱家祁睿从小到大太顺，骨子里头那点子傲气和你一模一样。他看不上他的指导员，他就没想想指导员是他上司。从制度上讲，他那种觉得他把事情做好就行的方式不……合……适！”
韦泽终于以夫妻而不是辩论对象的方式说话，这倒是让祁红意的情绪得到了放松。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祁红意赶紧抓住韦泽的手臂，此时为儿子担心的要死，若是再和丈夫韦泽冷战起来，祁红意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祁红意非常少见的用可怜的声音对韦泽说道，以往的时候她还是非常乐意在丈夫面前保持一个强势独立的长妻形象。
“就我知道的情况，咱们家韦睿当连长，一个远不如他的家伙当指导员。韦睿就在工作上大包大揽，等于是完全架空了指导员。指导员没什么能力，就直接被韦睿架空了。可韦睿的问题是他虽然干了架空指导员的事情，可他自己没觉得他在架空指导员，他还觉得这么干顺理成章呢。”亲口说起自己儿子干的傻事，韦泽就有点忍俊不止。年轻人就是这么可爱，而且年轻人的单纯与直率，让韦泽觉得很开心。让韦泽干这等事，他真的是干不出来。
见韦泽露出了笑容，听了韦泽讲述的内容，祁红意原本觉得这事情不是那么严重。可是转念一想，本来不严重的事情怎么会闹到韦睿被解职的地步呢？
“接下来呢？”祁红意紧张的问道。
“接下来么，哼哼。”韦泽先冷笑几声，这才接着说道：“韦睿的师长在偏心上跟你一个德行，他很照顾指导员。当韦睿所在部队里面出了个逃兵，师长觉得需要严惩，需要整顿纪律。可师长并不知道连队里面的主导权其实在韦睿手里，他觉得部队管的不错，怎么会出这等问题呢？加上内部的人事斗争，有些人不服咱家韦睿，所以师长觉得这件事情的最大责任人就是韦睿。现在北美部队战斗意志涣散，或者说根本缺乏野战部队该有的精气神。于是解职，严惩，以儆效尤。”
祁红意本以为是韦睿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现在听韦泽的解释，她不安的心情也不翼而飞。坐直了身体，祁红意大声说道：“韦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何不赶紧严惩这些人，让咱家韦睿赶紧恢复清白。”
“你看，你看！我刚说了，那个师长偏心和你一样。你作为韦睿他娘，觉得韦睿是你想象的世界核心，这很正常。我能理解。但是，我现在明白的告诉你，你如果希望韦睿能够成为军队的核心，甚至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我的继任者，那么你就早早的歇了这种心思。韦睿现在是军队的一员，也就是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必须以军队的利益作为他的根本利益。如果韦睿不认为他自己是军队的一份子，不认为他身为军人就要为军队效力，而是觉得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所以军队要听他的。那我觉得这次撤职就很好，他赶紧给我滚回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根本就不适合在军队干！”最初的时候，韦泽语气还挺柔和，说道后来，韦泽的语气已经变的非常严厉了。
祁红意此时已经完全安了心，她毕竟跟了韦泽这么久，也知道韦泽这话没有丝毫错误。可自家儿子凭白遭受这种打击，她这个当娘的心里面就是不服气。“韦泽，哪朝哪代的太子受过这等罪，你这么干……”
不等祁红意说话，韦泽有些不爽地说道：“那你说的那些朝代现在都TM在什么地方呢？在历史垃圾堆的哪个旮旯里面待着呢？现在的朝代是我领着同志们和广大劳动人民一起开创出来的，这才是你我活在的时代。别的朝代皇帝的儿子看着那么牛X，最后那些朝代都落了一个什么结果？你这个研究历史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藏书家的女儿，前教育部长的女儿，上一任中国大图书馆馆长的女儿。理论上，祁红意是个真正的文化人。但是祁红意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家里面最有文化的那一位。有时候祁红意很怀疑韦泽是不是伪造了自己的生平。
孔子说过，“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内在的才华气度胜过文采，为人就会显得粗野；文彩胜过内在的才华气度，为人就会难免浮夸轻佻。文采和才华气度配合适当，这才能显露出君子的风范。
无疑，韦泽属于才华气度胜过文彩的典型。这并不是说韦泽读书不多，文彩很差。而是他的才华与气度太甚，与别人相比绝不逊色的文彩与他的才华相比就显得不够看了。
就如现在，韦泽因为不爽，所以说话有点不干不净的。非得追究那几句脏口，祁红意当然能够挑出很多批评韦泽的要点来。可祁红意知道，现在的朝代是中华民朝，现在的皇帝是韦泽。用那些早就覆灭了的王朝与本朝比，这是非常不合适的事情。也就是现在的民朝够先进，够宽容。在以前那种连名字都要有“讳”的时代，祁红意这话可以被认为大不敬。
韦泽所展现出的气量，远胜过那些皇帝。其实皇帝们是非常胆怯的一群人，他们时刻担心自己的地位会遭到动摇，权力会遭到篡夺。胆怯已经是他们的本能。敢有韦泽这种态度的皇帝……在历史上的评价其实都很糟糕。
可韦泽的确有这样的底气，在祁红意看过的书上，中国历史上没有一个朝代的疆土有民朝这么巨大，更没有一个朝代的国力与技术水平能够和民朝相比。所以韦泽的气概绝不能称为狂妄，只能说是气吞万里如虎。
更重要的是，韦泽第一次明确表示愿意韦睿接班。只要有着一句话，即便是被韦泽抨击了一番，祁红意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无限的欣喜起来。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给你讲。你们那个名叫读书会的喝酒会，你下次去的时候，就找到那个给你通风报信的人……”韦泽继续交代着他关心的问题。
“你放心。我们给韦睿改姓，就是不想让别人对他有影响，我不会让那些人坏了咱们儿子的大事。”祁红意说的极为爽快。

第57章 茶壶里的风暴（七）
习武是个很辛苦的过程，最辛苦的地方莫过于习武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结果。祁睿平日里从来不敢懈怠基本练习，可他也是充分利用了闲置的大半个月，认真的完成了循序渐进的身体训练之后才开始再次进行高阶的枪术训练。
北美冬天天黑的早，抹黑练枪只能进行普通练习，所以在下午时分，祁睿在比较空荡的练武场上开始了枪术训练。枪术的核心精要就是刺，真正的高手们可以在任何一个角度准确有效的进行刺杀。长枪的确有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不过练到最后的时候，连远近的距离都要被克服。不同的距离采取不用的发力方式，不同的角度使用不同的肌肉群。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练习，祁睿却意外的发现，他竟然把很多完全花哨的东西忘了个一干二净，最初时候的呆滞不是因为遗忘，而是因为祁睿发现他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自己用枪”。之前的枪术都是他从父亲和老师那里学来的，那仅仅是一种模仿。当这些模仿的感觉被时间冲淡之后，他终于要面对一个从没遇到的问题，那就是如何把自己对枪术的认知，对世界本来规律的认知，变成他自己用枪的出发点和方式。
这种全然的新鲜感觉令祁睿觉得若有所悟，却远没有到了能抓住要点的程度。
不过在懂行的人眼中，祁睿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却不是这样。吴师长是路过这里，顺道过来想见见这个被不少人认同的上尉。没想到居然看到这位上尉竟然在练习枪术。枪术在光复军中历史悠久，随着火器的进步，枪术终于和刺刀刺杀术完全结合，变成了全新的模式。纯粹的枪术反倒稀罕起来。
在吴师长眼中，那个年轻上尉枪法凌厉，不散、不急，从容不迫。枪随身走，大有行云流水的味道，一看就是标准的韦家枪。光复军从创建起就很注重冷兵器格斗，三十年前在佛山和英国人展开的惨烈战斗，面对英国佬的火炮优势，光复军刺杀术在战斗中居功至伟。
韦泽的枪术被称为韦家枪。中国传统的冷兵器格斗更多继承了前辈们积累的技巧和套路。必须说，这种继承方式对理论研究不深不透，很多原本非常个人化的套路却被拿来当做普遍学习的范本。这就是缺乏深刻透彻理论积累的结果。
韦泽的枪术则是以人体功能学为基础，以符合人体功能学的发力方式为基础，以简单实用的几个最基本枪术动作为应用方向，重视的是提高个人运动能力。传统武术传承里面被视为至高无上的套路，在这里变成了训练进阶的一个过程。所谓韦泽的枪术很容易理解，也很容易学习，但是到了一个境界之后，对个人资质要求太高。所以韦家枪很快就变成了军中的刺刀刺杀术，真正还练这个的寥寥无几。
祁睿上尉知道自己在大白天练枪就必然会被看到，所以他也不在乎到底有谁在看，继承自己他爹的枪术博大精深，练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别人呢。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祁睿上尉连着舞起了六个枪花。每一朵枪花就能够很有效的控制，不过祁睿上尉欣喜之余却有种强烈的失落感。以前能做到这些就能让他非常满意，现在做到之后又让他觉得颇为迷茫。枪术看着再华丽，真正管用的是枪尖刺入敌人肉体的那一瞬。不管前面有多少铺陈，令人多么眼花缭乱，最后的目的都是一模一样。但是祁睿和他父亲韦泽不同，韦泽从最初的时候就是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对韦泽来说，到底该怎么使用他拥有的枪术根本不是一个问题，韦泽所需要的只是拼命的刺杀敌人即可。
睿的敌人在哪里，祁睿的敌人是谁，这对于祁睿来说是尚未有明确答案的问题。
疑问并没有让祁睿放弃练习，每当祁睿因为困惑而试图停步不前的时候，他爹韦泽就会说：“向前走，该遇到的就会遇到。如果你没有遇到你想象的问题，那不是你避开了那些问题，也不是那些问题避开了你，而是你的靠脑子想象出来的东西并没有真实存在。”
手中的枪是真实的，在激烈运动的身体也是真实的。至于想象中的敌人么，等他们出现之后再说好了。祁睿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吴师长看着祁睿的枪法练习从繁复到简单，从飞快到缓慢。他也没做出什么评价，更没有主动上去与祁睿说话。转过身，吴师长离开了观看的位置向着军部方向去了。
刘军长没想到吴师长在没有预约的时候出现，他先示意吴师长坐下，把当下过年的几件事给交代了一下。处理完这些手头上的紧急问题，刘军长才对吴师长说道：“有什么事？”
吴师长直接问道：“军长，你是不是把什么人塞到我师里面来了？”
刘军长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模样，他笑道：“你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就跑我这里胡咧咧。”
听军长这么说，吴师长笑道：“我说老排长，这么多年了你编瞎话能不能换个样。真的塞人了就直说呗。我知道你把人塞到我的师里那是信得过我，我还能怪你看得起我么？”
军长也是吴辽的部下，在广东认识吴师长的时候，军长是排长。见师长已经看出了端倪，军长索性就承认了，“祁睿那孩子到了北美之后，的确有人希望我照顾他一下，我没给你讲，那是因为我不想给你什么压力。”
也不问祁睿背后到底是谁，吴师长直接问道：“老排长，我得问你个事情。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前，是不是有人就这个事串联过？”
“胡说！你都把这件事上升到逃兵的地步了，咱们部队里头还有人想看着咱们部队里头出逃兵不成？我这么给你讲，真有这种人，我绝不放过！”军长说的很坦率。
“那这件事出来之后，有没有人串联过？”吴师长接着问。
军长想了想，“我也担心有这种问题，也问过几个关键的人。就我所知，没有人串联过。”
说完之后，军长斟酌了一下用词后继续说道：“不过的确有同志觉得你处理的方式比较过火。”
吴师长点点头，“这几天我也调查了一下，我对这件事的判断有误。对于责任的区分的确不清楚。不过若是说过火，那只能说是完全的误解。现在部队里头的情况可不好，看看这样子，哪里还有野战军的模样！”
刘军长明显支持吴师长的态度，“我也给军区打了个报告，也给军委打了个报告，我认为现在野战部队暂时可以改名叫做工程兵了。现在部队的确需要赶紧恢复到野战军的定位。”
军长和师长对此事的看法一样，师长也轻松了不少，他批评道：“我是觉得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可能是在城市待得太久，过不了苦日子了。好像没有铁路，没有公路，这仗就没办法打一样。当年咱们从江西一路走到广东，你还跟着都督北伐过，还不是靠两条腿走下来了么。”
对这个说法军长也挺认同，不过他可不太想过份的表示认同。至少在表达更多认同之前，军长说道：“老吴啊，我先说一下祁睿的事情。我不赞成把这孩子撵出军队去，他工作上的确有失误，却远没到要被撵走的程度。”
吴师长叹口气，“你说的没错，我这几天也调查了一下。祁睿的确不到要撵走的地步，不过这次的事情里头，有人要离开部队。我原来觉得军法处那边办事不地道，既然军长你说没人串联，那就是我想错了。”
“你怎么和军法处杠上了？”军长对此一直不是太理解，此时正好问个清楚。
“我觉得这件事本来是该收紧，出了问题之后咱们就解决问题，部队不整顿是不行了。军法处的那个报告你看了吧，他们的态度是要放。我觉得军法处想的就不对，咱们是野战军，是最精锐的部队，那是要打仗的。可他们的那个观点拿出去给老百姓当判决书也完全可以。他们恨不得说那个李光祖犯罪的时候是在休假，所以李光祖那会儿不是军人。有这道理么？”吴师长越说越气。
军长微微点头，那份报告里面偏向部队，希望把部队区分为战时与非战时的态度的确有些过份了。军长也是想等着看大家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然后再做决断。不过此时局面发生了一些变化，看来这件事的讨论已经不用等太久。
说完了这些之后，师长突然问道：“军长，你既然也明说了，不会让祁睿走。那我也得问你件事，你是不是还要把祁睿当重点培养对象？”
即便是同为军官，部队里面内部也会有一个是否重点培养的区别。重点培养的，那就会被交给很多沉重的工作。能够经过工作的审核，自然可以继续上升。
军长问道：“老吴，你现在还对祁睿有意见？”
吴师长答道：“如果从看待重点培养的干部角度来说，我觉得祁睿这个同志有缺陷。他看样子出身很不错，也的确很能干。不过这个人现在觉得他自己能干就够了，这可要不得！”

第58章 茶壶里的风暴（八）
“小吴，你最近在忙什么？”吴师长和颜悦色的问吴指导员。
吴指导员连忙答道：“我最近在准备考军校的功课。”
“多读书的确是好事。你叔我就是读书少，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没空跟你们这样能够系统的学习。真是羡慕你们。”吴师长叹道。
吴指导员可不敢有丝毫的矜夸，他连忙说道：“师长，你们经验丰富，走过的桥比我们走的路都多。是我们该羡慕你才是。”
吴师长摆摆手，“小吴，你也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你叔我现在明白一件事，让我管部队我都未必能把工作完成，教育人我是更不行了。当年部队里面进修，除了去听课之外还要上课，就是所谓教官学员。那时候你叔对读书人羡慕的很，嘴上就不肯服个软，最后没能在军校当教官。现在想起来，若是我当年能够低个头，说个实话，或许也能学着教育人。至少有可能比现在强些吧。”
听着吴师长拉起了家常，吴指导员也不太确定该怎么应对。此时当然不能否认吴师长没有教育能力，不过既然吴师长已经认为自己水平有限，也不能硬着反对。所以吴指导员闭上嘴不接这个腔。
吴师长心里面叹口气，他最初的时候就是被吴指导员的这种作风给误导了。这种个性在和平时代没有任何问题，这种个性在韦泽当年引领着的部队快速变革的时代也是能够有一席之地的。当整个部队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快速发展的时候，一个稳健的部队领导，一个能够完成任务的部队领导就很足够了。他们的工作就是要让这种发展能够更有效的执行，至于他们自己就没必要再掀起风浪。
而时代已经变了，那种剧烈的变动时代已经结束。源自上层的发展推动已经没有原先的猛烈，部队的建设就得靠中坚阶层来持续推动。这时候一个四平八稳的中坚阶层就不那么合格。
吴师长在部队里面干了三十年，对于祁睿这种人也见识过，他很不喜欢祁睿这种人的个性。这种人能力的确很强，但是这种人很令人讨厌。他们认为自己的能力理所应当就应该得到地位与权力的回报。可现实是很残酷的，有技术能力与能得到部队人员的支持之间不一定就有什么必然的正比关系。那些持才自傲的家伙往往会被人厌恶乃至唾弃。
但那是另外的问题，祁睿本人有可能存在的缺陷并不能用来证明吴指导员就能是个合格的指导员。
吴师长说道：“小吴，我准备让你调回亚洲工作。我已经联系过了，北京军区的顾师长是我的老战友，他很懂得教育，至少比起我来强的太多。我认为你到他那里当个副连长，对你是很好的锻炼。他那边也已经回了电报，欢迎你过去。所以你准备一下，铁路也修好了，冬天也不用担心交通问题。等你的手续办完，你就调到那边去。”
听完了吴师长和颜悦色的话，吴指导员整个人都傻了，他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阵，吴指导员才反应过来，他惊恐地说道：“吴叔叔，你这是要赶我走么？”
吴师长苦笑了一下，吴指导员的反应虽然很正常，但是这的确是小家子气了。吴师长说道：“小吴，你叔叔我不是要撵你走，而是要为你好。什么叫为你好，那不是说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给包了。而是让你自己出息起来，有能耐。你现在当指导员，就超出了你的能力之外。而当副连长，就能发挥出你的能力。现在若是在师里面这么调整，你的脸面就实在是受伤太重。你叔我不能不给你留这个面子。所以我让你回亚洲去，就是要给你创造一个最好的环境。”
这话讲得再清楚不过，师长的打算以及为什么这打算的理由，都清清楚楚。吴指导员知道吴师长率直的性子，既然师长这么说，那就是他已经有了决定。从北美调回亚洲，吴指导员其实一点都不反对。在这荒凉的北美开荒，的确比不上回繁华热闹的亚洲当兵舒服。可从指导员变成了副连长，虽然还是连级干部，可等于下调了一级。这就是大问题了。吴指导员鼓起勇气问道：“师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安排。”
吴师长对吴指导员在说话上的能耐很认同，一个人若是说话不中听，那是很容易得罪人的。就如“安排”二字若是变成了“对待”，那怨怼之情就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了。吴师长答道：“最近这两天你没见到你们连的副连长吧？”
吴指导员一愣，这的确是他觉得很奇怪的事情。
“副连长已经说了，当时连长祁睿是反对给李光祖放假的。你呢，当时也没有坚持要给李光祖放假。结果是副连长看不惯李光祖弟弟的做法，他希望看到李光祖把李光祖的弟弟教训一顿。于是副连长才做出了后面的行动。你虽然没有鼓动，不过你支持了这件事。你和我说了什么，你自己应该记得清清楚楚，不过这个我不会告诉别人。但是我确定我没有能力把你教好，我也不能对不起你爹，所以我只能安排你回亚洲，从副连长开始干起。”说这些话的时候，吴师长神色越来越凝重。
听了吴师长的话，吴指导员脸色越来越难看。说瞎话的事情被如此直白的揭穿，吴指导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不过吴师长也没有想让吴指导员继续解释，他说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等吴指导员离开之后，吴师长终于长叹口气。对于吴指导员，他已经没有再评价的打算，如果真的要再评价，想来吴师长就会破口大骂起来吧。此时根本不是骂人的时候，军里面很快就要开会讨论部队思想调整的问题，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工作。
部队发生战士打死人的事件，部队出现了逃兵问题，这本来就该是很好的一次调整的契机。就如同东北的军队农场事件导致了军队产业剥离快速一样。政策的推出都需要时机，而所谓的时机就是发生了悲剧。
不过吴师长没想到自己的小小疏忽差点让他自己也变成了悲剧的一部分，一时的心软就导致了这样的发展，吴师长一生的硬气却让他步步高升。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个很大的讽刺呢。

第59章 茶壶里的风暴（九）
“老屠，你终于赶回来了！”吴师长在车站接着师政委屠金生，上前紧紧握住政委的手。
这位老搭档笑道：“你这是把副政委欺负成什么样子了，等着我回来收拾局面呢？”
“唉……一言难尽，我自己差点都栽个跟头。”吴师长叹道。
乘坐着军用吉普车在颠簸的泥路上奔行，吴师长却没有再做任何抱怨，他问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我看你瘦了好多。”
这次轮到屠政委叹气了，“这次回亚洲治病，我才知道这肉吃太多是要犯病的。这不是开玩笑，医生给我说了一堆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意就是吃肉多，吃盐多，心血管就容易出毛病。我当时就说了，我从小家里就穷，别说吃不起肉，根本就吃不上肉。好不容易能敞开吃肉，让我死，可以。不让我吃肉可不行。嘴上这么说，不过我啊，还是怕死啊。”
吴师长听了之后先是大笑几声，仔细想想却又笑不出来了，“都督真是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了，可现在才知道，这好日子也得会过才行。以前咱们觉得那帮有钱的都是王八蛋，现在看都督没说错，他们之所以是王八蛋，就是眼界太小。都督那话怎么说的，就是恐惧没什么值得可怕的，可怕的只是恐惧本身。归根结底，还是穷怕了。”
屠政委听了这话，登时来了兴趣，“老吴，这大半年不见，你这水平当政委没问题啊。”
吴师长笑道：“要不咱俩换换？”
屠政委摇摇头，“我这一条命差点都没了，现在只剩了半条。你要是让我带部队，咱就别去师部了，直接把我拉火葬场算了。”
老伙计说话很率直，但是玩笑只是为之后的工作做个铺垫。回到师部，先把近期的部队发生的事情介绍了一下，很私人的介绍了吴师长刚遇到的事情，然后吴师长问屠政委，“你这治病加上在中央听最新指示，中央有什么态度么？”
屠政委正色说道：“中央准备做人事调整，沈主任要来北美工作。”
“沈心要来北美？不是一直有人说要让他当总理么？”吴师长被这个答案给骇住了。沈心是政治部主任，是部队里面公认最受韦泽青睐的几个主要干部之一，也有很多谣传说沈心要成为下一任的总理。如果让沈心到北美来工作，那就绝不可能是来走走过场，只怕这意味着北美要有一场很大的动作。
屠政委答道：“我临走之前，都督给部队做了一个报告。他认为这些年来部队一直有着过度使用的问题，这也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北方地区只能靠部队来搞建设。现在这个局面要有意识的缩短，部队还是要回归部队本来的职责。”
这次吴师长没有说话，他们这一代的老军人都是以韦泽的兵自居。他们见过韦泽，他们在韦泽亲自的指挥下打仗，在这个平均寿命四十几岁的时代，三十年时间追随着韦泽，也就是说他们的一生都是在韦泽麾下渡过的。而且正是韦泽把他们从一无所有带到了现在的地位，正是韦泽带着他们走出曾经的村落与家庭，让他们看到了并且逐渐看清了这个广阔无垠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韦泽就是他们的唯一。
而且韦泽的力量也让这些老军人们心甘情愿低下头颅，追随着韦泽开创的道路。就如现在，当吴师长对部队现状已经非常不满的时候，韦泽从政策上提出了未来的方向。有了韦泽的态度，吴师长立刻就觉得自己有了力量。
激动的情绪过去了之后，屠政委连声称赞道：“好！好！就该如此！”
屠政委对中央的精神早就领会过，他已经没什么激动，而是对吴师长所说的事情比较在意，“老吴，你方才说得那件事，我觉得你干得太急了。你当时怎么考虑的？”
“我早就觉得部队现在涣散的很，以前咱们的部队里头有人犯了事情第一个怎么办？立刻就回来找领导，赶紧求着领导帮忙解决问题。你见过说出了事情之后拍屁股就跑了的么？当年都督在广东清山头的时候，也杀了不少人。那时候也只有被撵走，可没有说被撵之前自己跑了的。”吴师长说的很坦率，那时代光复军并没有像太平天国和其他造反势力一样到处招降纳叛，而是在内部进行了很严厉的整顿。在当时，也就是韦泽能推动这样的行动，大家能否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按照韦泽所说的把事情干了。
屠政委也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他很清楚那时候的情况。有些人虽然梗着脖子不服气，却还真没什么人跑路。当然，在兵荒马乱的时代，跑到哪里都没有在光复军这边好。听着吴师长的话，屠政委也微微点头。
吴师长继续说道：“你要是看了军法处的那个报告，你就知道了。那个李光祖说，他在大奴湖附近工作的时候，接受了部队进行的冬季过冬的训练。出了事情之后知道逃脱不了惩罚，就想着在那里躲过冬天，等着开春之后再找机会跑回亚洲。我看完了报告之后就想啊，这部队怎么带的？我不说那个连长讲冬季野外生存不对，可讲这个东西总得有个目的吧，现在部队不需要干这个！就这么一个讲法，等于是让部队觉得我脱离了大部队之后怎么活下去。李光祖要是不知道有这办法，他就算是被吓跑了，在这荒山野岭的，只怕自己也害怕，还是得回来找部队解决问题。可他心里面觉得学到了自己生存的方法，肯定觉得先这么试试看。就这一点，我就对那个连长很不满意。”
听着吴师长的话，屠政委只能叹口气：“唉……”。身为老搭档，屠政委很清楚吴师长这个人在很多地方有异乎寻常的敏锐，这种东西并事后当然可以用很多理论来解释，可在当时就是老军人们的直觉，这么多年来在部队里面摸爬滚打培养出来的直觉。
叹了气，屠政委思忖了片刻之后说道：“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在军校里面学的太多。特别是那些有能耐的，咱们年轻的时候可真的比不了。咱们年轻的时候遇到这帮年轻人的话，但论打仗可真的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可咱们知道是为什么要开发那些技术，遇到了各种在当时无法克服的问题，咱们就得找出解决的方法来。找不到解决的方法，这仗就打不下去。可在这帮孩子来说，他们只是学到了技术和方法，却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用的。为什么要弄这些东西。老吴，在这方面我是支持你的。”
老伙计老政委就是不同，很快就找到了比较合理的解释，解释还很有深度。既然这方面得到了解释，吴师长也不再提这件事，他坦率地说道：“这件事我也有问题，我有私心，想保住咱们老师长的儿子。可又对这种局面很不满，那说不得，就得找个人出来立威。不能让这种事情就这么继续走下去。要是你当时在，这件事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你也不用太自责，我听你说的，最后还是做出了正确判断么。该走的人就得走，这不是说心狠的问题，而是他们不走，那就得咱们走了。这件事先这样吧。我听你的意思，也对部队整顿有自己的打算，说来听听。”屠政委把这件事给收了个尾，接着开始了自己关心的问题，中央的态度应该怎么落实。
“我是这么想的，首先就从基础建设里面把部队拉出来，军人就是军人，这是来打仗的，这是要上战场的。是的，靠腿走很累，环境艰苦，条件恶劣。可若是觉得这就是不能克服的问题，那这支还怎么打仗。我当然知道基础建设很重要，可没有这些铁路公路就不能打仗了么？东北，北美，都是咱们开疆拓土的时候拿下来的。若是没有铁路公路就打不了仗，那咱们怎么拿下的北美这么大的地盘？还不是靠两条腿走路么！现在的铁路已经不需要部队咱帮着建设了，全部交给铁道兵来干，部队就要到南边的山区一带开始进行恢复性的工作。先把没有道路的情况下作战的能力恢复起来。”吴师长介绍着自己的想法。
“而且部队这次要把思想给统一起来，军人就是堂堂正正的军人，事情干出来了，头一伸该杀杀该砍砍。要是不想落得这么一个结果，那就老老实实的做人，老老实实的做事。而且军事法庭出来之后，已经够宽厚了。说真的，以前的死罪到了军事法庭上都能得到很公正的待遇，当年的满清那是烂的一塌糊涂，凡是像点样的军队，哪个不是出了点事情就往死里整。谁给你讲理去？！现在我怎么觉得一讲道理，就成了我干了事情之后就不用负责任啦！法庭搞到这个地步算是什么？”吴师长对军法处的风气非常的不满意。

第60章 茶壶里的风暴（十）
“吴师长，你这是说军法处在纵容犯罪么？”军法处处长吕定生听了吴师长在军委会议上的发言之后，没等吴师长说完，他就忍不住打断了吴师长的话。
“我觉得你在报告里头的那个写法，就大有这个意思。我们是光荣的光复军，老百姓现在千方百计的想把自家孩子送到军队，就是觉得咱们军队里头风气正，作风好。孩子到了军队里面有一个好前程，而且孩子也能学好。”吴师长率直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吕定生早就认为自己要和吴师长有这么一次公开的斗争，他只是没想到吴师长的态度居然这么直接，话也说得毫不客气。既然吴师长已经不客气了，吕定生自然没有退缩的理由。他也大声说道：“这次的处置是依法判决，吴师长觉得判决有什么问题么？”
说完这话之后，吕定生还觉得这么说不给力，他强化了语气，“还是吴师长觉得咱们部队里面的人就有问题？难道还是坏人不成？”
“坏人？哼哼！”吴师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们还年轻，你们懂事的时候咱们光复军就已经成气候了。所以你们可能就不知道老百姓们对咱们光复军之前的军队是怎么看的，兵匪一家说的就是其他当兵的。好铁不捻钉，好汉不当兵。现在说起光复军来，那就是人民子弟兵。可什么叫子弟兵？子弟兵就得知道好坏，我们光复军最讲的就是好坏。这次部队里面有人杀了人，这就不对，这是在做坏事……”
军法处处长吕定三忍不住再次打断了吴师长的话，“我们是依法处置！这公告里面可没有隐瞒一丝一毫。而且判决完全是按照法律来判处……”
吴师长摆摆手，“你先让我说完！和我讲法律，我讲不过你。我也不懂那么多条文。我现在……”
军长开口说道：“都先停住。现在是发言时间，不是讨论时间。谁发言的时候都不许打断。”
吕定生闭上了嘴暂时不吭声了，吴师长接着说道：“我现在说的就是对错！杀人不对，所以要受到惩罚。咱们民朝的国法讲得清楚，谁都不许搞私刑，处罚必须由国家来执掌。为了能够推行这么一个过程，全国各地可没少处置人，更没少杀人。处罚权归到了国家手中，那咱们就得讲个对错。那个李光祖杀了人，我们不管他弟弟有什么对错，李光祖就先错了。他是军人，那自然要上军事法庭。可是看看你那个报告，里面的态度是什么。好像那个李光祖杀人还道理来了。有诸多的理由。什么狗屁理由啊！他杀人不对，为了主持公道，咱们部队就要处置他。为什么不杀他偿命，那是有各种法律的规定。可法律的目的是惩罚，可不是给他脱罪。当年都督在部队里面推广法律，讲的是建立法庭是让大家能够公平，不让人遭受不该接受的惩罚。可这还是要惩罚，而不是说的跟被惩罚的人多冤枉一样！我就是看不惯这点。”
说完之后，吴师长瞪了气鼓鼓的军法处处长吕定生一眼，又看了军长一眼。吴师长想起了军长方才说的话，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话说完了！”
刘军长看向了军法处处长吕定生，他说道：“那现在由吕处长发言。”
吕定生此时只是气鼓鼓的，不过一时间还真没找到非常准确的应对言辞。吴师长的话听着挺冲，不过却有着一种很本能的正义在里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中国传统的正义。但是这不够，在民朝消除了皇权不下县的现在，在民朝全力摧毁旧有封建制度，并且以全新的工业社会体制取而代之的现在，传统的理念和当下的局面之间有着很大的不同。
但是此时却也不能不说话，大家都在看着吕处长，在会议上被驳斥的无言以对，那就意味着吕处长的全面失败。所以吕处长干脆就直接讲起了他不用立刻组织语言就能流利发言的内容。
“去年的时候部队就有过偷偷从工地请假跑去温哥华逛城市，年轻军人正义感强，出手助人。结果被帮助的那位是在当地地下赌场欠了巨额赌债，被债主逼债殴打……”吕处长讲述着大家都很清楚的事情。
这件事大家都很清楚，既然能在当地开地下赌场的怎么可能没靠山，这事情直接导致温哥华地方上的人事大动荡。从市委书记到市长，先给撸了再说。吕处长的前任倒是秉持着传统官僚作风，先把事情定的比较严重。结果军区政治部一句话，“打了个开低下赌场的，这还成了咱们部队同志的错误了？”
讲完了这些，吕处长也理顺了自己的想法，也找回了当时的感觉，他继续说道：“咱们的部队有人违反了法律，那也只是他个人违反了法律。不能坏了咱们部队的名声。这次的事情，我在报告里面也只是想明确的表明了这个态度。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是个人的问题就是个人的问题。法律的精神也是实事求是，依法判案。”
吕处长说的是大实话，既然是大实话，大家也很容易就完全理解了吕处长的态度。光看表情的话，对这话比较认同的人是有的。当然，有些人明显没有被这话给打动。吴师长的表情则是很看不上吕处长想法的样子，不过他也只是有些不屑的表情，却没有立刻反驳或者嘲笑。
关乎到部队的颜面，与会的干部就得谨慎了。之后的发言呢，觉得自己没资格一锤定音的干部们就很保守，虽然不能完全无视吴师长的态度，却也不能公开反对吕处长的态度。丢军队的人，这可是一个非常大非常大的议题。谁都是要脸面的，就算是自己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哪个敢公开说，“咱们部队的脸面不重要！”
轮到屠政委发言的时候，屠政委开口说道：“既然提起脸面，我想先问问大家，什么叫做脸面。什么是部队的脸面。咱们能不能先把这个标准定下之后再继续讨论。”

第61章 茶壶里的风暴（十一）
有些时候，一个人的加入就能让纷扰的局面发生重大变化。军委会议室在屠政委回来的三天后召开的，会议之前没有召开的原因还真的是等着马上就要回来的屠政委参加会议。这次屠政委回来参加会议，吴师长的短板立刻就被补上了。
会议开始的时候，矛盾就直奔核心，吴师长对着军法处发炮。军长其实根本不担心祁睿的问题。他是军长，军政委也知道祁睿的身份，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如果吴师长干得过份，他们两个就立刻阻止。之所以一直没轮到军长出手，是因为祁睿的问题只是诸多根本问题泛起的一个小水花而已。不管是师长或者是曾经给祁睿说过话的人，他们的目的都不是祁睿，而是他们要反对的政策。现在对于政策和军队方向的争论已经正式开始了。
军法处处长吕定生指出了部队一部分人的态度，吴师长则表达了另外的态度。是用全新的思路来建设军队，还是把旧有的传统与优势进一步强化。两方面的态度很是激烈。
屠政委的加入直接让问题奔向了一个焦点，“到底什么是部队的脸面！”
“我当政委这么久，我可以说每一年我们都要处分一些人。几十年来我还不记得哪一年部队里面没有处分过人呢。今年马上就要结束了，这还闹出了李光祖的问题。如果说咱们自己处分了人，部队就没有脸面了。按照这个标准，咱们的部队从来就没有过脸面。不是这一年两年没有，而是几十年来一贯没有。”屠政委资历也足够深厚，他在军法处处长面前摆资历，军法处长这帮年轻人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屠政委坦然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吴师长明显是看不惯军法处的文章，我也表个态，我也看不惯。部队几十年的历史，不是说没人想拿着法制来说事，吴师长见过，我也见过。军队就是来当兵打仗的，这和法律没什么关系。要是法律管使，在部队里面就根本不用搞这些军官了。直接让军事法庭来管事就行！”
部队里面是政治部最高，指挥部次之。人事部虽然权力很大，但是地位恰恰不高。屠政委虽然是个师政委，可也是军委非常重要的委员，这么严厉的话说出来，军法处处长吕定生的脸都快绿了。
老前辈们在军中就是能压住阵，可以说屠政委的发言够尖酸刻薄。可是屠政委这么一番尖酸刻薄的发言之后，吕定生气的头昏脑涨，可就是没办法立刻想出反驳的话来。军法处的确是很重要的机构，不过按照最近新流行的词汇，军法处是为军队营运服务的。军法处依托政工以及作战部门存在，并没有能够独立在这两个部门之外。
军长看屠政委也说得差不多了，他直接问另外两个师的师长与政委，“你们有什么意见？”
屠政委把旗子一插，这就是要摆明立场了。其他两位师长原本就没想过让军法处扮演什么非常重要的角色，现在的局面更是如此，部队的脸面还轮不到军法处来决定。其他两个师中的军委委员们标志认同屠政委的说法。
三个师六个代表表态之后，剩下的人数对于军法处处长大大不利。于是其他的军委成员也纷纷表态认为部队即便是有问题，也不代表就影响了部队的脸面。这些问题讨论完，屠政委顺势就提出了他和吴师长商量好的有关部队整顿的内容。
同样一件事，在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的解释。就如李光祖的问题，可以说是法律问题，也可以说是一个旧的宗族理念问题。当然，在屠政委和吴师长的看法中，这是部队在长期搞地方建设之后引发的部队懈怠的问题。如果部队里面不是一直如同普通工程队一样干着修桥铺路的工作，而是保持着精锐野战军的训练和野战军的日常战备状态。即便部队给了李光祖假期，部队指挥员一声令下，决不允许李光祖打他弟弟。从历史经验上看，李光祖是不敢去违背部队指挥员的命令。所以李光祖的问题根子不是什么部队的脸面，而是部队本身的纪律和心态出了问题。曾经无比坚固的纪律铁箍松了，这才导致了这么多问题。
屠政委大声说道：“所谓法律，只有被遵守了这才能说法律起到的效力。想让人守法，那就得先有纪律。此时部队若是一个劲的吆喝什么法律，那还不如先把纪律给搞好再说！”
军法处处长吕定生低着头一声不吭，此时的局面已经没了他的发言权。在屠市长出面之前，吕定生还一度认为自己若是能从道理上压倒吴师长，就可以在军中获得更大的发言权，甚至可以在于法律有关问题上有更多发言权。没想到老家伙们毕竟是老家伙，一个部队纪律就把司法体系给撵到一边去了。
这真得说姜还是老的辣！
此时也有人提出了一些意见，例如部队全面撤出基础建设之后会不会导致北美基础建设速度降低。当然也有领导担心这么样的做法会不会被军委认为北美部队想擅开战端。此时中国部队在中美边界上只设了很少的几个前哨点，而对面的美国方面虽然谈不上重兵云集，边界几个美国州的部队偶尔也会跑来转这么一圈。也不知道他们是来查看，还是示威。万一边界局面紧张到对峙的情况，甚至是擦枪走火起了冲突的话，中央虽然不会真的怎么样，不过不高兴只怕也是免不了的。
“这方面我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咱们到了北美的时候就考虑过和美国全面开战。看看地图，只要美国在，咱们就消停不了。若是部队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打胜仗，就没什么和平可以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部队赶紧恢复战斗力。”吴师长发表着铁血风格的意见。
这种意见也是军队存在的本来意义，老军人们也没人会反对。
以李光祖的事情为开端，以部队全部转入战时状态为结尾。刘军长把这个事情写了个报告发给了军委。韦泽看完之后，对等在办公室的韦昌荣说道：“韦睿这次没有找人撑腰，没有胡乱的攀附，这个处理我还是很满意的。”
上次和韦昌荣谈刘军长的报告之时，韦泽根本不去提韦睿的事情。这次他倒是主动提及此事，韦昌荣也能感觉得到，韦泽终于是放下了心。韦昌荣笑道：“四叔，看来你还是想打仗啊。”
听到这个判断，韦泽苦笑一下，“昌荣，我今年都五十多岁了。再过几年，你就六十了。我们都老了，时间不多了。对我来讲，现在干掉美国，或者专心的搞国内建设。不用年轻太多，再让我年轻十岁，我就有信心把这两件事都给办下。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就算是活到七十岁，也只可能办一件事。”
韦昌荣提了个问题，“四叔，你为何这么想灭了美国。美国虽然大，不过和咱们中国一比明显还是弱很多。就我们现在的发展趋势，再发展十年，美国绝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先专心发展十年，收拾美国就不在话下。”
“现在美国大部分人都是移民，也就是说，这些人是试图来北美过更好生活的。而不是来这里给美国这个国家卖命的。可是再过十年，美国人口增加，工业发展。这个国家的国民对这个国家的认知就不一样了。就跟现在一样，我们不少人还觉得北美几个省和外国区别不大。可再过十年二十年大家的看法又会如何？你说的发展十年再对美国动手，那是十年后才行开始准备动手的事情。那真动起来手就得十五二十年之后了，我可不能保证我能活到那个时候。所以说想十年后对美国动手，现在这十年就得做准备。也就是说，对美国动手不是真打起来才算是动手，而是现在就已经开始动手了！”韦泽解释道。
韦昌荣微微点头，和往常一样，韦泽的确说服了韦昌荣。不过在某个方面的说服带来的是新的疑问。韦昌荣又问了一个问题，“四叔，我们拿下美国之后呢？”
韦泽无奈的摇摇头，“拿下美国之后，我们的扩张也就到头了。你看现在的民意，就别说沸腾着和美国开战的热情，让大家开发北美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和外交部的李新说过，我现在倾其所能，也只可能再发动一场战争。这场对美国的战争结束之后，我积攒了几十年的声望也就彻底耗尽。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我也就这么大点的能耐了。”
这话说的严肃认真，而韦昌荣却被逗乐了，“四叔，美国现在好歹也有七八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你灭了一个七八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家，然后还说你就这么大点的能耐。那得多大的能耐才能称为有能耐呢？你这标准也太过份了。”
韦泽当然知道韦昌荣说的还是心里话，不过韦泽好歹也是21世纪对着地球仪认真研究过征服整个地球的人，既然韦泽知道自己无法是无法活着看到征服全球的那一天，他也只能认为自己的确是能力有限的一个凡人。

第62章 茶壶里的风暴（十二）
祁睿上尉并不知道上层发生了什么，他还是按照自己定下的计划看书，学习，做有关铁路和卡车运输的论文。打破他的这个平静状态的是胡行至，胡行至主动找到了图书馆里面来，他一屁股坐在祁睿身边，用有点泛酸的语气说道：“祁睿，你行啊！这次少校公示名单里面可是有你的名字。解职之后还当上了少校，不知道多少人觉得羡慕。”
“哦？”祁睿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虽然早就做好了耽误此次升级的心理准备，可真的得知自己的工作得到了认同，祁睿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祁睿说的是另外的话，“看来部队里面只怕是认同了军法处的意见。我见过军法处处长……”他把军法处处长吕定生和他谈过的事情告诉了胡行至。
听完了这些，胡行至眼睛都瞪大了，他惊讶地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呢！你不知道吕处长已经调走了么？”
祁睿这些天根本就是两点一线，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能确定自己不会有问题，可他没想到吕定生居然调走了。胡行至这么一讲，祁睿也愣住了。
胡行至继续说道：“吕处长调走了，你们连的指导员调走了，你们连的那个副连长也调走了。我本以为你找了人，现在看这里头可是有大事。”
“你怎么知道副连长调走了？”祁睿对此大为不解。
“我马上就要去你们那个营当副营长了，我当然得先了解一下情况。这一了解，还把我给吓住了。你行啊！自己没事，其他人都出事了。”胡行至用一种很疑惑的表情打量着祁睿。
祁睿连忙说道：“你可不敢胡说，我什么人都没找，我也不认识什么人。你要是出去乱说，这可是害我呢！”
胡行至当然知道不能乱说话，不过他还是对发生的事情深感意外。不过胡行至家里面也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如果只是副连长被调动，那还能说祁睿找了人。可军法处处长也发生了调动，那定然不是祁睿家里面动的手脚。这种最基本的道理胡行至还是能理解的。不过大家都是年轻人，既然祁睿能够摆脱极为不利的局面，胡行至建议道：“咱们出去吃顿饭吧。”
祁睿连忙摇头，“别，我最近还是老实些好。就算是当上了少校，我和你可不同。你这是少校副营长。我一个光杆少校，还等着组织安排。让人看到我大吃大喝的庆祝起来，人事部会怎么看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吧。”
胡行至也能接受这个说法，他很遗憾的自己出去吃饭了。
然而胡行至很快就发现，在饭店里面猛搓一顿是很正确的。就在他猛搓了一顿之后的第二天，部队里面就发出了命令，以后所有人都不许在外面吃饭。一律吃食堂。对于这个命令，监察队在发布命令之后的第二天倾巢出动，先堵住了部队的大门，然后就开始在街上搜捕。
当天就抓到了一百多号不长眼的家伙，这帮家伙们立刻被上了警告处分。曾经洋溢着城市生活气息的新乡市仿佛寒冬经过，街上各种生活设施中的人顷刻就没了踪影。而且监察不是只抓了一次，而是连抓了一礼拜。那帮认为这不过是一阵风，吹完了就过去的家伙们可是倒了霉。在之后的行动里面这等家伙更是惨不忍睹，抓到之后已经不是警告处分，而是给送回亚洲去了。
部队这一年多来一直不是那么紧张，突然纪律收紧，不适应的有，感到惊恐的有。可这次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所有官兵都在冬季里面开始了严格训练，从体能到各种技战术，包括笔试。经过这样几个月的整顿之后，等到开春之时，部队才对部队进行了新的人事安排。
胡行至和祁睿都已经晋升了少校，而且在这一整套的考评里面，祁睿的总分居然排到了第一名。胡行至现在已经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只看结果的话，祁睿被免职这件事或许背后就有人在动了手脚。
此次考试非常全面，各种内容一样不少。胡行至也是拼了老命才没有任何一门低于70分。因为每个人都有偏科的问题，很多考试还是笔试，大家从军校毕业之后一直工作挺忙，哪里有时间再把军校课程给复习一遍呢。当然，科目挂科不等于就完蛋。这次是摸底而不是考核，那些必须过的课程能得到通过就行，其他考试只是个加分的问题。
祁睿被撤职之后窝在图书馆里面玩命看书，所以普遍成绩很低的课程他都考的不多，居然创造了平均分93.5的神奇成绩。大咧咧位于第一位。这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既然成绩第一名，又晋升了少校。祁睿少校就顺理成章的迈过了营长的门槛，直接被师部选去当了参谋。光复军就是如此，第一道门槛就是少校。少校之后成为营级指挥官，更优秀的则被选成参谋。当然营级指挥官也会成为参谋。
而成为参谋之后干一段时间，会有机会再次成为营级指挥官。接下来就是看能否进军校进修。这次进修还是学员。如果是重点培养对象的话，等到了团级干部之后还有一次进修，那就是教官学员。在进修的同时还要承担起授课工作。
这不仅是要学习理论，讨论战术，还要把之前已经学习并且实践的理论拿出来教课。通过这样的一个过程更多的积累知识与经验。
虽然那怎么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可胡行至真的是很羡慕祁睿又超前了半步。别看是这半步，半步很可能就是三年时间才能赶上。
祁睿上尉也觉得挺意外，他只是按照他老爹韦泽所说的处理问题的方式来应对，那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话“时刻准备着”！虽然还有句很流行的话，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不过准备可不容易。

第63章 乱站队（一）
祁睿少校在参谋部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管文件，一个营级少校在部队里面的确算是混进了中层，但是在中层里面属于地垫级别。更别说只当过连长的少校，就老老实实的在师部从打杂干起吧。
“祁参谋，把春季作战训练的文件拿来……”
“祁参谋，把部队后勤计算报表拿来……”
“祁参谋，把这份训练内容归档……”
“祁参谋，把这份俄国进攻奥斯曼的文件发给文印室……”
祁睿并没有觉得这工作屈了自己的才，他老爹韦泽很少讲部队里面的具体工作，讲述过的内容之一就是有关打杂工作的要领。“打杂工作你要是有观察能力，很快就能发现部队的节奏。如果你能掌握了这个节奏，能跟上这个节奏，你和部队就是在一起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干到这个位置，好好体会一下。”
祁睿经过这些事情，对他老爹是越来越信服。在大段的空闲时间做基础训练是练武的不二法门，工作也是如此。祁睿最初也是出于想把时间用掉的目的才开始全面系统复习功课，就如他老爹韦泽每次考试前要祁睿做的那样。事实也是如此，任何闲暇都意味着未来的紧张，所有基本功课是怎么做都不会嫌多滴。
北美的部队此时已经进入重建野战军战备的节奏，训练、人事、研讨，所有的一切看着纷乱，仔细研究的话，其实都在围绕着这一个目的在进行。吴师长和屠政委个人或许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足，也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特色。但是他们决定了一件事之后就会围绕这个核心开始全力推动，这点的确让祁睿感悟很深。
当然，年轻人对于更大的战略总会比较有兴趣，有关俄国再次向奥斯曼帝国宣战，第十一次俄土战争爆发的消息令祁睿很有兴趣。第十次俄土战争中，祁睿的“舅舅”李维仁帕夏帮着奥斯曼军建立起“普列文要塞”。三万奥斯曼军依托这座要塞对抗三十万俄军的围困与猛攻，硬是坚守了两年。创造了令人咋舌的战绩。
普列文要塞的指挥官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在战后得到了奥斯曼帝国“圣战英雄”的称号，晋升元帅，并且当上了奥斯曼帝国的陆军大臣。因为普列文要塞防御战的战绩，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在欧洲军界得到了“铁壁努里”的称号。整个欧洲军界都想方设法到普列文要塞去访问参观。凡是参观过普列文要塞的欧洲军人，都对这座与传统要塞防御采取了迥乎不同体系的现代化要塞极为惊叹。
对于普列文要塞的实际建造者李维仁帕夏，奥斯曼帝国极力拉拢。除了封给李维仁正式的奥斯曼帕夏称号之外，奥斯曼帝国告知李维仁帕夏，只要李维仁公开宣称信了伊斯兰教，奥斯曼帝国就任命李维仁帕夏为方面军司令，或者任命他为奥斯曼帝国陆军副大臣。娶奥斯曼公主，得高官厚禄，三妻四妾更不在话下。
奥斯曼帝国在使用外国优秀军人的方面还挺开放呢，他们在招揽李维仁方面并不藏着掖着。帝国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正式向中国大皇帝韦泽陛下提出，希望能够与中国结亲，结亲对象自然是中国“亲王”李维仁帕夏，将奥斯曼帝国的一位长公主嫁给李维仁帕夏。
牵扯到了非洲的事情，还牵扯科威特，所以韦泽最终同意了这门婚事。李维仁是韦泽老婆李仪芳的四五杆子能打到的远房堂弟，所以祁睿见过他的这位“舅妈”，真的是让人吓一跳的大美女。即便容貌上有着强烈的异国风情，眼睛也呈现深蓝色，但是绝非北欧那种让中国难以接受的容貌。奥斯曼帝国皇室几百年与地中海和欧洲混血，创造出了中国绝对能接受的风格。当祁睿在南海服役的时候，见到了几千米深的海水在碧空下的颜色，他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就是他“舅妈”眼睛的颜色。那样的深沉宁静，又那样的澄清透明。
看到第十一次俄土战争爆发的消息，祁睿第一感觉就是俄国人邪火攻心了么。别人或许不清楚，祁睿可是很清楚。那种钢筋水泥制成的堑壕、暗堡、机枪、连发步枪、外延阵地，还有铁丝网组成的防御体系是现在步兵进攻的克星。这是他爹韦泽最先提出的防御体系，由李维仁进行了全面实践。
这种要塞早就超越了火力点概念，成了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作战体系。要塞内部囤积了大量物资，在普列文要塞那种非完成形态下都能在十倍敌人围攻下坚守两年，在充分准备之下，五万军队面对三十万敌人的围攻，就轻松坚守两三年之久。
有了这样的防御体系，奥斯们军队的作战就可以更加灵活。以前的俄国人只要攻破防线上某个缺陷，就能长驱直入。现在奥斯曼帝国只用坚守一系列的要塞体系，甚至可以放开大路让俄国人一路深入。可俄国人敢这么干么？俄国人敢直奔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那就不是长驱直入，而是自寻死路。
但是这些只能作为祁睿私人的小兴趣，在工作完成之后，在大家都休息的值班时间里面，他才能阅读每一点有关俄土战争的情报。
第十一次俄土战争不仅吸引了祁睿的注意力，更是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力。全世界主要工业国都曾经认为中国夺取了远东之后并不会停下进攻的脚步，而是会与俄国争夺整个西伯利亚的所有权。可各国没想到中国竟然与俄国媾和了，还在中亚问题上充分合作，两国迅猛瓜分了中亚。从此，再也没听说中俄之间有什么冲突。
但是明眼人却看得出，中国与俄国的媾和是建立在俄国东进的道路被彻底堵死，战略上再没有东进可能的基础之上。甚至瓜分了中亚之后，俄国南下的道路也被积压的相当厉害。如果不是中国给了黄金，而且中国的大铁路已经修到了中亚，俄国人未必就真的肯承认和平。
失去了东进的可能之后，三皇同盟条约又让俄国无法西进，剩下的唯一途径就是南下攻击奥斯曼帝国，打通黑海出海口。甚至啃下伊朗西部，获取进入印度洋的通道。
比较正经的欧洲战略家们都很佩服中国皇帝韦泽的战略眼光，中国的出发点和停止点都非常有分寸，在求得和平的代价方面也毫不吝啬。震动世界的同时并没有让旧有的力量对比发生太大的变化。如果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只有中国再也不是其他国家的首选战争目标这一项而已。
俄国急着发动新一轮战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俄国过去近十年中工业发展的很快，废除农奴制之后，本国人力资源和自然资源得到大量开发利用。来自中国的一百吨黄金让俄国在欧洲经济危机里面有财力发行货币，大量购买设备，开办工厂。特别是70年代末以来，新型的采矿设备改变了矿山大量使用人力的问题。破开矿层，击碎矿石的工作由开矿机械来完成，矿工的工作成了把矿石运上输送带，输送带把矿石运上地面。
俄国正好赶上了这一波新技术的应用，正因为有俄国本国资金的投入垫底，法国为主的大量投资进入俄国，带动了俄国购买新式设备的狂潮。俄国薄弱的工业能力，匮乏的产业工人问题靠新式设备得到了缓解。俄国的工业产能如同气吹般的暴涨。
法国因为普法战争战败，失去了铁矿产地，第二次工业革命后劲疲软。只能靠对外投资维持高利润。在1885年的时候，俄国虽然在重工业技术方面全靠进口，可钢铁产量竟然超过了法国，位居欧洲第三，世界第五。过去近十年中，俄国建设了两万多公里的铁路，包括步枪在内的陆军军事装备也勉强能够自给自足，几个俄国主要造船厂也能够自造巡洋舰。此时不打，又待何时呢？
奥斯曼帝国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对于此次战争的爆发并不是特别意外，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俄国这次并没有先打出“拯救东正教斯拉夫”兄弟的旗号，更没有进行漫长的外交活动。俄国的宣战通告很简单，奥斯曼帝国干涉了俄国在阿塞拜疆的正当利益，所以俄国正式对奥斯曼帝国宣战。
奥斯曼帝国当然通过自己的外交部向整个欧洲宣称俄国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实际上奥斯曼帝国很清楚，俄国人这次并没说瞎话。在八年前的那次俄土战争中，俄国在阿塞拜疆地区有不小的收获。不过阿塞拜疆人或许反对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却也不想接受东正教异教徒的统治。在被俄国控制了四五年之后，当地人又觉得东正教还不如伊斯兰，所以试图摆脱俄国人的控制，希望能够独立建国。
在这个过程中，奥斯曼帝国可是对自己的穆斯林兄弟温情脉脉。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当阿塞拜疆人对俄国人扣动扳机的时候，奥斯曼帝国在武器弹药上毫不迟疑的给与了大力帮助。俄国人就是利用宗教矛盾插手别国的积年老手，对于奥斯曼帝国的做法立刻予以回应。
第十一次俄土战争就这么爆发了。

第64章 乱站队（二）
“知道消息之后，想回奥斯曼帝国打仗喽？”韦泽见到李维仁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到他家来串门的时候，笑着对李维仁说道。
李维仁当然希望能够回到奥斯曼帝国去，他现在在南京陆军学院当教师，这个曾经被认为没什么前途的军人现在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防御战专家。李维仁也没有否认，而是率直地说道：“都督，我的确想回奥斯曼打仗。不过我首先是服从中央的安排。”
和其他的军人不太一样，李维仁某种意义上算是韦泽的亲传弟子，这种待遇基本上只属于现在那帮位高权重的老将军。李维仁很清楚，若是没有见过韦泽那次，并且得到了韦泽的亲自点拨，靠他自己是没办法想出现代要塞防御体系来的。正因为这点，李维仁和其他老将军一样，对于自己的授业恩师是无比的尊重。
李维仁的妻子是奥斯曼帝国皇室出身，虽然这时代的奥斯曼皇室女性已经没有了百余年前能够操纵政治的能量，不过基本的训练还是有的。这位公主坐在丈夫旁边，除了最初向韦泽行礼之外，知识抱着自己的儿子，不让他乱闹而已。
韦泽也不在乎这位公主在旁边，中国和英国一样，都希望奥斯曼帝国能够吸引住俄国的全部注意力。俄国这只双头鹰如果不南下，那就是东进或者西进。西进就要撞英国，东进则会和中国作战。虽然英国和中国都不怕俄国，不过能不打仗那是最好的。至少现在中国和英国都没有消灭这个冰原上北方强国的打算。
“你怎么看这次战争的？”韦泽问李维仁。
军校里面对此次战争已经有了不少讨论，李维仁不仅仅是防御战专家，也是研究奥斯曼帝国的专家，他参加了几乎每一次讨论。韦泽一问，李维仁立刻答道：“此次俄国的战役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奥斯曼帝国从高加索地区尽可能的撵走。虽然不太确定俄国到底想在高加索地区南下多远，不过驱逐奥斯曼帝国在阿塞拜疆地区的所有的力量，把阿塞拜疆变成俄国进攻奥斯曼帝国的桥头堡，我认为这是俄国的打算。”
讲述着大家讨论的结果，李维仁还仔细的观察着韦泽的表情。看到韦泽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的时候，李维仁赶紧说道：“都督，您怎么看？”
韦泽慢悠悠地说道：“从战役角度，大概也就这么多了，这些方面上也别无新意。我其实考虑的是另外的一件事，俄国这次这么急匆匆的动手，是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搞了点工业化，所以担心奥斯曼帝国在这方面奋起直追。”
从单纯的战争角度来解释俄土战争很容易，双方是几百年的世仇。从1676～1681年开始的第一次俄土战争，两国在两百年来每隔十几年两就打一次大战。其间的小规模战斗更是不计其数。俄国想夺取黑海通往地中海的航行权，如果夺取不了，那也得让黑海进入地中海的通道变成非军事通道。也就是说，不允许英国和法国的舰队进入黑海打击俄国海军。
“走吧，咱们去书房说。有地图，说起来更容易。”韦泽站起身。
李维仁让自己妻子带着儿子和韦泽家的人说话聊天，他跟着韦泽去了书房。有些话可以让他老婆听到，有些话则完全没必要让一个外国公主听。
两人铺开地图，韦泽大概讲述了一下当下的基本情况。
英国人之所以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开始支持奥斯曼帝国，所图的就要封锁俄国海军进入地中海。从战略上讲，俄国人挺悲催的。俄国眼瞅着就能控制进入北大西洋与地中海的航线，北大西洋经济圈与地中海经济圈都是现在世界上经济非常发达的地区。迈出这一步，就能让俄国在这两个地区拥有巨大的发言权，可这一步就成了天涯。英国现在的战略就是决不允许俄国人迈过这道门槛。
中国人几千年来就是西太平洋霸主，当这个霸主开始衰落的时候，欧洲各国就要来捞一笔。中国光复了，再次回复历史地位的时候，欧洲各国也就认了。这不仅是一个实力问题，也是此时欧洲对西太平洋的认知问题。他们内心深处也认为这一带是中国的传统势力范围。被中国夺回这一带固然让欧洲人很不爽，却没能让欧洲人觉得这是不可理喻的问题。
俄国就不同，欧洲人一直认为奥斯们帝国是这一带的主人，不管十字军东征怎么打的热火朝天，口号也是重夺圣地。从这个口号上就能看出来，欧洲承认阿拉伯势力在这一带的实际控制权。
“就是说，俄国是想破坏奥斯曼帝国的工业发展？”李维仁听了韦泽的看法之后做了一个小总结。
韦泽微微皱着眉头，“俄国这个国家也没什么工业史，所以他们能否有这样的认识，我不太确定。如果俄国只是觉得现在国力强大了，有能力打败奥斯曼帝国，实现他们逐步南下的梦想。这个理由也没问题。不过万一啊，万一俄国人的战略认识水平有所提高，他们能够看到一个工业发展的问题。那战争的形态又不一样了。”
李维仁很想跟上韦泽的思路，不过这的确比较难。所以李维仁放弃了自己不擅长的方向，他问道：“都督，你觉得俄国如果不是想简单的在阿塞拜疆地区有所作为的话，他们会怎么办？”
韦泽在地图上波斯国土的左上角用手指划了一道，“俄国会想办法切断这条铁路。”
李维仁看着地图上的那条铁路，这是中国人修建的铁路，从中亚直通奥斯曼帝国。理论上，中国人从南京上火车，根本不用走海路，可以直接坐车坐到距离奥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隔着一条海峡的地方。这条海峡就是博斯普鲁斯海峡，是黑海通向地中海的唯一通道。
现在不仅俄国在依靠外国的输出在搞工业，奥斯曼帝国也在中国的输出下有了一些工业。中国在西北建设了一些工厂，工厂的产品通过这条铁路卖到中亚的波斯与奥斯曼去。李维仁有些理解了韦泽的态度。如果俄国把这条铁路切断的话，那不仅是更深入的控制了波斯，还阻断了中国通向奥斯曼帝国的商业通道。这是中国很在乎的问题。绝对可以称为是很重要的事情。

第65章 乱站队（三）
李维仁知道自己的才情能力不过是普通的水平，距离韦泽具备的深远眼光相距太远。俄国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在李维仁看来就是一场很普通的战争而已，韦泽能从其中看到太多李维仁看不到的东西，这是李维仁最佩服韦泽的地方。不过李维仁并没有打算去学韦泽，他选择了他认为自己能够承担的范围。
“都督，您是我的授业老师。我这当学生的太笨，理解不了那么多东西，不过我绝对服从都督您的命令。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李维仁心里这么想的，也这样直接的讲了出来。
听了李维仁的表态，韦泽笑起来，“看来你想在奥斯曼帝国建功立业喽。那边可是真的期待你能去帮一把呢。”
李维仁并没有为自己辩解，辩解的对象是韦泽的话，任何辩解都毫无意义。那么多牛人在韦泽面前都乖乖低头，李维仁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理由比那帮人更有必须让韦泽都为之讨论的价值。他就说了真心话，“都督，没有您的点拨，我这辈子也就那么混日子了。可现在我真的想有所建树，我想沿着您指给我看的道路往前走，看看我能沿着这条道路走多远。”
“我现在不会派你去。”韦泽答道。
“那么我能期待一下么？”李维仁说道。
“可以期待。”韦泽笑了起来。奥斯曼帝国在科威特的事情上很不合作，韦泽可以接受奥斯曼帝国不支持中国在巴士拉地区扎下脚。不过韦泽不能接受奥斯曼帝国在科威特这块地上和中国玩弯弯绕。中国需要在科威特得到长期落脚点，即便是不得到国土，也得到石油的全部开采权。
但是这件事韦泽也是有些犹豫。这年头的石油不是21世纪的石油，价钱能够炒到一个天价，这年头的石油其实是很便宜的资源。一般来说，五到十桶石油的价格大概能买一个油桶。中国的电焊技术开发出来不久，石油分馏的技术总算是有了保证。硅藻土吸附硝化甘油制成的安全炸药已经开始退出炮兵的行列。三硝基甲苯已经正式取而代之。
东南亚石油分馏之后可以得到大量的苯基化合物，中国对东南亚石油利用水平大大提高。中东石油对中国的影响只在于分离出柴油。而且这点钱对于中国来说其实不算啥。不过韦泽心里面就是有这么一个疙瘩。他就是想把科威特拿下之后在这里不要钱的采油。明知道这想法实在是小孩子气，可韦泽就是没办法克服这种想法。
李维仁并不知道韦泽的心结，他已经表了态，得到了韦泽的正面回应。李维仁就识趣的告辞了。
李维仁走了，沈心就来了。见到了韦泽之后，沈心立刻表态，“都督，我服从命令去北美。”
韦泽对这些年轻人很满意，他们的服从度远胜那帮老家伙。韦泽笑道：“你现在也肯定走不了，去北美不是简单让你去坐镇，先把宣传搞起来再说。而且我让你做的调查，你做的怎么样了？”
“谷贱伤农啊！”沈心用有点夸张的语气说道。
民朝的农产品价格随着全面扩张而一跌再跌。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油水一足，对口粮的需求自然暴跌。以腌萝卜和水烫青菜下饭的话，吃二斤米毫无压力。先来半斤肉，那就只能吃半斤米或者半斤馒头了。就算是没有半斤肉，来上二两油炒菜，什么饭都吃不下二斤。这就是一个很无奈的现状。人民饿的太久了，民朝的廉价粮食真的让广大人民群众消除了饥饿感。
但是人类的基本需求是个阶梯状态，消除了威胁感之后就需要吃饱，吃饱饭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有钱买消费品。而国家的低粮价让农村的消费能力大大降低。
韦泽笑道：“我听说最近各地都是一个说法，农村苦啊！”
沈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苦不苦这是个比较出来的东西。要是和沈心投奔韦泽那年比，这时代已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时代了。现在想饿死个人的难度太大，那得多懒或者多倒霉才能被饿死。可不过30年前，甚至不用30年，十几年前，在光复军势力范围之外的中国地方上饿死个人也不是啥稀奇事情。
可这并没有让民众满足，此时人民感觉到的是，“没钱，买不起想买的东西，这日子太苦了！”
沈心是军政出身，他不认为拿饿死人的时代和现在比是聪明的做法。正因为有那时候的民不聊生，才有光复军摧枯拉朽般夺取天下的基础。若是把没饭吃当成一个常态，那民朝准备重演满清的老戏码么？
沈心说道：“都督，我做调研的时候，农业部门的态度是民众不够配合，让他们学着改良土壤，采取新的耕种方式，他们觉得太辛苦。以前是工程兵们能够做这方面的工作，现在的局面不同了。工程兵根本没有精力搞那么多的工程，地方上的水利建设已经够强化了，可是还不够。倒是工业部门的年轻同志提出了一个建议，干脆在全国范围内废除农业税吧。废除了农业税，等于是全国范围内的农民收入变相提高了30%。这样的话，农民的实际收入和购买力都大大增加。不说别的，一些大件，农民是真的消费的起了。”
在这个时代提出废除农业税是需要极大勇气的，即便是改天换地到如此程度，旧有王朝被推翻，旧制度被砸碎。可农业税毕竟是几千年的历史，也占了现在民朝税收总量的20%左右。废除农业税注定要引发一场全面的政治地震。沈心也是经过反复思考和讨论，鼓起极大勇气才敢对韦泽这么说的。而且废除农业税不是没有前提，东北就没有农业税，只是东北率先完成了主粮统购统销。而且农民必须完成耕种合同才行，若是完不成，那就得有个说法。
沈心忐忑不安的听到了韦泽的回答，“废除农业税不是任何问题，搞农业实物征收，目的是要有国家储备粮，避免大范围的饥荒。想废除农业税就得把宣传工作做好，国家不可能无条件的废除。”
“那都督的想法是……”沈心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赶紧问个清楚。
“废除农业税，必须和强制义务教育结合！谁敢不让孩子上学，谁敢不让女娃上学，这个农业税就必须收！”韦泽把他想的条件给拿了出来。
沈心差点被这话给逗乐了，读书在中国传统想法里面是好事啊，怎么就成了需要用农业税来当做惩罚性手段了呢？不过沈心毕竟是沈心，遇到看似好笑的事情时不会立刻本能的笑出声，而是用脑子想了想。然后他也就明白了。
养活孩子接受义务教育是件支出很高的工作，现在生孩子没原先多了。因为原先孩子死亡率太高，生七八十来个，没结婚之前夭折一半并不稀奇。现在仅仅是能吃饱一项，就让死亡率快速降低。家里五六个娃闹腾着，谁也受不了啊。沈心家生了三个，不算太多。回到家之后三个娃就让沈心觉得头大如斗。
政治部的李铭恩生了六个娃之后都要崩溃了。部门里面计生工具是免费的，中国在全球范围内热销的计生工具品牌名为杜蕾斯。李铭恩在这方面的需求比较大，所以领的很勤。于是背地得了个诨号“杜老师”。
韦泽之所以能服众，是因为他不仅指出问题，还能拿出相当程度解决问题的办法。城市里面有父母学习班，讲得是怎么做父母。不管让父母们的认知水平提高到一个什么程度，这些年积累下来，好歹生、养、教育，这变成了一个城市里面的共识。
可是在农村，能让所有孩子都去接受足够教育，本身就是一个很大挑战了。四五计划的大口号之一，就是消灭文盲。“新中国有义务消灭文盲！”问题是这伟大理念想真的付诸实现，光靠良好愿望是完全不行的。
把这个关节想通了，沈心那种得知有可能废除农业税的欢喜立刻淡薄了很多。与这种欢喜相比，想全面消灭文盲可是一件工作量极为恐怖的重任。
韦泽说道：“我和李维斯还有民政以及教育部门专门讨论过强制义务教育的事情，他们认为国家实在是没办法强制。我也没提废除农业税的事情。这也是我拍脑袋想出来的，一旦要执行，里面肯定有问题。”
沈心很认同这种说法，哪怕是天大的好事，想执行都会遇到无数的困难。就如同普及医疗的重点之一就是让女人去医院生孩子。部队里面本想着部队里头好普及，而且还有美妙的妄想，认为部队里头的战士接受教育之后会主动这么干。
现实无情的给大家上了一课，城市里面很容易推行这些。可农村就不行了，而且在广西云贵等地，女人生孩子男人不可能靠近。遇到点生娃的问题，很容易就是一尸两命。最后提出解决问题办法的还是韦泽，云贵等地的农村兵们到妇产医院站岗，在医院接受医院培训。听着产妇的惨叫，又见到医院生出来的健康宝宝。加上上了对各种生娃危险的教育课程，这帮人才算是明白了生孩子不是简单的问题。女性要面对巨大的风险。
沈心很想知道韦泽认为的风险又在哪里呢，他问韦泽：“都督，你觉得现在的风险又在哪里呢。”
“风险么就是宣传部门。就我所知，有些人想把这些当成一个政绩来宣传，好像让人民百姓接受强制义务教育是政府天大的功劳一样。我觉得这么干太没出息了。这本来是一件需要很认真的讨论，才能让人民接受的辛苦事情。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国家，是政府。次之的受益者是那些受教育的孩子，而承担起供养工作的是父母。最大的受益者用恩人的嘴脸对付出者说话，我认为这不合适。”韦泽给了个答案。
沈心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都督，我们是在给这些孩子们出路。让他们在以后能够更好的生活，国家其实也承担着巨大的付出。”
“没错啊，可是人民不在乎。”韦泽冷酷的指出了他的看法，“那些想让孩子念书的人，别说取消农业税，你就是再加点税，只要他们承担的起，他们就会坚持让孩子上学。可是我们要面对的是那些并不是发自本心想这么干的人，所以那种宣传我完全反对。”
沈心稍微有点迷惑，“错在何处？”
韦泽解释道：“我对你有恩，那就是我是正确的，你也是正确的。我帮了你，我好你好大家都好。惩罚性的强制义务教育法，那是说国家是正确的，义务教育正确。不让孩子接受义务教育是错误的。谁犯错，我们惩罚谁。这时候再以一副恩人的嘴脸出现，那些不乐意的人一句话，‘我又不求着你’。不管义务教育是不是好事，至少这宣传就已经完全失败了。”
噗哧，沈心乐出声来。他完全能理解那些文官们想把义务教育当成他们伟大功绩来宣传的冲动。义务教育的确是大好事，如果不考虑那些五六个七八个娃们的爹妈要付出的辛苦，这甚至是很美的事情。但是在韦泽这种冷酷的家伙眼中，这种态度的确是大错特错。韦泽看来是很不高兴，而那帮文官们只怕不爽的程度还在韦泽之上。毕竟韦泽只用发号施令，而具体执行，甚至是得罪人的事情可是得文官们来干呢。
沈心是支持韦泽的，所以他在这件事情上只能闭嘴不言。就如逼迫父母们让孩子出来接受教育会让一部分父母很不爽，逼迫文官体系干这些工作也会让文官很不爽。这时候大家只能干了再说，若是沈心再大讲一番他这么干是如何的好啊好，那和文官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让沈心搞宣传，韦泽把另外一件要务告诉了沈心，“宣传工作充分利用正在开始普及的广播。那个辛苦干五年，能挣十万块。我觉得很好，不过也尽量不要觉得自己只要所说的是实话就行。如果没有全部实情都说出来，特别是这十万块头五年未必都能落自己兜里的实情。总的来说，义和利不要对立起来。对国家好，大家也能有收益，这样的宣传最合适。”
“那有可能和美国发生战争的事情，这个我们要怎么讲？”沈心问了这个大问题。
韦泽冷笑一声，“我人喜欢打如意算盘。如果美国能够主动对我们发动进攻，而且是在未来几年我们把北美经营的不错，全国范围内的教育普及的更好的局面下。那样的话，我们有了大量现代民族国家观念的年轻人，有了北美本地的粮食基地和当地人口，北美还有了一定量的工业实力。那时候与美国的战争正好在美国人口稀少的中西部开始。我们的海军优势也能得以全面发挥。那样的话，战争的压力就小的多。而且能够在全世界得到支持。所以先从基础开始搞，这也是我希望你能在北美表现的机会。”
“就是说先把自己的事情搞好么？”沈心总结了一下。
“希望美国佬能够那么愚蠢吧。当然，我也会想办法促成美国佬的愚蠢。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先把该准备的准备好，十年时间差不多了。”韦泽没有直接赞成，而是在沈心提出的观点基础上继续说了下去。
“都督，我们会不会在其他方向上和其他国家开战？如果发生了这样的战争，我们就要同时打两场战争了。”沈心对战略上的考量并不差。
“我们的敌人现在就三个，俄国、英国、美国。英国和美国可以先放着，最近俄国在打奥斯曼帝国。看看俄国能够打到什么程度吧，到底俄国能否取得战略上的突破。如果俄国做不到，那我们与俄国的战争就不太可能出现。一个奥斯曼帝国尚且收拾不了的俄国没什么可怕的。如果俄国真的能够改变局势，我们就得做出些考虑。不过呢，俄国要是能改变他们在地中海的局势，英国人出手的可能性很大，那时候就是个挺复杂的局面。”韦泽慢慢讲着他的看法，有些话不能对李维仁讲，却能对沈心讲。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我们在北美的建设工作，你先把宣传搞好，然后你就可以带队前去开发北美。这对于鼓舞士气可是极好的事情，政府光自己宣传，却没有高级干部亲自带队，民众也会心存疑虑。所以，你的工作很辛苦呢。”
沈心笑道：“辛苦我是不怕的，怕就怕同志们不认同。不过都督既然已经分说了宣传的关键，我一定会努力干。”
作为在北方四省栽过跟头的人，沈心对民政方面的工作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对过去的懊恼，也是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打一个翻身仗。在老家伙中，沈心的年纪可很年轻。如果退休制度能够继续执行，沈心有绝大的机会再上一步。所以沈心对韦泽的任命非常满意。
韦泽近期的注意力大概就放在俄土战争上，沈心有着充分发挥的空间呢。

第66章 乱站队（四）
1885年的世界上，没人认为东非的苏丹属于奥斯曼帝国。从苏丹与埃及和法属东非的边界向南，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插的都是中国国旗。东非十四郡是中国货真价实的控制区，这片广袤的土地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就是苏丹港。
苏丹港在红海西侧，是个完全人工开辟的港口。在中国开辟这块蛮荒之地的时候，全世界都觉得中国人疯了。这里没有水源，没有耕地，有的只是红海两岸特有的红黄色岩石。这么一大片不毛之地，开辟出来也看不到任何价值。
这几年在苏丹港已经不怎么能听到爆炸声，使用火药开山炸石的阶段已经过去，建设的时期已经开始。苏丹港区处在一个斜坡之上，在距离港区有点距离的山崖上树立了几个提灌站。红海海水被从几个干净的取水源抽到山崖高处。这里是一片占地近十几平方公里的综合处理厂。
苏丹港年平均气温29摄氏度，最高温度可达50度，中国方面充分利用了这种自然禀赋。高温高盐对于金属部件的腐蚀性极强，中国就充分利用了重力，耐腐蚀的玻璃、陶瓷，以及红海当地的岩石。整个综合处理厂经过近十年的努力，把晒盐与蒸馏水收集巧妙的结合起来。一天四千多吨的蒸馏水大概也能满足港口的基本需求。
但这并非是全部，这些综合处理厂还提供了更优质的产品。肖白朗是四川自贡人，他祖上的产业就是煮盐。四川解放之后，政府炸了滟滪堆，从海边来的大船直接运载着大量极其廉价的食盐顺江而上，四川的煮盐业在极短时间里面就覆灭了。肖白朗并没有因此而怨恨政府，解放之后各地日子都好过，自贡也不例外。
指挥着黑人工人把大量苜蓿和黄豆磨成的汁液倒入经过前期处理过的浓盐水中，没多久，利用太阳能加热的浓盐水上就漂浮起一层沫。这是自贡制盐的绝招，利用豆类植物中的蛋白质与钙镁等离子发生化学反应，将其从盐水中分离出来。苏丹当地苜蓿廉价无比，卖牧草是一码事，自己用又是另外一码事。肖白朗经过几年的实验，充分利用了苜蓿这种蛋白质含量颇高的植物，和当地的黄豆一起使用，让制盐成本大大降低。
通过机械操作的方式，这些更精致的盐水在重力作用流入下一个加热槽。经过数道水槽以及数道工序的处理，最终的浓盐水进入了最后的结晶工序。南北苏丹的黑人们可以干干力气活，稍微含点技术含量的工作，包括把盐收集起来这样的活儿，都是从坦桑尼亚和莫桑比克弄来的黑人工人承担。
肖白朗是韦泽陛下的崇拜者，这不仅仅是因为韦泽陛下推行的政策，也不仅仅是没有韦泽陛下，肖白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上初中，进技校。例如在工人的使用上，坦桑尼亚与莫桑比克的黑人温顺服从，只要监督到位，他们也是肯老老实实干活的。在这方面，同是黑人的苏丹就不行。让那帮家伙们进工厂，已经不是悲剧，而是噩梦。
肖白朗就遇到过当地黑人工人出于天知道什么样的想法和冲动，对着一池子盐水撒尿的事情。中国人来这里是挣钱的，就如肖白朗车间主任一年净挣六七万，和其他车间主任一样，早就把三十万的钱汇回国内。苏丹的盐场生产着在整个印度洋地区，乃至整个地中海地区都声名赫赫的“波塞冬”牌精盐。虽然没有以厂为家的“觉悟”，但是肖白朗车间主任决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混账事。
说不得，这黑人工人立刻被抓起来，在其他工人面前挨了二十军棍。向其他工人强调了纪律之后，那厮就被撵回部落养牛去了。从此，在工厂里的规定里面有了“决不允许向盐池撒尿，违者打二十棍，开除！”的新条例。
而这帮来自坦桑尼亚与莫桑比克的黑人就没这个问题，天知道地方单位是怎么把他们给弄到这里来的，这些人初来乍到的时候一个个带着恐惧。不过经过培训沟通之后也能顺利承担起合格壮丁的工作。几年下来，这帮人中间比较聪明的甚至能说着极为蹩脚的中国话，工资也达到了五百之多。
车间主任肖白朗每个月结束的时候都想着下个月无论如何都要回国，不过等他拿到发到手里的支票，看着尾数三个零的四位数支票数字。他就叹口气，觉得自己还是趁着年轻再挣一个月的钱。在国内，无论如何都拿不到这样的工资。天知道印度洋和地中海的那帮白人、黑人、印度人怎么就那么笨，生产出来的食盐就是比不了“波塞冬”牌食盐。中国自贡的煮盐技术与当地的海水与黄豆和苜蓿之间有着难以形容的微妙合拍，食盐不仅精细，味道更是咸味中带了醇厚，价格还极为低廉。即便谈不上日进斗金夜进斗银，和国内相比，中国盐场技术人员从地方盆满钵满的收入中也分到了极大的几杯羹。
食盐和蒸馏水在整个苏丹港只是个开始而已，蒸馏水顺着输水管道进入港区。食盐除了出售之外，还用于屠宰场的肉类腌制。尼罗河流域的苜蓿饲养出大量的牛，牛皮、牛筋、牛角、牛蹄，患有结石症的牛在“解剖”后发现的结石自然一定肯定必定要和苜蓿一道运回国内。牛肉除了在本地吃掉之外，剩下的则用冷冻船运到地中海地区进行销售。
冷冻牛肉已经算是“鲜牛肉”，在地中海地区除了卖到不低的价格，也没办法长期储存。平民的食物里面，“所罗门”牌桶装腌牛肉储存时间长，味道也很鲜美。特别是打着“普列文要塞专供品”的噱头，在地中海周边各国的城市里面销路可是相当不错。
托了第十次俄土战争的福，普列文要塞名镇欧洲各国军界。把战争看成一种刺激的城市居民们通过报纸也知道了这个地方的奥斯曼军队以一敌十，坚守两年。在欧洲民众的看法里，专供这个要塞的牛肉罐头自然该是极好的。更重要的是，这些桶装腌牛肉味道确味好，储藏时间长，价格还非常低廉。
在这个经济不景气的时代，非常廉价的肉类是很有市场，地中海北岸的欧洲国家试图对这种牛肉收高关税。于是就出现了专门走私“所罗门”牌腌牛肉的跨洲跨国走私集团。吃的就是这路饭。
工业时代是个仿冒盛行的时代，不过此时的非洲总督毕庆山“大人”却处于一种很奇妙的认识境界。在农业时代，也很注重品牌和手艺。虽然出发点和工业发展到一定阶段时期注重知识产权不同，不过形式倒是颇有一致的共通性。特别是毕庆山以及非洲上层的每个人几百万家财里面很大一部分都是靠品牌，所以苏丹的牛肉真的搞出了自己的特色。味道好，价钱低，甚至把仿冒者都给打得落花流水。
这些腌牛肉甚至通过黑海流入了俄国，例如在4月4日的俄军前线指挥部的餐桌上就出现了以“所罗门”牌腌牛肉为主材的菜肴。
俄国将官在吃“所罗门”牌腌牛肉，奥斯曼帝国前线指挥部的将军们也在吃所罗门牌腌牛肉。而且奥斯曼帝国的席面上还有来自中国的黄桃、桔子、荔枝等罐头产品。甚至还出现了中国西北与西域省生产的苹果醋饮料。
中国的海军虽然在印度洋处于非常优势的地位，不过真正介入战争的并不是中国军队，而是中国的工业产品。奥斯曼帝国的火炮、步枪、子弹，相当一部分都来自中国。奥斯们帝国运送部队、武器带药以及后勤物资的铁路，也是中国建造的。他们的军服、食物、乃至香烟，也是中国产的。在莫桑比克北部土地上，中国烟农们开辟出了种植园，烟丝味道醇厚香甜。连有着深厚水烟习惯的奥斯曼人都非常喜欢。更不用在提神以及放蚊虫叮咬时使用的清凉油、风油精这些日用品。从将军到士兵，都在口袋里面随身携带。
中国产的一切，都不贵。
中国好几年都没有表现出使用武力方面的兴趣，所以奥斯曼帝国和俄国都把中国出兵的可能放在很靠后的战役考量当中。俄国的想法是彻底封锁阿塞拜疆地区与奥斯曼帝国的联络，最好能够继续南下。因为暂时拿不出攻克普列文要塞的手段，俄国对于在欧洲地区出兵尚且在讨论之中。其实俄国有过关于突袭多瑙河四角地区，派一支奇兵突袭巴尔干山口的计划。但是俄国人得到了消息，奥斯曼帝国元帅，有“铁壁努里”之称的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并没有到高加索前线，而是亲自到了欧洲地区加强防御。
这位令俄国敬畏的老对手没有出现在高加索前线，俄国人自然是松了口气。可“铁壁努里”坐镇欧洲地区，俄国想再上演两线夹击的可能性也降低到了几乎等于零的地步。
吃着中国食材做成的菜肴，俄国与奥斯曼帝国都在谋划该如何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

第67章 乱站队（五）
烫金骨瓷茶杯中的大吉岭红茶散发着芳香，来自苏丹的苜蓿蜂蜜装在烫金边的白色骨瓷小缸里，晶莹的广西冰糖在另外一个同样质地的烫金骨瓷缸里面。这是一套中国赠送给英国外长的茶具，也是英国外长非常喜欢的茶具。
中国给大量的苏丹牛骨找到了非常适合的使用途径，让中国这个瓷器之国再次站到了世界瓷器的顶峰上。必须说，骨瓷是英国的原创，但是韦泽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代让英国继续如此嚣张呢。中国不仅掌握了世界上绝大部分茶叶产地，并且开发出一套茶叶评级标准。利用大量牛骨资源，中国在国际瓷器市场上同样重新拥有了发言权。
英国外长并没有想和中国找回这个场子，实际上英国也没觉得这是太大的问题，中国瓷器一直是世界最知名的产品，现在欧洲商人可以很自由的在中国订购他们所期待的类型，无论是价格还是质量都相当好。1985年4月5日，英国外长和中国外长在孟买会面的目的是有关此次俄土战争，而不是商业纠纷。
“贵国知道保加利亚的亚历山大一世大公么？”英国外长问道。
外国人的名字就不能有个新意么？中国外长李新肚子里面腹诽了一句。现在俄国沙皇是亚历山大三世，这位三世的老爹是亚历山大二世。如果光看这名字，或许会误认为保加利亚的这位亚历山大一世是现任沙皇的爷爷呢。实际上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李新回答了问题。
“我国对于奥斯曼帝国在保加利亚的问题上提出了一个建议。”英国外长解释着英国最新的举动。东鲁美利亚要求并入保加利亚，英国提出了一个方案，由奥斯曼帝国苏丹任命保加利亚大公为东鲁美利亚行政长官，并使保加利亚保持事实上的统一。然而这个建议在巴尔干地区以及周边地区引发了相当激烈的反响。
李新心里面还在腹诽。真的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这个东鲁美利亚地区的面积只怕还比不上中国的一个大县，和中国新领土上不少县的面积甚至超过了整个保加利亚。那是东非十四郡，每一个郡的面积都在保加利亚之上。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居然能够引发整个欧洲的震动。韦泽都督说过，巴尔干就是个欧洲火药桶。这评价真的是一针见血。
不过欧洲就这么一个操行，英国居然能够决定奥斯曼帝国的国政，这证明了英国对于奥斯曼帝国的渗透已经非常深厚。所以李新认真的听着英国外长所说的内容。
“俄国人对此非常不满，此次俄国之所以没有在战争中选择在欧洲出兵，很大原因也是因为保加利亚并不欢迎俄国。”英国外长讲述着欧洲的局面。
李新听完了之后当即表示，“如果贵国希望我国对俄国施加压力的话，那么我只能告诉贵国，我国对此毫无兴趣。欧洲的事情和我国根本没有利益瓜葛，如果不是外交必须的功课，说真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收集保加利亚大公名字的兴趣。我得先表明一下我国的立场。”
这个立场不稀奇，而且在李新明确表达立场之后，英国外长也得以确定一下他的希望与中国的立场有什么冲突。
英国外长拿出了他的筹码，“我们知道中国在巴士拉地区开发出了油田，而且开始建设输油管道。如果奥斯曼帝国能够更配合中国的上也行动，那么中国油田开发的问题就会减少很多。那毕竟是几十上百公里的输油管道，而且在巴士拉地区还有大量工厂的问题。阿拉伯部族们并不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民族。”
奥斯曼帝国苏丹的确以伊斯兰世界的领袖自居，但是突厥人和阿拉伯人不是一个壶出来的。至少突厥人自认为是曾经骚扰中国西部边疆的突厥后裔，就如姓氏在名字前面的匈牙利人被认为是汉朝击败的匈奴后裔一样。
在巴士拉的是阿拉伯部族，在土耳其的是突厥后裔，波斯人早在信奉伊斯兰教之前就是和罗马人争锋几百年的大国。即便是信奉了所谓同一宗教，三个不同的势力却有着迥然不同的出身。
对于中国和英国这两个大国来说，他们对自己的定位都很明确，“中英在中东都是外来户”。英国外长认为在这方面双方有合作的广大空间。
李新认真的解释着中国的立场，“即便是这样的条件，我国也不可能对俄国进行任何军事威胁。中俄边界现在很和平，任何敌对带来的成本都会让我国支出巨大的成本。与这个成本一比，那点石油利益就微不足道了。以我国这种不动武不威胁的软弱立场，就这么掺乎到欧洲事物里面去，只会被笑话。所以我实在是看不出我国有什么理由与必要这么干。”
看李新的态度如此认真，英国外长虽然觉得很怪异。中国想在巴士拉立足的意向是如此的强烈，不管是英国还是奥斯曼帝国都有明确的感觉。无论是英国还是奥斯曼帝国都不想看到中国在巴士拉横插一杠子。所以英国外长本以为自己提出的条件能够让中国心动的，没想到李新的态度还是这么坚定。
“那中国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呢？”英国外长再次试图确定李新的态度。
“如果俄国问我们，那么我们可以说，我们支持英国提出的这个方案。由奥斯曼帝国苏丹任命保加利亚大公为东鲁美利亚行政长官。这个绝无问题，我国一直很认同英国在奥斯曼帝国问题上的方案，如果这些方案能够落实，的确可以有效解决巴尔干地区的冲突。也就仅此而已。”李新答道，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奥斯曼帝国在这些地区不得不采取军事行动，我国也会满足奥斯曼帝国的商业要求。”
以中国现在对欧洲的交流程度，能够做到这点已经算是中国有了自己的明确立场。这个立场无疑是亲英、亲奥斯曼帝国。
英国外长也很清楚不可能立刻把中国拖下水，让中国这样的国家下水的前提是中国自己肯主动下水。于是英国外长就李新所说的内容作了一个确定，“也就是说，如果召开一个国际会议，中国会公开表示对大英帝国立场的支持喽？”
“是的，我们会公开支持英国提出的方案。”李新也毫不含糊的给了承诺。
有了这个承诺，英国外长也已经一定程度的达成了此次会面的目的。接下来讨论的则是此次俄土战争中中国与英国的立场，两个国家的立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俄国与奥斯曼帝国在两百年间打了十一次大仗，平均是每隔十几年来一次。也就是说，每一代俄国与奥斯曼帝国的年轻人成长起来之后就要打一仗。这种几百年的恩仇已经没什么好讲，让他们继续打，打到打不下去了，俄国与奥斯曼帝国就会歇手。那时候才是英国和中国出面调停的时机。
讨论完战争，双方又讨论起互建货币结算中心的问题。中国货在全世界销售，虽然人民币并非是一个金本位的货币，不过其购买力倒也是响当当的。英国被迫和中国的人民币做一个汇兑的挂钩，这时候再伦敦建立一个人民币离岸中心就变成了必须。即便是心里面有一万个不乐意，英国金融业也必须面对这个事实。
会议结束时得到了中国外长的承诺，英国外长没有回伦敦，而是直奔奥匈帝国首都维也纳而去。想在巴尔干有所作为，就必须和奥匈帝国合作。
两国外长见面之后，英国就直接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奥匈帝国无法坚持，匈牙利在巴尔干地区的独立风潮中学习那些国家的立场。那么贵国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
奥匈帝国外长的脸立刻崩的紧紧的，俄国一旦进军保加利亚，势必控制罗马尼亚。届时匈牙利将处于俄属波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的三面包围中。奥匈的多瑙河生命线也有被切断的可能。保持在巴尔干的势力和影响，既是奥匈大国地位的象征，也是帝国生存之所系。
在一派独立风潮的影响之下，匈牙利国内早就有各种异动，奥地利也曾经是瓜分波兰的主谋之一，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奥地利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独立。
“我国已经得到了中国的支持，中国方面明确表示，支持我国提出由奥斯曼帝国苏丹任命保加利亚大公为东鲁美利亚行政长官的计划。”英国外长把自己的外交成果告诉了奥匈帝国的外长。
与英国外长的会谈结束之后，奥匈帝国外长立刻给他们在中国的使馆发了一封电报，要求确定此事是否是真的。奥匈帝国的外长双管齐下，还召见了中国驻奥匈帝国的大使，求证此事。
而英国外长则玩起了穿梭外交的行动，他离开了奥地利之后立刻直奔意大利，与意大利外长就此事进行了交流。
在英国外长熟练的手腕下，不知不觉之间，中国外长的表态在欧洲开始形成了中国要撸胳膊挽袖子下场的印象。

第68章 乱站队（六）
英国外长在欧洲各国穿梭外交的影响力可不小，在巴尔干呈现出继续分裂的姿态，眼瞅着有分裂成十几个小国的当下。英国明确的表达出支持奥斯曼帝国稳住局面的立场。
奥斯曼帝国维持亲英姿态的同时，向此次震动的震源之一中国发出邀请，请中国外长李新到奥斯曼帝国访问。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公开表示支持奥斯曼帝国国家完整的强国只有英国与中国两家。
在君士坦丁堡，奥斯曼帝国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亲自接待了李新。见面之后，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紧紧握着李新的手，认真地说道：“阁下，我看了十天前的电报后非常感谢！”
“我们和英国人谈的是，在国际会议上英国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我们会表态认同英国人的方案。”李新把中国和英国达成的共识向奥斯曼帝国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强调了一遍。
最近向中国外交部，向中国外长李新求证的电报很多。虽然认识到中国的外交经验比较浅，被英国佬摆了一道。不过外交部的讨论结果是，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可以后悔的余地。想让俄国与英国老实，靠的是中国的实力。然而幻想不得罪俄国或者英国，这就不是人力能够达成的目标。除非中国关起门来断绝和世界所有国家的交流，只要和世界打交道，就必然在这个充满矛盾的地球上与其他国家发生各种矛盾与摩擦。
此次被英国佬摆了一道，李新知道英国人也是逼急了才会选择这么干。不过被人这么耍了一套，李新的不爽也非常强烈。可这是找到英国佬之后才能算的账，迁怒奥斯曼帝国明显是找错了对象。
召开国际会议，意味着列强们要在谈判桌上达成一致。只要列强能一致达成对奥斯曼帝国有利的决议，奥斯曼帝国就真正安泰了。李新的说法让帝国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满心欢喜。这场会议如果能够召开的话，至少已经有了两个国家会支持奥斯曼帝国。这对奥斯曼帝国是一件大好事。
确定了这个最大的问题，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就谈起了第二件事，关于两国贸易不平衡的问题。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坦率地说道：“我国从贵国进口了太多的商品，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借款的地步。所以我们希望贵国能够在这方面能够做出一些调整。我现在已经承担了太大压力，还希望外长阁下能够在方面……”
李新微笑着说道：“如果贵国肯让我国在巴士拉地区驻扎部队的话……”
“这绝对不行！”不等李新说完，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立刻否定了这个建议。
这是李新早就能考虑到的答复，他说道：“要么这样，贵国把我们租用科威特的时间延长，至少延长30年。我们可以一次性把30年的租金支付给贵国。另外，我国已经在巴士拉附近发现了油田，正在进行油田建设。开采出来的石油运往我国的时候，每一桶石油，我们可以支付给贵国人民币。贵国可以用人民币和我国直接贸易，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考虑了一下李新的建议，前两者到都好说。科威特那个沙漠地区实在是看不到有什么重要的价值，唯一能称为重要的大概就是地理位置。英国人控制着印度，在波斯南部有极大影响力，中国想在波斯湾有一个和英国对抗的落脚点，也就只能选择科威特了。
列强一致的原则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在列强一致达成对奥斯曼帝国有利的决议时，奥斯曼帝国自然能从中得到莫大利益。但是一旦某个列强在奥斯曼帝国得到了突破底线的利益，其他列强就会跟闻到腐肉味的秃鹰一样从天而降猛扑而来，纷纷要求奥斯曼帝国“公平的对待其他国家”。这就是奥斯曼帝国坚决不答应中国在巴士拉地区得到租界的原因。出现一个中国租界，意味着巴士拉地区马上就会出现好多国家的租界。
“既然贵国从我国购买了这么多商品，我们也会从贵国购买大量的石油，那么我们两国之间的贸易为何要用英镑来交易？首相阁下不觉得这个建议很离谱么？”李新立刻表达了完全不同的观点。
“我国现在很需要英镑。”欧洲国家里面最有信用的货币就是英镑，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在这方面不准备做出任何让步。
李新也不是吓大的，他找了一个折中的方案，“30年的租界金，我们可以一次性用英镑付清。但是在石油贸易上，我们坚持要用人民币交易。这不牵扯任何与第三国之间的交易，我们两国之间的贸易，我认为还是以我们两国之间的货币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不，我们还是需要英镑。”首相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那么这样，石油贸易，95%以人民币支付，5%以英镑支付。”李新再次做出了退让。
这次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倒是觉得这个方案有可取之处，他思忖了一阵后说道：“30%用人民币，70%用英镑。”
“90%的人民币，10%的英镑。”李新开始还价。
经过三天的讨论，李新与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达最终成了一个解决办法。当巴士拉的石油开始向中国出口的时候，第一年时间中国以50%的人民币与50%的英镑做出支付方式。从第二年开始，每年英镑的支付比例降低5%，人民币的支付比例增加5%。直到人民币支付比例达到80%，英镑支付比例降低到20%为止。
协议谈成之后，李新是心花怒放，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则是非常不爽。不管中国人对自己本国货币怎么样的认同与珍视，奥斯曼帝国无疑认为这是一次城下之盟。与其他国家不同，中国的人民币某种意义上算是“纸白银”。理论上人民币与白银有挂钩关系，但是也不过是理论上而已。人民币没办法直接兑换成白银，更不用说如同现在世界货币的主流模式那帮与黄金挂钩。
英国的英镑之所以牛，是因为拿着英镑就可以去英国银行兑换黄金和银块。这几年俄国工业发展靠的是卖地钱。英国渡过了经济危机，也是因为卖地钱。可中国除了大量商品之外别无其他抵押物，那些精美的纸片所代表的货币属性实在是非常有限。至少在国际上的信用非常有限。如果不是现在奥斯曼帝国真的有求于中国，帝国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为了让心理上平衡一些，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要求中国额外赠送给奥斯曼帝国五十辆车头，和四百节火车车厢。李新笑道：“请用人民币来支付定金。”
对这么一个玩笑，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也终于苦笑起来。当中国帮奥斯曼帝国建起了铁路网之后，奥斯曼帝国上层才发现自己低估了人民对出行的需求。如果出行需要在路上往返走半个月，人民当然选择能避免就避免。如果同样的路程往返时间缩短到了两天，铁路运输立刻面临着极大的客流量。奥斯曼帝国自己没有生产火车车头的能力，也没有生产火车车厢底盘的能力。奥斯曼帝国能做到的就是在底盘上根据图纸生产木质车厢。而且必须说明的是，哪怕是万里迢迢的从中国运来的火车车厢，价格都比奥斯曼帝国本土生产的要便宜的多。
听了李新所开的玩笑，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也算是给自己又找到了一个接受人民币的理由。不管别的国家是不是拒收人民币，至少中国人不会拒收。
带着丰厚的外交成果离开奥斯曼，李新把成果用无线电报传输给了国内，他本人直奔柏林而去。在柏林接待李新的是俾斯麦首相，不管世人对于俾斯麦首相到底有什么样的看法，反正李新并不认为俾斯麦首相是一位“只懂得铁与血”的首相。
中国皇帝韦泽也是个非常铁血的领导人，但是这不等于韦泽就用武力解决一切。推动国家在文化、教育、科技、民生等方面的功业远胜过韦泽的战功。系统性的建成了一个全国范围内的粮食体系，靠的绝非是刺刀，而是技术与艰苦的劳动。
俾斯麦首相也是如此，这个人在以战争出名之前，在欧洲被认为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外交家。在普法战争之后，首相更是把外交手段发挥到了极限。以前欧洲外交家扎堆的地方是伦敦与巴黎，普法战争之后法国国力遭到了沉重打击。现在欧洲外交家们经常跑的地方是伦敦与柏林。
韦泽陛下的文治里面也带着强烈的类似军人的作风，中国的城市建筑追求效率，外观上固然有些单调。但是宽阔的街道，规划整齐的生活区域，的确是彰显出大气。李新并不是第一次到柏林，1885年的柏林终于让李新觉得看上去有点开始摆脱了城乡结合部的感觉。
小看柏林的原因是因为柏林的街道太窄，还弯弯曲曲的。街道两边的房屋有欧洲风情，却没有中国那种强烈的工业社会观感。而现在的柏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主要街道有所拓宽。
在见到首相俾斯麦之前，李新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英国和奥斯曼都有自己的强烈立场，大家可以充分讨价还价，却不用勾心斗角。而德国的立场在欧洲太微妙，这就意味着首相俾斯麦的立场如同钢丝上的舞者一样难以准确把握。走大路的人是没办法真正理解在钢丝上行走到底是什么感觉。

第69章 乱站队（七）
“中国外长已经到了。”秘书进来告知俾斯麦首相。首相答道：“请他进来。”
一面起身，首相一面把一本德文版的《资本论》第一卷合上。因为中国的缘故，马叔的研究在欧洲上层几乎成了一门显学。之所以用“几乎”来形容，是因为马叔的名著《共产党宣言》直白的宣告着剥削制度的末日。
而中国皇帝韦泽的一些文章也逐渐流传到了欧洲，这些文章以一个统治者的立场讲述着封建制度的末日。对资本主义制度，中国皇帝韦泽也有着很多相当精辟的阐述。这些阐述无疑是中肯以及不客气的。
有了理论以及基于这种理论的成功实践，马叔在欧洲上层的影响力日渐增加。甚至在德国国内也有极少人提出取消德国对马叔本人的驱逐，让马叔能够回德国教书。毕竟马叔是德国人，让他拿着中国的资助，在英国过着富裕的生活着算什么呢？
首相对这种附庸风雅的提议是嗤之以鼻的，他虽然从理念上反对共产主义，本质上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唯物主义者。就如他严打共产党，却又从《资本论》中寻找治国的更佳途径。对首相来说，一切的价值就是是否能在当下起到作用。面对猪一样蠢笨无知的德国容克和胆小如鼠的资产阶级，首相只能用这帮人能听懂的语言高喊出“铁和血”。对于那些只知道用理论描绘出一个未来天堂的共产主义者，首相也不可能有丝毫好感与认同。
在李新在侍从引领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首相已经站在办公室中央。这是对中国外长的礼数，首相认同以自己的力量摆脱英国的欺压，而且一跃成为世界强国的中国。或许中国的皇帝是一位理论家，比理论家更重要的是，中国皇帝为代表的中国统治阶级更是实干家。
已经开发发福，肚子高高鼓起的首相在外表上已经开始呈现老态。但是李新并不会因为这种外表而有丝毫小看第二帝国的缔造者以及现任首相。这个人对德国的贡献堪比韦泽对中国的贡献，德意志从一盘散沙，遭受欧洲列强欺压，到现在成为一个54万平方公里的欧洲强国，并且具有在欧洲大陆上天然优势的欧洲强国，俾斯麦首相居功至伟。
双方谈的第一个内容还是老一套，德国希望能够从中国购买到最先进的军舰。李新只能用比较敷衍的方式对此作出了应对。此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是中国人民海军和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这两个国家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对海军技术的保密。虽然不能把话说死，但是两托了苏伊士运河通航能力的福，中国和英国之间暂时没有爆发全面海军大战的可能，中国也没必要在当下给英国制造太多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中国的海军技术不仅仅能用在海军上，管退式火炮已经是中国陆军的标准配备。让欧洲拥有反抗英国的能力，至少在当下对中国并非是最有利的选择。
这件事谈完之后，就轮到奥斯曼问题。首相明确表达了德国的立场，“我们反对英国的方案。”
李新对此并不意外，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天然优势在于，他既是北欧国家，又是西欧国家，同时还是一个中欧国家。这个位于欧洲心脏部位的国家是个四战之地，而德国拥有的工业实力以及强大的军队，让德国还能战四方。针对德国的局面，中国外交部欧洲司年轻人员提出了一个名为“欧洲的德国困境”的观点。
这个困境是德国拥有的地缘优势以及工业和制度优势，加上俾斯麦首相本人的唯物主义做事方法导致的德国人的“秦国化”。备受韦泽认同的荀子历史上曾经到过秦国，在对秦国现行制度和社会水平进行了一番发自内心的称赞后，又认为秦国缺乏人本主义的政治理念，所以长远看来非常危险。
而德国的趋势也大有这个味道，专制以及基于专制的良好组织模式，对效率的追求，以及对科学发展的奇妙契合。让“德国人丰富了制度却没能丰富心灵，德国人能克服错误却无法避开歧路”。从韦昌荣儿子这段有点诗意的总结描述里，李新敏锐的嗅到了一丝韦泽的味道。
“那么阁下认为什么方式才是更合理的方式？”李新问道。
“不能由英国主导，也不能由俄国主导。只有避免了这两个国家的主导，才能让巴尔干地区得到稳定与和平。”俾斯麦首相提出了他的看法。
李新肚子里面腹诽了一句，“合着还是得由德国主导。”
但是李新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他问了一个问题，“德国作为三皇同盟的成员国之一，排除俄国的主导，又会对三皇同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就我所知，法国与俄国在经济上有诸多合作，而德国与俄国之间的经济往来，德国有着极大优势。且不说俄国认为自己天然就应该领导巴尔干的斯拉夫兄弟。咱们从经济上来谈，德国无法如同法国那样提供俄国需要的支持，那么德国在政治上如果无法满足俄国的需要，三皇同盟又该怎么走下去？”
首相暂时沉默了，李新的问题很尖锐，而且还正中核心。三皇同盟的目的是要打击法国，英法之间矛盾重重，当英国实质占领了埃及之后，矛盾更加激化。所以英法同盟的可能性变得很低很低。奥斯曼帝国倾向了英国，意大利就是一打酱油的，而且十五年前的时候，拿三帝国还在罗马驻军呢。所以指望意大利和法国全面合作是不可能的空想。
德国只要维持三皇同盟，就断绝了法国找到盟友的可能。以德国的实力，与法国单挑的结果就是再来一次普法战争。
这个目的是对付法国的同盟一旦被俄国和奥匈帝国用来满足他们自己在其他方面战略目标的时候，奥匈帝国率先就和俄国对掐起来。德国领土的一部分在中欧，奥匈帝国是个完完全全的中欧国家。身为中欧国家的奥匈帝国不可能接受俄国成为中欧的霸主。俾斯麦首相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局面。
李新也没指望俾斯麦首相能够真正回答这个问题，这已经牵扯到了一个国家的核心战略判断以及核心战略操作的问题。不过李新这么想未免就陷入了以己度人的误区。其实俾斯麦首相很想能够充满自信的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德国，就在战略上真正解决了困扰德国的最大困境。
可惜，首相直到这次会面结束都没有去触及与这个话题有关的内容。

第70章 乱站队（八）
欧洲东以乌拉尔山脉、乌拉尔河，东南以里海、大高加索山脉和黑海与亚洲为界，西隔大西洋、格陵兰海、丹麦海峡与北美洲相望，北接北极海，南隔地中海与非洲相望。把这些土地加起来也就是一千万平方公里。有现在中华民朝国土的三分之一。
欧洲各国人口总和超过3亿，不到中国的一半。如果按照中国现在的人口增加速度来看，到了1900年左右，中国人口大概能到欧洲总人口的3倍。
李新不想嘲笑欧洲分裂成十几个国家，而且还在继续分裂。如果欧洲真变成统一的大帝国，以欧洲现有的工业实力与人口，中国必须非常非常重视欧洲帝国。别的且不用说，一个统一的欧洲帝国只怕完全有能力把中国撵出非洲。
从现实利益来讲，分裂的欧洲对中国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事，而不是值得嘲笑的对象。
很多事情从单纯的利益角度来看待，就会变得非常有趣。李新有时候在想，如果当韦泽陛下面对的是一个完全统一的欧洲帝国，中国解放战争的难度只怕大到令人绝望。
所以从汉堡乘船离开德国的时候，李新对此次摸底的成果很满意。德国的首相，大臣，皇帝，还有诸多议员派系的首领，李新和他们都见了面，并且交流了对很多问题的看法。令李新最满意的是，即便是李新在说了那么直白的话，在李新离开柏林的时候，报纸上还是刊登了一件事，“俾斯麦首相决定，禁止俄国的有价证券在德国银行进行抵押”。
俄国正在进行第十一次俄土战争，俾斯麦首相选在这么一个时候禁止俄国有价证券在德国抵押，这个时机绝妙的让李新拍案叫绝。
编号为“中游0095”号的中国外交部专属游轮上不仅有中国外交人员，还有一些搭乘中国船只前往英国的德国议员。在习惯了中国船只通用的艾草熏香之后，德国议员对这艘一万五千多吨的船只赞不绝口。
船上铺设了柚木甲板，房间里面也是如此。乘坐的人不多，所以乘客们都分到了头等舱。整个房间都铺了地毯。墙壁上加装了石膏层，还贴了漂亮的壁纸，与德国顶级旅馆相比绝不逊色。
每一个舱室都有自来水，拥有独立的厕所和浴室。厕所里面采用坐便式的抽水马桶。浴缸则是整体陶瓷烧制而成。不锈钢水龙头经过电镀锃光瓦亮。大块的镜子更是清晰明亮，即便是晚上，电灯完全驱逐了舱室里面的黑暗。
四月的北大西洋气温依旧很低，这艘中国游轮就显示出优势来了。与德国那种烧壁炉的高档旅馆不同，中国游轮上采用壁挂式暖气片，清洁、温暖、安静。这又全面超过了德国的顶级旅馆。
在船上还有冷库，在冷藏与冷冻已经明确分工的情况下，饭桌上的主菜是新鲜的牛肉以及美味的金枪鱼。蔬菜更是鲜嫩，船上的温室与栽培室合二为一。看到了泥土，在大海上行动的人们感受到了袖珍陆地的感觉。
“如果德国也有这样的船就好了。”在饭桌上，德国议会议员们纷纷感叹。
李新抿了一口中国北美生产的冰雪白葡萄酒，橡木桶的味道与冰雪葡萄的浓郁酸涩感着实令人舒爽，与奶汁对虾完全是绝配。享受了几口美食之后，李新才笑道：“如果贵国能够进口中国的游轮，我向大家保证，你们能够用上吨位在35000吨以上的游轮。欧洲航行根本不算什么，就是横渡大西洋也不在话下。”
“不用三万多吨的游轮，我觉得这艘船就没有任何问题。”南德的莱因哈特议员说道，“如果买到这样的船对德国来说就很足够了。”
其他议员们也纷纷赞同的莱因哈特议员的观点，英国有能够停靠几万吨轮船的港口，德国虽然也在兴建，但是本身却没有。在海上航行，自然是吨位越大越好。不过单纯考虑船只而不考虑港口，这并非是明智的做法。
李新听了议员们的发言之后，他笑道：“若是诸位觉得这艘船不错，如果价钱合适的话，你们可以买下这艘船。当然，如果德国允许合资公司的话，我们中国也可以用这艘船入股，与德国航运业进行合作。”
“真的么？”莱因哈特议员猛灌了一大口葡萄酒后，带着点醉意说道。
“当然是真的。”李新以前是商务部出身，如果他不是调到外交部当部长，现在只怕已经是商务部部长。所以接到韦泽提出的在欧洲推广中国产品的命令，李新在很认真的在执行。在这方面，李新非常认同韦泽的观点，好东西就是要拿出来在全世界卖，还要大卖特卖。
莱因哈特议员却没有因此而大喜过望，李新知道这位议员家里面就在德国的航运公司有相当的股份，这种表现就显得很是古怪。
“现在德国的政策是高关税壁垒，以前北德就是通过关税同盟组织起来，莱茵河流域的南德原本支持法国的自由贸易政策。现在德国统一，按照现行政策，进口这种船只的关税高的吓人。买船是买不起的。”也许是趁着酒劲，也许是早就有过这方面的努力，莱因哈特议员用很不满的语气讲述着他的看法。
德国统治阶层对德国现行的贸易政策意见比较对，或许是美酒催人醉，酒后吐真言，梅乃德议员则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现在东欧的农产品价格这么低，如果不推行高关税，国内的农业怎么能受得了。”
这位梅乃德议员全名劳伦斯&#183;冯&#183;梅乃德，这名字一看就是容克贵族。容克贵族们经营农场，他们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外国廉价农产品的冲击。
“最近首相拒绝俄国的有价证券在德国银行进行抵押，不也是因为俄国佬从来不遵守商业信用，借钱不还是常态。而且俄国本国法律在清算方面做得极差。德国投资人想根据这些有价证券去俄国进行清算，有几个不是被俄国人坑的哭爹叫娘。”梅乃德议员继续发表着支持俾斯麦首相政策的发言。
莱因哈特议员听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在中国外长面前对本国议员反唇相讥了，“针对性的政策固然很好，但是整个政策是一刀切。关税壁垒，出口导向，整个德国产品的利润都被那些外国企业拿走了。而我们想进口更好的产品，却被高关税阻挡在外。包括组建股份公司也是如此，为了打击所谓的偷税者，避免通过股份公司的方式来避税，帝国财政部的政策是宁杀错不放过。我不认为这种政策是正确的。”
“如果不保护德国的产业，不利用德国现有的资源来发展德国的产业，难道和英国人一样闹经济危机么？”梅乃德议员很明显是个贸易保护主义者，对于莱因哈特议员所抱持的自由贸易主义非常反对。
“贸易保护就不会有经济危机不成？如果贸易保护就没有经济危机，那美国的经济危机又是怎么来的？”莱因哈特议员看来颇有世界范围内的眼光，他很正确的举了同样实施贸易保护主义和关税壁垒的美国做对比。
李新津津有味的听着德国上层的争论，在当下的世界上，持自由贸易主义的国家不多，英国是旗手，法国人也有样学样的搞着贸易保护。其他的主要工业国基本都是打着保护本国工业的旗号搞着贸易壁垒。
与这些国家相比，中国的政策很难说是哪一种。现在中国工业发展很快，在全世界正处于攻城略地的阶段。最近几年，中国的国有企业不断退出很多产业，例如针线行业曾经是国有企业中非常赚钱的一个行当，然而在韦泽的强令下，国有企业彻底放弃了针线行业，现在各省则接过了这些国有企业放弃的阵地，开始搞起了地方上的产业。
就现在看，各省的情况很不相同，问题非常大。国内的商务部和财政部正在激烈的打着官司，商务部坚持要按照韦泽都督定下的政策，彻底消除国内的贸易壁垒。而财政部则认为国内的问题太复杂，需要因应各地的情况具体对待。
说白了，商务部认为各省企业重复建设太多，需要在竞争中淘汰一批，甚至是很大一批。财政部则认为国有资产只能进不能出，如果把这个规矩给破坏了，后患无穷。韦泽都督这几年很大一部分精力都被这些事情困扰。
就李新自己的看法，中国要走的道路大概是自由贸易的那套。如果不是自由贸易的这套，李新此次也不可能接受了要在欧洲开始建立人民币离岸中心，并且开始在欧洲各国建立起人民币兑换体系的重担。在资本营运方面，说白了还是一个资金与资本流动的问题。
不过德国议员们并没有争论太久，估计是他们也觉得在中国外长面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也实在是没有价值。莱因哈特议员问李新，“阁下，不知道中国方面能否扩大和德国的贸易。”
李新笑道：“请问德国有什么可以向中国出口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新颇为自豪，中国的工业品价格这些年在不断下跌。虽然工厂的规模与工人工资都有所提高，不过工业效率突飞猛进。韦泽都督早早的就引入了生产成本核算体系，一项产品如果没有进行技术改造，在生产之前大概成本就已经合算出来了。与外国同类产品的比较一直是中国很重视的问题。
德国议员们一时没有办法提出具体内容，这些年欧洲与中国的贸易越来越多，对中国的了解越来越深。对于中国这个八亿多人口的庞大市场，欧洲工业国无比垂涎。但是呢，中国有着比欧洲毫不逊色的工业能力，而中国还有远比欧洲更多的原材料产地。
最近德国议会里面关于进口中国肥皂的问题进行了一次激烈的讨论，虽然德国采取了高关税壁垒政策，不过中国产品在德国的销售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例如中国的透明皂，在德国海关收取50%的关税之后，也并没有比德国的肥皂更贵。德国的植物油产量很低，动物油肥皂避免不了那种杂质的味道。和中国的肥皂一比，德国肥皂业只能说是在勉强支撑。
英国采取用了自由贸易政策，在这方面就有着极大优势。英国不进口中国的肥皂，而是大量进口中国出产的棕榈油。棕榈油根据熔点非为好些种类，58度、52度、44度、33度、24度。58度的最适合用来生产肥皂，还能生产甘油等产品。英国人就大量进口这种58度棕榈油，在英国国内制成肥皂。不仅供给了英国本土使用，还在欧洲与中国肥皂争锋。
德国议会里面也有这样的声音，希望在进口中国原材料的时候能够对这方面降低税收乃至免费。不过制造肥皂需要纯碱，中国肥皂便宜是因为中国有现在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纯碱矿，可是纯碱矿出口在中国是被严格限制的。
英国殖民地众多，还采取了自由贸易的政策，所以英国纯碱供应比德国要好很多。单纯对中国的棕榈油降低关税并不能对德国的肥皂业有立竿见影的帮助，不能解决纯碱的供应，不能得到大量廉价纯碱，德国的肥皂业就没有前途可言。
议会这地方如果能够允许科学来说话，例如请了德国商务部以及化工业的专家做了专门解释，议员们就能得到对事情本身规律的清楚认知。不过有了清楚认知不等于就能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经过“理性”的讨论之后，德国议会私下得到了三种解决办法。
第一，就是逼着中国改变纯碱的出口政策，让中国以低于国际现有市场价格的方式来销售纯碱。这个方法明显不现实，中国现在并不缺出口纯碱的这点利润，而且低价对海外出口纯碱对中国有什么好处？
第二，就是从市场上寻求更低价的供货商。英国现在是世界霸主，控制了很多产品的供货和定价权。想获取更廉价的原材料，那得先问问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军舰答应不答应。
第三，就是德国通过殖民的方式控制纯碱产地。历史上的殖民者们曾经疯狂掠夺全世界的优质廉价资源，包括黑人奴隶的贸易在内，曾经的大三角贸易维持了几百年。德国真正统一不过是十几年的事情，又处于欧洲中心位置。离英国太近，离上帝太远。
最后没有什么定案，议会里头肥皂以及日用化学品的代言人们只能接受了一个“维持现状”的结论。
万里迢迢远征中国，这完全超出了现在德国的能力与想象力之外。如果德国真的想按照自己的经济利益来制定秩序，首先就要推翻英国人花几百年构建起来的经济秩序。英国人不仅仅是勒在德国人脖子上的锁链，更是勒在整个欧洲大陆国家脖子上的锁链。
李新看德国议员们不愿意就出口中国的拳头产品进行讨论，他转移的话题，“我们中国与俄国的贸易不多，所以也不知道俄国的作风。不过听诸位议员的说法，俄国人好像在信用上有问题。”
这话刚说完，好几名议员几乎同时嚷嚷起来。
“俄国人从来就没有商业信用！”
“俄国人就是强盗！”
“斯拉夫人就是群野蛮人！”
李新憋住了一股莫名的笑意，在韦泽都督的关怀下，中国的欧洲式编撰进行的非常透彻。例如罗马的历史，教科书里面把“罗马人”几乎完全消亡的现状说的很清楚。
日耳曼人说斯拉夫人是野蛮人，真有种莫名的喜感。如果在被认为是欧洲祖宗的罗马人看来，这两者都是货真价实的野蛮人。在罗马共和国与帝国存在的时候，头发不是黑色，眼睛五颜六色，那就是野蛮人。
驱逐了这种喜感，李新直指问题核心，“俄国人的商业信用就到了如此地步么？我看法国人和俄国人的生意做得很大啊。”
“法国人对俄国的借款利率很高，比借给其他国家的利率要高的多。阁下知道这是为什么？”弗莱明议员问李新。
李新摇摇头，“为何？”
看自己比中国外长知道的更多，弗莱明议员紧接着解释道：“因为为了被赖掉一半的账，也能保证法国人有钱赚。现在整个欧洲几乎只有法国一家肯替俄国发行债券，筹集资金。这都需要法国来替俄国担保与背书。这些都是大额的资金流动，俄国人好歹不敢得罪法国。那些中小额度的借贷，没有一个欧洲国家对俄国的有价债券不害怕的。”
“有这么可怕？”李新问。
“就是这么可怕！”弗莱明议员强调着。

第71章 乱站队（九）
“你看过排水沟吗？那里面的颜色每天都不同。有时像血一样红，有时像脓液一样绿，有时又像胆汁一样黄……那其实是地狱之河，泛着可怕的霓虹。
工厂的噪音混杂着地底的回响，在城市上空飘荡。
空气中的恶臭闻起来像一头巨兽在呕吐……
我意识到，也许自己并不是住在人间，而是身在地狱。
我疯了吗？”
……
有英国文艺作者在对雾都伦敦的讽刺文章如此描述着伦敦的风景，除了对地狱的联想之外，其他的内容基本符合现实情况。李新到过地球上所有工业国，参观过这些工业国的首都和主要工业中心。见识过这广大的世界之后，李新对韦泽的敬仰是越来越强。
中国的工业城市也有这些问题，曾经名噪一时的“长江毒水事件”就是上海江边工业区的一次大泄漏，上百吨剧毒污水随着一次暴雨以及暴雨引发的电线故障和爆炸滚滚入江，不仅导致江面上出现了大量的死鱼，还引发了大量的生病乃至近百的死亡。这让中国的中心之一上海市好长一段时间弄到人心惶惶，世面不安。最后的事件总结，这次事件导致的直接和间接间接经济损失居然上亿。
从那次之后，全国范围内早就出现的诸多污染问题终于被提上了台面，韦泽陛下也顺势推出了环境保护法和工业废水处理办法草案。中国不可能因为污染而放弃工业，至少也开始直面工业污染问题。
当然，该污染还得污染，该破坏的也不见停止。不过能不能直接指出问题，并且针对性解决最突出的问题，这是根本性的态度问题。态度决定一切，至少中国在《剧毒工业管理办法》中很实质性的引入了这些考量。至于同样重度污染的伦敦么，只能说伦敦人民实在是有着超强的抗毒性。或许伦敦政府基于英国人民自身的卓越能力，根本不认为这是回事儿。
与城乡结合部的德国相比，伦敦在中国大概属于“老城区”。中国普遍是六层楼，伦敦砍一半，以三层楼房居多。街道的宽度普遍不及中国的一半乃至三分之一，可好歹在超级拥堵的百万人大城市，伦敦也不得不面对公共交通的窘境，并且有那么一点点的改进。
雾都此时又是大雾弥漫，李新在海上享受了清新的海风，钻进汽车的时候忍不住用手绢捂住口鼻。中国产的汽车尾部排气管冒着浓浓的烟雾，然后启动了，这些烟雾很快就融入伦敦的浓雾中显不出踪影。
此次见到了英国外长之后，李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阁下，看来您完全把英国与其他国家的会面当做是一次公开的国际会议呢。”
英国外长知道李新这是在算旧账，他回答的颇为爽快，“我们的确认为中国和英国在保加利亚问题上的立场可以与其他国家商谈的时候进行讨论，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阁下在未来的国际会议上也会持同样的立场。”
被英国佬吃的死死的，李新是非常不爽。不过他却有一种出于惰性的想法，让英国佬帮助中国宣传一下中国的立场也不是坏事。如果英国人希望的国际会议真的能召开的话，中国也不用再费口舌，更不会成为其他国家的焦点。毕竟在保加利亚问题上，中国只是个一个单纯的酱油党。
这件事本并非李新到英国的核心问题，他随即提出了要求，“之前说过的请阁下帮助我们召集英国金融界人物的事情，不知道外长阁下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赚钱的事情上英国政府是不会视而不见滴，英国外长爽快地说道：“我们的金融家早就等着外长阁下莅临伦敦，如果您再不来的话，我可就会被他们给烦死。”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第二天上午11点，这帮金融家，至少是全权代表就到了伦敦港。会议约定的时间是召开一周，这帮金融家带着家眷与仆役，有一部分英国佬开汽车，还有一部分则是乘坐着私家马车。到了码头后不用专门指，这帮人就看到了停泊在港口的一艘纯白色的美丽游轮。英国人很懂得船，一看这艘造型优雅体积庞大的船，英国金融家们精神一爽。他们的家眷更是对这艘美丽的船只指指点点起来。
在宽阔的舷梯前登记，金融家以及年长的贵妇们还能有足够的矜持。那些年轻、年少的乘客们则是有些急不可耐起来。这帮人都是大佬或者很有名望的后起之秀，人数不算太多。等舷梯上横挂的红色绳子被取下，由舷梯只上大船的道路敞开之后，船上突然响起了乐队的奏乐声。这排场在伦敦港并非常见，伦敦港上奏乐作为送别或者欢迎的助兴形式已经算是颇有年头，不过一艘船上专门请了一支乐队，这得大富大贵才能干办的起。
李新从奥地利专门请了一支乐队上船做音乐表演，和那种单打独斗或者两三人组合的音乐从业者不同，维也纳的乐队一出手就展现了久经训练的专业素养。悠扬的音乐声中登船，就算是最古板的老家伙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起来。
后起之秀们则更加灵活，得知了船只在下午六点起航，他们立刻请求增加他们携带的人员数量。既然中国外长拿出了如此大手笔，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乘船一周在海上游玩也的确是非常不错的经历。
六点三十分，接上了最后一波匆匆赶来的人员，中国这艘一万五千吨的游轮拉响汽笛，在港口上众多羡慕嫉妒的视线里拔锚起航，离开港口驶向温暖的南方。
当晚的宴会上，占地超过五百平方米的大厅里人头攒动。李新可不止请了乐队，更请了意大利的歌剧名家以及奥地利的著名钢琴演奏家。先是一场小型音乐会，接着就是自助餐形式的舞会。
达官显要们都是正装，他们的女性家眷则穿着自己最漂亮的晚礼服，或者在沙发围成的沙龙里面边啜饮美酒边聊天，或者在乐队的伴奏声中开始翩翩起舞。虽然人多，靠了优良的通风系统，屋内空气并没有显得污浊，反倒是那些香水、香粉的诱人气息混合在清新的空气里头，让大厅中散发着欧洲上流社会特有的气息。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浓，就在舞会第一个停歇开始之后，此次会议的召集人李新终于登场了。他身材偏瘦，穿了一身合体的深色西服，气派十足中又显出了文雅。先用马马虎虎的英语和众人打了招呼，李新对众人能够来参加会议表示了感谢。中国外长的登场让会议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和主要与会者们握手、问好、碰杯，然后李新就请这帮正主到了另外的会议室开会。在离开会场的时候李新对其他跟来的人员笑着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我希望我们这些习惯板着脸的人离场，能让大家更开心的玩乐。”
在一阵哄笑声中，乐队再次开始奏乐。甚至没等这些家主走出大厅，那些年轻人就已经急不可耐的跟着自己看中的同伴一起跳起舞来。
会议室里面的位置以中央的长条桌为中心编了三个环，金融家们在会议室按照姓名牌子坐下。主位上自然是李新，上桌的则是一众最有实力的金融家。其他人有沙发可坐。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放了一份写上了姓名的文件，文件内容是此次会议的议题以及日程大致安排。
不用李新说话，金融家们就已经开始阅读起来。伦敦股票交易所的董事自然是上桌的一位，他以很快的速度读完之后微微皱着眉头说道：“阁下希望完全按照这套流程来进行讨论么？”
李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在他面前的那份文件，“第一项安排就是讨论此次会议的流程安排。你有什么意见么？”
伦敦股票交易所的董事并没有因为李新的地位而有丝毫的畏缩，他问道：“阁下可以代表中国政府的意见，但是阁下可以代表中国金融界的意见么？我对这点比较好奇。”
英国金融家们的目光都落在谈话的两人身上，一些金融家们还忍不住微微点头。英国政府现在最大的权力大概就是宣战，如果战争并不是决定性的而是地方上的小冲突，那么英国各个殖民地都有权力打一些战争。至于金融界更不是政府能够操纵的对象，英国金融界即便谈不上完全凌驾政府之上，至少也是能够极大左右政府意见的强大力量。
一场金融谈判，中国一方居然派出了外长作为代表，这在欧洲大概只有俄国人才干的出。在这种场合下，派出对等的中国金融业代表，至少也得是商务部或者央行代表才行。
李新也基本清楚英国这帮金融家的想法，他笑道：“各位应该很清楚，国际上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有国家的介入。即便是各位在欧洲各国和美国呼风唤雨，可最终还是避免不了与各国的政府打交道。我现在代表的就是中国政府，由我和各位谈些基本性的问题，也代表了中国的法律与法规的底线。当这些内容被汇总并且确定为以后金融交流的底线，诸位不觉得这省下了很多麻烦么？”
这个道理是没错的，不过英国的金融家并没有因此而欢欣鼓舞。他们看向李新的视线里面反倒有着一部分不安与警觉。英国人采取的是“自由贸易”，这意味着政府根本没有能力对资金、资本的流动进行任何干涉。现在中国外长所表述的则是中国政府对金融业的强力介入，对于这些英国的金融家来讲，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可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权力。这是他们并不乐于见到的局面。
又经过了一番询问和回答，英国金融家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中国政府此次与英国金融家的谈判就是一次国家行为。国家公权力出面率先确定两国金融在哪些方面可以合作，在哪些方面禁止合作。对这种强有力的政府介入经济的行为，英国金融家们并不喜欢。
喜欢不喜欢这生意都得做。中国是一个有着八亿人口的大市场，欧洲国家近百年来都很希望能够打开这个市场。软弱无能的满清存在的时候，中国有很多商人在于英国做生意，但是这个市场对英国其实是封闭的。现在中国皇帝韦泽当政，这个市场已经对欧洲开放了很多，当金融这个大市场终于有松动的迹象，英国金融家们即便不喜欢和强势政府打交道，也没有任何理由来反对。
会议的安排在讨论中一项项被通过。双方此次会面只谈基本问题，不谈技术问题。每一个议题的选择都只有同意或者否定两个选项。
两国企业是否允许在对方的国家开设企业，并且允许在对方市场发行股票？
两国的银行是否允许经营对方的货币，并且发行以对方货币结算的债券？
一条条一项项的内容都需要讨论。中国方面由国家背书，英国的制度决定了英国政府没有资格直接出来让国家承担风险，进行金融往来业务的就是英国银行以及金融企业了。
这种谈判的内容不多，牵扯的问题很多。英国佬几百年来全球扩张，建立起了一个为英国体系服务的金融行业。而中国在这方面是个新手，国内现在连债券都很少发行，更不用说一个以金融交易为核心的资本营运体系。
和李新一起来参加会议的有六个人，此事当然不可能让李新自己来唱独角戏。六人代表了央行、财政部、国资委、商务部、监察机构。这场艰苦的谈判开端是一场艰苦的会议内容确定。头天晚上都没确定完，在豪华的客舱里面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讨论。
“世界各国都在我们大英帝国的股票市场发行股票，筹集资金。中国的人民币并不是金本位制度，在这方面的股票发行上就做不到对等。贵国现在当然可以做出保证，说人民币不会贬值之类的话。可我们却不能就此相信这样的话。”英国伦敦股票市场的董事作为英国金融界的代表，对于中国的货币制度进行了很严厉的指责。
“人民币的发行依赖的是中国的国家信用，对我们中国来说，人民币的波动是不可接受的。这些年我们的货币政策一直是这样的。你们当然可以怀疑中国货币政策，但是对我们来说，这种政策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可能性。这是我们中国的国本！”李新也针锋相对的做出了回应。
英国伦敦股票市场的董事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们的人民币除了是一张纸之外，它的价值何在呢？是等同于黄金，还是等同于白银？如果只是等同于国家信用，那么请恕我说一句阁下或许根本不爱听的话，在我们看来这种价值非常有限！非常非常的有限！”
在这场会谈中有一位大胡子坐在角落里面一声不吭，从周围的人对他有些好奇或者干脆不理不睬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位大胡子不是金融圈里面的人，至少不是互相认识或者听说过的英国金融人士。
恩格斯大叔对这样的待遇很满意，他拿了个笔记本，把自己感兴趣的话记下来。虽然会议准备的很充分，几名速记员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把会谈记录下来，每天都会有会谈记录整理，并且发给这些与会者进行存档。所以恩叔并不担心自己的记录不够全面。
马叔因为太出名，所以没能得到邀请，恩叔则是换了一个名字参加了会议。事后他对此次会议的评价是，“英国金融业者们大概知道了中国的立场，对中国的经济政策，不知道这些金融业者是看到了上帝在海上行走，或者是看到活生生的撒旦正如履平地的悠然行走在火湖之上。当货币完全被剥离了本身价值，而是以一般等价物的面目出现在欧洲最顶级的金融家面前的时候，这种颠覆性的立场让他们感受到了东方帝国与众不同的态度。在欧洲各国中都有传闻说，中国是以马克思的理论作为指导经济的基本理论。不过我相信他们经过此次会议之后会有更深刻的理解。就我个人来看，当英国人把货币作为财富的绝对象征之时，中国人则因为他们的历史而有着对货币更加不同的观点。而我个人也觉得中国的货币直接与国家公权力的结合之早，之深，是历史学家从未向欧洲做过传播的内容。”
恩叔是在马叔在伦敦的大平顶豪宅里面讲述这番话的，马叔得知此次会议的最大的结果大概就是开创了中国与英国金融界的讨论，也营造了一个东方大帝国的排场。恩叔虽然在此次会议上很低调很低调，不过他那大胡子，以及身为德国著名企业家历练出来的风度，很是有些中年、青年乃至少年女性对他颇有兴趣。
不过马叔并没有以此开玩笑，他认真地问道：“那么中国的货币政策真的如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么？”

第72章 乱站队（十）
“这些中国人到底在想什么？印些纸出来就想和金本位的货币相提并论不成？”
英国银行界与中国外长会议的最大成果就是双方开辟了一个商谈的渠道，既然有机会与中国进行金融合作，英国人并不想关上这扇商谈的大门。只是任何谈判总得有一个谈判基础，中国和英国明显没有找到这个基础，没能找到让中英两国在金融上进行合作的定海神针。至少英国人认为这根定海神针应该是金本位，而中国则认为货币代表的是对劳动力的购买。
“我倒是觉得中国的人民币干脆改名叫穷人币好了，这种货币发行的目的完全是基于让穷人有钱买东西吃而已。那位外长所讲述的实在有趣，居然说某种意义上中国人民币的基础是粮食。只要拿着人民币就能购买到粮食！嘿嘿！这可真开创了金融业的新定义。”有人对此大加嘲讽。
基于这样的嘲讽，有金融家还说了句俏皮话，“希望他们支付给乐队与歌唱家的不要是人民币才好！”
“呵呵！”“嘿嘿！”“哈哈！”金融家中爆发出了一阵的大笑。
不过笑归笑，金融家们并不是以尖酸刻薄的言辞为自己能力象征的人群。有一位一直没有参与嘲讽的金融家在其他人笑完之后冷静地说道：“但是中国造船厂的所有人好像都领的是人民币支付的工资。”
这话就如一盆冰水般浇在了快活的气氛之上，恶毒嘲讽带来的欢欣快感在很短的时间里面消散殆尽。此次会谈或许积累了不少非正面的情绪，但是此次海上旅行本身却是非常愉快的旅程。一万五千吨的大型游轮带来的旅行快感让英国金融家们非常满意，金碧辉煌的大厅，精致的客房，暖气、电灯、抽水马桶，还有在船上的那个巨大游泳池。这样的一艘船造价不菲，制造出这艘游轮的中国工人与技术人员每个月的薪水都是用人民币支付的。
如果把这个思路继续扩展一些，英国人建造军舰用的是金本位的货币，中国人建造军舰用的是国家信用为基础的人民币。到现在为止两国之间的海战，国家信用为基础的人民币貌似是大大胜过黄金为基础的英镑。
那位泼冷水的先生看到自己的话起到了如此明显的效果，有些金融家的笑容干脆就古怪的僵硬在脸上。也就是说，单纯从表情上看，他面部肌肉大概位于“笑”的位置上，除此之外的情绪，眼神，与笑没有丝毫关系。
一种恶毒带来的欢欣感让这位先生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先生们，不管是中国的农民或者工人，有钱人或者穷人，普通人或者军人，他们都在使用人民币。我倒是认为中国代表有句话说的很好……”
说到这里，这位先生用手指在最后的会议记录上敲击了几下，他对于这份会后的总结性文件研读的比较深，好多句子下面都用笔做了标注。这位先生看了一眼，然后把中国一位代表的发言读了一遍，“中国的人民币代表的是中国强大的生产力，与英国不同的是，这种生产力并不需要用黄金强行赋值。”
念完了这段话，这位金融家先生认真地说道：“就以当下的情况来看，中国的生产力水平的确在大英帝国之上。”
这段话彻底消除了英国金融家们最初营造的那种欢快气氛，中国的生产力水平的确超出英国很多，而且中国政府到现在为止的表现，明显比英国更有效的把这股强大的生产力引导向中国政府期待的方向。面对这样的一个现实，英国金融家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完全可以用压力山大来形容他们这一刻的心情。
在金融家开会的不远处就是马叔名下的那套大平顶复式豪宅。马叔的夫人燕妮端着托盘走进了两位学者会谈的屋内。托盘上放着骨瓷的茶具。这套茶具是此次旅行上诸多娱乐节目之一，中国开了一个小型拍卖会，会上的骨瓷茶具基本上是以出厂价为起叫价，恩叔觉得这价格实在是便宜的过份，就买了几套。其中一套送给了马叔。
马叔原本有四套这种在英国市面上价格昂贵的茶具，都是东方大皇帝韦泽送给马叔的礼物，为了筹措革命资金，马叔把这四套他和他家人都很喜欢的茶具卖掉。东方大皇帝韦泽送给马叔的奢侈品基本都是这样的命运，汽车、手表、怀表、皮具、金笔，甚至连送给燕妮夫人的白狐裘大衣、丝绸服装，几套大粒珍制成的珠首饰，只剩了在正式场合必须使用最低几件，其他的都用于资助革命活动。马叔给自己留下的唯一奢侈品，大概就是柚木制成的小烟柜，以及琥珀烟嘴的烟斗。如果不是中国人深谋远虑的在文件中规定，马叔在大图书馆旁边的大平顶复式豪宅如果要出售，必须经由中国同意，这套房子只怕也早就变成了革命资金。
燕妮夫人的气色不错，没有什么奢侈品并不会让人身体变得更不健康。有了中国近三十年的资助，马叔和燕妮夫人的生活很平稳，衣食不愁。而且夫人特意保留了中国人送来的健身器材，与中国外交部里面的女性官员经常聊天，燕妮夫人自己以身作则保持了健身的习惯，并且逼着马叔每天也在大平顶复式豪宅的健身室里面每日锻炼一下。即便已经七十一岁，夫人依旧身材窈窕，风度迷人。
就在端了中国红茶、中国产的朗姆酒、英国的茶点、肉脯进去的时候，燕妮夫人听自己丈夫对恩叔说道：“摩尔大胡子，你认为中国不可能采取金本位么？”
恩叔答道：“卡尔，维持英镑真正地位的并非是黄金，而是英国的大舰队。黄金只是在大舰队维持的英镑优势上镀上一层金而已，这层镀金的薄厚只与英国大舰队的与其他国家的优势成正比。优势越大，镀金的厚度越厚。不过镀金就是镀金，不管怎么样的镀金也不可能让英镑变成黄金。至少到现在为止，我并没有看出韦泽本人认同这样的镀金政策。”
说完之后，恩叔看着沉吟的马叔，他忍不住问道：“卡尔，你还是认为韦泽会变成一个空前的反动者么？”
燕妮夫人微微皱了眉头，这样的对话她听过很多次。如果东方的那位大皇帝是出现在马叔和燕妮生活中的一位高高在上的资助者，燕妮夫人或许会对韦泽有正面或者负面的评价。而这位马叔生活最大的资助者东方大皇帝韦泽仿佛是遥远天边的某块云彩，能够若隐若现的看到，但是也只能极为遥远的看到。而且除了非常单纯的资助之外，韦泽对马叔的生活别无影响。所以几十年下来，夫人对韦泽的评价属于相当正面的范畴。燕妮夫人有时候觉得她的丈夫马叔对韦泽这位年轻人未免太过于苛刻。
马叔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他坦然说道：“作为一名披着皇帝外衣的共和国最高权力者，我可以说他是非常进步的。我甚至可以说，在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位权力者像他一样把社会进步当做毕生的事业。不过我依旧认为，作为一名披着皇帝外衣的共和国最高权力者，他如果不能推动社会革命的进步，就一定会变成一名反动者。不管韦泽个人能力到底多卓越，到底多强大。如果他只是把这些能力变成装饰自己的羽毛，那就和用英国大舰队来镀金的英镑一样，不管涂得再厚，也改变不了他私有者的本质。”
燕妮夫人听了丈夫率直的说法，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而马叔则继续说了下去，“现在的欧洲政治家们，即便再强如俾斯麦，他们个人的能力无论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如果他们只是把自己的力量用在有利于国家、皇帝、贵族、资本家，这都仅仅是在这些已经存在的东西上涂脂抹粉。当然，他们可以忠于他们自己的立场，忠于他们所归属的阶级。不管韦泽以什么样的进步面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他走的还是这条路。从客观上讲，就一定会成为反动者。他的力量越强，能力越大，成就越高。他本人就会成为越大的反动者。”
恩叔忍不住微微点头，他非常理解马叔的意思。马叔从不认为某个人或者某一批人能够实现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制度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这是一个完全唯物主义的概念。也就是说，共产主义的实现绝非是唯心的，不是指鹿为马掩耳盗铃就能实现的东西。
不管韦泽本人到底多强大，甚至多伟大。韦泽只是建立功绩交给后人继承，而不是创造了出新的符合当下发展的革命路线，不能提出一个推动整个社会乃至人类解放和自我解放的理论。那么韦泽的一切成就在被人继承的那一瞬，就不过尔尔。而韦泽的存在只会被“所有者和继承者”们当成一个神话，用来证明他们从韦泽那里继承权力是如何的应该，是如何的顺理成章。
不管韦泽的本意是如何，只要出现了这样的结果。他本人就注定成为一个反动者了。
燕妮夫人则离开了客厅。身为一名女性，她深爱自己的丈夫，也支持自己的丈夫干他愿意从事的事业。对于韦泽的个人评价，她并不真正的有所感。触动燕妮的是韦泽对她丈夫马叔的影响。她从来没见到马叔如此重视一个人。
如果韦泽本人真的能成为马叔认为的革命者，就如《圣经》里面的那个故事一样。族长得到了神的指示，把自己的孩子作为祭品送上祭坛。在亲手杀死自己深爱胜过爱自己的孩子之前，上帝确定了这位族长的虔诚，于是派遣天使捉住了死神的翅膀，阻止了族长最后致命的一击。
不过现实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如果韦泽真的如同马叔所希望的那样，他首先就要把自己珍视的胜过自己的一切奉献上祭坛。
燕妮夫人并不太理解马叔的理论，她有这样的感触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她知道，一个人所有希望有所期待的时候，一个人就成了希望的一方。当希望面对现实的时候，基本上除了失望还是失望。这是为人父母的人才会明白的道理。

第73章 乱站队（十一）
“卡尔，你并不认为中国会和英国合作么？”恩叔吃着肉脯，喝着朗姆酒，虽然话题很严肃，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却显得颇为随意。
“就现在来看，这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经济秩序的交流，我不认为此时中国与英国之间的合作能大过竞争。”马叔给了一个判断，他指了指恩叔手中的酒杯，“朗姆酒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管什么样的产品，被赋予了何种高贵和珍品的声望，只要中华民朝开始生产，这种产品的价格都会飞流直下三千尺。即便价格没有降那么多，产量也会以一日千里的速度暴增。
朗姆酒，是以甘蔗糖蜜为原料生产的一种蒸馏酒，也称为糖酒、兰姆酒、蓝姆酒。原产地在古巴，口感甜润、芬芳馥郁。朗姆酒是用甘蔗压出来的糖汁，经过发酵、蒸馏而成。根据不同的原料和酿制不同方法，朗姆酒可分为：朗姆白酒、朗姆老酒、淡朗姆酒、朗姆常酒、强香朗姆酒等，含酒精38%～50%、酒液有琥珀色、棕色，也有无色的。
1791年，由于海地黑奴的骚乱，制糖厂遭到破坏，于是古巴垄断了对欧洲食糖的出口。
19世纪中叶，随着蒸汽机的引进，甘蔗种植园和朗姆酒厂在古巴共和国增多了，1837年古巴铺设铁路，引进一系列的先进技术，其中有与酿酒业有关的技术，西班牙宗主国决定采取大力发展古巴共和国制糖业的措施让古巴共和国出口食糖。朗姆酒在欧洲的供应量增加，树立起相当不错的口碑。在欧洲有规模不小的受众。
然而中国产的朗姆酒在1870年后异军突起，不仅口味口感类型上十分丰富，价格比古巴朗姆酒低了太多。这种性价比奇高的朗姆酒在欧洲乃至美国都把古巴原产朗姆酒打得大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古巴只能把自己的一部分土地用来种植甘蔗，中国种植甘蔗的面积是整个古巴面积的好几倍。在这种消费品上，中国根本不吝于低价竞争。
恩叔对此非常赞同，欧洲曾经万分渴望打开中国市场。现在欧洲却不得不面对一个局面，那就是中国商品正在反攻欧洲市场。恩叔呷了一口朗姆酒，然后慢慢说道：“如果是欧洲的资本家，他们的削价竞争策略是到了危急时刻才不得不实施的办法，可是对中国来说，这好像就是他们的一种国策。”
“中国通过战争攫取了太多土地，而且中国人经营土地的能力也超乎欧洲人的想象。非洲的苏丹自然不用说，欧洲已经惊呼中国在沙漠里也能种出庄稼。英国出卖北美的土地固然因为他们在当地打不过中国军队，可在那之前，北美殖民地也已经亏损了太久太久。阿拉斯加和亚洲东北角也是如此。对俄国人和英国人来说，那些地区早就已经不是他们的财富，而是他们的包袱。不过据你所说，中国在北美种出了非常优良的冰雪葡萄，酿出的葡萄酒让那些金融家们都无法抗拒。”马叔很充分的利用了恩叔提供的信息，回想起那葡萄酒的美味，恩叔忍不住轻轻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朗姆酒在酒杯中轻轻的旋转起来。
马叔继续说道：“这说明中国在国家主导下的模式下让生产力水平得到了进一步的解放，这种生产力的解放对欧洲现在的统治者来说更像是丧钟啊。”
恩叔很赞同马叔的判断，中国生产力解放的程度是如此之高，在欧洲上层引发的震动是难以想象的。为什么中国人可以变魔术般的把欧洲人无法经营好的地方变成了物产丰饶的土地，不用举北美和亚洲东北角的例子。苏丹距离欧洲这么近，可只有中国到了苏丹之后这里才成了一个能够大量出产可以赚钱产品的土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欧洲上层经常会提出的问题。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一场规模空前的经济危机正在酝酿。不管是东方或者西方，都在面对这场危机。就得看哪一方的危机率先爆发。”马叔说道，此时他眼中仿佛在闪动着光芒，“摩尔大胡子，也许我们就可以亲眼看到一场世界大战。”
恩叔继续轻摇着酒杯，琥珀色的朗姆酒以更快的速度在酒杯中旋转，在酒浆中央甚至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卡尔，你觉得韦泽是不是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韦泽并没有做出这样的判断，看完了李新离开德国的时候发回的书面报告，韦泽认为第十一次俄土战争很有可能在欧洲引发一场惨烈的腥风血雨。英国佬的态度未免强硬的有些过份，而德国的态度也游移的令人不解。
韦泽现在深恨自己历史书读的太少，他知道三皇同盟，也知道三皇同盟的目的是德国要孤立法国，以维持德国对法国的巨大优势。这种情报和判断并非是任何了不起的大事，只要对政治有一定了解的人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而且以俾斯麦首相的手腕，建立三皇同盟并非是什么特别的难题。
但是韦泽没想到的是首相大人的手腕玩弄的有些离谱了，如果玩弄俄国玩弄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在俄国非常需要筹款的时候还禁止德国银行接受俄国人有价证券的抵押，那就说明德国是在公开抛弃俄国，这对于盟友而言是非常非常不合适的做法。
德国在俄国与奥地利之间更倾向于奥地利，如果德国这么做会损害奥地利的利益，想来首相大人会有所顾忌的。现在首相大人毫不顾忌的这么干了，韦泽只能做出判断，奥地利人与俄国的矛盾激化到了奥地利人只差和俄国撕破脸的地步了。
就现在的情报来讲，这不可能是因为俄国打击奥蒂曼帝国，必然是因为中欧。可中国的情报能力很弱，实在是无法打探出奥地利到底和德国在中欧有什么样的秘密交易。首相肯定在中欧问题上向奥地利承诺了什么，如果没有德国的承诺，奥地利也不会这样的反应。
“这还真的是一场非常复杂的问题呢！”韦泽在准备放下这方面的思考时，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判断。

第74章 乱站队（十二）
1881年，罗马尼亚公国大公卡罗尔一世即位国王后成立了罗马尼亚王国。从奥斯曼帝国的藩属国，变成一个独立的国家。罗马尼亚上层感觉很爽，罗马尼亚人民在驱逐了奥蒂曼帝国的势力之后也觉得比较爽。
1815年，一支中国船队抵达了罗马尼亚的海滨城市康斯坦察。早在公元前六世纪，康斯坦察就筑有希腊人的堡垒，从历史角度看康斯坦察，这地方也是有沉淀的。中国船队到康斯坦察来自然不是为了考古，船队在码头停靠之后，码头上的工人和船上的工人开始抓紧卸货。
这支船队的出发点是苏丹，大量穿着工作服的水手是黑人。罗马尼亚人当然分不清楚，这些在中国船上工作的黑人身材消瘦，个头也不高，与西非的黑人并非同一个种族。也是欧洲国家，在罗马尼亚人看来黑人在几百年来都是等同于奴隶。区别仅仅在于有没有被送上运往美洲的奴隶船。可这些黑人的确颠覆了当地人的传统观念，看他们干活还真的是水手以及搬运工的模样。而且船只上有卫队，卫队成员们荷枪实弹，在中国人带领的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卫队里面，黑人比例甚至超过了一半，接近七成。
钟大年是船队的商务代表，他在当地商馆里面和罗马尼亚人比比划划，说着混合了汉语和罗马尼亚当地单词的语言。中国现在有专门的外语学院，不过这些人员远没有充足到能够给各个船队配备的地步。钟大年的罗马尼亚语水平仅限于听，沟通时候更多靠他的灵活的手势和手里面的小本本。到了有关钱的问题上，他就写了数字递给当地商人。也不管当地商人到底是如何激烈的内部讨论，双方的买卖最后都靠阿拉伯数字来沟通解决。
四月是很残酷的月份，即便是进入五月，青黄不接也只是缓解而没有解决。苏丹的牧草就在这时候帮助罗马尼亚当地农场渡过艰难时刻。购买支付的货币却不是罗马尼亚当地的货币，而是靠奥地利在当地设立的银行分行的来完成资金的流转。这种流转要收高达10%的手续费。手续费虽高，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奥地利银行的信用远胜罗马尼亚当地银行，拿着奥地利银行的支票可以在欧洲主要国家进行汇款与取款。欧洲并不认同这个只有四年独立历史的罗马尼亚货币。
生意最后还是谈成了，钟大年最终拿到了他所期待的支票。一般来说，当买卖做完之后，就该到了吃海路这口饭的传统模式，水手们在当地的酒店里面吃饭喝酒，寻欢作乐。不过中国船队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罗马尼亚当地的酒店并不怎么欢迎异乡人，中国人还好，黑人在罗马尼亚当地属于异类，根本不在受欢迎的行列之中。
船队人员都待在船上，等着第二天拔锚起航返回苏丹。在母港苏丹港，这些水手们就可以充分的得到放松。在那里，中国人与东非出身的这些水手可不会遭到任何歧视。
半夜的时候，钟大年正梦到自己左边搂着一个罗马尼亚当地的白人妹子，右边搂着一个相貌俊俏的黑人MM，好像在猛灌葡萄酒，或者是在做些什么胡天胡地的事情。做梦么，神经诸元只是把那些记忆碎片给组合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真正的思维能力。
就在此时，船上的警报鸣响起来。罗马尼亚妹子和黑人MM顷刻被清醒起来的头脑赶的无影无踪，钟大年在吊床上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从舷窗外有橙黄的光照了进来。
“码头失火了！码头失火了！”在警报声中，还有值班员扯着嗓子的吼叫。
钟大年一面整理着裤裆位置，一面从吊床上蹦下来，站在舷窗旁边，他看到储存牧草的仓库位置火光冲天，火场附近被这火光照耀的亮如白昼。而且不仅是火场附近，在好几个地方，包括在码头的泊位上都有火光闪动。
中国船队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此时当然以自保为主。没多久，船上的探照灯，信号灯都亮了起来。忙活到黎明时分，中国船队有惊无险的离开了燃烧起来的康斯坦察港，驶入了安全的海域。而康斯坦察港的大火不仅没有被扑灭，反倒接着风势越来越大，以港区为中心的大片地区都遭到了波及。
与这时代的港口差不多，康斯坦察也是一副城乡结合部的模样。几栋主要的楼房，几片有钱人的居住区之外，茅草屋，小木屋一座挨着一座，一旦起了大火，互相之间根本没有防火带可言，着火的房屋反倒成了引燃其他房子的凶手。
钟大年只觉得很庆幸，若是没有早些拿到支票，这次的损失可不会小了。清晨时分，看着依旧冒着浓烟的港口，钟大年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想，会不会还有机会再卖一次牧草到罗马尼亚。
但是事情却没有这样风顺，上午时分，罗马尼亚海军居然出动了，他们在海上拦住准备离开康斯坦察港的中国船队。船队指挥官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员都被安排拿起武器，准备应对任何不测。
罗马尼亚海军的人员代表上船的时候，就见到中国水手们人人拎着步枪，罗马尼亚少校的脸色也变得颇为难看。
“昨晚中国船队有没有成员私下下船？”少校对中国船队指挥官吆喝着，从他的声音里面听得出，这家伙心理压力也非常大。虽然说罗马尼亚语不是钟大年的长项，不过在商务谈判里面扮猪吃虎，装作听不懂是非常有利的事情。听着个这个问题，钟大年觉得此次的事情向着非常怪异的方向在发展。
“你们当地人会欢迎黑人么？”船队指挥官没好气地说道。康斯坦察港也是罗马尼亚海军的母港之一，若是有黑人在港区游荡，那绝对是扎眼的存在。
罗马尼亚海军少校虽然也知道这个问题问的没意义，但是他接到的命令是要求严格审查所有的港口船只。所以少校大声说道：“你们的船不能离开这里，必须随时接受调查。”
“放你娘的屁！”中国船队指挥官用汉语大骂起来，罗马尼亚海军规模很小里面懂汉语的大概不到一只手的地步。船队指挥官也不担心因此而引发什么国际争端。钟大年很容易就能理解这点，被调查意味着极大的麻烦。且不说这次失火的原因是否是有人故意纵火，就算是抓到了纵火犯，被调查的一方也会被刁难。欧洲可不是中国，在中国有事故调查的机构，在欧洲这种封建制度根深蒂固的地面上，抓些人当做替死鬼是非常常见的事情。更何况就算是抓了纵火犯又能如何。半座城都被点着了，纵火犯的身家能顶得住么？这时候弄几个大户来敲一把也是常态。
用中国话骂完，船队指挥官让翻译用罗马尼亚语告诉罗马尼亚海军少校，“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参与这些行动，你们根本没有权力要求中国船只接受你们的调查。再说，你们应该好好查查你们自己人。我们到你们这里做生意又不是一次两次，每年都有好几次。我们把港口烧了之后和谁做生意啊？这点最起码的常识你们也该有吧！”
少校倒是能够理解这话。中国人千里迢迢跑到罗马尼亚最大的港口来放火，想认同这个思路需要很大的跳跃性思维能力，不过此次大火如此凶猛，若是让中国船拍屁股走人，罗马尼亚海军也没办法交代。
于是争执开始了，然后对峙开始了。中国人不让罗马尼亚海军上船，罗马尼亚海军也不让中国船离开。对峙从5月3日延续到了5月6日。
5月5日晚，《布加勒斯特消息报》的报社编辑看着醉醺醺的，但是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打开信封，数着信封里面的一叠英镑，编辑的目光更加锐利起来。
“我办事，你放心！”编辑用罗马尼亚语阐述着自己的保证。
5月6日一早，《布加勒斯特消息报》就头版头条就刊登了一篇文章，除了介绍这次康斯坦察大火之外，报纸里面还写道：中国船只在卸下了此次大火最大的助燃干草之后，还在大火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升火起锚，在其他船只还停泊在港口的时候就离开港口，在港口的大量船却因为大火而被引燃。在我国海军对中国船只进行拦截，要求对其进行调查的时候，中国船只以武器拒绝我国海军人员登船调查。现在双方正在港口附近海面上进行对峙，中国船只始终不肯遵从我国法律，接受调查。
编辑把操作新闻的能力发挥了一番，虽然文章里面说得很多都是实话，不过这种实话却在指向一个他所期待的方向。
这种宣传很快就起到了作用，几天内陆续有报纸开始跟进。新闻炒作越来越热，康斯坦察港大火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这个问题已经没人关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中国船队，甚至有些小报就开始以绘声绘色的文笔写起了以新闻为名的“推理小说”。
幸好中国船上有无线电，被困在海上的人员接到了要求船队严防的消息。而在苏丹的东非行政区正在紧张的进行联络。
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早就开始拜访罗马尼亚官员，希望他们能够妥善解决这些问题。可原本一口答应的罗马尼亚政府却随着新闻宣传的发酵开始改变起自己的说法。
“中国船只必须回到港口来，所有人都必须接受我们的调查！而且我们要对中国船只进行全面搜查。”在5月9日，罗马尼亚外长在给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打了好几天太极拳之后，终于给了非常明确的答复。

第75章 乱站队（十三）
“毕书记，我们是不是答应接受调查……”在东非行政区的中心喀土穆的行政区办公室，有人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行政区书记毕庆山立刻怒道：“解决失火问题的时机已经过去了，现在罗马尼亚人要做的明显不是寻找失火原因，而是要找到一个替罪羊。这里面有阴谋！”
毕庆山这些年瘦了，东非这鬼地方气候炎热，喀土穆这鬼地方更是热的要死。东非行政区早就有过考虑，是不是把中心从喀土穆办到更凉爽的南方去，例如坦桑尼亚。可东非行政区现在的经济中心就在苏丹，最大的经济产出也在苏丹。这种建议始终是一种讨论，可谁都下不了决心。
在这样酷热的天气下，谁的火气都不会小。而且毕庆山的火气之大还有一个原因，在国内一度有过分封的谣言，虽然毕庆山本人并不相信。可国内毕竟有那么一群人是想这么干的。
结果呢，等到很多人到了东非亲自生活之后，大家的分封热情随着对当地的了解水平急转直下。来这里挣几年钱之后带着大票的钱跑路回国，那是没问题的。让习惯了中国气候的那些人在这蛮荒之地称王称霸，那些曾经有过这等心思的家伙的回应是“我回老家种地都比这强！”
辛辛苦苦把东非变成了一个能赚大钱的场所之后，毕庆山的家私的确到了数百万之多。但是包括毕庆山一系的家伙们总共挣了近亿的人民币之后，他们也只把这里看成是一个赚钱而并非是生活的地方。
毕庆山前总理已经打了报告，要求回国。国内也答应了毕庆山的要求。所以毕庆山书记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辛辛苦苦挣了近千万其实不是毕庆山所追求的，他更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好的事业。现在的情况是，第一代跑来东非开拓的人都归心似箭，第二代完全对东非没有归属感。韦泽陛下看似给了毕庆山机会，可这其实是毕庆山书记自己的幻想而已。这种挫败感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这个地步，毕庆山书记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离开东非之前再被罗马尼亚人给欺压一番。而且不论这种问题，仅仅从事情本身来看，毕庆山的判断也是没错的。
毕庆山大声说道：“现在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让罗马尼亚人老老实实的放人。第二个，咱们现在就派遣军舰去黑海把中国船队接回来！”
中国的印度洋舰队有诸多港口，目的是对付有可能出现的英国大舰队的突袭。不过英国大舰队的突袭只可能来自非洲南端，在红海一带中国只用一批14000吨的“老式战列舰”就足以对付。新式20000吨战列舰主要停泊在中国的马达加斯加省，用来对付英国佬有可能出现的大舰队。在苏丹港停泊的则是9000吨的新式重型巡洋舰。那些4000多吨的巡洋舰此时基本都已经准备退役，此时都不在印度洋。
不过9000吨的重型巡洋舰对于罗马尼亚海军来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一艘军舰灭罗马尼亚海军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更不用说印度洋舰队可以派遣四艘这种军舰前去黑海执行任务。
“都督能同意么？”东非行政区的党委成员被这么大胆的行动给吓住了。现在中国和英国人之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英国海军别来印度洋挑事，中国海军也试图进入地中海彰显存在。毕庆山的看法若是想实现起来，那就等于要打破这个默契。
毕庆山一瞪眼，断然说道：“都督同意不同意那是都督的事情，我们打什么报告那是我们的事情。怎么？现在就起草报告给都督发过去！”
韦泽没想到事情弄到这个地步，罗马尼亚人居然有这胆子敢拦截中国商船。从报告上来讲，此次康斯坦察大火的确让罗马尼亚人损失惨重，就是因为损失这么惨，韦泽才大概能断定这绝不是中国人干的。火烧半个康斯坦察对中国的利益只有重大损失，中国人干出这等破事对中国有个毛的好处。所以在此时中国实在是没理由给此次事情当替罪羊。
“中国商人素来奉公守法，当他们在世界各地做生意的时候，国家自然有义务保证他们的利益。”中央里面的讨论中，已经回国的李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军方代表胡成何冷着脸说道：“假如认同了罗马尼亚人的做法，那这件事有一就有二，其他国家也会有样学样。中国实在是没理由让其他国家对中国有这样的印象。”
没有人站在认同罗马尼亚人态度的立场上说话，阮希浩接过话头，“英国佬之所以那么牛，就是因为英国佬从来不吝于使用武力保卫英国的利益。如果这次先跑的英国船，罗马尼亚人敢拦截么？他们敢拦截，英国佬的地中海舰队立刻就出动了！就是因为我们没办法在地中海与黑海使用我们的海军力量，罗马尼亚人才敢对我们的商船动手。”
等毕庆山的报告送到中央的时候，大家的立场更加倾向于强硬。
韦泽对罗马尼亚既无好感，也没什么恶感。但是这话说得对，中国商船没理由遭到如此无端的对待。这不是21世纪，到处都是摄像头，很多蛛丝马迹很容易就能发现。即便是有这样的手段，马航的飞机说不见了就不见了，马航的飞机被击落之后也没有一个真正的说法。以十九世纪末的技术水平，罗马尼亚人调查的结果可信度也非常低。
派海军去解决中国与罗马尼亚的冲突，看似就是一个必须的步骤了。
不过这个步骤要面临的难度可非常大，首先就是中国海军进入黑海的问题。这要与英国与奥斯曼帝国两个国家进行磋商，如果磋商不成，中国还真的很难办呢。
于是外交部开始行动起来，两条重要的海路，苏伊士运河与博斯布鲁斯海峡，苏伊士运河控制在英国人手中，博斯布鲁斯海峡控制在奥斯曼帝国手中。
与英国人的沟通并没有那么轻松，英国很含蓄的告诉中国，“英国并不认同中国用武力来解决司法问题！”
你妈了个X！中国驻英国大使心里面骂道。英国佬自己就是用武力解决与别国司法冲突的典范，采用军舰威胁别国的事情英国佬干的次数真的是罄竹难书。搅屎棍就是搅屎棍，说出这等话来是脸不变色心不跳。
但是中国驻英国大使不是来和英国人撕破脸的，大使问道：“那么英国方面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件事是个司法问题，我们英国认为应该走司法渠道来解决。”英国外长答道。
盯着英国外长的眼睛，中国驻英国大使摆摆手，“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是司法问题还是外交问题，我想问的是英国是否允许中国军舰通过苏伊士运河，从运河的章程来讲，这条运河并不阻止任何海军通过。”
中国驻英国大使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英国外长居然打起了官腔，“这件事我们得研究一下！”
中国驻英国大使大怒，他冷冷地说道：“即便是苏伊士运河你们英国可以研究，不过我们的舰队如果走直布罗陀，想来你们英国人大概就不用研究了吧。”
这话让英国外长的脸色变了变，可吃外交饭的人最起码的涵养还是有的。遭到中国如此威胁，英国外长只是冷哼一声，“关于中国舰队能够通过苏伊士运河的事情，我们英国必须做出慎重研究。”
这件事也怪不得英国人，中国人认为中国船队在黑海遭到阻截，那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有一就不能有二。强大的中国舰队进入地中海和黑海去执行武力为后盾的“外交任务”，对于英国人来说何尝不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呢？英国佬也是不可能接受自己家的澡盆子里面冲进另外一个壮汉一起洗浴起来。
中国驻英国大使却也没有非得在外交场合强硬到底，他继续问道：“咱们换一个角度，我们希望英国方面能够出面来帮助解决现在的问题，英国能够在短时间里面帮助解决么？”
英国外长稍稍翻了翻眼睛，“如果贵国希望在这件事上由英国出面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对此进行讨论了。”
外交会议进行的非常艰苦，中国外长最后得到的结果是，“英国并不乐见中国频繁出现在黑海！”原来英国佬是希望中国能够退出对黑海领域的贸易，黑海地区还是得英国佬说了算。
强忍了不爽，中国驻英国大使把最新的情况向国内做了通报。这下中央里面的情绪也爆发了。
“那英国佬要不要退出在印度洋的贸易啊？”新任海军司令刘沙怒道。
中国留着印度，目的就是要抓个人质。欧洲总共不过三亿多人口，印度也有差不多的人口，而且这三亿多印度人也是英国佬的产品倾销地。如果中国想阻断英国和印度的贸易，完全有办法有实力达成这个目的。英国佬此时居然要求中国退出黑海的贸易，这态度实在是让中国觉得英国佬有些失心疯了。
韦泽当然也非常愤怒，不过他好歹是21世纪过来的人，英国人的态度也并非不能理解。而且此次的事情本来只是中国与罗马尼亚的矛盾与冲突，即便是牵扯到了其他国家的利益，主要矛盾却不是中国和地中海与黑海列强的矛盾。而且中国派遣海军的目的是为了立威，让以后不再轻易出现这等问题，此时远没到要和欧洲列强争夺在地中海与黑海自由航行权的时候。
没想到韦泽把这个态度拿出来之后，居然遭到了一众反对。新任海军司令刘沙说道：“都督，我倒是认为，此次就应该是我们得到自由航行权的时候。如果我们没有自由航行权，那么这等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杜绝。只有我们的海军能够在任何海域保护我们的民船，我们才能算是一个世界性的海洋大国。不然的话，我们就只是一个太平洋与印度洋的海军国家。我认为我们中国海军走向全世界的时候已经到了！那么我们曾经无法进入的海域，到了该向我们开放的时候了！”

第76章 乱站队（十四）
“奥斯曼帝国并不乐见中国海军进入黑海。”奥斯曼帝国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虽然没有用很强硬的态度，却是用非常明确的语言表达了奥斯曼帝国的立场。
中国驻奥斯曼大使是真的有些吃惊，中国人民海军对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敌意并不用刻意说明，两支排世界前两位的海军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友善可言。但是，中国驻奥斯曼帝国的大使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奥斯曼帝国的居然旗帜鲜明的站到了英国的一边。
“首相阁下，您的意思是不同意中国海军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么？”中国大使想确定具体的内容。奥斯曼帝国不乐见中国海军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进入黑海那是一码事，但是奥斯曼帝国不同意中国海军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又是另外一码事。只要中国海军真的能够开进黑海，那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稍微沉吟了一下，中国是奥斯曼帝国的支持者之一，虽然为了获得中国的支持，奥斯曼帝国也付出了极大代价。例如原本埃及属国的东非现在就已经挂牌叫做中国东非行政区，以帝国主义的操行，吃下去就不可能吐出来。奥斯曼帝国短期内是不用考虑吧这块富得流油的地方重新纳入奥斯曼帝国的手中。
可这里真的是富的流油啊！现在中国的人民币虽然不是金本位，但是双方货币之间的兑换比例大概确定，一英镑能够兑换大概一百人民币，这是基于现在一海关两黄金大概兑换十海关两白银，而一海关两白银在中国大概是十块钱人民币。这个兑换价格也有些波动，总体上来说也是人民币随着中国商品大量进入欧洲而开始变得有些升值。
就奥斯曼帝国得到的情报，中国东非行政区每年的贸易额度已经接近了一千万英镑。虽然东非行政区在奥斯曼帝国手中的时候岂止是鸟不生蛋，已经达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步。但瘦田没人耕，耕开了有人争。如果奥斯曼帝国能够拿回东非，光这笔收入不仅足以让奥斯曼帝国渡过现在的财政困难，更能让奥斯曼帝国来一次货真价实的崛起呢。
“我们奥斯曼帝国不同意中国海军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奥斯曼帝国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最终还是给了非常明确的答复。
这个答复实在是让中国大为失望。如果英国不同意中国通过苏伊士运河，中国也没办法硬闯。英国人在埃及驻军十万，大部分兵力都在运河地区。中国海军再牛，也没办法一路杀过苏伊士运河，硬闯进地中海。
但是，中国海军却能派遣新式舰队绕过非洲，从直布罗陀进入地中海。不管韦泽是怎么看的，其实中国上层都有这样的梦想。不能光让英国佬有能够威胁中国的行动，中国逆着英国佬威胁中国的航线走这么一遭，英国佬又能怎么样？
可奥斯曼帝国如果不肯中国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那事情就糟糕了。地中海有两个进出口，可黑海就只有这么一条出海口。
奥蒂曼帝国把这个口子一封，中国只能干瞪眼没办法。俄国和奥斯曼帝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不就是希望干掉奥斯曼帝国这个拦路虎，得到温暖的南方出海口么。
到了此时，中国驻奥斯曼帝国大使死马当作活马医地问道：“奥斯曼帝国能够帮助中国解决这件事情么？”
这话也只是问问而已，韦泽都督曾经说过一句话，“罗马尼亚虽然当了奥斯曼帝几百年的属国，不过罗马尼亚的民族英雄都是通过对抗穆斯林而冯生的。”罗马尼亚好不容易摆脱了奥斯曼帝国，实在是看不出奥斯曼帝国能够通过什么外交手段来影响罗马尼亚这个国家来按照中国的意思来解决此次的问题。
果然，奥斯曼帝国首相阿赫迈特&#183;米德哈特帕夏说道：“我们会尽力帮助中国来解决这件事。”
中国的努力不仅在伦敦，在伊斯坦布尔。对法国和意大利这两个这靠不住国家，中国并没有主动去寻求帮助。在柏林，在维也纳，中国外交人员都尝试进行了沟通，希望能够由对罗马尼亚有比较大影响力的国家来帮助中国解决此次问题。
不过结果令中国方面非常失望，欧洲国家没有一个在这方面明确表示支持中国。而德国首相俾斯麦这条老狐狸倒是表达了“善意”，他答应中国可以由德国派遣船只给中国被困的船只送去补给品。
是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可中国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让中国的船只被困在罗马尼亚附近动弹不得。
“罗马尼亚人的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国家在支持？”韦泽也有些邪火攻心的意思。这些年来，俄国人被中国打了，法国人被中国打了，西班牙人、荷兰人也都被中国给打了。德国人与奥匈帝国实在是和中国没有战争机会，所以暂时失去了被中国痛打的可能。就算是北大西洋霸主英国，中国打起来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事情。
可中国四处征战却是有极限的，从地图上看，中国的东非行政区东端距离中国船只被困的海域不过一千多里地，中国能做到气吞万里如虎，可面对根本不合作的欧洲各国，就是干瞪眼使不上劲。
李新身为外交部长，他此时的压力颇大。以往顺风顺水的日子太久了，中国在外交上一直处于非常超然的局面。不管是在任何大洲，中国其实并没有有求于任何国家。现在这种超然地位也显露出自己的问题所在，当中国无求于任何国家的时候，也意味着中国并不被其他国家所需求。现在中国一时竟然找不到和其他国家进行利益交换的筹码。
为此，李新也是一个劲的开会。希望外交部能够找出解决问题的把办法。
“在欧洲，英国佬还是占据极大优势呢。”外交部首先确定了这个事实，“奥斯曼帝国在我们和英国之间选择了英国。”
“我觉得未必是这样吧？”外交部的分析员韦文杰却提出了异议。韦文杰是韦昌荣的儿子，韦泽的侄孙，他开口说话，大家也不得不认真听一下。
“就算是没有英国，奥斯曼帝国会心甘情愿的让我们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么？即便是奥斯曼帝国有些动摇，黑海地区的国家，以及那些在黑海有重大利益的国家会允许中国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么？为了这条海峡的航行权，欧洲几百年来发生了多少战争。现在中国作为一个外来户，说要过就想过。我认为这已经不是一个小问题，而是一个改变欧洲现有力量对比的大问题。”韦文杰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这个观点的确没问题。此次会议上都是外交部的中高层，大家也能理解这个道理。中国吞下南海，那是因为中国本身就是西太平洋最重要最强大的国家，中国进入印度洋，那是因为中国的海军有超过英国现有大舰队的实力。而且印度洋不是一个封闭的海域，进入这里也就进入了。中国不是第一个闯入印度洋的国家，只是中国在现阶段能够站稳在印度洋的脚跟。
“我们中国到现在所向披靡，很大原因是我们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世界的主要的局势，并没有改变力量的对比。而我们要进入黑海用武力解决问题，面对的情况和以前就不一样。”韦文杰最后总结道。
不管话再有道理，韦文杰的态度却没能被大家立刻接受。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寻找解决办法，那就成了中国如果还想维持以往的超然地位，那就只能退出黑海，或者是放软身段。可这两个选线对现在志得意满的中国来说都是很难被接受的选择。甚至是无法被接受的选择。
堂堂中华居然受挫于几个小国，更不要说现在的中华民朝的带领者是中国历史上空前的开疆者，或许也是绝后的开疆者。铁与血是韦泽都督提出的，而且在中国的每一步上都有非常有效的应用，现在承认铁与血的政策已经不再有效，至少是不再那么有效，大家心理上可是未必肯承认的。
但是韦文杰的发言倒是有些顺了李新的心思，而且既然是韦文杰的发言，倒也有利用一下的空间。李新说道：“那这样，我就把这个想法和都督说一下。”
外交部的中上层互相看了看，大家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先把这个想法给韦泽讲了再说。
韦文杰回到家的时候是颇为兴奋的，他的想法居然能够被如此重视，韦文杰当然高兴。不过这种兴奋并非是单纯的高兴，他也感到了很大的不安。作为韦昌荣的儿子，韦文杰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的立场遇到这样的支持是因为他个人是如何的出类拔萃。在这个时候，身为组织部长韦昌荣的儿子，身为韦泽皇帝陛下同志的侄孙，别人很大程度上看的是这个出身，而不是韦文杰自己的能力。所以他也不得不考虑到，自己或许是被利用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兴奋，韦文杰等着自家老爹韦昌荣回家。等啊等，到了晚上快九点，韦昌荣终于回家了。
“父亲，我有件事想给你说。”韦文杰在客厅迎住自家老爹，然后鼓起勇气说道。
韦昌荣认真的看了韦文杰的表情，微微吁口气，他走向书房，“到这里说吧。”
听韦文杰说完经过和自己的担心，韦昌荣没有评价，他问了一个问题：“文杰，你发表的意见是你自己的看法么？”
韦文杰连忙点头，“这的确是我的看法。”
“那么你发表了看法之后，愿意承受因为发表的看法而带来的结果么？”韦昌荣继续问。
这下韦文杰不吭声了，他忐忑不安的原因其实就在于此。思前想后，韦文杰说道：“父亲，我是担心有人利用我。”
“哈哈！”韦昌荣冷笑几声，“你要是这么想，以后就不用说话了。我这么给你讲，你现在希望的是大家认同的是你韦文杰这个人，可你的能力并不足以支持别人对你个人的认同。所以你现在思前想后，惶恐不安。”
“我没有惶恐……”韦文杰忍不住给自己辩解了一点。
韦昌荣没理儿子的辩解，他继续说道：“你要是想达到别人对你个人的认同，只有一条路。继续踏踏实实工作。任人讽刺，任人试图利用你。这就是处于的现实，你要面对现实。”

第77章 乱站队（十五）
“康斯坦察大火揭秘！”
“康斯坦察大火背后的阴影！”
“中国人和康斯坦察大火之间的关系！”
“难道是中国人在康斯坦察纵火么？”
……
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念完一份罗马尼亚报纸上的头条，然后就把这份报纸放在罗马尼亚外长面前的茶几上，一连七八分报纸撂在罗马尼亚外长的面前。中国驻罗马尼亚大使已经不在生气，他只是平淡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已经是罗马尼亚官方的立场，至少是官方的说辞……”
罗马尼亚外长也被报纸上的这一番内容给弄得很不自在，大火过去十几天了，有关这场大火的调查也大概有了一个粗略的方向。火场里面发现了几具被烧得不成样的尸体，根据警察收集的证词。这几个被烧死的倒霉蛋在牧草仓库干活。此次搬运牧草出力很大，也那到了这次的工资。手里有钱，他们在酒馆喝的非常尽兴，出门的时候拎着马灯跌跌撞撞。有很大可能就是他们回到仓库的时候不小心引燃了仓库里面的干草。
但是在这个时代，这也只能是警察调查时提出的一种可能。在康斯坦察遭遇如此巨大损失的当下，谁也不敢就这么确定是几个醉鬼引发了这次的大火。
罗马尼亚外长对中国大使明确的问题，也只能答道：“这只是报纸上的说法，我们的政府从来没有对此做出过这样的说明。”
说完这些之后，罗马尼亚外长又觉得这么说有些露怯，他反倒开始指责起中国大使了，“如果贵国的船只在面对大火的时候没有立刻逃离港口，如果贵国船只上的船员在这个时候投入救火的行动，我相信在我们的观感里面就不会有这样的糟糕。”
这种指责真的让人挺无语的，中国大使一时也没能立刻找出应对的言辞来。TM罗马尼亚当地发生火灾，中国船员凭什么要投入救火中来？在风急月黑的夜晚里面，中国船只当然要选择自保为主。罗马尼亚这种说法或许可以在中罗两国之间关系非常亲密的时候提出，现在两国不过互相建立外交关系四年而已。根本谈不上有丝毫交情。
好不容易从愤怒中挣脱出心情，中国大使说道：“既然你指责中国没有参与救火，也就是说贵国并不认为此次的事情是中国的问题喽。”
外长没办法应对这个尖锐的问题。这几天从康斯坦察大火带来的震惊中缓过劲来之后，罗马尼亚外长对此有了比较客观的看法，他明显感觉到此次的事情水很深。
调动罗马尼亚海军，这本身就是大人物才能下达的命令。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大家想的只是救火，谁会突然想起来派遣海军去追逐离开港口的船只。而且中国船预计第二天离港，如果中国船只真的是想逃跑，当晚逃离火场之后直接拍屁股溜之大吉就好。何必在港口外的海域上等到第二天上午呢。
至于报纸上这么铺天盖地的说法，如此一致的口径。肯定有一部分是跟风，可是挑起这种风头的人绝不可能那么简单。理由很简单，谁会没事关注逃离着火港口的外国商船呢？如果把这个当成可怀疑的对象，那本国逃离港口的船只又该如何说起？就算是这件事里面是有人故意放火，可在国家级别的斗争中哪里有傻瓜。真的是中国人干得，他们肯定会挑选避免自己被怀疑的时机才对。
罗马尼亚外长当然能理解这些，不过就是因为理解了，他才只能用看似荒谬的说法来应付一下。在不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运作此事的时候就卷入此事，下场可是绝对不会好。
会谈也没谈出结果，双方各自说了自己的意见，会面就这么完事了。中国大使摊上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认了。纵火是不是有人安排，这个且不好说。毕竟罗马尼亚损失这么大，除非是和中国有着深仇大恨，至少是被逼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否则的话谁都不敢保证这事情不为外人所知，而故意纵火的事情一旦被捅出来，就是极为重大的外交危机。
不过利用此事的国家肯定有，而且这是早就处心积虑想找机会对付中国的大国才能有这样敏捷的反应。这说明罗马尼亚内部的派系中存在某些有强烈主张的人。但是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强烈主张，中国大使想破头也没能想出来。
5月19日，俄国报纸刊登出了一条新闻。1883年就存在的奥罗同盟规定，若俄国进攻罗马尼亚，奥应援罗。之后德国也参加了此条约。这与后来的续约的三皇同盟产生了矛盾。
俄国一直认为自己和德国关系不错，在俄国上层和社会中层普遍认为德国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属于靠得住的伙伴。没想到这靠得住的伙伴居然是这样看待俄国在中欧与巴尔干地区的扩张。
让俄国人尤其不爽的是罗马尼亚的立场。罗马尼亚能够完全独立靠的可不是他们自己的能力，而是靠了第十次俄土战争。俄国付出了二十几万人的鲜血，保加利亚民团伤亡近十万。因为没能功课普列文要塞，最终战争目的并未达到。在这里面唯一得利的就是罗马尼亚，这个国家踩着俄国与保加利亚人尸体堆成的山，渡过了完全独立的难关。就在罗马尼亚独立后没几年，他们给俄国的回报就是投奔了奥地利人，制订了对付俄国的密约。
俄国一直在和奥地利人争夺中欧，所以奥地利人的态度并不稀奇。俄国人的怒火直奔德国人，5月20日，俄国住德国大使求见俾斯麦，要求俾斯麦首相对此作出解释。
俾斯麦首相看着情绪激动的俄国大使，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阁下认为德国有那么多军队可用来援助罗马尼亚么？”
这回答是如此的直指核心，而且语气又是如此的坦然自若，俄国大使也有些懵了。因为他自己是真的信了这话。
大使并没有追问更多，这时代若是每一条密约都要实现的话，那么几乎每一个欧洲国家都有可能在“某种条件下”与全欧洲其他所有国家开战。而且还要为反过来参与所有欧洲主要国家的战争同盟。这就是欧洲的现状，各种利益冲突太多太多，各种合作也太多太多。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里面，大家都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能够确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的真正核心标准。不过令人悲哀的是，大家发现已知的核心标准就是没有核心标准。不同时间的利益，不同地域的冲突，让各种条约都必须有极为明确的时间限制。也就是说，上一秒的朋友就是下一秒的死敌。
俄国报纸上也刊登了俄国内部的不少看法，他们质疑“德国是真正可以信赖的盟友么？”在这样的考虑之下，不少俄国知识界的人都提出了俄国与法国结盟的观点。现在的法国一直是俄国金融界的最大支柱。发行债券，投资俄国，法国人出力极大。与法国人的热情与努力相比，德国的俾斯麦所做的就是禁止俄国有价债券的德国银行进行抵押。
这消息传到了中国之后，外交部立刻就有了自己的判断。李新给韦泽的报告中以“欧洲的约纵连横”为主要内容。
让外交部立刻妥善解决罗马尼亚问题，暂时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之外。但是外交部根据中国悠久的历史找出类似的案例，这点能耐他们还是没问题的。
中国战国时代就有约纵连横，甚至还出现了专门的名词“纵横家”。当时战国七雄里面秦国在西边，齐国在东边。这两个大国一旦约纵，就能对位于两国之间的国家动手。而燕国、韩国、魏国、赵国、楚国一旦约纵，就能集中兵力打击秦国与齐国。不管是当年魏公子信陵君解邯郸之围，反过来攻打到函谷关下。或者是燕国几乎完全占领齐国，都是约纵的典型案例。
把这个用到欧洲的话，法国与俄国一旦结盟，这就是约纵。两国一南一北，可以对处于中间的中欧施加强大的压力。而德国不管对俄国是什么态度，他们现在明显在连横。德国、奥匈帝国、中欧国家一旦团结起来，就能够对整个欧洲局面发生极大的影响。
别的不说，德国、奥匈帝国、罗马尼亚三国一旦达成了阻止俄国南下的同盟。俄国就根本没办法从欧洲的部分对奥斯曼帝国动手。原本俄国能够这么做的原因就是罗马尼亚曾经是奥斯曼的属国，所以罗马尼亚开放了自己的领土，允许俄国军国经过罗马尼亚南下。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待欧洲的局势，很多事情就会完全不同。德国、奥匈帝国、罗马尼亚三国在俄土战争方面反倒是大大帮助了奥斯曼帝国。不用担心俄国人通过罗马尼亚来打击奥斯曼帝国，那奥斯曼帝国就只用把军队主力部署在与俄国接壤的亚洲部分。
现在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实力还在俄国的黑海舰队之上，至少纸面上是如此。只用坚守高加索地区的话，奥斯曼帝国的力量足以自保了。
这对大形势的分析倒也靠谱，在面对俄国的时候，同样在争夺中欧和巴尔干地区的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这“两奥帝国”倒是有着非常一致的利益。
而俄国人这次受的刺激可不轻，于是一些非官方的消息也泄漏出来。泄漏的消息里头其中一条是这样的，据说在三皇同盟中规定，奥国对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两省保留随时吞并之权。德国与俄国对此都是持承认的态度。
欧洲复杂的内部斗争在这次的争执中逐渐开始显露出来。特别是在中欧与巴尔干地区，斗争的复杂远超以前的估量。
“看来英国佬倒是真心想让中欧与巴尔干保持稳定么。”韦泽看到了外交部的文件之后说了一句。
不管英国佬的初衷是什么，不过由奥斯曼帝国来统治中欧与巴尔干，无疑是让这个火药桶般的地区有一个安全阀。所有人都可以猛烈批判奥斯曼帝国的种种恶行，可奥斯曼帝国通过这些恶行让巴尔干地区有一个名义上的所有者，这就算是对欧洲和平的一个巨大贡献了。如果奥斯曼帝国在中欧与巴尔干地区的统治崩溃的话，为了争夺这些地区，欧洲大陆上所有主要国家都会大打出手。
“陛下，我们到底找哪一方才能对罗马尼亚有真正的影响力呢？”李新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看？”韦泽反问李新。
“从表面上看，我们找奥地利人的话应该能有比较好的效果吧。”李新说道。
这是明摆着的，既然奥地利和罗马尼亚的关系已经到了军事同盟的地步，中国这点事在奥地利眼里就什么都不算。一封书信就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我们如果找俄国人出面或许也不错吧？”李新提出了一个看着更长远的方式。利用俄国其实属于一个剑走偏锋的路线，至少俄国能够对这帮和中国有不小矛盾的国家造成巨大的压力，更重要的是，俄国到现在为止貌似并不反对这么干下去。
不过李新说完之后又补充了自己的看法，“当然，现在我还是建议与奥匈帝国联络。他们能够立竿见影的帮助我们解决问题。不管怎么说，先把人弄回来。”
“从长远上看，我一直不建议支持俄国。”韦泽说道。这是历史给他的经验，历史上俄国怎么看都是个不靠谱的主。商业信用那是完全不用考虑的，几百年来也许只有铁人大叔在的时候俄国还算有点商业信用。那也是托了大萧条的福气，加上俄国从俄国的亚洲部分开采的大量黄金，还有俄国玩命压榨农民出口粮食。
从战略上么，一战的时候俄国被德国以少得多的兵力在东线狂日，那是俄国工业实力不足的时代表现出来的特制。在工业力量很强的二战时期，俄国先是想和英国与法国一起扼制法西斯德国，看英国与法国玩祸水东引，铁人大叔立马就反过头和小胡子合作，瓜分波兰，并且在德国解决法国的时候袖手旁观。
不过铁人大叔还制订了大雷雨计划，希望等到小胡子和英国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从背后插刀。
这些固然是从政者不得不干的工作，不过俄国的这个态度韦泽很不待见。二战后到冷战结束前，有句话说的很妙，“所有因为爱上爱上共产主义所以和苏联接触的人，最后都占到了苏联的敌对一方。”这已经充分能够说明俄国的那股子操行了。
中国和美国闹到非常激烈对抗的时候，双方只要解决了战略问题，哪怕是在有着极大战略对立的局面下，还能维持一个尽可能去维持互相合作，不要撕破脸的状态。这未必是中国外交的能力所决定的，而是中国的战略考量来决定的。
所以韦泽说道：“和俄国合作，怎么看都不靠谱。”
“我们并不是要和俄国合作，我们更多的是利用一下俄国。”李新说道。
听了这话，韦泽笑了，“这世界上谁比谁傻啊。李部长，所谓利用的说法根本就别提。我们若是想利用俄国，那最大可能就是被俄国反过来利用一番。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行得通的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阳谋又是何解？”李新有点不太明白。
“阴谋就是挖个坑让人跳。”韦泽解释着，“咱们光复军不爱干这个，有挖坑的功夫和力气直接杀过去，效果更好。这就是阳谋，以力量和需要作为决定的方式。可以与阳谋对抗，但是没办法去消灭阳谋。因为这都是很唯物的玩意。”
李新也算是聪明，他对此倒是有些理解了。“那都督的意思是要和奥匈帝国合作么？”
“和奥匈帝国的合作目的是把人弄回来，我们不妨就直接这么告诉奥匈帝国。然后看看他们到底会提出什么交换条件。我个人觉得，是我瞎猜的。我们在地中海和黑海的贸易行动被不少人记恨了。我们赚了钱，他们又没办法从我们这里赚钱，人家就算是平素里不吭声，到了该落井下石的时候，他们就别提有多快活了。”韦泽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冷笑一声。他原本也是邪火攻心，不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一段时间过去之后，韦泽的心情也恢复过来。考虑问题的时候也能比较冷静，甚至有点邪恶的幽默了。
“可是这牵扯到我们的商业利益问题，如果从黑海地区的商业行动中撤出来，那局面只怕不可收拾。”李新对此很是在意，中国现在力图拓展国际市场，赚取大量的顺差，兑换成英镑之后从英国的银行往外兑换黄金。
反正英国佬持的是自由贸易的立场，采取的是英镑的金本位。中国给了英国佬那么多的黄金，若是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此时中国正在欧洲大赚特赚，那么利用英国佬的坚持往回弄黄金也是大家都很愿意看到的局面。
“我们现在有些吃独食了，所以要弄出一个新的商业秩序来与世界合作。这是我认为的阳谋。”韦泽给了个说法。

第78章 乱站队（十六）
“刘沙，我这次要你带领舰队出国访问，你有什么想法么？”韦泽盯着新任海军司令刘沙，语气可并不是那么温和。
刘沙把韦泽的这种不爽理解成了对最近他上蹿下跳的不满，这也是能想象的。如果刘沙的下级遇到问题不是更多考虑，而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刘沙只怕也不会很爽。不过刘沙的个性却不是那种怕事的，听了韦泽的问题，刘沙立刻答道：“都督，这是要去罗马尼亚么？”
“四艘军舰，你难道真的认为凭借这四艘军舰杀进黑海么？”韦泽皱着眉头说道。
刘沙连忙解释道：“都督，外交的事情我的确不该插嘴太多。不过既然你亲自给我们上课，让我不去想也不可能。”
韦泽的秘书差点乐出声来，要是用一种不那么厚道的解释方法，刘沙或许认为这一切都是韦泽的责任。不过秘书却不敢真的乐出声，他的职责是给韦泽当好秘书，而不是在这里对大员们品头论足。在他被选拔进韦泽秘书候选名单的时候，秘书就在审核中被告知的清楚，韦泽的秘书里面的确有人如左宗棠那样最后位高权重光荣退休，也不是没有因为乱说话而被辞退的。管住自己的嘴，这是最韦泽当秘书的基本素质之一。
所以秘书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干自己的工作。韦泽也仿佛完全没听出话里面的意思般说道：“你这么讲，我承认你听了那些课程。不过你只是有了解，却不专业。就跟海军一样，不是干海军知道我们的军舰很牛，不过他们不知道海军营运的内部门道。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不专门搞这个，在那些方面肯定就是外行。就跟不是干海军的，跑你面前说海军的问题。你都不用说什么大问题，问他个有关铆钉的事情，他立刻就要抓瞎。”
刘沙听了这话忍不住乐了，“都督，你可是内行。铆钉是大事，可不是什么小事。”
即便是中国海军发展了几十年，韦泽依旧是海军里面的大内行，他笑道：“现在咱们已经在发展焊接，铆钉已经不是原来那么大的事情。”
这比喻很得体，刘沙基本是对被称为外行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接受，但是他还是接受了韦泽的说法。“都督，我们的舰队出访的目的是什么？”
“课程你既然听了，想来你也记得里面所说的，支撑一个全球大国货币和贸易制度与体系的重要支柱是全球范围内的舰队。我记得你曾经这么用过课程上讲的内容吧？”韦泽问。
刘沙有点明白了韦泽的意思，不过他还是不是太敢确定韦泽的意思，刘沙试探着问：“都督，这件事和罗马尼亚无关么？”
韦泽摇摇头，“和罗马尼亚问题就算是有关，也是一个长期关联。你带领舰队出访的目的是要让全世界看到中国的这支大舰队有全球投放能力。没有全球范围的军事投放能力，就没有全球的货币影响力。你要干的是让全球看到我们的军事投放能力。别的不用想那么多。”
品了品韦泽这话的意思，刘沙再次问道：“我们这是要刺激一下英国人么？”
韦泽这次摆了摆手，“刘沙，此次行动是要让你带领着补给船队进入南大西洋、北大西洋，在南美，北美，欧洲访问一圈。英国只是南北大西洋沿岸国家中的一个而已，你带领舰队出访的这些国家中，英国在南北大西洋地区的领土可不是最大的一个。”
看刘沙那深思的表情，韦泽补充了一句，“英国的重要性没那么高。”
“都督，你这么讲的话，我能理解。不过不是太能接受啦。”刘沙说着实话。
韦泽也试图提高刘沙的境界，他说道：“刘沙，我们中国不是为了和英国对立而存在的。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全球战略，有我们自己领导世界的思路。让你带领舰队出访，只是这个全球大战略的一环而已。如果我们只是作为英国佬的对立面而存在，你不觉得这样的中国太掉价了么？”
英国作为中国的对立面存在的太久，刘沙的理性一时也没办法完全压倒二三十年形成的思维模式。不管韦泽的话是多么的明确，刘沙也只能勉强说道：“都督，我会努力干好这次的任务。”
海军出动了四艘主力军舰，两艘22000吨的最新战列舰，14000吨的“老式战列舰”差点被归到“重型巡洋舰”的行列。新式战列舰是以装甲盒思路，以及越来越多应用的焊接技术作为支撑。14000吨的老式战列舰是中国为了和英国海军进行战争而催生出的当时技术水平下的一个过渡产物。所以两类军舰的外形很像，内部则有着重大区别。
此时四艘军舰都集结在印度洋，刘沙和韦泽谈完之后，立刻对舰队出访做起了准备。中国的外交系统也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为中国海军第一次出访大西洋沿岸各国做起了准备。最初的邀请来自阿根廷、巴西与智利，这三个国家都需要新式军舰来支撑他们在南美的威望。中国海军在最近这些年的出色表现让这三个国家对购买中国海军装备非常有兴趣。得知了中国海军出访的消息，三国都很欢迎。
英国外交部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英国外交部被震惊了。专门负责中国研究的英国外交部中国司的人员紧张的讨论着这个行动所代表的意义。
“中国这是要玩硬的，强行派遣海军到黑海来解决罗马尼亚问题？”提出看法的副司长声音里面有极大的怀疑。罗马尼亚这件事在对有着丰富经验的英国看来根本不算事，想解决问题的办法太多。军事解决无疑是成本最高，收效最低的一种。
提出了这么一个方向之后，英国外交部中国司的讨论内容就变得比较功利化了。
“中国到底准备和哪些国家联合？”
“中国会不会直接闯入苏伊士运河？”
这些日子以来，英国有些担心，这件事别是中国人自己演出的苦肉计。如果让中国舰队闯入黑海一次，以后中国肯定会继续提出更多要求。虽然后来得到的情报逐渐显示，这件事还真和中国方面没什么瓜葛，完全是欧洲一些国家在背后运作的结果。不过英国并没有因此放心。
“我觉得他们的目的大概是想通过派遣新式军舰到各国访问，来增加中国对大西洋沿岸国家的影响力吧？”有人提出了比较靠谱的解释，而这个解释很快就得到了其他英国同僚的认同。这也算是比较靠谱的解释，不管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至少中国方面已经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扩大他们在欧洲的影响力啦。
起风了！乌云也开始汇集起来。
黑海沿岸算是一个气候温和的地方，不过这种温和也只是相对情况。几艘巨大的轮船就停在海面上，在不远处，一艘打着罗马尼亚旗帜的军舰在附近监视。这种对峙已经维持了半个多月。一千多吨的军舰在几千吨的轮船面前体积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中国军民船也实在是没办法，毕竟对方的船上有火炮，而中国船队并不希望在强行离开的时候损失任何一艘己方的船只。
更早的时候还有三艘军舰在海上监视，不过军舰烧煤是很花钱的事情，罗马尼亚也不是个盛产煤矿的场所，两艘军舰在监视了几天之后就离开了。
现在看着风浪越来越大，中国船队内部开始用短距离无线电进行联络。
“这要是风浪再大起来，咱们是不是趁着天黑的时候跑了？”有船只建议。
“我们觉得行！”
“万一他们开炮呢？”
另外的船对于逃跑都很支持，不支持的意见也不是针对逃跑，而是针对有可能出现的损失。在表面上看，中国船只上静悄悄的，相互之间根本没有沟通的迹象。不过情报的讨论正在不知不觉的进行着。
风浪越来越大，不仅风浪变大，乌云更是加速汇集起来。黑海被称为黑海岂是浪得虚名，乌云遮住天空的时候，海水看上去更是如同墨汁一般。突然，一道强烈的白光照亮了海面，片刻后，隆隆的雷声就轰响起来。犹如在等着这道信号，倾盆大雨铺天盖地的从天空中的云朵里向着海面扑打下来。
这个时候中国船只怎么可能没有反应，锅炉仓立刻得到指示，生火。
风雨并没有停顿的意思，而是越来越大。船只的颠簸感一阵强过一阵，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船队的水手们加紧速度准备着起航。
极度昏暗的光线条件下，中国轮船上的观察哨很注意的观察着罗马尼亚军舰的动向。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放火。若是罗马尼亚军舰在此时突然对中国轮船发动袭击，那可是怎么都说不清的事情了。
很明显，罗马尼亚军舰也在试图在这阵风雨中避开危险。毕竟是一千多吨的船，抗风浪的能力远不如五六千吨的轮船。
又过了一阵，中国船队惊讶的发现，罗马尼亚军舰居然在大雨不知去向了。这么糟糕的天气，加上又快到了夜晚，海面上可视度极低，哪里能看的那么清楚。
面对如此好时机，中国轮船迅速交换了信息，“开始南下！”
蒸汽机卯足力量推动了螺旋桨，中国轮船此时已经是全空，船只发动马力开始一路南下。
不到天亮，中国船队就赶到了博斯布鲁斯海峡的北口，此时暴雨已经停歇。中国船队立刻发电报给中国方面，“我们已经脱离罗马尼亚人的控制，此时准备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进入地中海。请大家注意此事。”
奥斯曼土耳其在博斯布鲁斯海峡的人员并没有阻止中国船队的通航，当船队驶出黑海，驶入地中海的时候，全部人员只觉得这些天来压在心头的重担被甩在一边。吃海上饭的人对海军也有足够了解，罗马尼亚海军根本不可能撵到地中海来。就罗马尼亚那个国家，也不可能有别的国家为了罗马尼亚而和中国翻脸。
两天后，中国船队经过苏伊士运河，抵达了苏丹港。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大家渴望的是赶紧下船，恢复心情。可前来迎接的人员却面沉似水，一点都没有欢迎同胞的迹象。仔细问完了所有脱困细节，迎接人员的脸色更难看了。
“到底咋了？”钟大年问道。
迎接人员无奈的摇摇头，“罗马尼亚海军有艘船沉没了，船上不少人失踪。他们硬是说你们用轮船撞沉了他们的军舰！”
“放他娘的屁！”钟大年大怒。
迎接人员摆摆手，“咱们的船根本没有什么损伤的迹象，怎么可能是咱们撞的。再说，军舰被民船撞沉，也真亏罗马尼亚人能编出这样的理由！”

第79章 乱站队（十七）
布加勒斯特消息报的编辑有些紧张，紧张的原因是他对面的那个有着两撇大胡子的男人。这个人一看就不一般，他的眼睛细长，给人一种眯缝着眼睛看人的感觉。魁梧健壮的身材，还有充满警觉的姿态，都仿佛能随时对别人发动进攻。
“米哈耶夫老爷，现在已经有人在调查我们的报社，认为我们最先的报道是有人指使的。”编辑试探着说道。
“哦？你们的报社发表什么文章难道不是你们自己决定的么？”米哈耶夫老爷语气冷淡地说道。虽然他心里面很明白编辑到底是指的有关中国人的报道，不过作为布加勒斯特当地有活力团体背后的大老板，米哈耶夫老爷不认为自己有任何必要大惊小怪。
碰了这个一个软钉子，编辑却没有放弃。他继续尝试着说道：“米哈耶夫老爷，如果您能够帮助我解决那些麻烦，或者……或者您能再给点，让我去摆平那些人，这件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皱了皱眉头，米哈耶夫老爷看着这位编辑。虽然罗马尼亚没有“小白脸没有好心眼”的话，但是有着同样内容的俗语。这帮玩笔杆子的家伙见钱眼开，给点钱什么都敢干。可是一旦要他们承担结果的时候，这帮人就怂了。不管编辑怎么看待所谓“有人调查”的问题，在米哈耶夫老爷看来，只要一句话“我们只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来写新闻的”，这件事就能糊弄过去。
为了收买编辑，米哈耶夫老爷给的钱可不少。按照有活力社会团体的价码，只要拿出三成，就足以收买一些打死都不会改口的家伙。到时候让这些人承认自己给的消息，编辑也承认自己想弄个大新闻出来。什么问题都能轻松解决。
想到这里，米哈耶夫老爷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些钱你都自己用了吧？”
编辑没想到米哈耶夫老爷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来，那些钱他的确是自己给用光了，要给家里添置些东西，要给老婆购买能够拿出手的首饰，要给孩子交学费，让他们上教会学校，还得试图疏通一些教会的关系，以尽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未来有可能的东正教牧师，这些都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这次飞来横财仅仅让编辑敢在第一步上作出尝试，真的想继续往后推进，那还需要更多的钱。
“米哈耶夫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编辑问道。
已经无需再多说什么，米哈耶夫老爷已经明白自己对面的编辑是个什么货色。在米哈耶夫老爷从一个地方有势力的家族开始，一步步成为布加勒斯特商会的重要成员，一步步成为当地有活力团体幕后老板，一步步在罗马尼亚畜牧业领域拥有了有很大发言权的过程中，这种货色他见过太多。而且无一例外的，这种货色都在残酷的竞争中被淘汰掉了。
这种渣一样的家伙居然敢向米哈耶夫老爷索要钱财？居然敢让米哈耶夫老爷给他擦屁股？对编辑的要求，米哈耶夫老爷只是从容的笑了笑，“到底是谁在调查你？”
听了这个问题，布加勒斯特消息报的编辑如释重负，他连忙说道：“米哈耶夫老爷，据说是王国的陆军派人在调查我。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好像认为我和王国的海军有什么关系。”
编辑毕竟是文化人，说起这些时候他的声音里面既有紧张，也有着极大的兴奋。这种态度让米哈耶夫老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帮读书的家伙大多都有这样的特点，好像被人关注之后就能给他们极大的兴奋感。
把编辑的情报全部套出来之后，米哈耶夫老爷让编辑这几天在家等消息。然后就把编辑打发走了。
编辑家是个非常小资的住处，和那些豪门大户一样，他们也是独栋的院落。如果那也能称为院落的话。小小的房屋，小小的前院。这种样式的住宅一栋挨着一栋，挤的密密麻麻的。住户们大多都是和布加勒斯特消息报编辑一样出身的家伙，有点小地位，也仅仅有点小地位而已。距离真正的统治阶级相去甚远。
就他们的住宅来说，如果在尖酸刻薄的社会评论家嘴里，也会被嘲笑为怎么都脱离不了穷困底层。不管在前院里面如何尽心打理，甚至种上一些比较罕见的植物。可是在房屋后面依旧是两排房屋中间有着一条小小的过道，垃圾还有别的杂物通过这条小通道运输出去。尽管房屋面对这条小通道的方向上有墙壁，却罕有人在这面墙上开窗户。因为这条通道里面总是弥漫着难闻的气息。
两天后，几条黑影就通过这条通道溜到了布加勒斯特消息报编辑的房子后门。其中几人待在后门旁边的暗处，其中一人敲响了房门。编辑开门之后只见到一人在门口，又听那人低声说道：“我是米哈耶夫老爷派来的人。”
这下他放了心，把人让进屋内，编辑赶紧关上了后门。那人递给编辑一个钱袋，仅仅在手上掂量一下，那分量就不轻。编辑赶紧把钱袋打开，看着钱袋里面那些金的银的，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笔钱足够继续打通一些关节，让他的儿子向通往东正教牧师的道路上更近一步。只要有儿子当上牧师，甚至继续前进成为更高级别的大牧师，那编辑的家庭才能算是真的一步登天。当然，想登上天，最好的阶梯就是用钱铺成的。
太过于关心自己家族的前途，编辑忽略了空气中的一丝异味。更没注意到那个从黑暗肮脏的小通道里面走过来的那个人已经灵巧并且不引人注意的绕到了编辑背后。那人从一个铝盒里面拿出一块手帕，从后面轻盈的靠上来，手帕捂在了编辑口鼻之上，而那人的另外一只手则连编辑的手，和钱袋一起紧紧抓住。
手帕上是从中国在和罗马尼亚建交时候建立的友好医院弄来的乙醚，整个罗马尼亚首都也就这医院有量比较大的这种货。那是用来进行手术麻醉的，不过高级的有活力社会团体也发现了这玩意的其他使用方法。
没过多久，编辑就被麻醉了。那人屏住呼吸，任由编辑软软的倒下。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抓住钱袋，不让这东西掉落在地上。确定了编辑完全被放到，那人趁着肺里面最后一点空气被耗干之前打开了后门。他的几个同伙很快溜了进来。
几个人都是很有经验的，在打字机的劈啪声中通忙活完。他们仔细的关上后门，从那条黑暗的过道里面溜走了。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为首那位把从编辑那里拿回的钱袋扔给这帮兄弟中为首的那位，“这是给你们的辛苦钱。”
忙活了一番之后得到的应得的报偿，几条壮实汉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朴实笑容。几个人很快就散伙，分头消失在布加勒斯特热闹的人群中。
布加勒斯特消息报编辑的老婆到了傍晚才带着孩子回到家，神学院是寄宿制，夫人和孩子都穿着新买来的漂亮衣服，在她们的小圈子的里面很是风光了一把。回到家的时候，夫人那股子兴奋劲还没过去。一进门，夫人就觉得不对劲。小小的楼房一楼客厅里有股子微微的屎尿臭味，等夫人上楼的时候，却发现这股子味道越来越浓郁。寻味而去，夫人发现味道是从丈夫的书房半开的门里传出来的。
皱着眉头推开门，夫人就看到椅子倒在地上，他丈夫脖子上细着绳索，高高的挂在楼顶的房梁上。也许是被夫人惊恐的尖叫声震动。一团卡在裤管里面的柔软污物滑落下来，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布加勒斯特消息报》成了布加勒斯特市其他报纸大消息的来源，编辑悬梁自尽。打字机上有一份没完全打完的信，编辑在信上面承认他收了外国人的钱，捏造了消息。在内心的极大压力下不得不寻求解脱。桌上还有一瓶打开的酒，酒瓶里面基本上全空了，酒杯中还有大半杯没喝完的酒。
此事牵连挺大，所以法医也介入。经过验尸，发现编辑的胃里面的确有不少酒。所以心情郁闷之下喝酒解闷，最后选择走上绝路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实。
当然，这时代没有血液化验，如果有的话，就能发现编辑的胃里有酒，可血液中酒精含量微乎其微。只是用这种事情来责备19世纪末的法医不专业明显是不合适的，技术水平让他们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以罗马尼亚此时的水平，法医能够检验死者胃里的东西，已经是非常严谨和专业的行动啦。
编辑之死引发的轰动让最近一直不消停的罗马尼亚外交领域再次受到了震动，这件事无疑给中国解了套。普遍的看法是，既然中国人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那么此事应该与中国无关。而编辑那封没有打完的信中所说的“给钱的外国人”到底是什么人，这在很久之后一直是罗马尼亚乃至欧洲很多人讨论的焦点。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大国之间的争夺让所有人都疑神疑鬼，英国、法国、俄国、奥斯曼帝国、帝国、奥匈帝国。各种外国势力都在罗马尼亚有很深的介入，在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是嫌疑犯。
因为康斯坦察港大火引发了罗马尼亚全国范围内的苜蓿短缺，米哈耶夫老爷经营的苜蓿销售在其中大赚了一笔。这件事并没有引发任何国家的注意，更没有在和人文件里面有人提及。

第80章 乱站队（十八）
“这TM肯定是俄国人干的！”英国外交部的会议上，几位头头的面前都放着《泰晤士报》，其中一位头头手指戳着报纸上那篇有关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消息报编辑离奇自尽的文章，大声吼道。
20世纪末期的时候，英国外交部的头头搜集消息是靠看电视，19世纪末期，英国外交部的头头搜集消息是靠看《泰晤士报》。《泰晤士报》这片新闻写的还很不错呢，即便是派去罗马尼亚这样的没什么份量的小国，泰晤士报的记者的水准依旧不一般。整件事情讲述的清晰明白，对于这件事牵扯的复杂国际内幕也有很深的分析。
无疑，泰晤士报将这件事认同为大国在罗马尼亚角力的一个典型案例。泰晤士报的记者可不是空口胡诌，这个时代的泰晤士报在当地的记者往往被认为是英国的“第二大使”，对于大英帝国的“第二大使”，罗马尼亚可是不敢得罪。所以记者调查出了布加勒斯特消息报编辑死前很是用英镑消费了一把。一个编辑手里怎么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一笔英镑，如果说这没有大国介入，谁也不信呢。
既然这人死前用的是英镑，英国就很容易被联想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而英国佬很清楚，真正接受英国人指使的报纸根本不是布加勒斯特消息报。英国人的确利用了此次事件推波助澜，试图阻止中国在黑海的商业行为。不过英国佬也只是利用，却不是主使。最有嫌疑这么干的国家无疑就是俄国。
可嚷嚷也没用，现在人死了，能得知的只是那死鬼编辑生前收了英镑，用了英镑。而且这件事还让之前英国人炒热的“中国恶行”在成功吸引了眼球之后来了次大反转，罗马尼亚国内对中国人的不良观感转瞬就来了三百六十度……哦，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从谁受益，谁有动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只怕中国人也难逃干系。
只是此事已经被炒热，即便是怒骂，英国佬却也没有放手的打算。外长用一种冒牌主厨的口吻说道：“这锅饭里面已经放了这么多材料，再等等，再抓住时机往里面放点更新材料的话，说不准就能做出非常出人意料的菜色呢。”
而在保加利亚首府索菲亚，俄国大使拿着当地报纸召开了会议。“这TM肯定是英国人干的！”
罗马尼亚在获得自家独立之后立刻露出了白眼狼的本性，他们不仅立刻转而与奥蒂曼帝国缓和关系，转而开始防备起俄罗斯。更在南比萨拉比亚（萨尔瓦多）建立起亲罗马尼亚的政党。俄罗斯有自己大俄罗斯主义的企图与诉求，罗马尼亚这么一个小国居然也搞出了“大罗马尼亚”的企图与诉求。罗马尼亚不仅不甘心当别人的小弟，还试图把罗马尼亚人居住的土地都纳入罗马尼亚的手中。对于这个新成立的国家，俄罗斯恨得牙痒痒。
“如果再不动手，保加利亚一定会重蹈覆辙。”俄国大使对手下讲述着自己的看法，“我们现在必须开始行动！”
这不是讨论，这是命令。俄国大使讲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就开始安排任务。
保加利亚此时并没有完全独立，在名义上还是奥斯曼帝国的一个地区，只是地方政权已经自治而已。保加利亚陆军副参谋长很快就接待了俄国大使，俄国大使表情严厉地说道：“我们现在必须动手了！”
副参谋长听了这话之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过俄国大使并没有给副参谋长任何推脱的机会，他板着脸说道：“我想你很清楚，到底是谁把你推上这个位置的。而且你也知道你的竞争对手普鲁斯东是亲奥蒂曼，亲英国的。如果你无法继续干这个副参谋长，你手下的那些人还能干多久？”
这话起到了作用，副参谋长暂时沉默了。不过这沉默也是暂时的，他最后还是说道：“保加利亚军队里面忠于亚历山大的人还是很多的。”
“他们是真的在忠于保加利亚么？他们是在效忠奥斯曼帝国！”俄国大使怒道，“这些人已经忘记了几年钱保加利亚流的血。或者说他们已经被那次流血给吓怕了！他们想学习罗马尼亚人！”
这话倒是起了作用，副参谋长的眼中明显有了情绪。第十次俄土战争中，俄国、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三国都出兵攻打奥斯曼帝国。俄国与保加利亚代价最大，俄国人付出了二十几万人，保加利亚民团伤亡接近十万。在普列文要塞的惨烈攻防战中，俄国与保加利亚联军始终无法获胜。最后战争的结果居然是罗马尼亚舒舒服服的获得独立。
俄国大使继续说道：“从奥斯曼帝国手中得到行政长官的任命，我只怕亚历山大要不了多久就会该信伊斯兰教，然后娶个奥斯曼的公主，从此他就是奥斯曼帝国的保加利亚亲王了！然后等着东正教从保加利亚被彻底消灭么？就如奥斯曼人在君士坦丁堡所做的那样？”
听了这耸人听闻的话，副参谋长有些不太敢相信。不过俄国大使最近一直在散布这样的消息，副参谋长这种松动被他拿来充分利用，“你找亚历山大求证，结果大概就是他现在会否定。不过他要接受奥斯曼的任命却是事实。既然如此，何不推出一个真正的东正教徒出来？这种事情若是再迟疑下去，等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什么都晚了！”
副参谋长的表情显得颇为挣扎，俄国大使继续鼓动道：“只要驱逐了亚历山大，我们立刻就会派遣海军到保加利亚来。我再次声明，俄国并不反对保加利亚和东鲁米利亚的合并。但是俄国不能接受一个受到奥斯曼帝国册封任命的保加利亚大公！只要搞掉亚历山大一个人就行。谁都可以来当保加利亚大公，只有亚历山大不行！”

第81章 乱站队（十九）
“部队已经开始行动啦！”
“部队包围了大公的宫殿！”
“部队占领了议会！”
……
消息流水价的送到了俄国驻保加利亚大使馆，俄国大使手里面捏着十字架手链上的珠子，心情非常紧张和激动。
“那帮自由主义者们有什么反应？”俄国大使接连催促着这方面的情报。
“除了卫队之外，还没有其他军队有反应。”与前面有联系的俄国人员给了回答。
“我是说那帮天杀的民主共和主义份子！”俄国大使恼怒地喊道。
“他们手里面没有军队啊。”大使馆工作人员疑惑地答道。
俄国大使瞪了手下一眼，这时代君主国家在欧洲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是各国都有自己的共和主义者。眼前俄国致力推翻的保加利亚大公亚历山大一世也一度废止宪法，事实君主独裁制度。不过亚历山大一世这个软骨头也只干了三年，就和民主共和主义者们和谈了，转而又认同了曾经被他废除的宪法。这也是俄国真正铁了心要推翻亚历山大一世大公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再给你们说一次，这帮民主共和主义者就跟蟑螂一样，不管怎么打都打不死，不管怎么防备都能让他们抓到机会。眼下这帮人已经和亚历山大结盟，最需要防备的不是保加利亚的民团，而是这帮人！”俄国大使瞪着下属，强调着他对真正敌人的看法。
“议会已经被占领，他们闹不出什么来……”有人试图让过份激动的俄国大使冷静一点。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俄国人也不能头上顶着“我是俄国外交人员”的牌子公开活动。若是大使还这么不依不饶，大家很可能就会被派去收集情报啦。
“就是那帮议会的人渣！你们去联络保加利亚军队，对这帮人一定要严加监视，如果有事的话要毫不留情的行动起来！”大使不用亲自出马，所以命令下得极为果断。
不管俄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如何的不情不愿，但是还是有人被迫前去和保加利亚政变部队联络。而保加利亚副参谋长听了这个要求，只是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俄国大使馆工作人员。他本想发火，不过俄国毕竟是他的强援。瞪了这个工作人员一眼，副参谋长几乎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句，“知道了！”
打发走了俄国人，副参谋长去见了保加利亚大公亚历山大一世。这位大公有着漂亮的胡子，但是这胡子此时正在微微颤抖。见到政变首领副参谋长，这胡子颤抖的更厉害了。
“先生们，你们这是在造反。”大公的声音也在颤抖，不知道恐惧和气氛这两种情绪哪一种占的更多些。
副参谋长冷笑着说道：“阁下，您已经被废了。以往的种种都证明你不适合做保加利亚的大公。当然，你的生命安全是可以得到保证的。只要你乖乖回黑森去，一切都没有问题。”
“你们这是非法的！你们这是非法的！”亚历山大一世用贫乏的语言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副参谋长并不想浪费口舌，他不是来要挟亚历山大一世，而是要撵走他。是否非法根本不在副参谋长的考虑范围之内。而且此时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亚历山大一世撵走，如果这个人还留在保加利亚，后面的事情未必不会起变化。
挥了挥手，副参谋长根本懒得对亚历山大一世再说什么。几个壮硕的士兵围住了亚历山大一世。此时亚历山大一世的卫队已经被全部解决，被这样包围，大公终于颤巍巍的站起身，向门外走去。经过副参谋长身边的时候，大公喉头蠕动着，就在大家都认为大公准备说些临别场面话的时候，却见大公一口口水吐在了副参谋长脸上。
副参谋长大怒，一记脆生生的耳光就抽在大公脸上。周围的一众人等都呆住了。这位被政变推翻的大公是失败者，可他毕竟是位老爷。副参谋长此时再牛，他也只是一介保加利亚百姓家庭出身的人。百姓抽了大公一耳光，不少军人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上下尊卑震动起来。
看着手下们愕然的表情，副参谋长心中有些慌乱。保加利亚被奥斯曼统治了几百年，所谓的贵族都是奥斯曼人或者外国人。
就如这位亚历山大一世，他是他爹黑森大公亚历山大及母亲波兰女伯爵（后为巴滕贝格女伯爵）尤利娅&#183;特蕾莎&#183;冯&#183;豪克的次子。1858年，年仅一岁的亚历山大于被封为巴滕贝格亲王。青年时代年的亚历山大曾在普鲁士军队服役，1877年开始在俄军中服役，时值第十次俄土战争，亚历山大参加了战争。
战后，保加利亚仍然由土耳其统治，被一分为三：北部的保加利亚公国、南部的东鲁米利亚和马其顿。根据柏林会议创建的保加利亚第一次国民议会推荐，他于1879年4月被任命为首任大公，是为亚历山大一世。
保加利亚当地人若是没有这两重关系，都是平头百姓。平头百姓抽了高贵的贵族老爷一耳光，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不仅周围的人感到震惊，副参谋长心里面也觉得有些发慌。不过参谋长毕竟是行伍很久，军人的那股子烈性也是有的。既然做了，他也没有停手的打算。飞起一脚踹在大公肚子上，大公立刻被踹飞出去，捂着肚子在地上开始抽抽。
恶狠狠对大公啐了一口，副参谋长怒喝道：“你TM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议会选出来的一个人罢了。只要议会还在，你这样的玩意想选出来多少，就能选出来多少！”
骂完之后，参谋长对卫兵喝道：“还不把这个混蛋带走！”
政变整体进行的很顺利，之所以这么顺利，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对大公比较支持的军队此时正在和塞尔维亚打仗。保加利亚被分成三部分之后，南部的东鲁米利亚里面认同保加利亚的人比较多，所以东鲁米利亚又闹造反，撵走了当地奥斯曼帝国任命的地方长官后，就要求和保加利亚合并。
在奥匈帝国的指使下，塞尔维亚跳出来要求保加利亚支付“塞尔维亚的损失费”。保加利亚二话不讲就派遣部队打进了塞尔维亚，正在围困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拉德。在这个时代里面，不论国家大小，各国都有自己的“大XX主义”。大英帝国干脆就把“大”字写进国名里头。俄国的大俄罗斯主义，德国的大德国主义，或者说是大日耳曼主义，法国的“大”法国主义。奥斯曼帝国的大奥斯曼或者大突厥主义。受到这些的影响，大罗马尼亚主义，大保加利亚主义，大塞尔维亚主义。这些玩意纷纷出炉。
在这个世界上比较能幸免的或许只有美国这个移民国家，以及有着深厚历史而且真的够大的中国两家。当然，美国此时还在一个扩张期，有广大的西部和远西地区。中国比较有文化，所以中国深知凡是自称“大”的绝对是小国。在中国，是用自古以来这个方式阐述问题。
其实万变不离其宗，大家都认为“老子到过的地方就是老子的！”
把亚历山大一世软禁在边境的一个城堡里面，副参谋长很快就撵走了参谋长，坐上了保加利亚军队一把手的位置。为了能够让自己的位置坐的更长久，前副参谋长让部队把那帮议员从家里面带到议会，要求议会授权任命他为参谋长。
议会里头都是地方选出的头面人物，这帮人中间倒是自由主义者数量比较多。对于副参谋长流放议会选出的大公，对于副参谋长居然要凌驾议会之上，以军队的力压压制议会。这些人中间倒是有些硬骨头。
“我们坚决不认同这样的做法！”有议员挺身而出，做出了表态。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也勇敢了不少。有四分之一的议员公开表示反对，还有五成议员沉默着表示了反对。
副参谋长倒也没有逼迫过甚，他只是把议员们堵在议会，不让他们出来。
三天后，议员们在议员宿舍里面听到外面有很大动静，靠在窗口看出去，所有议员都傻了眼。却见堵住议会的军队在和另外一支军队在交接防务。那灰色的军装，那壮硕的身材。交接防务的对象竟然是德国人。
除了亲俄的议员之外，其他议员都变了脸色。有些上年纪的议员此时脸色都有些发绿了。不用太久，在40年前，俄国有一个响当当的称号，“欧洲宪兵”！
当时欧洲各国都在爆发革命，负责镇压革命的就是这些沙皇的灰色牲口。欧洲各个君主国出钱，俄国上百万军队对几十万欧洲各国革命者进行了血腥镇压。那时候各国的议会成员可是没少死在俄国人的刺刀长矛之下。现在，轮到保加利亚的议员要面对这些身穿灰色军服的“欧洲宪兵”后代。他们怎么可能不怕！
三天后，保加利亚议员们几乎以全票通过了一系列的人事安排。
在他们全票通过之前，这帮人被组织参观了一次处决。一位被打得遍体鳞伤嘴歪眼斜的议员被以叛国罪送上了绞架。
在绳索套上脖子之后，这位议员用保加利亚语对着观刑的其他议员大声喊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接着，穿灰色军服的军人就踹倒了椅子，议员挂在绳子上开始抽抽。
有些有文化的议员知道，这是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诗。1849年，裴多菲就是匈牙利起义部队最后的悲壮一战中被“欧洲宪兵”中的哥萨克骑兵用长矛戳死的。

第82章 乱站队（二十）
“俄国人居然会利用议会了？”这是几个欧洲主要工业国的共同想法。
必须说明的是，俄国人勾结保加利亚国内的亲俄派发动政变。俄国杀进保加利亚，以残酷的手段拷打议员，杀鸡骇猴。这在“文明国家”眼中看来，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暴行。不过毛子本来就是简单粗暴的典型野蛮国家，毛子这么干了反倒没什么让人惊讶的。
虽然被打被杀的议员很值得同情，可欧洲国家对他们倒是颇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怒感觉。怒其不争的情绪比例更大。
“若是这帮议员们肯殉国就好了。”英国外交部人员说着没心没肺的话。
“议员的确是一群不肯为国家效忠的人啊！”俾斯麦首相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到底是评论保加利亚议员多些，还是评论德国议员多些。
“……”法国方面根本没有评论。
“杀的挺好的。”奥斯曼帝国对于保加利亚议员遭受痛苦有着极大的欢欣。不过奥斯曼帝国接下来又为奥斯曼帝国之宝，有“铁壁努里”之称的奥斯曼&#183;努里元帅帕夏在普列文一带驻军感到庆幸。如果俄国还是要从保加利亚借道进攻奥斯曼帝国的北部，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正好能够侧击俄军。
真正为之愤怒的大概只有奥匈帝国，奥匈帝国的上层对此的反应是，“俄国人这是要出兵罗马尼亚么？！”
现在三皇同盟在一百多年前就有过联手，那次倒霉的对象是平独镇露大波波，三次瓜分之后，波兰就变成了俄国内部的波兰王国，波兰王冠戴在了俄国沙皇的脑袋上。现在的局面中，俄国人杀进保加利亚，就从南北两边对罗马尼亚形成了夹击的局面。如果俄国人真的这么干了，奥匈帝国就必须赤膊上阵，和俄国人开战。
而且毛子一改四十年前野蛮镇压别国议会的手段，此次竟然玩弄起议会来。如果毛子在罗马尼亚如法炮制一番……这是奥匈帝国更加担心的问题。
除了法国之外，欧洲各个主要强国纷纷把俄国在本国的大使召来表示强烈抗议，他们在俄国的大使也接到了命令，对俄国外交部表达了强烈抗议。
俄国外交部长向此时的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三世转述的时候，这位皇帝正在钓鱼。他厌烦的扭头看了外长一言，从容地说道：“俄国沙皇还在钓鱼，欧洲暂时可以等着。”
说完之后，沙皇继续钓鱼。也许是这种情绪，几个小时后沙皇鱼篓里面已经进入了好多的鱼。得到放松后情绪饱满的沙皇听完了外长的汇报之后，慢条斯理地问道：“和中国的沟通结果如何了？”
外长低头回答：“尊敬的陛下，中国人已经答应了。”
得到了明确的回答之后，沙皇满意的微微点头，“那么等保加利亚选出新的大公之后，就把这条消息放出去。”
“在保加利亚那边，部队正在加急干。”俄国外长连忙答道。
俄国军队的确在加紧干，新的保加利亚大公选举正在议会里头进行。三人名单里头两人都是陪衬，真正被俄国中意的就是发动叛乱的前副参谋长，现任参谋长米洛舍维奇。对这位为俄国立下大功的人，俄国自然愿意扶一把。
“先生们，我们为什么不选出我们保加利亚人来当大公？而要从外国弄来一个大公高高在上呢？”米洛舍维奇在议会里对着一群沉默不语的保加利亚议员大声疾呼。
“我所赶走的并非是一个保加利亚人，除非保加利亚人的定义可以是有个外国爹，从小在外国长大，在外国军队当兵。如果你们和我一样认为只有父母是保加利亚人，自己出生在保加利亚，冒着生命危险为保加利亚战斗过的人是保加利亚人的代表，那么就请把你们庄严的选票投给我吧！”
必须承认，这番话的确有不小的说服力。如果不是议员们身上的明伤或者暗伤正在隐隐作痛的话，或许这番话的说服力能够更强一些也说不定。
终于有议员开口了，“如果支持这个人的是俄国，那么我觉得这种保加利亚的出身或许应该打点折扣。”
一众议员看向说话的西德罗夫议员，这铿锵有力的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被外国军队以死亡为威胁来逼迫他们做出选择，有头有脸的议员们对此都极为不满。不过珠玉在前，那位吟唱着的裴多菲的诗歌而被吊死的议员大家还记得清楚，生前就被打得嘴歪眼斜，死后的表情就更加畸形。如此让议员们感到畅快的发言，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呢？
有些议员感到颇为同情，有些议员则感到了……莫名的兴奋。
“在保加利亚完全获得独立的道路上，我们总要付出代价。付出代价的一方肯定不满，但是这个代价要看是为了什么。在我们与奥斯曼帝国作战的时候，我就在前线作战，在座的议员中我也认识不少人，之所以认识你们是因为我们都在前线为保加利亚作战。而那个亚历山大一世那时候还是个俄国军人。你们认为这样的一个人能够代表我们保加利亚么？”米洛舍维奇大声疾呼。
“首先是保加利亚的完全独立，然后才有保加利亚摆脱别国的控制。如果是为了前者的利益，我并不在乎谁在支持我们。而且我向诸位保证，我本人绝不接受由奥斯曼帝国册封的那个行政长官的职务。我只接受保加利亚议会的任命！在这里，我可以向诸位先生们庄严保证，你们都是见证者。你们也将看到我必然会如此坚定的走下去！”
经过这样一番的煽动，加上对于欧洲宪兵们使用暴力的充分领教。议会经过两天的商议，以及数论投票。最终拿出了一个法案，一个选举结果。
选举结果自然是米洛舍维奇成为新一任的保加利亚大公。而法案则是“非保加利亚公民不得参选保加利亚大公职务”。
这两个消息再次震动了欧洲。还没等一些欧洲国家对保加利亚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动有所反应。俄国也丢出了震撼的消息，“俄国欢迎中国舰队出访俄国的首都圣彼得堡。”

第83章 乱站队（二十一）
“父亲，我想见四爷爷一次。”韦文杰对自家老爹韦昌荣央求着。
韦昌荣本想说“不行”，可看着自家儿子那渴望的表情，他也忍不住有些心软。
“说吧，你想找你四爷爷准备问什么有关外交的道理？”韦昌荣先把把关。
韦文杰眼睛瞪大了，“父亲，您怎么知道我想去问的是外交方面的道理？你确定是道理么？”
看着自家儿子的表情，韦昌荣难得的乐了，他笑道：“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整天爱说的就是‘我找我四叔问一下’。不过呢，后来我成长了一些，我不再这么说了。”
“那您说什么？”韦文杰立刻追问这个他非常有同感的事情。
看着儿子急不可耐的发问，韦昌荣笑了，“我那时候就说，赶紧开会讨论。”
一听说开会，韦文杰的热情立刻就消退很多。韦昌荣心里面有点后悔，是不是自己儿子成长的太慢，自己提出了对他过高的要求。年轻人不喜欢开会，很大原因是他们觉得自己在会议上没有发言权，他们说的东西老家伙们不听。牛不喝水强按头的话，有很容易造成年轻人的逆反心理。让本来解决问题的会议向着怎么驯服年轻人的方向去了。这是组织部多少年来的大问题，战争时期还能用快刀斩乱麻的果断方式来解决，和平时期这种手段就很难用。
韦文杰停了片刻之后问道：“父亲，你有时间没有？我想和你说说我的想法。”
“我时间很宝贵，所以我希望接下来讨论的是完全与干工作有关的问题。”韦昌荣答道。
韦文杰也不废话，他讲起他想找韦泽的理由。罗马尼亚事件爆发之后，外交部可以说被打了一闷棍。谁也没想到黑海那旮旯的罗马尼亚居然敢对中国这么无理取闹。
事情的发展又有峰回路转的意思。在韦泽刚开始对外交部下达直接命令的时候，这些命令看似都不是能真正解决的路数。但是罗马尼亚事件本身也在一变又变，最后变成了俄国正式邀请中国海军出访俄国首都圣彼得堡。
中国外交部立刻得知了欧洲主要国家都为此而震动。强大的中国海军出访欧洲，还访问的是此时在罗马尼亚问题上引发剧烈反应的俄国首都。这会引发什么样的结果？欧洲主要国家都在拼命猜测。
“单从结果上看，四爷爷完全把握住了事情的脉络。我就是想问问四爷爷，如果有这样的脉络，他是怎么看待这个脉络的。”韦文杰最后做了个总结。
这些想法完全是韦昌荣经历过的，他也不提外交的问题，而是讲述了他自己的经历。
当年韦昌荣跟着韦泽打天下，光复党的前身就是总参谋部。总参谋部和旧时代的那些幕僚集团完全不同，旧时代的幕僚建立在个人资质之上，总参谋部则是建立在科学基础之上。
在中国社会进步到如此地步的时候，党内也算是有了点对科学的理解。所以党内对他们的领袖韦泽的信服越来越高，因为韦泽不仅仅是大家头上的领袖，更是大家的老师，是大家的领路人。韦泽指出的是解决问题的方向和解决问题的方法，这个方向和方法让那些能够继续向前走的老家伙们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位上。
听到父亲也是这么过来的，韦文杰又激动起来。不过韦昌荣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我现在得先批评你，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你是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你要对外交部本身有归属感。现在遇到问题你不说和外交部的同志们认真讨论，团结同志，而是想着你自己能用什么办法找到一条道路。你说你找到这条道路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通过这条道路来得到你个人地位和影响力么？我可以说，你这个想法已经很危险了。这么干下去，要出事的！”
韦文杰万万没想到自家老爹居然来了这么一番危言耸听的话，他也知道自家老爹从不靠吓唬人来说服教育。在韦文杰的人生经历上，他不听老爹的话，可是没少吃苦头。
“父亲，我该怎么办？”韦文杰连忙问道。
韦昌荣心里面是很遗憾的，他这个儿子资质中等，韦昌荣的希望是他儿子能够跟着大队向前走，别掉队。可这孩子毕竟出身在一个不得了的家庭，至少是在外人看来不得了的家庭。在韦昌荣看来，他儿子韦文杰始终没能找到自我。
“文杰，你是不是觉得你四爷爷很了不起？”韦昌荣耐着性子给他儿子讲述着基本道理。必须说，如果普通干部如同他儿子现在这般，至少就得从重点培养对象的位置上给拿下来了。但是儿子毕竟是自己亲生的，韦昌荣自问就是没韦泽那个狠心，把大家都很看好的韦睿改名换姓送去军队让他自己摸爬滚打。既然把儿子留在身边，那他这老爹就必须进行教育。
“我觉得四爷爷很了不起。”韦文杰发自内心地说道。如果以前这么讲，那只是年轻人对地位尊崇的长辈的敬仰和羡慕，此次罗马尼亚事件峰回路转，韦文杰还真的很服气了。
“那我还得说，你认为你四爷爷觉得他自己很了不起。”韦昌荣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一个人能否有出息，能否找到自我，这就是关键所在。
韦文杰有些不爽地答道：“父亲，您讲过，不能把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当做自己做事情的标准。这个我很清楚了。”
“你也许知道这个道理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件事。你是外交部的人，你这些问题如果是去问你们外交部长李新，那才叫问对了人。你去问你四爷爷，那算什么？就算你四爷爷一时没想明白，给你讲了一些道理。那你准备把外交部长李新放到什么地方？你个科级干部不和直属的部级干部团结在一起，你准备干什么？”韦昌荣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讲述这个性质严重的问题。
韦文杰也是个聪明娃，听他爹把话讲到这个地步，他也真的害怕了。
看着儿子不吭声的模样，韦昌荣叹口气，“我看你这样子，估摸着已经有些事情和李新弄到不对路，你这才打算把自己弄得更正确，以后万一有什么问题，你以为你有了能和李新对抗的资本。我给你说，你把事情弄混了。我们判断上下级关系的时候，不管对某个问题的认识正确与否。我们组织部看的是一个人在组织建设上起到的作用是正面还是负面的。哪怕是你看待具体问题再正确，只要我们判断的结果是你影响了组织的良好运行，并且对组织建设没有正面作用，那走人的一定是你，而不是李新。”
韦文杰觉得他爹说话的态度和之前韦文杰好几次碰壁栽跟头的态度一模一样，那几次也是韦文杰自己不知好歹，这次他不肯如上几次一样碰头头破血流为止。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韦文杰连忙说道：“父亲，我是觉得最近有人在针对我。”
“针对你？说来听听。”韦昌荣觉得如果儿子能说实话，这件事大概就能有解决的办法。
谈完话之后几天，韦昌荣请外交部长李新吃饭。像这些高级别的人物吃饭，大家都知道目的不是吃饭。所以稍微填了一下肚子，不至于饿着。李新就问道：“韦部长，有什么指示么？”
韦昌荣笑道：“指示谈不上，我儿子年轻。现在的年轻人和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他们先学道理，再经历事情。所以反倒不懂干事的基本道理。年轻人还喜欢瞎想，他在你手下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这话明显是有所指，李新眯缝着眼睛等着管人事的最高一把手继续吧话说明白。
韦昌荣也不藏着掖着，他先问了李新有关韦文杰是不是建议外交部询问韦泽有关外交理论的问题。李新点头称是。韦昌荣得到明确答案之后，这才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文杰请教都督的次数多过请教你的次数？”
李新性子也很直率，他这种老一波里头的小字辈们也有老家伙的特色，对自己有信心，所以不怎么藏着掖着。韦昌荣即便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李新也率直地答道：“韦大哥，我的亲哥。你看皇亲国戚在说书的里头从来都不招人待见，我是觉得这完全能理解，不过外交部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说大家觉得羡慕也好，嫉妒也好，反正不少人觉得文杰这孩子不怎么合群。我知道，你说羡慕也好，嫉妒也好。反正大家看见文杰之后，想起来要么是你，要么是都督。我知道这对文杰不是很公平，不过文杰自己得知道这点吧。他写过好几篇文章，大家普遍看法是，他私下请教都督了。”
韦昌荣连连点头，“我知道，这孩子有点急功近利，做事不踏实。他给你添麻烦的事情我很清楚，有他在，你真的是受累了。”
李新也没有不依不饶，他拉住韦昌荣的手，“我的亲哥啊，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这孩子得学会跟着上司走，跟着上司干。只要他能做到这点，该给机会的时候我一定给机会。下面的同志们意见很大的话，他说什么我都只能当听不见啊。要是他说什么，他的顶头上司还没吭声呢，我就听见了。我这不是害他么？”
韦昌荣拍着李新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弟，我明白。我明白。这就得你多费心。有空咱俩多喝两次酒。你看我忙成这样，哪里有空管他那么多细节。”
见韦昌荣明确表态，李新也不再纠缠此事。他笑道：“韦大哥，我的亲哥。文杰这孩子有个好处，他知道事情有开始有结束，你们韦家的家教好啊。不像有些人，一件事没完没了了。”
韦昌荣很聪明，而且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听了李新的话，身为父亲的那种笑容很快消失。身为组织部长的严肃表情不知不觉就恢复在他脸上。

第84章 乱站队（二十二）
中国舰队出访需要外国正式邀请，要是人家没邀请，中国海军就闯入别国港口强行“访问”，那就叫军事入侵，甚至是开战了。
到了1885年7月15日，正式提出邀请的有八个国家。智利、阿根廷、巴西、俄国、意大利、德国、法国、瑞典，外交部为此忙的四脚朝天。以前中国外长出访的时候访问过更多国家，可那时候中国外长一艘船，加水加煤进港出港都很方便。这次是八艘船，四艘军舰，四艘补给舰。军舰最大吨位有22000吨，不少国家的码头根本没办法停泊。
外交部在出访各国的大使馆要先在当地雇佣港口用运输船，还要订购燃料煤、饮用水、锅炉用水。这些事情都是外交部第一次干，所以格外的繁琐。外交部长李新在这次的事情上处理的非常认真，而负责起最繁重工作的就是韦文杰所在的那个团队，韦文杰也一改以前爱说的习性，嘴一闭，十分低调的老实干活。十几天忙下来，韦文杰始终没有旧态萌发。外交部的同事们对韦文杰的评价提升了一些。
7月17日，三艘万吨运输船和一艘承担护卫的重型巡洋舰率先从马达加斯加省的港口出发。港口上很热闹，却不是因为有人来欢送。此时环马达加斯省的环岛铁路正在修建，大量当地新中国公民和中国亚洲裔的工人组成的劳动大军正在忙碌工作。环岛铁路和两条东西向的铁路将在马达加斯加组成一个“目”字型的铁路网，铁路网完工将意味着中国在马达加斯加的统治正式确立。虽然还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的同化，但那些就是以后的问题。作为中国的西大门，马达加斯加的战略意义极为重要。
7月20日，中国海军四艘主力军舰也离开了马达加斯加的港口，绕过好望角进入了南大西洋的海域。也就是在同日，中国外交部接到了英国的电报。电报里面邀请中国参加在英国伦敦举行的外长会议。会议内容讨论黑海以及俄土战争问题，之所以邀请中国参加，英国方面也说的明白，“鉴于日前中国在罗马尼亚沿海发生的事件，大英帝国认为中国也属于利益方”。
这份电报是英国驻中国大使亲自交给李新的，大使先生就很含蓄的提及一件事，“我记得外长阁下曾经讲对我国外长承诺过，如果英国在正式国际会议上提及由奥斯曼帝国任命保加利亚大公为行政长官，中国就会公开支持我国的立场。不知外长阁下还记得此事么？”
李新还记得当时自己是真的发自内心做出的这个承诺，不过还不到半年时间，李新就发觉自己只怕要改变立场了。这当然不是因为几个月前英国外长把李新的话四处宣扬，李新根本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从结果上看，这还多亏了英国外长那番宣传呢。要是英国外长的那番宣传之后引发的一众变化，中国凭什么成为“黑海的有关方”。在可见的未来，中国是不可能武力打进进入黑海的。
在出发前，李新找了韦泽谈了一次。有过和韦昌荣的谈话，李新开门见山地说道：“陛下，我听说一些老同志认为外交部的工作不力，我这个外交部长不称职。不知道您怎么看。”
韦泽答道：“外交部缺乏经验，的确没能迅速解决问题。我认为在这方面的工作需要加强。”
李新很想问韦泽，有没有如同某些渠道所说的那样，要把他换掉。不过听韦泽这话的意思，并没有提及李新的位置变化问题。他又有些气馁，万一问错了的话，那岂不是变成了李新质疑韦泽要撤换李新了么？
韦泽曾经说过，如果他以个人的意志强行发动对美国的战争，那就会耗尽韦泽之前几十年积累的声望和影响力。但是现在战争并没有发生，韦泽暂时也没有鼓动战争的行动。此时皇帝韦泽同志的声望与影响力正在日益增加，在中华民朝，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任何人的地位。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在韦泽面前展现出错误判断，对李新绝非好事。就经验上看，韦泽可以接受一个犯过错误的同志，可以接受一个有失误的同志，但是韦泽绝对不会接受一个无能之辈盘踞在部长级别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李新把话题转回了此次出访的工作计划上，“陛下，我的报告里面写了，此次准备在世界各国提供一个由无线电支持的银行支付体系。但是这牵扯到很多东西，特别是在国际场合下公开无线电这样的产品，我心里面还是没底。”
中国的广播已经开始在大城市推广，销路相当不错。但是对于公开无线电这种大杀器，中央里面的反对意见并不少。无线电是中国海军对英国海军获胜的法宝之一，英国佬当时根本没想到，中国人居然可以在十几分钟内越过上百，上千公里的距离互相联络，甚至是指挥战争。此次将无线电公开之后，中国这种技术优势就再也不复存在。
韦泽对此并不在乎，他倒是很喜悦的看到了另外一件事。出来反对的是军队，但是银行业和商业部门对此非常欢迎。这种技术外泄同时带来了中国的利益，如果能够在一天内在几千公里外完成银行支付的验证，收5%到10%的手续费可一点都不多。这意味着资本的流动速度大大提升，这种流动速度本身就意味着钱！钱！钱！
“好好干，不用怕。”韦泽和颜悦色的给了回答。

第85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一）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大舰队集结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一万吨以上的军舰就有将近二十艘。大海是如此的广阔，可四十多艘大型军舰以整齐的队列在海上布阵的时候，在视野以内的海面上好像顷刻就变小了。这是有过海上经验的人才能感受到的东西，在蔚蓝的海面上一眼看出去就是十几里几十里，在这样的距离上还能被清楚看到的船只，体积必须巨大才行。
在距离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十几海里远的南边，则是法国舰队。和英国舰队一比，这支海军就显得过于寒酸了。不仅是军舰的数量远远不如，军舰的吨位和体积更处于劣势。
在这两支舰队的东面，还有一支规模更小，吨位更轻的舰队。舰队的旗舰上顽强的飘动着意大利海军旗。中国海军出访舰队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意大利，接下来则是法国、德国、俄国、瑞典，南美三国则是中国海军出访舰队的最后三站。
即便面对法国和意大利两国的海军，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大舰队依旧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如果此时开战，英国大舰队遭到两国海军的夹击。英国皇家海军的所有成员都坚信，激战几个小时之后还能在海上存留的只可能是英国大舰队。面对法国与意大利海军的表现，英国皇家海军认为这不过是一种表态而已。
不管法国和意大利与中国之间有什么合作与矛盾，此时意大利海军前来迎接中国出访舰队，法国海军“护送”中国海军，只是这两国“挟华自重”的把戏。不管中国海军有多强大，都改变不了法国与意大利海军远比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弱小的现实。
三国海军都静静的不动，威慑的继续威慑，视而不见的继续视而不见。然而异动还是发生了，“法国海军向西航行了！”观察员送来了消息。没等英国海军指挥部开始讨论法国人行动的目的，另一条消息就传了进来，“意大利海军向西航行了！”
两国海军不约而同的在同一时刻行动起来，这让英国海军司令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航海钟。航海钟上的时间显示为上午10点14分左右。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容易记忆的时间，参谋长皱着眉头说道：“这两国约定这个时间一起行动么？”
在海上的行动中，大家最希望的就是整齐划一的行动。但是基于技术手段，最难以完成的就是整齐划一。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皇家海军训练有素，能够制定出最好的计划，并且靠了训练有素的精锐海军人员在各种情况下把这个计划贯彻下去。这是皇家海军的骄傲。当法国与意大利海军在没有进行任何旗语和通讯沟通的情况下一起开始行动，这仿佛小针一样在英国海军骄傲的自尊心上次了一下。
一个小时之后，英国海军远远放出去的由舰艇组成的“通讯链”传来了一个消息，“中国海军驶入了我们的境界线内！”
这下英国皇家海军指挥部里面比较聪明敏锐的家伙都变了脸色，几百年在海上混饭吃，英国人早就过了疑神疑鬼的时代。法国与意大利两国能约定时间，可远道而来的中国海军却不可能约定时间。如果真的能做到说几点几分在茫茫大海上的某处汇合就汇合，那只可能是出现了最新的通讯工具。
当英国佬半年前得知中国建立起广播电台的时候，他们就基本确定了中国有无线通讯设备。现在他们更加确定不仅中国有，在法国与意大利的船上肯定也有中国提供的此类设备。
“好狗胆！”英国舰队参谋长忍不住骂了一句。法国和意大利人居然敢在大英帝国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看来他们对和中国勾结的未来是充满了信心呢。在茫茫大海上有了无线通讯设备，这意味着每一条船随时都处在海军司令部的整体控制之下，这战斗力已经不是翻番，而是至少达成了二的二次方。
此时无需言语，英国舰队已经明白为何军事数量远不如英国大舰队的中国海军能够成为之前的胜利者，为何中国海军总是能够集结在一起出现在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面前。
英国海军大臣也在大舰队上，他的声音倒是一如往常的平稳，“不管花多少钱，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弄到这项技术。”那深沉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绝大的意志力。舰队司令部里面没人说废话，这是毋庸置疑的。一旦得到了无线电通讯技术，以英国大舰队的实力，无疑可以再日大西洋周边各国海军一百年。
虽然对大西洋周边各国有着绝对自信，但是对远道而来的中国海军，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却不得不心存敬意。铁甲舰是个出现了几十年的新玩意，在风帆时代无敌全球的英国，却在铁甲舰时代落后了。在四十多年前被英国舰队打的满地找牙的中国却在这个时代勇敢的走在了世界最先端，并且开创与引领了这个时代的正确方向。对这样的敌人，英国人必须致敬才行。
没多久，英国人必须致敬的中国海军就露面了。先传来的是一连串通过船只组成的信号链传递而来的旗语。大舰队没必要像法国和意大利那般用小型舰艇来充场面，小型舰艇负责远远放出去传递消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舰队就是能这么任性。
这条信号链也忠实的执行了任务，“中国军舰以19节的速度一路狂奔！”每一艘信号链上的船都在传递着这样的消息。
跑十九节的战列舰，在1885年已经不是在“开”，而是在“飞”。英国皇家海军司令部里面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慌乱，这些海军精英们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以英国海军得到的消息，此时的中国海军距离英国大舰队还有至少80海里之远。既然有无线电通讯设备，那么中国海军不可能不知道英国大舰队的距离。从80海里外保持19节的速度，也得四个小时之后才能抵达大舰队面前，这时代没什么战列舰能够维长时间持这个速度。英国船维持17节也只能开三小时，超过这个时间之后，就意味着动力系统随时会发生问题，甚至是大问题。如果中国人以巡航速度经过大舰队面前，甚至是趴窝趴在大舰队面前，那么他们这脸可就丢大了。
每十分钟，就有一次中国海军以19节速度狂奔的消息传来。两个小时之后，已经无需再传递，烟囱中冒着滚滚黑烟的中国军舰已经进入了大舰队面前。果然，那四艘庞大的军舰如同野马般在海上以惊人的速度狂奔。大舰队指挥部的人干脆离开指挥室，直接上了瞭望台手持望远镜亲自观察。
排在后面的两艘军舰舰型在英国人眼中非常熟悉，这两艘军舰曾经在印度洋无比狂暴的向英国大舰队猛烈开火，那地狱煞神的模样给英国皇家海军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并且被汇成图片，作为假象作战时候的假想敌。
现在这两艘军舰再没有作战时的狂暴，他们如同温顺的小哥哥一样跟在两个身体更加魁梧的“大兄弟”后面一路狂奔。为首的两艘军舰，一看吨位就超过了两万吨。舰型还是中国传统的中线布局，背负式炮塔。不过和却由五座双联炮塔变成了四座。在这种设计下理应降低了的火力却由那粗大的炮口来弥补。
“十四寸？”舰队司令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又微调了一下，“十四点五寸？”
“不，我看得有十五寸。”海军大臣平静的声音下面仿佛沸腾着岩浆一样的情绪。
中国军舰上的炮管根据在前后甲板的位置，一概指向前方或者后方。十九节的速度疾行的军舰舰首如同利刃般切开海面，在这样的高速航行之下，却也没有出现浪花过度飞溅的局面，航行的军舰呈现出异乎寻常的稳定，可见中国海军的设计师团队的水平奇高无比。
就在英国人认为这已经是中国示威极限的时候，中国海军却没有就此罢手。就在英国海军的面前，中国军舰保持着19节的速度来了一次大转弯。四艘军舰在海上划出了巨大的白色尾浪。
“六百米？不，五百五十米左右！他们双车齐开进行转弯只需要五百五十米！”皇家海军的顶层人士们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道。那声音里面并没有太多的敌意，更多的是一种赞叹。如果是法国和意大利军舰在高速航行下进行转弯，他们的转弯半径大概得超过一公里。而且这还是在他们的军舰速度跑到顶峰15节多的时候。在如此高速下的中国军舰居然能在如此之小的半径中进行转弯。这可的确是值得赞叹的事情。
经过了一次转弯之后，在四十几艘大型军舰组成的英国大舰队面前转了一次弯，原本由西向东航行的中国军舰现在变成了由东向西。保持着高速航行的速度在英国大舰队的宽大正面前往回跑，几乎跑到阵型的另外一边，中国军舰再次以极小的转弯半径转回头。
维持着19节的高速，中国舰队向着直布罗陀海峡方向扬长而去，背后留下了方圆几百平方公里被搅动的广阔海面。
英国人已经不吭声了，此时干什么都比说话强。在连续航行了近万公里之后，中国海军还有能力进行这种近乎实战情形之下的高航速与高机动。如果再去质疑这些军舰的战斗力……英国人也是要脸的。
英国人不吭声，却不等于中国人也得抱持沉默。在经过连续六个多小时的高速航行之后，中国军舰终于放慢了速度。
得到动力系统情况良好的报告之后，出访舰队的司令刘沙长长松了口气，他带着点后怕说道：“可是没出事！”

第86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二）
名噪英伦的大设计师威廉&#183;怀特也在大舰队上，面对中国海军的示威性航行，他并没有生气。不仅没有生气，威廉&#183;怀特大师甚至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这让他身边一众已经看傻了眼的英国同僚们向他投来了不解乃至厌恶的眼神。
然而大师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威廉&#183;怀特大师是如此的热爱造舰行业，在别人眼中看到的大概是强大到令人恐惧的敌手。可实在大师眼中看到的却是人类在造舰上能够达到的极限风景。
无数个日夜，大师都为了各种参数各种设计苦思冥想。他经常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设计是不是已经超出了船只能够达到的极限。在争论的时候，在探讨的时候，甚至是不得不进行呼吁的时候，大师都有些心虚。现在中国军舰证明了这些绝非是空想，而是可以实现的事实。所有对自己的质疑都不翼而飞，威廉&#183;怀特大师觉得自己得到了全面的解放。海军并非是到达了顶峰，只是到达了瓶颈。一旦能够突破这个瓶颈，将有空前的广大空间可以继续前行。
此时，法国与意大利海军再次进入了大师的视野。在那些训练有素的海军人员看来，法国和意大利移动并非是前去迎接中国舰队。他们只是让出给中国海军进行充分表现的海面空间。但是在大师威廉&#183;怀特眼中看来，这又有完全不同的模样了。
意大利的海军毕竟是原创，虽然和中国海军相比有着诸多不足，却展现出了人类智慧结晶的东西。仅仅这一点就足以称道。可是法国海军的军舰却完全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这支海军完全是为了追赶和英国海军的差距而建造的，呈献给世人的不过是低劣抄袭者们特有的那种只搞表面不求精髓的粗制滥造。与方才尽情驰骋的中国军舰一比，威廉&#183;怀特大师只觉得造出这种军舰来简直是一种罪恶。
不仅是懒得评论，威廉&#183;怀特大师甚至懒得再去看法国舰队，他转身直奔英国海军在船上的司令部。此时司令部里面一片低气压的局面，没人说话，没人想说话。耀武扬威前来展现实力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让更强悍的对手充分秀了一把。这种落差带来的情绪是很难抚平的。
见到威廉&#183;怀特大师带着点喜色进来，不少人觉得他的情绪和现在的局面实在是太不应景了。不过大家情绪低沉，也没人想出来呵斥一番。威廉&#183;怀特大师几步走到海军大臣面前，兴奋的建议道：“阁下，我请求您邀请中国海军到英国访问。我请求您安排我到中国军舰上参观。”
那股子欣喜固然不合时宜，不过威廉&#183;怀特大师的请求倒是非常合理，而且有着一种真正的上进。海军大臣觉得假如能让威廉&#183;怀特大师这等级别的工程师到中国军舰上仔细参观一番，定然能对英国造舰业有巨大的推进作用。不过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中国人是来示威的，可不是来和英国人合作的。英国海军大臣实在是找不到中国把压箱底的技术拿出来和英国人分享的理由。
只是面对如此正经与合理的请求，英国海军大臣勉强打起精神答道：“怀特先生，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实现您的请求。”
说完这话后，英国海军大臣突然想起了船上除了海军与造舰工程师之外的另外一群人，那群人是该死的记者。最初带他们上船的目的是希望记者们能够宣传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大舰队的威武，宣传大舰队面对欧洲国家的压倒性优势。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记者们看到的却是中国舰队的威武，以及中国舰队面对同样数量的英国舰队时那压倒性的优势。
先打法走了威廉&#183;怀特大师，海军大臣对一众部下说道：“我希望以军事秘密为由，要求报社记者们不公开这次的消息。”
皇家海军人员对这个建议很是赞同，公开消息之后说什么呢？“五十艘新式中国军舰开到欧洲之后就能消灭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或者是“皇家海军在印度洋夹着尾巴做人？头埋裤裆里干事？”
不管造舰大师看到的世界是呈现何种令他赏心悦目的风景，皇家海军眼中的世界一片灰暗。在天知道依照什么原理来运行的无线通讯设备指挥下，能够在6小时里面跑120海里的军舰依照中国万里之外的大皇帝韦泽的命令，突然从英国大舰队的前后左右，或者天知道什么方位突然杀出来。那样的未来实在是无法让英国海军军人乐观起来。
如果此时再有一群该死的记者在英国社会上煽风点火……这日子不用过了。
见到一众海军军官都完全赞同自己的看法，海军大臣命道：“就请司令官去干这件事吧。”
舰队司令微微皱眉，他没想到海军大臣的问题里面居然埋藏着如此后手。虽然以军事机密来禁止记者“胡说八道”是完全正确的选择，问题是干这工作的人无疑要遭到那群记者们群起围攻。这帮报社的人就跟疯狗一样，没新闻的时候尚且要创造新闻。现在逼着他们乖乖闭嘴，干事的人定然要遭到这群记者们的疯狂攻击。
把棘手的事情扔给下属，海军大臣立刻转移了话题，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第一件事，一定要获取中国的通讯技术。不管用什么方法，用什么代价。大英帝国必须在最短时间里面得到这种技术才行。绝不能落在其他国家之后！”
海军大臣的观点的确是正确的，虽然干事的人总会遭到极大的困难，可也必须承认他看法的正确性。一种海军人员都不吭声，只是静静的听。海军司令已经珠玉在前，要去弹压记者。谁都不想因为自己的表态而被海军大臣“青眼有加”。
“第二件事，我们要和中国进行更多的合作。我们得让中国人知道，在世界上激发战争的可能是极不道德的危险行为。”海军大臣义正词严的表达着词严义正的观点。

第87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三）
1885年的奥匈帝国还是一个临海国家，看到法国报纸和意大利报纸连篇累牍的描述着中国出访舰队在直布罗陀海峡以西地区的示威性航行之后，奥匈帝国立刻也邀请中国舰队访问奥匈帝国在地中海沿岸的港口。
“阁下，您喜欢游轮么？”中国驻奥匈帝国大使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您指的是私人游艇么？”奥匈帝国外长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回答中国大使的问题。
“不是私人的，而是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型游轮。”中国大使明确表述了他所指的游轮，“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想邀请您乘坐中国的游轮在地中海观赏美丽的风光。”
中国派到欧洲的并非只有军舰，四艘美丽的大型游轮也紧随其后。中国外交人员借着中国军舰在欧洲引发的轰动，开始大量的邀请欧洲各大财团，各大银行的代表。与这些财经界人士一比，受到邀请的外交人员和军事人员反倒是少数了。
英国、法国、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奥斯曼，挪威、瑞典，这些欧洲主要工业国的代表携家带口的参加了这次盛会。
那些仆役，家眷，分散在四艘船上。正主们则集中在一艘两万五千吨的游轮的会议室内，公开发表演讲的则是中国央行行长王明山。
“尊敬的先生和女士们，大家好。我相信诸位此时或许更关心的是中国的舰队。从我这个央行行长的角度，我并不这么考虑问题。军舰再强大，可军舰是要花钱的。而在座的诸位却是挣钱的能手，而且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讲，各国建造军舰的费用，很大一部分都是从诸位向国家缴纳的税金中而来。可以说，没有诸位的话，就没有欧洲那些军舰。我相信，在座的诸位都有这样的自信。”
王明山的话在一众大亨显贵里面引发了笑声，那是自豪的笑声。甚至有些不太能沉住气的家伙开始鼓掌了。
看着这些资本拥有者逐渐认同了王明山在此次发言中预设的立场，王明山才继续讲了下去：“肯定有人怀疑，我们此次派来军舰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搅乱欧洲局面？或者是更糟糕一些的，是在试图威胁某些国家。我认为在接下来的讲述中，我会让大家更清楚的理解中国海军存在的意义。不过我先定个调，中国海军从来都是保护者，而不是毁灭者。”
“先生们，女士们。大家都应该很清楚一件事，在大家大量使用有价证券，大量使用银行服务的当下，各种手续费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却也不是不得不采取的浪费。轻容我对此作出我个人的解释，在座的专家如果想提出反驳，那么就请等我说完之后再反驳好了。”王明山脱离了军事话题，直接转入他此行的目的。
“银行的风险在于，支票，汇兑，中间存在一个时间和验证的巨大支出……”王明山开始讲课了。
这时代的银行远程交易，要么就是携带汇票，支票，跑到异地支取。这是大银行才能承担的业务，因为这里面不仅仅有着异地银行是否有那么多现金的问题，还存在诸多验证的问题。在欧洲发生过太多次的例子，甲银行开出了他们承担的票据，外地的乙银行根据这些票据支付了这笔钱。当乙银行拿着这些票据到甲银行去兑现的时候，发现甲银行已经倒闭了。或者那些票据是假造的。
在当下的时代，有线电报在主要大国中普及。可有线电报的保密性不佳，滞后问题严重。这些都让银行的远程业务承担了巨大的风险，高额手续费也就在所难免。
“……先生们，女士们，当你们拥有了无线电报的时候，横跨整个欧洲的通讯变得非常轻松。在你们的支票开出去，在你们的客户在通过铁路、轮船、汽车，甚至是马匹颠簸在路上的时候，你们的消息就已经发到了那些要承担汇兑的银行总部里面了。当你们的支票和票据在千里之外，甚至在亚洲和美洲要对兑换的时候，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那些远在千里之外，万里之外的客户屁股下面的坐垫还没暖热，你们的消息就已经越过了万水千山在极短时间里面进行了沟通。对那些诚实可信的用户而言，他们的利益可以得到最大的保证。他们可以享受到最好的服务。对于那些居心叵测的害群之马，无线电报就是照妖镜，让他们原形毕露，让他们的阴谋诡计被揭穿。而想做到这一切，无需交通工具，也无需上千里上万里的电报线，以及在电报线上工作的成千上万的人员，更不用支付给他们工资。两个人，两台无线电发报机就够了。每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发报，随时回应。”
在座都是懂行的人，王明山这番吹嘘的确让这帮人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通讯技术决定了很多行为，如果能够在万里之外进行快捷准确的通讯，整个商业活动必将以空前的速度强化起来。所有人都紧盯着王明山，如果目光能传导心头澎湃的热量，王明山大概就会在超高的温度下瞬间烧成熊熊的人性火炬。
王明山带着从容的微笑，面对着这帮人的目光，他继续说道：“在接下来的一周和更长时间里，这几艘船不仅让大家享受地中海的风光，看到非洲和欧洲海岸线上的美丽风景。这几艘船上的无线电设备还将让大家充分实验和体会无线电的可行与可靠性。之后的事情之后谈，现在我们就期待大家能够对这种改变人类生活的技术有更多亲身体会。”
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面，游轮上进行着充分的享乐性航行。也是在这个礼拜中，放在大厅里面的电报组人员们每天得四班倒。各艘船之间，船和陆地上的站点之间，消息，俏皮话，承载了相信以及不相信的各种测试性无线电报一封接着一封。
各国的银行家里面，与中国最早打交道的就是英国银行家。对于这帮人而言，中国人的行动带来的冲击也是最巨大的。无线电报对于金融业的功效根本不用王明山来讲解。几百年的金融史积累了无数难题，而无线电报的出现可以解决其中相当一部分。无线电报的功能也不尽于此，它除了能解决问题，还能实现多少代银行家梦想过憧憬过却在现实面前不得不放弃的希望。
英国银行家自己召开了会议，伦敦股票交易所的董事还是牵头人。他冷静的扫视了一圈态度非常认真的与会者，这些与会者中曾经有不少人尖酸刻薄的嘲笑过中国外长王明山曾经提出的金融合作计划。而无线电的出场，让他们此时明白了王明山当时的计划是何等的保守。
伦敦股票交易所的董事问道：“先生们，你们还记得有多少之前与中国外长讨论的条款内容？”
那次的会谈没有谈成任何成果，除了争执还是争执。所以大家记住的更多的是自己关心的那部分内容，这些零散的内容很快就被汇总起来。
“在亚洲的英镑离岸中心，如果能够准确快速的传递信息，这条可以实现。”
“人民币在欧洲实现兑换也是可以实现的……”
“双方互设债券以及股票交易也可以实现……”
只要有了快速通讯的技术手段，很多曾经的笼罩在商业行为上的层层黑幕就被揭开，商业行动遇到的危险也因此大大降低。很多原本看着荒谬的行动，此时就变成了完全能够承担风险的投资行为，甚至是获利丰厚的优质投资行为。
开会的不仅是英国金融业，与会的各国金融家根据国家或者集团为单位，纷纷召开了自己的会议。法国银行团们情绪最高，“这下那帮俄国佬再也没办法轻易欺骗我们了！”马赛银行的董事长用手指点着桌子，一字一句恶狠狠和喜笑颜开地说道。
俄国那广袤的国土上有着无限的商机可能，而毛子那自古以来的商业信用又让无限的商机可能变成了无限的商机陷阱。无线电是无法摧毁陷阱的，但是无线电却可以用最高的效率戳穿陷阱。
“如果早有无线电的话，我们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员死在俄国了！”巴黎银行的副行长长声谈道。毛子的商业行为简单直白，遇到骗局被戳穿的时候，不少有可能揭穿骗局的人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虽然人命在资本家眼里是一种完全可以无穷再生的资源和工具，不过重复派遣人员是要降低效率滴。效率对金融业而言，比沙漏里面流淌的钻石粉末更加珍贵。
军事人员在此次会议中的比例最低，而且各国军事人员也是最具备向心力的一群。银行家们还能根据自己的商业合作与外国银行家充分勾结。军事人员必须以本国团体为界限。
英国海军代表是位少将，这位先生被舰队司令委派了勒令记者闭嘴的工作。因为工作执行的非常到位，所以英国报纸报道中国海军的行动，是在法国和意大利同行之后的事情了。而在这个空窗期，对记者们威逼恐吓的少将先生的资料被记者们深挖一番。少将从小到大的糗事，以及他家族的可以拿来攻击的东西在报纸上纷纷出笼。
所以少将先生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不快，提出的问题也显得颇为迟疑，“中国真的会向欧洲提供无线电技术么？”
英国海军大臣曾经下达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无线电技术。现在看，只需要等待，这技术大概就会如同熟透的苹果一样，从天而降。又如落在少将脑袋上的无妄之灾。
“走着看吧。”英国军事团队的看法很谨慎。

第88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四）
“亲爱的摩尔大胡子，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少女很美。”马叔端着他的琥珀嘴烟斗，和恩叔调侃着。
恩叔没说啥，他宽阔的额头，浓密漂亮的大胡子，真正大学问家以及著名企业家历练出来的风度气质很受女性青睐。恩叔反过来和马叔开着玩笑，“亲爱的卡尔，我相信你都被真正的大反动派的行为给震惊了。就如你在共产党宣言里面所讲，最反动的往往比最革命的更能把社会推向进步。”
马叔知道恩叔在调侃什么，此行的豪华是无与伦比的。美丽的游轮，惬意的行程。因为这次参与会议的人是如此之多，中国方面也不担心马叔的出现会引发什么问题。甚至很大可能是根本没人会认出马叔。在这样的环境下渡假，的确很能放松心情。马叔一家三代包括女婿和儿媳妇都上了船，而且过的很开心。
马叔从来不是一个物欲主义者，他笑道：“是否反动的标准是在停止前进的那一步决定的。而且上次我们已经讨论过，决定韦泽的是归于何处，而不是起于何处。不过我很怀疑一件事，韦泽真的是如资料上所说，出身于一个非常穷困的家庭么？就我所看到的，这个人有着帝王的派头。”说了这话之后，马叔斟酌了一下，补充了一句，“真正的帝王派头。”
恩叔能理解马叔的话，这几艘游轮上的布置可谓豪华，但是每一处都非常有用。现在欧洲的贵族们已经到了拿无用当奢华，以肉麻当有趣的地步了。反倒是中国游轮上所展现出来的那种以有用为根本标准的形态，才是真正的贵族范儿。这艘船上并不存在什么无意义的东西，就如长久以来韦泽和中国的行事作风一样。
闲聊了几句，恩叔转回了正题，“卡尔，生产力的发展能把社会推动到如此地步，能亲眼看到这样的技术进步带来的作用，的确是不虚此行。”
马叔微微点头，“从此，货币和资本更可以变成账户上的一串零而已。资本可以用空前的速度在全世界流通，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结成更加紧密的关系。韦泽的确很认真的读过我的书，此次的安排中，他大概是想挑战英国的金融秩序吧。”
恩叔完全同意马叔的观点，到现在为止，中国人的努力方向就是要通过在无线电领域的合作，介入到大西洋沿岸的金融体系里面来。而且就恩叔的观察，英国人是没办法阻止这种行动了。英国的金融业有着世界上最大的体系，有着最多的网点。这些耗费巨大财力物力人力的投资曾经让英国金融业不可撼动，可无线电就是撬动英国金融优势的杠杆。
无需英国那么多效率低下的手段，很多通讯手段完全可以用无线电取代。英国人霸占了很多地区的有线电报，这再也阻止不了其他银行通过无线电来进行联络，不同国家之间的信息的时间差变得越来越小。英国金融业肯定不会故步自封，不过假如他们还坚持自己“古老的优势”不动摇，那些采用了新技术的银行业就会在很短时间里面占据现在的优势。
“生产以及随生产而来的产品交换是一切社会制度的基础；在每个历史地出现的社会中，产品分配以及和它相伴随的社会之划分为阶级或等级，是由生产什么、怎样生产以及怎样交换产品来决定的。所以，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不应当在人们的头脑中，在人们对永恒的真理和正义的日益增进的认识中去寻找，而应当在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更中去寻找；不应当在有关的时代的哲学中去寻找，而应当在有关的时代的经济学中去寻找。对现存社会制度的不合理和不公平、对‘理性化为无稽，幸福变成苦痛’的日益清醒的认识，只是一种征象，表示在生产方法和交换形式中已经静悄悄地发生了变化，适合于早先的经济条件的社会制度已经不再和这些变化相适应了。同时这还说明，用来消除已经发现的弊病的手段，也必然以多少发展了的形式存在于已经发生变化的生产关系本身中。这些手段不应当从头脑中发明出来，而应当通过头脑从生产的现成物质事实中发现出来。”恩叔对中国的行动进行了总结。
这番总结让马叔连连点头，他的眼睛有些微微发亮，“如果韦泽是真正的唯物主义，或者是如同别人所说是个共产主义者，那么我很期待在他前半段出色的铺垫之后，如何在后半段里面实现他的理念。英国方面大概是没办法对此进行立刻反应。”
“哦？”恩叔对马叔的话里面的意思非常感兴趣。
“如果我是英国的领导人，我大概就会派遣海军前来彰显大英帝国的力量。此次中国人的行动是如此的出人意料，哪怕是这做法并不明智，至少也得先有所反应才行。”马叔解释着他的想法。说完之后，马叔指了指从游轮舒适的露天甲板的座位上就能一眼看到的四艘中国军舰的隐约身影，“中国对此并非没有准备，从之前报纸上的报道来说。中国已经展现了他们的海军力量，英国人再试图这么做，威力也会大大降低。”
“制成英镑的是英国的大舰队，然后才靠黄金在外面镀金而已。”恩叔赞同着马叔的话，不过说到这里，他却微微皱眉，“卡尔，我却有一个疑问。就如你所说，韦泽的出身好奇怪。如果他是一个穷苦家庭出身的人，不管多有阶级意识和觉醒，都不可能对金融有如此深刻的了解与操作。而且以中国之前的局面，韦泽并非是一个学习者，或者集大成者，他是一个纯粹的开创者。一个开创者能够如此熟练的操作金融么？能有对金融实际运行的认知的么？”
这个问题让马叔也深思起来。马叔不信神鬼，他并不认为韦泽是个披着人皮的某种不知名生物。那么从正常的人类而言，只有经历过很多，才能积累经验。从各种已经存在的工具中找寻出适合的部分，并且拼凑成工具。这是人类的共性。
而韦泽所表现出来的却完全不同，他仿佛是看透了某种东西，然后有意识的去创造出这些东西，然后利用这些刚创造出的东西去绘制更宏大，更先进的未来。这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有的表现，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表现。
“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呢？这真是个迷。”马叔对恩叔说道。
然而讨论没有能继续下去，此时甲板上的不少人正在用租来的望远镜看着远景，而在马叔和恩叔聊天的附近，有人高声喊道：“海上来了一支英国舰队！”
这下，所有听到这声吆喝的人都忍不住向船舷外的海上看去。

第89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五）
“李新，英国佬应该没胆子现在对咱们的军舰进行突袭吧？”王明山和李新得到消息的时候，英国八艘吨位最大的军舰已经和中国还行并列航行。虽然英国军舰的吨位和中国海军比较起来稍有不足，可英国海军的数量是中国的两倍。中国人员从不认为中国和英国之间有什么真正的和平可言。
“明山，我不担心这个。如果英国人敢在这样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动手。首先，英国军舰未必能赢。其次，英国即便是赢了，他们也不用再考虑进入印度洋。我们立刻就会掐断苏伊士运河，把印度从英国人手里夺走。”讲完了交战的硬道理，王明山突然嘿嘿冷笑几声，“至于在各国面前显威风的打算么，英国在中国海军并无任何敌对的局面下发动偷袭，而且是在欧洲商业人士的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行动引发的恐惧感对于英国人其实并没好处。”
不管李新怎么对国际局势做出自己的判断，王明山却皱着眉头说道：“我为何觉得把这件事搅黄了，对英国人有巨大好处呢？”
“哦？那帮搞金融的就这么热情么？”李新有些嫉妒的问道。甚至不用特别的问，光看最近几天这帮金融家的表现就能看出来。这帮鸟人面对李新那诚意满满的说服行动，一个个跩的跟二五八万一样。现在面对眼前的实惠，他们立刻表现出了对中国的恭敬与无比的合作诚意。这些人不仅每天围绕着王明山提出各种问题，李新也是这些人刻意奉承的对象。与之前李新和英国金融业者艰苦的谈判相比，现在的局面发展真能用“局面一片大好”来形容呢。
王明山当然听出了李新话里面的嫉妒之意，他笑着安抚起自己的老伙计，“前面的工作的确是非常辛苦，如果此事真的能完成。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呸！”李新也笑着啐了一口。这是最近国内通过广播开始流行起来的《十五的月亮》这首歌里头的歌词，有广播之后社会的变化进入了新局面，普通人的言辞其实不多，限于自己的生活圈子，语言的丰富性非常有限。而广播在城市的普及，让普通人也能领略更多原本无法触及的世界。这种变化在日常言语中的表现非常显眼。
不仅是歌曲，戏剧，广播剧，评书。原本李新也怀疑过怎么把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节目安插满，没想到除了新闻和各种知识普及节目之外，大量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纷纷出炉。在外交部和性质机构里面甚至有了新规定，不许在工作时间里面听广播。可是这等事怎么禁止都没办法完全禁止。受到这些的影响，很多人的说法风格都发生了变化。
李新对于社会变化比较敏感，王明山却更注重内在的实惠。他其实不在乎是否真的会打仗，王明山在乎的是此次建立在无线电传输基础上的金融推广会议能否完成任务。对于央行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因为深知这种金融手段意味着什么，所以王明山有些怀疑英国佬会不顾一切的发动进攻，把这次事情闹黄。如果不是担心英国佬在里面横插一杠子，中国又何必要在舰队能在地中海护航的时候召开此次会议呢。
中国此次是来开拓市场，寻求合作。所以中国也不可能主动对英国舰队发动攻击，英国人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也只能英国佬自己决定了。为了缓和气氛，王明山开了个玩笑，“你看，两边的舰队相比较，还是英国人的舰队更显眼呢。”
李新见过很多次中国军舰也见过很多次英国军舰，不过他唯独没见过两支军舰并排航行。以往的时候李新总觉得英国军舰比中国军舰看着威风，现在这一对比的确如此。红色水线，黑色舰身，白色舱房与鹅黄色烟囱及桅杆，英国军舰可谓是光鲜亮丽非常漂亮。与这种醒目的海上存在一比，中国军舰则是从头到尾的浅蓝灰色涂装，远远看去就有些影绰绰的朦胧感，很容易比忽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的上层军官眼中，中国军舰的涂装则带着一种危险。如果现在开战，英国海军标准维多利亚风格的涂装，红色水线，黑色舰身，白色舱房与鹅黄色烟囱及桅杆，每一部分都对提高炮击英国海军准确率有不小帮助。反观中国海军的涂装，那灰蒙蒙一片的视野对瞄准手非常的不友好。现在中国军舰已经在欧洲公开亮相，如果英国跟着中国学习涂装，这等于承认了中国海军的强大。别的欧洲国家这么做，没人会笑话他们，可大英帝国海军也这么做，肯定要变成某个笑柄。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几艘白色涂装的游轮倒是醒目的很。一想到在游轮上面一众欧洲顶级富豪，包括英国富豪们正在寻欢作乐，正在和中国人大谈生意。英国皇家海军的人员心里面就更加不爽起来。英国的主人就是皇室，以及这群大腹便便的富人。为了这些人的利益，英国海军却得在波涛汹涌的海上挤在窄小的舱室中饱尝辛苦。而这样的卖命换来的却是那些富豪们口袋里头的钱暴涨。
和中国之间的海战已经葬送了几千英国海军的生命，可这帮富豪们在英国造船的时候先赚一笔，等战争结束之后的和平中再赚一笔。决定是否发动战争的也不是海军，而是这些大富豪。这种感觉是非常非常糟糕滴，可这些对英国海军非常糟糕的感觉又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在英国对面的中国舰队上，中国海军对自己的国家更有信心。在英国和欧洲，控制资本的是那些有钱人。在中国，控制资本的则是中央，是大家的皇帝韦泽同志。“韦泽都督是我们的贴心人”，这也是最新在广播的农业军事频道里面出现的新歌曲。虽然充满了歌颂，却没人会觉得肉麻。在中国军人看来，开拓万里海疆的是都督，带领大家过上新生活的也是都督。政治部充分的教育，以及官兵们的亲身体会，都让他们感受到不管是战争与和平，受益的都是中国。这有什么可抱怨的。
“如果我们想进入地中海，最好的途径还是苏伊士运河。夺取苏伊士运河，拓宽挖深苏伊士运河，让运河能够通航五万吨以上的军舰。那样的话，我们海军就可以随时准备征服欧洲。”年轻的军官们谈论着自己的想法。舰队的这趟航行是从马达加斯加省开始，虽然已经节省了太多的航程，不过若是能夺取苏伊士运河，节省下来的航程将会更多。
听着此类的发言，刘沙乐了。在近三十年前，韦泽都督曾经提出过铁与血。那时候一群农民出身的光复军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铁血”意味着什么。刘沙那时候认为铁就是刀枪，血就是生命。大意就是我们要和敌人玩命战斗，以获取战斗的胜利。
一转眼就快三十年过去了，在一次次的战争，一次次的学习，一次次的会议之后。刘沙认识到，铁与血是一种态度。那是建立在对战争，对世界深刻认知的说法。将近三十年前，一个战士通身的装备能人均不到十斤铁就很了不起了。现在海军人均占有的铁已经用吨来计算。将近三十年前，能有四五万部队，几乎就能横行天下。现在光海军一家的部队数量就在四十万以上。
然而这并不够。与现在的愿望相比，三十年前的愿望简直是弱小的可笑。但是那种渴求，那种让人心里面几乎要烧气一把火的感觉并无不同。而想实现现在的愿望，当下中国所拥有的铁与血其实感觉远远不够。
“想拿下苏伊士运河，那就得派遣大量陆军。英国佬现在有十万人驻扎在苏伊士运河附近，单靠海军是没办法解决那里的敌人。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情况很好，我们只用在非洲南端加强我们的海军力量，还能很轻松的捏住英国通往印度的咽喉。只要英国人不试图改变当下的局面，我们就完全可以悠哉的处于优势。这不是很好的局面么？”也有年轻军人并不那么激进。而且这种冷静指出中英两国之间力量对比的判断很有说服力。刘沙看着说话的那名杨参谋，杨参谋是胡成何的女婿，虽然这层关系让他的晋升要面对更加艰巨的考验。不过海军内部对这名冷静而且不是那么好战的军人评价很高。
强硬派们在军中并不少，立刻就有人反驳，“那也得英国佬肯服了才行。”
杨参谋答道：“咱们来之前，最后听到的广播里面根据《列国志》改编的小说里面正好讲到秦国。此时的中国就如秦国一样强大，我们并没有必要劳师远征。反倒是远交近攻为上。得尺则是中国之尺，得寸则是中国之寸。远征看着威风，可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就把大西洋留给英国人当自留地？”好战的军官们质疑着。
杨参谋答道：“暂且留给英国当自留地，英国为了保住这块自留地，定然是胡作非为。等积怨到了一定程度，欧洲国家只会欢迎我们。就跟歌里唱的一样，种瓜的得瓜，种豆的得豆。谁种下仇恨他自己遭殃！”

第90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六）
为期一个礼拜的地中海航行很快结束了，在最后的一天，王明山请了金融界的代表们参加了最后的会议。
“先生们，女士们。对于无线电，我想大家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我们中国将在欧洲各国以及美国申请无线电专利，我们也会在欧洲和美国销售无线电。根据我们中国几十年来的应用经验，无线电有其内在的限制。这个以后我们会专门和各位进行磋商。现在我要给大家讲的就是基于这种高速通讯手段建立的新式银行的问题……”
作为央行行长，王明山在本专业的范畴内侃侃而谈。如果一家银行有着覆盖整个欧洲的网点，很多问题就好说了。但是现实局面是，欧洲强国对于外国在本国开设金融行业未必就抱持友好的态度，所以欧洲各国银行之间更多的是合作。
这种合作有没有可能变成一种基于无线电的整体兑换机制，理论上只要有一个机制，那么几通电报打完，资金就能从亚洲直接通过汇兑进入欧洲，或者是从欧洲直接飞到美洲或者亚洲。这种理论上的局面看着固然是好，实际执行中必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些问题王明山不想浪费口舌和这些金融业内的行家里手说，如果说了只能证明他这个央行行长的“不专业”。银行的营运是靠自收取存款发放贷款来进行的，且不说更复杂的局面，假如一家银行经营的不错。存款很多，贷款也发放的很不错。但是某一天遭到了某种恶意的宣传，说这家银行贷款项目出了问题。所有储户跑这家银行要求取出存款，这就是一场挤兑危机。
银行里面没有那么多现金，想急切间弄到现金又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经营的再好，银行也会在很短时间里面就崩溃。如果这家银行在股票市场上上市，更会引发连锁的复杂反应。任何金融工具都是双刃剑，在极大促进金融行业运转速度的同时，也必定极大扩大原本金融市场上的风险，让各种危机变得愈发激烈起来。
王明山的发言中其实要透露的是一个没有明着讲的信息，“中国要在自己的世界金融体系的时候，要和欧洲大银行进行合作！”
欧洲那帮大银行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点，在王明山的演讲结束后私下派工作人员与圈定的二十几家大银行的代表们联系。无一例外的，这些大银行的代表都表现出了十分谨慎的态度，他们很认真的表示了合作的兴趣，但是也要求进行一次更加秘密的会谈，对这个中国人倡导的金融模式进行深刻的讨论。
与这些大银行的谨慎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希望借助无线电这个噱头的中小银行，他们倒是非常热情的希望能够尽快在这方面展开合作。至少希望中国的无线电设备能够在欧洲尽快的开始销售。
游轮把这些旅客们送到欧洲主要港口的时候，中国海军军舰远远的伴行护送。在更远的地方，英国大舰队则跟着看护。双方都在彰显实力，中国海军试图证明自己有能力在欧洲投放自己的海军战斗力，英国则是证明在数量和距离上，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无疑还是大西洋霸主。
这场在地中海的盛宴被冠名“海天盛宴”。还随着中国宣布成立一家合资公司，由瑞典、德国、奥匈帝国和中国持股，中国以这四艘游轮入股。新成立的公司主要是跑北大西洋航线。这个消息让已经热闹了大半个月的欧洲更热闹了一番。中国游轮的豪华舒适在欧洲已经有了一定口碑，特别是这些达官显贵们乘坐过的游轮，更让其他不是特别有钱的欧洲人趋之若鹜。
一度集结在地中海的中国团队一分为三，央行行长带领的金融队伍在欧洲大陆进行一次跨过数个国家的大谈判。海军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出访。外长李新则应英国的秘密请求，直奔英国和英国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
“中国有向欧洲国家出售海军船只或者海军技术的计划么？”英国外长开门见山的问。在中国海军军舰在英国大舰队面前充分展现了海军的持续高航速与高机动性之后，英国关心的问题中这无疑是第一位的。
“我们中国并没有破坏世界局面的打算。”李新好整以暇地答道。当实力终于被认同之后，说话也不再用那么累。终于处于优势的一方，李新在谈判的时候终于可以轻松下来。
英国外长也没觉得英国落于劣势，他只是用几百年来英国从来没有过的平等视角来和中国人谈论海军问题。“那么中国的海军又准备怎么样行动呢？”
为了这次的谈话，李新准备了好久，此时他看似轻松地笑道：“我相信贵国应该认同，未来将是大造舰的时代。我国也要继续开发建造新式军舰，而贵国乃至欧洲各国都会在海军上投入巨大的资金。所以宣传虚假的和平注定不会被贵国认同。但是我还是要说，中国海军并不是以大英帝国海军作为我们的战争假想敌。太平洋是如此的巨大，印度洋是如此的广阔，仅仅是要建立和维护这两片海域的海上秩序，我们就需要巨大的投入。进入大西洋和英国作战，并不是我们的首要选项，甚至不是我们排名前五的选项。”
英国外长听了这话之后微微皱眉，倒不是他在怀疑中国外长李新是在忽悠。因为李新的话里面其实已经再明白不过的讲述出中国的要求，中国要成为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霸主。世界主要的海洋就是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中国一家伙就要成为两个大洋的霸主，他们的确在短期内跑到大西洋来和英国争霸。李新后面所讲的不到大西洋和英国争霸，这个目标要排到中国海军战略选项的第五以后，这倒不是一句玩笑话。
既然李新如此实在，英国外长问道：“那么中国有没有打算和英国在海军方面进行合作呢？”
对这样的问题，李新诚恳地答道：“我认为，中国和英国这样的大国，只要不进行公开的对抗，就已经是合作。您认为呢？”

第91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七）
“如果想实现阁下所说的太平洋与印度洋战略，贵国认为需要建造多少战列舰才够呢？”英国外长的语气里面酸溜溜的。英国不可能乖乖所在大西洋，任由中国在太平洋和印度洋称王称霸。即便知道现在与中国的造舰水平之间有些差距，英国外长也采用了试探的方式来调整一下谈判的节奏。
李新虽然反思过中国的外交工作，外交部认为中国的外交大概可以归于“舰炮外交”的行列。也就是说没什么技术含量，单纯的凭借力量上的巨大优势推进外交。这等外交在面对那些直接接壤和海上有联络的国家非常管用，至少效率很高。可面对罗马尼亚这等犄角旮旯里头的国家就没什么用处了。最后外交部认为要把眼下的工作做的更细致，更全面。
只是那需要时间和精力，以单纯的效率来讲，舰炮外交无疑是效率的典范之作。就如同中国舰队开到地中海里游弋固然耗资巨大，但是英国佬以前无论如何都不肯和中国进行这么认真深入的探讨。
“我国计划在未来十年建造四十五艘战列舰，按照三分之一大修，三分之一执勤，三分之一在海上行动的传统模式，大概够在太平洋与印度洋维持秩序。”李新说的轻松愉快。平时十五艘战列舰在两个大洋里面游弋，战时有三十艘以上的军舰能够在很短时间内投入战斗，这个水平足以维持中国在太平洋与印度洋的霸主地位。
“贵国的生产能力能够达成这样的目标？”英国外长虽然现在已经不吃海军饭，不过以英国的造船能力，十年建造四十五艘战列舰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李新提出的这个宏伟计划，英国外长是大大的不信。
李新也不辩驳，他笑道：“还请阁下拭目以待。”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李新的内心对改变外交部工作方针也忍不住有些动摇。舰炮外交实在是太好用了，国家有什么样的实力就能提出何等要求。这种无脑爽带来的快感令人无法拒绝。如果是那种新式外交的策略，就需要放弃单边的立场，和各国上层交朋友，拉关系。这没个十年努力不会起到效果。
英国外长也不想再提这个问题，现在的英国国内对为何英国海军居然落后于中国海军讨论的十分激烈。至少报纸上怒骂者有之，沮丧着有之，怀疑中国的军舰战斗力远没有外形表现出来的那么强悍的也有之。不过英国报纸上都要求英国赶紧解决当下的局面，不能让英国和中国的差距越来越大。
不仅是报纸，英国上层也对此颇为震惊。别的且不说，中国船连续六七个小时跑19节的航速，仅仅是这一点就让海军部遭到了诸多指责。而海军部竟然把责任推到外交部身上，指责外交部没能及早得到这些消息。
外长也没别的办法，他此时只能干自己的本质工作，所以外长换了一个话题，“阁下，我们准备就保加利亚问题在伦敦召开一次国际会议。对于俄国人的行动，我国希望阁下能够兑现之前的承诺。”
“之前的承诺针对的是短期内英国的态度。现在局面变化的如此剧烈，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立场。虽然我们依旧不支持俄国公开入侵保加利亚，不过这件事本身已经该是奥斯曼帝国与俄国之间的战争吧。英国不认为这应该属于正在进行的第十一次俄土战争之内的争端么？”李新也开始讨论这个问题。
英国外长连连摇头，“保加利亚对奥斯曼帝国，大概相当于东非行政区对于中国……”
听了这话，李新立刻表示了反对，“容我打断一下，东非行政区的所有人事任命都是由中国中央政府决定，东非行政区并不具备完全独立的财权和人事权。在无线电的联络之下，他们要定期向中国汇报工作。保加利亚几乎是一个完全自治的行政地区，与东非行政区大大不同。”
“好吧！”英国外长摆摆手，中国外长坚持立场的做法的确不错，不过这并非此时的重点。为了让讨论继续进行下去，英国外长换了一个比喻，“东非行政区大概相当于暹罗之于中国。虽然理论上都是归于一位皇帝的治下，实际上他们也有自己的选择权。俄国现在的做法不是针对奥匈帝国，而是在挑战大英帝国的底线。”
李新对此完全能理解，保加利亚事件之后，整个欧洲震动。不仅是英国对俄国的做法极为不满，可以说整个欧洲都对此很不满。李新随即问道：“那么阁下认为中国表个态就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么？如果阁下是这么认为的，那我实在是觉得您太高估中国对俄国的影响力。”
英国外长又不是三岁小孩，怎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局面。作为资深外交家，英国外长已经从李新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沉吟片刻之后，英国外长爽快地问道：“如果英国和俄国发生冲突，中国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问的好。李新最想看到的就是欧洲自己的内斗，中国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欧洲自己内部纷争不断，冲突不决。所以她也爽快回答：“这是欧洲自己的问题，我们既不会站在俄国一方，也不会站在英国一方。在这件事上，中国抱持完全中立的立场。阁下不用担心中国向俄国提供军舰或者海军技术。”
英国外长最担心的莫过于英国与俄国在黑海发生冲突的时候，中国突然杀出来加入战团。若是苏伊士运河落入中国人手中，英国损失就大了。听了李新的话，英国外长正在准备试探中国外长的诚意，却听到李新继续说道：“阁下，请放心。我们的新式军舰自己用还不够，哪里有多余的舰艇卖给俄国。至于转让海军技术，您就更不用担心。对于俄国的造船能力，我相信英国人清楚的很。就算是拿到我们的图纸，俄国人也造不出我们中国的军舰。更何况，俄国的造船业早被渗透的跟渔网一样。把技术和图纸提供给俄国，就等于无偿的提供给其他国家。我们中国可是很讲效率的，这等根本没好处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做。”
英国外长仿佛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立刻跟进，“也就是说中国不会提供海军技术给其他欧洲国家喽？”
李新郑重的点点头，“阁下，欧洲国家得到我国海军技术的只有英国一家。对于我过来说，英国是一个很值得敬佩的对手，也是一个真正有世界范围视野的文明国家。我们中英两国之间的矛盾和斗争，是两个同样进入高度文明时代的国家之间的竞争。我国希望这种斗争仅仅是我们两国之间的斗争，而不是互相摧毁。我们武装起其他欧洲国家，即便是推翻了英国的秩序，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英国的毁灭与中国的利益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不管别的国家是怎么看待的，至少我们中国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是其他欧洲国家的外长，大概是没办法理解李新的话。当了几百年搅屎棍的英国外长却完全理解这话的诚恳。英国佬就是这样对待欧洲大陆的，欧洲各国中也只有英国没有摧毁过欧洲大陆上的国家。让欧洲国家维持均势，英国人才能从容的操纵欧洲大陆上的局面。如果英国简单粗暴的解决掉欧洲大陆上的国家，那也只能让其他国家从中获益。
英国外长带着复杂的表情问道：“中国希望欧洲保持均势么？”
“我们希望欧洲能够维持现状。改变现状的结果很可能是出现完全超出我们想象之外的局面，那对中国有什么好处么？我国也实在是看不出这种改变的利益所在。就像现在的大西洋，我们只用和英国一家讨论就行。若是我们向欧洲其他国家大力提供海军技术，万一英国顶不住垮掉了。我们到时候找谁谈判？而且那些新兴的国家会和英国一样聪明理智么？我们对此深表怀疑。”李新说的郑重，心里面则是极爽。实力一旦被对方认同，那带来的简单明快是无法形容的。只要英国现在的战略还是称霸大西洋，而不是在恐惧之下选择和中国同归于尽。很多谈判甚至可以谈到极为深入。
谈判结束之后的几天里面，英国外长带领着中国外长李新拜访了英国内阁好些重要成员。就交谈的内容来判断，李新大概能确定外长很巧妙的利用了中国的态度，并且把和中国“斗而不破”的共识当成英国外长的“政绩”。
李新也愿意配合英国外长的工作，和中国那种中央的集体领导不同，英国的体制就是标准的封建+自由资本主义那套，各个体系之间靠的是个人资质，而不是集体领导。所以李新所讲的必须是中央内部达成的理念，而英国外长就更需要靠他个人的功绩来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利益。
前去觐见印度女皇维多利亚算是此次外交的顶峰，有着漂亮圆脸的印度女皇维多利亚对于中英之间建立某种底线比较满意。至少是表面上很满意。对近期的英国来说，没什么能与中国抱持和平更重要的事情。
印度女皇比中国皇帝韦泽同志大了十四岁，今年已经六十六岁。这位步入老年的老太太在宴会上和李新拉起了家常，询问韦泽的孩子是否已经成亲。李新心说“你这洋鬼子还准备和我们陛下结亲不成？”
身为中国人，李新即便是见多识广，却也认为娶个蛮夷，哪怕是个很出色的蛮夷，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中国八亿人口，哪里会缺和韦泽的子女成亲的对象。不过这等事他也只能据实回答，“我国皇帝韦泽同志的子女尚且婚配。”
印度女皇笑道：“我希望贵国能够派遣贵国皇帝陛下的子女代表皇帝前来我国访问。”

第92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八）
“那老娘们有血友病，基因太差。和我家结亲的这等事想都别想。”韦泽看完了李新的电报之后忍不住答道。英国王室的血友病一直是作为遗传学的一个负面典型案例出现的，维多利亚家的儿子女儿和欧洲各国王室通婚，导致各国王室都带这方面的遗传。区别仅仅是显性或者隐性。韦泽可不希望自家的血脉里面也被弄上这种劣等基因缺陷。
但是这并非是韦泽关注的重点，此次的外交行动就如21世纪中美之间最终确立动态友好关系一样。两个大国承认互相之间有大量的矛盾，甚至是根本性的巨大矛盾。但是承认矛盾的同时又去控制矛盾，同时不因为矛盾而拒绝进行更多合作。这是韦泽抄袭来的智慧。
其他人对李新的外交成果评价也很一般，“这家伙总算是把都督吩咐的事情完成了”，如此泼凉水的说法毫不留情的在中央里面形成了一种比较普遍的观感。
只要不折不扣的执行韦泽的命令就能得到很好的结果，光复党里面对此有着充分的经验。李新若是想展现出个人的资质，那就得在都督没有插手之前独力建立功业。所以李新的成绩固然不错，却也只是完成了作为职业外交人员应该做的工作。
“都督，我们为什么要让洋鬼子跑来赚我们的钱？我们自己就算是关起门来搞经营，咱们中国这么大的地盘，怎么都缺了外国那块。”胡成何对此非常不解。
不等韦泽回答，总理李维斯接过话头，“英国以屁大点的地方就称霸世界，我们中国的国土如此广大，实力如此强劲。我们自然更有称霸世界的能力。”
胡成看了李维斯一眼，又忍不住看了阮希浩一眼。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冲突已经比较公开化了，阮希浩认为李维斯不适合继续干总理，以阮希浩为首的一众老兄弟都希望政治部主任出身的沈心能够接掌总理一职。现在矛盾虽然暂时被压下去，不过双方的芥蒂并没有因为消失。到了上层的斗争，那就不是简单的争锋，而是如韦泽所讲，“谁能在制度建设上有更出色的表现。”在现阶段，双方比的大概就是谁更能推动中国的发展和进步。
某种意义上，这也属于是广西集团和徽商集团的一次碰撞。而李新作为徽商集团的后人，明显被波及了。而此时与李新同在欧洲的王明山就幸运的多，他虽然是安徽人，却与军部里面很看好的沈心是老兄弟。所以对于王明山的工作，大家顶多是稍稍质疑一下这项工作的安排有没有必要，却没人指责王明山的工作能力。
王明山是第一次真正在欧洲推行中国的计划，这趟旅程虽然开始的很华丽，具体工作的艰苦程度远超了王明山的想象。
“财长阁下，咱们明着说吧。到底是谁在具体执行的时候反对我们在佛罗伦萨开办分行呢？”王明山已经是第三次去见意大利财政部长。
财政部长和意大利现在的高官一样，有着爵位，还是一位地方上的侯爵。听了王明山直截了当的问题，财政部长看着王明山的眼神里面有些意外。这位侯爵用颇为意外的语气说道：“阁下，难道是您亲自督办此事么？”
中国国内也有各种官僚主义，也有很大的办事难的问题。从1880年开始，每年的人大会议上，出身基层的人大代表年年提出办事难的问题。这牵扯到了有关民生的现实问题。随便办一件事情就得七八个章，普通的群众对这些流程已经非常难以忍受了。更不用说官本位的态度根深蒂固，有权就要有实惠，本来是国家的正当流程，却被人为的设置了很多“手续”。光复党里面固然有不少高官，不过更多的国家大体制内人员不过是通过工作来生活的。对于这等事情的反对态度极为强烈。
中央对此也拿出了不少的整顿措施，不过起效果的大概也只有在省会以及大城市，地方上的公务员体系并没有提升太多。有一个段子是这么讲的。
如何让猪上树。
方案一，远景激励：给猪美好愿景，告诉它你就是猴子。
方案二，绩效考核：告诉猪如果上不去，晚上就摆全猪宴。
方案三，责任落实：把任务分解，具体每只猪什么时间，爬那棵树，规定时间爬不上去怎么杀法都有时间进度表。
方案四，山寨效果：把树砍倒，让猪趴在树上合影留念。
通常国家选择第一种方案，省里选择第二种方案，市里选择第三种方案，但实际上基层往往选择第四种方案！
王明山本来就是体制里头的优秀人才，他怎么可能不懂这些。此次的银行行动牵扯重大，万万疏忽不得，所以王明山亲自带队，就是要以他中国财政部长的身份坐镇，亲自来解决这些基层需要千辛万苦也未必能完成的工作。
意大利财长既然这么问，王明山立刻答道：“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决定，那我就亲自坐镇，来帮助我国开设银行的工作。”
看着王明山那认真的模样，听了王明山认真的表态。意大利财政部长为难的叹口气，“阁下，您让我处在一个很为难的地步。”
“那财长阁下本身是否支持我国在意大利设立银行呢？虽然协议可以签，但是我还是很想请教阁下的个人想法。”王明山见惯了官僚，就这个表现，外国官僚和中国官僚的表现其实区别不大，甚至可以说，外国官僚浓厚的封建色彩远胜中国官僚。中国是官本位，而意大利无疑还是在贵族本位的程度呢。
见到王明山这样的明白人，意大利财长倒也没有用什么官僚的把戏来糊弄王明山。一般来说，当一位大人物三次碰壁的时候，要么是勃然大怒，要么干脆就放弃了。王明山不仅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反倒是立刻寻求帮助与合作。这种态度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啦。
思忖了一下，财长说道：“阁下，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和我一起到佛罗伦萨可好？”
见意大利财长居然有帮忙的意思，王明山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93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九）
“同胞们，我们世世代代都是保加利亚人。我们在这片土地上耕种，收获，繁衍生息。保加利亚就是我们的祖国，我们给祖国纳税，当兵。但是，我们的税金去了哪里。很大一部分就是要交给外国人，或者被外国人强行拿走。想怎么样才能保住我们的钱，那首先就要使用保加利亚自己的邮票，使用保加利亚自己的货币。而不是外国人的邮票，外国人的货币……”
保加利亚不大，人口也不多。米洛舍维奇在保加利亚的每一个城市，乡镇都在大声疾呼。当然，他还没有胆量跑去普列文要塞宣传这套保加利亚思想。在这个闻名欧洲的强大要塞中驻扎的是被认为是土耳其最精锐的普列文要塞防御军。虽然这批人大多数已经不是奥斯曼&#183;努里当年的老部队，这批老部队已经纷纷升官，成为士官乃至军官阶层。可对于这支防御部队，欧洲没有任何国家敢小看。
随着保加利亚大公米洛舍维奇的大声疾呼，保加利亚地方议会和人民也知道了保加利亚有这么一号，而且这些直指日常生活的针对性宣传的确强化了保加利亚的民族感情。
在驻保加利亚的俄国使馆，俄国人讨论着他们扶上来的米洛舍维奇，“这个人难道是个共和主义者么？”
米洛舍维奇的做派并不像是一个君主制的拥护者，更像是一个共和制的政治家。在很短的时间里面，米洛舍维奇几乎跑遍了整个保加利亚。除了和地方上的老爷、教士、议员们见面之外，这位新的保加利亚大公更多的和保加利亚人民见面。这实在是令俄国方面非常不爽的行动。
“至少他同意俄国军舰在保加利亚港口停泊。”俄国大使最终勉强认同了一点米洛舍维奇的行动。保加利亚靠近黑海与地中海的入海口。在这里驻扎舰队，能够很有效的对博斯普鲁斯海峡造成更大的威胁。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俄国人感到满意。
俄国大使还给米洛舍维奇找到了一个这么拼命干的理由，“想来邮票钱也能维持保加利亚民团的军饷吧。”
此时也已经进入了1885年9月，一年眼瞅着就要过去。等到了冬季，战争也会消停不少。而且根据情报来讲，俄国已经在阿塞拜疆大量肃清了奥斯曼帝国支持的武装力量。如果再这么搞个一年半年的，大概战争就会结束了。俄国希望在战争最后的时期能够确定保加利亚更大的独立性，并且确定俄国在保加利亚的巨大影响力。七年前俄国没能达成这个目的，现在俄国希望能够美梦成真。
9月17日，秋日的阴雨不急不慢的降临黑海沿岸。整个保加利亚几乎都处在同样的天气之下，不管是陆地或者海港，天灰蒙蒙的，地阴暗暗的，空气也因为那些细密的雨丝而呈现出朦胧的模样。
到了中午时分，灰暗的海上出现了几艘灰暗的影子。直到开近到十公里左右，保加利亚外海上巡逻的俄国巡逻船只才发现那是通体灰色涂装的大型军舰。用尽了目力，充分使用了望远镜，俄国人才能确定军舰桅杆上悬挂的是英国海军旗。
英国佬的船应该是那种醒目的维多利亚式涂装么？什么时候全部改成了浅蓝灰色涂装了？在这样的音乐天里面，这些军舰简直如同暗夜里的幽灵般难以发现。
不过这些疑问也只能永远成为疑问。安装在庞大的英国战列舰船舷位置上的4英寸速射炮开始向着俄国巡逻舰艇猛烈开火。俄国人根本不知道中英两国都已经使用了管退式火炮，所以根本想象不出海军能发射出这样密如连珠般的炮弹。英国海军的炮击水平是毋庸置疑的，管退式火炮又不需要对炮击进行太多的调整。两分钟不到，接连挨了十几发爆裂弹的俄国巡逻船上的全体成员随着四分五裂的船体一起沉入大海。
听到远远的炮声，俄国海军的指挥官立刻喊道：“快！冲出港口，沿着海岸北上。”
俄国并没有疏忽大意，放松警惕。军舰此时已经生火，接到命令之后赶紧拔锚起航冲出港口，沿着俄国已经很有经验的航道开始北上。
四艘英国的战列舰上的电报室内，那帮临时从有线电报局征调过来的高手们很快就从无线电报中得到了消息。英国舰队布下了大网，作为监视的高速军舰盯上了俄国军舰。
拿着电报，旗舰上的指挥官笑道：“俄国佬居然一分为三，试图分散突围。倒是想的很好。”
能有这样轻松的态度全然是依托了从中国进口的无线电设备。英国官僚体系发挥出了几个世纪以来从未有过的高速，他们居然在一天内就从部长到下面的办事人员，再从办事人员到部长。把所有几十个章都给盖完。
能有这样的高速行动力说来也不稀奇，英国从部长到办事人员就在隔壁的数个办公室内办公。办事人员走马灯般的穿行在各个办公室里面。当中国的无线电专利在英国办完了文件手续，正式申请完了专利保护之后。中国直接把十二台无线电报卖给了英国佬。
英国佬可以使用无线电，当然也能研究无线电。不过按照英国的法律，如果英国方面要仿造，就得按照英国的专利法向中国支付专利费用。必须说明的是，英国佬的专利法执行的还是比较靠谱的。不仅仅是英国，在欧洲方面专利整体上得到了重视。此时的仿造大户是德国与美国，英国人因为这两个国家大量盗窃英国的创意而头痛无比。
英国皇家海军并不在乎这些问题，他们兴奋的理由也很现实。如果是以往的作战，俄国的选择很正确。别看只是三条船，在这种视野不佳的情况下，搞不好还真能让他们给跑了。
可有了无线电之后，局面就完全不同了。有没有视野并不重要，以英国皇家海军几百年的积累，根据罗盘和航速，在几十海里的范围内确定比较准确的方位并非难事。俄国人一旦被盯上，就再无逃脱的可能。
俄国海军也注意到了远远的有英国海军军舰随行，不过他们并不在乎。若是想通告别的军舰俄国海军的位置，这些军舰就得会去寻找自己的舰队。可三艘俄国军舰的指挥官万万没想到，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要摆脱跟在屁股后头的英国军舰之时。前面的雨雾中出现的居然是英国战列舰的庞大身影。不知在何时，英国战列舰已经绕到了慢吞吞的俄国军舰前面，等着俄国军舰自己送上门来。

第94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十）
包括四艘战列舰在内的十二艘英国军舰面对五艘俄国军舰，最大的吨位不过是3000多吨的铁甲舰，这样的战斗本来就没什么悬念。当胜利的消息通过电报传到伦敦的英国海军部之后，英国海军部内却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各种各样的喜悦有着差不多的共识，“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还能再日欧洲各国一百年。”
也不能怪英国人如此欢喜，如果没有无线电的话，大英帝国海军面对在溜得比兔子都快的俄国军舰，还未必能如此轻松就抓个正着。说不定三艘逃窜的俄国军舰中有一两艘甚至能逃出生天。靠了无线电联络，英国海军的作战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两倍。在北大西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能够在正面作战中赢过英国，但是海战中最难的莫过于如何让大英帝国有效的正面和敌人作战。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分享这样的快乐。“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主管无线电部门的军官对着犯了错的下属大发雷霆。理论上，无线电部门是此次战争里头功劳极大的部门，不该遭到如此无妄之灾，不过偏偏挨骂的就是这些人。因为操作不当，十二台无线电中有两台无线电的重要部件被电流烧毁了。中国人出售的无线电价格并不算贵，价格超过同重量的纯铜好几倍。但这是购买整机的价钱，关键部件的价格大大超过同重量的白银，现在烧毁的无疑就是这种关键部件。
具体操作人员也是哭丧着脸，最初见到无线电发报机的时候，英国方面觉得这体积不大的玩意基本都是由金属以及木头制成，应该属于耐用品。谁知道由这些金属和木头包围的某些部件娇气的令人发指，需要一系列相当认真的预热，对电压的调正。这才能正常使用。随随便便就开机，引发的结果就是烧管子。
专利本身的介绍里面包含不少语焉不详的东西，中国在英国申请的专利保护，除非是英国现在肯投资，花大价钱购买生产设备和技术。否则的话这帮人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小心伺候这些娇贵的器件，要么就老老实实的花着不菲的价格从中国继续购买部件。
骂完了自家人，英国技术部门也充分利用了废物。然而对电子管的分解得到的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这就是一些玻璃和少许金属网组成的零件。单看分解后得到回收物，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值那笔钱的物件。可英国人也做过相当的测试，测试结果是，如果没有电子管的参与，不管用任何别的方式，都无法实现无线电发报的功能。电子管正如中国人所讲，乃是发报机的核心零件。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如何都要让电子管国产化！”英国技术部门接到了严令。
这种不快仅仅发生在很小的范围内，英国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这点钱。而且与战果相比，三艘俄国军舰的价值远超过这些无线电的支出。更重要的是，三艘军舰里面有两艘竟然看形势不对就投降了。只有一艘在经过短暂而猛烈的交火之后被英国海军击沉。俘获两艘俄国军舰，这收益更大。英国随即向中国下了订单，希望能够购买一百二十台无线电。对于规模庞大的皇家海军来说，这仅仅是初装的尝试而已。
造舰大师威廉&#183;怀特也奉命到英国海军部，一众海军部以及少量陆军部的官员询问大师，“听说您已经确定了中国无线电的使用时间？”
“是的。”设计大师威廉&#183;怀特边说边让助手在黑板上挂起了一幅图，那是中国作为“战争赔款”送给英国人的一艘中国巡洋舰的结构图。
“这次，在指挥部后面有一个舱室，就在桅杆下面。”威廉&#183;怀特指着图对一种军官们讲到。海军部的人对此经验丰富，他们都参观过中国军舰，一看图纸就能想起那个舱室。至少是知道了那个舱室在全舰上的位置。
“我一直很奇怪这个舱室的作用，其他舱室都有非常明确的作用。只有这一个的位置很好，但是却又难找到最合适的用途。直到有了无线电之后，我再次仔细查看了图纸，又对那艘军舰进行了实地考察。最后我能确定，这个位置是无线电收发室。从这里通上电缆，直接连通道桅杆顶端的天线上。这里就是中国军舰设计时就准备好的舱室。”威廉&#183;怀特大师有条不紊的做着情报分析。
听了这个分析，所有英国海军高官的脸色都变了。这艘军舰大概是1874年的产品，如果从设计开始算，搞不好是1870年就基本完成了设计。也就是说，早在15年前，中国人已经有了成熟的无线电技术。如果真的如此，那就意味着早在15年前，中国的科级就发展到大大超过英国的水平。
即便不谈英国人的自尊心，单从现实中来讲，这也让英国高官们觉得完全不可能。如果中国的科级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为何在1840年中国还被英国人打到落花流水的地步。所以造舰大师威廉&#183;怀特的看法仅仅被认为是一个佐证。英国军方讨论起另外一件事，“我们要不要邀请中国海军到英国来访问。”
“如果按照外交部所说，中国海军并不试图在大西洋存在。我们现在邀请他们到英国访问，只是让欧洲各国觉得英国在惧怕中国。海军认为这么做并不合适。就算是我们要和中国进行某些海军上的合作，印度洋才是最好的场所。”海军大臣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太平洋那是没办法，英国在太平洋维持一支存在意义的海军，只是浪费财力。中国人要称霸太平洋，就让中国人去折腾吧。但是印度洋却不能放过，就现在来看，中英两国之间的海上较量将在印度洋展开。
陆军也有差不多的想法，在中国海军大大显摆一番之后，英国人再做出这样的动作，在欧洲其他国家眼中的英国未免就是服软的表现。所以军方的态度很快就统合起来，英国不接受中国在大西洋摆谱，更没有理由给中国抬轿。
英国外长得到了军法给他的会议记录之后，只能在这个局面之下竭尽自己的力量把戏唱好。9月24日，整个欧洲都知道了一件很轰动的事情，英国舰队在保加利亚附近海域干掉了俄国的一支小舰队。在中国海军大大显摆一番之后，英国人用实力证明谁才是欧洲海上的真正老大。
对于俄国挨打的事情，整个欧洲几乎是一边倒的表示了支持。俾斯麦首相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哼了一声，甚至懒得评论。三皇同盟的目的是要对付法国，至于源远流长的英俄矛盾，德国并没有介入的打算。同样是三皇同盟成员的奥匈帝国则是喜笑颜开。英国佬打击俄国海军，等于是把俄国从保加利亚驱逐出去。对于已经和罗马尼亚有军事同盟条约的奥匈帝国，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奥斯曼帝国对此的态度是“英国打得不够狠！如果直接打到克里米亚，把俄国黑海舰队给消灭了才好。”
北欧一众国家与俄国是世仇，他们和俄国打了几百年的仗，也就这几十年才消停下来。挪威、瑞典都让俄国人狠狠的割了不少地，听说俄国人被打，北欧诸国的宫廷中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俄国就如班上那个身材魁梧到处欺负人的坏学生，现在被班上看似绅士的小白脸班长瞅准机会猛捶一番，于是班上人人都感觉高兴。当然，俄国是不会高兴的。
沙皇再也没有入侵保加利亚时“沙皇在钓鱼，欧洲可以等”的豪迈，这位刚满40岁，还算是不老的君主和他的一众大臣们在圣彼得堡召开了应对英国行动的会议。说是会议，最初的十五分钟，会场里面飞舞着对印度女皇伊丽莎白的精彩怒骂。
理论上俄国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派出海军袭击英国舰队，以找回自家的场子。实际上俄国人完全没这胆量。已经损失了五艘军舰，再打起来的结果只能是损失更多。如果不能在海军方面找回场子，能对英国进行攻击的大概就只剩陆地。可俄国想在陆地上打击英国，能剩下的途径只有对英国的走狗奥斯曼帝国下手。
也就在此时，英国向包括整个俄国在内的“有关各方”发了一份邀请，请这些有关方面的国家到伦敦参加一次国际会议。讨论最近欧洲逐渐紧张的局面。
看到会议地点设在伦敦，沙皇尼古拉三世立刻拍着桌子喝道：“如果英国真的要召开这次会议，那就欧洲各国在圣彼得堡开会吧。我是绝不会去伦敦的！”
俄国作为有关方的大头拒绝开会，这个消息通过报纸在欧洲引发了轩然大波。其他势力方面也挺为难的，如果俄国拒绝参加会议，那这会议就跟没开一样。最后还是沉得住的俾斯麦首相公开提出了倡议，在柏林召开这次会议。
这已经是俄国沙皇能接受的底线，虽然觉得德国在欧洲外交领域越来越出风头，英国也只能暂时答应了德国的建议。

第95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十一）
“德法倘若重开战端，万一法兰西得胜，那时必定是……是……民主主义风靡欧洲之日，也是君主主义丧钟敲响之时……所以……所以……”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一世几乎是每背诵一句话就要仔细看着用硕大字体写在硕大纸张上的一段话。
这段话并不算长，由德国首相俾斯麦亲笔所写，“德法倘若重开战端，万一法兰西得胜，那时必定是民主主义风靡欧洲之日，也是君主主义丧钟敲响之时，所以，这不单是德法两国政府之间的战争，而是欧洲大陆的君主主义与民主主义的决战，难道作为君主主义大本营的俄国能袖手旁观吗？”
有关保加利亚问题的柏林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俄国沙皇就要亲自访问柏林。其中重要的一个内容就是沙皇亚历山大三世要拜见他的舅老爷威廉一世。面对自己孙子辈的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已经88岁的威廉一世需要用皇帝的高度来阐述德国对维持三皇同盟的态度。
连着好几天，这位老人就这么念着，背诵着。岁月如此无情，虽然只是这么短短的几句话，他却怎么都无法记住。有时候背着念着，威廉一世就开始语无伦次。十天的时间里面，老人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这件事上。然而凭借着军人的毅力以及身为皇帝的自尊，威廉一世终于攻克了这座城堡。
在10月11日那天，面对在柏林的皇宫里头正襟危坐的孙外甥，威廉一世将这段话以极为顺畅的语气完整讲述了一番之后，还以君主的立场将反民主的政治理念，以及君主们要联合起来对抗在民主主义的立场清楚明白的阐述一番。
40岁的亚历山大三世并不知道自己的舅姥爷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艰苦，原本他只是认为这位老头子会絮絮叨叨的说着要维持三皇同盟的话，甚至有很大可能是用老人的倔强和任性强行提出要求。没想到老头子不命令，不撒泼，却拿出了一番理论出来。这让亚历山大三世不得不钦佩起来。
如果从一位俄国的皇帝角度来看，亚历山大三世必须考虑德国政府对俄国越来越恶劣的行动。可作为一名皇帝，亚历山大三世却不得不承认，他舅姥爷威廉一世所说的理念的确没问题。君主制和共和制之间有着根本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且亚历山大三世对于法国第三共和国的制度的确非常看不顺眼。
88岁的老爷子出席国宴，没人真的认为他应该从头到尾全部出席。国宴开始没几分钟，88岁的老皇帝象征性的举杯向与会者敬酒之后，就在74岁的皇后陪同下一起退场了。看着两位老人家的身影，宫廷里面这帮身体健康的家伙不仅不觉得失望，反倒是松了口气。对德国方面来讲，万一老皇帝过于疲劳而生病，那是谁都承担不了的责任。至于俄国方面更不想背负上把老头子累出病来的责任。
看着自己舅姥爷的背影，亚历山大三世的眼中有着敬佩。讲话得体，言之有物，适可而止。这些特性同时出现在一位老人家身上，的确是非常罕见的事情。然而就在几瞬之后，当亚历山大三世转过头来看着留在宫廷里面的这群人之时，钦佩的情绪已经荡然无存。威廉一世是位优秀的军人和真正的绅士，不过他手下的这帮人则是货真价实的虎狼。必须得小心应对才行。
王太子和王太孙两人倒没什么，令40岁的亚历山大三世打起精神应付的是70岁的首相俾斯麦。正如亚历山大三世所料，和俾斯麦的谈话从一开始就针锋相对起来。
“阁下，现在俄国国内对于与法国结盟的呼声越来越高，不知道阁下知道么？”
“在俄国有至高无上大权的是陛下，只要陛下不同意，所有的呼声都会很快平息下去。”
“可俄国现在需要资金，你却禁止俄国有价证券在德国抵押，我认为这是阁下能够决定的问题。”
“这需要俄国的金融制度进行调整，俄国的有价证券必须能够得到德国的认同和新任才行。这不正是陛下领导俄国政府的工作么？”
“那么德国对保加利亚的看法呢？如果在法国进攻德国的时候，俄国有支持德国的义务。在英国已经公开进攻俄国的现在，德国准备表现出什么样的立场呢？”
“为了协调这个问题，柏林会议就会进行讨论。陛下现在需要的不正是通过这次会议对英国表达俄国的态度么？”
……
这样的对话在亚历山大三世和俾斯麦之间进行着，凑在旁边倾听的皇太孙已经深深皱起眉头来。在这位26岁的年轻人听来，俾斯麦对俄国沙皇的态度实在是变化的太过于频繁，而且未免太不尊敬了。
俾斯麦已经看到了这位皇太孙的表情，一种不快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把秘书叫过来，做了个简单的示意。秘书很快就离开了，又过了片刻，王太子的侍从官赶过来对皇太孙说道：“殿下，亲王请您过去。”
虽然不情不愿，皇太孙还是起身去了他父亲那边。看着皇太孙的离去，俾斯麦中心的恼怒不言而喻，在于俄国沙皇做这等谈话的时候，德国内部竟然有人居然想表现出与俾斯麦不一样的态度，哪怕这个人是皇太孙，俾斯麦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亚历山大三世也不喜欢这个傲慢而且神经质的表弟，德国皇太孙的离开让亚历山大三世也觉得轻松不少。他更率直地说道：“我认为德国在此次的事情上需要全面支持俄国的立场。”
俾斯麦首相平静地答道：“陛下，我知道英国对俄国的打击对俄国造成了很大的震动，在此时难道不该是俄国上下一心共同应付此事的时候么？如果俄国肯购买德国的军舰，我们一定会提供给俄国波罗的海舰队更强大的战列舰。”
“向中国海军那么强大的战列舰么？”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终于找到了嘲讽俾斯麦的机会。
根本不为这种嘲笑所动，俾斯麦答道：“德国能向俄国提供的军舰质量绝对比俄国现在能建造的战列舰更好。对于俄国来说，立刻增加战列舰的数量，也比现在要好很多吧。”
俄国内部也不是没有聪明人，俾斯麦首相哪怕是睿智的无与伦比，不过他毕竟是一个人，而且还是正在从革命性的破坏变成现实型保守的德国首相。从利益上讲，俄国与英国的冲突越激烈，俄国就不得不更加依靠德国才行。其他国家的冲突就是德国平衡外交的一个重要基础。就如欧洲大陆的冲突是英国搞平衡外交的重要基础一样。
所以俾斯麦首相提供的帮助不仅没有让俄国沙皇感到兴奋，反倒令他感到悲哀。当俾斯麦的回答完美的符合了俄国内部对俾斯麦的预测之后，沙皇已经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在保加利亚问题上得到德国的支持了。
既然已经如此，亚历山大三世也不再和俾斯麦首相纠结，他率直地说道：“如果德国不能在罗马尼亚问题上支持俄国，那么俄国与法国进行更多合作就在所难免。我们希望德国能够在这方面有非常清醒的认识。”
说完之后，亚历山大三世起身离席。把俾斯麦扔在背后，俄国沙皇向着一众德国宫廷女性方向走去。这倒不是亚历山大三世好色，而是因为俾斯麦总不可能追着他跑到这群宫廷女性里面来。此时的亚历山大三世本人胸中满是怒气，他不知道万一俾斯麦死皮赖脸的追着他说什么，自己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在这种时候，在俄国宫廷里头见惯了美女的亚历山大三世根本也不在乎德国龙骑兵们那粗壮的身手。
在欧洲情况下比容貌的话，中国央行行长王明山认为地中海风情的意大利美人很符合中国的审美观。李维仁的那位奥斯曼帝国公主老婆以容貌震动了上层，生出来的儿子漂亮的不能行。这娃娃可是货真价实的中国人，至少在现阶段大家对他漂亮的长相非常喜欢。
所以身边有漂亮的意大利美女陪同，王明山感觉稍好了一点点。此时中国的央行行长非常不高兴，他没想到意大利外长如此的不靠谱，带着他到了佛罗伦萨，把王明山引荐给了当地的头面人物，自己却跑去参加国际会议了。这要是放在国内，王明山只怕早就骂起来了。可他在意大利毕竟是客人，对于意大利外长的不靠谱只能记下一笔。
不过不靠谱也只是不靠谱，好歹外长阁下把王明山介绍给了当地的一位侯爵夫人。这位年轻的侯爵夫人此时正在寡居，她那位六十多岁的丈夫前年去世，三十二岁的夫人处理完了财产的问题，此时也能完全摘下黑纱，和王明山在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
虽然不是文学爱好者，王明山好歹也读过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这本书对于欧洲的风土人情有不错的描述。其中对意大利的女性在上层领域的描述倒是颇为形象。可巧的是，这位侯爵夫人的芳名也叫做G。
对意大利的上层女性来讲，她们的一生就是在社交界渡过，所以根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G侯爵夫人和中国央行行长结伴同行的事情，不管在中国普通人看来是如何的奇怪，甚至是有着各种绯色联想。实际上G侯爵夫人本人，以及她周围的那帮人并不这么想。
由一位美丽的夫人引领着外国的大人物进入意大利的社交界，这本来就是传统之一。更何况这位大人物还是一位央行行长，是一位手握着巨大商机的人物。意大利外长并不是想让王明山好看，恰恰相反，这位外长阁下是找了最好的办法给王明山。至于王明山是否能够跨过国家之间的文化差异，最终按照意大利本国的最佳方式办事。那是王明山的问题。意大利外长阁下已经尽到了义务，剩下的就是“是非任人评说，好人我自为之”。
王明山最初的时候向自己的好友沈心发去了电报，沈心也真够兄弟。他立刻通过中央和外交部联络，外交部情报部门就拿出了一个资料。在中国无疑是最明白事理的韦泽最后拍了板，谁都不许讨论这个问题。于是王明山大概就知道国内的意思了。
而且G侯爵夫人本身的确没什么恶意，她很快就帮着中国方面联络佛罗伦萨地方上的头面人物，银行家，议员，贵族。一众在佛罗伦萨当地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接连召开了好几次酒会。太久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挽着王明山的手臂重新回到外交圈子，G侯爵夫人心情很不错。
男人们谈论男人的问题，女人们则开始谈论起女人的话题。因为丈夫死后的家产问题，G侯爵夫人的情况一度很不妙。她是他丈夫的第二任妻子，第一任妻子留下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上一任夫人家族地位很高，遗产的官司对G侯爵夫人很不利。实际上，除了她丈夫的一栋房子和不多的存款之外，G侯爵夫人的日子已经很辛苦了。
“听说这位中国的央行行长能够带来很多钱。”她那几个还算是关系不错的小姐妹们在女宾的角落低声讨论着。
“难道你要帮他代理在意大利的业务么？”也有人对这场商机颇为看中。
没人认为G侯爵夫人是要和王明山发生肉体关系，那种关系在意大利上层里面根本不算事。侯爵夫人寡居，她愿意和王明山做什么都不是问题。问题仅仅在于她是不是还有钱，如果她一贫如洗，那么她就老老实实的从社交界永远消失好了。社交界看重的是这位夫人的钱袋，以及她能给社交界的上层带来多少钱。只要她将变得非常富有，至少是让某些人变得非常富有。就算是她丈夫没死，陪同遥远东方大帝国的央行行长出入意大利上层，也不会有人做出任何负面评价。
王明山也不是个小肚鸡肠之辈，在现在的中国政坛上，太阳无疑就是光复党的主席韦泽陛下同志。除此之外，月亮大概就是传统的军方和徽商集团。王明山和沈心一样，作为韦泽都督的好学生，一脚在军方，另外又是安徽人。在韦泽都督1853年在安庆的时候就投奔了都督旗下的学校，在1855年南下的时候跟着光复军一起南下。这份资历是除了很少数的老元勋可比之外，其他人都是望尘莫及的。
与佛罗伦萨的一众高官显贵们在社交界谈起了在佛罗伦萨设立中国银行的事物，他很快就发现一件事，意大利外长这狗东西还真的在帮忙。
在社交界，王明山提出了几个很傻的问题。他询问佛罗伦萨当地的这帮人，“意大利中央政府到底会怎么看待银行的问题”“意大利中央政府对银行会有什么影响”“意大利中央政府会认同佛罗伦萨地方上设立一家将来有巨大影响力的外交银行的分行么”。
意大利的上流社会毕竟是几百年的积累，对这么怪异的问题，他们并没有嘲笑，而是试图和王明山行长进行讨论。毕竟这位中国央行的行长老爷不是意大利人，作为主人，有义务来解答客人的疑问。
连着三天的宴会之后，王明山和好些位德高望重或者位高权重的意大利大人物进行了讨论。还算是聪明的王明山得出了几个结论。一、这帮人都是在吹牛说瞎话。
如果这帮人没有吹牛说瞎话的话，王明山的结论就是，二、意大利中央政府对于地方上的事务并没有什么印象里。三、意大利中央政府对于地方的事务基本没啥发言权。四、只要能够让佛罗伦萨地方上给中央的税收稍微高一点点，中央那帮人就会恨不得扑过来亲吻这帮纳税大户的屁股。
这种认知让中国出身的王明山真真的大开眼界。在中国的光复党内部也有一些培训是针对制度的，甚至比例不能算是很低。不管这帮家伙们在回答考试卷的时候如何顺畅的写下“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统治阶级通过国家这个工具来实现统治阶级的意志”。
可大家的感觉还是大家团结在以韦泽都督为核心的中央周围，来实现中央通过的决议。大家也知道自己是统治阶级，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强烈。这些人都是经过多次淘沙之后剩下的人，凡是没能通过考试卷的家伙，都得靠边站。而能够通过考试卷的人，好歹也知道韦泽都督到底想干啥。这些人不缺钱，不缺地位，他们知道韦泽都督不爱许下猪会变成猴子的远景。韦泽都督的爱好是亲手教，如果学不会的，都督就直接开全猪宴了。
而意大利的现实让王明山第一次生出了统治阶级就是在通过国家这个制度来实现本阶级的意志，因为封建氛围浓厚，意大利的统治阶级连政府都不放在眼里呢。

第96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十二）
佛罗伦萨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也是文艺复兴最重要的发源地之一。如果没有此时已经绝嗣的美第奇家族的努力，文艺复兴的面貌和当下大概会完全不同。
G侯爵夫人和王明山两人到美第奇家族兴办的博物馆参观，侯爵夫人一身漂亮的中国丝绸洋装，还是中国产的暗纹丝绸。丝绸的染色完全一致，不过丝绸的所用的色丝直径有着微妙的不同。所以花纹纹理是基于面料本身的不同而隐隐出现的。博物馆的看门人见惯了大人物，不过这身华贵的服装仍旧让他们肃然起敬。引路，解说，服侍，进行的无微不至。
王明山并不懂意大利语，他能说一口极为蹩脚的中国式英语，偶尔还能说些中国的英文段子，例如“you，can，you，up；no，can，no，BB”“give，you，some，colors，to，see！”之类。G侯爵夫人则是精通意大利语，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财长把G侯爵夫人介绍给王明山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所以侯爵夫人并没雇了博物馆的导游，只是给了看门人小费，打发走了看门人。她自己带着王明山在博物馆内参观，用熟练的英国和王明山蹩脚的英语进行着交流。
“阁下，我倒是建议您不妨现在就在佛罗伦萨开办业务吧。”侯爵夫人谈论的更多是生意，而并非艺术品。
“意大利有这么大的资金流动量么？”王明山对此深表怀疑。
“呵呵”G侯爵夫人轻笑起来，“阁下，在欧洲，拿着大额汇票就在欧洲来回走，这已经是常态。我觉得您需要关心的是为什么客户服务，而并非是有没有这么大的资金流动量。如果您放心不下，那就直接从大客户开始服务好了。”
王明山曾经对欧洲两眼一抹黑，即便是现在有了不少了解，他还是觉得非常不习惯。中国的银行业完全受到国家的管制，所有的业务都是国家用来控制经济的手段。最近在意大利的游历，让王明山隐隐感觉到一件事，意大利这个国家有钱人所需要的恰恰是完全避开国家的监视，让资金能够按照有钱人的愿望在各地往来。这种感觉让王明山非常不爽，他忍不住会生出一种助纣为虐的感觉。
“就我所知，在意大利的大城市中，对于资金的流动需求非常大。而阁下所要建立的银行，如果是以高速跨过的承兑，那么手续费可以收到非常高的地步。”G侯爵夫人用柔和平稳的语气谈论着她的渴望。
“但是意大利允许本国内的资金以这样的模式到处乱窜不成？”王明山依旧迟疑不决。他作为央行行长，工作之一就是杜绝国内的资金通过各种渠道跑到外国去。
G侯爵夫人微笑着说道：“阁下，关键就在于您领导的中国银行能够提供远程汇兑服务。我可以告诉您，现在很多人其实所期待的恰恰就是中国的无限汇兑能力。大家相信，有强大的中国政府担保背书，多大的额度都能远程汇兑。中国的海军能够保障中国银行的运输以及利益，难道不是这样么？”
听了这话，王明山心里面稍微有些吃惊。在前往欧洲的时候，韦泽也是如此给王明山讲的。中国上层的学习中讲的清楚，支撑英镑的就是英国的大舰队，只要没人怀疑英国大舰队保护货币运输的能力，只要没人怀疑英国大舰队追讨欠款的能力。金本位的英镑地位就牢不可破。
“夫人，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看您对银行很熟悉。”王明山忍不住问起这个私人问题。
“我毕业于佛罗伦萨大学法律系。我丈夫也从事银行业，我是他的秘书。”G侯爵夫人声音柔和的谈论着自己的经历。
原来是行家里手，王明山有些恍然大悟了。但是这也不能让他完全放下心来，中国此次的目的是希望能够提供一个人民币与欧洲金融业结合的产物，也就是人民币在欧洲乃至世界范围内的扩张。而侯爵夫人提出的却是抛开人民币不管，单纯以中国的实力为靠山，提供一个大量资金在欧洲来回周转的服务体系。
“夫人，您认为这个银行根本不提供存贷款业务，而是提供资金流动的服务这一项？我认为这就要消耗太多的中国信用资源。”王明山不得不谨慎对待这个问题。
G侯爵夫人的美丽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她稍带诧异地问道：“阁下，难道您不相信中国的力量么？如果您相信中国的力量，这些根本不是问题。这个体系提供的是更加保护隐私的金融服务，如果您的银行和其他银行一样，不得不受制于欧洲各国政府，那凭什么大家要相信你们呢？”
话说到这里也算是图穷匕见了。此类讨论在最近进行了很多次，不同的人向王明山提出的要求基本一致，如果中国只是提供一个更快捷的通讯服务，意大利这边的有钱人对此并没有什么迫切的需求。他们所需求的是建立在这种高速快捷安全的通讯服务之上的金融服务。
金钱今天在意大利，明天就能在伦敦、巴黎、马赛、柏林、法兰克福、维也纳、布拉格、奥斯陆、纽约、伊斯坦布尔、圣彼得堡。在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那些能够让他们利用金钱进行快速投机，大发其财的地方。
中国花了100吨黄金向俄国购买了大量土地，花了250吨黄金购买了除了魁北克大区之外的北美英国殖民地，这已经证明了中国强大的军事力量和深不见底的财力。对于中国在欧洲要建立的银行，那些非常有兴趣的意大利人期待的就是中国提供超过英国的金融服务。
王明山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这段时间之后，他也大概确定了如果在欧洲开办银行所需要提供的服务。现在G侯爵夫人已经把话说到如此透彻的程度，剩下能做的大概剩下给国内发报而已。
放下了这些心情，王明山不再谈这个问题。他开始认真的参观起博物馆来。虽然对艺术品的欣赏力并不强，而且中国与欧洲之间的审美和艺术理念本身也有重大不同，不过既然来了，让王明山就要好好看看这些令人感觉有点毛发直竖的雕塑，石刻，壁画，油画和素描。既来之，则安之。
王明山写报告的时候心情很是惴惴不安，不过韦泽本人看报告的时候却没有什么紧张的心情。在韦泽看来，这不过是瑞士银行在20世纪和21世纪从事的买卖。世界上的富人为何热衷在瑞士银行系统里面存钱，不就是因为瑞士银行在保护客户的钱财方面做的极好么。
美国入侵巴拿马，固然是因为在巴拿马运河的巨大利益。可借口也很正当，巴拿马银行的确为南美大毒贩们提供存款与洗钱服务。就如《加勒比海盗》的男主角年轻时候主演的《美国毒枭》里面的一个内容，把贩毒赚到的钱在美国洗净，需要交纳6成甚至7成的洗钱费用，直接存在巴拿马银行，就可以不受损失的存取使用。
提供这样的服务不是问题，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战争会不会影响中国银行的业务。瑞士永久中立可不是他自己宣称而已，1815年，维也纳会议签订《巴黎条约》，与会各国一致承认瑞士为永久中立国。永久中立国本身放弃了与世界各国签署军事同盟条约的权力，而且基本上也放弃了对外发动战争的权力。这对于夹在各大国之间的小国瑞士很有用，很有利。不过对于中国这样的大国就未必如此。
左思右想了好一阵子，韦泽利用了自己的职权，做了一个批示。允许先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建立名为中国银行的商业银行，对欧洲客户提供存款以及远程汇兑的服务。至于这里面的资金，可以先把东非行政区对印度洋以及欧洲地区的商业利润作为银行的启动资金。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韦泽还是迟疑了一下。东非行政区作为中国最重要的牧草提供地，可以说是尽职尽责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同样，在东非行政区的粗放式管理也让当地的中国官员和人员捞得盆满钵满。如果这么突如其来的就把提供资金的笼头套在东非行政区的脑袋上，这里面肯定要出现一次不小的折腾。
想到这里，韦泽还是退让了一些。他把这个决定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让王明山那边先进行开办银行的工作，另一部分则准备等到毕庆山从东非回来再说。这位前总理在东非也没能搞出独立或者吸引其他人跑去东非称王称霸的结果，现在在东非的这帮家伙都只是抱着在东非捞一把，然后带着钱跑回国内生活的打算。
韦泽看到的历史里面，殖民主义也不是一帆风顺。在历史上殖民主义甚至受到了巨大挫折，现在这个时空，俄国和英国肯卖地，最大原因就是这些地区已经毫无利益，更要不断赔钱进去。中国能从这些烂地上榨取如此之大的利益，不过是因为韦泽的存在太过特殊而已。如果韦泽本人能够指挥的动军队在这些鬼地方进行艰苦卓绝的建设，不能不断推动生产力的发展和解放。如果没有这些，中国在这些烂地上也不会比英国与俄国强到哪里。

第97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十三）
意大利外长并不知道自己的推荐起到了良好的作用。王明山在得到了韦泽的指示之后，以快刀斩乱麻的劲头先利用G侯爵夫人的关系收购了G侯爵以及几家佛罗伦萨小银行，很快就组建起了中国银行在欧洲的第一个据点。三天之后，第二个据点在中国牧草的大客户荷兰阿姆斯特丹开始筹建。一个在地中海，一个在大西洋。跨过大半个欧洲的银行支点开始快速建立。如果外长先生真的知道了这些，他一定会感到高兴才对。
此时的1885柏林会议上，意大利外长的任务和中国人毫无关系。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三国之间就强化同盟进行了颇为深入的讨论。
俄国、德国、奥匈帝国之间的三皇同盟是以孤立法国为最高目的。可是对德国来说，真正的盟友只有奥地利一家。大家都是同一种族的国家，哈布斯堡与霍亨索伦，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侯之一。法国文学家伏尔泰就嘲笑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这个笑话很准确的嘲讽了神圣罗马帝国，因为神圣罗马帝国事实上不是一个统一的帝国，地盘也不包括罗马，更没有神圣的教会的认可。
但是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这三国同盟一旦能够打扎实，除了古罗马的高卢地区，还有东罗马的拜占庭旧地之外，古罗马的主要地区都在这个同盟之内。某种意义上，神圣罗马帝国还真有一个重建的淡淡气味。
从地图上上，罗马尼亚和奥匈帝国已经签署了防御俄国进攻的条约，这四个国家如果能完全绑到一起，就构成了一个位于欧洲中央，北至波罗的海，西邻北大西洋，东至黑海沿岸，南达地中海的一大片广阔地区。这个庞然大物的北边是俄国，南边是法国。还被这个联盟隔成互不相连的两地。英国虽然在西边虎视眈眈，可英国强大的是海军，陆军虽然够强，却也没能强到彻底压倒在普法战争中大出风头的德国陆军的地步。
男性们有画地图的爱好，光从地图上看，这个联盟的未来看着相当不错。形势很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所以三国的外长情绪都很轻松，特别是奥匈帝国的外长，对于此次的会议更是志在必得。奥匈帝国的外长铿锵有力的说着自己的看法，“保加利亚大公必须由奥匈帝国同意，否则任何所谓的保加利亚领导人，都是非法！”
意大利对法国并无好感，意大利的独立与德国的建国都是基于普法战争中法国的惨败。而强大的法国本身就是意大利的巨大威胁。尽管意大利没有能力真正影响保加利亚，不过这不耽误意大利外长利用此事为意大利捞取好处。
“如果英国向德国与奥匈帝国宣战，意大利就不能履行对三国同盟的义务。这点还请诸位先生能够先确定。”意大利外长说道。
没等德国与奥匈帝国来得及回答，意大利外长继续说道：“对于意大利在非洲的扩张，我们要求德国与奥匈帝国给与善意的对应。”
俾斯麦首相很清楚意大利对于埃塞尔比亚的垂涎，此时瓜分非洲的狂潮风起云涌。有远洋能力的大国此时都在非洲疯狂插旗，屁大点的国家比利时占领了近百万平方公里的非洲中部土地。远在世界岛东端的中国也接着之前的各种行动，割据了东非的广大领土，留给意大利的只有突尼斯。而中国人做事也很怪，他们并没有入侵埃塞尔比亚，反倒与埃塞尔比亚朝廷达成了协议，完成了初步边界划分。
英国人尚且不敢再印度洋和中国撒野，意大利海军就更没可能。所以意大利的目标转向了非洲唯二独立，或者说主权唯一独立千年的非洲国家埃塞尔比亚。
看着意大利外长急不可耐的模样，奥匈帝国外长笑道：“难道中国给了意大利什么明确保证么？”
英国大舰队的新式战列舰无法通过苏伊士运河，红海已经快变成了中国的澡盆子。虽然中国在自家澡盆子里面并没有搞什么封锁，外国船只能够在中国建立的体系下自由通行，甚至可以得到保障。不过意大利杀去埃塞尔比亚，没有中国的默许，这是不现实的。
意大利外长只是自信的笑了笑，中国并没有给意大利任何公开的承诺，双方也没有就埃塞尔比亚问题进行过讨论。不过整体来说，意大利并不相信中国会出兵阻止意大利的行动。而且外长阁下和中国央行行长王明山的合作，目的也是希望能够与中国有很好的关系。
这些事前的工作完成之后，会议很快就召开了。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都没吭声。此次会议的主要召集人其实是英国，俾斯麦首相只是简单的致辞，就不再吭声。俄国外长立刻蹦出来发言，“现在保加利亚已经选出了自己的大公，我们要求欧洲各国承认保加利亚大公米洛舍维奇的合法地位。”
英国也没有立刻说法，英国外长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奥斯曼帝国外长，奥斯曼帝国外长立刻起身反驳，“保加利亚是奥斯曼帝国的属国，由谁来当保加利亚大公必须由奥斯曼帝国决定。任何别的国家都没有权力绕过奥斯曼帝国这么做。”
声音虽大，其他欧洲主要国家却没人回应。作为欧洲病夫，奥斯曼帝国说什么都不重要。如果背后没有英国的支持，不管是奥匈帝国还是德国，都相信自己有能力单独摆平奥斯曼帝国。在欧洲列强中，没办法单独打败奥斯曼帝国的大概也就是俄国与意大利而已。
俄国外长却没办法，他只能就保加利亚的民选大公做出有利于俄国的解释。这做法倒是让会场里面出现了一种近乎于欢乐的感觉。俄国人讲民选，太阳差不多也该从西边出来了。
奥斯曼帝国倒是坚持立场，“保加利亚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奥斯曼帝国的国家统一与主权不容侵犯。”
列强的外长用另外一种欢乐看着奥斯曼帝国的外长。与俄国讲民主一样，奥斯曼帝国讲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也是个笑话。

第98章 站队不仅是需求（十四）
“我马上就要回国，所以我明确表达一下中国的立场。中国认为保加利亚议会本身是合法的机构，保加利亚议会有权力选出他们认同的领导者。当然，保加利亚作为奥斯曼帝国治下的一个行政区，保加利亚的行政长官有必要接受奥斯曼帝国中央政府的委任，作为最后的手续。就如我们中国是高丽、越南、暹罗、以及夏威夷的宗主国，他们国家最终决定谁来当国王，这是高丽和暹罗本国的问题，最终对国王人选的认同，是我们中国的权力。这种权力不容破坏。基于我们中国所坚持的理念，我们认为英国方面的建议是符合道义的。”中国外长李新侃侃而谈，其他与会各国也就姑且这么听一听。
李新的发言说的清楚，他马上就要离开柏林回中国去了，留在柏林继续参加会议的是中国驻德国大使。李新的表态就是中国的表态，也仅仅是一个表态而已。一旦中国代表离开，此次决定保加利亚命运的会议中就不受任何中国的影响。
各国代表很宽容的听着李新的话，并没有想较真的意思。而且李新所说的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宗主国对于藩属国的权力之一，就是决定藩属国的领导人人选。
像是俾斯麦首相这样的精明外交家也听出了中国外长李新的意思，高丽、越南、暹罗都是遥远的亚洲国家，在中国已经掌握了几乎整个西太平洋的现在，欧洲国家现在并不真正在意。倒是中国在如此正经的场合把夏威夷给拿出来，这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夏威夷对于德国是遥不可及的地方，俾斯麦首相看到英国外长的脸色变了变，他心里面倒是一阵高兴。
中国对夏威夷动手并非现在才开始的，英国知道中国的太平洋舰队已经在夏威夷筑起了港口与要塞。在太平洋中也没有别的海军能与中国舰队抗衡，实质性的控制已经完成。依照中国的尿性，估计要不了多久夏威夷当地土人就变成中国人了。中国已经向英国明确表明，中国要成为太平洋的霸主。英国对此虽然不满，却只能暂时闭口不言。
脸色难看的并非是英国一家，俄国与奥匈帝国的外长脸色都不好看。这两个互相敌对的国家都希望自己能够控制保加利亚，中国支持英国人的观点，那就意味着反对这两国的立场。但是两国也没出来反对，既然中国已经明确要放弃对保加利亚的实质影响力，李新说什么也就是一说。
发表了一番常识论点，李新就离开了柏林。离开柏林之后，李新却直奔伦敦。他要与英国海军部进行一次谈判。
“我国希望购买贵国的老式火炮技术。”李新开门见山地说道。
英国海军大臣愣了愣，虽然事前已经有过秘密联络，但是中国购买的技术内容也实在是大出英国海军意料之外。海军大臣问道：“阁下确定要购买旧式火炮技术么？”
“你觉得我们把管退式14寸口径火炮卖给南美国家很合适么？卖给南美和卖给德国有什么区别不成？”李新笑道。
海军大臣只是微微摇头，这话说的够透彻。德国开始大量建造军舰，如果让德国佬拿到最新的管退式火炮技术，不管德国的舰艇技术水平如何，他们的火炮技术定然能得到飞跃发展。那对于英国绝非好事。道理很明白，但是英国海军大臣提出了英国海军部的怀疑，“贵国就没有老式火炮的技术么？”
李新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对海军装备了解不多，新式旧式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中央认为英国的旧式舰炮经过多年发展，技术底子厚，设计水平高，更加上英国佬已经不需要这些技术了，用合理的价位买下这些技术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听了英国海军大臣的问题，李新才第一次考虑到这个问题，中国好像从来就没有发展过“旧式火炮”。道理是很容易就能弄清楚的，如果中国发展过旧式火炮，那直接采用中国的旧式火炮技术就行，何必从英国人这里购买的。之所以从英国人这里购买，摆明了是因为中国的旧式火炮技术很低，与其自己研究，不如从英国这里购买来的方便。
外交部长从来不会被问住，也不能被问住。李新笑道：“我们的旧式火炮技术发展的时间短，而且很早就被新技术淘汰了。英国的技术无疑是旧式火炮的巅峰，我们中国做生意很仁义，就算是没有新的。给旧的也要给最好的。”
这件事大概就这么糊弄了一下，英国海军大臣也没理由追问太多。双方谈了之后，英国海军大臣向中国开出了500万英镑的天价。
被这个价钱吓了一跳，李新几乎是本能地说道：“我觉得给五千……五百镑就不错了。”毕竟是干过商务部，最起码的漫天要价啄地还钱的技术也没有完全荒废。五百万镑都够造好几艘老式战列舰。而且说五千的时候李新也觉得这价钱给的太高，中国需要的是火炮制动的装置，而不是整个火炮。这玩意给五百磅都嫌多。
看李新没有上当，英国海军大臣爽朗地笑道：“要么这样，我们海军部有一些专利想出售，如果中国愿意购买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考虑进行合作。至于火炮的问题，我已经了解了中国的诚恳态度，价钱太高也的确不合适。”
最后的谈判结果是中国出了四千镑，从英国购买了一部分“老式技术”。中国和英国都不愿意把最新技术卖给第三国，英国人还好些，反正他们暂且认同了自己的落后地位。而中国处于领先地位，自然不希望通过技术外流让别国更快的追赶。
此次谈判与其说是购买技术，还不如说是一场很含蓄的外交表态。这其中的意义只有两个海军大国自己心里面清楚。
搞定了这些之后，李新离开了伦敦，踏上了归国的路程。眼瞅着就到了1885年的年末，整整一年时间在外秒东奔西走，李新只想着赶紧回家团聚。
就在李新乘坐的船经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李新得到了消息，柏林会议谈崩了。
英国和奥斯曼帝国的立场一样，而德国与奥匈帝国的立场则是要由德国和奥匈帝国推举出一个保加利亚大公。俄国没想到德国与奥匈帝国居然这么插刀子。在德国访问的俄国沙皇怒气勃发，干脆就直接回圣彼得堡了。而俄国外长也学了李新的样子，撂下了俄国的立场，“现任保加利亚大公是民选的合法大公，这个人的地位不容动摇。而俄国要根据他们和保加利亚的协议，对于保加利亚有诸多权力。”
撂下来这番硬话，俄国外长也离开了柏林会议。剩下的英国、奥斯曼帝国、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王国则继续开会。根据中国驻德国大使提供的情报，这几个国家最终拿出的是“恢复保加利亚秩序”的决议。
这个决议看似轻飘飘的，说了一通有关保加利亚现在秩序混乱，当地政府不被承认的废话。最后做出了“几个大国都认为，有必要恢复保加利亚的秩序。这种秩序的恢复有利于欧洲的和平与稳定。”
轻飘飘的话里面透露出来的是浓烈的杀机，什么叫恢复秩序，恢复秩序的第一步骤就是要推到现在的保加利亚政府。至于推倒了现任政府的过程以及结果会带来什么，这就不是欧洲大国要关心的问题。李新很清楚，这是所谓列强一致的原则下制定出来的决议，想执行这个决议，就要看到底是谁亲自下场来执行了。
“到底是奥斯曼帝国？还是奥匈帝国？这可是有的看了。”放下电报，李新用标准看热闹的心态轻松的猜测着。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让欧洲列强那么如意，俄国够直白，他们二话不讲就强化了在高加索地区的攻势。这场战争原本已经到了最后，俄国在阿塞拜疆地区大杀一番，基本肃清了亲奥斯曼的力量。那些反对俄国的阿塞拜疆人要么被杀，要么被迫逃到了奥斯曼帝国国内。现在俄国强化了军队部署，开始继续全力南下。出兵的路线不仅包括俄国与奥斯曼帝国的交界，一支部队通过了伊朗境内从东侧绕过奥斯曼帝国的要塞，直奔奥斯曼帝国亚洲部分。看那个气势汹汹的模样，大有要杀进巴格达，进军叙利亚的意思。
对于俄国人的反应，英国立刻进行了反制。除了英国海军再次通过博斯布鲁斯海峡出现在黑海，英国也开始调动自己在印度的兵力，做好了进入伊朗境内作战的准备。
此时的印度并没有到印巴分治的年代，巴基斯坦、印度、孟加拉还是归属在大印度范畴之内的地方。这个印度语伊朗有着漫长的边界线，大可以直接进入伊朗作战。
也许是因为见惯了中国那种不出手则以，出手就要胜利的战略。对于俄国这种简单粗暴的战略，李新觉得很可笑。

第99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一）
“俄国大概要倒霉了吧。”李新在汇报的最后讲到。欧洲的局面变化的太快，但是曾经的联盟都已经让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向着单纯的利益角度发展。在欧洲初步形成的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三国的联盟。日益激化的英国与俄国的冲突，都让欧洲陷入了越来越危险的地步。
“俄国倒霉之后，中国能够从中得到什么？”阮希浩提了一个非常认真，却又非常刁钻的问题。
李新心里面很不爽，他率直地答道：“这个题目太大，我没办法立刻给出答案。”
阮希浩哼了一声，“哼，也是，如果能算出这个问题，那就不会闹出罗马尼亚那档子事情了。”
这话一出，不仅李新不爽，商务部部长的表情也变得极为难看。罗马尼亚问题到现在根本不是一个问题，更何况罗马尼亚问题本身还是商务部心里面的一根刺。不仅是在罗马尼亚，现在商务部在海外的销售都遇到了很大问题。而商务部和外交部都反对战争，战争看着解气。但是那意味着更久时间里面的对外商业行动的大规模中断。到时候爽的是主战的那帮人，更遇到问题的则是商务部这帮人。
韦泽看局面已经又要起了冲突，他从容的转换了一个问题，“外国打仗，咱们就先看看笑话。”这也是韦泽的真心话，历史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如果按照李新所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早在爆发二十多年甚至是三十年前就埋下了根子。如果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第一次世界大战是诸多矛盾的一个总爆发。而不是这场席卷了整个欧洲，深刻影响世界的战争自身开启了什么。如果非得说开启了什么，那大概就是开启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奏。
都督开口了，其他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韦泽此时明显不想看到争执继续进行。大家也都没有彼此的把柄，无意义的争吵只会让韦泽完全不高兴而已。
“国内的问题现在很多，不过沈心去北美之前提出了一个谷贱伤农的问题。”韦泽讲道。
这个问题对于都有过吃不饱日子的这帮高官们觉得稍微有些意外，至少与会的这帮家伙们无肉不欢，基本的粮食已经不在他们考虑之内。谷贱伤农更是那些穷出身的老家伙们从未遇到的问题。
“政府他们都在干什么？粮食卖不出去了么？”阮希浩再次发炮。这话引发了一众政府出身的高官一致的白眼。
也不搭理阮希浩，韦泽说道：“让农业部的同志来介绍一下问题。”
被韦泽办了这么一个长脸，阮希浩也稍微收敛了一下。
农业部长脸色凝重，“同志们，我国的粮食供应大家也很清楚，原本都以为国内吃不上饭是最大问题。现在的局面变了，问题成了粮食卖不出去。这个问题在两广和福建最明显。两广和福建最近几十年里面差不多外流了整整八百万人口。大家都知道这些地方的根本没有多少好地可种。现在大家知道这里人均土地有多少了么？人均五亩不错的田地。”
这个数字让大家都愣住了，人均五亩不错的田地意味着能吃饱。那些两广出身的老兄弟觉得这是大好事。阮希浩被韦泽办了个长脸，他暂时不敢吭声。说话的就成了中央政法委书记林阿生。
“那怎么就变成了谷贱伤农？当地没有人口吃粮不成？”林阿生微微皱眉问道。
“不，两广和福建一直是粮食进口地区。进口的粮食价格很低，以至于在当地种粮的收入也不高。特别是这几年暹罗大量进口中国的农业工具，让他们的亩产量提高很多。暹罗就靠出口粮食赚钱，他们的泰国香米的口味也不错。在平价粮食上让两广无法竞争。而越南那边也是靠出口粮食，他们的稻米一年三熟，口味虽然不好，价格上我们却比不了。而且两广现在吃面也越来越多。小麦在黄淮一带种的越来越多，口味也不错。虽然面粉在长江流域消耗的多了不错，可还是有一部分粮食往两广福建销售。当地百姓遇到的问题是没人去那里收粮食，城市都直接用海运或者铁路运输去的粮食，这个方便。下乡收粮可是很辛苦的工作。”农业部长把来龙去脉说的很清楚。
没等有人评论，农业部长又说道：“要不了多久，北美的粮食也将大量运输到国内。包括北美的肉类，还有国内靠了从东北苏丹那边运来的苜蓿，在城市周围开始建立起大量的饲养场。大家知道在六合地区的大型饲养场吧？还有在南京周围的饲养场吧？那里都是几千亩上万亩地的这么开始搞起来。就是以城市为肉类输出的目标。”
林阿生很有涵养，他没说话。这次轮到胡成何有些不明白了，他问道：“你的意思是以后肉比米粮还便宜么？”
“如果按照解放前的粮价做比较的话，我大概可以确定。现在的肉价大概比当时的肉价便宜。”农业部长有些委婉地答道。
“笑话！”胡成何当时就驳斥起来，“什么时候肉也不可能比粮食便宜。要是便宜，我小时候怎么可能吃不上肉。能吃肉也是跟了都督之后的事情了！”
农业部长连连摇头，“这不是那样的一个比较。吃不上肉，原因很多。但是在价格问题上，那时候的粮价在人民生活支出里面的比例，看看肉在人民消费中的比例。还有当时粮价能够兑换到的产品，再看现在。肉价其实已经低过了当时的粮价。现在的问题就是，我国粮食产量增加非常快，咱们这些年扩张的地盘上，除了南海是油料、橡胶、林木为主，其他的地区基本都是大量产粮的地区。而旧有地区城市兴起，农民们自己能吃饱，需要销售粮食给城市人吃。可城市里面的人可未必只能选择本城市周围生产的粮食。大量的粮食不仅是天南海北来的，有些葡萄酒还是越过太平洋而来。我们的供应和需求已经失衡了。”

第100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二）
图表被静静的贴在黑板上，然而这些数据比什么都更能说话。三十年前人均粮食占有量很低，也就是个饿不死的地步。从1870年开始，油料供应量突飞猛进。1875年之后以东北大开发为转折点，国家的商品粮供应突飞猛进。1880年之后，随着优质苜蓿的普及，以及东非苜蓿的大量运输，国内的沿海城市圈肉类供应突飞猛进。
“生活的改变从很多地方都能看出来，这几年工厂的收入增加不少，可皮鞋价格不升反降。几乎所有人都有钱能够买得起皮鞋。现在布鞋鞋底材料有了新进步，大家对更轻便的布鞋倒是兴趣提升。”农业部长扫视了一圈，用有点卖关子的姿态说道，“大家不要觉得皮鞋和粮食没关系。如果养不出这么多的牲口，哪里会有这么多皮子来穿在脚上。人都吃不饱，拿什么养牲口。”
胡成何觉得这些东西和之前农业部长所说的“供应和需求已经失衡”好像关系不大，他问道：“那你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总理李维斯接过话头，“现在的中国已经一分为二啦。旧有的农村是一个中国，新的以城市为核心的体系是另外一个中国。新的中国已经不怎么需要旧中国提供的产品，所以旧中国普遍没钱，穷困，而新的中国越来越富。”
阮希浩对李维斯是非常的不爽，看着李维斯很气派的发言，大有完全代表了政府一派的态度。他哼了一声，“这还不是你领导的政府工作有问题么。我们军队在建设上可是干得很认真，东北也好，西北也好，北美也好，都是靠我们军队建设起来了。”
这种矛盾几乎要变成了刷日常，李维斯也不搭理阮希浩。他继续讲道：“城市正在以空前的速度从农村抽取财富，产品，还有劳动力。那些军队复原的，很少回农村。那些初中文化程度的，只要有机会就要进城。我们以前设想的那些对农村的管理现在看已经快失败了……”
“切！”阮希浩冷哼一声，表达了相当程度的嘲讽。
李维斯也没有要退缩的模样，他眉头紧皱，大声说道：“特别是原本希望的以退役军人为核心的农村体系，现在证明已经极大失败了。”
见李维斯在反击，阮希浩冷笑道：“你不要什么都拉上军队。军队可没有参与到地方工作上，如果是我们军队在管，肯定不会有这些问题。”
会议即便谈不上不欢而散，至少也没能谈出什么结果来。等这次汇报会结束，李维斯就把各部部长叫到一起，他在会议上几乎要大发雷霆了。“军队干政，这算是什么事情？当年部队农场弄出那么多破事，他们才勉强退了一步。现在看他们这个样子，横挑鼻子竖挑眼，就跟他们当政之后就能干好一般！”
在座的一众部长们理论上都归属国务院管理，不过实际上包括铁道部、建设部在内的数个重大的部委都和军队关系很深，他们根本就是从军队上分离出来的。和其他紧盯着李维斯的那些部长不太一样的是，这几位部长视线看向桌面，并没有和非常不爽的李维斯对视。
经过这一番的发火，李维斯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现在军队真正管事的地方少，但是他们能发言的地方多。我现在要求大家不管军队说什么，我们都要按照自己的步调来走。至少到现在为止，同志们都干的不错。我希望同志们能够坚持下去，不要有任何动摇！……”
听着李维斯布置着针对军队的安排，铁道部部长伍绍祖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和李维斯一样，伍绍祖也是老军人。他就是南京人，曾经的身份是东王派到韦泽这里的一个暗探。自打东王在天京之乱里被杀死后，对于伍绍祖来说，全心全意跟着韦泽就成了很自然的选择。后来他做到开国少将，被委任为铁道兵司令的时候，伍绍祖还有点觉得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踢出了军队的核心圈子。他很快就看明白了铁路对中国的巨大意义，这种不安也烟消云散。
伍绍祖此时的感觉是有点不安，甚至有些悲凉的感觉。军队曾经是韦泽都督麾下最重要的力量。以总参谋部开始，包括军工、包括民政，都是围绕着军队这个核心在运转。可这时代变化的太快，先是出现了领导一切的光复党，接着就是民政逐渐与军队分家，后来是军工产业不断剥离，等到军队的农场被完全剥离之后，军队已经只剩下了单纯的一支军队。
而现在曾经军队出身的一众老家伙开始以李维斯为首和军队唱起了对台戏，如果按照李维斯所想的那样，军队完全被排除在行政体制之外。再等到老一辈的元勋们按照退休制度纷纷退休，那时候军队就只是一支军队，再也不是那支曾经能够决定中国一切命运的强大力量。
从巅峰走到现在，伍绍祖心情很复杂。这支伟大军队已经创立了伟大的功业，中华民朝走到今天，在不到两代人的时间内就让中国摆脱了饥饿，摆脱了朝不保夕的日子。而且更建立起了空前强大的工业体系。作为建设者，伍绍祖当然极为自豪。不过这一切却没有如同伍绍祖所想的那样带来功臣集团的繁荣兴盛。包括他伍绍祖在内，却在一种难以形容的历史局面下……被淘汰？
想着这些事情，伍绍祖已完全没有把李维斯后面的话听进去。直到一阵椅子搬动的声音传进耳朵，伍绍祖才从思考中清醒过来。只见李维斯正命令秘书搬动黑板，而大家也开始根据情况挪动椅子，以方便自己观看黑板上的内容。
“现在中国面对的核心问题是社会制度在发生变化，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以空前的速度在被粉碎。这是都督反复强调过很多次的事情。”说完这个，李维斯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教鞭，转身对部长们说道：“都督说过很多话，我觉得都是至理名言。其中有段话是这么讲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是人生的三个难题。社会发展也是这样的，我们要知道我们从什么阶段来，我们现在处于一个什么位置，我们将来要往哪里去。如果搞不清楚这三点，我们的工作就很容易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所以深刻学习都督所讲的纲领和指导意见。非常有助于我们解决这种定位不准的问题。”
说完这些之后，李维斯再扫视了一圈各个部长，看他们的确在认真的听。李维斯这才继续讲了下去。
“都督说过，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制度一定会被以社会交易为核心的工业制度取代，一定会被资本营运的模式而摧毁。所有生产者生产的目的都不是为了自己使用，而是要把产品在社会上进行销售。销售之后换取的钱，用来维持生活，并且让自己得到发展。这无关善恶，也无关个人好恶。而是想让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就必须让人民从小农经济进入工业化时代。就如城市不太愿意从城市周围购买粮食并不是城里人良心丧尽，对周边的地区不重视。而是城市本身就有这么多的选择，从遥远的地方运进来粮食，因为数量大，均摊到每一斤粮食上的时候，这个成本其实未必就比在城市周边购买来的更贵。即便是贵也贵的非常有限，这点差价完全在城市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些话中很大一部分都不是李维斯原创的，如果军队方面对缔造者韦泽早就五体投地的话，这些年，特别是最近五六年，民政部门也彻底服了。很多事情让他们自己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高高在上，被认为居于大内的韦泽仿佛进行过详细调查般把这些新动向的起因、经过、结果弄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对整体趋势的预测，更是犹如能掐会算。
在光复军中一直有种大家都不敢公开说，却又忍不住不得不说的说法。大家不太信神鬼，但是真的相信韦泽是某种神灵下凡。对这种事情的坚持程度大概与坚信祖宗神灵的程度有的一拼。甚至是光复军里面的无神论者，都不反对这种观点。只是限于民朝的无神论本质，以及光复党的唯物主义立场，大家不能公开这么宣称而已。
现在听着李维斯这么大肆把韦泽提出的观点拿出来用，部长们也只能这么听着。实际上当韦泽说话的时候，大家也只能以听为主。至于李维斯么，在李维斯如此忠于韦泽立场的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李维斯需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在把忠于韦泽的态度亮明之后，李维斯继续说道：“四五计划的核心是强化义务教育，也就是把人民纳入到现代工业社会里面来。所以我们近期的工作要以此为唯一核心。这次粮价的问题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契机。关键是看怎么解决它。我是认为，这次需要以更灵活的粮食销售模式为解决思路。同志们怎么看？”
话音落了没多久，门外有人就开口了，“我说老李啊，你开口都督，闭口都督。问题是你根本就没真的学到都督的核心啊。粮价问题怎么怎么解决，只有一个办法，当现在卖粮难的地方亩产增加两倍，从接近三百斤到八百斤靠上，所有卖粮难的问题都解决了。那帮种地种的糟糕的人，自动退出了种田的行列，剩下的都是优秀的种粮大户，这问题一定能解决。”
这话说的响亮，内容很有冲击力，不过对李维斯的态度可实在是不够尊重。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却发现出现在门口的居然是韦昌荣。

第101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三）
如果韦泽只是一个单纯的皇帝，中华民朝现在这种拼着王朝外衣的共和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营运下去的。但是皇帝韦泽同志领导的中华民朝却稳如泰山，因为韦泽并非是一个身为皇帝的寡人。
如果是封建王朝，韦昌荣这种人一定是会重点防范的。韦泽的亲侄子，开国大功臣，掌握着人事部大权，等于是旧时的吏部尚书。这种职权和地位无疑有着篡位的绝佳条件。即便是韦昌荣本人毫无篡位的意思，只要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有着如此影响力，他也注定是皇帝最忌惮的人物。
但是现实中却没有发生这等事，因为只要韦泽没有公开宣布要使用人大一号令赋予他个人的最高行政权、立法权、司法权，所有的人都是光复党的一员，在光复党的党委决定体制下，韦泽的一票也只是一票。虽然现实问题是个现实问题，不过建立国家的制度和理念本身也是不容忽视的。韦泽是一票，韦昌荣也是一票。这种事情真没什么可讨论的。
这样位高权重影响力庞大的韦昌荣公开抨击了李维斯的看法，可以说让李维斯很是下不来台。更何况韦昌荣的说法比他的做法更有冲击力。让粮食亩产增加两倍，从两百多斤变成八百斤，这听起来更像是笑话，而不是一种认真的建议。或许是这说法的不可信程度太高，所以一众部长们也很怀疑韦昌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抨击李维斯的理由是如此的荒诞不经，那大家也只能怀疑韦昌荣就是来砸场子的。
李维斯的表情也阴晴不定，他也弄不清韦昌荣这到底是啥意思，这是真杠上了，还是来开玩笑的。更重要的是，韦昌荣的行动往往会被认为是代表着韦泽的真实想法，所以李维斯还真不敢把韦昌荣的话不当回事。也就是说，难道真的有亩产八百斤的可能么？
韦昌荣这么一搅和，会议是肯定开不下去了。在诡异的气氛中，会议结束。韦昌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请脸色难看的李维斯和他一起上车。两人先上车，车很快开到了江边。然后就上船。
李维斯被韦昌荣给弄懵了，一路上他等着韦昌荣说话。直到上船之后，韦昌荣哑巴一样一言不发。所以李维斯停在船前面不肯上去，他以一副对立的态度问道：“你准备把我拉到哪里？”
“当然是把你拉到亩产八百斤稻子和麦子的地方去。”韦昌荣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下，不仅李维斯觉得韦昌荣精神不正常，连两人的秘书和警卫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韦昌荣。他们很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亩产八百斤，这是什么地，种的是什么稻子和麦子？
李维斯被气乐了，他哈哈冷笑，“韦昌荣同志，我告诉你，绑架是违法的！”
“让你上船你就上船，绑架你还用我亲自出马？派几个人就够了。”韦昌荣边说边带头上了船。
李维斯看韦昌荣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思忖了片刻，还是上了船。若是韦昌荣真疯了，他李维斯把行为不能自理的韦昌荣一个人扔下，从任何道理上看，都不是加分的行动。
过了长江，对面就有汽车接应。车上的时候李维斯再也不敢沉默了，他试探着问道：“老韦，难道真的有亩产八百斤的地方？”
“我这不是正带着你往那里去么。”韦昌荣答道，“我这边也是我四叔刚给我讲的，让我带着你一起去。”
车里面只有韦昌荣和李维斯两人，所以李维斯很怀疑韦昌荣是不是真疯了。亩茶八百斤，这怎么听都不靠谱。虽然韦昌荣把韦泽搬出来，可这也实在是不像话。要是真的亩产八百斤，一亩地就能顶三亩种。那就意味着本地粮食价格能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亩产不高的地区周所以粮食价钱高，就是因为生产效率低。东北和北美一个人二百亩地，一亩地300斤。这就是6万斤粮食，亚洲的关内地区，一个人五亩地，一亩地三百斤，也就是1500斤。1500斤和6万斤比价格，这是天大的玩笑。
沥青高速公路修的很好，汽车在上面跑的飞快。一个多小时之后，车队停下。迷惑的李维斯跟着韦昌荣到了一处用院墙和篱笆围着的地方。前来迎接的人在大门口等着，李维斯也是韦泽的亲戚，他一眼就认出来为首的两位，一位是韦震，一位是韦坤。都是韦泽的儿子。
“大哥，舅舅，你们来了。”虽然年纪相错的太多，不过辈分可不能乱。李维斯和韦昌荣和韦泽等人互相之间都只是认为是同辈，可韦震与韦坤却不敢叫错。
“你要叫韦部长，李总理。”韦昌荣带着不高兴的表情纠正着。辈分这事情是他心中永远的疙瘩。没人提还好，有人提起，总是有些不爽。
“韦部长好，李总理好。”韦震和韦坤连忙纠正了说法。
韦昌荣哼了一声，然后用年长者吓唬年少者的口吻说道：“你们给我听好啊，小子。你们敢骗我们，我就把你们拎到你们爹面前，当着他的面把你们的屁股打肿！”
“大……韦部长。陛下交代了，不许收割，你们来了之后亲自收割了给你们看！”韦震带着自豪的表情说道。
韦昌荣看韦震如此有信心，他挥挥手，“你们前面带路。”
李维斯被这种对话给骇住了，他再也不管之前怎么和韦昌荣怄气，他拽了拽韦昌荣的衣袖，低声问道：“昌荣，这真不是开玩笑么？都督……都督他到底用了什么法术？”
韦昌荣一脸无奈，“我也是第一次来，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两人跟着韦震和韦坤兄弟向里面走，这地方门脸看着没啥了不起的，可进去之后才发现护卫的颇为森严。有门岗要签命，有卫队牵着狼狗巡逻。绕过了外面的两圈树，越过了沟渠上搭着的简易预制板桥梁，然后好大的两片土地就出现在两人面前。韦昌荣还好些，他这辈子其实就没怎么种过地。懂事后没多久就开始练武，少年时代就投身打打杀杀的生活之中。李维斯好歹在家种过地，看着好大的两片土地，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时代，土地上的稻麦种植密度并不高。原因很简单，按照传统的话来讲，“地力不足”。按照简化的农业技术用语，土地里面的水份，氮磷钾以及微量元素浓度不足以支持紧密种植。
而这两大片土地上，无论是稻子还是麦子，都是以空前的密度进行种植。或者说，是按照21世纪的种植密度进行种植的。在这两片土地上，稻穗和麦穗之硕大，都是李维斯前所未见的。仅仅扫了一眼，李维斯大概就能估算出。搞不好亩产真有800斤呢。甚至不用脱粒和干燥，湿的稻子和麦子能超过800斤，这已经是骇人听闻的事情。更不用说这些梦里的局面居然真出现了。
迈着仿佛有点梦游的步伐，李维斯向着田地深处走去。

第102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四）
在田里里头转了几圈，李维斯终于觉得脚下不是那么虚了。亲手抚摸过稻子和麦子，还被麦芒刺的皮肤微痛。这种微微的刺激让他的精神回到了现实世界。人么，就是这样的生物。痛苦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活着，而幸福总是让人感到虚幻和飘渺。
终于重回人间之后，李维斯早就忘记了身份，他吆喝道：“老韦，要不要和我一起开镰收割？”
韦昌荣哈哈大笑，“省省吧，我从小摸的就是枪杆子，可不是锄头杆子。不过我倒是见过我们那边苗人收割时候的样子，他们可是要在田地前先跳一段祈福的舞蹈。恳求上天来年也能给大家更好收成。要不，让我先跳一段，跳完你再割。”
这番话让一众参与收成的技术人员中不少人哈哈大笑起来，技术人员中有来自陕西等西北地区的年轻人，他笑道：“领导，我们听说我们西北老家以前也是这么干的。”
有人表示支持，韦昌荣连连点头，“看看！看看！什么叫中华民族，从西北到西南，大家面对收成的时候，都是要先庆祝一下，表示对明年好收成的幸福期待。”
李维斯根本不想和韦昌荣一起扯淡，他面脸是笑的喝道：“行了，别瞎BB。同志们，准备干活。”
聪明伶俐的秘书已经找到了适合下地干活的衣服，李维斯也不管有没人在看，反正一众人员都是男的。他把漂亮的制服脱下，换上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大家一声吆喝，就开始下地劳动。
韦昌荣并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不懂怎么收粮食，他就不去干。拉着韦震和韦坤，韦昌荣问道：“小子，给我老实说。你们爹什么时候立项的？”
“大哥，我爹四五年前就开始立项。不过这项目最初不是农业项目，是从军工项目里面开始的。”韦震解释着。合成氨项目的要点是高温高压的反应釜，还有高温高压的管道技术。这些是从军工企业的炮钢开始的。火炮炮膛要承受几千度的火药气高温和巨大的压力，这才能把上百上千的公斤的炮弹发射到几千上万米之外。所以韦泽秘密立项之前，没人能想到这项目还有如此妙用。当炮钢技术得到突破之后，后面的问题就顺利成章的进行下去。
而好种子并不难，难的是让好种子顺利成长的肥沃土壤。好地和烂地之间的价格差距能有十倍之多，就是因为好地能够稳定的维持高产。所以农业部门投资巨大的良种培养，之前选择的都是比较耐不太好环境下的种子。对养料要求高的种子很多，但是都没能普及。
“合成氨可以直接加工，生产硝酸。大哥，你也知道新式火药对硝酸的需求有多大吧？”韦坤问老行伍出身的韦昌荣。
韦昌荣当然知道，新式的硝基发射药比黑火药要好太多太多，问题就在于没有那么多硝酸盐。而且传统制备硝酸工艺里头还需要大量硫酸，这可是耗资巨大。为了满足中国的新式子弹与炮弹，这钱花的可是老鼻子了。可合成氨直接生成氧化氮，经过水吸收生成硝酸。虽然过程中也得用到一定的硫酸来进行处理，不过那个需求量和之前的技术相比，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军工上的事情，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是该说的人，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么？”韦昌荣低声对两个弟弟说道。
韦坤和韦震先是一愣，然后连连点头，他们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我爹反复强调过此事。你放心好了。”
见两个弟弟明白事理，韦昌荣才继续问道：“那这块地上只用了合……”
韦坤见自家大哥根本没记住名词，他说道：“除了合成氨之外，还有北美的钾肥，还有南海的磷肥，就是那个鸟粪。现在我们从南美也开始大量进口鸟粪，这些供应量没问题。”
“哦？”韦昌荣来了兴趣，他笑道：“合着咱们中国处处是宝啊。那些地盘还有这等妙用？”
“还有收割机呢。不过这次大家都不敢用，怕收割机的那点损失影响产量。”韦震看着一众弯着腰撅着腚埋头收割的技术人员和国家总理，用很低的声音说着他的小看法。
韦昌荣不懂农活，也不干农活。听了这话之后，他看着挥镰猛割的李维斯，连连点头。
收割是按亩进行的，这方便统计不同田亩的收成。李维斯等不了收完所有的粮食，各收了一亩地，他就开始催促脱粒。
站在通身大汗用毛巾一个劲擦脑门的初入老年的近秃微胖总理身边，韦昌荣笑道：“这也不知道能收多少斤。”
“切！没见识！”李维斯给劳动过程中袖手旁观的韦昌荣一个白眼，“谷物计算是按斗来计算的。因为牵扯到干燥，谷物的重量可算不了数。现在就更别说了，若是晒干的谷物有八百斤，刚收获之后里面水份很多，重量超过一千斤也不是啥稀奇事。老韦，你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到这时候净说傻话呢？”
这种抨击根本动不了韦昌荣分毫，韦昌荣笑道：“我从小就是刀头舔血混日子，和你这种大斗进，小斗出的职业商人可不同。”
“呸！我家从不做粮食买卖。”李维斯也和韦昌荣调侃着。
轻松愉快的交谈在老战友老伙计之间往来着，也让劳动现场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说归说，到了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金灿灿的麦子和稻谷上。麦子和谷粒被仔细的收起来，连麸皮都被仔细收集。等了一阵，称量开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现场只有三副算牌劈啪作响的声音。
计算、复算、核算。每一个人员都算了三次。最终的结果出来了，刚收获的湿粮食的重量都超过了1100斤，按照30%水份计算，完全干燥的亩产量都在八百斤以上。
没人说话，本该是欢呼的场景却静悄悄的。突然之间，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农业技术人员身子一软，他慢慢弯下腰，竟然坐在了地上。然后一声凄厉的哭喊声从他嘴里发了出来，“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这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坐在地上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试验田这边的一众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伺候田地尽心无比，虽然收成好，大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辛劳，那股子喜悦尽暂时没能发作。不过这四十几岁的大叔哭的有点肝肠寸断的意思，让年轻人登时都傻了眼。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诧异。有人连忙过去安抚，不过人过去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韦昌荣和李维斯虽然不认识这位技术人员，不过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到了一些戚戚然的表情。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大概能算是民朝的同龄人吧，进入民朝时代之后，饿死已经是一件很震动的事情。现在一个地方说因为营养不了饿死人，地方官是要背负大责任的。但是对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来说，他们头二十几极少有没饿过肚子的。而且民朝的“政治贱民法”把那些旧时代的统治者排除在民朝核心体系之外，所以可以说大家都知道吃不饱是什么滋味，那种长久饥饿带来的心理上的恐惧感深深刻在很多的行动中。当然，向大家讲述这种心理状态，以及这种心理状态带来的行动性影响的，也是韦泽陛下同志。
走到那技术人员面前，韦昌荣蹲下身，拍着那中年汉子的肩头，“老弟，怎么了？你家以前有人因为吃不饱饭……过去了？”
被触及到的伤心处，那汉子抓住韦昌荣的手，“领导！我家兄弟姐妹五个，四年饥荒，四年打仗，五个人和我父母最后只剩下我一个，还有一个卖给别人的妹妹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活着。看着这粮食，我知道应该高兴……可是……可是我心里就是堵的很。就差几口粮食，要是能多出这么一亩地的收成，我家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呜呜……”
中年汉子的哭诉让一众年轻人再也没有喜色，他们的确听过太多的这种故事。但是从他们记事开始，生活顶多也就是吃不太饱而已。吃饭和死亡之间的直接联系，大概就是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但是他们能感受到的是巨大的悲伤，是这种可怕生活给他们的长辈们带来的深刻的悲伤。
韦昌荣并没有非得把中年汉子拉起来，他站起身，对着一众年轻人说道：“同志们，我要给大家说的是，这位同志经历过很悲惨的生活。但是，那个时代并不是简单的土地产出高了，大家就有活路。在那时代的满清政府眼里没有人民，人民只是他们榨取财富的工具，而没有被当人看。粮食产出的越多，越会剥夺得一干二净。这里面有产量问题，更多的却是和产量无关的政治问题。”

第103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五）
一个人的悲痛很真实，但那也只是一个人的悲痛。中年技术人员的悲痛的确影响到了新式产粮试验区不少人的心情，却也仅此而已。韦昌荣与李维斯甚至懒得打听这人的姓名。坐着汽车返回南京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两位民朝的高官讨论的与悲痛无关，而是这种试验田所代表的前景。
“如果粮食产量如此疯涨，想来地方上的百姓收入或许会增加不少吧？”李维斯用一种比较怀疑的口吻说着他的观点。
韦昌荣则微微摇头，“我四叔说的清楚，大家现在肯在地里头下这么大力气，那是因为他们只有土地这一条谋生之路。土地上的产出越多，我相信大家的选择也越多。老李，你知道我在广东干过省委书记，就我在那几年里头的经验，热爱种地的农民和热爱读书的学生一样稀少。”
噗哧！李维斯乐了。韦昌荣说话很多时候非常出人意料，不过仔细品味起来却足够辛辣。这话已经不是一针见血，而是接近一刀见红的程度了。
韦昌荣倒是没有笑，他带着一种沉重工作积累起来的稍显麻木的表情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就是一个，想学会用新办法种地可不是容易事。这里面包含太多的内容，很多人只是觉得比葫芦画瓢，别人那么干，我也那么干。于是别人有那么好的收成，我也应该有那么好的收成。你觉得是那回事么？”
“那不还是要紧抓基层么？”李维斯答道。
韦昌荣摇摇头，“是紧抓基层提供的技术服务，就算是牛不喝水强按头，也得让农民学到这方面的知识。我听说农业部在基层农业技术培训方面嘴上说的很好，可实际上真正到基层宣传，培训的人数可很有限。而且我还听说农业部现在和各省的同志处的很糟糕。有这回事情么？”
一提这个问题，李维斯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他叹口气，“唉……现在不是农业部，现在是各个部委和各省的关系都很糟糕。你也知道，各省的省委书记，省长，那都是觉得自己是一方诸侯，牛气冲天。可现在他们只是各个部委推行的政策的执行人而已。干得好，那是各个部委的工作安排得好，干得不好，那就是各个省执行的有问题。现在各个省要是能投票，大概会非常开心的同意把各个部委的头头都给吊死吧。”
“哼！”韦昌荣哼了一声。他完全能想到部委和各省之间的关系，这种类似上下级，却又没有明确职责关系的模式，有这种尖锐矛盾很正常，若是双方合作愉快，大概在梦中才会出现如此局面。
“韦部长，你管人事，能不能给我讲讲人事部对此有何看法？”李维斯试探着说道。这些问题上如果韦昌荣支持政府，政府的工作可就好办的多。
韦昌荣并没有开口说话，对于现在的部委与省之间的矛盾，他很清楚，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任何政府内的大型对立都不可能是简单的个人问题，就如那位中年技术人员的悲痛本身根本影响不了新式肥料和种植技术的推行一样。
支撑部委的无疑是政委体系，可在各个省里面的人员，太多太多出身军队。他们和自己的老上司，老长官，老政委之间的瓜葛盘根错节。所以李维斯为代表的所谓“徽商派”和阮希浩那帮人为代表的“两广派”真的有基于个人之间的冲突么？韦昌荣绝不相信。
矛盾如此巨大，那是来自基层的矛盾。或者说，罪魁祸首是韦泽。当韦泽开始逐步凸显部委的主导权，地方上的反弹自然被部委把持的中央政府体系给压制住了。试图反弹的这帮省级干部们自然不肯俯首帖耳，他们也需要找到上头的强者来解决他们认为不公平的待遇。而这时候被推出来的无疑是阮希浩这帮人。
韦昌荣平素被认为是一个很敢说话，有时候说话甚至是很随性的一个人，但是那得看他面对是什么。遇到这等极为深层的问题，韦昌荣的嘴比枯水期水库的闸门关的更死。而且在这样的局面之下，韦昌荣深知韦泽的态度。韦泽当然知道现行制度里头的巨大问题，但是韦泽这个人却有自己的特色，他是个坚定不移的建设者，遇到问题的时候，这个民朝缔造者是从来迎着问题上。
让他如果二师兄那样做出“散伙散伙，大师兄回花果山称王，沙师弟回流沙河吃人，我回高老庄回家看浑家。把白马卖了，买口棺材给师父送终”的发言，估计把韦泽杀了也是办不到的。
这也是韦昌荣几十年来一直忠于韦泽的原因，血亲固然是他们叔侄之间割不断的联系。但是跟着这样足智多谋，坚毅不拔的人，韦昌荣觉得很开心。只要跟着韦泽，他就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有问题解决问题，但是这基业，这些制度，这些秩序，不容旁人动摇。
见韦昌荣不吭声，李维斯错误的理解了韦昌荣的意思。他换了一个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老韦，这次的事情虽说是从军工开始的，不过都督却不能把这个功劳归军队。”
一般来说，群臣对于皇帝的态度是越来越疏远的，而且疏远的同时敬重也愈发淡薄。看透了所谓的九五至尊，天子，认清了皇帝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类，重臣们哪里还有什么敬重的意思。但是对韦泽则不同，大家越了解这个人，就越不敢忽视。
这种想法的根源就是，越是对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有了认知，就越感觉到韦泽知识的渊博和深厚。就算是那帮现在公认的科学家，也没有韦泽的知识深厚。更不用说现在知名的科学家们无一例外的都是韦泽的优秀学生。一个人到了这种地步，大家甚至没有愿意评价的意思。
如果军队军队此次利用这个新式的技术来抢功，抨击部委制度有问题。李维斯当然希望韦泽能够支持他，而不是支持军队。
韦昌荣对这话并不满意，他斟酌了一下，慢慢地说道：“老李，这些老兄弟老同志就是咱们的老兄弟老同志，这辈子咱们是不可能摆脱他们的。何必闹到这么紧张呢？”

第104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六）
从江北的实验农场回来，李维斯隔天就带领农业部长和几个心腹部委书记回去参观了一趟。此次去的时候开的是八座的客车，所以一众人员让秘书们自己做别的车，他们在车上就开始讨论起来。
农业部长以数据为基础激动地说道：“现在中国不算上东非东非行政区，国内的亚洲、南海、北美，三个地方加起来耕地面积在30亿亩以上。人均大概四亩地。而且国内有至少有10亿亩地是一年两季，按照这个收成，养活二十亿人口根本没有压力。更不用说，现在八亿人口里头把种地的女人都计算进去，真正的农业劳动力也不超过三亿。真正种地的人口人均有10亩地。大概是人均一年八千到一万斤……”
说到这里，几个部长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意思，农业部长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不用按照10亩来计算，按照人均4亩来算，一人一年就是3200斤粮食。这个产量往撑死的水平去吃，一个人一年也吃不完这么多粮食。更不用说相当多的土地本来就没被规划进耕地范畴，而是作为农林渔牧用地。就如在长江城市群中的镇江、金华、芜湖、合肥，都兴起了占地近万亩的饲养场，饲养场里面的优质牲口吃着来自东非的优质牧草。奶、肉、蛋，还有大量的有机肥源源不断的向其他地区输送。
长江流域几个牧业中心可是农业部的经典成绩，农业部长自得地说道：“现在那几个农业区里头种地只是副业，饲养业以及依托饲养业的产业链才是主业。那边种地很大原因也是为了避免牲口的大粪，要把这些东西尽快给消耗掉。咱们从全世界找好的蚯蚓，日本那鬼地方的蚯蚓还真行……”
话说到这里，卫生部长笑了一声，“日本的花皮蚊子也不错。”
其他几个部长听完这对话之后都乐了。日本那地方在中国看来够贫瘠，所谓穷山僻壤出刁民，日本的蚯蚓个大，不挑食，食量大，长得快。与之相比，中国蚯蚓就显得娇气的多，很多中国蚯蚓无法生存的高浓度牲口粪肥环境，日本蚯蚓生龙活虎。当然，日本的花皮蚊子则是刁民的顶峰。中国蚊子隔着衣服就不叮人了，日本的花皮蚊子悄无声息，隔着厚厚的衣服照咬不误。它的飞行速度快，很灵活，空腹的时候非常难打死。中国的蚊子顶多是个可恶的级别，花皮蚊子简直是可恨了。当然，全国人民暂时没有遇到这个问题，日本蚊子出没的地方主要是与日本商业贸易发达的地区，南京无疑是很优先的。
李维斯笑了两声，然后正色说道：“化肥是都督下令开发的技术，这个推广是必然的。怎么推广，资金怎么投入，那是以后工业部门讨论的问题。我们就假设在化肥已经成为所有标准配置的情况下的局面，那时候中国进入了一个粮食绝对产量高过需求量的情况。”
农业部长正色说道：“其实现在已经超过了，原本的时候我们还觉得都督下令万里迢迢从东非那鬼地方往国内运牧草是心血来潮，不过肉类供应量上升到在沿海城市内对农产品都有了打压压力的水平。早几年，我们宣传要让那些饲养户用牧草，他们死活不同意。现在哭着喊着要求增加牧草供应的，就是这帮人。而且他们的销售意愿比我们想象的更强烈。”
部长们提起韦泽来是非常佩服的，因为韦泽总是能拿出很多看似市井草民的做法出来。就如推广牧草遇到困难的时候，韦泽就下令“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咱们不妨公开和农户们算一笔账，和他们比上三年。”
皇帝韦泽陛下发话，下面的人当然要执行。而且这方法并不惊世骇俗，难度也不高，执行起来非常容易。农民们觉得买牧草成本高，自家的稻草很多，再出去割点草，牛不是照样吃么。至于精饲料，现在也能给牛吃些了。
当国营牧场邀请饲养户们参加对比工作的时候，不少农户内心是有抵触的。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吃牧草的牛、羊、猪、鸡，不仅长得快，还不怎么生病。看毛色，看体态，比长肉速度，都大大胜过农家饲料配方饲养出的牲口。等到把牲口杀了，肉量与肉质更是胜出许多。
最重要的步骤则是算账，只比量，不比质，用了牧草的牲口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优势。问题在于用了牧草之后，每年用于在当地搜集喂牲口饲料的劳动时间省出来之后，能多养一倍以上的牲口。这种时间成本节省的无以复加。
没有比较，没有说明，没有事实之前，让农民多花钱搞投入比杀他们都难。一比较之后，一部分农民带头干起来。两年内，牧草的需求量突飞猛进，大有突破天际的意思。这些年皮革与骨瓷的产量越来越大，牲口的利用率越来越高。到了最近两年，不仅仅是牧草靠买，参与饲养业的农民连青饲料都开始靠买。所以很难在用农民来定义这些参与到计划中的人，他们现在也种地，不过种地大概是过去生活方式的一种习惯性延续。这些地区的人民并不靠种地吃饭。
生产力水平提高，人均劳动生产率提高，单位劳动时间的产量提高，在成本不变的情况下，单位产品的成本下来了，降价销售就成了风潮。在国内城市工资普遍增加的情况下，肉价没有涨，还有点小跌的趋势。
顽固不化的农民什么地方都不缺，不过官僚体系也不是受虐狂。既然不肯跟着走，官僚队伍就只能让那些坚持传统的农民走自己的路。反正肉的产量上来了，肉价也不高，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坚持己见的人搞饲养比不过别人，那就自求多福吧。
肉的供应充足不仅让粮食消耗降低，更让跟得上形势与跟不上形势的人出现了重大分化。同样的地区，贫富差距也以惊人的速度在拉开。特别是在长江流域，水网密集，运力充分。两三年能否挣到相同钱，就足以让整个生活发生可怕的差别。那些能紧跟形势的农户，不仅自家饲养规模极具扩大，他们甚至能买车买船买拖拉机，搞搞运输业。这立马又是一笔新收入。
农业贷款机构也更愿意扶植这些人。放着学习主动，说话得体，奉承到位，抵押物充足，聪明伶俐的富户不扶持。难道要求爷爷告奶奶般的找那些一根筋，对啥都怀疑，小算盘打的精明，任何事情上都想占尽便宜的刺头穷人？省省吧！银行部门的同志可是体面人，谁都不愿意自寻烦恼。
当然了，这也是部委和省、府、县、区之间的激烈冲突。部委代表的是国营企业，他们的合作对象在纳税上很多是进了国税。这帮聪明的人死抱国家大腿，国营资本体系也不可能对他们不管不问。而那些被国营资本筛掉的农户，就是地方税收的主力。他们本来钱就不多，地方税收也不能往死里收税，国税和地税之间的矛盾愈发激烈。
很多东西部委都懂，也很清楚。不过从部委立场来说，老子（老娘）紧跟都督的领导，全心全意建设国家，在老子（老娘）的努力下，国有资产营运良好，帮助大量人民脱贫致富。对部委的出色成绩没有大加赞赏，这已经是罔顾事实。至于猛烈抨击部委的做法，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么！
就在部委领导和总理李维斯开始刷对日常问题讨论，对各省批评有加的时候，就见对面车道上，一拉溜面包车，汽车，卡车飞驰而过。大眼一扫，里面有地方政府的车牌，有军队的车牌。一众部委互相对视着，看来以那些老军人为核心的地方政府消息也是灵通的很呢。
阮希浩与胡成何两人为首，一众地方领导跟随。在收割了一半的试验田里面转了一圈，阮希浩拍着韦震的肩头，“小子，干得好！你爹教育你们教育的好啊。”
韦震身高都快180了，他对身高165的阮希浩陪着笑，“阮叔叔过奖了。阮林在学校的成绩一直比我好的多呢。”
阮林是阮希浩的爱子，也是高材生。不过他毕业之后去了财政部工作，从级别来说大概在科研部门工作的韦震和韦坤兄弟之上。
阮希浩摆摆手，“他也就是瞎混，哪里像你们都能独当一面了。”
韦震其实对于阮希浩并不亲，韦昌荣是他堂兄，李维斯是他表舅。从远近亲疏，和血缘上讲，这才是真亲人。不过韦震自然不会有所表露，万一说错了什么，别他爹韦泽知道，打倒不怕，怕的是那通思想教育。触及肉体，也就是一会儿就恢复了，触及灵魂的话，痛苦能维持好久好久呢。
阮希浩又拍了拍韦震的肩头，“韦震，你这孩子这么能干，要不要到地方上来工作。虽然你叔叔我不是人事部的，也不能向你封官许愿。不过你只要答应了，到了地方上你绝对是重点培养对象！不用你爹费心，你叔叔我一定把你照顾好！”
韦震被阮希浩这么一番话说的心里面有点飘飘然，不过他毕竟是韦泽的儿子，更是韦泽的学生。韦震很清楚自己和兄弟韦坤两人到底从他爹韦泽那里得到了多少关键性的支持，单靠他们兄弟两个，别说二十多岁，就是再过十年，也弄不出这些理论和想法出来。
摆脱老爹的羽翼阴影，以自己的力量在世间自由飞翔，是所有男孩子的渴望。不过韦震深知他爹的羽翼到底能覆盖到多大的范畴。这不是指韦泽的权力，而是对韦泽能力的深刻理解。至少在现在，摆脱了老爹的那一刻，也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能够像现在一样惊世骇俗。对这个道理，韦震清楚的很。
“憨厚”的笑了笑，韦震答道：“阮叔叔，这事我得听我父亲的安排。”

第105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七）
“都督，你不能把合成氨再交给部委们管了。若是他们管起来，我能负责任的说，这一定连口汤都不给地方上留。”阮希浩率直的和韦泽谈起了他的看法。
说了自己的主要观点之后，阮希浩一指在身边的陈哲，“合成氨技术本来就是我们军队挑头干的，那么就自然是我们军队来继续负责。”
陈哲一直是军工技术部门的头头，他并不热衷插手民事工作，不过此次陈哲也和阮希浩站在一起了。陈哲说道：“请都督放心，这件事我们军事部门一定能干好。”
看着情绪激动的阮希浩，韦泽心里面微微叹口气。事情的发展也的确让韦泽感到有些超出意料，特别想明白自己的想法这方面，人其实最看不懂的就是自己。
韦泽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在21世纪所确立的东西，让他自己深深被打上了大资本的烙印。现在的矛盾的始作俑者无疑是韦泽，但是韦泽自己最初的时候并不是以削弱省级的权力为自己的目的。国有企业作为国家的骨干，有着效率高的巨大优势。20世纪的时候的确有着关于国有企业效率低的各种说法，不过到了21世纪，这种说法已经开始从根基上开始动摇。企业管理好坏那是企业管理水平的问题，而企业效率本身的高低，国有企业无疑占据了巨大优势。
国有企业的很大问题在于国有企业被强行绑上了很多国家的责任，而且垄断资本的牟利手段也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也被削弱甚至禁止。如果把那帮控制国家命脉的大资本手段玩起来，国有企业在挣钱上怎么可能会搞不过私营呢。如果国有企业天生就有效率低的问题，那就完全无法解释高铁的巨大成功。也无法解释包括很多国内外银行进行的深入调查与统计。
当然，任何国家的经济盘子就那么大，国有企业占得多，地方企业和私营企业就分的少。现在的民朝也是如此，部委们当然忠于部委的立场。国有企业是部委们的手下，部委自然要把国有企业搞好。搞不好，那就是部委的责任，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前程甚至是乌纱帽。
韦泽已经看得清楚，对于合成氨这个大杀器，这场官司可有的打了。代表了省级的同志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部委们再把合成氨这个巨大优势死死拢在自己手里。合成氨只要种地的就要用，这可是很大很大的一笔收入，省里面的收入已经很紧张了。
“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一下，而且这件事本来也是要在中央讨论的事情。”韦泽只能先拖。
阮希浩也知道韦泽是个很能和大家沟通的人，不过韦泽同样有着压倒一切的钢铁意志，他想做的事情就会做，他不想做的事情，除非能够拿出完全说服韦泽的理由，否则的话是说不动这个领袖的。
回到家，阮希浩心里面不痛快。最近的各种风声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有关韦泽都督大概不想和美国开战的消息。此时的世界局面大抵确定，甚至不用专门的搜集此类国际要闻。只要把地图展开，除了几年前中国曾经进行过科学考察的南极洲之外，整个世界都已经被瓜分完毕。
非洲已经被完全瓜分，北美的版图也已经确定。欧洲自然不用说，为了些屁大点的地方，欧洲各国几乎要打破头。南美是一众存在上百年的国家。至于亚洲么，中国已经不仅是亚洲当之无愧的霸主，南海那些地方也差不多完成了换种工作。在这样的局面下，中国若是国策最终确定不对美国动手，那中国现在的领土足够让中国感到满意。
合成氨能够实现几千年来中国的梦想，那就是不会因为天灾而出现大规模的饥饿。这样的丰功伟业放到历史书上也是值得大书特书。更不用说最近中央反复讨论之后，甚至决定永久取消农业税。种地的人不用交粮纳税，可是阮希浩这帮造反者们真正的期盼。再加上粮食到了吃都吃不完的地步，伟大的光复军大概也就会变成一支彻头彻尾的国防军。
这样的前景对阮希浩来说，很困惑，甚至很可怕。这意味着他们这些造反者的时代已经完全结束了。
带着不爽和不安的心情回到家，一进门就见到一个穿着粉红色羊绒套装的小家伙正在屋里面和几个年纪大点的孩子在疯跑。见到阮希浩进门，小姑娘脸红扑扑的扑向阮希浩，“外公，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小东西轻飘飘的柔软身体撞进怀里，阮希浩登时乐的见牙不见眼的。把外孙女抱起来，看着那如同牛奶般细滑的皮肤，还有粉嫩粉嫩的小手，阮希浩喜悦的用脸在外孙女脸上蹭了蹭。自打小家伙强烈抗议阮希浩胡子太扎之后，阮希浩也尽可能不用自己硬邦邦的胡子去刺痛小家伙娇嫩的皮肤了。
有外孙女在，自然有女儿在。有女儿在，女婿大概也是在的。不过阮希浩没想到的是，他的亲家公也在。民朝的贱民法赤裸裸的歧视旧上层，对于这帮人，国家态度鲜明的表示。不给机会，也不给出路。直到义务教育普及之后，贱民法才算是正式结束。
身为造反者，阮希浩坚定支持韦泽都督的这部法令。不过这不等于阮希浩歧视读书人，就如他的亲家周大洪。周大洪运气不错，因为韦泽最初的地盘是安庆，桐城也在韦泽的治下。一部分桐城学派的子弟也出于各种原因主动或者被动的加入了韦泽的麾下。所以桐城学派里面有大概四分之一因为“家庭出身”的原因没有被归于贱民行列。周大洪就是因为家里最小最不听话的弟弟执意加入当时的队伍，才得以幸免于难。当然，剩下的四分之三就混得挺惨。
而双方的联姻也让阮希浩有个能说话的人，不是那种牵扯利害，而是真的说说一些他对很多人不敢说的事情。
这次也是如此，等阮希浩说完，周大洪微微皱眉，“难道陛下要推行郡县制不成？”

第106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八）
“郡县制……我好像记得那是秦朝时候的事情吧？”阮希浩有点迟疑地说道。
“亲家翁见识深厚啊。”周大洪笑道。既然阮希浩对那段历史有一定的了解，周大洪就向阮希浩解释着郡县制。
没等老先生的书包掉几句，阮希浩皱着眉头说道：“等等，我记得郡县制就是两级政府结构。郡下面就是县，县管地方上村、里、乡之类的基层。你的意思是都督想把府这一级行政单位取消么？”
周大洪一愣，他本以为阮希浩这个不懂诗书的人对于历史的了解应该不太多，可听了阮希浩的话之后，周大洪却发现阮希浩已经抓住了要点。而这个要点在周大洪的想法里面并非是最主要的部分。
看着身居高位，而且言谈中表现出足够理解问题能力的阮希浩，周大洪心里面酸酸的。皇帝韦泽杀起敌人来从不手软，却也没有搞过针对文人的肉体消灭，曾国藩更是不会对文人下手。桐城派作为清末最大的学界派系，在战争中的人员损失倒是没有那么大。在和平时代，桐城派并没有因此而快速恢复元气，却以惊人的速度在衰败。
就如在读书人眼中，十几岁的时候认不了几个字的阮希浩是个粗人，属于标准的老粗打天下的典型。但是，这也只是一种“认为”而已。如果比诗书，阮希浩当然不行。可比起历史知识，桐城派这帮读书为业的家伙们也未必能胜过阮希浩太多。和阮家结亲之后，周大洪才了解到，光复党里面有强迫义务教育，这帮老家伙们属于是重点覆盖对象。阮希浩快五十岁的人，最后也拿到了军事学学士学位。放过去，这也属于国子监学生级别的人物。
但是旧时代的文人面对权力者的时候是要逢迎滴，也就是说，他们所考虑的必须是权力者所考虑的。绝大部分文人并没有自己对社会的一个构建能力，就如阮希浩直指郡县制管理层级的核心，周大洪认为这话没错，可他本人对于两级管理和三级管理之间的区别，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并不清楚。
现在听阮希浩分析如此到位，周大洪也不肯轻易认输。他只是顿了顿，随即笑道：“亲家翁说得好。不过这郡县制乃是暴秦的制度，却也没能维持太久……”
阮希浩一听“暴秦”二字，脸色就不好看。光复党的教育里头说的清楚，秦朝的崩溃首先是自己制度出了问题，当继承人的内斗首先摧毁了秦朝的秩序之后，才在外来的军事压力下崩溃了。蒙恬的部队战意很低，南下的秦朝部队干脆就抛弃了中央政府。这和“残暴”有个毛的关系，假如项羽玩破釜沉舟的把戏时面对的是始皇帝派遣的蒙恬，只怕叛贼项羽的脑袋早就被砍下来高高挂起示众。秦朝的灭亡不是因为残暴，而是无能。就如满清的忠实走狗曾国藩再残暴，也完全无力挽救满清的覆灭。
对于文人的屁话，阮希浩皱起了眉头。在周大洪把自己放在旧文人那种幕僚地位的时候，阮希浩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可当周大洪开始发表他自己看法的时候，阮希浩就觉得“贱民法”很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所以阮希浩笑道：“听你这么说，窦太后说司空城旦书，还是冤枉了儒家呢。”
周大洪这次有点笑不出来了，阮希浩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知识面实在是令文人无语。作为桐城派的人物，周大洪也算是读过史记，知道这是汉朝崇奉黄老时代的窦太后怒骂儒家的用语。若不是有比较深厚的读书功底，满清时代的一般读书人对也未必有了解。
心中固然不爽，周大洪却也不得不强笑着说道：“难道亲家翁要让我和猪搏斗不成？”
阮希浩冷笑道：“开什么玩笑，我不是窦太后。家里更没有太子爷扔把剑进去。”
周大洪也跟着哈哈笑两句，可心里面实在是不对味。这种看似是文人之间调侃的话，却是桐城派乃至儒家彻底覆灭的原因。还自诩是桐城派传人的那些老家伙们私下谈论过，认为现在的皇帝韦泽绝非是像传说中那样的苦出身，他一定是个饱读诗书，对儒家有着无比深刻理解的一个人。若非如此，皇帝韦泽是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彻底摧毁儒家。只有非常了解儒家的人才能摧毁儒家。
光复党的“贱民法”对读书人是致命的打击，历朝历代打天下靠武人，坐天下则是靠文人。可光复党建立的民朝却大大不同，他们打天下靠的就是自我教育出来的一批“讲科学学科学”的党员干部。治天下也是如此，把旧文人从统治阶级中一脚踹飞，光复党自己开办学校，兴办教育。当文人们还不清楚这世道要向何处发展的时候，大批毕业于现代教育的穷苦人已经飞速占据了领导的地位。
儒家之所以几千年来能够成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学派，因为取士的考试内容是儒家的经典。儒家经典变成了考试中非常微小一部分的时候，儒家的地位也就与取士的考试内容成正比。
桐城派的那帮人也曾经认为自己是有文化的人，好歹也得算是个“隐士”，在这恐怖的社会中为续存儒家继续生活下去。可问题在于，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面，他们的知识落伍了，他们的文化落后了。那帮泥腿子跟着政府，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包括桐城派自己也到了分崩离析后续无人的地步。
对面这个泥腿子出身的阮希浩，绝不会被认为是儒家的人。可当这个人尖酸刻薄的用文化典故来嘲笑儒家的时候，必须把他当成文化人来看待。同样作为文化人，儒家的文化人现在就低人一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年轻人谁肯从事一个注定低人一等的行业。哪怕是在五胡乱华上百年中，大批儒家继承者还为保存文化跑到南方，甚至跑到西北开坛授课，艰难传承。而短短二十年，儒家已经从社会中被连根拔起。这种手段即便称为处心积虑都毫不为过。
不过阮希浩也没有要拿自家亲家翁做法的打算，周大洪那句“暴秦”的确让阮希浩很不痛快，他也笑道：“亲家翁此次所提的郡县制，很有见地。我也受教了。”
周大洪赔笑着说道：“能帮上忙就好。”
又说了一阵闲话，两人出来。却发现阮希浩的女儿阮轩已经带着丈夫和女儿先走了。阮希浩的老婆听丈夫问起，还埋怨地说道：“你们在里面谈话，孩子也不敢打搅。她明天就要考试，这得先回去安排一下。这连饭都没吃，走了！”
看着阮希浩竟然有点无法应对的模样，周大洪心里面觉得更难过了。他不是为阮希浩难过，而是为这世道难过。
阮希浩的夫人四十多岁，依然风采卓绝，这就可见年轻时候的容貌。阮希浩也不丑，所以女儿阮轩相貌很出色。但是她决定结婚前就和周大洪的儿子一起买房，根本没有和公婆一起住过。阮轩和周大洪的儿子是大学同学，两人都是学机械的，在机械工业飞速发展的今天，她靠自己的工资就完全能养家糊口。从诸多生活细节来看，阮希浩的女儿对周大洪家的地位要求只是能拿出手不丢阮家的人就好。阮轩对丈夫的要求就是一个，“既然大家都能撑起家，你要对我好！”
按照儒家的社会理念，这“牝鸡司鸣”的局面简直是乱套了，这可是亡国之兆。可他儿子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看到美女腿都软了，夫妻两人偶尔也吵嘴，特别是阮轩生了孩子之后数落丈夫的次数明显变多。可周大洪的儿子毫无男子汉的气概，小心谨慎的应对老婆。这两人的日子也算是过得和和美美。只是这和和美美的基础却是礼崩乐坏，世道不古。
不管心里面怎么不爽，周大洪也没办法。以往的时代里面，女性就是男性的附属品。现在的新时代，皇帝韦泽一句“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世界就全变了。以前只有丈夫修了妻子，现在婚姻法的离婚中，女性们休夫比例相当大。
周大洪再是个儒家信徒，他好歹也是个人。因为自己不高兴就逼着儿子离婚，他也干不出来的。更何况，周家撑门面的是周大洪最小的弟弟，而不是周大洪本人。若是他敢这么干，甚至不用阮希浩出手，他那个先从军后当了安庆市市委书记的弟弟就不会答应。儒教的基本基础就是坚定不移的为权力服务，现在代表权力的就是阮希浩这等人。而不是靠亲属关系才勉强摆脱了“贱民法”打击范围的周大洪。
这种斗争已经不是思想的斗争，更不是制度的斗争。而是人之间的斗争。不谈儒家牛B的时候制定的秩序，只谈人情的话，周大洪根本不敢对他儿戏阮轩有什么刁难。更何况阮轩早早的就把公婆刁难的可能斩断了，他们夫妻已经独立生活。

第107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九）
且不说对自家亲家翁的看法，周大洪郡县制的提法让阮希浩觉得眼前一亮。以前很多看着奇怪的矛盾现在竟然有种理顺的意思。
韦泽建立的体系里头，如果把省当成县，部委当成省，这就是某种郡县制度。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韦泽要建立的是空前的中央集权政府。很多韦泽说过的话，阮希浩回想起来感到是大有深意。就如韦泽所强调过很多次要把行政层级尽可能减少，甚至提出“未来的世界将是一个扁平化的世界，所有的中间流程将极大减少，甚至有可能达到政府和人民两层。”
阮希浩当然不知道韦泽这些观点的基础是韦泽亲自经历过的网络信息时代，以往的信息层层传递在网络时代遭到了彻底削弱，发生一件事之后往往是那些泡在网上的人率先看到。而中央面对大事处理决定下来之前，那些有经验的地方部门已经早就做好行动的准备。他们之所以不提早行动，只是因为要恪守服从中央命令的纪律而已。
现在阮希浩从另外一个角度搞清楚了韦泽的想法，这算是解决了认识上的问题。不过这并不等于解决了阮希浩面对的问题。现在各省的老部下们一个劲的倒苦水，指责部委们以各自的优势在各省里面疯狂插手。那些有利可图的行业，他们插手。那些有利各省地方财政的项目，他们插手。那些让各省能够充分发挥能力的领域，各省都是先看到部委干出成果了，他们才知道原来竟然还有如此巧妙的生产力发展方向。
对这种抱怨，阮希浩最初也不是特别在意。不过什么都架不住次数太多，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一两百次的抱怨听进去之后，阮希浩也觉得国家对于省里面未免太过于苛烈。那也不能什么好事都让部委拿走，就剩下无比辛苦的工作撩给各省承担。这就跟打仗安排部队一样，所有精锐部队都集结在一个方面军麾下，其他人都成了摆设。阮希浩对此是非常不服气的。
想来想去，阮希浩最后决定，合成氨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部委一手垄断了。若是这种物资再被部委垄断，各省在自己最有发言权的农业上也会失去最后的发言权。
但是这等事靠阮希浩一个人是支撑不起来的，此时阮希浩倒是后悔沈心去了北美。如果沈心在，他大概能把很多力量联合起来，包括在一些部委里面的影响力也能大大提升。毕竟沈心是军方认为很合适成为总理的人，他有过好些年的地方工作经验，和部委有过冲突，合作也不少。而沈心不在，军队上层和各省之间就是比较单纯的人事联络。
有了决定，第二天阮希浩就去找了胡成何。胡成何年纪在老兄弟这里面算是比较大的一位，看着阮希浩准备硬上的态度，他让阮希浩先坐下来慢慢说。
阮希浩讲述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先把各省的这帮人联络一下，现在其实不少人应该已经知道合成氨的事情了。江苏省省长和我一起去看了试验田，那小子机灵的很，该通知的应该都通知了。剩下的就是大家联名要求合成氨不能由部委在各省建厂，而是要各省自己建厂生产，各省自己管销售。”
胡成何并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他慢悠悠地说道：“老阮啊，我这年纪也到了退休的年纪。你让我再掺乎到这事情里面，我是不太愿意了。所以我也想和你说些心里话。这次的事情看着人多势众，可力量却明显不够。倒不是这么多人会怕了一个总理李维斯，而是人再多，都督一句话就能让这帮人作鸟兽散。”
“我觉得未必。”阮希浩反驳道，“部委欺负大家太久了，大家这次只怕是不肯答应的。”
胡成何看着阮希浩还是年轻气盛的模样，心里面就有些羡慕。一众老兄弟里头最年轻的大概就是阮希浩，次之的大概就是韦泽。别看韦昌荣是韦泽的侄子，其实韦昌荣的年龄比韦泽还大了三四岁。所以能够和韦泽叫板的人中间，阮希浩倒是年富力强。
不过这也只是表象，其实胡成何不想在这人生最后的阶段能发挥更大力量么？他当然想，不过现实比人强。这次的事情看着群情激奋，真的敢最后和韦泽对抗到底的有几个？或者说敢公开意见相对的有几个呢？甚至不用说别人，就他阮希浩面对韦泽强硬表态的时候也只能违背本意说同意。这就是韦泽的声望，和他几十年间积累起来的信用。曾经有很多次大家反对，或者是阳奉阴违。但是事实证明，韦泽到了最后总是正确的。
韦泽不愿意和老兄弟们计较，很多事情到了明了的那天，他就过了。不会翻旧账，对于翻旧账攻击的人，韦泽是从来不会手软。到了那个时候，曾经的反对者们倒是对韦泽的宽宏大量感激不尽了。
想到这里，胡成何说道：“老阮，这次沈心去北美之前我和他讨论一些事情。沈心说，他在地方上干了这么久，真的说地方把部委的职权拿到手里，就真的能干好么？”
阮希浩皱了皱眉头，在上层里面不待见突飞猛进的部委势力并不是少数人。部委里头以李维斯为首脑，一种天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之后考上大学，混了个专业称号的人就开始发号施令，老兄弟们反倒逐渐被部委逐渐压制。原本阮希浩还希望能够记住这帮部委的年轻人到底叫什么，可毕竟是快五十的人了，他记不清楚，也懒得再去记忆。
不过胡成何这么说毕竟是和沈心沟通过，说明他也是上心此事的。阮希浩直截了当地问道：“老胡，你说个爽快话。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胡成何也只能说的更直白了，“若是在帮这帮老兄弟，我肯定支持。可沈心这小兄弟说的有理，若是弄巧成拙，反倒害了老兄弟们呢？你还坚持这么干么？”

第108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十）
“我怎么可能把兄弟们给害了？”阮希浩怒道。阮希浩是最早单纯以韦泽为主君的部下，所以面对比他资历早了半年不到却是太平军分给韦泽的部下胡成何，阮希浩也忍不住大声喝道。胡成何的话太气人了，这让阮希浩不能不恼火。
胡成何却没因为这小兄弟的发火而不高兴，他摆摆手示意忍不住站起身的阮希浩坐下。“老弟，当年都督杀他那几个远亲之前，也没有害他们的意思。最后还是杀了。那时候立下的规矩是什么？而且后来也不是没有因为在地方上胡作非为而被撤职的人。最后也是因为有功臣法，那些人才保了条性命。沈心其实说的可不仅是地方和中央的斗争，他也说了件事，部委里面被抓的人比地方上的人多的多。沈心也说了件事，以都督的态度，财权到了地方，地方上要杀多少人？到时候你保还是不保？老弟你给我个痛快话。”
阮希浩听了这话倒是没有任何迟疑，他大声说道：“贪官污吏杀了就杀了，咱们当年杀的还少么？”
“嗯！说得好！”胡成何撇了撇嘴，“老弟你这么讲，行。我也给老弟你说清楚，谁找到我门上来求情，我可是不管的。”
这话太伤感情了，阮希浩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合着胡成何竟然认为假如争夺到财权的话，地方上会胡作非为么？这对于阮希浩来讲，是很难想象的。好不容易从部委手里争夺来的企业管理和财权，若是不好好的用来干事而是中饱私囊，反正阮希浩觉得这帮拍胸脯保证的老部下们不至于这么做。所以他怒道：“胡大哥，你是不是想太多？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你怎么想到处置自家兄弟了。”
胡成何冷笑一声，“沈心在地方上干了好几年，他最初对我说这个的时候我也不信。可沈心后来讲了不少人的事情，我是真被他吓住了。那些人有了钱之后又不懂怎么做事，花起钱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那些部委很烦人，可他们毕竟是都督直接能管到的，好歹也不至于不知道怎么干事。以沈心的聪明，最后还是弄得灰头土脸，被一个畜牧厅差点给掀翻在地。你觉得那都是部委自己不懂事？不至于吧。都督对沈心是个什么态度，他怎么可能让沈心平白受人欺负？”
阮希浩更不爱听了，他瞪着胡成何说道：“胡大哥，你这意思是地方上的兄弟们就是靠不住了？”
看阮希浩已经是意气之争，胡成何摆摆手，“我还是那句话，让我帮着你争取，我可以做。不过地方上捅出篓子来，我可不帮他们擦屁股。出了事情别找我。我几十年跟着都督，想敷衍都督的次数多了，每一次能糊弄过去的。都督只是不愿意为难我，我认个错，以后努力不再犯，都督就放我一马。这次的事情我也想了很多，不能到老了，我再栽个大跟头。我对你这么说，对下面的兄弟我也是这么说。我只管挖坑不管埋。”
胡成何的话深深的伤害了阮希浩的心灵，自家兄弟先对自家兄弟不照顾，有这样的道理么？更别说事情还没做之前，胡成何就如此悲观的态度。阮希浩怒道：“你只要帮这个忙就行，剩下的事情一概不用你管。”
说完之后阮希浩还不解气，他怒道：“要不要你给我写个保证书啊？胡司令！”
两人虽然达成了某种一致，但是还是不欢而散。胡成何看着阮希浩气呼呼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他已经要60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而且阮希浩现在如此愤怒，其实在沈心去北美之前的谈话里头，胡成何的愤怒不亚于阮希浩。沈心对地方的悲观看法在胡成何当时看来几乎是不可理喻，以沈心的看法，现在想让事情能够顺利进行，不是地方斗过部委，而是地方干部最终被部委的年轻一波替代干净才行。
“胡司令”沈心情绪低沉，“我也看了很多人，说他们不能干也是冤枉他们了。不过这些人的干法明显不对路。李维斯他们再王八蛋，但是好歹部委爱用都督一句话，人生就是个过程。地方上的老兄弟们也许是当兵太久，他们认为一切都是个结果。我在北方四省的时候可是被这种态度给坑惨了。咱们出兵东非，就是我栽了跟头之后的事情，那时候都督听我抱怨完，说他来解决这个问题。若是换了省里的兄弟，他们说什么都拿不出都督解决问题的法子来。若是让他们硬干下去，你觉得会有什么好结果么？”
胡成何对沈心的话是完全不认，省里的兄弟的确没有韦都督这么深谋远虑，却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但是胡成何毕竟岁数在这里摆着，他进行了一番调查。这十年来苦心孤诣的培养优秀的圈子，胡成何最后也真的拿到了不少很有价值的资料。而这些资料把他给吓傻了。但是这些资料来源是没办法说的，所以即便阮希浩不理解，胡成何有些话也只能说到这里。就如胡成何所说，到了这个年纪，马上就是荣誉退休的老功臣，他绝不肯在现在为了别人而栽跟头。此时栽了跟头，那真的是永无翻身之地。
阮希浩对胡成何的看法却不是如此，胡成何这些年的殷勤，看中的人，大多数和部委们关系密切。这也是必然的事情，阮希浩的女儿也是部委系统的人，部委虽然可恶却也不是一无是处。不过在与部委的结合程度上，谁都没办法和胡成何相比，这也是个事实。阮希浩认为胡成何本人是换了立场，屁股坐在了部委那边。阮希浩甚至认为胡成何的话甚至不太能信，他到时候未必真的会站出来支持部委。
即便没有胡成何，支持的人数也差不错了。三会的时候一众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会进京，在这个关键时刻把合成氨的消息往外头一放，该说话的人自然都会站出来。
中国古诗有句“春江水暖鸭先知”，在此次的政治变动里头，韦泽家反倒是最先接收到波动的之一。韦震和韦坤两兄弟立下如此大功，自然是非常高兴。祁红意与李仪芳心情虽然复杂，大部分情绪也是高兴。虽然在韦泽的眼里，两兄弟都是他的亲生儿子，不过在两位母亲眼里，自己生的儿子和别人生的儿子根本不是一码事。但是两位母亲也很清楚，她们此时最不能谈的就是这件事。韦泽能给与的，他就能不给。若是母亲们挑起无意义的争端，倒霉的必然是自家孩子。所以两位母亲还算是合作的摆酒庆功，说的话内容都一样，要让韦泽给这些已经成年的孩子更多。
当然，两位母亲都没有提及被当做重点对象的韦睿。这位年轻的少校明显是在继承韦泽衣钵最有利的位置上，而且也是家里现在唯一一个摆脱了韦泽安排的男孩子。而此时他的两个弟弟却踏着他们老爹韦泽指出的道路出名了。这种变化也是两位母亲暂时没能盘算清楚的问题。
对于两位老婆做的这顿饭，韦泽表示了感谢，他已经吃了好久很简单的饭菜。家里面的人情绪不高，厨师做饭也很为难。没人对吃饭感兴趣。这位一家之主先缓和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我这里要给大家强调一件事，有关此次合成氨的问题，你们兄弟两个都出名了。合成氨项目是政府专项支出，才政府承担这个项目的支出。不归省里管，更不归部委管。你们现在是归我管。现在不管谁试图把你们拉到他们阵营去，你们兄弟两个都不许掺乎。”
不得不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韦震和韦坤两兄弟脸上都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韦泽扫了两兄弟一眼，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么说吧，合成氨产量是多少？都多少亩地用？这良种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么？有没有更适合这种新式化肥的选择？你们两兄弟既然是搞科研的，现在你们不专心趁着这个时机把这些技术深化下去，难道要把宝贵的时间用来掺乎别人的事情不成？”
看着丈夫如此严厉的训斥，祁红意和李仪芳几乎同时伸手抓住了韦泽的一只手臂。脚下也忍不住踹了自己儿子一脚。两兄弟赶紧向老爹表示了服从。
这种事情根本骗不了韦泽，不过韦泽深知人对自身的改造是很困难的。先从假装开始，知道有一种东西是必须去强行学习的。至于理解多少，什么时候触及灵魂，那就在工作中逐渐接近吧。他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应该想清楚，别人要拉你们，他们看中的是你们代表的东西，而不是你们本身。合成氨技术一定会在很短时间内就开始推广，这个技术不可能封锁。他们不拉拢你们也能很快得到这个技术。你们觉得那帮人是傻瓜？想不通这点么？”
年轻人虽然火气盛，却不等于他们没头脑。他们的问题顶多是对利益的判断有偏差，听了老爹的话，不服气归不服气，两人也不是对韦泽的判断视而不见。
“他们在这时候还要拉拢你们，就不是对技术的需求，而是希望利用你们来实现他们的目的。我的儿子们，和人交易与被人利用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作为你们的父亲，我要强调，不要因为名利这种一文不值的玩意把自己给卖了。那不仅没有价值，更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危险。”韦泽说着父亲才会说的掏心窝的话。

第109章 吃饭问题的晋级（十一）
祁红意穿着睡衣慢慢的梳头，穿衣镜里面的她眉头紧皱。对韦泽收缩韦家人与外界联系的做法祁红意感到了相当的危险性苗头，也有些不快。能把韦泽逼到这个份上，是极为罕见的。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韦家之前的二三十年中，在第一线的只有韦泽与韦昌荣两个人。而随着韦泽孩子们的长大，他们也不得不出面面对政治的风雨了。
不快也是难免的，作为开国君主。韦泽的表现在祁红意看来未免太过于软弱了，皇帝不该是如此软弱之人，而且就祁红意对韦泽的判断中，韦泽的能力摆平中央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波，才能让有着绝对强权的韦泽做出如此谨慎的对待？既然韦震和韦坤兄弟都不能和外面接触，那孤身在外的韦睿又会面对何种困难。
当母亲的想起自己孩子的安危就坐不下去了，祁红意起身去了韦泽的卧室。韦泽没在卧室，而是和往常一样在书房。此时他也没有审阅文件，而是很没形象的靠在椅子上，大开着窗户抽烟。此时已经进入了冬季，冷风从外面冲进了有暖气的房间，比其他房间低了好几度的空气让祁红意打了个寒战。
“衣架上有我的大衣，你先裹一下。”韦泽看了妻子一眼，温言说道。
祁红意没有去裹大衣，而是靠进了韦泽的怀里。抱着韦泽坚实的手臂，她问道：“韦睿不会被人利用吧？”
“我和沈心交代过了，那边不用担心。”韦泽搂着妻子的肩头，慢慢地说道。
“韦泽，到底是什么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连你都镇不住场子么？”祁红意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还是两边要闹么。”韦泽终于露出了些疲惫的神色。
“谁闹就把谁按下去不就好了？”祁红意问。
韦泽摇摇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事关的不是一两个人的利益，而是关乎两大派的根本经济利益。谁都不会让步。而且我以前想，大家当了兄弟，就得把这个兄弟当到底。所以我一直想护着省里面的同志，不想把太多事情交给他们来做。不过现在看只怕是挡不住了。”
“他们能干就让他们干呗。”祁红意对此很是不解。
“呵呵”韦泽干笑几声，“部委我们已经整顿了好几遍，那些人也可以说是直接由中央管，处置起来很容易。而且也会被认为是个人问题，反弹不大。可省里面一旦处置起来，那就是一抓一窝，搞不好一动就是一个山头。老兄弟们也都快到了退休的年纪，我总想着拖几年，等他们这两派都退休了，就能进行大动作。不过我也不是说什么就算什么。不愿意这么干的可多得很呢。”
一起退休？这话让祁红意忍不住眼睛一亮。祁红意读过很多史书，自然知道杀功臣是每一个王朝开国时代几乎不可避免的行动。这也没办法，那些开国功臣们羽翼庞大，互相之间盘根错节，如果不收拾了这帮人，王朝就无法把功臣拥有的封建特权收回来。如果能让现在互斗的两派一起退休，那韦泽这位并不算老的君主还能充分规划新的体制。
祁红意曾经觉得韦泽对功臣们未免太过于优容，不过现在看韦泽的谋划可深着呢。十几年前开始就在布这个局。她连忙问道：“那现在为何又要同意？”
韦泽叹道：“有些事情挡不住，他们一定要做，那就让他们做。出了问题，那就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如果没有血淋淋的事实，说什么都不管用。当然了，我从个人角度是很希望这些人能够奉公守法，能够善始善终。但是人性这东西很难说的，到了利益摆在面前的时候，到底是认为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价值，或者是最终认识到自己本身才是无价之宝，这种选择的结果往往让人感到遗憾。”
“他们难道会贪腐不成？”祁红意对此很是好奇。
韦泽摇摇头，只是有妻子坐在怀里，摇头的动作既怪异又夸张，“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虽然有人会这么做，处置了就处置了。但是各省里面的经济运营才是最麻烦的，到时候地方上搞的盘根错节乌烟瘴气，那就很难收拾。这里头牵扯的东西太多，我以前实在是不敢这么放权。但是现在看，不放权是不行了。有些地方因为自己乱搞，财政预算画完之后还有窟窿，于是巧立名目收起了人头税。这些事情调查之后，省里面虽然也表面上处置一番，可更多的是叫屈叫苦，说地方政府没钱。我原本认为这些人在我面前玩这个把戏行不通，可实际上一斗争，我才知道竟然是我搞不过他们。要么就怠工，要么就硬抗。换上去的人想保住官位，干得比之前的更糟。嘿嘿，有意思。”
这等事并没有让祁红意有太多兴趣，她听韦泽说完后笑道：“还请陛下注意身体。”
1885年11月的三会终于如期召开，所有大佬一致到了南京。在国外几乎跑了一年的外交部长李新回到南京，迎接的是总理李维斯。李维斯想总理汇报有关欧洲的局势，没想到李维斯只是简单听了欧洲错综复杂的局势之后竟然没有要继续听这方面的内容。
“欧洲的金融业会不会对中国开放？”李维斯直截了当的询问起经济问题。
李新虽然是商务部出身，不过他一来离开商业部很久，二来对金融业并不真正了解。见李维斯如此在乎金融业的问题，李新心里面一阵失落，“王明山同志很快就要从欧洲回来了，他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找他问更合适。”
李维斯叹口气，“我也只是着急而已。此事牵扯大量的资金走向，不急也不可能。你挑重点说，让我心里面有个底。”
见李维斯如此激动，李新也只能答道：“这件事看来未来两三年里面才能有效果，现在我是看不出能达到什么样的数量。”
王明山的电报内容和李新说的一样，李维斯也只能暂时满足这样的回答了，他叮嘱道：“李部长，明年你就要辛苦些，多到欧洲抓抓此事。很多问题还是得外交部出面才行。如果别人提及这块，你们外交部就得把责任承担起来喽。”
这个要求实在是意外，李新一时竟然理解不能。身为外交部长，面对总理如此要求，李新也只能暂时点点头。

第110章 你要掀桌子么？（一）
三会的第一会就是政府工作报告，第二会是光复党全国代表会议，第三会则是全国人大会议。1885年的三会第一会就引发了激烈的对抗。
李维斯对去年的工作做了总结，整体经济数据大概还好，不过国务院总理认真的提出有关取消农业税的问题。“就调查的情况来看，一部分省份对取消农业税态度消极，对取消农业税和义务教育挂钩的问题更是执行的很糟糕。中央的决议在地方上的执行不容打折扣，这是纪律，也是秩序。如果地方不能执行中央政府的决定，那就是失职……”
“那中央不管地方死活，又算是什么？”一声好喊从中间靠左的位置传了出来。一众人都扭头看去，却见喊话的是江西省省长吕定春。稀稀落落的叫好声与鼓掌声在一些席位上响起，虽然人不多，却也表达了一部分意思。
吕定春既然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他站起身大声对台上的李维斯继续喊道：“中央在经济上只管部委，只管国有企业。地方上的企业根本得不到扶持，中央对此为何一直不肯说话。反倒是揪着地方上的工作说事，这不公平。”
李维斯知道这次会议上只怕是要出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问题。他事前也有些准备，对于吕定春的问题，李维斯说道：“对于义务教育的财政支出，中央已经如数拨款。就中央检查的结果中，这部分拨款被截留了不少，江西省截留的大概得有最起码三成吧。吕省长，你不说话我还得去找你谈这个问题。你现在说了，我就请你先坐下。等政府报告结束之后，咱们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这也是李维斯准备的杀招之一，乱收费是各省都有的问题，拿出来的话打击面太大。不过义务教育的拨款问题却是行得正的大事，截留义务教育款是大事，完全调查起来之后足以撸了吕定春的官帽。居高临下的看着吕定春，李维斯摆摆手，“现在你坐下吧。和江西有关的问题我们是一定要谈的，到了谈的时候你想避开也避不开。”
吕定春也是豁上了身家要当这个出头鸟，此时哪里肯退让，他不仅不坐，反倒是用更大声音喊道：“中央根本不管地方上的死活，根本不管地方上的发展，只管国有企业。所谓的逐渐退出，也只是把那些赚不到钱的行业扔给地方承担，我这边是截留了一些款子，可这些款子都是用在挽救省里面的企业上。省里面的事情这么多，要钱根本要不到。难道就只有部委是国家的亲儿子，我们省里面的企业都是后娘养的不成？各位兄弟们，把我吕定生罢免了不算什么，罢免了我吕定生之后，后面又该罢免谁了？我江西省被收拾一通，下一个又该轮到收拾谁了？你们就不想想么？”
很多话不是想说不想说，而是敢说不敢说。吕定春这摆明是豁出去了，把现在各省遇到的最大问题都给挑明。中央政府的拨款的确到位，用处和计划也算是合理。可是在近十年以来，随着国有企业退出很多产业，省里面曾经无比热情的争夺着这些产业。而最近几年，很多产业在互相之间的竞争中问题极大。就如吕定春所言，剥离的国有企业都是那些技术含量低，利润很低或者利润总体规模不大的产业，各省一窝蜂的挤进这些产业里头，只要有丝毫的经营不善，立刻就出问题。各省很多截留的钱都用在挽救自己省直属的企业上了。
吕定春把话挑明了，各省主官也清楚，若是让李维斯轻轻松松把吕定春干掉，那其他人以后再也没机会来解决这些问题。湖南省委书记刘步凡也腾的站起身，“我觉得吕省长说的有道理，现在不是国家拨钱的问题，而是太多省级企业经营不善，中央政府根本不管我们省级企业的死活。中央政府除了批评我们之外，的确没有拿出任何实际的办法。这些省级企业都是各省那么多钱投资进去的，不能让这些钱打了水漂。”
两个省的领导干部起来了，李维斯也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压力。现在民朝五十省，站起来的不过是二十五分之一，百分之四。李维斯继续说道：“按照计划，经济问题会在之后进行专门讨论。你们现在就蹦起来说这些，这是要把这个问题提前讨论么？”
“我们就是要提前讨论这个问题！”吕定春梗着脖子喊道。
“很好！”有麦克风，李维斯声音比吕定春大出去好几倍，“现在投票，决定此次会议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还是先讨论省里面的经济问题的。准备投票吧！”
投票结果让吕定春大出意料之外，政府会议50个省每个省派遣5名代表，中央政府50名代表。300人的无记名投票，3张废票，194人赞同按照原先的流程继续会议，97人赞成先讨论各省经济问题。6票弃权。以简单半数决定的投票中，认为应该按照旧有流程的接近三分之二。支持吕定春和刘步凡的不到三分之一。
吕定春与刘步凡两人也知道此时虽然鼓起了一些支持者，可这些支持者并没有占优势。三分之二支持李维斯的票数中，排除掉中央政府的50票，还有150人左右，达到此次会议半数的省级人员支持李维斯。这种力量对比实在是有些悬殊。他们也只能暂时继续听下去。
这消息传得飞快，一个多小时之后，消息就到了韦泽这里。韦泽忍不住微微叹口气，斗争的激烈程度虽然比他想的要低些，可斗争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这次的事情是不会善了的。
果然，政府会议结束之后，立刻就有好多人来求见韦泽。韦泽毫不犹豫的把这帮人见面的请求都给推掉了。省里面的事情若是先捅到韦泽这里来解决，李维斯是不用干了。哪怕是韦泽的态度和李维斯一样，也没什么不同。
阮希浩跑来见韦泽，韦泽倒是见了。阮希浩激动地说道：“都督，现在事情闹到这么大，你总得出来说句话吧。”
哪怕是明知道阮希浩在里头起了大作用，韦泽也得装作不知道的模样。他坦率地说道：“按照制度，我不管各省与国务院之间的争端。一旦我出马，那李维斯就不用干了。他还干什么啊？决定权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阮希浩知道韦泽是个明白人，却没想到韦泽在此事上的态度竟然是如此强烈的支持李维斯。的确，韦泽出面调停李维斯与各省矛盾的话，那意味着李维斯无论如何都要很快下台。可韦泽不出面调停的话，按照制度，李维斯就是各省的上级，他完全可以用强硬手腕来弹压地方上的事情。例如，他可以免去很多省长，并且提出免去省委书记。那时候，抓着党务的韦泽就可以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韦泽同意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只要韦泽支持现在政府的上下级关系，那李维斯就处于不败之地了。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这是个说法，那也得是千夫能指到李维斯才行。李维斯已经不可能再连任总理，他在这最后一个任期还有什么好怕的。
到了此时，阮希浩也只能继续往下干。他说道：“都督，到了此时你总得出来说个话吧！”
韦泽点点头，“希浩，你从我第一次到梧州，在吴家镇的时候就跟着我，到现在三十几年了。我们一起打仗，工作，你对我办事也见过很多了。应该说，对我是有一定了解的。”
听韦泽提起过去，阮希浩有些安心又有些心焦。的确，他对韦泽有比较深的了解，所以深知韦泽的力量与能耐。别的不说，韦泽并非是一个容易被骗的人，而且阮希浩也不得不承认，哪怕韦泽是看着某些时候走了些曲线，可总是能最终证明韦泽在解决问题的时候走的是当时最直的选择。所以阮希浩从来没有能够欺骗韦泽的自信。
韦泽继续说道：“咱们这些兄弟们既然当了兄弟，做了同志，那这辈子就是兄弟，就是同志。相处起来注定有矛盾，也一定会有很多看不上对方，甚至觉得对方对不起自己的时候。在这种时候到底是桌子一掀，兄弟不做了。那是说这些矛盾的起因是因为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们要好好坐下来解决问题。我这个人呢几十年来都是这样，我不主张掀翻了桌子，兄弟和同志不做了。我从来都是主张要解决问题。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出来，我出来了就说明这桌子得重新来过。你觉得呢？”
听了韦泽的话，阮希浩突然想起一段话。那段话是谁说的，他一时也记不清楚，那话的大意是引用了西游记的话，二师兄遇到困难，在大家争论不休几乎谈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做出“散伙散伙，大师兄回花果山称王，沙师弟回流沙河吃人，我回高老庄回家看浑家。把白马卖了，买口棺材给师父送终”的发言。而韦泽都督这一生从来不会这么做。
现在看，这话真没说错。阮希浩他们是要掀桌子把李维斯干下去，然后拿出一套新体系来替代旧的。而韦泽无论如何是不会答应这么干的。

第111章 你要掀桌子么？（二）
央行行长王明山坐着游轮从欧洲返回中国，一进入马六甲海峡，就进入了中国的内水。马六甲与南海是中国的内水，这是最近中国在国际上吆喝的很欢实的一件事。内水和和领海都大不一样，领海还有个无害通过的国际惯例，内水都不存在这个问题。不经中国同意，任何外国的船只和个人都不能进入内水。一旦进入就是非法入境。
中国吆喝的这么欢实并非是要阻止任何外国船只通过马六甲海峡与南海，而是要让全世界知道，太平洋是中国的一亩三分地，谁都别想不经过中国就自由航行在这片水面上。
不过这些要求在此时并不重要，中国夺取了西太平洋的霸权之后，也没什么国家有能力军事进入西太平洋。英国的大舰队够强，不过他们也得千辛万苦的绕过非洲，然后还得击破中国的印度洋舰队，再避开中国南海各地的要塞火炮，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提心吊胆的在南海晃悠。这种提心吊胆可不是说要害怕中国舰队，而是要祈求上帝别让英国舰队出机械故障。一旦出了比较大的故障，英国舰队就只能在西太平洋束手待毙。这片广大的海上，除了中国的城市之外，没有能修理万吨以上船只的港口。
中国的要求不管看着多么过份，都只是基于当下现实而产生的与力量对应的要求。太平洋中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没有能力修理大型船只，印度同样没有这样的能力。既然英国在这片海上没有支持长期作战的能力，那就别怪中国发出这样的信息。不服的话，那就打过来吧。
当然，这是外交部的工作，王明山没兴趣插手。他此次欧洲之行的最大感受是古人诚不我欺。行万里路，读万里书。只要心中有学习的愿望，而且知道学习和人生都是个过程，那自然能看到很多东西。
就如游轮经过英国在中南半岛南端的殖民地马来亚的时候，能看到的就是山坡山连绵不绝的橡胶林。这些橡胶园绝大多数都是“中英合资”。七年前，中国“地方民团”伙同几千管杀管埋的日本人，干掉了近万马来当地人的殖民地部队之后，用步枪大炮把英国佬逼在军营和总督府里头。几十个电喇叭和留声机堵在门口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用英语骂了英国人三天三夜。最后，双方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中英三七开，马来亚变成了世界上很著名的橡胶产地。
据说英国佬在谈判的时候精疲力竭，毕竟三天三夜的时间里面不得安生，换谁都受不了。不过当协议达成之后，英国人倒也执行的很认真。
如果是以前，王明山会认为这是英国人鲜廉寡耻，现在他就不这么看了。到了荷兰之后，王明山接触了不少人，荷兰也是祖上富过的，荷兰银行是世界上第一个创造出了马叔所说的“资金和信用”的强者。当地银行创造过完全的商业营运信用，打仗没钱可以找荷兰银行，在合同里面用战后的战利品做信用抵押。贩卖黑奴没钱可以找荷兰银行，在合同里面用猎奴贩奴行动后赚取的利润做信用抵押。
马叔在他的巨著中说的明白，营运资本主义制度的就是资金和信用。这信用是资本营运的信用，你干什么买卖，然后从什么买卖里头获取利润回报投资者。王明山了解了这些之后真犹如醍醐灌顶，好多不理解的东西豁然开朗。
就如韦泽都督说过，“资本主义家并非是天生就良心丧尽的妖魔鬼怪，压榨童工、死亡工厂、贩卖奴隶、出售毒品、发动战争、抢掠别国，对他们来说这仅仅是一门生意。资本家谨慎的选择投资内容，然后经过相对科学的营运来获得回报。这些商业行动完全归属于理性范畴的行动，而不是热血上头之后的恣意妄为。”
以前王明山知道很多，却因为没有实际接触而有境界上的理解。现在他接触了一众出色的欧洲资本家之后终于明白了。生意就是生意。这不是个人情绪，这是一种忠于资本营运理念的行动。即便是以人类的人道角度来看，那些生意丧尽天良，贻害子孙。可从驱动资本主义制度的两大动力，资金和信用的角度来看，那是精妙的商业营运，那是纯粹到令人悚然的出色选择。
英国马来总督被骂三天三夜不算什么，毕竟在那样兵临门口，转眼间小命不保的局面下，英国总督不仅没有丢失殖民地，还拿到了三成收益，这可谓是商业行动上的巨大成功。中国拿了七成并不多，因为马来半岛上占据了耕地60%以上的橡胶林是中国为首的劳动者们辛辛苦苦开辟出来的。而英国当年把大量马来当地人“租给”中国麾下管杀管埋的日本走狗，也算是对发展生产力起到了些作用。
虽然整体行动中的血腥残暴只能用丧尽天良来形容，就如英国佬自己就抨击过大三角贸易，“每一磅砂糖里面就有两盎司人肉”。杜老师在世界中流行的时候，也没人觉得每一棵生产杜老师的橡胶树到底吸收了几克埋在下面的马来亚当地土人的养分。
两千年前，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悌焉。”
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
按照这个标准，英国马来总督就属于“使于四方，不辱君命”的一流“士人”。而资本家好歹也是“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这种末流级别的“士人”。
王明山一直觉得欧洲佬只是凭借着先进的武器，当他们没有这种依凭的时候，在华夏面前就是一泡狗屎。中国在很短时间里面把欧洲佬撵出西太平洋，就是这种想法的明证。包括王明山在内的很多人也是持如此态度。现在王明山不这么想了，欧洲佬能够称霸世界几百年，的确不是运气，而是有道理的。就如马叔再抨击资本主义制度，却也用了生花妙笔，用很大篇幅大力赞扬了资本主义制度的革命性。至少于封建制度相比，资本主义制度的先进性毋庸置疑。
有了思想上的突破，王明山即便是在回程的路上也大有收获。他把游轮上读书馆里面那些几乎要有灰尘的经典理论著作再读了一遍，觉得收获之大无以复加。很多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东西现在提纲携领的融会贯通。
以欢快的心情和步伐下了船，见到前来迎接的不仅有妻子儿女，连妹妹、外甥女和外甥也在，王明山的心情就更好了。
然而当王明山的妹妹在到家之后的一句话，“哥，你能不能给大河那边的银行送点绑。”让王明山的心情登时就低落不少。谷大河现在是王明山的妹夫，不管王明山的妹妹王明秀遭受了多少的不幸，不过她毕竟是王明山的妹妹。谷大河就是娶了王明山的妹妹，现在他是江西工商银行的副行长。
韦泽都督建立制度的时候很精妙，他从来不会勒令大家要做圣人，例如在省的管理上，不仅企业上面省的权力不大，司法、银行都是属于中央，而不归属地方。不管省级干部批多少“条儿”，甚至是做出什么样的威胁，都没办法从银行随心所欲的弄到钱。中国也有自己的商业信用，投资正经买卖的时候得按照正经买卖来做。签了合同，拿了钱，那就得按照合同来办事来使用这些资金。
希望银行业能够“松绑”的呼声这些年不绝于耳，王明山听他妹妹居然也当起了说客，他就知道事情很肯定有些地方不对头了。

第112章 你要掀桌子么？（三）
王明山好歹也是快五十的人了，少年的时候他性子就倔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了这个年纪他也没什么本质变化。如果有的话，那也是后天无数次的训练，让王明山遇到恼火的事情之后不再是立刻按照本心发作起来，而是能够静静的听，按捺住怒气考虑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如韦泽所讲，“天生下来的会的就是吃奶，后天的所有东西都是在一遍遍的学习和训练中加深印象的。”王明山现在对韦泽都督的这些大实话非常喜欢，因为这些大实话基于深厚的积累，同时指出了事实和真实。
但是王明山毕竟还是王明山，当他妹妹王明秀最终提出希望王明山帮着她丈夫谷大河解决乱放贷款问题的时候，王明山还是没忍住，他啪的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认真地说道：“明秀，谷大河是我妹夫，你放心一件事，不是他的责任，我是不会让别人把责任扣到他头上。不过是他的责任，他就自己老老实实承担起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让我给他网开一面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许是见到王明山没发火，王明秀央求地说道：“哥，你这么大本事，就帮大河一次吧？”
王明山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过这样的混账话了。能进央行这地方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年轻人才，既然是人才，出了事情之后这些人是认的。在王明山看来，人才和庸才之间的区别不在乎于是否会犯错，是个人就会犯错，甚至会犯下很严重的错误。
犯错之后，庸才到了这里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于是跟蒙了眼睛的驴一样固执或者愚蠢的传来转去找不到方向。而那些人才则立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继续一步步向前。他们的每一次错误都几乎变成了他们成长的营养。
就如王明山的妹夫谷大河现在犯了很低级的错误，央行以及央行之下的几大商业银行几年前就明确颁布了规定，对于各种项目投资，必须有明确的责任人，以及项目营运的计划。如果对此把握不住，那就可以退而求其次，有了明确的供求订单以及生产与付款合同，拿这个来做发放贷款的依凭。
如果不是有了这些经历，王明山也不能去了欧洲一趟之后就对资本营运有了深刻的认知。很明显，王明山的妹夫并没有弄清这些道理，更没有认真遵守在太多次失败和错误中总结出来的规定。他向省级企业发放了很多贷款，现在贷款收不回来。这位江西省工商银行的行长就陷入了严重的职务危机。
王明秀也许懂这些银行的规定，也许不懂这些银行的规定。不过她明显知道自己的丈夫遇到了危机，而且她相信只有王明山才能帮助谷大河解决这个的问题。听她哥哥王明山率直的拒绝帮忙，王明秀哀求道：“哥，你这么大本事，大河跟了你，你怎么能不帮呢？”
听了妹妹的话，王明山的忍耐力也差不多到了尽头，他冷笑道：“谷大河跟了我？呵呵！明秀，你哥我这辈子其实没什么能耐，我唯一的能耐就是跟对人。都督在安庆的时候，我跟着都督兴办的学校在上学。都督离开安庆的时候，你沈心哥哥拉着我上了船，我就跟着他正式参加了革命！从那时候之后，都督让我干什么，你哥我就干。我弄不明白的事情，你沈心哥哥给我出个主意，我理解的了理解不了，你哥我就尽量听。不许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给省级企业放贷，这是你哥我说的话。如果说谷大河是跟了我，那我说的话他听了么？按照现在的做法他明显没听吗！现在出了事情，你让我给他擦屁股？那这是他跟了我？还是我跟了他啊！明秀，这个道理你总是得弄明白才行吧！”
王明秀也许懂得这个道理，不过她现在明显是跟了丈夫谷大河，王明秀哀求道：“哥，你就帮大河一下吧。只要你一句话，他的事情就没了……”
“妈！舅舅要是说一句话，这事情就变成舅舅的事情了。”王明秀的女儿王自立一直在旁边听，前面的时候她始终沉默不言，听到后面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出来反驳她的母亲。
王明山扭头看了自己的外甥女兼养女一眼，虽然对妹妹很不满意，不过有外甥女这句话他就觉得心里面没了不满。王明山的妹妹王明秀命运很苦，身为哥哥的王明山自然是多加关怀。王明秀在传统时代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带着一个孩子，王明山对他那个湘军“妹夫”根本没有丝毫的亲情可言，所以就让自己的外甥女姓了王家的姓，作为王明山户口本上的人带着。为此王明山还把有那么点反对意思的老婆狠狠骂了几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光复军看来湘军是很低贱的存在。湘军的闺女，这天然就有点辱没了从1853年就在光复军学堂上学的上等家族。
妹妹王明秀的要求虽然过份，不过在王明山的人生经历中，提出过比这更过份要求的人多得很，若是每次王明山都气的暴跳如雷，他早就可以气死了。其实王明山也不觉得妹妹这要求过分到哪里去。庸才们遇到问题的第一念头就是想逃避，逃避责任，逃避惩罚。岂不知责任和惩罚等于是把事情收尾，划上句号。在民朝的体制中，虽然历史上的错误的确有影响，实际上的影响远没有庸才们想的那么大。
到了犯错的时候，人才们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错也错的清楚明白。有过挫折之后，他们再做同样的事情，就比没吃过亏的人更可靠。而庸才们的应对，往往会引发人事部在他们的档案资料里面批上一句，“XXX事中，此人无担当”，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王明山真正不高兴的是他妹妹完全站在了妹夫一边，不过夫妻么，这等事情很容易理解。而外甥女兼养女一句摆正位置的贴心话，王明山的不快就完全冲淡。
王明秀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女儿一眼，既然女儿姓王，这就是王家的人。和她父亲与她母亲的第二任丈夫就没什么瓜葛。更别说王自立是王明山的亲外甥女，血缘上和王明秀的第二任丈夫没有丝毫关系。王自立站在舅舅兼养父这边，从道理上没有任何说不过去的地方。只是王明秀并不会因为而高兴，她的第一任丈夫已经随着湘军一起败亡在光复党手里，第二任丈夫又遇到巨大的问题，若是没人出手拯救，结果只怕也好不了。在这时候，女儿的话却是在为王明山摆脱责任。王明秀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王明山却也知道自己不能简单粗暴的把妹妹撵走，韦泽都督说过，当了兄弟当了同志，这辈子就是兄弟就是同志。除非是一开始就敷衍了事，或者是单纯的在利用对方。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有着摆脱不了的责任。
王明山对妹妹说道：“明秀，这件事我会查一下。我看看大河到底是惹了什么麻烦。只要他自己没有闹出什么贪污受贿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么，总是有办法解决的。”
“我让大河亲自来给你说？”王明秀连忙说道。
王明山点点头，“也行。他要是能来说清楚，那是最好。”
去趟欧洲，王明山也带了不少当地的土特产。荷兰的木鞋和郁金香，法国的香水，意大利的橄榄油。妹妹既然在，正好把给她家的那份礼物让她带回去。
家里面的事情告一段落，王明山前去见了韦泽。此次金融的事情是韦泽亲自下的令，给都督禀报一下是必须的。只是王明山没想到，想见都督远不是那么容易。在办公室门口排着长长的队，好些王明山见过次数不多却也一两年就能见一次的大人物们都在求见韦泽都督。
警卫团加派了人手，即便是面对这群老革命，年轻的负责人也没有丝毫的动摇，“都督最近不见客。”
王明山见韦泽的安排是早就定下的，所以在王明山直奔韦泽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后面一众人吆喝着，“为什么王明山能见都督，我们就不行？他那是工作，我们这就算是工作了？”
不敢扭头，王明山只觉得背上火烫，想来有太多不爽的眼神猛烈的刺向王明山的脊背。直到进了韦泽的办公室，王明山才算是松了口气。
一年不见，韦泽的头发白的多了些，不过气色很好，他让王明山坐下，笑着问道：“银行的事情怎么样？我等的可是很着急呢。”
“银行的事情看着顺利，又觉得不顺利。都督，我只是担心一旦外国有变，我们的银行只怕会受到不小的冲击。毕竟咱们的银行牵扯的事情太大，欧洲的局面复杂的很，我心理面其实也是没底。”王明山答道。
如此实话实说，韦泽并没有生气或者惊讶，他有点自嘲地笑道：“欧洲的事情复杂……就跟咱们国内的事情不复杂一样。呵呵。”
王明山本想问问外面那群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又觉得问这些不合适。各省因为省级企业的问题和央行之间的关系颇为紧张，有些事情问了反倒有害。就权当没看见，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事情吧。

第113章 你要掀桌子么？（四）
“阮司令，您也到过江西。我们江西可是好地方啊！看那鄱阳湖，湖边大片的土地适宜耕种。可是我们提出围湖造田的时候，就是环保部和农业部坚决反对。说是省里面的部门，却根本不听省里面的话。说什么自然保护，说什么对水资源和湿地资源要保护。那帮小东西到政府上班的时候咱们早就跟着都督打天下了。可这帮人居然敢搬出来都督的话来压我们？！这还像话么？”江西省长吕定春满腹愤恨，情绪饱满的对着阮希浩大声讲述着委屈。话里面都是对于被下属触犯的不甘，很有煽动力。
阮希浩倒是没有像之前那么激动，他既然在韦泽枕这么久，当然知道保护水土的确是韦泽的看法。韦泽对于自己想法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他提出理论之后就会开会学习。所谓光复党的会多，很大一部分就是指这方面的内容。这些道理也不是韦泽自创的，21世纪的时候中国因为生态问题引发了太多的麻烦，特别是水资源问题格外的激烈。污染了还可以以后再治理，可围湖造田，破坏湿地，这个想恢复起来难度太大。
因为出身广西，阮希浩对于争夺水源的斗争非常清楚。他所处的吴家镇之所以土家势力强大，就是因为土家垄断了当地水源。因为缺乏水，客家打不出足够的粮食，人口也繁衍不起来，斗争中越来越居于劣势。所以别的政策阮希浩或者没兴趣，或者不支持，但是对于这个保护水源的政策，他是完全赞同的。
所以听了吕定春这番言辞，他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吕定春并不是阮希浩肚子里头的蛔虫，更不知道老上司这些年接受的学习内容，看到阮希浩一皱眉，他认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阮司令，我们江西也不要别的，先把那帮部委对一些部门的主管权剥了，让我们省里自己管。您放心，只要给我几年时间，我让鄱阳湖整个变成万亩良田！”
阮希浩也不是一根筋的人，若是真的一根筋，他早就被踢出中央了。以前之所以支持部下，那是因为他的部下谈的都是大面上的事情，被欺负啦，被刁难啦，被限制啦。可等到部下开始提出他们自己的想法时，阮希浩开始隐隐觉得不太对头。
部下的期待和阮希浩的想法现在看可有点不一样，阮希浩其实对中央的大部分政策并不反对，他反对的是中央把地方上的权力几乎给剥了个精光。就如阮希浩赞成把地方的环保部和农业部都由地方组建，来负责地方事务。可他希望的是这么做之后，能让环保和农业搞的更好。却不是如他的老部下吕定春所言，等他在江西省呼风唤雨之后，就把鄱阳湖给填平了。
就在阮希浩考虑是不是要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的时候，秘书却递进了几份文件让阮希浩签字。而吕定春却在此时起身告辞，“阮司令，您忙，我现在先回去，明天我拿出一个更详细的东西给您汇报。”
吕定春出了阮希浩的门，却没有走远。在一处招待所等着，他很奇怪为何阮希浩的大秘书为何巧妙的用眼神暗示他离开。不过大秘这么示意是绝对不会错的，吕定春心里面也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说错了话。
等了两个小时，阮希浩的大秘一身便装出现了。在安静的套间里头那间，阮希浩的大秘埋怨起来，“吕省长，你都不调查一下就敢乱说话？！你知道阮司令对水系资源怎么看么？”
吕定春愣了愣，连忙解释道：“啊？我只是知道阮司令喜欢搞好农业，我这才说了围湖造田的事情……”
“那我现在告诉你！阮司令是完全支持保持水系的，他根本就不支持填河填湖这种做法。你知道么，阮司令去湖北视察，对武汉花了大力气修葺保持旧河道的做法很赞同。你当着阮司令的面说填了鄱阳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准备被阮司令立刻批评不成？”大秘语气严厉地说道。
吕定春愣住了，他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样的弯弯绕，喜欢多产粮食的阮希浩居然还反对侵占水系。这看着是对立的么！不过迟疑不过是片刻的事情，吕定春陪着笑对阮希浩的大秘说道：“我是糊涂了！我是糊涂了！小张啊，你来教教哥哥，阮司令到底都喜欢什么。哥哥是个粗人，对这些事情就是会昏头。”
说了这些之后，吕定春查看着阮希浩的张大秘的脸色，看他一脸的不爽，吕定春继续陪着笑说道：“小张啊，你放心，你二哥的事情，只要哥哥我还在江西，说什么都给你办好。”
张大秘其实是对吕定春很失望的，各省里面的头头虽然大部分都是粗人，可人家真的是粗中有细，对于阮希浩的喜好，中意的方向，他们早就打听又打听，绝不可能说出让阮希浩对这帮人能力有怀疑的话来。现在这位吕定春省长豪迈的要填平鄱阳湖，想完全翻转过来是不可能的。因为阮希浩对吕定春的评价就是“小吕这人是个直肠子，做事跟张飞一样，但是他是真的实在，能让人放心。”
如果这位在阮希浩眼中的直肠子被阮希浩看出了花花肠子一大堆，那结果非常严重。可张大秘是江西人，二哥在省里面工作，如果张大秘没让吕定春满意，那这位直肠子大概就能发挥出直肠子的本色，张大秘的二哥在江西省里的日子可不会好过了。小心眼，睚眦必报是张大秘的二哥对吕定春的评价，这等人物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
更别说张大秘还清楚的记得，两个小时之前，吕定春发表着“那帮小东西到政府上班的时候咱们早就跟着都督打天下了”的发言，张大秘也好，张大秘的二哥也好，可都是属于“小东西”犯愁的年纪。
张大秘有点后悔，是不是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吕定春这种人未必是投资的好对象。

第114章 你要掀桌子么？（五）
“姓张的那小子明显靠不住，你看他现在就狂成什么样子了。给阮司令当个秘书，就敢对我吆五喝六的。该早点给我们说的事情他扣着不说，等着看我们笑话么？”吕定春乜斜着眼睛，带着一股狠劲对老战友刘步凡说着他的看法。
刘步凡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小子们都这个操行，他们眼里谁都没有。除了人事部之外，他们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两位省级干部很明显对现在的制度恨之入骨，大量由中央垂直领导的部门从人事权到职权范围都非省级政府能够插手。想方设法踢掉几个人对这些老家伙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困难的是省里踢掉了这几个人之后还是没办法安插自己中意的人选。这种制度如同铁链般牢牢束缚着省级干部们的手脚，让他们对此无比痛恨。
但是刘步凡很快就面对了现实，他对吕定春说道：“先熬过这一段吧。等到阮司令领着咱们把该归省里面的权交给省里，那时候再收拾这些王八羔子也来得及。”
吕定春紧绷着嘴点点头，这时候最好的办法也只能如此了。而刘步凡也没有一味的支持吕定春，他继续说道：“那个张大秘说的也对，咱们还是太急了，这帮老领导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们都调查的不够仔细。若是想说服老领导，就得拿出让老领导喜欢的计划。我已经又派人去调查，你那边呢？”
“我已经把人都放出去了，而且其他几个省的兄弟我也联络过，让他们多注意此事。”吕定春从不是一个束手待毙之人，束手待毙的人也不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在遇到挫折的时候，吕定春可不会变成蒙眼叫驴，只知道乱走。他总是能立刻调整方向，做出力所能及的最佳应对。对于老兄弟的批评，吕定春也不反驳，他问道：“胡司令，柯参谋长，那边你都派人去了么？”
“已经派了，该联络的也都联络了。”刘步凡答道，说到这里之后他叹口气，“若是吴司令还在一线就好了。论起做事的果断，论起愿意为兄弟们出头，吴司令可是实在的多。”
两人口中的吴司令就是吴辽，虽然吴辽在这批人眼中很被重视，可吴辽运气很糟，谁也没想到在东北居然出了那么大的问题。吴辽不出来承担起责任，那就得有下面的人出来承担责任。那时候吴辽把问题一肩挑起，下面的老兄弟们算是幸免于难。但是这个代价未免太大，现在这帮老兄弟们发现他们缺了一个在关键时刻能够仰仗的对象。
“我说你怎么会想起这么干呢？”胡成何的大秘书刘大秘的语气可不善，坐在刘大秘对面的则是阮希浩手下的张大秘。人都有主观能动性，吕定春、刘步凡，以及他们那个圈子里面的人在串联，这帮秘书圈子里头的人也在串联。
刘大秘皱着眉头看着一条战线里面的张大秘，张大秘此时那种患得患失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失望，“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们现在能和那些老家伙们平起平坐么？嗯！若不是中央集权到如此地步，咱们在他们面前算个毛啊。他们凭什么把咱们放眼里！就是因为现在他们想让中央放权，这才用尽手段，连讨好咱们的手段都不得不用。你让他们如了愿，他们还会对咱们这么客气不成？”
被刘大秘这么一通抨击，张大秘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他试图反驳一下，“我哥不是在江西工作么……”
见张大秘居然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刘大秘气极反笑，“呵呵！你只要能稳住现在的位置，他们顶多不给你哥好脸色看，连小鞋都未必敢给你哥穿。只要这个集权的制度还在，他们想办事就得对咱们笑脸相迎。我还敢给你打个保票，这件事真的让他们办成，你就等着你哥被收拾吧！”
听刘大秘说的如此恐怖，张大秘倒是有些不信了，“你这么说总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现在省里面由中央领导的职务有多少？可省里面等着分这些位置的又有多少？狼多肉少，为啥要给你哥留着好位置。而且你现在是中央的人，省里面万一拿到了权，他们会对中央的人客气？省里面自己提拔的人才是他们的自己人，中央的人那是外人。江西要把自己弄成铁桶一样，中央的人赶紧滚蛋吧！”刘大秘虽然压低了声音，可里面的那种焦虑则是货真价实的。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让张大秘觉得很有道理，有关那些老家伙会不遵守约定的话就让张大秘觉得这话未免危言耸听了。不管怎么说，老前辈们在这等事情上做到这等完全没有道义的地步，张大秘并不相信。这人要是一不相信，那个神态很容易就能被大家看出来。刘大秘看到张大秘已经到了不信的地步，他却也不再多话。这种时候多说什么都没意义。
政府会议第一阶段就是对整个国家一年的情况做一个汇报总结，这个时间也许很短，也许很长。这得看各省各部门对去年工作报告的总结内容有没有质疑。这次的会议就显得稍微有些冗长，提问的省份比较多。特别是在铁路修建的问题上。
中国铁路最初是把省会连接起来，接着是把各府连接起来，现在这些铁路中好修的都修完了，把各县连接起来的计划终于到了可以实施的阶段。铁路部门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希望能够建设干线，也就是说强化交通运输的主干道。如果这么搞的话，覆盖整个中国所有县城的计划就得屈从于这个计划。
伍绍祖原本认为自己属于省一系的人，他的老战友们不少在省级部门里头身居高位，大家关系不错。虽然各省都会骂铁路部门，不过铁路部门也就忍了。这样巨大的铁路网中出错太正常了。而且铁路网不是简单的修条铁路，上面跑火车就行。铁路网是一个网络，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网段上的车辆延迟都有可能影响整个网络的运行。
但是伍绍祖这次发现好像他想错了什么，老战友老兄弟对铁路部门的攻击非常猛烈，而且这种攻击还是直指铁路部门本身。攻击铁路部门总是运营不准，这也就罢了。当湖北省认为铁路部门根本就没办法满足铁路营运的时候，伍绍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腾的站起身，指着湖北省委书记问道：“周书记，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你说了这么一通，到底是什么意思？把你解决问题的办法拿出来听听。”
“我认为，各个省里面的铁路应该归各个省来管。”湖北省省委书记周正雄也不甘示弱地答道。
“笑话！”伍绍祖是真的恼火了，“各个省的铁路归各个省来管，有些车次只是路过你湖北，你湖北省怎么管？可以说，大部分经过湖北的车辆都是过路车，真正湖北境内的车次那才有多少？在全国的车辆运行中才占了多大点比例。你准备怎么管？说来听听！”
周正雄听着伍绍祖尖锐的声音，看着伍绍祖勃然大怒的表情，他倒也没想到伍绍祖的反对会如此激烈。不过在此时他也不能退缩，若是被伍绍祖一声断喝就吓回去，那以后他不用说话了。周正雄说道：“过路车以后可以再谈，湖北省内跑的车辆总可以归湖北省管吧？”
“扯……淡！”伍绍祖拖着长音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在一众人讶异或者奇怪的目光里面，伍绍祖继续说道：“车皮、车辆可不是单纯的在你湖北省用。为了提高效率，看着是湖北省内的车次运行，到站之后很可能立刻就变成了往外省去的车。那可不是车头车皮在你湖北地界上跑到死。这些车今天在湖北省，明天可能就到了安徽，到了江苏，到了湖南。而昨天在安徽、在江苏、在湖南跑的车头车皮第二天可能就在湖北运行。按你这么个建议，整个大乱啦！铁路的车辆总数增加十倍只怕都不管用。”
被伍绍祖当头痛斥，周正雄也是一愣。他忍不住看了看不远处的安徽省委书记陈明德，陈明德注意到了周正雄的实现，却垂下眼帘看向眼前的报告文件，竟然不接茬。这下周正雄只能自己孤军奋战了。在伍绍祖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他也只能尽力反驳，“那至少在湖北省内的铁路运输收入，不能全由铁道部拿走吧。怎么也得给我们湖北省留一部分吧。铁道部吃干拿净，我们别说喝口汤，连地上的渣都没有。这合适么？”
“哈哈！”伍绍祖冷笑起来，“铁路投资到现在都没有回过本，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们铁路整天吃肉一样。你想把铁路归湖北管，那你要不要把铁路的债务也给接过去，由湖北承担？瞎JB扯！”
“你凭什么骂人！”周正雄找到了一点可以摆脱不利的机会，立刻就抓住了。
伍绍祖却根本没有为之退缩，他喝道：“骂人？你幸好没有在铁道部干，如果你是铁道部的人，提出这等混账建议，我立刻就让你收拾铺盖滚蛋！”

第115章 你要掀桌子么？（六）
“伍绍祖那小子什么态度！就他这态度，铁道部以后别想在湖北修一寸铁路。”周正雄咬牙切齿的发狠。
在屋里的安徽省委书记陈明德，江西省长吕定春，湖南省省委书记刘步凡都出言相劝。“伍绍祖是阮司令的爱将，现在咱们不能和他闹翻。”
虽然有人劝，周正雄却没有消气的打算，他骂道：“你看他那个熊样子。当个铁道部长了不起啊！还吆喝着要开除我，就他这样子，老子迟早要收拾了他。”
“这也是我们没有和这家伙完全说好啊。”安徽省委书记陈明德叹道，“原本以为这家伙一直和省里面关系不错，没想到到了关键的地方，他还是先想着部委的好处。”
“阮司令说伍绍祖能靠得住，这难道是阮司令弄错了？”吕定春也表示着怀疑。
而在阮希浩这边，伍绍祖同样情绪激动。“阮司令，我原本也觉得中央对地方的同志压制的太狠，也愿意支持一下地方上的同志。不过现在我觉得地方上的同志也做得有些太过份了。若是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干，整个铁路就得一个省分成一块，这绝对不行！”
在比较同情甚至是支持地方各省的部委里面，伍绍祖也算是一号。阮希浩没想到地方上的建议居然把伍绍祖给气成这样，按照阮希浩所说，他这是准备站到国务院那边和地方的同志唱对台戏了。如此激烈的变化让阮希浩有些意外。
“到底怎么回事？”阮希浩问。
伍绍祖把地方上的提议，特别是提议之前的那番猛烈抨击给讲了一遍，这下阮希浩也觉得地方上的同志有些孟浪了。如果说想打开缺口，这做法大概也没错。如果这帮同志们能够以强烈的反对意见来施加压力，而伍绍祖能够顺势做出妥协的话，这口子就开了。很明显，地方上这次的事情是做的过头，反倒把伍绍祖逼到了反对的立场上去。至少在阮希浩看来，分权的确是因为有问题，但是把铁道部批到一文不值，那可不是聪明的做法。
“绍祖，地方上同志的心情你也得理解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很难办啊。”阮希浩劝道。
伍绍祖沉吟了一阵，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伍绍祖自己也得整理一下。过了一阵，伍绍祖语气沉重地说道：“阮司令，他们难办我知道，我也不是说不想体谅地方上的同志。不过他们若是想一起把问题办好，那我不介意和地方上的同志一起努力。如果他们只是觉得缺钱，想把能弄到钱的门路都揽到他们自己手里，那我只能说我们铁道部就不奉陪了。他们爱找谁找谁！”
阮希浩没想到自己觉得能够借重的老部下就这么态度鲜明的倒戈了，这个刺激可是够大的。在部委们气焰熏天的当下，身为部委一员的铁道部部长伍绍祖倒戈回铁道部，想来总理李维斯会非常高兴。而且伍绍祖本人也不会受到什么打击甚至是排挤，他本来就是部委的重要成员。可没有部委内部的人支持，地方上的同志可就糟糕了。部委此时已经占据着优势，团结一心的部委只会占据更大的优势。
韦泽甚至不用刻意收集情报，这些消息就会主动传到他这里来。雷虎就是带着这样的情报来见韦泽的。沈心离开了军委，雷虎就自动成了军委里面无人能及的存在，或者说是韦泽之下的公认第二人。不过这个第二人却未必是军委里面最受待见的一位，雷虎从来没有涉入政治的企图，他就是安安分分的完成自己的工作，不插手，不惹事，也不帮别人的忙。
这样一个超然的地位下，雷虎倒也没有卷入那些问题里面。倒是各种别人不敢对韦泽说的情报，雷虎也知道不少。毕竟是老军人，雷虎也有他的派系。这帮袖手旁观的悠闲派们也有事件打听很多消息。
“哦，希浩已经是地方同志的带头人了。他可以啊。”韦泽听了雷虎的汇报之后笑道。
“都督，这么做是不是不合适啊。你说希浩那个耿直的性子，他自己有时候还不自觉。觉悟不够啊。”雷虎的话若是听在别人耳朵里面，自然会有千般的想象。不过雷虎说话的对象只是韦泽一个人，只要韦泽能听懂就行。
韦泽笑道：“这家伙只会去做他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这种想法哪里能有啥像样的觉悟。不过这也好，至少他捅不出太大的篓子出来。他自己能别受伤害就好。”
雷虎听着这温和的言语，心里面却有点发冷。韦泽的冷静和包容此时并没有让雷虎感到温暖，而是有些生出寒意来。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若一个人的胸怀如同海一样宽阔，那看到的人未必会觉得是好事。这浩瀚的空间里面会给每个人留多少空间呢？与这总体空间相比，那点空间又能算是多大比例？
但是雷虎不敢和韦泽说这个，他甚至不愿意自己去想这样的问题，所以雷虎把话题拉回了他最初的内容上，“都督，让同志们这么斗争起来我觉得也不是个办法啊。地方上的同志也有点真的太过份了。”
“地方上的同志过份，那部委的同志就是天使一样没问题么？我不这么认为。”韦泽却说着让雷虎有些意外的话，“另外，这种斗争才是唯一办法。大家往桌边一坐，那就是要谈事情。只要大家还坐在桌边，就说明这事情还能继续往下谈。若是大家不往桌边做，或者坐下之后直接把桌子掀了，那你觉得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雷虎是个很聪明的人，若是不用聪明来形容的话，那可以说雷虎是通过人生积累了智慧的人。如果他自己原本没能想明白，听了韦泽的话之后，雷虎恍然大悟。别的已经不用多说，雷虎答道：“都督，你放心。谁要是想当这个掀桌子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他。”
韦泽点点头，“老虎，我一直这么说。当了兄弟，当了同志，这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一辈子的同志。既然是兄弟，是同志，我们就要关心爱护。不能说他们干的让我们满意，他们就是兄弟是同志，也不能说他们犯了错，有不同看法，这就不是兄弟，不是同志了。”
雷虎听了之后微微点头，心里面也觉得暖暖的。这钟宽容和态度，的确有暖人心的力量。然后雷虎就听韦泽接着说道：“所以为了兄弟，为了同志，我决不允许那些冒充兄弟，冒充同志的家伙胡作非为。如果纵容了这类人，那就是对兄弟对同志们的失职，也是一种自我的侮辱。”

第116章 你要掀桌子么？（七）
有人认为1885年底的民朝政坛遇到了天大的事情，例如一部分省委干部。也有人认为1885年的民朝政坛遇到了空前激烈的斗争，例如一部分部委干部。还有人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例如韦泽。
就在各种想法汇集的南京码头，祁睿少校一身军常服，也就是说笔挺的橄榄绿军服，漂亮的毛呢料子军大衣，黑色的牛皮军靴。82式军服延续了65式军服的统一、官兵平等、结构简单的特色，不过在面料上也与时俱进。如果是军队里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少校是从北方军区回到南京的。这是细节上才能表现的地方。例如，不管南方军区心里面多不爽，他们在12月份都不会给部队裹上厚厚的军大衣。如果南方军区真这么干了，那就是最大的渎职。
韦泽当然知道自己长子离家三年后终于歇了长假。沈心这家伙有点过分，他处理不了的麻烦，就依照军人休假的条例，三年没有歇过探亲假的军人给连续放三个月的长假。于是在这么一个风起云涌的时间里面，北美军区的潜在炸弹就被沈心给扔回了南京。
当然，韦泽也不可能因此而害怕，如果韦泽不愿意，祁睿少校就得老老实实在北美待到韦泽认为祁睿可以回来为止。就韦泽得到的消息里，自己的儿子成长的令人满意，如果那些消息没错的话，祁睿少校已经可以靠自己来保护自己了。
少校在军队里面算是迈入中级军官的行列，这个级别的干部在民朝的任何部门里面都算统治阶级的正式成员，跟不用说这几年经历捶打之后少校进步很多。船上的闲暇时间不少。少校把自己的衣服收拾的很得体，穿了一年多的中腰牛皮军靴擦的很干净，鞋缝里面也用废牙刷清理过。虽然不是那种贼亮的程度，但是诸多细节上的清洁让整双鞋看上去就是和别人不同。不仅仅是军靴，所有的衣服也是如此。每天只要拿出十分钟的时间进行整理，只要衣服不多，不管新旧都会显出让人觉得不一样的味道。问题就在于，只有极少人才能坚持下来。
整洁的军服，充满青春活力的俊朗容貌，北方军人特有的白净皮肤，结实削健的身材，还有那种从容不迫，非常放松的动作。少校在码头与几位热情的年轻大学女生分别之后，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女性青睐的目光。得到女性青睐对男性来说自然是很正面的感觉，不过少校其实不理解原因何在。他只是学着他老爹韦泽所讲，做事情的时候终于能把前期准备时间完整的计划到自己的整体预估中。所以祁睿少校只觉得自己做事比以前慢下来不少，可没想到这种“慢”却有点意外的让更多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少校也没有把这些过于放到心上，几年不见，南京的变化好大。过去十几年中，不少人曾经抨击过皇帝韦泽同志好大喜功，所以用高压手段逼迫各地建设起毫无用处的宽阔马路。现在这些曾经“过于宽阔”的马路上人潮汹涌，轿车、公交车、卡车、拖拉机、自行车，把六车道、八车道、十车道的道路塞的满满的。在公交车上经过十几个路口，少校就见到好几座长长的陆地上的桥梁正在紧张施工，粗大的柱子，箱式结构的桥面，还有电焊的闪光。虽然不知道这些玩意是干什么用的，可少校基本能确定，这定然是他老爹的意思。
下了车，祁睿少校立刻感觉到“过于宽阔”的马路以及“好大喜功的冗余度”与其他事情一样再次证明了他老爹韦泽的先见之明。大兴土木并没有让绿化带遭到破坏，以前很多不知用途的大片空地现在变成了停车场。汽车、自行车，一排排的整齐停放。城市并没有因为空前繁华热闹而失去秩序。反倒因为这种空前的繁华热闹更显出了秩序和气派。
在造型简单优雅的车站下车，看着冬天里面依旧常绿的绿化带，还有视野中可以看到的几座正在修建的十几层高的巨大楼房，少校脑海里冒出“天子脚下”四个字。南京是一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更加伟大的城市。与在长江口远眺到的上海的景色一比，南京丝毫没有逊色的地方。从充满自然风情的北美回到气势恢弘的南京，除了“天子脚下”四个字，祁睿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形容的语言。
和上次一样，门口的警卫并没有让祁睿少校直接进大院。祁睿也不急不慌的等着，只要他越过这道门岗，祁睿少校就恢复成了韦睿少校。就在这时候，几辆停下来准备进入大院的汽车的车门打开了，雷虎、轲贡禹，两位大将以及其他几位高级军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韦睿，你刚回来？”雷虎就跟韦睿从来没离开一样的热情声音说道。没等迈过这道门岗，祁睿就变回了韦睿。
向几位将军一一敬礼，韦睿答道：“我回来休探亲家。”
听说这是韦泽都督的长子，再一看阶级章，旁边一位韦睿没印象的少将问道：“这……他在哪个军区？”
“在北美军区。”雷虎答道，说完之后他又笑道：“你是别打主意了，沈心是不会放人的。”
听到韦睿在北美军区服役，少将的眼神立刻就慈祥起来，“北美军区可是辛苦的很呢。那边一年建设了一万公里铁路，都是咱们部队干的。不少北美军区复原的同志，回来之后连培训都不用，到了铁道部接着干。铁道部的说法是，都是工地上刚下来的，谁培训谁啊！……”
看着一众人有拉家常的意思，雷虎当即命道：“别堵着门扯了，咱们赶紧干自己的。这孩子还等着办了手续之后回家呢。”
雷虎暂时帮韦睿解了围，不过接下来的三天里面，韦泽都督的长子韦睿少校从北美回来的消息一阵风般刮遍了民朝上层。在这三天里头，韦睿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本以为回家就是休息，看望父母。然后和一众少年时期的朋友们一起聚聚，吃饭喝酒。这么简单的计划被他母亲给弄了个面目全非。
回家当天晚上，韦睿发现她母亲除了激动之外，还跑去打起了电话。第二天，两位在韦睿印象里非常淡薄的阿姨就带了个姑娘到韦睿家。说了几句话，韦睿才明白他老娘祁红意居然搞起了相亲的把戏。
妹子长得不错，还是南京大学中文系刚毕业的大学生。问题就在于长得不错和结婚有个毛关系呢。韦睿连自己的床还没适应过来，心态上还在追求回家当儿子，突然就被搅进了结婚的漩涡里头。这感觉不仅没让韦睿觉得高兴或者兴奋，反倒让他觉得一阵不爽。
而且一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在工作上竭尽全力的少校，与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之间差距太大。或者说在阳刚之气洋溢的北美和温柔的江南差距太大。第三天，两人被迫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在附带电影院的超市里面，汹涌的人潮和琳琅满目的商铺让韦睿少校迷……路……了。
军队最近两年也有电影可以看，可军队入场散场纪律森严，谁先进谁先走秩序井然。哪里见过这一窝蜂的局面。最后还是妹子有经验，到了服务台一通寻人广播就让两人再次见面。而韦睿少校还犯了一个重大错误，他不知道广播要付费，所以没有给妹子钱。
当祁红意听了这些之后数落儿子变了“乡下人”的时候，觉得有些羞愧的韦睿干脆表示，“娘，我现在忙的很，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情。”
“你这算忙么？你爹当年一边打仗，一边还和我成亲呢。哦，那时候还成了两次亲。”祁红意举了韦泽的例子，却忍不住又想起几十年来都让她有点耿耿于怀的事情。
“那不一样啊。”韦睿连忙辩解道。
“有什么不一样？”祁红意拿出了老娘的气势，要逼着野马一样跑惯了的儿子就范。
“那个……你第一次见我爹，然后过了快一年才和我爹成亲吧。”韦睿抵抗着母亲的压迫。
“我第一次见你爹，根本就没想到要和你爹成亲。真的要成亲，就是你外公给你爹写封信，问你爹婚姻状况如何。你爹说没问题，成亲。于是就成亲了。”祁红意毫不客气的把她的成亲史拿来做比较，“按你这说法，我给你安排个姑娘，给你送去就行了。”
韦睿连忙摇头，脑子高速运转。灵机一闪，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嗯……对了，娘，我爹当年许你的那些彩礼，到今天他也没兑现吧。”
“哼！……哈哈！”祁红意冷哼一声，不过片刻之后她却笑起来了。和韦泽生活了这几十年，祁红意对韦泽很多地方满意，很多地方不满意。不过成亲那件事却是祁红意到现在都觉得很满意的事情。
那时候祁红意在成亲的大堂里面带着大红盖头，前面的司仪让十几个人端着托盘，盘子上放了红布，上面用红纸金字写着彩礼的名号。祁红意现在还能记得那家伙拉长调门的声音，“凤翅金冠一顶……实物尚缺！”“金丝彩袍一件……实物尚缺！”“灵犀宝珠一对……”
虽然只有金银是实物不缺的，可那长长的名单让祁红意感受到的是嫁给一位王爷所受到的尊重。成亲之前她偶尔有一次和韦泽聊过天，虽然觉得韦泽有点像文化人，却先入为主的觉得韦泽和太平天国那帮草头王爷差不多是一丘之貉。当年祁红意的父亲祁玉昌要和韦泽结亲，只是不想让女儿给东王杨秀清当了小老婆。可这长长的“尚缺！尚缺！”的名单，让祁红意确定韦泽是一个真正有着王侯气魄的男子。
摆谱谁都会摆，不过那些骨子里头并不高贵的家伙既然要摆谱，最怕的就是就会被人笑话。韦泽那“尚缺！尚缺！”无疑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可韦泽不怕丢人，坦然自若的把人丢到了姥姥家。即便这是疯子才能做出的事情，也必然是个有品位有格调的真疯。更不用说当韦泽把皇帝的冠冕加于自身的时候，这种疯狂就变成了气魄。
实物很重要，不过当一个人本身就是无价之宝的时候，这些实物就显得无足轻重了。甚至不用说韦泽的钱，祁红意自己的功臣退休金，也足够买到当年这些看着无比珍贵的东西了。更不用说祁红意现在在学界所得到的地位。她根本不在意别人会觉得这是她仰仗丈夫才得到的，又可以充分仰仗的丈夫在祁红意看来并非是值得不好意思的事情。
但是笑归笑，祁红意心里却意外的沉重起来。她对长子韦睿有着深切的期盼，丈夫再好，也只是走到一起的陌生人，儿子却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母亲其实都期盼儿子能够超越丈夫。问题就在于丈夫韦泽在韦睿这个年纪早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更是天下无双的豪杰。儿子可以说很出色，却没办法和丈夫相比。特别是他爹那种洒脱的做派，可以说是韦泽年轻气盛，做事不管不顾。可这种不管不顾中所展现出来的胸襟，祁红意对自己儿子并不是很看好。
一个连在正常的社会中看个电影都会迷路的孩子，真指望能和他爹一样规划出锦绣江山么？退而求其次，能坐稳这锦绣江山么？想到这里，祁红意反倒懒得说自己儿子有关成亲的事情，一种更大的恐惧开始萦绕在她心头。
晚上的时候，祁红意和韦泽谈起了这件事。她越说心里面越是不安，最后干脆抱怨起韦泽来，“你把儿子扔到北美那乡下去，这可是把他给害到了。以后说出去咱们儿子连个电影都不会看，人家还不得笑话死咱们韦睿！”
韦泽眨巴了几下眼睛，才大概明白了自己妻子的不满。其实最初的时候他根本觉得这不算啥，别说出了电影院之后被人流冲散。韦泽在同一座城市里面手机保持密切联络，最后找不到碰头地的事情也不是“只发生过”一次两次而已。
认识的过程，第一步，是开始接触外界事情，属于感觉的阶段。第二步，是综合感觉的材料加以整理和改造，属于概念、判断和推理的阶段。只有感觉的材料十分丰富（不是零碎不全）和合于实际（不是错觉），才能根据这样的材料造出正确的概念和论理来。用白话讲，那就是“没见过，没吃过亏，没专门练过”。
这种事情算个毛。在城市待几个月，韦泽对自己儿子还是充满信心的，相信他很快就能重新融入城市的节奏。反倒是城市的那些人现在送去军队，几个月下来就能和在军队中摸爬滚打十年的韦睿相比么？估计几个月下来他们门都摸不住。
韦泽沉默了，他想到的却是和韦睿本人毫无关系的事情。韦泽曾经觉得19世纪末的中国发展不了太快，可实际变化的确大大超出他想象之外。人民在工业时代的需求并不会因为19世纪末或者20世纪中而会有所不同，人民在面对相同情况的时候所产生的需求都一样。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光复党是有自己的组织度与执行力滴。中国以及外国上百年来面对工业化带来的困境，以及用大量实践拿出的解决方法又被处于光复党顶峰的韦泽继承下来。于是在充分的执行力之下一样样的拿出来应对遇到的困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可以说光复党没有创新精神，也可以说光复党缺乏创新思维。不过在现实层面，有人能够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有人能够把这些办法贯彻到执行中去。问题得到了解决，大家受到了教育。
韦睿在电影院迷个路不是罪过，那其他同志不能用“超前的眼光看世界”，难道又是什么大罪过不成？
想到这里，韦泽倒也轻松了不少。土地规划局是部委直属，这些年来因为要执行韦泽的命令，和地方上的同志们之间爆发了无数次争执，有过很多激烈的冲突。但是随着那些大城市的交通堵塞，随着各地方城市自身的发展，土地规划局至少在不允许其他建筑占用交通用地的问题上好了很多。
当韦泽提出建立立交桥的时候，没人问出“旱地架桥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的蠢话来。甚至连全电动的地铁建设，韦泽一句话出来，项目立项，研究人员也开始利用现在的技术开始做准备。而且在计划的理论讨论中，还提出了不少很不错的对技术的新看法。
韦泽一直不认为现在的斗争是个多大的事情，不适应新世界，不适应新环境，想把周边的世界变成他们所熟悉所期待的，这是人类的正常反应。就如韦泽领着民朝向前突飞猛进，难道所有想法都是韦泽处心积虑，考虑再三的选择么？恰恰不是，这些东西对韦泽来说都是一种从小到大长期生活中形成的本能，只要有一丝机会，韦泽就会毫不迟疑的去推动，去实现。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帮开历史倒车的同志本质上和韦泽也没啥区别。虽然韦泽不会因为这种感受而改变他之前的决定，不过能意外的想通这件事，韦泽也觉得心里面非常高兴。
“我问你怎么办呢！”祁红意并不知道韦泽那一副深思的模样到底是在想什么，她还以为自己的丈夫正在为自家韦睿变了“乡下人”而犯愁，所以祁红意逼问着。
看着妻子焦虑的模样，韦泽笑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因为这点破事就跑回来学怎么做城里人的。”
祁红意心里面大大的不爽，她其实是希望韦泽把儿子从北美那英国人能够毫不犹豫出售的蛮荒之地调回到恢弘大气的南京，听韦泽用如此调侃的语气说话，祁红意是大恼。她恨恨地说道：“不调回来也行，你先把你当年和我成亲时候说的尚缺的东西给我补齐！你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算话！”

第117章 你要掀桌子么？（八）
老娘逼得不急，韦睿也就得到了难得的放松，他终于有空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出来聚会。
沈心做事很得体，按照规定得到三个月探亲假的不仅仅是韦睿，符合条件的北美军人都得到了探亲假。区别只是稍早些，稍晚些。一支部队若是少了三分之一的战士，这支部队还能继续战斗。一支部队若是少了三分之一的骨干人员，战斗力可就不仅仅是下降三分之一。
和韦睿一起到北美的老朋友胡行至、李少康、周顺三个是先后上了回亚洲的船，三人接到电话之后也爽快的表示出来坐坐。四人见面的时候发现这次聚会居然变成了六人的碰头。胡行至和李少康都带着女朋友，祁睿和周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京的商业一直很发达，现在更是不得了。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而且大超市也建起不少来。妹子们看来看去，非常开心。四位军人倒是有过长期行军训练，所以迈着悠然的步伐跟在后面走，肉体上倒也不至于精疲力竭。只是精神上的压力远超肉体上的辛苦。
“你们这是准备要结婚啦？”祁睿问胡行至和李少康。
“你家人没给你介绍对象？”胡行至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化解问题的回答。听了他的话，祁睿与周顺脸色都不好看。这两人明显都遇到了家里的逼婚压力。
胡行至看到自己并不是什么特例，于是抱怨道：“我原本也是烦得不行，不过后来想想，这总得结婚吧。若是现在不结婚，等回去北美再服役三年，奔30去了。父母这么一讲，我觉得他们说的对。仔细想想，哪里有那么多打大仗的机会。外国若不是想死，怎么可能直接挑战我们中国。咱们在北美这么久，美国人看着激动，其实没任何实质性动作。”
这些说的还算是个讨论，胡行至突然露出了听罕见的羞涩表情，“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烦，不过处的时间久了。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两个至少现阶段还没有决定找对象的年轻军人脸上有着一些能够理解的表情，以及更多的对这两个“好色之徒”的嘲讽表情。祁睿和周顺两人都不是单身主义，也没有单身的打算。不过他们两个现在明显是没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看着前面不远处欢快的在商店里面逛来逛去的妹子，两只单身狗心情稍显复杂。
不过人心里面有事，说话经常不过脑子。胡行至虽然对结婚不排斥，可在一众兄弟面前走在前头，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胡行至没话找话地说道：“祁睿，听说你弟弟都快结婚了。你这也得抓紧啊。”
祁睿一愣，他两个弟弟的确是快要结婚了，和这时代的大学生差不多，结婚对象是出身不错的同学，不过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自己两个弟弟要结婚的事情。
李少康和周顺倒是有些意外，或者是装作意外，周顺笑道：“祁睿，你父母都不催么？”
李少康倒是问道：“祁睿，我记得你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吧？”
“嗯。”祁睿答道。
“不少啊。”李少康笑道。
一家六个娃在这个时代也不算少，但是在城市里面就稍显多了点。从第一代单身进城的人因为有杜老师帮忙，有生育课程教育，基本上生个两三个也就差不多了。四个娃在城市里面就开始被认为是比较多的，六个娃也不是说很罕见，不过真的属于多。
祁睿当然不敢说他老爹两个老婆，每个老婆只生了三个，属于正常生育。而李少康则开起了玩笑，“要不把你妹妹介绍给周顺？”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周顺连连摆手。
祁睿只觉得事情更加微妙起来，不仅是祁睿，其他三个人也都有些尴尬。年轻人城府浅，最后还是胡行至没忍住，他说道：“咱们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介绍一下我自己的情况，省的你们喝我喜酒的时候跟我要瞒着大家一样。我父亲的伯父是胡成何。”
周顺见胡行至说了，他也接着说道：“我母亲的伯伯是柯贡禹。”
李少康看了看其他三人，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韦睿的远房表叔。”
韦睿这次回来，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藏不了太久。他干脆笑道：“我就是韦睿，按照这么讲，少康你还是胡行至的爷爷辈的人物嘞。”
“哈哈……”周顺万万没想到韦睿居然冒出这么一句，可真的一想也没错。李少康要是和韦泽都督平辈，那还真是胡行至的爷爷辈。
“呸！”平白被降了两辈，胡行至啐道。
有些东西说穿了也就那样了，结果年轻人们的话题就变成了辈分在城市里面非常没意义。这也是城市生活的特色，把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根本动力不是血缘，而是工作。不管辈分上是如何，至少在工作面前，或者说单位面前人人平等。按资排辈是指在单位在部门的履历，和家里辈分高低还真没啥关系。
男性在这种纯理论性方面很有兴趣，即便是没办法亲手创造世界，但是指出世界的“理论”，倒也是不错的兴趣。这个讨论不仅符合了男性的爱好，也能很好的消除一些尴尬。四个人倒也不至于脑子一热就去结拜，但是通过这样的聊天，也算是最终确定了平等的身份。
重新把大家拉回平等的范畴，接下来的讨论就好讲了。大家谈起了在北美不可避免的一个话题，中国会不会和美国开战。中美一旦开战，这帮在北美的军人们就首当其冲的面对战争。几名军人都不怎么支持战争，现在亲眼见到了南京的变化，再看北美的原生态环境，战争的准备明显没做好。而亲眼见到中国的繁华，大家觉得美国佬实在是没理由和中国开战。和强大的中国进行战争，这是找死么？
如果按照年轻军人的看法，既然双方都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更没有做好战争的打算，这仗打起来的可能微乎其微。当然，这样的讨论结果就成了大家其实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是不是要结婚的事情。
逛街，吃饭，看电影。在这个时代也大概就是年轻人的消遣了，韦睿他们吃了顿晚饭才回到家。回到家的时候见到老爹韦泽还在，韦睿就向他爹请教了一些事情。“父亲，您觉得为什么要结婚？”
“每个人看到别人的孩子很好看，很可爱，自己就忍不住想有一个。结婚么，看着麻烦，其实却是有孩子的最好途径。”韦泽的回答很是单纯。
这么单纯的答案让韦睿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老爹会絮絮叨叨的讲一大堆，没想到他老爹的话如此干净利落，而且没有任何刻意的修饰。但是这个答案不是韦睿想听的，他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不对头。于是思索了片刻，他又换了个问题，“那……什么叫爱情。”
韦睿本以为老爹或许会和老妈一样嘲笑他，甚至连辩解的话韦睿都先想好了，没想到他老爹继续用很简洁的话答道：“爱情就是一种相信，那是一种渴望。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局面，不管能不能做到。心里面还是都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这话虽然也很有说服力，甚至有些击中了韦睿的心里面的那很软弱的一点。或许那点软弱被击中了，韦睿倒是有些激动起来，“可是我看父亲你和母亲生活的就很幸福。”
韦泽笑了，“你自己都说了，我们这是生活。生活的久了，知道对方有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什么叫把对方放在心上，那就是说自己是不是高兴不重要，我愿意做让对方高兴，让对方认可的事情。虽然做这些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愿意，不过能让你违背你对一些事情的判断，按照对方的想法去做，至少是认为你应该按照对方的心思去做，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如果韦泽只是大讲一番他如何如何做，韦睿大概也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可是韦泽只是单纯的谈理论，不涉及任何事实，这倒让韦睿心里面开始纠结了。过了好一阵，韦睿才说道：“父亲，我其实一直很想念一个人。但是我总觉得不该去见她……”
看着儿子纠结的模样，韦泽笑了，真诚的表情流露在脸上，如果是别人看来，大概会讲韦睿是个窝囊废。不过韦泽倒是能理解这种城市青年的心思，而且他对韦睿没有那种衙内的心思很满意。如果自家儿子是个觉得“我想干啥就能干啥”的二货，韦泽定然会大大失望的。
“我不知道你对你在意的人的感情有多深厚，我是这么认为的，你觉得如果没有去开始，就不会有结果。你现在很恐惧的就是把事情开始了，结局万一不如你所愿，你觉得还不如不开始呢。至少还能在心里留个美好的空间。如果只是个破灭的结局，你承受不了。”
等韦泽说到这里，韦睿已经想反驳一下，韦泽抬起手阻止了儿子，“你现在不要来反对我，如果你觉得我指出了你心里面的恐惧，那就对自己说，这是不是真的。男性和女性有很本质的区别，如果男性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放不下。有那句话，遇到恐惧，要么摧毁恐惧，要么假如让自己恐惧的一方。这是说男人，至于女性就不同，她们虽然害怕，但是她们能够接受令她们感到危险的存在，然后她们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虽然做完之后该害怕还是害怕，可她们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安而拒绝承认现实。所以说，母系制能够存在几万年，父系制到现在满打满算几千年，这是有原因的。”
听他爹这么讲述了一番，韦睿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因为韦泽已经同时指出了事实和真实，韦睿扪心自问，他也知道，他害怕的不是去追求，他害怕的是结局的失败。
韦泽倒是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了，他笑道：“我从小就对你说，要么做，要么不做，别去试。你去尝试，求的是结果。而事实证明了无数次，一切都是过程。”

第118章 你要掀桌子么？（九）
政府内部的激烈争执随着时间的延续不仅没有平息的意思，更显得激化。李鸿章是个很聪明的人，在这等时候他知道以他这等身份的人是不该出来的，所以有人找到李鸿章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倒是很谨慎。
“李局长，你现在管理着高丽事务，我倒是想请教一下李局长这个期货市场到底是怎么回事？”湖南省委书记刘步凡说话很客气。
李鸿章毕竟是李鸿章，他先客气了几句，看刘步凡态度诚恳，李鸿章就解释了一下。期货与现货完全不同，现货是实实在在可以交易的货（商品），期货主要不是货，而是以某种大众产品如棉花、大豆、石油等及金融资产如股票、债券等为标的标准化可交易合约。因此，这个标的物可以是某种商品（例如黄金、原油、农产品），也可以是金融工具。
韦泽没办法在国内搞期货，国内的各种问题错综复杂，现阶段韦泽深知是不用指望让国内以统一的标准来办事。但是期货很重要，他就先在高丽、越南、暹罗搞起了期货。这个期货主要是粮食、矿产、人参等种植物的期货。
李鸿章虽然不知道韦泽的确切想法，不过以他的聪明倒是把期货搞的很有点意思。身为降将，李局长没资格对国内这些开国元勋们发号施令。但是在国外，李鸿章代表的就是泱泱中华，堂堂上国。即便他只是个局长，可对外经济办公室主任局长的招牌一亮，那印章一举，小国是纷纷低头。
听了李鸿章的介绍，刘步凡不住的点头，等李鸿章讲完了期货到现在为止的执行情况，刘步凡问了一个问题，“李局长，那要是国内各省，例如我们湖南省想搞期货的话，你有什么建议么？”
李鸿章愣住了，他没想到国内居然也想搞期货。在国外搞期货很容易，中国以收购者的身份先定下一些标准，例如对高丽养殖的人参，种类自然是最重要的条件，重量，体积，硬度，这些品相的内容也是相应的辅助内容。然后这些人参的标准定好，一众的高丽地主以及拥有山林的豪强就可以开始按照这个标准生产。
期货既然是可以买卖的，那么高丽人参生产“单位”就可以用未来的人参生产销售作为抵押来向中国设在高丽的期货分站用期货来筹集资金。虽然李鸿章很谨慎，但是有袁慰亭、王士珍等人的帮忙，基础的调查进行的非常顺利。而且这些内容还出现了一个原本没想到的意外收获，当中国想调查高丽内部的详细局面之时，高丽人戒心极重。不仅不配合，还有意的设置阻碍。
现在能从期货市场弄到重要的资金，高丽人的配合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虽然还是不敢完全把核心的身家举出来，但是高丽人也深知若是不能让中国来的有钱人对高丽当地人有充分的信心，中国人是不会给他们放钱的。所以信息以极快的速度被收集上来。食古不化的人哪里都有，李鸿章他们放弃这些榆木脑袋就行。在“资金与信用”的运作下，愿意向中国资本低头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这些靠强力在外国推动的模式能否移植到国内，李鸿章对此并没有信心。他很为难地说道：“刘书记，湖南到底要把什么标准化呢？您要知道，如果没有标准化，期货可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去一一分辨。这是期货市场，可不是当铺。”
“哈哈！”刘步凡被当铺二字给逗乐了，其实他最初很担心的就是期货最终搞成了当铺。欺压农民的事情湖南并不少见，不过当铺好歹是自己不得不去，可湖南省可不是准备这么一个搞法，既然是政策上的动作，由湖南政府出面的动作，搞的太狠，保不准就会有人在外面胡说八道。
“这个标准化不就是兑现的货物本身的品质么？”刘步凡问。
这话倒是抓住了要点，不过这个却不是根本性的要点。任何事情理论上都可以设计的非常完美，问题就在于执行起来就会面目全非。就如人参的期货市场里头，高丽人总会想办法用那种低于期货标准的人参来获取更高级别的等级。认真做生意的人也是有的，不过一个奸商就能让期货市场损失不小，为了杜绝这种问题，就得投入更多人力，付出更多成本来增加检验内容。这多出来的成本，当然就得摊到整个营运成本中去。若是人参这种价格比较贵的产品倒也不显，可那些大宗商品就牵扯的多了。
事关成本，李鸿章李局长赶紧说道：“现在我们都是小规模的期货交易，大规模的我等实在是没有经验。”
“那李局长觉得有什么大规模交易的建议么？”刘步凡问。
李鸿章暂时不吭声了，他不是没想过未来在国内有机会搞期货，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国内搞期货的基础就在于得有国家来操盘，湖南省自己搞自己的期货市场，这算什么？即便是身在国外，李局长也是知道国内的省级与部委的争端，他从刘步凡的话里面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思忖了一下，李鸿章笑道：“刘书记，我也不懂湖南，这种事情只能由湖南自己看。就算是要我出力，我也只能给我们的建议……”
刘步凡看着李鸿章这番官场的太极拳，他笑道：“李局长，我听说你在高丽搞的不错，这才想请你来帮帮忙，要不这样，我打个报告，到时候你也表示同意，这样你就能到我们湖南来工作。在湖南建功立业岂不比在高丽那地方强的多。你觉得如何？你放心，到了湖南，我定然让你再升半级。”
遇到如此直率的招揽，这位另一个时空的李中堂倒是忍不住稍微动了点心思。如果李鸿章的级别没有再升半级，他的官运基本也就到头了。很快，李局长就会荣誉退休。荣誉退休的确不错，不过若是和大权在握相比，还是当官更有吸引力。
但是李鸿章已经从刘步凡的邀请里面感觉到越来越强的不安，李鸿章理论上属于部委的干部，他若是此时跳到地方上去，部委能答应么？
就在李鸿章患得患失的时候，刘步凡上前拍了拍李局长的肩头，“李局长，你还担心什么？反正是退休，你以后还觉得自己能回到中央来么？”

第119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
左宗棠扛着锄头在社区绿化带的花园里面领着七八个老年、中年、青年忙活着农活，这位“今亮”退休之后也逐渐全退了。现在的爱好是去国家大图书馆看书，剩下的就是在专职“回忆录”整理人员的帮助下写自己的回忆录。另外的重要工作就是种花。
虽然不属于退休的开国功臣，不过左宗棠本来也不缺钱，而且退休公职人员买房受照顾。他就充分利用公积金在带暖气的社区买了套复式房。房子属于地下半层（车库）+上下两套复式（四层），楼上天台半层的上等社区。老左喜欢高处，退休之后的印章也用上了“湘上农人”的称号。既然是农人，就得用锄头。除了把自家顶楼变成了花园之外，他在社区里面的绿地上也花了不少心思。雅人就是雅人，左宗棠把社区里面的露天花园和温室花园弄得真心精致，奇花异草，香气扑鼻。
让“今亮”烦恼的大概只有那群混账小毛头乱采折花草，不过到他这个年纪，呵斥一下是有的，告家长也未必不常见。作为业委会的常任委员，老左也召开会议对此进行讨论、教育。不过这些事情远不到让他真正生气的地步，都这年纪了，小孩子胡闹不算啥嘞。难道左宗棠年轻的时候就没摘采过花草么？现在和以前的区别就在于就是城市中出现了很明显的“公共财产”概念，而“今亮”对公共财产，特别是对他投注心血免费建设的公共财产很认真。
“我认为物业费的事情是很有必要的，社会提供的公共服务最终全面取代私人家族提供的服务是大势所趋。旧时代的仆役就是有钱人家用来为自家提供物业以及生活照顾服务，那个评书《红楼梦》里面贾家的大观园为何那么多人都愿意去，不就是那里面的物业和生活服务很全面么？”一面干活，老左一面还和其他人说着他对物业的看法。
“可是我总觉得这钱花的不值啊，我们自己能干的事情，为何要请别人来干？”旁边一位看着也是退休干部的人提出自己的看法。
面对这种非常具备代表性的看法，老左慢条斯理的阐述着自己的看法，“我们现在看不上物业的服务，那是因为我们觉得物业的服务不专业。可我们要购买物业的服务，就是因为物业的服务比我们专业。就如这温室和花草的事情，就我们当下的水平，大家觉得物业给的那点维护资金能让我们满意么？”
人只要一说实话，就很容易得到大家的认同。这群不愁吃不愁喝的园艺爱好者们思忖片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的确，就现在给社区绿化区维护人员的那点薪水，这些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若是拿了那点钱，干这么认真的活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看大家的意见逐渐统一，左宗棠拄着锄柄，有些感慨地说道：“虽然说劳动最光荣，只有分工不同，没有地位不同。不过人人心里面都有一杆秤，在专业人士眼里，定价自然有定价的道理。这事情是开不得玩笑的。”
老年和中年觉得这话大有拨云见日的感觉，然而青年人倒是真心热爱园艺工作，至少是真心愿意提高自己的园艺水平。其中带头的青年笑道：“左省长，若不是我们头听说您这边有经验，让我们来学，我们可没机会见识这么多好花。不过您要是能把这话给我们头说说，让他给我们涨涨工资就好了。”
这话其实也就是凑趣加抱怨，然而左宗棠这些年已经很少读四书五经或者是其他古书，现在他读的最多的就是翻译的马叔、恩叔，以及欧洲哲学大家的著作。听到年轻人抱怨薪水低，左宗棠说道：“想让涨工资，总得有一个为何涨工资的理由。除了你自己要专业，能够对劳动成本进行核算，对利润进行核算之外，你还要弄明白，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分配制……”
“左省长……”一声亲切爽朗的喊声远远传来，打断了左宗棠的话。一众人扭头一看，明显是一辆公务员用车停在不远处，一位身材清瘦，相貌俊朗的老干部下了车，边喊边向左宗棠这边走来。
公务员用车在这等高档社区并不少见，这个社区里面虽然没有现任官员，可能住高档社区的人和官场的联络非常密切。所以众人对车里出来的李鸿章李局长的职务没什么兴趣，这又不是满清时代，你当官只是说成为了统治阶级的一员，在政治上有力量，不过这等力量再也没有必须带给所谓礼数上的要求。私人见面上，不鸟你就不鸟你了。在京城，在天子脚下，有过省级干部进京，前呼后拥试图开道的。然后那位就写了好几份深刻检查，并且通报批评。
让大家在意的是李鸿章那令人大生好感的容貌，以及他的风度气质。一看就是有地位有身份的文化人，虽然大家都知道左宗棠是有真文化，是有真才干的能人，不过在这个社区里头，左宗棠更大的作用在于恐吓乱破坏公共财物的毛头小子。“今亮”未必就是对孩子最不宽容的一位，不过他狮鼻阔口的容貌，对于混账小子们的威慑力在这个社区里面无人能及。
一见到李鸿章，左宗棠的心里面就不太爽。他不喜欢李鸿章，不仅是因为双方的出身经历差别太大，也不仅是因为李鸿章那种做人态度的让左宗棠不爽。每次见到李鸿章，都让左宗棠忍不住回想起他自己的出身。
身为降将，能混到以省部级实权干部退休，这算是很不错的事情了。左宗棠并不是那种会对过去不断懊悔，认为人生能有更好选择的人。但是，左宗棠也有左宗棠的遗憾，他后悔的是自己的眼界与判断能力太过于低下，居然没看透韦泽的雄才大略。这倒不是说左宗棠觉得如何历史重来一番的话，他就会从满清那边主动转投韦泽。左宗棠输给韦泽输的浑浑噩噩，这是他一辈子都觉得有些抬不起头。只是这些负面情绪远不到让左宗棠撵人的程度，他还是请李鸿章到家里面坐。
此时已经进入供暖时期，江南按照道理是很温暖的地方，不过长江沿岸城市冬天都是湿冷，比北方的干冷更加难受。南方上等社区的标志就是有暖气，屋里面二十多度，湿度适宜，感觉非常舒服。
李鸿章在左宗棠家楼顶的温室中坐下，看着一众布置精致的花草，他笑道：“左省长，你可是会享福啊。”
左宗棠对自家温室非常满意，听了李鸿章的赞美后自信的一笑。清洗茶壶，把茶叶倒在培养兰花的茶叶培养基上，然后左宗棠冲泡了茶。一来一往之间，微微有些泥土芳香的空气中又增添了茶叶的香气。
李鸿章品了一口茶，然后叹道：“我一直想在高丽建起这样的社区，可一算账才发现事情不对头。光是那些房子倒不算什么，费钱的是城市配套设施。建起一个这等社区的花费，和新建一座小城竟然没什么区别。经历此事之后，我才真正明白国家积累的重要。”
这是很正经的感叹，左宗棠完全能理解。他当广东省长的时候搞了不少基础建设，然后他才明白了那些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所要花费的财力物力远胜表面上的光鲜亮丽。一个简单的城市上下水体系，就能轻松的花掉一半以上的财政预算。广东还是老牌工业地区，加上韦泽超前的规划能力，左宗棠只需要在早就准备好的空地上施工。复杂的土地归属权问题早已经解决，施工单位只需要在留好的空地上施工即可。即便如此，现在备受称赞，被称为能够与南京和上海相媲美的城市配套设施也让广东的财政大大吃紧一番。至于还是农业国的穷高丽，这等好事想都别想。
对李鸿章的感叹，左宗棠没说什么。他有些怀疑李鸿章是想在高丽搞个大工程，想来请教自己。
见左宗棠不吭声，李鸿章也没办法按照他挑起话头的想法引左宗棠说话，所以李鸿章干脆把来意挑明，“左兄，兄弟我此来的目的是想问问，你觉得是在部委干好，还是去省里干更好？”
“哪种好的标准？”左宗棠问。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李鸿章面对明白人也只能更坦率一些，“左兄，我是羡慕你的很。以前要高退休制度，我还觉得你就是陛下用来做法的例子。可左兄你接着不断升官，退休的时候就是正部级待遇。我现在还不过是个局长。若是再不能升迁，这一两年之后我就得退了。现在若是到省里去，我有可能再升半级，那时候我就能多干四年。有左兄你珠玉在前，我对民朝政府很有信心，不过我德薄才浅，只怕是不会被政府看重。所以此事我很是犹豫，却也找不到别人说话，只能到左兄这里求个指点。”
听到这话，左宗棠冷笑一声，“鸿章，你比你老师聪明，你比你老师能干。就我来看，你哪一点都在你老师之上。不过我却认为你不如你老师，还不如很多。你老师才具、气量其实很平平，却有一点为常人不及，你老师坚定。一条路走到黑。所以未来的历史书上定然会大骂你老师是满清的死忠走狗。对你却不会有什么记录和评价，即便是有，顶多是作为别人的注脚而存在。你若是觉得有什么是好。我就告诉你，只要站的稳，哪里都是好。”

第120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一）
李鸿章的老师是曾国藩，曾国藩对左宗棠的才干极为佩服，在组建湘军的时候多次请左宗棠出山帮忙。左宗棠对曾国藩诚恳的邀请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最后甚至公开评价曾国藩气量太差，左宗棠去了湘军之后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干的。作为曾国藩的弟子，他自然很清楚这段历史。没想到在曾国藩早已经被盖棺论定的现在，左宗棠居然直言不讳地说道，和曾国藩相比，李鸿章还是大大不如。
对左宗棠来说，做这样的评价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对李鸿章知道的不少，却不能算很熟，私交更是泛泛。若不是有降将这么一个左宗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原因，他和李鸿章之间的交集就更少。如果用别的例子，左宗棠还真的一时找不到。
李鸿章虽然心里面不高兴，却也没办法发作。他只能问道：“左兄，却不知道这个站的稳应该如何讲法？”
左宗棠见李鸿章并没有恼羞成怒，他答道：“民朝远胜前清，就是因为民朝讲的是科学。科学这事情若是用在行政上，我觉得就是三个字，够专业。我若是不能以专业的角度分析广东当时黑社会问题，怎么可能有之后的提拔。后来治理广东，我可是以极大的努力推动广东行政的专业化水平。有些做法成效好，也被推广。有些做法成效不好，我却也不讳疾忌医，就把这些作为不成功的例子做分析，找出合理的部分，找出影响成效的部分。若非如此，以陛下的聪明睿智深谋远虑，我怎么可能当上广东省省长呢？”
听到这里，李鸿章神色中的不快已经消散殆尽，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左宗棠的飞黄腾达的确看着跟神话一样，此时由左宗棠嘴里讲出来，却又顺理成章起来。单单是把广东治理的好，那能干的人多的很。广东本来就是富裕之地，只要不搞出乱子来，稳稳当当的做省长并非难事。不过左宗棠的功绩并非是稳稳当当做了太平省长，而是把治理广东变成了“清清楚楚”的事情。这说起来容易，实际做起来就是见真章的时候。
在民朝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李鸿章最大的体会就是，满清覆灭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完蛋的。因为在满清当官，他们不管道理，只要结果。所以当官的人要么得真糊涂，至少也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在满清说大实话，轻则贬斥罢官，重则杀头灭门。
若是有满清的官员如同左宗棠那般拉一些官员搞研究，最后清楚的告诉中央，国家的政策和方向就是导致黑社会横行的根本原因。这种付出换得诛九族的结局都不稀奇。把这点想透了，李鸿章也不再隐瞒，就把自己这几年干的工作，特别是湖南省省委书记的邀请一并向左宗棠讲了。
左宗棠听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了些嘲讽的意思，听完了湖南省委书记的邀请，他干脆冷笑一声，然后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我说李局长，你都已经名声在外，你怎么会觉得陛下不重用你呢？”
想起韦泽的“重用”，李鸿章也不知道该是发笑或者是苦笑。作为“对封建制度有深厚认知”的前朝降将而被用来分析高丽问题，在李鸿章看来这差不多算是侮辱了。
仿佛是看透了李鸿章的心思，左宗棠冷笑道：“李局长，你不要自轻自贱。若是被人安排你这样的差事，大概侮辱的意思是有些的。陛下有句话说的阴损了点，不过很有道理。这世上没有无用之人，就是一条毒蛇，也能用来看守财宝。那毒蛇在财宝堆里一藏，见到财宝之人正是利欲熏心之时，哪里还会小心谨慎。于是毒蛇有饭吃，财宝也安全了。陛下所取的不是毒蛇是不是讨人喜欢，而是毒蛇在这方面够专业。若是派只猛虎守财宝，前去取财宝之人为了活命，为了过关哪里还会先管财宝，定然是先把拦路虎击杀再说。那样的话，财宝未必能守住，还要再搭进去一头猛虎。别人会不会这么干我不得而知，至少陛下不会做出这等选择。在当今得天下，能大行其道之人乃是专业人士。你只要够专业，绝不会无人重用。陛下给你发挥的机会，只怕你还心生怨怼吧。”
以李鸿章的聪明，只要把核心要点说清楚，他当时就透了。其实李鸿章对自己成绩很骄傲，以铁路与电报为手段，通过期货这个能“先给钱”的行业为工具，中国对高丽的控制真可以用“润物细无声”来形容。不知不觉之间，高丽的底细已经被摸个通透，哪怕是有人公开吆喝着要防备中国，却也根本没用。
若是用毒蛇与猛虎这个例子作比方，中国要是开进去几十万大军，用强硬手段压制高丽，别说赚不到钱，还要在高丽人的反击之下有不小的损失。日本人倒是有这个打算，他们想方设法的去控制高丽明面上的东西，以建立起日本在高丽的“影响力”。结果只是让高丽人为经济困境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次发自高丽内部的政变，就把高丽国内的日本势力扫荡一空。
李鸿章并非对日本在高丽的扩张没有戒心，只是事情的发展到了如此顺利的地步，中国的铁路与电报系统只要很正常的出一下力，铁路运人，电报联络，重夺政权的大院君就轻松掌握了高丽政权。大院君对日本深有戒心，不用中国吩咐，就动手铲除日本在高丽的势力。
人民以为高丽不向日本卖粮，自己就能吃饱，上层也找到了借口侵吞日本在高丽的资产。而给高丽钱挣的中国在高丽的影响力大大提高，声望更是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若是中国苦心积虑的谋划，只怕会弄巧成拙，达不成这样的效果。
原本李鸿章作为执行的一方，只感受到自己的辛苦。现在跳脱了这个范畴回来一看，当韦泽在高丽布局开始，只要执行者别犯傻，这种结果就几乎是必然的。
李鸿章忍不住有点后怕，他若是真的敢搞个“怨怼”，那不撸他还能撸谁呢？

第121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二）
李鸿章去见韦泽的时候心情很激动，他自己也不太容易判断清楚是不安多些，或者是期待多些，但是韦泽能够亲自见他这件事本身就有很深的意味。李鸿章见过大人物，也当过不大不小的人物，让那些有太多事情要管的人亲自见一面是很不容易的。如果不是大人物有兴趣，他们哪里有时间去见那些无足重轻的小人物呢？这倒未必是他们真的傲慢。对任何人来说一天都是24小时，不会因为当了皇帝而变成48小时。一个人的精力并非是有限的，皇帝本身也是人，也需要休息。历史上勤政的皇帝一般都活不了太久。
会面倒也轻松。以李鸿章的才干，想把复杂的事情讲的清楚甚至是轻松并非难事。会谈间李鸿章妙语连珠，把封建制度下的高丽国里面种种丑态和愚昧说的活灵活现，逗得韦泽哈哈大笑。
谈了半个多小时，李鸿章表了功，讲述了他在期货市场上的建设，以及对未来利用期货市场在高丽、越南、暹罗，甚至是日本进行营运的思路。讲完之后，李鸿章心里面忍不住有点觉得把住了韦泽的底。韦泽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以皇帝的水准来说，韦泽对下面的局面已经算是极度精通了。甚至精通的有些令人骇然。但是皇帝毕竟是皇帝，以专业的角度来说，韦泽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
也就在此时，韦泽说道：“老李啊，期货这件事未来会在国内搞，使用金融手段为实体生产服务是必然的方向，这个谁都挡不住。不过对于你的工作，人事部评价比较高的地方倒不是单纯的开创性。”
听到韦泽谈起李鸿章最在意的部分，李鸿章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确定了期货在韦泽心中的地位，李鸿章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韦泽的讲话很多都是在每年的文件里面都讲过的，同样没什么“开创性”，倒是有关韦泽和人事部门认同李鸿章的理由，这位另一个时空的李中堂非常非常在意。
“一个领导者最重要的工作有几项，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培养起接班梯队。如果这个领导根本不考虑接班人的问题，自己一个人在位置上独断专行，试图把权力维持到他死，这种人就是不合格的。你在高丽，能够大胆的使用年轻人。虽然我个人觉得你这也是因为面对新问题，你自己未必敢承担起把事情办砸的责任。不过总的来讲，你事实上建立起一个团队，而且让团队能够良好运营，我就觉得还不错。”韦泽慢条斯理的讲述着他对李鸿章工作的评价，顺带狠狠敲打着李鸿章。
李鸿章心里面对韦泽那种“不够专业”的看法立刻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如果以一位皇帝的角度来说，这么和臣子讲话明显不合适。倒不是说是否羞辱了李鸿章，而是在于韦泽居然说了实话。至少在满清时代，说实话是最不可取的选择。臣下不能对皇帝说实话，皇帝也不能对臣下说实话。一旦这个铁规被打破，那满清的秩序就荡然无存。
但是在民朝，这种事情就显得有些无所谓了。满清需要的是用各种说辞来维护个人的特权，民朝对所有事情的判断标准早就是明明白白的。所以谎言对于满清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必须，而谎言对现在正在努力维持的民朝来说就非常有害。
正因为对此有足够的认知，李鸿章心里面非常不爽，却也能够镇定自若地说道：“看来陛下对我个人的工作表现并不认同喽？”
韦泽对李鸿章本人倒是有足够的认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鸿章这个人的本性中缺乏对理念的坚持，他的坚持是对拥有权力的坚持。一流的从政者用权力来实现理念，二流的从政者以掌握权力为目标，三流的从政者到努力把握获得权力的所有机会。换个更通俗的说话，一流的从政者，权力是他们手里的工具。二流的从政者，他们自己就是权力本身。三流的从政者，他们幻想中的权力是他们最渴望的东西。唯物主义、机械唯物主义、唯心主义，大概就能当作这三者脑袋上的标签。
李鸿章大概能算是二流的从政者，因为满清本身的垃圾水平，李鸿章本人有些时候也大概能够归于三流权力者。因为他未必能够理解工业社会中权力的真正面目。在韦泽的认识中，三流权力者为何总是能够造成可怕的破坏，就是因为他们心中的权力是自己想出来的，当不切实际的人掌握了政治上的权力，当根本不知道现实和幻想区别的人立于众人之上的时候，从来都是灾难的开始。
“有些进步一旦开启之后就回不去了。就如生产力落后的时代，分封制维持了上千年。等到生产力发展到中央集权出现，废除了分封制之后，分封制度虽然还有几次不大不小的复辟，可毕竟不再是中国政治的主流。就如老李你不管是什么原因能够建立一个团队，我个人希望你能够把这个已经有的进步维持下去，不要开了倒车。对于你个人的工作能力我并不怀疑，但是你能走多远，那就看你自己了。”韦泽也轻飘飘的说了些东西。毕竟制度上有规定，李鸿章的职务由人事部来管，而并非是韦泽“金口玉言”的让李鸿章升官。这时候说话也只能是轻飘飘的。
以李鸿章的聪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为了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李鸿章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陛下，在工作上您还有什么指示？”
“这件事自然会有管金融工作的同志和你谈，我就没什么要继续说的。如果有什么要说的，那也是老生常谈。光复党首先是一个组织，个人希望凌驾组织之上是很容易理解的想法，但是这并不是组织能够接受的做法。在这方面，我希望你能够摆正位置，好自为之。”韦泽给了李鸿章一个非常老生常谈的忠告，就让他走人了。
得到了韦泽某种程度上的官位承诺，李鸿章出门的时候几乎是行走如风。这位另一位时空中的“李中堂”并没有去庆祝，而是跑去见了湖南省省委书记刘步凡。态度镇定，语气得体，李鸿章说道：“刘书记，我个人还是想在部委继续干下去，您的邀请我就只能感谢了。”
刘步凡心里面很不爽，他最近几天和其他人也是试图全力拉拢各方势力。成效却是寥寥，部委的人中间混的好的自然不会选择和省里面站在一起。部位里面混的不好的虽然也有想试着换个环境的，不过他们真正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而李鸿章这种摇摆派们到现在为止也只有李鸿章一个人给了他毫无歧义的说明，其他人都态度暧昧沉默不语，看样子还准备再观察一番。
心里面不爽，脸上自然也就带出来了。不过刘步凡的不爽大部分其实不是针对李鸿章的，与这种直面告知相比，那帮待价而沽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可恶。语气里面透着不爽，刘步凡说着场面话，“那以后咱们要多合作。”
“的确有很大的合作空间。”李鸿章并没有因为刘步凡的不爽而鼻孔朝天各走一边，他倒是挺真诚地说道，“搞这个期货，不仅可以用可靠的标准来购买外国货，也能够把中国的产品卖到外国去。湖南产茶，其实茶叶买卖在外国可是很不小的买卖。”
刘步凡当然知道茶叶买卖是个很不小的买卖。中国的茶叶大量出口，湖南作为茶乡，好不容易趁着国有企业撤出的机会从部委手里把茶叶的生产夺到湖南地方手里。但是整体经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部委并没有完全放弃茶叶行业，从英国人手里夺取的藏南地区和锡兰都盛产茶叶，还是很符合英国人口味的茶叶。湖南茶叶作为湖南的税收大头，被湖南省“即以厚望”，价格上降不下来，品牌上也有问题，导致了湖南茶叶的陷入了新的困境。
不过李鸿章既然肯表示合作，刘步凡也不能完全冷面对待。他有些敷衍地说道：“能合作就好。”
见刘步凡这种敷衍的态度，李鸿章连忙解释道：“刘书记，你喝自来水多少年了？十五年，二十年？”
这个奇怪的问题让刘步凡觉得有些受到侮辱的感觉，喝自来水的自然是城里人。现在连比较大的乡镇都开始有自来水公司，他没好气地答道：“怎么？李局长觉得我是乡下人不成？”
李鸿章连连摇头，“在高丽和日本，茶叶的很大用途可不是来品的。我也见过高丽人喝茶，那些高丽国的上等人也喜欢珍稀的茶叶，湖南茶在他们眼中虽然不错，却不够珍稀。”
看着刘步凡那股气恼的劲头，李鸿章加快了自己的讲述的进度，“在高丽和日本，自来水却是稀罕物。他们自己打的水烧开之后难免有异味，若是煮茶来喝的话，茶叶的味道能够很有效的遮蔽异味。如果湖南能够拿出让日本和高丽底层能够买得起的茶叶，还在这方面能够有很好的效果，那我相信这等茶叶定然可以大卖。”
没想到李鸿章居然要教自己做生意，刘步凡更是不爽。酒香不怕巷子深，堂堂茶乡的茶叶卖不上价钱的话，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刘步凡对这李鸿章的建议非常不爽。不过他转念一想，却也觉得这话未必没有道理。中央当年搞茶叶买卖的时候，对外销售的茶叶价格一路走低，而且卖的非常好的一款就是非常廉价的安化黑茶。
然而湖南省夺取了茶叶管理权之后，为了能够多收税，各色茶叶的价格是慢慢涨价的。最初几年的的确让湖南税收大增，可现在安徽、福建、云贵的茶叶疯狂冲击市场，让湖南的茶叶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湖南的财政收入随之快速下跌。现在听李鸿章提出了如此细节化的事情，刘步凡哪里肯多想。只要能让湖南茶叶销售恢复前几年的水平，这点对外销售的钱算个毛呢。
“我这边有消息的话，就会和你联系。”刘步凡下了逐客令。
李鸿章并没有气馁，他老师曾国藩曾经以“屡败屡战”一句话就得到了咸丰皇帝的认同，李鸿章虽然没有他老师这等气魄，却也有学习他老师的勇气。此时得到了韦泽的某种认同，李鸿章深知自己要做的不再是“不犯错”，而是要“能办事”。有关茶叶的问题是王士珍提出来的，但是李鸿章也就是在会议上提了一个大家共有的问题，如何通过期货市场把中国货卖到高丽去。一个多月后，王士珍就拿出了一个调查报告，认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东西中，柴、油和茶大有可为。中国可以用高丽人能接受的价格在这个国家销售这些产品。
报告看着有些异想天开，实际上却有很好的数据支持。用茶叶提高饮用水的质量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思路。袁慰亭有着另外的表现，王士珍在调查中发现茶叶大量销售的可行性，袁慰亭在参与调查的时候挖出了几条蛀虫。茶叶是“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中一众受欢迎的供应品之一，每天水房都有茶叶水供应，工作人员都喜欢用保温壶拎上一壶。后勤处的家伙就用多申请，少冲泡的办法剩下茶叶，然后利用火车的便利，以高丽人能够接受的价格在各个车站销售。
大刀阔斧的在这个供应品漏洞上做了改革，这是袁慰亭的功劳和气魄。这些破事又给了王士珍的调查以足够的数据支持。高丽人不是不想用，只是用不起。当他们用得起的时候，这些人是肯掏钱的。
既然湖南省看不上，李鸿章就跑去找安徽省。安徽省也产茶，品质虽然没有湖南的好，却也有效的降低了安徽省对自己茶叶的心理价格。即便如此，听了李鸿章提出的价格之后，安徽省省长和副省长都是眉头紧皱。
副省长张海洋也管茶业生产，他苦着脸说道：“李局长，你这个价格也太低了。”
李鸿章笑道：“价格低，你们有的赚么？”
“就赚那仨核桃俩枣的，也能叫赚么？说出去丢人。”张海洋连连摇头。
“高丽人穷成那样，价钱高他们买不起啊。”李鸿章尽力说服。
可安徽省对此的反应是连连摇头，“价钱太低，就这价钱我在国内卖了。别说这价钱，就是再高一倍，我在国内销路都能卖的比这个多。这价钱是越卖挣得越少，这没法干。”
不仅是安徽，福建、云贵几省的代表都是这么一个态度。在李鸿章开始考虑是不是在高丽想办法开辟茶厂的时候，河南省省委书记李世雄找上了李鸿章。
“李局长，听说你在收购茶叶？”李世雄问道。
“价钱很低。”李鸿章和这帮省级干部沟通许久，已经没了信心。他上来就把最困难的部分给拿了出来，省的满怀希望的谈了许久，最后还是以不欢而散收场。
“什么价钱？”李世雄问。
听了李鸿章把价钱告知之后，李世雄也皱起了眉头，就在李鸿章认为事情已经没戏的时候，却听李世雄语气艰难地问道：“你能买多少？”
一丝希望回到了李鸿章的心中，他就把期货市场的营运给李世雄讲了一番。解释了好一阵，李世雄才疑惑地说道：“这怎么听着和卖青苗一样呢？”
李鸿章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语气听起来都有些夸张，“这肯定不一样，买青苗那是没办法了，种出来之后不得不卖。现在是你还没种之前有个规划，例如一斤算是一份，一千斤算是一张，你拿出去卖这个契约。这时候要买的人可以买一张，也可以买十张，也可以买半张，甚至根据规定买更少的。先给抵押金。等到了交割日的时候，把所有钱给付清。如果他们违约，那么这个抵押金就扣下来，除了我们营运商的这个经营费之外，剩下的就赔给你们。当然了，如果你们这边违约，也有相应的惩罚。”
“这和订购不是差不多么？”李世雄还是抓住了重点。
李鸿章继续讲道：“和订购还是不一样。订购你知道是谁最终买的，期货买卖的是这个凭证。张三买了凭证，如果李四出价更高，张三有可能就把这个凭证卖给了李四。王五出价更高，李四半路上又把这个凭证卖给了王五。也许最后的兑现期，是买卖了七八手之后的人最终来兑付。这和你们就无关了。你们只管向我们要钱。我们或许能给钱，或许能给你们违约金。”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李世雄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鸿章当然觉得不靠谱，实际上在高丽搞这个的时候，高丽人也觉得这个市场大大的不靠谱。如果不是因为背后是中国人，而且高丽人的确是太缺钱，他们是不会到期货市场里面来参与交易的。李鸿章在这个过程中积累起了相当的经验，他不去说些云山雾罩的话，而是坦率地答道：“期货市场就是这样，它靠的不是买卖，而是靠资金和信用。特别是信用，这个在期货市场里面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期货市场还要建立起信用评级制度，那些没信用的人，我们是不会允许他们进入市场进行买卖的。参与者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必须得去相信期货市场本身的资金和信用。若是你们队期货市场本身不相信，那就别来了。因为期货市场里面就是这种营运制度，营运模式。”

第122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三）
李鸿章李局长的推销并不成功，除了河南信阳这个穷地方对此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之外，其他人对“期货”的看法是……你算老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国内金融业水平极低的时候，李鸿章局长拍着胸脯说，“俺们期货市场有信用”。对方一句“你上级部门是谁？”于是李局长答道：“俺们是外交部下的一个部门，没有特别直属的上司。”若是李局长真认为这等回答能够换取实实在在的信赖，那只能说他做人太甜。
当然，以李鸿章的聪明不可能不明白这点。在高丽的时候李局长能够呼风唤雨，那也仅仅限于高丽那个穷地方。在国内的时候他一个局长不过是车载斗量，所以李局长也接受了现实，准备等到三会结束之后回到高丽大展拳脚。在部委召开局级以及局级之上干部会议的时候，李局长也抱着参与一下的态度前去赴会。
作为外交部旗下的部门，李鸿章局长觉得外交部人数好少。别的部委都是占了好大一片地方，外交部就是那么大猫小猫三两只。没等有什么寒暄，会议就开始了。总理李维斯上来就直入主题，“部委必须服从国务院领导，在与各省进行合作的时候要遵守规章制度。不能进行任何没有部委文件允许的私下行动……”
打仗首先得内部心齐，地方上的那些老功臣们已经开始有效的串联起来，在这几天的会议中他们的步调越来越趋于一致。光复党的财政预算搞了二十几年，现在总算是成了被公认的一个营运核心。大量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地方上由国家主导的教育、医疗、邮政等等都是国家拨款。这已经是一大笔钱支出，足够让中央感到吃力。李维斯明确表示，对于地方要求中央投资地方产业的申请，一概先压下来再说。“如果地方上不能完成中央的安排，这些申请就继续压着。没有说地方上不完成工作，吃着中央的财政拨款后还不干活，反倒一个劲向中央索要好处的道理！”
李鸿章心里面有些感慨，当年他还在满清干的时候，就是地方的一股势力。那时候中央也有诸多的命令，但是执行不了就是执行不了，李鸿章自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想到几十年之后，李鸿章看到的民朝内部也避免不了这种激烈的冲突。当然，李鸿章自己很清楚这两者的冲突完全不是一码事。李鸿章的老爹是和平年的进士，当了很长时间的六部官员。李鸿章因为有些许印象，去查了国家图书馆里面正在整理的大量数据和文献，民朝中央的支出是满清的几十倍以上。如果李鸿章在满清当军阀的时候能有如此支持，李鸿章自信绝对能打得更好些。
正在想，却听得李维斯声音严厉地说道：“最近的时候我们部委必须坚守秩序。可是有些同志们没有组织性纪律性，和地方上的同志走的太近。还有那么一个局长，上蹿下跳的和各省之间做买卖。想做买卖什么时候不能做？非得现在才行不成？”
李鸿章心里面一阵发虚，既然李维斯直接点出局长二字，想来是和他脱不了干系。幸好李维斯也只是点了一下，没有现在把人揪起来一通痛批。李鸿章担惊受怕的倒也没有真的受到什么影响。
几乎在李维斯要求的部委们团结一致的同时，省里面的干部也在召开会议，“这次的财政预算在明天就要开始，此次一定要让部委给地方的企业以支持。如果他们不答应，我们各省财政如此困难，上缴的税款就不能按时支付。等我们省的问题解决了，这些税款才能给。”
有人义愤填膺，“对！就该如此。若是中央政府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有人言简意赅，“没错！”
各省自己的会议因为大家地位相同，所以就显得松散不少。有不少省的领导没来参加，和部委那种一声令下全部集结的形势很不一样。而且和李维斯那种号令一下，无人敢反驳的局面不同，也有省里面的领导带着担心问道：“若是都督出来问责的话，那我们怎么应对？”
对这个胆小的看法，会议的挑头者之一湖南省省委书记刘步凡分析道：“现在不是怕都督出来，现在我们怕的是都督不出来，任由李维斯在那里胡搞！若是都督出来，李维斯那家伙颜面何在？颜面不在了，他哪里还有脸能继续干下去。只要沈心能够当了总理，就他部队出身的经历，我们省里面怎么还会在中央里面说不上话？！”
“可是都督若是要发落人……”有些省级干部对此很是担心。推翻了李维斯，但是自己的官位也受到了影响，大伙对此可是很在意的。
刘步凡慷慨激昂地说道：“只要让李维斯下台，大家就没什么好怕的。阮司令一定会出来帮大家，顶多是歇几年，还是能出来继续干的么，有什么好怕的？再说，都督顶多发落一个两个，到时候让都督冲我来。我不怕！”
提到阮希浩阮司令，又有刘步凡这么光棍的态度，省里面的会议倒是统一了不少。毕竟把李维斯为代表的家伙推翻的利益太大，与这样的利益一比，风险倒是小了不少。更何况法不责众，大家现在抱团在一起，就是因为相信韦泽不可能大规模的对省级干部动手。若是一股脑的把十几个省的干部都给撸了，政治上的动荡导致的人人自危的局面是韦泽都承受不了的。抱着这种鱼死网破的态度，一众省里面的头头也做好了自己的准备。
不过这些人都有点小看韦泽了，不管是省里面的情况，或者是中央部委的会议，很快都有人把情报递了上来。韦泽大概翻看了一下之后，对林阿生说道：“老林，有没有人找你说项来着？”
林阿生见韦泽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他倒是有些意外，“都督，你也知道我是不和这些混账小子们打交道的。我们司法部门可是没人喜欢。不过都督你不出面来收拾一下么？”
“收拾谁呢？是省里面的家伙，还是部委里面的家伙？”韦泽反问林阿生。
林阿生暂时不吭声了，他作为政法委的头头，管公检法，另外还有一个“肃清反革命的特别单位”，在这个时候林阿生敢公然表态，这不是找死么。或者说，就是因为林阿生那种中立，并且只忠于韦泽的立场，他才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干到现在。但是林阿生除了这个特殊的身份之外，还是革命元勋，他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都督，我总觉得现在让他们闹起来不是好事。”
韦泽摇摇头，“这次的事情里头，省里面的同志的确干的很糟糕，不过我觉得部委也难辞其咎。在立场上这两家半斤八两，没啥区别。铁道部等部门是没办法，这些产业本身就有很大的特殊性。可别的产业最终也这样闹到与地方脱节，难道就是正确选择么？”
林阿生心里面一震，没忍住，也不想忍住，他问了一句：“都督对李维斯的工作不满意么？”
“他作为总理，手里面可以使用的手段这么多，最后闹到和地方上僵持到如此地步。这时候我怎么能满意呢？”韦泽也算是能找人说说心里话，所以语气难免激动一些。“而且我看李维斯的意思是要把各省给强压下去，老林你觉得这态度合理么？他堂堂一个总理，怎么能成了部委利益的代言人。他就算是要明着偏向部委，也不能用这种手段么！”
这种话听着激烈，在办案久了的林阿生眼里却有着另外的意思。思考了片刻，林阿生问道：“都督，你不会是想各打五十大板吧？”
“各大五十大板能解决问题，我早就打了。他们自己若是不能发现这样的做法没建设性，我说什么都没用。让他们咱们解决问题，只是让这帮人为下一次的死斗做新一轮的准备。问题要解决，脓得出来，而不是憋着生蛆。这样的局面下，他们就得自己先斗一番。不过我是不会允许掀桌子的人出来，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是认为斗争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认为斗争可以通过某次分赃会永远消失了。我不会认同分赃会，我更不会认同那种斗争熄灭论。”韦泽给林阿生说了他的想法。
林阿生忍不住连连点头，他也觉得这帮家伙闹得太过份了。不过韦泽既然还头脑清醒，不认为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林阿生也很赞同，同时对韦泽忍不住生出点同情。韦泽想做的大概类似于在一锅沸腾的稀粥里面捏出个馒头，这可是需要极大的能力和耐性的工作。至少林阿生自认他是办不到。
“都督，我始终是支持你的。”林阿生给了一个坚定的精神上支持的表态。

第123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四）
财政预算的会议开的针锋相对，各省的态度出奇的一致。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有些省份沈默不语，有些省份蹦出来坚定表态。这就如某些宗教一样，所谓温和派与激进派之间的区别只在于温和派可以说，“你若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只能让激进派出来喽！”
对于这种一丘之貉，部委派们的态度非常坚定，“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对于省里面的态度，中央政府的嘴上只讲两个字“不行！”
局势到了如此地步大家吵做一团。争执两天之后，性子急躁的吕定春在干脆吆喝起来，“李维斯，你这么搞下去只怕迟早变成反革命！”
这么严厉的指责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声音喊出来，其中的严重性大打折扣，倒是引发了一阵哄堂大笑。毕竟两天的剑拔弩张下来，大家还是希望能够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一下，这明显的不实之词倒是让大家的精神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调剂。
别人能笑，被抨击为未来反革命的李维斯却实在是笑不出来。各省的造反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若是哀求着说“我们遇到严重的财政问题，请求中央能够对税收宽松一下”，这种事情能够理解。态度强硬地说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种流氓无产者的标准发言出现在如此高级别的会议上，李维斯不能不承认，原本这帮敢于造反的家伙们凶悍依旧啊。
可这帮人却有着农民的狡诈，当李维斯挺身而起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立刻有人说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当了总理就准备欺负人不成？”
这无疑是当年起来造反的道理，大家觉得受了欺负！几句话下来，就很好的营造出李维斯身居高位，只会欺负人的一个形象。
李新是外交部长，可外交部的财政审批也需要每年递交。除了日常开支之外，外交行动也需要资金支持。之前几次针对欧洲的外交行动出钱的可不是外交部，而是财政部。李维斯那时候代表的是财政部的利益，资金申请根本不用费心，财政部自己就把钱拿出来了。而针对欧洲的局面，李维斯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想用外交部来推动一些事情。这次就只能在这乡间吵架般的局面下待着。
看着李维斯的尴尬，李新最初觉得有些怪异，不过片刻之后又觉得李维斯挺可怜的。如果说各省对部委难以动手，是因为部委本身的人事权是地方上无法插手的话，省级干部的任免也不是国务院自己能做决定的，总理要撸掉一个省长，他的确可以提议，最终决定却是要由光复党的政治局做决定。现在省长们这种造反不就是因为政治局里头有他们的支持者么。
而且在话术上，李维斯也被吃的死死的。他现在若是敢恼羞成怒的一声吆喝，“老子就是欺负你了，怎么样？”这可就坐实了李维斯欺负人的发言，而且连带着前面“李维斯是个反革命”的话也能有一定的连带坐实的味道。
老家伙们看着粗鲁，可在这种双方各有优势又各有劣势的斗争上可是很有天份。人家看着激动，实际的战术执行上却灵活的很呢。这些话固然不能用在外交上，但是这种方式么，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李维斯觉得头痛的很，政府财政预算在理论上国务院可以单独拿出来列。若是各省真的不交税，对于中央财政也没有实质性的影响，若是真的指望各省那点税，中央可以饿死了。可是这其中有一项内容是各省的财政的申报，现在所有省都推迟了这个上报期限。或者说上报的只有北美六省，和南海八省。虽然两边加起来有十四省之多，大家也都知道这十四省是中国不可分割的土地。问题在于这种新领土和东亚的老领土之间的区别毋庸置疑，而且新领土上的部委势力强大，特别是在南海八省。这等于是传统精华地区的省长们此时默默的站在一条战壕里头了。
李新对这样的局面很是挠头，他一个外交部长完全不适合来介入这样的局面，不过让他对此完全不管不问他也真的做不到。见识了欧洲的分裂，李新对纷争格外的敏感。
会议也不可能这么24小时不停的开，晚上的时候李新请王明山喝酒。王明山又请了庞聪聪和伍绍祖一起来吃饭。李新就忍不住心里面佩服王明山的政治敏感度，大家都知道要谈政治问题，四个人之间的闲聊和两个人的小聚，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很有意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新开口说道：“我今年还准备去欧洲，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想要带的没有？”
“你这次再去欧洲干什么？和明山一起去么？”庞聪聪对于法国香水很是喜欢，喷上之后夫妻感情都能亲密不少。
李新答道：“欧洲现在闹得一塌糊涂，英国佬的舰队在黑海里面进进出出，俄国也有些怂了，德国与奥匈帝国都希望签订新的协议，让奥斯曼帝国的博斯布鲁斯海峡变成一个完全非军事化的地区。也就是说，不允许任何军舰在这条海峡中进出。英国人对此很是不满，可奥斯曼帝国倒是对此有一定的支持。欧洲这么乱，从中渔利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了。”
一提到乱，其他三人都沉默不语。若是以往，大家还能边吃边喝的同时笑话一下欧洲的乱象，现在中国内部也挺乱的，斗争都到了明面上来，此时没人再有笑话欧洲的心思。
“我倒是觉得不用担心。”伍绍祖打破了沉默，“这次的事情闹不了太大，我是觉得大家都在等着都督出来呢。”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觉得很有道理。不过韦泽此时这么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根本没看到闹到如此激烈的地步。至少李新对此有些怀疑。如果韦泽想出来，他早就出来发话了。为何韦泽迟迟不肯出来，肯定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韦泽在等待着什么。至少是等待着局面到他一定要出来的形势。
那种形势到底要到什么程度，这没人能说清。

第124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五）
“老刘，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看能不能好好谈谈。”伍绍祖对此次表面上领头的刘步凡商量着事情。
刘步凡的头摇如同拨浪鼓一样，“没的谈，到了这时候还谈什么呢？该谈的都谈过了！你回去告诉李维斯，要么他就答应省里面的要求。要么，就到全会上见！”
听完了伍绍祖带回来的消息，李维斯脸色阴晴不定。以往的政府工作会议少则十天，多则三个礼拜，在这个时间段里头一定能够拿出整体方案出来。1885年年底的会议转眼就开了两个礼拜，莫说整体方案，就连基本共识都没有。按照这样的局面自行发展，政府工作会议会期超过一个月看来没有压力。即便是双方现在就能达成妥协，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走，也得有十几天的工作时间。若是继续这么拖下去，整个会期完全无法达成最终结论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不仅是伍绍祖，其他几个和省里面关系素来还行的部委干部带回来的消息也都一样。到了这个时候，李维斯咬咬牙，恨恨地说道：“他们既然要到全会上闹，我就陪他们到中央委员会上！大不了在委员会上讲不通道理，我不干了！再说，到时候还不一定谁不干了呢！”
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李维斯立刻下令，“今年政府工作会议到此为止，提报中央，准备开始全会吧！”
三会名称分别是中华民朝中央政府年度工作会议，中华光复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中华民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从会期安排上，政府会议先开，总结今年，计划明年。政府把这两项内容交到接下来召开的光复党中央全会上，作为全会的重要内容进行讨论。光复党的会议讨论完，就是人大会议。人大主要是这帮来自基层的代表们提出今年的问题，领会中央明年的重点事项，还有确定解决问题的对口单位。
政府、执政党、人大，这三者每年一次的会议从1869年宣布中华民朝正式建国到现在已经正式召开了15次。这正在召开的第16次政府工作会议算是创造了内部恶斗的新篇章。
李维斯一发狠，部委心里面就有些惴惴。看着部委不安的神色，李维斯鼓动道：“大家不用担心，这段时间都督一直不出来，到了中央委员会议上，都督肯定要出来。既然都督出来了，那什么都有结果了！咱们和省里正好在都督面前把话说清楚。都督出来说话，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也有一定道理，当韦泽出来说话的时候，怕也没用了。三十几年来，除了极少数的情况之外，都督韦泽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
“咱们是不是再努力和省里谈谈？如果到了中央委员会议上，这事情就没法再谈。”李新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建议。
“李部长，你要是想找省里谈，我也不阻止你。不过我是觉得没希望了。省里不就是想把事情捅到委员会上么！到了委员会上，他们有人帮么！”李维斯直接把话挑明。
省里面和部委闹，某种意义上来说仅仅是一众负责干活的在闹，那帮大佬们只能背后操作。到了光复党的中央委员会上，那帮大佬本身就是中央委员，他们就要赤膊上阵啦。
李新暂时不吭声了。他经常出国，对国外很了解。光复党中央委员会组织结构有点类似外国的上议院。各省都是铁打不动的党、政、各一个名额，各个部委也都有自己的名额。民朝五十省共有一百名光复党中央委员名额。各部委每个部委只有一个名额，两边加起来的名额不到三百多名中央委员的一半。政府只是中央委员会的一部分而已，三百多名中央委员会则涵盖了民朝党、政、军的全部。
在政府工作上面，李维斯他们是中央政府，理论上地位高一级。到了全国委员会上，所有人都是委员，一人一票，理论上并不存在谁高谁低的问题。大家的关系就变成了赤裸裸的派系关系。
“现在就通知各省，如果他们两天内不能通过中央政府的提议，此次政府工作会议就到此为止。我们到中央委员会上见！”李维斯正式发布了命令。
这个消息通过正式文件很快就传递到了各省代表手上。一部分省里的代表为之愕然，他们本以为李维斯要和省里面进行长时间的对抗和博弈，所以抱着看热闹不怕事情大的心态，这些人想多看看虚实。有这种心态的人大部分是没资格参加光复党中央委员会议的家伙，虽然大家不是奥运选手，不过身在官场，重在掺和的态度是个最起码的本能。现在李维斯把协商的大门一关，不仅让问题在没有全面爆炸的局面下就此冻结。也让很多人失去了对此事的发言权。
这个举动的魄力让不少人感觉自己得去重新认识一下李维斯，这位民朝总理干事的决断的确超出大家的想象。一旦矛盾交给了光复党全国委员会来处理，这帮敢和总理打太极拳的家伙们就只能对光复党全国委员会的决定乖乖听命。不是没人敢反对过全国委员会的正式决议，但是敢和全国委员会唱对台戏的家伙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李维斯如此果断的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全国委员会来决定，地方上的很多人想不服气都不行。
刘步凡也没有想到李维斯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和那些重在掺和的家伙不同，刘步凡立刻把省里面这次大闹的核心成员找来商议。
吕定春态度强硬地说道：“我们不能让他如愿！现在交上去的话算什么，他李维斯这是要逃避责任啊。”
嘴上说的漂亮，核心的省级干部其实知道在最初的算计里面是要把这次政府工作报告会议拖到完全超期，而且要超期到全面影响了之后的两次会议的程度。那时候就能充分的形成一个李维斯办事无能的印象，这样冗长的会议中李维斯定然会想尽办法压服省里，这种强硬手段必然导致李维斯本人形象进一步受损。反正政府部门里面国务院地位高过省里，大家对身居弱势地位的人通常都会有一点同情的感觉。
现在李维斯不仅没有中计，反倒果断的把矛盾交给了中央委员会，这与省里面最初的计划就完全不同了。中央委员会里面很大一部分人对省里或者支持部委并没有特别的支持，省里本来是准备在冗长会期里面搞臭李维斯，制造出一个用职权压人，却被下面顽强抵抗的无能兼残暴的形象。以这种形象去削弱李维斯在中央委员会中的影响。
“我坚决反对李维斯这么干！”周正雄强烈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李维斯得向大家做出一个解释。政府工作会议还没结束，他就敢自作主张的说完事就完事？我们要向他问个清楚！”
一众省长和省委书记都同意这个建议，当天，他们就去找了李维斯。李维斯闭门不见，居然让秘书把一众人给打法了。不过李维斯的反应也很快，当天下午，所有参加政府工作会议的成员都接到了一份新的补充说明文件，“根据第0005C00109号人大决议，总理有权力决定何时结束政府会议，并且把政府会议内容上交给光复党全国委员会审议。”
“这个什么狗屎000500109号人大决议是李维斯从哪里翻出来的？！”一众铁了心要斗争到底的省级干部们都是大怒。
民朝对命名很有规章，这也是韦泽都督拿出来的东西。一看名字就能知道这个决议的出处。人大决议，只要是识字的都能理解。0005是指民朝5年，C是分类，表明这是与政府有关的内容，00109号则是这个决议的编号。
想查到李维斯是不是说瞎话很容易，这些决议内容在国家政策资料室里面都有记录，在人大资料室也能清楚的查到。这一查还真的就查出来了，果然有这么一个决议，在附注上也有说明，“此决议并没有被终止”。
名义上讲，人大是法统所在。问题是这个法统也没被太放在心里，人大被授予的实权仅仅是来自民间的监察权。韦泽的安排很简单，政府要解决人民的问题，人大上要谈清楚的核心就是“出了问题去找谁”。政府恢弘设想，人民党的政治企图，这些对人民来说都是吃饱之后才偶尔有心情谈论的内容。人民真正关心的是，“出了事情之后我去找谁！”
在这样的局面下，中央对人大很无所谓了，省里面对人大是恨之入骨。因为人大看着没权，可是韦都督本人一直以来始终是人大代表之一，也就是说当人大拿出一个个有关对省里面“不解决问题”的质疑，韦都督是亲耳听到的。中央无所谓了，他们管的部委事情本来就不多。和这帮人联络的都是一群目的明确的办事之人。省里面要面对繁杂的事物，他们承受起来相当辛苦。更何况省里面对权力的普遍看法是“我说什么你们听什么就好，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现在李维斯从国家权力机关找到了办事的明确理由，还充分打乱了省里面的谋划。加上李维斯借助的还是省里面最讨厌的人大的力量，双重的不爽造成了一加一之上的愤怒。

第125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六）
“明山，庞部长，干的好！”李维斯正式向中央委员会提交了会议结束的申请之后，摆了桌酒，请了王明山和庞聪聪。
这两人只是淡淡笑了笑，却没有多说什么。对于李维斯能否把这件事如此干净利落的终止，王明山和庞聪聪是在和李新等人谈话的时候聊出来的思路。民朝五年是十年前的事情，十年前的人大决议谁能想起来呢。可是一聊天，情绪放松，思维发散。大家说起了以前的中央政府是不是也有过现在这样的困扰。
那时候韦泽要求实质上干了三四任总理的毕庆山鞠躬下台，这等于是要换宰相，历朝历代换宰相都是大事。当时省里面并没有要和毕庆山为难的意思，不过形势比人强，毕庆山准备下台，很多事情都要收尾，于是那年的政府工作会议也久拖不决。最后没办法，韦泽都督决定让那次的会议就先把很多问题冷冻起来，以后再解决。政府先把报告移交光复党中央委员会，让流程这么走下去。光复党中央委员会只要知道问题所在，政府工作会议可以在以后继续进行，不至于耽误了功夫。韦泽这个人呢爱建立制度，这种事情就在中央委员会里面讨论之后，在人大通过了决议。自此之后，谁也没想起有这么一出。也不能怪这帮人没记性，中国对于政治的看法就是这样，县官不如现管。
大家聊天的时候只是聊起了那年的会议也是久拖不决，庞聪聪记性很好，她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出。等聚会散了，庞聪聪私下找到王明山，让王明山给李维斯提出这个建议。王明山不是个坏人，不过在政坛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他当然不肯“独占功劳”。所以李维斯在捞到救命稻草的时候也知道了自己的“恩人”之一就是庞聪聪。
李维斯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他现在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从宪法上讲，又有什么决议能比人大的决议更具备权威性呢？就如皇帝韦泽同志这个皇帝的头衔来讲，这不是君权神授，更不是韦泽都督自己打造一定皇冠，往自己脑门上一扣，就要求大家认同。
韦泽都督的皇帝头衔来自0001A00001号人大决议，授予韦泽同志皇帝称号。人大决议也写的清楚，此决议即日生效，在生效的同时，中华民朝的最高立法、行政、司法权，无条件渡让给皇帝韦泽同志。
当然，李维斯和王明山与庞聪聪并不知道，百年之后一些中国和外国人通过文学和影视作品，用羡慕嫉妒恨生出的强烈嘲讽描述此事，“在震天动地的欢呼和掌声中，选民们亲手终结了民主”！
李维斯他们当然是看不到这些作品了，以“发出震天动的欢呼和掌声”的当事人而言，他们是绝对不会认同这等描述的。当时选民这词还没正式出现在现代汉语中，大家只觉得已经掌握中国最高权力的光复都督府韦泽大都督称帝太晚。对于众人衷心敬仰的韦泽大都督正式成为九五至尊，除了欢喜之外还能有任何别的想法么？
没读过书的人觉得都督从人大手中接过权力，这未免太客气。俺们一群乡下人怎么敢不让都督称帝？读过书的人觉得都督太亲民，自古以来皇帝都是受命于天，受命于民，这德操与三皇五帝相比也不吝多让。更何况，在众人的眼中，韦泽就是星宿下凡，神灵转世。不然都督称帝，这简直是没天理了。
李维斯是万万没想到，就在韦泽都督从人大手里借过皇帝桂冠的十几年后，他堂堂国务院总理也要从人大这里寻求他的职权范围和正当性。能够与韦泽都督享受类似的待遇，李维斯此时心中甚至有些惴惴的感觉。
法理在手，这种感觉的确是不一样。以中国普遍对法律的态度，身为总理就得能把事情玩转，或者被事情玩转。从人大这里找到完全不遵守这种看法的理由，这无疑是取巧。在很大意义上还是很没有品味的取巧。
即便是暂时解决了问题，李维斯心里面同样感觉不安，他脸上颇有疲态，即便是在和省里面进行激烈斗争的时候，李维斯也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明山，沈心曾经夸过你，说你这个同志总是能与时俱进。只要阻止不了你往前走，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沈心眼光可是厉害得很，不愧是拉你上了革命这条船的人。”
王明山和沈心的故事，在党内很多人都知道。别人加入韦泽的队伍，要么是自愿，要么是被逼无奈。就连沈心自己若是衣食无忧，没有母亲需要奉养，他会不会主动选择跟着韦泽混口饭吃，这也是很值得玩味的问题。被拉上船的，王明山在光复党的“老革命”里面也是罕见的案例。更不用说这两位好友现在都是身居高位，前程似锦。王明山妹妹的经历更证明了这一拉的意义，若是没有这一拉，王明山只怕就会随着湘军在安庆的肆虐而丧命，他的妹妹更不可能在数年之后从犄角旮旯里头被寻回。一个湘军军官的老婆，光复军怎么可能真正在乎她是谁，她有什么经历呢。
“我其实一直很看好沈心，如果是他接任总理，我一点都没有意见。”李维斯表达着他对军方重视的沈心的态度。王明山和庞聪聪倒也不觉得李维斯是在单纯的说漂亮话，沈心这个人是被很多人都认同的家伙，关于都督有意让沈心当总理的传言可不是现在才出现的。不过王明山和庞聪聪也嗅出了这里面的另一重政治味道，从现在开始，李维斯可没有束手待毙的打算。他是准备赶紧拉拢能够团结的力量，包括支持沈心的那部分人。
光复党的中央会议是一人一票，有些投票是记名投票，有些投票是不记名投票。如果是不记名投票的时候，除了可以确定的派系之外，个人的观点在里面可是影响极大的。在这个时候，到底是谁在背后插刀子，靠没有名字的选票上的对勾，可是找不到确切人员滴。

第126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七）
“阮司令，您听说最近李维斯竟然随便找了一条法令，就强行中断了政府工作会议。他不过是个总理，就敢这样对待大家。他还以为他是皇上不成？按照军法，他这就是临阵脱逃。”吕定春在阮希浩面前把李维斯的行动猛烈的抨击了一番。
阮希浩倒是没有吕定春这么激动，既然李维斯本人摆脱了不利局面，阮希浩的思维自然而然的向着下一个战场方向而去。如果一个军人能把太多精力沉浸在过去种种之上，他就没办法大踏步的进步。没办法大踏步进步的人就爬不上阮希浩现在的位置。
既然自己是一个从来不会去缅怀过去的人，阮希浩对吕定春也有本能的这种态度，他说道：“你们的计划也应该做的差不多了吧？这次到了中央委员会上，你们就把自己的计划拿出来让中央委员会讨论。证明一下，不是说没有了李维斯，省里面就干不好自己的工作。”
吕定春一愣，他下意识地问道：“阮司令，我们要在这次中央委员会上讲？”
“对！你们就在中央委员会上把省里面的计划拿出来讲给中央委员。不用怕，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大家就是以委员身份来评这个理。他李维斯本人能用人大决议来强行中断政府工作会议，求的不就是在中央委员会上说话么？那好的很，咱们就在中央委员会上和他说这个道理！”阮希浩有着老军人那种刚毅的性格，在这种时候他倒是爽快的应战。
“那个……阮司令，我们最新的计划您能不能再给审查一下？”吕定春的声音有些迟疑。他没想到阮希浩居然在这时候要求拿出省里面的计划，原本这个省里的计划是用来说服阮希浩的支持，而不是送到中央委员会上进行审查的。
阮希浩眉头一皱，不高兴了。吕定春的表现就如仗马上就要打了，可中级军官还要求司令部再审查一下作战计划。这明显是拖后腿啊。他的声音也开始严厉起来，“你们没做完么？”
“当然做完了！”吕定春连忙答道。
“既然你们做完了，那就按照你们的来说。怎么？难道部委能比地方上更熟悉地方事务不成？若是部委能比地方上更熟悉地方事务，那你们就别干了！”阮希浩没好气地说道。
看着吕定春那不安的表情，阮希浩其实心里面也知道这不能全怪吕定春。甚至在阮希浩的计划中，也是准备渔翁得利的。只是阮希浩这么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能让他沉住气，不在面子上表现出来。如果这次的政府工作会议能够拖一个月两个月，那时候的光复党中央委员会议上要讨论的就不是工作问题，而是谁要负责的问题。那时候当然不可能所有责任都要归在李维斯身上，但是李维斯无论如何都得承担起相应责任。大概情况就是李维斯下台，省里面受到批评。那时候再以调和矛盾为出发点，部委现在一手遮天的局面大概就能改变过来。
如果是这样的局面下，这种计划的确不是太重要的东西。可李维斯快刀斩乱麻，把问题强行交到光复党中央委员会上讨论，这情况就不一样了。中央委员会上某种意义上这算是御前会议，光复党党主席韦泽都督亲自执掌的会议。在这等会议上，最大的决定者自然是韦泽，而且大量中央委员都有发言权。在这种时候，靠的就是谁能够拿出更有效的计划来说服中央委员们。阮希浩倒不是不想插手计划，而是他深知自己并不懂具体计划，若是由他来做计划，恐怕还没有地方上的计划做的好。
但是阮希浩也是摸爬滚打这些年，在他的经验中，若是把这些内容都告诉了下面，下面反倒会惊慌失措，认为自己要承担起所有责任。那就更拿不出像样的计划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家老老实实的各司其职，即便是拿不出最好的出来，也至少能够拿出马马虎虎的东西。打仗就是如此，若是韦泽都督亲自指挥，那的确能做到面面俱到。问题是哪里有韦泽都督的水平呢。
看着吕定春一脸的茫然，阮希浩让吕定春赶紧回去对省里面的计划做最后的修正，眼看着中央委员会就要召开，这些计划随时要用。根本轮不到在这里浪费时间。
吕定春出去之后，阮希浩才终于叹口气。李维斯能在总理的职务上干这么久，的确不是浪得虚名。不管局面多么被动，李维斯都能果断的把局面拉到对他最有利的地方。至少在当兵打仗的时候，阮希浩实在是没看出来1853年搞后勤出身的李维斯这么有能力。
中央统计局是个非常大的单位，国企能有三千人，已经是相当大的单位。中央统计局的工作人员轻松突破五千人，这还是正式在编列之内的人员。科学院还有几所大学都有自己的计算中心，另外还有几个研究机构单独的计算中心，中央统计局和这些专业机构之间有大量合作。韦泽都督不喜欢没事养着一群闲人，根据都督的观点，部委到现在没有走上“大而全，小而全”的道路，而是勉强向着专业化方向在发展。例如计算中心就是如此，各个部委的大量计算工作都是由诸多计算中心承担起来的，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面，计算中心也在不断分化，现在每个计算中心都有自己的优势所在。或者说，各个计算中心在诸多比较中，正在逐步发展出了自己的优势。
“把各省的数据都给我整理出来，特别是在这几个方面。”部队可以指挥千军万马为同一个战役目的作战，总理李维斯也能指挥数以万计的人马为同一个行政目的工作。虽然是不算厚的十几页内容，后面牵扯的统计数字是非常巨大的。
王明山也分到了任务，他看了主要内容之后脸色就变得不是那么好看。分给他的任务中，各省在挪用中央拨款上的问题要有数据列表，这一看就是要撕破脸的举动。在中央委员会上，由总理把一堆省里乱挪用资金的内容撂出来，这想善了都善了不得了。李维斯以这些数据要求罢免某些省长都是可以提出的过硬的资料。
斗争到了如此图穷匕见的地步，王明山觉得有些不适应。道理上很容易理解，省里面也是憋着劲要掀翻李维斯，李维斯现在的做法只是对应处理。可中央与地方弄到如此地步，还是大大超出了王明山本人的承受范围。有必要干到这样的程度么？他心里面嘀咕着。
“明山，你还有什么问题么？”李维斯看出来了王明山脸上的不忍，他公事公办一样的问道。
“这个……感觉不太舒服。”王明山索性说了心里面的感受。
李维斯没有批评王明山，他反倒是大大的点点头，用无奈的声音说道：“这种事情谁都不舒服，你觉得我难道就想搞到这个地步么？让我下台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不能就这么说下台就下台。我若是有错，咱们就把错误亮出来公开说。若是不能公开的说清楚，就跟我真的犯下什么弥天大罪一样。”
王明山也能理解李维斯的委屈，省里要掀翻总理，这也是超出王明山的想象之外。看到王明山的神色趋于理解，李维斯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明山，既然省里面这次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立了个规矩，省里面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意见。我是这么觉得，以后沈心当了总理，若是我就这么不清不楚软了，他遇到同样的情况怎么办？也这么不清不楚的下台不成？不能因为我当了个总理，就给总理立下这么糟糕的规矩。明山，这件事你得帮我。”
李维斯提到了沈心，王明山在接受李维斯的说法时就更容易了一点。诚如李维斯所说，若是这仅仅是几个省委干部针对李维斯个人的行动，那这就完全可以按照个人问题来解决，现在是省里面对于现在的制度极大不满，现在哪怕是李维斯下台，只要这套制度继续执行，不管下一任总理是谁，这种斗争还会继续进行。而且那时候李维斯的下台只是让下一任总理更难做。既然李维斯能被省里面掀下台，凭什么下一任总理就不能下台。李维斯的斗争不仅是为他自己在斗争，而是为了现行的制度，为了总理这个职务在斗争。
受命下去办事的时候，王明山想到了沈心。就他对沈心的了解，沈心也曾经不爽过现行制度，那时候作为北方四省的负责人，沈心可是在这个制度下吃过苦头。不过王明山不能确定沈心对这个制度是不是真心反对，沈心不是那种气量很小的人，即便是他真正的不爽，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处处做对。
除了想到沈心，王明山还想到了自己的妹夫。他让妹妹王明秀回去告诉妹夫，有什么问题就亲自来汇报解决。而他妹夫却没骨气的不敢上门来公开说明问题。最近有关各省银行的汇报也上来了，各省都有很多问题，最大问题莫过于账收不上来。省里面的企业拼命的想从商业银行贷款，这种贷款引发了很多问题。这马上就是年关，按照规定，很多款子都要偿还。可硬是收不回来。
“这些事情啊！”身为部委一系的人，王明山也觉得头痛无比。让他更头痛的是，李维斯就是要把这些问题当做对付省里的武器来用。

第127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八）
在北美的沈心此时刚踏上南京的码头，他回来的还算是低调，不过已经有干部在码头等他。韦泽亲自派人迎接北美的人员，谁的级别都没有韦泽的地位高。沈心他们自然是跟着迎接人员走了。其他几波迎接人员看到是韦泽出马，自然也不敢和都督争。
沈心其实不想回来，不过又不得不回来。横跨太平洋的航程很遥远，不过从政治上讲，光复党中央委员会的会议远比这个航程更重要。国家真正的权力中心就是全国委员会议。
“沈心，现在不少人都等着你当总理呢。”韦泽在自己的家里迎接了沈心，他上来笑道。
沈心当然知道很多人想推举他当总理，所以沈心只能苦笑道：“都督，您就别开我玩笑了。他们是等着我为人民服务呢。”
没有人会完全为别人着想，越是地位高的人，就越不会。沈心深知道这个道理，在他所见到的人当中，或许真正能够为别人着想的只有韦泽一个人。当然，韦泽所着想的是最广大范围的劳动人民。让韦泽为某个人或者某个利益集团谋福利，现在还没人敢如此奢望。这些人不敢打都督的主意，却敢动沈心的脑筋。省里面还军队里面相当一部分人之所以如此期盼沈心出来当总理，沈心很清楚他们的诉求。
听沈心回答的如此明白，韦泽微微点头。不过沈心毕竟是沈心，他深知自己能被韦泽器重，就是因为沈心不向韦泽说谎话。到了此时，沈心也知道局面暗潮汹涌，他急需确定自己的位置。所以不等韦泽说话，沈心就直率地问道：“我能不能当总理，都是都督你一句话的意思。所以我想让都督说个明白话，您对我有什么安排。您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既然沈心这么讲，韦泽思忖片刻，还是最终选择说了实话。“我要求你做很多的工作，但是我不会让你当总理。原因很简单，政治必须是文官政治，理论上军人不能干政。至少军人是不能作为军队的代表来作为总理的。这点你能明白么？”
沈心听了这话之后心里面也有点失落，虽然他很希望韦泽能够说实话，但是真心听到这样的实话之后，想到自己就是因为军人的身份而失去了当总理的机会，他心里面也觉得一阵难过。
韦泽上来双手按在沈心的肩头，“沈心，我现在不是以都督的身份在命令你，而是在以一个开国时候一路打过来的战友的身份在和你谈。我这么做，不是要委屈军队。若是总理只是有从军的经历，我认为这一点都不阻止他们当总理。我是不能让军队把持总理的职务。这么讲，我认为你能明白。”
“唉……”沈心长叹口气，他当然明白。光复军是党的军队，沈心搞了这么多年的政治工作，亲身参加的就是这样的建设工作。他能称为军政首长，地位一度超过军队里面的雷虎，体现的就是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权。那么现在党不接受军队来控制政府，这更是顺理成章的。
确定了这个问题，沈心换了一个问题，“都督，那这次的事情您有什么打算？”
“我对这次的事情没什么打算。事情走到什么地步，我得先看了才能知道该怎么选择，我现在有打算也是瞎想。”韦泽收回了按在沈心两肩上的手掌，从容地答道。
“您就没有想各打五十大板，把事情平息下去再说？”沈心觉得这或许是比较好的解决矛盾的方式。
韦泽听了这话之后连连摆手，“你现在还是觉得事情闹大了不好，我不这么看。矛盾既然出现了，就得解决矛盾。伤口化脓了，不让脓出来，不把这个病灶消除，而且上面一通绷带勒上，那一时半会儿看着好像没问题了。实际上呢，那是要出大事出人命的。”
“问题是，我听说部委和省里闹到中央委员会上，要在中央委员会上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过分了？”沈心问。
“建立中央委员会不就是要解决这种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么？如果没有中央委员会的裁决，还让政府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成？我倒是觉得这次他们能在中央委员会上解决这个问题，我很满意。”韦泽终于发表了他对最近沸沸扬扬的斗争的态度。
省里面要扳倒总理，背后还有一众大佬的支持，这已经是重大的内部不团结。面对这等不团结，韦泽居然能说出“他很满意”，沈心真不知道这是韦泽心胸太大，或者是韦泽在说反话。
“您为什么这么想？”沈心对不明白东西的就问。
韦泽和平常一样，对明显不是建立在刻意曲解和再明显不过的愚蠢之上的问题都是给与回答，“建立制度不是为了不出事，建立什么样的制度都会出事。省里面想掀翻中央部委，你若是觉得这属于出事，当然可以这么想。不过若是觉得这属于事物发展的一个过程，我认为这就比较贴近事实。想掀翻中央部委不是目的，而是省里面在试图解决问题的时候选择的一个方法。掀翻了李维斯，就能天下太平了？省里面掀翻了李维斯之后是不会就此罢手的，他们是要通过掀翻李维斯来推动他们认为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
话说到这里对沈心就很足够了，韦泽几句话就把当下的所有要点说的清楚。沈心也能够确定当下问题的起因，以及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对这种感觉，沈心很熟悉，而且总是很感叹。大家都认为韦泽能够一句话解决问题，那是因为韦泽就是有这样的威望和权力。不过积累起这样威望与权力的基础是韦泽的能力。若是有了权力就能解决问题，那世界上就不会出现亡国之君这种存在，单纯的从理论上的权力来说，皇帝本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不过理解到了现状，沈心也没有觉得太轻松。按照韦泽所说，这次的事情想要解决，就远超一个人事斗争的范畴。那得彻底解决深层的矛盾才行，解决不了深层矛盾，那就是一个永远化脓的伤口，时时刻刻都要出事情。
“靠中央委员会的制度就能解决问题么？”沈心返回了上面的问题。
“如果有人觉得中央委员会的制度框架下都不能解决问题，那估计就等着打内战吧。”韦泽用从容的语气给了一个很惊悚的回答。

第128章 你要掀桌子么？（十九）
钢笔和铅笔在纸上胡乱画着，但是怎么画都只是一堆意义有限或者没有意义的胡乱线条。凡是决定参加推翻中央部委暴政的省份都在充分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来完成他们自己的建设计划。但是不管怎么画，如果没有系统的建设理念在里面，所有的内容都会显得零散，无法形成一个整体的结构。
各省的省长们要么采取了完全按照自己想法来构建省里面的路线，要么就愁眉苦脸的试图弄出一套完整的省内建设计划。有些认为部下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完成任务的，干脆就大声呵斥“无能”的部下。当然，对于那帮逍遥派的省来说，他们就轻松的多。各省并无要和部委撕破脸的打算，现在局面进入了能够充分行使光复党中央委员会委员表决权的地步，他们倒是轻松中稍带激动。
在央行的办公室，八名三十多岁的“青年”坐在王明山面前，王明山声音铿锵有力，如同要出征的将领，“我听说你们几位同志都是各个部门里面推举出来的得力干将。不仅业务精熟，在很多工作上都很有想法。我召集你们来的事情就是这个！”
亲手把由订书机简单订好的薄薄几页纸正面向下扣在每个人面前的时候，王明山说道：“现在谁都不要看。”
等分发完毕之后，王明山坐回他的座位上，“这次召集大家来，就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在最终写完之前，谁都不许离开这个屋子。吃就在这里吃，睡就在这里睡。房间里面自带厕所，所以在完成或者到了期限之前，谁都不许出屋门。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能够接受这份挑战，那么就把文件翻过来，在封皮上签上你们的名字。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挑战，那就可以离开这里。同志们请放心，我绝不会给知道自己吃几个馍喝几碗汤的人穿小鞋。学会拒绝，正是一个人能干的表现。”
八名干将被着做派弄得有些发懵，他们仔细看着正面向下扣在桌上的文件，他的神色是好奇、不解、冲动、不安的混合体。若是能够看看这份文件之后做出判断，这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不给人看，只让人决定要不要做，未免是太大的折磨。但是从王明山的语气里面，这些同志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干不好，只怕下场也不好。大家恨不得此时能有透视眼，穿透纸张看清里面的问题。不过他们既然天生就没有这种能力，现在也不可能突如其来的就迸发出如此超越人类的感知力来。
最后有三人还算干净利落的选择了退出，其他五人里面有一个人迟疑不决，最后还是没动摊，四人则是非常兴奋的等待分配任务。王明山让副手开始给这五名干部讲述文件的内容，这是针对银行收债行动的一份报告。各省欠债不还，银行体系也只能用严肃的态度来写文件了。
王明山出去之后直奔另外一栋楼的办公室，一进门，那三名选择退出的干部和其他几名干部已经在里面。进门之后王明山并没有废话，他直奔主题，“我集结大家是要求大家准备一份在人大通过的法律文件，文件针对各省与国有企业部门欠债不还的问题。我们银行要能够按照合同取得抵押物的所有权。这是一个艰难的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大家要做好不休不眠的准备。”
三人对自己的待遇颇为意外，不过他们既然能够果断的选择退出，自然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不言。
各个部门、各股势力都有自己的准备，李维斯干净利落的做法把事情以远超众人想象的速度推进着。试图阻挡事情进程的也不是没有，例如阮希浩虽然嘴上严令各省的人努力解决，他自己却找到了光复党中央办公室，和办公室主任拉了片刻家常之后，询问起最近会议的日程安排。
办公室主任周金国中将知道阮希浩的意思，他说道：“阮司令，这件事您也别来问了，这个日程安排是有规定的。在接到政府会议通知后的7个工作日内，会议必须召开。我们已经接到了政府工作会议的通知，若是不开，我们第一件事就是等着停职吧。”
“老周啊，你现在可能已经知道了，李维斯的会本来就没开完。他是找了个借口，强行把通报的。咱们不能让他这么胡闹啊！”阮希浩试图说服周金国。
在阮希浩的想法里面，周金国应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为办公室主任，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很正常。只要周金国问了这个问题，阮希浩相信周金国并不会认同李维斯利用人大决议赋予的权限强制提交会议进程的做法。在这种事情上一旦有了共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出乎阮希浩的意料之外，周金国苦着脸说道：“阮司令，我们只管审核总理提交的会议终结通知是不是总理发出来的，有没有发错。既然是李维斯发出来的，李维斯也确认他没有发错，那我们就得按照规定来办事。李维斯的做法有没有问题，这个不归我们管，这个归全国委员会议来管。你要是觉得这个有问题，正好就可以在全国委员会上进行讨论。”
阮希浩当然想要讨论这个总理权限的问题，不过此时全国委员会没开，他想讨论也无从下手。而且这些尚且不谈，李维斯的奸计得逞之后，民朝的制度就开始按部就班的运行，让李维斯的谋划顺利执行起来。这才是阮希浩最不能接受的。
“老周，到了该你给兄弟们出面的时候，你就得给兄弟们出面。你现在管这件事，稍微往后拖一拖，我觉得对你不是什么难事。”阮希浩劝说着。
周金国连连摇头，“阮司令，我想你应该还记得，这个流程就是在咱们光复党全国委员会上通过的。你是老委员了，那时候都督认为政务不能拖，必须像咱们光复军一样有效率。那次的审议可是全票通过，你那时候也是投票赞成的。”
阮希浩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国家从正式建立到现在不过是十几年，会议那么多，投票那么多，哪里能记起这些其他部门的事情。周金国的解释只让阮希浩确定了一件事，周金国并不想反对李维斯的行动。所以阮希浩态度认真地说道：“老周，到了你改为兄弟们出头的时候了。李维斯这么搞，就是要让兄弟们措手不及。你只要能把会议往后拖几天，大家就有时间做准备。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给大家讲。”
周金国立刻答道：“阮司令，如果我的工作真如你所想的那样，我来决定什么时候开会。那不用说，你发话了，我怎么都得听。可现在我管的不是这个，总理把文件递上来，我只管按照规定按时开会。做到了，这就是我工作的本份，做不到，这就是我重大的失职。”
即便是周金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阮希浩也没办法就此放弃。现在的时间就如同沙漏里面的钻石一样珍贵，就如战场上赢得几天时间一样重要。阮希浩深知几天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结果，阮希浩更相信几天的时间也足以让现在的斗争变得对阮希浩和省里更有利。对于周金国这个胆小如鼠，只知道按照规定办事的家伙，阮希浩又气又恼。他索性说道：“老周，我求你一次也不容易。你把这件事办了，以后你不欠我的人情，我欠你的人情！”
周金国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阮希浩所指的是将近二十年前周金国参加解放湖南的战役，那时候因为部队执行了“商业战争”，导致一支到乡下贩卖物资的小部队遭到几十倍的湘军和地方团练的围攻。阮希浩的弟媳在那次战斗中战死。某种意义上，阮希浩那次到也没有非得把下面的同志处置了以求个“交代”。周金国心里面对阮希浩也的确感到有些亏钱。不过周金国并不认为这种亏钱感是阮希浩要求周金国故意不完成工作的理由。
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周金国的语气变得很不客气，“阮司令，我欠你的自然是欠你的，这个不用说什么不欠。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要是在你手下打仗，因为有人找我说项，我就故意把仗打输。你觉得我要是这么干了，你会不会对我大加赞赏，觉得我干的对，干得好！”
阮希浩本来也只是想尽力而为罢了，被周金国这么一讲，他自己也觉得理亏。愤愤的哼了一声，阮希浩不再多话，起身就走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离开周金国这里的时候，阮希浩心里面叹道。如果早知道李维斯居然能够找到人大决议作为凭借，阮希浩就会有不同的做法，可现在木已成舟。为了充分展现李维斯的无能，省里面是非常期待中央委员会的委员们亲眼看到政府工作会议是如何乱成一锅粥，根本开不下去的。所以中央委员们此时基本上已经全部集结在南京。
现在人都已经到了，再向阻止开会。他阮希浩可不是韦泽都督。事已至此，阮希浩只能把精力放在三天后召开的光复党中央委员会上。

第129章 你要掀桌子么？（二十）
1885年12月3日，光复党中央委员会正式召开。
会议的主席自然是光复党主席韦泽，韦泽的头衔是光复党主席、光复军军委主席、国家主席。那个皇帝的称号不过是用来装饰这些实际权力的花边而已。真正的头衔代表着韦泽的权力基础，党和军的最高领导人，至于政府，总理是由国家主席提名。这位居于民朝权力顶峰的人稳稳当当坐在主席台的居中位置之上。奏完国歌之后，韦泽宣布光复党第六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委员会议正式开始。
和以往那种轻松不同，此次会场上的气氛非常压抑。各方都已经为了在此次会议上的行动做了各种准备，大幕拉开，斗争就即将开始。
在韦泽之后第一个上台发言的自然是总理李维斯，按照正常流程总是要先看看去年的工作做得如何，明年的工作如何安排。看得出，李维斯对于这次发言准备的很充分。首先就是把已经发生过的政府内部的大规模斗争以不夸大，不捏造的态度向中央委员会阐述一番之后，李维斯表达了他对此的看法“地方和中央之间的关系不能以这种坚决不合作的方式存在，特别是不能以不答应意见就坚决不合作的方式来应对。所以我希望中央委员会的同志能够根据自己的认知做出判断来，最终以更有效的制度来确定纪律，约束这等事情不要再次没意义的发生……”
所有中央委员都对李维斯的发言背景有所了解，相当一部分委员甚至参与到这次的背景之中，而且站在李维斯的对立面上。那些对立者听着李维斯的阐述，脸色都不好看。真的是事情只有到了发生的时候才知道会面对什么，反对者们原本认为李维斯会以总理的身份居高临下发表一通对省里面的眼里批判。可李维斯的表现却足够克制，即便是有反对也不针对任何具体的人，只是就事论事的对此作出了论断。不得不说，这种态度的确表示了对中央委员会的尊重，李维斯身段柔软的对请求中央委员会的委员们对此事作出判断，并且选择最后是否支持李维斯本人提出的对省里行动的约束。
韦泽静静的听着李维斯的发言，他的心里面有些感慨。民主制度一直是党的根本性法宝，不管别人信不信，韦泽是信的。民主和集中之间并没有对立，任何决议经过民主决定之后，就是对于所有参与者都有约束力的意见的集中。只有那些真正位于民主对立面的存在，才会试图掩盖矛盾，要成为“超越阶级的”“超越党派的”“超越意识形态的”。只要听到这等说法，那可以毫不犹豫的认为这等人就是民主之敌。而凡是真正讲集中的，基本都是民主的。若是连民主都没有，何来集中一说。
不过现在李维斯的做法的确是依照制度产生的，而李维斯精心准备的发言让韦泽觉得有些类似西方议会制度的模式。韦泽不得不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有点偏颇，只要类似西方选举制度的玩意，他都觉得完全不靠谱。
李维斯并不知道韦泽的想法，他之所选择了柔软的身段其实最大的目标就是希望能够得到韦泽的支持。在光复党里面韦泽拥有的地位已经毋庸赘述，只要得到韦泽一个人的支持，基本上就能得到最终的胜利。不过想得到韦泽的支持并不容易，李维斯已经在省里面的突然袭击中落了下风，若是按照传统的做法那只有失败一途，所以李维斯才不得不选择了现在的做法。韦泽可以接受犯错的人，但是韦泽不可能让一个无能之辈盘踞在总理的位置上。
这番很有说服力的发言并不长，不少持中立态度的中央委员忍不住微微点头，如果现在立刻投票表决的话，相信加上原本就支持李维斯的委员，他的建议就能通过了。省里面的委员当然不肯让这样的局面发生，李维斯的发言一结束，省里面的代表就发言了。
率先出来的是刘步凡，他的发言就没有李维斯的从容。“中央不能不给我们省里活路！”以这样一句充满斗争意识的话作为起点，刘步凡就开始历数起中央政府的罪恶。看得出，刘步凡也准备的很充分，从税收到企业，从投资到管理。刘步凡认为中央自己吃肉，只丢些啃食光了肉的骨头给省里面。即便这样，中央还对省里面不依不饶，“丢几根骨头让我们啃啃，我们有时候也只能认了！谁让他们是中央呢？可连啃骨头的姿势都要按照中央规定的来，我觉得这就是欺负人啦！同志们，我们是同志！我们是兄弟！没有这样的！”
如果是选举制度，双方的基本盘自然是固定的，两边要争取的就是中间没有特定立场的人。就如那句名言，“团结大多数”。李维斯能够理解这点，省里面的同志同样能够理解这点。负责和李维斯正面硬杠的刘步凡身段很柔软，既然没能在政府工作会议上逼出李维斯欺负省里的真面目，那就要在中央委员会上完全揭穿李维斯的真面目。至少要在韦泽都督的面前把李维斯的真面目彻底揭穿。
省里人比较多，刘步凡发言结束之后，吕定春就出来发言了。“各位委员，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想说的李维斯这个人此次强行终止政府工作会议，把政府工作会议上的内容拖到中央委员会上，按照打仗来说，他就个逃兵。为什么说他是个逃兵？这本来就是他工作上的事情，是他应该能够解决的问题。现在他自己解决不了，就把枪一撂，把问题交给别人来解决。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手底下的兵用不好，对他的做法不支持。他不说和手下的人好好讲，和大家一起共渡难关。而是选择了想别的办法来解决他手底下的兵，非得让他手底下的兵完全听他一个人的瞎指挥。就如这次他的理由一样，他找了个人大的决议就作为自己的借口。要是人大的决议就能用来指挥光复党，那还要光复党做什么？！”
就在吕定春准备继续说下的时候，韦泽高高举起手来表示要发言或者提问。一直没有说话，一直没有参与到这场斗争中的韦泽都督要发言，吕定春愣住了。没人敢在不顾韦泽都督的意见就这么滔滔不绝的讲下去，吕定春沉吟了好几瞬，这才说道：“都督，您要说什么。”
韦泽坦然自若的站起身，“第一，我不是要批评你。第二，我不是要批评你所有言论。这两点是我要在发表意见之前明确表示的。”
说完了这两点之后，韦泽对着吕定春说道：“从宪法上讲，人大是国家的权力机构。如果你认为人大决议只是一个借口，而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极大效力的决议。那我只能说，难道你要掀桌子不成？”

第130章 更正确的选择（一）
省里面的代表们很明显情绪低沉，吕定春对这样的气氛明显比其他人更没有承受能力。韦泽公开发表意见并不稀奇，都督这么多年来始终是公开发表意见。但是一句“你是不是要掀桌子？”算是把吕定春给弄到完全下不了台的程度。
看着一众战友们的沮丧表情，吕定春再也忍受不了。他闷声闷气地说道：“都督训的人是我，就算是撸人撸的也是我。你们这么垂头丧气的算什么？”
这话也算是坦然承担起了责任，不过事到如今却未免显得有些事后发威的意思。在白天的会议上，韦泽的态度非常平静，先圈定了对吕定春个人不否定的立场，这才对不把人大看眼里的态度做了批评和反对。问题不在于吕定生会不会被批，敢起来要推翻李维斯的这几个骨干，早就做好了失败之后被撸，甚至是在过程中被撸的心理准备。
可韦泽看似轻飘飘的一句否定，对这群省里代表的打击甚至并不亚于被李维斯打击。省里面起来反抗李维斯就是因为被压制的太狠，而韦泽的表态则非常明确的说明了另外一件事，在韦泽的计划中，人大乃是国家的根基与法统所在。即便韦泽并没有留给人大多少真正的实权，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大的地位就很低下。
刘步凡打起精神，“都督开口对我们来说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这次证明都督并没有完全站到李维斯那边。都督毕竟是都督，办事公允没有变。”
这话不能说不对，此次的中央委员会议上，如果韦泽旗帜鲜明的支持一方或者反对一方，整个局面就不用再多想有什么变化。韦泽的确在发言中批评了吕定春，可同样表明了他不想去打击吕定春的意思。这至少让省里面感觉松了口气。
“就我看，我们虽然没有把人大放眼里。可李维斯就真的认为人大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么？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刘步凡继续说道。
这话的确指出了事实，其实自从人大建立开始，可能除了韦泽之外，谁都没把这个机构放在眼里。而且非得把部委和省里做个比较的话，省里面要面对大量必须与人大打交道的事情，他们对人大或许更上心一些。在现在的制度下，人大虽然没有实权，可人大却能合理合法的“告御状”呢。
省里面对李维斯的判断是正确的，李维斯对韦泽的表态也感觉非常意外。在李维斯看来，人大是一个很好的工具。可韦泽的发言却证明了他以前没想到的事情，在韦泽的眼中，那个完全成了监督功能的人大有着极高的地位。
省里面总结，部委同样在总结。这次的斗争本来就不好分出高下，在韦泽并没有显露出最后决定的局面下，斗争更可能长期化。所以部委们必须对此有深刻思想准备才行。
“都督若是想强行按下去这件事，一句话就够了。我觉得都督对国务院的工作并不满意。”李维斯干脆说了实话。其实他不说也等于大家心里面不这么想，事情闹到省里面要造反的地步。在任何组织里面，把事情弄到这般程度的领导都难辞其咎。
李维斯对王明山说道：“王行长，你和沈心再联络一下。他是这次事情出来之后唯一被都督指名的人，都督到底是什么态度，也真的只能问沈心了。”
以王明山对沈心的了解，沈心是不可能把韦泽的想法告诉别人的。现在的光复党明显分成数派，沈心大概能算是逍遥派。平日里该怎么做工作就怎么做工作，在关键时刻以韦泽马首是瞻。这样的沈心把韦泽的立场告诉李维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心本人支持李维斯的立场。不过以沈心尽量置身事外的态度来看，至少现阶段沈心没有支持李维斯的任何迹象。
不过王明山也没有拒绝李维斯的要求，即便是同为部委的人，每个人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很多部委的领导一样，王明山也不是什么李维斯派。现在大家和李维斯在一起的根本理由，只是大家不赞成省里面的立场而已。
沈心接了王明山的电话之后并没有立刻表示置身事外的意思，他此时明显对局面发展很有兴趣。这点最初倒是让王明山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也就想通了。沈心不是个好事之徒，也不是怕事的人。更不用说此次的斗争是之前好些年矛盾的积累所致，沈心这个地位的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两人主要是王明山在讲，沈心在听。把事情讲一番等于是自己要理顺一遍，讲完了自己能说的这部分内容之后，王明山突然生出一种滑稽的感觉。虽然参与的双方都态度坚定，为了自己所属的集团毫不妥协退让，不过从一个卷入利益并不算太深的人来看，此次的斗争实在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王明山忍不住问道：“沈心，都督不会是觉得两边都有些烦人吧？”
“都有些烦人？”沈心听了这么含蓄的话之后笑了，即便是韦泽那样的人也不会觉得此次斗争双方的对象是很值得称赞的一方。
面对的是自己的好朋友，沈心尽量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话提出了他的看法，“这次的事情来看，我倒是觉得你不要想太多。都督是不是喜欢，都得解决这个问题。”
王明山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都督会觉得两边都有问题么？”
电话听筒里面传来沈心无奈的笑声，“明山，对同样的事情总有不同的看法，这个我们都知道。不过我是这么考虑都督的想法的，如果都督要把身边的人，要把部下都给贴上混蛋的标签。那领着一群混蛋的人又是个什么人？你觉得都督会这么无聊么？”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王明山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如果把周遭的人都归于混蛋的行列，带领着一群混蛋，居于混蛋之上的人，自然是大大的混蛋。这本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偏偏又是很多人非常容易犯的错误。王明山却也觉得眼前透亮，很多人都认为韦泽会支持谁。却没想到，韦泽或者谁都不支持。完全是依照韦泽自己的看法来解决问题。以韦泽现在的地位，他不会因为某一方的支持而去打倒另外一方，这倒未必是因为韦泽想玩什么平衡，而是双方都有自己的重大问题。
在这方面上，有些人是真糊涂，有些人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觉得恍然大悟之后，王明山也不再多问。和沈心认识了这么久，王明山知道沈心可是非常懂得该怎么糊涂的一个人。他该说话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该说话的时候也会一言不发。出于比较谨慎的态度，沈心有时候宁肯少说也不会多说。正是作为兄弟，沈心才会给王明山说这么多内容。接下来的事情就得靠王明山自己去解决。
王明山给李维斯的回报是，“沈心没说什么。”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李维斯并没有追问太多。大家一起认识这么多年，对于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家伙，最起码的了解还是足够的。李维斯也没有多想什么，沈心置身事外也算是好消息。一个完全没有瞎掺乎打算的沈心可是很好的事情。
有些人觉得没有意料之外的人来瞎掺乎是好事，不过也有人觉得“该出来说话的人不出来说话”是坏事。当雷虎与胡成何一起在聊着退休事情的时候，阮希浩几乎是硬冲进来的。
见到温室花园中的两位军中大佬，阮希浩哈哈一笑，“我说大家好兴致。冬天也来赏花看草。”
胡成何不等阮希浩说话，他先表明了态度，“希浩，我说过，你要是准备提出有关合成氨的事情，我一定支持你的提案。不过别的事情我就不会参与了。我这马上就要退休的人，还有什么好掺乎的。”
被胡成何这么拒绝，阮希浩大声说道：“现在部队里面的老兄弟被逼到这样的地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根本不伸手么？胡大哥，老虎大哥，你们这么做的时候觉得对得起同志么？”
胡成何懒得给阮希浩说这么多，雷虎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阮希浩激动的表情。方才的时候他与胡成何谈的不是最近的斗争，而是最近胡成何要退休的事情。胡成何心情自然不会很爽，韦泽对退休工作执行的很坚决，按照年岁来办。雷虎比胡成何小了几岁，所以胡成何希望雷虎能够照顾一下他的家属。
“老虎，我家的孩子现在还小，还得靠你这老兄弟来照顾呢。”胡成何说着令人闻之心酸的话。每个人都会老，老了就不中用了。可就是老了，才会更强烈的希望看到自己后代的稳定生活。
而雷虎则安慰着胡成何，“你家孩子都很争气，我得说你教育的好，找的人也好。”
胡成何这些年里头并没有像一部分人那样玩命的扩大势力，而是对自己子女的婚姻问题精挑细选。胡成何家不管是娶得媳妇或者嫁的女儿，对象都相当出色。按照普遍的看法，即便是没有胡成何的亲自扶持，他的这一波后人也能成为新的骨干。更不用说大家都要卖给胡成何一点面子，该重点培养的还是要帮着重点培养一下。
但是更年轻的阮希浩就显得太注重人数，别的部分好像并不是阮希浩更加在意的事情。

第131章 更正确的选择（二）
这些年随着平板玻璃的技术获得了突破，大块玻璃的产量越来越大，成本越来越。温室也随之变得流行起来。在反季节的时间里面能够见到盎然的绿色生计，甚至能有反季节的蔬菜瓜果，这可都是非常稀罕的享受。
雷虎也没有免俗，他也利用了一些小特权，在一块归属比较暧昧的土地上弄起了一个温室。温室中利用煤炉加热的方式提供热量与二氧化碳，植物在冬季里面也郁郁葱葱。只用穿个单衣，在白天的温室里就不会觉得寒冷。
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阮希浩闯入而被完全破坏。雷虎与胡成何原本就在温室中央的圆桌边坐着，既然没有撵走阮希浩的打算，雷虎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说话。”
温室里面空气湿润温暖，植物吸收二氧化碳和其他废气，释放出氧气。这种天然绿色的过滤器让温室中的空气很舒服。阮希浩并没有享受这种环境的自若，如果用战争来比喻的话，阮希浩发现自己战前的安排明显是没有起到作用。
对手李维斯的果断行动打乱了一切，韦泽对于人大的发言又让李维斯的行动得到了更多的法理支持。至少原本对李维斯很不利的领导无能，现在虽然不至于变成了李维斯领导又能，却也变成了李维斯办事果断。而之前所准备的其他内容，例如好不容易拉了胡成何支持合成氨的事情。这本来是一个对付李维斯的好手段，现在却因为战局大大变化了战场，也成了废棋。
局面到了如此地步，阮希浩干脆就来硬的。他要对这帮老家伙们一一拜访，逼着他们做出明确表态。至少阮希浩相信，李维斯虽然出身部队，可李维斯总不能算是军队的核心成员。
“希浩，尝尝这个黄瓜。”雷虎他们面前的两个盘子里面一个是白糖，另外一个曾经放了刚摘采的脆生生的新鲜黄瓜。上一轮的已经吃完，警卫员很体贴的又换上一盘，然后退了出去。
阮希浩哪里有精神吃这个玩意，他摆摆手拒绝了雷虎的邀请，“老虎大哥，这次的事还得请你来为省里的同志说个话。之前的时候我也不敢打扰你，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我非得请你出面不可了。”
上层对发生了什么都很清楚，阮希浩直说，雷虎也干脆直说，“希浩，我是不会帮着你把李维斯掀翻，李维斯要是想把省里的同志都给掀了，我当然也不会答应。你们这个闹法，我觉得太过了。再说，你就是不动李维斯，他到了明年也得鞠躬下台。你这又是何必呢？”
雷虎所说的自然是他这等逍遥派才能说出的话，逍遥派们对于现在的制度运行并没有特别的满意，也没有特别的不满。这点明显介于李维斯这等现状执掌者与省里面这帮现状反对者之间。既然事情没有到非变化不可的地步，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够有一定调整，却不要推倒重来。
不过阮希浩却认为这些主张维持现状的逍遥派们未必不会反对李维斯，他劝说道：“老虎大哥，现在部委已经把省里面所有的路都给卡死。吕定春虽然被都督批评，但是他有句话说得好。当下是省里头想啃跟骨头，还得按照部委的命令摆好啃骨头的姿势。要是达不到部委姿势的标准，骨头都没得啃。我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若是不能让各省自己按照自己的情况，后面的路就根本没办法走了。”
雷虎笑了，“希浩，咱们军队里面所有战术动作都是一样的，南京军区可能没有雪地作战的训练项目，你要非得说雪地上的投弹、刺杀，那北美军区应该是因地制宜的有自己的特点。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你要说不公平，那也是部委自己啃骨头的姿势和地方上的姿势不一样。可到现在为止，我看到的情况并非如此。”
阮希浩最近对很多人进行过游说，在基本位于阮希浩对立面的反对者里头，雷虎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一位。
雷虎毕竟是雷虎，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一味的去表示反对，该支持的时候他也要支持一下军队中的老兄弟，“希浩，胡成何说了要支持你提出的这个合成氨的问题。我呢，也给你表个态。各省的自主权也的确要大一些，毕竟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特色。我觉得应该让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更多的自主权。”
阮希浩并没有被雷虎这番话完全打动，其实现在各省最大的希望并非是简单的经济权限，各省最大的愿望大概是各省要有更大的人事权。这帮逍遥派执掌的各省经济情况有好有坏，反部委派执掌的各省经济也不是垫底的。在这个时候，阮希浩也只能说实话了，“经济上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在意。老虎大哥，现在各省最希望是能够拿到人事权。部委在地方上的人事权太大，大到省里面基本上是什么都做不了。非得绕开这帮部委，也不是不能做事，可那所有责任都得省里自己扛。部委资源这么多，省里面的资源才有多少？部委出再多的事情，他们都能兜住底。东边不亮西边亮嘛。但是省里面只要随便出点事情，整个省的财政就敢乱了。你们不想拆分部委，我也不求拆分部委。不过部委的人事权得调整。”
听了这话，雷虎没有立刻回答。倒是胡成何脸上忍不住冷笑，为了掩饰这表情，他拿起根黄瓜，蘸了白糖之后开始啃起来。如此动作倒是很有效的掩饰了冷笑。
阮希浩没太注意到胡成何的神色，他继续说道：“现在各地情况变化太大。就拿江西来说，我们都在湖南打过仗，都知道湘西和江西土匪在当地根深蒂固。即便是建国之后也没有老实。1883年的时候最后一个悍匪落网，游街示众之后一枪毙，湘西没土匪了，江西没土匪了。可是老虎大哥，你知道么，江西到了1883年，比1875年人口统计的时候还少了五十万人。这五十万人不是饿死了，也不是逃荒了。他们有些去了南海，有些去了东北。江西本来地就少，山区穷的裤子都穿不上。江西当地部队到了很多好地方，回家乡一招呼，山区的人跟着就走了。这滚雪球一样，人一批批的跟着就走。现在是山区往平地去，平地往平原去，平原往城市去。原本土匪活跃的山区，没人啦！最后那个悍匪其实自己占了个空了的小山村种地。为了抢些钱，他往县城去。县城发现之后派了一个连的部队追了他三天两夜，最后把他围在山上。增派部队，警犬。大规模搜山，最后把他从一个藏身的地方抠出来的。现在江西缺人缺到土匪都沦落到无人可抢的地步，可部委在江西的直属公务员反倒增加了三倍。你觉得这公平么？”

第132章 更正确的选择（三）
权力的核心基础大概就是人事权了吧。人事权在手，就能呼风唤雨。雷虎心里面有些迟疑，要不要问一下阮希浩，看看阮希浩认为让省里面掌握人事权到什么程度。不过没等他说话，胡成何已经先问起来。
这十几年来，胡成何在大力培育自己的后辈。培育大概有两种，一种是教育好他们，另外一种是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前程。前者需要的内容太多，做起来极为不易。后者就牵扯到人事权的问题。胡成何并没有指望自己的后辈都去从军，身为从军的老行家，胡成何深知军队里面的各种关卡。对某些关卡获得突破就得有实打实的战功，就得冒着枪林弹雨战斗在第一线。胡成何自己干过这些，深知战争的可怕。想不让自家的孩子走其他道路，那就得符合规矩，或者说得有人肯提拔才行。这就牵扯人事权的问题。听了阮希浩那番有理有据的话，胡成何立刻就感受到了重点所在。
“希浩，你想让省里面得到哪一部分人事权？”胡成何问。
面对胡成何的问题，阮希浩却没能立时给出答案来，他有些语塞地说道：“这个……”
韦泽在党内讲课的时候说过，不管矛盾看起来如何的复杂，都包含“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阮希浩没想到胡成何这么轻松的就抓住了主要矛盾，至少是主要矛盾之一的“人事权”。中央强大的人事权或许才是省里面真正痛恨的内容，人事权不在省里，省里面就束手束脚。但是阮希浩毕竟是阮希浩，胡成何如此一问，他也发现自己一时没注意，说话不过脑子。人事权并非李维斯的权力所在，如果李维斯掌握着人事权，那处理起省长造反就简单的多，他大可利用手里的人事权直接任免省长。即便是没办法全面镇压此次造反，至少也能杀鸡骇猴，让一众党委书记们感到恐慌。可正因为没有这样的权力，李维斯才不得不用其他手段来应付这样的问题。民朝的权力无疑在光复党手中，决定省里高层干部的权力无疑在全国委员会议，至少也是在由全国委员会议选出的政治局手里。
阮希浩毕竟是阮希浩，发现了自己说法里头的问题，他很快就给圆了过去，“我是说基层的人事权。国务院的人事权太大，太宽泛。省里面的人事权太少，管的多，就没效率。咱们光复军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可只是只管命令，不用这个直接压制基层的。”
“可是咱们光复军军委拥有最高的人事权，军里面对师里面有人事权，师里面对团拥有人事权。这个比方可不合适。”胡成何并没有被阮希浩糊弄过去。人事权可是大事，三十多年前，总参谋部建立的同时，就从传统的将领决定一切的模式下把人事权夺了过去，从那之后建立起光复军的赫赫威名。亲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军人们对此记忆犹新，全新的人事权模式曾经让他们不适应，不舒服，同时又向这帮人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阮希浩想糊弄年轻一辈大概还行，想糊弄老家伙们可是不容易。
胡成何先说话，雷虎也跟着提出了相同的问题，“希浩，省里面到底想得道什么样的人事权，你既然说了，那就说来听听。”
见两位军中的干将都针对这个问题提问，阮希浩心里面对自己说话的不谨慎深深不爽。人事权归人事部是光复军的传统，就如现在的人事权归组织部一样。组织部是一个垂直领导机构，由韦昌荣把持这部分权柄。如果想推翻现行的体制，那就得让韦昌荣交出一部分权力。
斗争李维斯是现在可以做到的事情，想斗倒韦昌荣么……呵呵……估计就得斗倒韦都督才行。谁都知道韦昌荣的大靠山到底是谁，李维斯一个总理，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总理换了一茬又一茬。组织部的领导只有在韦昌荣到地方上工作那几年才换了别人，等韦昌荣积累了经验之后，又回到韦昌荣手里。
既然说错了话，阮希浩倒也不硬拗，他立刻答道，“我说的是省里面那些基本用人的安排，这些用人的权力总得归省里所有吧？”
“那些基本的用人安排？”胡成何追问了一句。
这下阮希浩又有些语塞了，这个问题问的很好，省里到底希望得到那些用人的权力呢？若是把阮希浩所听到的内容总结起来的话，省里面大概是希望能够夺得部委直属的央企的人事权。面对胡成何的问题，阮希浩干脆把这个观点抛了出来。
很明显，胡成何并没有在人事权的问题上继续追下去，他说道：“也就是说，省里面要求解散部委？”
能解散部委的话，省里面自然是高兴，但是阮希浩也觉得这不太现实。身为军人，自然是以军队的体制为标准。军工体系某种意义上也是部委的一部分，没听说过部队的装备是各个军事单位自己建造的。但是军工体系本身也根据情况比较灵活，阮希浩既然把话题给扯回来，他继续沿着这个方向说道：“军工部门不就是各省根据气候，环境，来采用自己军区的装备么。北方高寒地区的装备明显和南方湿热地区的装备不同。”
就在这个阮希浩觉得对自己有帮助的说法上，胡成何照样挑出了毛病，“各个军区针对自己不同情况，采购表上选择不同的选项，所有军区拿到的整体采购表一模一样。”
雷虎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说法，他没接胡成何所说的话，而是换了个问题。“希浩，省里面现在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权？或者是钱也要，权也要？”
“老虎大哥，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就跟省里面多贪得无厌一样！”阮希浩勉强笑道。
“那省里面所求的就是要斗倒李维斯这个大坏蛋？”雷虎说了之后忍不住笑起来，身为逍遥派，看问题的时候自然可以轻松不少。提出的问题也可以说的很直白。不为钱，不为权，省里面豁上身家性命的目的何在。李维斯就算是有再多的不好，却也不至于弄到这样千夫所指的地步。背后真正的利益纠葛，给小孩子讲童话故事的时候，可以说因为XX是大坏蛋，所以要打到XX。在这种优秀成年人的世界里面讲起童话故事，那就显得太敷衍了事。
阮希浩当然希望正义在手，好人自然拥有对坏人的生杀大权，这是一个很容易理解的内容。就在他考虑该怎么表达自己掀翻李维斯正义性的时候，胡成何又提了个问题，“希浩，最初的时候你所说的是要在一些具体的事情上要我支持你，我那时候答应了。毕竟么，部委的确管的太多。你说省里面缺钱，那些可管可不管的事情让省里面来也很不错。我现在可以再给你说一次，这方面我继续支持你。不过除此之外，我自然有自己的看法，我作为委员，要支持自然表达我的看法。”
阮希浩心里面微微叹口气，他个人对民主这玩意没什么特别的概念，不过光复党和光复军内部的民主却实实在在存在。身为委员，就有制度赋予表达自己立场的权力。最终的选择内容也是经过最终投票来决定。不管事前如何的协调，不管个人的影响力与号召力拥有何等的力量，最后的决定还是看投票的那一刻。其实仔细想起来，就算是韦泽这些年也没能靠他一个人说了算来解决问题，更不用说阮希浩了。阮希浩可以借用他的地位强行进来和雷虎与胡成何讨论，可他没有任何力量让整个中央委员会服从他一个人的立场。甚至连面前的雷虎与胡成何都有自己选择自己认同的理念的权力。
想到这里，阮希浩诚恳地说道：“两位大哥，我只求两位大哥能够多支持地方上的同志一点。我是这么想的，若是只是稍微支持一下你们认同的东西，而不是让整个局面都发生改变的话，这等支持就显得太虚了。你们现在支持，过一段时间这些东西会不会被收回去？”
雷虎心里面想，这些年中央放给省里的东西，又有什么是省里再放给中央的呢？至少他是找不到什么案例。既然如此，阮希浩的话就不成立。不过大家都是军队里面的大佬，这等事情自己有考虑就行，在雷虎决定完全站到阮希浩对立面之前，这等事情是没必要说道明处。
在还算是过得去的局面下，这次被阮希浩强行催生的会面也就到此为止。深感自己并没有达成目的的阮希浩转而找了其他的军队委员，试图继续扩大自己的支持者。
韦昌荣找到了韦泽，“四叔，最近这帮人串联的好多。你会不会担心？”
韦泽摇摇头，“昌荣，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串联会把局势弄糟？”
韦昌荣连连点头，“不谈具体问题解决，只是拉帮结派，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韦泽摆摆手，“我不这么看，在决定怎么分好处的时候，不让人串联是不可能的。若是串联一下就能多分点好处，谁都会选择串联。你喜欢不喜欢那是你的问题，这也算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过程吧。”
“省里想得到更多人事权也是必然过程喽？”韦昌荣提出了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听韦昌荣不爽快的语气，韦泽忍不住笑了，“这个问题就得看我们怎么解决，这不是分好处的问题。这是一个干事的问题。”

第133章 更正确的选择（四）
“随着未来几年内一部分人退休，对现在中央委员会人数比例进行调整，你觉得会遇到多大的问题。军队上层的士气会不会受到打击？”韦泽向韦昌荣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至少从韦昌荣的表情上来看，他并没有被这个问题给唬住，想来应该是很早就有所准备。
权力结构的大变从来不是那么轻松的问题，汉朝十常侍与外戚同归于尽的互相杀戮，让东汉的体制发生了局面，朱元璋为了改变权力结构大杀功臣。这都是普通人耳熟能详的内容，若是从历史书上来看的话，每朝每代的斗争都意味着鲜血。或者来自内部的主动，或者来自外部的介入。想不流血就改变权力结构，至少到现在还没出现过。类似不流血的大概有所谓“杯酒释兵权”，即便被吹嘘成那般模样，民间还有《打龙袍》的戏曲，著名的一段就是“喝醉酒误斩了郑贤弟”。
“只要他们能退下去，不再是中央委员会委员，这个事情就能办成。”韦昌荣很有把握的对自家四叔说道。韦昌荣所讲的不是这帮人的官职，而是他们在权力体系中的身份。哪怕是身为军委副主席，只要不是中央委员会的成员，那就仅仅是一个军委副主席而已。而一个某总部的副司令，只要是中央委员，就能决定国家的未来大计。这是权力体系决定的事情。
如果韦泽搞的是封建皇权，一切决定权最终由皇帝所有，那么韦泽或许可以不考虑这些。几道圣旨下去，就等着激烈的反弹。熬过这段艰难时间之后，等着以后出现各种穿凿附会的文学作品出来就行。
如果韦泽和那帮没用的独裁者一样，搞的是假民主真封建独裁，他就并不需要一个稳定的制度，更不需要这个制度里面的人事稳定。当韦泽搞起民主制度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去考虑有关制度稳定性的问题。
韦泽慢慢的点头，韦昌荣的说法基本符合他在21世纪的听闻。权力的轮换交替指的是人员的加入、晋升、退休。但是一旦剥夺了某个单位权力，例如大幅度缩减军队在中央委员会里面的席位，那就意味着降低了军队在国家的发言权。这就不是人事问题，而是权力斗争的问题。这是很伤士气的事情，这也是很容易引发激烈反弹的事情。
“四叔，你何不趁着当下的机会做些调整呢？”韦昌荣忍不住问道。此时中央委员会里头斗争激烈，各方都拼命的拉拢势力。若是韦泽想在里头介入，有太多的理由和大把的机会。
韦泽摇摇头，“我不喜欢死非其罪的做法。”政治斗争中牵扯着无比单纯的利益，可政治最怕的就是把根本的利益向别人说清楚。韦泽可以坦然自若的说，我追求的是整个中国的利益，因为他也是这么干的。胡成何要是就近期的事情做出发言，他总不可能说，“老子我很久之前就看李维斯不爽啦！”他总得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找理由，就得说瞎话。
所以在政治上的杀戮，基本都会出现“死非其罪”的问题。比较起来，秦桧杀岳飞之后，遇到韩世忠质问。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或许是秦桧懒得对此进行解释，或许是秦桧要吓退韩世忠，一句“莫须有”，倒也真的成就了岳王爷爷的名声。
“如果四叔你想把事情说明白，还真得让沈心回来重掌政治部呢。”韦昌荣觉得自己开始能够完全理解韦泽对沈心的任用。平心而论，大家对沈心的评价挺高，沈心的能力也足以承担起总理这个位置。问题就在于，沈心若是当了这个总理，那就是在强化军队对政治的影响，而不是如韦泽所想的这样，实现取消军人干政的大计。
“人事部把这次的关把好，我不想弄到局面动荡。”韦泽也很是无奈。他并不反对有过从军经历的人成为政府人员，他也不反对有过从军经历的人成为人大代表甚至是光复党中央委员，他只是反对军队在中央委员会里面拥有的大量固定席次。把席次比例降低到4%以下，而不是现在的14%还多，很多事情就很容解决了。没有这固定的14%以上的比例，省里面还会有胆量和总理掰腕子掰到如此地步不成？
“既然是这样，四叔你准备先和谁谈呢？”韦昌荣开始提及更加现实的操作问题。
“你觉得胡成何怎么样？”韦泽只能从最近要退休的这帮人入手。
“那也得等这次的事情有个结果才行吧。”韦昌荣操纵具体的人事安排之时是非常轻车熟路的。
此次的事情明显没有那么简单就能结束。在头两天的发言中，所有人还能比较就事论事。在接下来的发言里面，双方的重点就从阐述自己的立场变成了对对方的否定。特别是造反各省自己建设的计划被拿出来之后，立刻引起了部委的激烈批评。
江西倒也罢了，吕定生被韦泽当头一棒之后，做事比较低调。更重要的是，吕定生曾经因为提出过填平鄱阳湖这样不靠谱的计划，也算是知道了一些厉害。被大力抨击的代表就是安徽省的计划，安徽提出了一个运河计划，试图变水灾为水利。
部委里面对嗤之以鼻，“安徽省的水利问题是黄河改道前几百年的泥沙淤积问题，都督北伐的时候在徐州渡口写了‘黄河故道，沧海桑田’的话没多久，黄河改道北上，这样一来，安徽才有了能够改变灾情的基础。安徽的问题不是先发展水利，而是先消除几百年泥沙淤积造成的危害。想发展水利，就好好经营安徽的长江段。”
部委把安徽的情况向中央委员做着解释，对安徽的计划也忍不住小小的嘲讽了一下。
“部委那帮人为了不让我们通过，连都督都给扯出来了！安徽的事情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等这番讨论结束之后，安徽的代表在下面有些暴跳如雷的意思。“韦泽一语黄河动”是这些年里头非常流行的段子，而且这个段子还是事实。大批当事人还都在世，包括徐州渡口的船工，以及下令把韦泽这逆贼的字铲掉的文书，嘲笑韦泽字丑的满清官方与民间的记述也都在。
都督一句话就能让黄河改道，这无疑增加的是政权的神圣性，增加的是民朝受命于天的神圣气氛。所以这玩意被部委拿来抨击安徽地方看不清形势，地方部委当然不高兴。
“要不我们干脆就直接推动罢免李维斯的决议，大家觉得如何？”有些省里头的代表耐不住此时的不爽，提出看似简明的做法。
“这样的投票，会有多少人同意，多少人反对？都督到底是什么意思？”立刻有人反对。
“是啊，都督到现在为止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心里面没底。如果万一都督不想让李维斯下台，而是想让李维斯明年下台，那我们现在这么干，都督一句话就能推翻。”心里面觉得没谱的人也有一些。
韦泽都督一句话下来就能决定总理的任免，这是谁都相信的事情。与此同类的事情就是韦泽一句话就能决定省里面干部的任免。
当然，这帮省里的干部并不知道韦泽都督现在考虑的事情远比他们这些事情要大的多，占据了14%比例的军队出身的中央委员才是韦泽要削减的对象。所以韦泽必须闭口不言，他要是敢说出口，现在这点人事斗争能在顷刻间就变成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正因为不知道韦泽的想法，所以此次斗争无疑还是1885年底的政治风暴的核心所在。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韦泽本人在此次会议上的决定。
“如果说直接提出罢免李维斯的提议，中央委员会审议不通过，那此类提案是没办法再提。咱们好歹得能够让这个罢免提议进入投票阶段，别在第一时间里面就被否定了才好。除非咱们能够挖出李维斯的一些秘密，让李维斯根本不适合当总理的问题整个出来才好！”到了这种时候，很多以前不敢说的话此时也终于被提出来。如果在公事上不能扳倒李维斯，那最好就在私事上扳倒李维斯。
“李维斯这小子有什么私事的把柄么？”省里面的干部对此并不太了解。这几年部委和省里面的矛盾越来越激化，想找到李维斯的把柄并非是那么容易。
“他是不是有女人？违反了纪律规定？”有人提出了这么一个说法。想抓问题，找女人的问题是最容易的。只是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热情的相应，有些省的头头甚至别开了视线。
“他有没有收受贿赂？”这是另外的建议。这个问题也很难被说明白，大家没做功课。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么，如果别的时候还能以风闻来说事。面对一群中央委员的时候还采取如此做法，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怎么才能把李维斯这小子给打掉呢？”省里面的干部们眉头紧皱。

第134章 更正确的选择（五）
刘步凡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在一众省级干部吆喝着要用女人、收礼之类的私事来打击李维斯的时候，他发言了，“我们现在的目标是要打破部委喝省里血的做法，这件事在中央很多人都看到了，都知道了，会有很多人支持我们。若是我们抓住这些小事，那又能有什么意思。这么做只会让中央委员们认为我们只是要掀翻李维斯。”
话说的有理有据，但是想让一众省级干部们接受此事却也不容易。首先就是省里情况不同，因为经济发展水平不均衡，一部分省和部委走的很近，例如工业发达的广东省。一部分省则是与部委关系很好，例如以农业为基础的河南省。那些新开发的省份，例如东北、南海八省、北美六省，这些地方与其说是省，还不如说是伪装成省的大型国有资产。完全靠了部委和国家的力量，这些省份才得以建立。某种意义上，想推翻李维斯的同盟军并不是很多。
“现在我们不妨换个法子，若是按照经济发展的路数来走，那就落入了李维斯的圈套。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这次咱们就和其他委员们谈，我们堂堂一个省长省委书记，居然管不了一个局长，管不了一个部委企业的厂长，有这道理么？要是其他委员觉得这么干行，那就让他们去当省长！”刘步凡调整了思路。
这是让一众省级干部们最气的事情，部委已经夺取了太多原本属于省里的权力，如果让这等局面继续发展下去，以后省长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干了，因为直属于省长的权力所剩无几。
“我堂堂一个省长，以前当军长，当军区司令。手下指挥十几万人。几年前在安徽要修一条运河，第一个蹦出来就是土地局的，他们说什么要确定一下运河路线。第二个蹦出来的就是水利局的，第三个蹦出来的是移民局的，要求我们在运河建设的时候能否有目的的引导一下移民。我们安徽只是要挖一条运河跑船，把棉花从淮河那边运到长江。走大运河绕了老远的路，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就那么几个处长，局长，在我这省长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若是有人说我不团结同志，我现在就认了这个罪名。我是省长，他们不过是局长处长。最起码的尊重他们得有吧！开会讨论没问题，这也得是这帮人到我这里开会，而不是把我叫去他们那里开会！”
这帮老军人并非是只知道一味的硬抗，只懂得硬抗的军人一般是升不到什么高位的。李维斯的身段放的那么柔软，老军人们自然也不会表现的比总理还牛气冲天。不过军人自有军人的风骨，陈述自己在工作中遭遇的问题，并且痛斥那些年轻后生们没大没小，不仅没有让他们失分，反倒是有效的煽动起中央委员的同情心来。
“折腾了四个月，最后我总算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把这个初步审批给过了，接下来中央的部委告诉我们说，预算不足，不能开工。好！你说中央没钱，那我们自己干。总算是中央有点良心，给我们拨了一批物资。不管老百姓是不是真的要用这些东西，总算是让我们有的给老百姓发的。这事情我感谢总理。然后呢，中央派了人到工地上督查，比防贼防的都严。他们自己开会的时候还说，家贼难防偷断屋梁！我们地方在中央李维斯的眼里就是一群只知道从中央偷东西的贼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安徽省省委书记陈明德已经有点哽咽了。
会场里面的气氛也很是凝重，当一开始气势汹汹的省级干部把具体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拿出来讲述的时候，这种情绪的确让人觉得兄弟们辛苦了。高高在上的部委们的确管的很宽，当这种充满距离感的宽泛感觉是用个人感受来讲述的时候，那其中令人反感的情绪就更加激烈。
一桩桩一件件，前面的铺垫足够之后，陈明德大声疾呼，“如果只是我个人受委屈，我和大家诉诉苦，我要大家给我们撑腰。但是！如果现在的制度不改，以后我们时时刻刻刻都要受苦。不管李维斯总理觉得他那套部委管理多正确，但是我必须说，这套东西欺负人！”
必须说，这种攻击远比用那些明显有漏洞的各省计划来的更有号召力。阮希浩这几天紧绷着的脸总算是有点解冻的迹象，他明显看到那些中立委员有些被打动的意思。指望部委自己放弃手里的权力并不现实，他们的票是别想了。只有让中立的委员们同情支持省里，才有可能在最后的投票里面出现对省里有利的局面。
五十个省先后发言，对于中央强力的管制都有自己的意见。不过中央委员会也不可能只有省里在说话，五天之后，终于轮到部委们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首先出来的就是教育部长曾大千，“同志们，我们以前看不起那帮读书人，觉得他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头去了。跟着都督打天下，我们也逐渐明白，那帮读书人就是和满清和地主站在一起，根本没有和我们这些穷苦出身的人在一起。我们既然看不起以前的读书人，那我们就要比他们强。所以国家制定了强制义务教育法，为的就是要以后的中国人人都读咱们的书，人人都和劳动人民站在一起。我们教育部是个清水衙门，全靠国家拨款。可这笔钱到底到了哪里，我这边有个统计资料，最少有四成的教育资金被省里截留了。我不知道其他的部门省里面能不能惹得起，我们教育部门省里绝对惹得起。所以没钱，就从教育资金里面挪，没钱就先欠着教师的工资。没钱就先把教育资金给停一些。反正么，学校可以等。屋子不够，挤一挤。既然以前很多地方没学校，现在也不用那么着急……”
曾大千的语气里面满是嘲讽，有些省经济发达，教育工作自然做得好，不过这些省却是最少反对部委的。起来闹得，都是经济上不够发达，又很想发达的。这帮人的脸色就变得不那么好看。这件事的确狠狠踩在他们的理亏之处。
“我就在想，适合读书的年龄就那么几年，从六七岁到十六七岁。过了这个年龄，就算是想再读书，也得有读书的机会。那时候十几岁的孩子们就要开始成为各行各业的劳动者，他们要生活，要成家，要开始为家里贡献力量。那时候你让他们再去读书，他们也没有学习的习惯了。咱们都当过兵，都督爱讲，除了吃奶之外，小孩子天生什么都不会。所有学会的东西都是后天练成的，所有掌握的技能都是后天培训出来的。所有的习惯都是后天养成的，包括学习的习惯。如果不是组织生活里面三分之一都是各种读书会，给本书，给份文件，大家能读懂么？”曾大千火力全开，猛烈的抨击着省里猛卡教育资金的行动。
“有人给我说读书无用，种地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做个小买卖会算账就行了。读书不仅起不到作用，还要花那么多钱。对这种说法，我的回答是，要是觉得读书无用，那只有一个原因，读书读的不够多，读书读的没学会读书的方法。很多老同志老兄弟从广西打到南京，从南京打到安徽，从安徽打到河北，再从河北杀回安徽，再杀到广东，又从广东杀到全中国。这几万里的征程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少一步，就停在那里走不动。省里的同志说部委的问题，我作为教育部很多问题并不清楚，我不做评判。我只想问几个问题，这些被省里截留的资金怎么办？因为被截留了资金而停顿的教育工作什么时候能够继续推动？以后还会发生多少类似的事情？这几个问题，我希望省里面能够给我做出回答！”
光复党一直比较重视教育，曾大千身为教育部长又死死扣住各省亏理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教育部本身也不是什么实权单位，不可能去影响省里的工作，教育资金还是国家支出的，并不需要省里单独承担。这个发言立刻让省里就显得被动起来。
曾大千却也没有到此为止，他手里挥舞着一叠文件，“这是最近三年来省里挪用教育资金的清单，我可以说这些清单不完整，因为我只收集到了已经能够确定的挪用。不包括挪用之后三年内又给补上的部分。如果把那些内容给补上，这清单就得厚上好多。这件事省里必须给我们教育部一个说话。”
中央委员每个成员都很快得到了一份这样的文件，阮希浩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曾大千是胡成何的亲家，阮希浩自己托过人，也曾经希望胡成何能够出来帮忙说服一下这个颇有风骨的同志。在诸多部委能够攻击省里的罪行中，挪用教育资金是阮希浩也真正觉得不合适的行动。但是曾大千根本不为所动。阮希浩最不希望出来发言的就是曾大千，可他也实在是无力阻止曾大千出来发言。
中央委员们翻看着资料，被点名批评的省份对此暂时不敢吭声。曾大千也不去看那些人，他等待着提问。提问的委员不多，问题倒是很集中，“教育部怎么收集到这些情况的，而且挪用的去处也比较清楚。”
对这个问题，曾大千答道：“我们是通过银行体系来收集情况，这些都是银行直接账目的问题。我们在里面写的清楚，钱拨下去了，最后的教育部验收中这些钱没有到账。银行能够提供的是这些钱到底被谁取走了，到底走的是什么样的转账。这些问题可以让银行的同志来解释一下。”
这套组合拳是部委们精心策划的，见到曾大千把皮球踢到自己脚下，王明山起来发言了。
“为了能够提高效率，减少现金流通的麻烦，现在银行在很多单位支出上都是采用定点服务的方法。也就是说，在城市里面到哪个银行取钱是专门的规定。这样也好追踪资金的动向，不至于说出了问题之后没办法追查。按照流程，不出问题的话，这些钱每一步到了什么银行，什么账户，都可以找到。教育部提出要求，我们就按照预先设定的路线来走。然后我们就发现，有些资金流动不明，有些资金出现了不合乎规定的事情。再针对这些不合规定的当事经手人进行调查，这些钱的去向就能够确定。”
王明山的发言一出，以前对于银行没什么感觉的委员倒是来了兴趣。在不少人的印象中，工资发放大概是取钱，发钱。可实际上这些东西有很多门道在里面呢。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一旦没有足够的监管，譬如说省里想动用教育资金，他们就会先和省里面的教委谈好，让教委同意拿出资金来。然后教委就同意以正常的名义取出钱来，但是这些钱并没有像正常的规定那样进入下一个环节，而是被转而用在其他途径上。这些资料是那些挪用的单位做事不够细，直接用银行的支票向其他项目注入资金，我们可以拿到支票的单号，所以能够确定这些钱被挪用了。对于那些支取现金之后再挪用的，我们并没有写在上面。”王明山虽然想用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来说话，可他的语气里面又忍不住带出了一点蔑视。干坏事都干不利索，让人直接抓住了把柄。省里面的水平，至少是一些人的水平实在是令人感到遗憾。
“省里面觉得我们管的太狠，可在我们银行看来，很多管理其实太松，里头有太多空子可钻。就例如教育资金这件事，我们是希望给每一个老师都建立一个账户，钱能够直接打到账户里面。这样的话可以杜绝很多问题，但是这种建议就很难通过。毕竟钱到了一个小金库中，一些人就是觉得安心。”王明山继续抨击着他不满的事情。
“我要谈的还不仅是这个问题，还有些我必须来讲的问题。最大的一块就是省里企业欠债不还的问题。企业经营肯定会遇到问题，这个我不愿意去简单的说谁对谁错。这些经营上的事情我们银行也很难插手，毕竟么，不少省都已经觉得管的太多。企业营运问题上我们再说三道四，省里面可是绝对不肯我们介入此事的。既然省里不让我们管，我们就说最简单的，定下了借款协议，那就得按时还钱吧。可按时还钱可不是容易事，马叔把商品销售变成现金称为惊险的一跃，为何要用惊险来形容，因为有些人能跳过去，有些人跳不过去。那些跳不过去的怎么办？那就只能欠钱不还，违约。我们银行调查发现，很多钱并不是省里用来瞎花掉了，而是用来补窟窿了。可有些窟窿越补越大，越欠越多。我们很想知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尽头。”王明山语气平和，但是所说的内容也越来越尖锐。把一些问题直接掀开，就意味着有人要来承担责任了。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在王明山看来，省里面的集体反扑，很大一部分的动力也是他们现在只怕是没办法继续补下去。
委员们都是聪明人，那种古道热肠的人在委员里面并不是凤毛麟角，很多人都是公认的有领导风范之辈。小肚鸡肠之辈能升迁，不过很容易遇到瓶颈。三百多个委员，五十个省平均下来一个省均摊七个人。如果本人被公认为没有能力扛起局面的家伙，是不可能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获胜的。
不管对王明山的立场和态度是否支持，这帮人都感觉到李维斯的布局已经逐渐开始显露出来。在任由省里进行发言之后，部委们开始了全面反击。对于部委来说最糟糕的是，在之前的发言里面，他们完全回避了这些基本问题，他们的发言中充满了对部委的抨击和反对，却没有提及自己明显不占理的内容。
如果有什么可以称为联想，那么联想的内容直指省里掀翻部委的目的是要为自己糟糕的执政做出掩盖。一旦推倒了现行模式，省里就有好几年的时间来掩盖他们之前的问题。
有一些人还想的更远，建立现在制度的韦泽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如果省里面的干部大规模倒掉，那些不归省里面管的部门照样可以撑起局面来，那对于危急的冲击力也有了不小的抵抗能力。
一众省里大员们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有人试图起来反对，王明山挥挥手，“让我把话说完。现在我们银行想提出一个问题，对于省里面到期不能归还的钱，我们应该怎么办？到底是按照规定来处理，还是让省里继续欠下去。我希望同志们能够拿出一个办法来，省的按照规定走，又有人要说不给他们机会。有人肯定会说，他们原本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怎么让他们继续干工作呢。”

第135章 更正确的选择（六）
“我们原来怕丢人，既然部委说起我们的丢人事，人已经丢了，我就不怕再讲了。”等王明山的批评一结束，福建省省委书记林海洋立刻起来发言了。看得出这位省委书记的情绪激昂，虽然因为羞耻感而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他还是维持了起码的冷静。
“我们省有银矿，建国后部委建立了国有矿山企业，后来我们省里把银矿给弄到了省里。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觉得高兴啊。白银，白花花的银子，这可是值钱的东西。就在我们拿到银矿之后的四年里面，每年从从外国进口的白银数量都要增加一倍还多，四年下来增加了十几倍。不仅进口的数量增加，进口的白银价格还跌了一半以上。按照当时部委和省里定的税收标准，我们坐在银山上居然就亏钱了！”林海洋声音洪亮，一口不是太容易分辨的福建普通话铿锵有力，大家虽然未必能听的非常确切，但是关键字和那激动的语气很有冲击力。
“后来我们一打听，这才知道部委到底有多缺德。这些年来南美、北美的银矿开采量大增，开采和冶炼技术都有突破。加上欧美各国都采用了金本位，白银当不了欧美的主要货币，价格大跌。部委其实知道以中国对外出口的大量顺差可以随心所欲的购买白银，国内的白银对于部委来说再也不是早些年需要大量白银来铸币时候那么贵重。我们省里经营不善的确是我们有问题，不过最大问题只怕就是部委这是搂着坑啊！我们自己贪小便宜，这是我们不对。不过部委要是早些给我们说清楚这些情况，我们就是再傻，也得动脑子想想吧。”
银矿居然亏损，这的确是比较罕见的案例。林海洋随便扫视一下委员，就已经清楚大家的疑惑。他暂时放下对部委的抨击，问了委员们一个问题，“大家已经多久没有用过银元了？你们现在谁还用钱褡裢？”
所谓钱褡裢就是钱袋，这是针对金属铸币时代货币特点开发出的玩意。不仅是中国在用，外国也一样。这个问题实在是问的好，委员中不少人忍不住摸摸口袋，口袋里面装的都是牛皮钱包，不少还是所谓“头层牛皮”的钱包。有着几千年铸币史的中国人民对纸币的接受程度非常快，按照流通中“劣币驱逐良币”的规律，同等流通单位的货币，本身价值高的货币会被人民存储起来，那些本身价值低的货币就会成为市面流通的主要货币。银币与纸币相比自身价值高，所以人民越来越倾向于使用纸币。
王明山看到一众委员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于是王明山再次起身说道：“央行已经决定，逐渐让贵金属退出货币领域。我们自己都没想到效果如此只好，从前年开始，央行发行的已经全部是纸币。银币虽然没有名义上废除，实质上已经被废除。”
“这个和银矿亏损有什么关系？”有委员问道。
王明山不得不说了实话，“白银在工业上有不小的用途，但是这个用途还没有超过铸币的需求量。白银退出货币领域之后，需求量大减。而进口量大增之后，白银现在已经是过剩。”
货币是一门很深的学问，韦泽又是纸币的坚定拥护者。再加上国内经济稳定，发展迅猛。纸币以及银行的全面普及，对于贵金属的影响之快甚至大大超出了央行的意料之外。纸币在国内完全取代贵金属货币的过程悄无声息完成了，央行曾经预测过的诸多问题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本来是一场伟大的经济胜利，可是在委员会上被这么一折腾，反倒像是央行干了什么缺德事一样。王明山心里头郁闷，可偏偏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见到福建省的反击成功，刘步凡也加入了反击的行列，“我们湖南的确拆东墙补西墙，这个我也不瞒着大家。湖南的重工业本来就不发达，可是湖南最需要的就是船。我们省里面就新建了几个造船厂。建成之后没多久，上海造船厂、南京造船厂、芜湖造船厂，这些部委直属的厂家以比我们船厂的出厂价格低很多的价格向湖南卖船。我们船厂投资几千万，还没等赚钱，就开始天天赔钱。如果现在让船厂关门，这几千万投资就打了水漂。这是湖南的血汗钱，部委赚钱也不能这么黑心吧！而且部委造船价格便宜，那是国家之前多少亿砸进去砸出来的。而且我们还查了，向湖南卖船的还不是那几家大船厂，而是上海、江苏、安徽几个大厂下面的小厂。挂了国营大厂的牌子，和部委关系好的部委就当亲儿子看，和部委关系不怎么样的，死活随你去。我们湖南就是吞不下这口气，就是要把厂子维持住，而且和部委争。我们竭尽全力要维持这些企业，有什么不对么？”
如果是韦泽的话，他就不会太认同这样的观点。经济需要竞争，竞争必然有胜利者也有失败者。如果只是在意胜负，而不是事情本身，那个未免显得有些没效率。不过韦泽现在不吭声，那帮委员们倒是对湖南的骨气比较赞赏。这不能怪委员，大家都是农业时代出来的，平均主义的想法很有市场并非罪过。
“如果这么讲的话，从前年开始，湖南就已经不允许湖南当地购买外省生产的船只，这两年里面湖南也受到部委直属的厂家进行的欺负了么？”部委当然不肯就此认账，他们立刻把湖南没说明白的话给挑明。这话一出，整个风向又起了些变化。原来湖南并非是简单的吃亏，他们也有反制措施。一些委员们的同情心立刻随着更多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攻防战又进行了两天，这次双方各有胜场。部委的优势无疑在对全局的把控上，对外贸易快速增长，加上战争夺取的土地上开始有大量产出，从部委的角度来讲，这是伟大的成就。省里面的优势在于比较得到了委员们的同情，上有部委的强大压力，省里面的日子里的确不好过。经济发展的过程中，省里面也遇到了很多问题，这不仅仅是一句省里面没能耐就可以解释的通。
最后双方的诉求也都明确化。部委的要求是平息此次的纷争，他们不要求搞掉这帮造反的省里代表，他们只要求委员会认同部委的正确，坚持现在的营运制度不变。省里面的要求也不再是简单的要求李维斯下台，而是要部委这头不可一世的巨兽给省里跪了。省里面要求得到更多的人事权，财权，并且拆分一部分部委。
直到最后的投票之前，韦泽一直没有吭声，任由部委和地方之间的攻防战进行着。这种沉默并不多见，大多数时候，韦泽都是在面对纷争的时候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现在他沉默不语，没人能搞明白都督到底是什么想法。
但是投票的日子就是明天，如果都督沉默到最后，那大家就得按照自己的打算来进行投票。很快一个传言就出现了，都督就是等着看大家的表现，如果最终的结果不如都督的意，都督就要出来推翻投票结果了。
这种说法的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相信，以韦泽的地位和影响力，推翻几个委员会的决议根本不算事。更不用说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争执。其实原本就中立的部委大部分都不太确定到底应该支持哪一边。哪一边看着都有不小的问题，可是哪一边也都有些不得已之处。可双方毫无妥协的意思，拿出的决议都是试图给对方致命一击。
这帮人不敢去问韦泽都督，那些大家觉得能够代表都督意思的人就成了此时众人询问的对象。即便是遭到了逼问，韦昌荣、林阿生、沈心等人都是闭口不言，只说“大家按照自己投票吧。”
决定此次斗争的投票日子终于来临了，韦泽都督还是一声不吭，中央委员们带着不安、迷惑、气愤、坚定的态度纷纷做了选择。就这么三百多票，统计进行的很快。随着唱票员把票一张张的公布，不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省里面要求推翻部委体系的投票就有了结果。一半以上的委员都不认同省里的看法，按照投票的模式，这是个简单多数投票。一半的委员不认同，省里面的决议就失败了。
部委的投票进行的比较迟，票数很是胶着，直到唱了接近九成的票，才有了结果。部委的票终于得到了超过50%的比例。最终部委以55%对45%，以不算太大的优势通过了决议。
这两个结果意味着部委为代表的政府取得了全面优势，省里面的代表们脸色惨淡，部里面的代表们笑逐颜开。
就在这个时候，韦泽拿起了麦克风，示意自己要说几句。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人人等着韦泽发言。那些坚信韦泽会对他不认同的投票发表一件的事更是屏息凝神，省里面的代表们更是焦急，他们期待着韦泽都督能够站出来推翻这些“不合理”的决议。
在众人的期待中，韦泽开口说道：“我一直认为，做了同志，做了兄弟，这就是一辈子的同志，一辈子的兄弟。既然如此，我们要的是彻底压倒不同意见，还是能够在争论之后继续合作。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第136章 更正确的选择（七）
当韦泽说出合作之后，不少委员失望了，不少委员松了口气。光复党内部搞到这样的激烈对立，大部分人都未必乐见如此局面。只是双方各有自己的利益归属，到了场上也只能斗争到底。
现在韦泽试图要消除这场斗争之后形成的巨大隔阂，的确是符合了不少代表的心思。但是斗争如此激烈，大家骂娘的骂娘，互骂的互骂。都督一句话就让这帮人就此重新变成穿一条裤子般的亲密关系，这怎么看都不靠谱。
有些委员，例如雷虎这样的甚至觉得韦泽是不是在耍一部分人。如果韦泽早早的出来表态的话，很多事情早就平息了。可韦泽始终保持沉默，这让那帮原本对于投票结果并不在乎的人更不在乎投票本身，而是寄希望于韦泽的决定，这种做法反倒让投票本身顺利进行。雷虎知道，阮希浩为首的一众人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投票结果不如他们的意，他们就准备大闹一番，要把这次投票结果给搅黄。韦泽此时一番要求大家尊重投票结果的行动，怎么看都是有所准备。
但是韦泽出来说话，没人敢立刻发作。斗争是以后的事情，大家此时必须聆听这位光复党的绝对领袖发表他的意见。和李维斯敌对不是问题，和韦泽都督敌对，那就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我知道有些同志不认同投票的结果，我能理解。民主么，大家都希望别人是民，我来做主。自己那一票虽然只是一票，但是应该是决定整个投票结果的一票。对于这样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我不会支持。大家说愿赌服输，既然把问题交给了委员会来决定，委员会作出什么决定，身为委员就必须服从。如果连这点服从都没有，那就不要把问题交给委员会来处理！”韦泽把这些基本问题先给钉死。
阮希浩听着韦泽的话，脸色阴沉似水。他原本并没有想让委员会来决定最终的思路，这个问题被硬生生拖进委员会，完全是李维斯奸计得逞的结果。按照最初的设计，委员会要讨论的只是压制不住手下各省的李维斯是不是要赶紧滚蛋的问题。结果却成了委员会要对这场复杂的斗争本身的评定。
越想越气，阮希浩却也不敢立刻发作，他只能耐着性子听韦泽到底怎么讲。他已经做了准备，等韦泽的发言结束，他立刻就要起来要求委员会再次讨论有关李维斯本人的问题。制度就算是不改，李维斯也必须下台。如果再让李维斯得意洋洋的做满这一届总理，下一任总理只会有样学样，那时候省里面只怕是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的问题没有被解决，大家也不用觉得已经投票结束，那就外甥打灯笼——照旧。如果不解决问题，这些事情就会每隔一年来一次。这个我想大家很清楚，不用一年，只怕我的发言一结束，立刻就有人要求再来一次。”韦泽的目光扫视过一众中央委员，不少已经做好立刻要求再议的委员们忍不住露出了冷笑。
看着那帮斗志依旧的同志，韦泽淡然笑了笑，“现在我们不要谈是不是部委欺负了省里，或者是省里自己有自己的问题。投票结束只意味着大多数同志对此的看法，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再来进一步的决定矛盾怎么解决。如果投票能解决问题，诸位委员就不用熬眼磨裤裆的对具体问题做出种种研究，然后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现在就到了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阮希浩再也忍不住，他起身喊道：“都督，李维斯必须下台！”
韦泽摆摆手，“委员会又不是戏班子，上演一出所谓的杀奸臣，天下太平的戏码，这是要给谁看啊？演戏可以有个剧本，但是要给中央委员们一个什么剧本让他们来演呢？阮希浩同志，你能不能说说你的看法。”
阮希浩大声答道：“李维斯明显没有能力解决当下的问题，各省的局面根本不会变好。他若是不下台，以后总理就能这样不管不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成？咱们部队里面一个人闹到下头所有人都要他下台的程度，这样的人还能在部队里面待下去不成？没这个道理！他只要还在，部队定然是带不好的。”
嗡的一声，那是很多人同时发出的不同声音。因为数量够大，各种声音混成了一股。这基本都是反对阮希浩看法的委员们发出的声音。这些委员已经得到了胜利，所以他们不愿意和都督争夺发言权。只能用不同的短促声音表示自己的不满。
韦泽只扫视了一眼，这些声音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转回头，韦泽继续说道：“我是这么觉得，现在是省里解决不了他们遇到的问题。不少人觉得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引发问题的人。我现在要求大家首先要服从组织决议，大家有意见么？”
“组织决议不对的话，我们也得服从么？”刘步凡问道。
“那就得看我们到底怎么看待对错。如果从组织的角度来看，多数人做出了决定之后，组织里面的少数就要服从多数的意见。这是我们光复党党章里面讲的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如果不能服从组织决议，那就请先提出动议，要求修改党章。如果这条动议能够通过，那你就可以不服从组织决议。当然了，我不希望看到一种事情，自己认同的决议就是正确的，自己不认同的决议就是错误的。这样搞起来，组织成了什么？”韦泽冷冷看着刘步凡的，声音冰冷。
刘步凡等人当然不会服气，而雷虎却微微点头。韦泽此时强调组织决议的权威性，倒是能够解决现在遇到的内部分歧问题。逍遥派们之所以能够逍遥，是因为组织在罩着他们。若是组织本身的权威性荡然无存，逍遥派也只能亲自挽袖子下场了。
就在雷虎觉得韦泽已经镇住场子的时候，吕定春突然喊道：“像李维斯这种收受贿赂，玩弄女性的人，根本不配当总理！”
如果是之前的时候，李维斯被如此攻击也只能暂时忍了。此时他已经没什么好忍的，保住了部委制度之后，李维斯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他站起身冷笑一声，“说我收受贿赂，玩弄女性。那就拿出证据来。倒是据我所知，刘步凡同志有个私生女。我还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玩弄女性！”
刘步凡的脸色登时就难看起来。这不是因为他觉得遭到了李维斯的污蔑而愤怒，而是因为被李维斯说出了真相而难以自控。一直以来，刘步凡不主张用私德来攻击李思维，只是因为他自己就有问题。若是开了这个口子，被李维斯反击，刘步凡自己可就要身败名裂。
没想到在省里面失败的现在，还是有人气不过乱说话。刘步凡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李维斯做的准备明显要比展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其他委员并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向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下去了，对这场开始变得狗血的斗争，一些委员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李维斯，你还对省里搞起特务工作了！”阮希浩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大声喝道。
李维斯对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冷笑道：“有关刘步凡的事情，在湖南很多人都知道。我都不用去专门调查，很多人主动找到我说这件事。现在既然有人要谈这类事情，那就不妨先找刘步凡同志谈谈么！”

第137章 更正确的选择（八）
“李维斯和部委那帮人太下作了，竟然挖人私事，背后搞情报。”在省里面的碰头会上，吕定春怒不可遏，对李维斯猛烈抨击。
白天结束的会议上，李维斯抛出了有关刘步凡的隐私。只是寥寥几句话就让省里面被逼上了绝境。即便是想互泼污水，也得先有黑材料才行。就如部委之前的做法一样，在黑材料的掌握上，这帮省里的头头也远远落在后面。好在韦泽都督一声断喝，就让这件事被扼杀在爆发之前。不然的话以当时撕破脸之后的亢奋情绪，天知道接下来会让会议向什么方向发展。
没有人指责吕定春是挑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省里面的头头态度非常一致，都认为部委已经干了道德沦丧不可饶恕的恶行。至于吕定春说的那点子话，和部委的恶行一比根本不算什么。省里面顶多是有这种想法，限于收集情报的能力无法实现。事实证明李维斯不仅想了，还做了搜集兄弟们黑材料的事情。这帮老军人有过这么多经验，他们很清楚李维斯手里的资料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现在不管怎么样都得把李维斯掀下来，若是让他再稳稳当当做总理，以后咱们根本就不要混了！”陈明德话语虽然糙了些，却也目标明确，直指问题核心。这个态度立刻得到了一众省里头头的支持，大家不仅没有因为在中央委员会上暂时的挫败而心灰意冷，在更加强大的危机面前反倒是振奋起了精神。
刘步凡那点事，吕定春乱说的那几句话，在此时一众省里头头的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当李维斯再次露出手里一些牌面之后，大家反倒清楚已经没有退路可言。这就跟打仗一样，对方占据了全面先手的机会之后，若是不奋起反击，就只有步步吃亏。这个道理并非是光复军从吃亏中学到的，而是在对满清与湘军一次次胜利中得来的经验。人说唯胜者能大度，其实这话未必正确。胜者们非常清楚失败者能被收拾到什么地步，所以对失败更加不能接受也说不定。
“现在我们赶紧派人去找林家俊。陆军里面有人和咱们站一起说话，海军到现在都没有人说话。海军好大一块，他们若是不吭声，我们可就被动了。”一直没说话的刘步凡强打着精神说道。或许有人会认为他是导致此次失败的罪魁祸首，但是刘步凡却不能不硬撑着。部委们在之前表现出来的团结一致，无疑是他们胜利的基础。省里面能够坚持到现在，无疑也是靠了团结。一旦不团结，刘步凡就注定会成为奉上祭坛的牺牲品。
和刘步凡想的差不多，现在居然没人抱怨刘步凡的行动。虽然有些人的视线看着不是那么友好，仿佛在无言的嘲讽着，“都有了这么多年的杜老师，你还能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刘步凡却也不想解释，有些事情并非是简单的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现在令刘步凡后悔的是私生女的事情被人戳穿，他一点都不后悔有这个孩子的事情。
“谁去找林家俊？”老军人们开始分配任务。
有些时候不用说那么多废话，就如省里不用哀求阮希浩，阮希浩也知道最终决战开始了。即便是会议上全面处于劣势，阮希浩战意不减，晚上跑去找了韦泽。在韦泽面前，阮希浩根本没有丝毫的退缩，他梗着脖子嚷道：“都督，若是不撤了李维斯，局面就不会安定。”
若是再年轻十几岁，韦泽即便是嘴上不说，心里面至少也会嘲讽一下李维斯。不过到了这个年纪，韦泽也慢慢能用唯物主义的态度看世界。李维斯某种意义上说得对，尽管只说了事情的一方面。阮希浩是单方面不能接受李维斯的部委制度，按照他这个“不消灭恐惧，就只能加入恐惧”的态度，李维斯不被撤掉，那就只能一众省委被撤掉。不然的话，斗争就要进行下去。
真正的唯物主义者们是无所畏惧的，因为唯物主义者们首先会承认现实存在的事物。哪怕是不共戴天的敌人，他们也会首先坦然接受敌人的确存在。如果不够唯物，就很难接受自己不认同的事情存在。这也是一个很奇妙的事情，人类意识的基础是唯物的，但是基于肉体产生自我认知却是很唯心的存在，人类很容易以自己为世界的中心，既然对世界的认识是以自己为核心展开的，那么人类往往会认为和自己的认知抵触的东西并不合理。
所以对于阮希浩的反对，韦泽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觉得阮希浩跟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这不是因为韦泽看不起阮希浩，而是他再也不会认为阮希浩是一个完全受韦泽控制的一个人。
“希浩，这个纷争已经结束了。”韦泽对阮希浩说道。
阮希浩梗着脖子嚷道，“怎么结束了？”
“你们要讨论的事情，中央委员会已经讨论过。你们也发言了，李维斯也发言了。也互相争论过，双方的提案也都提过，大家投了票。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要是时时刻刻都活在过去当中，怎么往前走呢？”韦泽努力想把阮希浩拖到现实中来。
阮希浩愣了愣，如果韦泽此时大发雷霆都比这话更让他能够理解。迟疑了一阵，阮希浩态度稍微有些软化，至少他看着理性了不少，“都督，这和那无关啊。”
韦泽先给阮希浩倒了杯茶，然后说道：“希浩，我来提个旧事吧。当年我们强化组织纪律的时候，你给我充大蛋，死活不肯说谁告诉的你消息。最后我们不都还是认了么。你不说就不说呗，至少你承认了组织纪律必须强化，保密措施不容无视。这件事也就这么过了。现在你还是得拿出当年的态度来，不认李维斯是你的坚持，可是中央委员会的决议，你得认。你不认，那动摇的是国本。中央委员会的决议都不算了，那还有什么是说了能算数的？”
阮希浩没想到韦泽居然翻起了旧账，十几年前和英国佬开战前，韦泽要求强化保密措施。结果阮希浩当时为了护住兄弟，坚决不肯透露谁到处散播有关中央的考量。那次的事情最后以全面强化保密措施结束，韦泽并没有坚持要把阮希浩如何。阮希浩也觉得这很正常，服从都督的命令，并不能以干出出卖兄弟的行动为代价。现在韦泽旧事重提，阮希浩想了想，却觉得不服气，“都督，你让我卖兄弟，我肯定不能那么干。现在不是要卖兄弟，现在是李维斯并没有把我们当兄弟。”
“兄弟是我们认同的他存在的人，但是你认同不认同，兄弟都先存在了。只有他先存在，你才能有机会认同他。他要是不存在，你认同也没有可认同的对象。所以这不是你真要说的话。希浩，你给我说个心里话，你也给自己说个心里话，你到底想要什么？”韦泽努力把问题引向现实。
“我想要撤了李维斯。”阮希浩答道。
“为什么？”韦泽问。
“李维斯在台上，部委还在台上，省里兄弟的日子就不会好过。”阮希浩也豁出去了。在韦泽面前说一堆大道理那是自取其辱，执掌着光复党道理所在的是韦泽，几十年来一贯如此，阮希浩并不认为自己的道理能够凌驾韦泽的道理之上。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什么叫做兄弟的日子好过？”韦泽挑着重点问，虽然他未必认为这就是阮希浩的真心话。人很难说出真心话，看到自己的真心，面对自己的真心，那是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韦泽挑了这么一个问题，阮希浩也发现不是那么容易应对的。什么叫好过？在阮希浩看来，自然是想什么来什么，说什么是什么。不过他能混到今天，也深知这不过是一种想法，现实世界可没有这么好混。随意哪怕是知道这是自己的真心，阮希浩一时也张不开嘴来说出真心话。
既然不敢坦率的说真心话，又想表达出这个意思，那就得走走曲线。阮希浩思忖了片刻，也选择了另一条路线，“李维斯欺负人！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有这么干事的！”
“李维斯怎么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你说来听听。”韦泽还得继续引导才行。
阮希浩对这个问题也不太能立刻回答，他再次转了一个角度，“都督，你就看李维斯揭兄弟的短处，有这么干事的么？”
“你要是说刘步凡的事情，那我来说一句。你到底是想让这件事过去，还是不想让这件事过去？”韦泽再次提问了。
“怎么讲？”阮希浩有点意外。
韦泽冷笑一声，“你要是想让这件事过去，你就当没听到，也不要再提。这件事就过去了。你要是不想让这件事过去，你就拿出来用力讲，天天讲，年年讲。咱们有《婚姻法》了，有组织规定。刘步凡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第138章 更正确的选择（九）
有些时候装聋作哑是很有意思的事情，阮希浩没想到韦泽这眼里不揉沙子的居然也玩起了这个。如果能对刘步凡网开一面当然是好事，不过阮希浩很快就发现韦泽的装聋作哑里面隐藏了一个不算好事的前提。
想不提刘步凡有私生女的这件事，省里面自然是不会去提，问题就在于部委一方。部委一方若是不提，相对应的省里面也不能再直接攻击部委在这方面的问题。等于是省里面让部委抓住痛脚，先落了下风。这下阮希浩就陷入左右为难的地步。
斗争从来不会没有代价。在战场上枪林弹雨，杀敌的时候自己想不死人是不可能的。问题就在于自己付出的巨大代价能否换取足够的成果。牺牲一个刘步凡，若是能换掉李维斯，这个交换自然能做。保住刘步凡的代价是让省委不从私人问题上对部委进行攻击，这个代价未免太大。
任何会议都不可能无限制的召开，中央委员会的会期也不算长。省里面敢无限制的在政府工作会议上和李维斯扯皮，谁也不敢把这套战术用到中央委员会上。韦泽对于扯皮之人的评价不高，他一句话下来说撸人就能撸人。得罪李维斯是一码事，得罪韦泽是另外一码事。
想到这里，阮希浩以退为进，“都督，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吧。今天就先不谈这个了。”
“以后再说那就以后再说。”韦泽也不想揭穿阮希浩的小心思，省里面若是不图报复才是怪事。以后再说就是以后等省里掌握了足够的了证据，他们会继续在这类事情上开火。韦泽并不反对这种斗争，正是因为这些斗争的存在，从政者才能受到约束。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搞成了对上层乱搞男女关系视而不见，韦泽可就会大失所望。虽然韦泽在这方面并没有特别的优势，到时候韦泽却也不能不亲自蹦出来在这方面狠抓几轮。
现在既然省里面用这个作为攻击的手段，韦泽也觉得不错。虽然目的未必就多光彩，不过有人提总比没人提强的多。
“这件事说完了，咱们还要提李维斯的事情。”阮希浩对李维斯已经不依不饶。此时李维斯就如作战时候要攻克的堡垒，要攻克的山头。虽然攻克了并不意味着整个战役的胜利，但是若是不攻克就意味着标志性的事件没有达成。
“我还是那话，是不是在任期内撤掉李维斯，这是中央委员会要做的决定。你可以提，但是最终的决定权是在中央委员会。”韦泽在这方面毫不退让。虽说政治是所谓“妥协的艺术”，不过这种说法和那些心灵鸡汤一样，都是巧妙的避开了核心问题。妥协从来不是没有底线的，如果看似要弄到你好我好的代价是摧毁核心制度，这种事情就没有妥协的必要。
不管是谁，绕开中央委员会来行事，韦泽说什么都不会答应。这并不是说对于其他层面的问题韦泽不想管，而是他此时也实在是没有能力在这些层面上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中央委员会是韦泽够得着的部分，在他能够主导的地方还让人乱了规矩，那韦泽干脆主动退休算了。
阮希浩并没能理解这点，见到韦泽始终不肯在李维斯的事情上妥协，阮希浩也来了倔劲，“都督，你为什么要对李维斯这么好，就因为他是你大舅哥？都督，我不觉得你是这种人啊！”
韦泽在这方面一直很有耐心，“再说一次，这是中央委员会的决定，就连我也得服从中央委员会的决定。这不是说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如果说有什么是我想干的，那也是我想建立起制度，然后和大家一起按照制度来办事。”
“中央委员会的决定不对怎么办？”阮希浩现在也只能抓住这个来说事。毕竟投票是公开的，韦泽始终没有出来说话。阮希浩也没听到有关韦泽在其中游说的问题。他当然可以埋怨韦泽没有公开站在省里这边，但是阮希浩也不得不承认，韦泽也没有公开站在部委那边。
“希浩，你自己首先是中央委员会的一员，基本的长成你也很清楚。对或者不对，咱们都要服从中央委员会的决议。这就跟打仗一样，下面永远觉得上头都有瞎指挥的问题。但是因为觉得上头瞎指挥，下面就能自行其是了？你的部下的敢这么干，你会怎么做？难道你就乖乖的听下面的话，任由下面自己来么？”韦泽除了说服也没别的办法。
这番说服花了好大的力气，成效基本没有。阮希浩的性子中充满了农业时代自给自足的风骨，也就是说“我的地盘我做主，别人的地盘别人说了算”。封建制度可以说与别的制度相比有进步与不进步的问题，但是这不能说封建制度有好坏的问题。这个制度充分符合了人性，只是在工业时代就显得落后了。
坚持原则的说了好一阵，阮希浩终于明白韦泽在这件事上不可能做出任何退让，阮希浩这才不得不承认他倔不过韦泽。
等阮希浩告辞之后，韦泽的秘书过来收拾茶杯的时候忍不住说道：“都督，阮希浩这也太落后了吧？”
韦泽叹口气，“小刘啊，对落后的同志我们必须得说服，这种事情怪不得他。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开始接触的就是新的东西，所以对于这些老旧的想法不能认同。对于老同志们来说，他们自然有他们接触的东西，有他们建立的理念。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可是都督，大家总得听你的话吧？”秘书对韦泽的宽容还是不太能理解。
“这话就不太对了。阮希浩他们其实想的就是建立一个‘听我的话’的制度。至少他们认同的就是这么一个‘听话’的制度。这个制度不先进。整体来说，中央的制度就是一个民主制度，这不是听谁的话的问题，这是一个集体领导的问题。所有人的权力都来自这个集体，而不是来自于个人。个人拥有的权力是集体赋予的，而不是个人本身拥有的。如果这个人凌驾集体之上，那省里面立刻就会无法无天。每个人都画地为牢，割据一方。”韦泽忍不住说了些他没办法对一些大员直说的话，省里面是不能给太大权力的，至少在当下这种历史过程上不能给太大权力。如果是工业化时代成长起来的一批人，他们就如这些年轻一波的秘书一样，至少知道对中央的敬畏，知道他们的力量来自中央。对于阮希浩这帮开国老兄弟，他们很自然的就会认为国家是我参与打下来的，我自然就在这个国家有一份。中央算毛，省里算毛，虽然嘴上或者心里会认为“除了都督我们谁都不认”，但是韦泽一点都不想享受这样的成就。
阮希浩走了没多久，李维斯就来了。他见到韦泽的第一句话，“都督，我不会想再干一届。”第二句话“都督，我想把这届干完”。
这话倒也够坦率，韦泽本来也没有想撤换李维斯的打算，听了之后他只是点点头，却没有在这件事上说什么。“老李，现在省里面闹到这个地步，我总觉得以往省里面的企业制度上有问题。中央有没有打算在这方面做些调整？”
“怎么调整？”李维斯当然得听听韦泽的打算。不过在说之前，他忍不住跟了一句，“税收上我们无法调整。中央承担了大部分支出，都督你也知道，若不是你当时提出的货币发行理念，我们现在根本不敢发行那么多货币。现在这么多钱发出去，税收若是再让省里得到更多，这钱就未免发的太多。”
现代国家就这点好，货币总算是有个政策。根据马叔揭示的理论，民朝总算是把货币本质给弄清楚了，于是国家信用货币终于出现。和欧洲那种金本位，或者与美国未来登场的“债务货币”不同，民朝的货币完全是一种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
既然发行的理论不同，中国货币就有很大的灵活性。国家没办法完全掌握社会交易量，至少现阶段的技术能力不可能支持这种程度的掌握，预估社会交易总量，加上对一部分国家能够掌握的对“劳动力”的购买交易，就成了货币发行的基础。以这两者为基础，部委自然占据了天大的优势。
韦泽创立了这样的货币发行模式和理论，所以他未免有些遗憾。省里面只是觉得部委牛的很，管的宽，而且非常能干。可到现在为止，韦泽就没见到有任何一个省里成员对部委真正力量所在提出过质疑。这就跟一个人抱怨自己没有对手强大，只是讲对手穿得好，装饰多，却根本不提及对手肌肉丰满，训练有素。
“我要说的和税收无关。”韦泽先回答了李维斯的问题，“我想说的是，未来五年，估计中国粮食产量就会全面超过人民的需求。你们提过谷贱伤农的问题，我的想法不太一样，既然饿死人的情况不太能出现，那我们就在制度上对人民实施兜底模式吧。”

第139章 更正确的选择（十）
国家有保证人民不饿死的义务，这在中国不是个新鲜话题。不过从韦泽这里说出来的时候，李维斯也被吓了一跳。
“如果按照我的计划走，未来十年内中国每年的粮食产量将永久超过中国人口需求量之上。”韦泽边说边拿了张已经写好的纸递给李维斯。上面有个很简单的介绍和小学数学水平的计算公式。
民朝现在的耕地面积在30亿亩以上，平均一亩600斤，就是18000亿斤。按照18亿人口来计算，人均粮食1000斤，想饿死人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不过韦泽也不敢把大话说尽，毕竟在21世纪的时候他在网上看到一个案例。某位兄弟热爱上网，拒绝工作。最后因为营养不良而死。虽然这种案例十分罕见，不过还是不能排除在外。而且养懒汉，本来不是共产主义的本质。马叔说过，共产主义的诸多基本前提之一就是“劳动成为人们的需求”。养猪也从来不是韦泽的爱好，韦泽对美国的选举制度兴趣有限。美国唯一让韦泽觉得大有道理的，或许就是美国那种贯彻资本主义凶猛竞争的制度。竞争虽然很残酷，但是没有竞争只有死路一条。
失去道德，失去很多；失去竞争，失去一切。
“难道国家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饥荒不成？”李维斯的声音里面有着莫大的怀疑，仿佛怀疑的不是韦泽的话，而是在怀疑听到这话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清醒。作为一个亲眼见过饿殍遍地的人，不过是二十几年的时间后，突然得知以后粮食吃都吃不完。这种变化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不解。
“任何时代，懒人都会被饿死。那个故事你总听说过，有个人脖子上套了个饼，可他懒得连转个圈都不愿意，于是脖子上套着大饼饿死了。”韦泽对于懒惰者没什么同情心，这话说的也算是冷若冰霜。
“可是……”李维斯看着纸上简单的介绍，介绍非常简单，所以李维斯很怀疑省里的人能否真正看明白。身为总理，他倒是知道民朝的家底。对于民朝来说这些数据不稀奇，唯一问题就在于，这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物资流通。北美与东北作为民朝的粮仓，需要把当地海量的粮食运输到人口密集的非农业区。例如江浙一带。
“另外，我还有迁都的打算。”韦泽抛出了另外一个大消息。
“迁都？”李维斯那种不现实的感觉登时飞到了九霄云外，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让李维斯连不相信的感觉都没有了。
“我想迁都到北京。”韦泽答道，看着李维斯瞪得溜圆的眼睛，还有不自觉长大的嘴，韦泽摆摆手，“这件事当然要在中央委员会讨论。”
“都督……你要迁都到哪里？”李维斯好不容易才问出个问题。
“我想迁都到北京。现在南方各省已经稳住了，倒是北方这些年局面不是太好。迁都到北京，正好能够让大家的注意力不会全部转移到南方。”韦泽给了个回答。
这个回答是韦泽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的理由，他也知道反对的意见会很多，不过国家发展不均衡是个大问题。
李维斯倒是没考虑这么多，他心里面固然为一个又一个新消息而震惊，不过他内心深处却有另外的喜悦。如果要搞这么多的事情，总理的地位就会稳固。他此次来找韦泽的目的之一，就是不想被灰头土脸的赶下台。省里面的造反暂时被压制，可是不等于平息。中央委员会只是决定维持现在的制度不变，李维斯只是暂时得到喘息的时间。如果在接下来的工作里面，李维斯还是没办法摆平省里，那他的脸面就丢光了。
更危险的是，如果韦泽想给省里一个交代，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李维斯给撤职。想来省里也会退而求其次，暂时满足于这个结果。
为了不想落到这个地步，李维斯想好了说法，“如果省里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我们以后还怎么领导工作！”现在这个理由也不用再提，只要韦泽真的要推动这么多的事情，一个稳固的中央就势在必行。
李维斯已经不想再直接问这个问题，他很曲线地问道：“都督，我要在里面做什么呢？”
看着有些患得患失的李维斯，韦泽沉吟了一下，“你对下一任总理人选有什么看法？”
“呃……”李维斯迟疑了。
韦泽再次摆摆手，“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搞换将的。不过你任期只剩一年，总得对接替的人选有自己的想法吧。”
有了最后的保证，李维斯心里面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连忙说道：“我认为沈心同志很合适。”
“换一个。”韦泽毫不迟疑的否定了李维斯的建议。沈心是很优秀的同志，但是沈心恰恰不适合第一人选。
李维斯见韦泽否定的如此干脆，他也不敢乱说话了。仔细想想，既然韦泽想让下一任总理承担国家兜底的大事，那就得选一个行家里手，至少是能承担此事的。又有什么人能够承担起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事呢？国家完全承担起人民不饿死的义务，这样的事情并无先例。想到这里，李维斯反倒冷静下来。
“都督，你准备怎么来推行这个兜底的计划？”李维斯总算是想起了应该的流程。
“这个计划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强制义务教育和职业教育。如果只是养猪一样让人饿不死，那还不如有饥饿来逼迫人上进。兜底兜的是劳动者的底，而不是好吃懒做之辈的底。如果一个人好吃懒做，国家要强制让他们成为劳动者。此事需要在整个国内进行宣传，必须让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个兜底的核心理念。这就得让人大起到自己的作用，他们就得负责把这件事向人民解释清楚。”韦泽是强忍住才没说出让懒人饿死也没什么的狠话，有些时候这种话虽然没错，但是缺乏政治正确性。所以不能说出来。
“第二部分，就是党和政府要对此有一个理论体系。若是搞成施舍一样的措施，那还不如不搞。这本来就不是施舍，而是一个新社会新制度的理念。就如中央委员会未必做出的每一个决议都是正确的，但是验证中央委员会决定的是事实，我们要靠制度来办事，组织纪律不容破坏。”
“第三部分，和人民沟通。看看人民的需求是否在这个兜底体系之内。如果有在这个兜底体系之内的，就把这种需求纳入体系。如果人民是在追求更高的追求，那就得说清楚。兜底是有限度的，不是无限的……”
听着韦泽慢条斯理的讲述着他的计划，李维斯生出一种冲动。国家保证人民免受饿死的命运，这本身已经是天堂一样的生活，他并不认为人民会有什么意见。听韦泽说的如此谨慎，李维斯认为韦泽有些过虑了。不过这种想法也没有能维持太久，在李维斯长久的工作积累的经验里面，韦泽对未来的判断有着无比的敏锐性。
在别人看不到路的时候，韦泽已经带领着组织向着最短的路直奔而去。在大家为成功喜悦的时候，韦泽却开始准备应对负面影响。当大家对事情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正在寻求更全面认识的时候，韦泽就在建立制度。在大家努力把制度营运起来的时候，韦泽已经直奔下一个阶段快马加鞭的去了。
作为上层的顶尖人物，李维斯认同周围的人中有很多是很优秀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的确非常优秀，但是他们依旧是人。有长处，有短处。有值得敬佩的有点，也有他们自己无法克服的缺点。总的来说，李维斯和上层大多数人都一样，对权力有敬畏，对掌握权力的人并无敬畏。
唯独对韦泽，这种看法并不通用。对于别人来说，权力让这个人看着伟大。对韦泽来说，是他让权力看起来伟大。当韦泽居于权力顶峰的时候，权力体系才能发挥出惊天动地的威力，让种改天换地的伟业给权力本身罩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彩。既然韦泽对此颇为谨慎，那么韦泽一定是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透的事情。
有了这种内在均衡，李维斯也不会无限制的膨胀自己。他对韦泽的做法思忖片刻，忍不住问道：“都督准备强化人大的力量么？”
人大一直被认为是打下手的工作，虽然名义上地位很高，实际上干的却是很基层的工作。不过人大质询的是政府，特别是地方政府。所以中央对人大的态度是用来平衡与监督地方的工具。李维斯觉得如果按照韦泽的想法，人大的权力倒是可以稍微再强化一下。
“人大就是权力很大，所以才要对人大进行均衡。”韦泽认同了李维斯的说法。韦泽不喜欢西方的制度，是因为西方的制度本身就文不对题。所谓的监督和均衡，在西方总是搞成了一家独大。如果按照西方胡咧咧的所谓分权理论，总统被关进制度的笼子，那权力机构就更没理由站在笼子外面，而是要被关进更加严密的笼子。就如人大一样，若是把人大捧上天，那就是创造一个比独裁更可怕的民粹式的暴政制度。
纯粹的独裁者是不可能存在的，只要有权力，就必然有权力内部的民主。当民主变成了权力，就意味着民主本身的死亡。美国佬就这点好，他们从来就是搞共和而不搞民主。
“这次就让人大来推行和人民沟通的工作，政府提出方案，人大负责和人民沟通。试试看吧。”韦泽给了李维斯一个答案。

第140章 更正确的选择（十一）
“四叔，你觉得这能混过去么？”韦昌荣对韦泽的方法感到担忧。比李维斯更早知道国家兜底计划的就是韦昌荣，视察了试验田，体会到合成氨威力之后，听韦泽说起粮食过剩就变得很容易接受。毕竟么，亩产达到八百斤的事实就放在眼前。以这样的产量为基础，加上小学数学的辅助，计算出一个理论上可行的结论并不困难。
“我不知道阮希浩他们到底怎么看待自己的重要性，我也不知道阮希浩他们是不是认为他们自己往地上一坐，地球就停转了。我只知道中国必须向前走。再过三年，这帮闹腾的人里面得有一半以上就退休了。作为老兄弟，当年谁肯咱们走，咱们就带上谁。现在时代不同了，谁不肯跟着时代走，谁不肯参加到推动时代进步的行列里面，他们就可以老老实实的等着国家兜底吧。”韦泽的语气倒也冷静，不过所说的内容颇为辛辣。
韦昌荣当然是属于跟着时代向前的人群，紧跟着韦泽这么多年，亲眼看着中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韦昌荣只是叹道：“这些兄弟真是想不开啊！”
“想得开也好，想不开也罢，中央委员会已经陪他们闹过了。接下来中央委员会就该讨论中央委员会要讨论的事情。谁不履行中央委员会委员的义务，谁就可以把位置让出来，交给那些愿意履行义务的同志，中央委员会只会变得更好。”韦泽慢条斯理地说道。
韦昌荣建议道：“四叔，我倒是觉得你不妨把这话给那些委员们直说吧。明天开会的时候，你上台之后就直说。前一段你为了兄弟们忍耐的太久，现在也到了该说的时候了。”
“哦？”韦泽对这个建议有些意外。
看韦泽露出那种“纯真”的表情，韦昌荣忍不住叹口气，“哎！四叔，你能耐大，心也软。总觉得兄弟们出了什么事情，你都能兜住。不愿意让这帮人过的太不开心。不过四叔，到这时候他们还哪里有心思来办正事。有些人气血上头，想的大概都是怎么挣回这个场子。你要是再不出来管管，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不依不饶。虽然兄弟们到了这个年纪，不能没了结果。可你不出来说话，这帮人自己只怕意识不到。”
韦泽觉得这话的确有道理，不过他却总觉得好像距离出来这么干还差点时机。具体差点什么，韦泽还真有点说不出来。
见韦泽继续沉默，韦昌荣继续劝道：“四叔，你别的都好，就是对兄弟们未免太软。不到必须动手的时候，你从来不会动手。我总觉得这有些不合适。”
“昌荣，李世民杀兄弟，立了一个榜样。然后唐朝后来宫廷内斗无比激烈。任何一个朝代的开国者所做的就代表了传统。我不是说心软，而且有些事情若是死非其罪，这口子一开，后面就没办法纠正了。若是后面的人要纠正这做法，首先就得把前面的人给从排位上掀下去再说。牌位给掀了，旗就倒了。这大旗一倒，这还有什么根基？”韦泽自己有自己的坚持。苏联倒掉，就是因为赫鲁晓夫种的根子。斯大林同志有诸多问题，斯大林同志距离完美差距太多。但是清算斯大林同志，就等于是清算苏联自己。苏联文化底蕴薄，中国的文化底蕴远胜过俄国毛子。韦泽可不愿意最终干出那等蠢事。
而且韦泽自有自己的傲慢，当年他看过一个报道。档案馆副馆长说，太祖老人家的事情没什么不可以公布于众的，之所以不能公布，那不是担心影响老人家的形象，而是担心影响其他领导人的形象。
韦泽那时候还很年轻，他觉得这么做简直是岂有此理么。泼黑太祖的人的那么多，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够这么做？等到韦泽现在五十多岁了，他终于明白这么做是必须的。如果太祖还在世，他只怕也不会反对这样的做法。既然太祖自己光明磊落，不怕后世议论。那么太祖为同志们多承担一些有什么问题？那种不依不饶的做法，那种我一点都不容污蔑的做法，不是一个真正胸怀天下的人应该有的做法。这不是因为要向错误妥协，而是社会要进步，就算是把某些人斗倒斗臭，对社会进步有什么意义呢？
翻旧账的目的是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是为了让社会进步的过程更加顺畅。若是纠缠在过去不放，或者一厢情愿的把过去用绳子捆着硬给拽到现在，拽到未来，那只是犯下一个更糟糕的错误而已。
韦昌荣比韦泽还大了几岁，听了韦泽的话之后很明显不能完全理解。这也不能怪韦昌荣，21世纪工业化时代的中国，人们所见到的，接受的教育，都是“革命”“改革”，总的来说都是向前看。就如韦泽认为太宗有诸多问题，但是他本人的确是个唯物主义者，是太祖的继承人。虽然这态度未必能被21世纪很多人接受，但是韦泽坚信这点。至少有一件事，太宗在台上的时候，太祖的旗帜没有倒。太宗下台的时候，太祖的旗帜也是交给了继任者。在同时期，苏联的旗那是真倒了。而且倒了之后，就没见能够再扶起来。
“四叔，你让道这个地步，我觉得不合适了。你说要立规矩，那容忍到如此地步，也算是规矩吧。以后再出这等事，那该怎么办？”韦昌荣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昌荣，你的工作非常重要。我想问你，你们组织部新选出的人，有和这帮老兄弟现在这个水平的么？”韦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韦昌荣想了想，他有些明白过来了，“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没有。”
“时代在进步，年轻一代就是比老一波的强。你可以说老家伙们经历过战争，经历过生死考验。他们个人的坚定，个人的勇武，个人的果断，这种战争时代特有的东西，年轻人大概是缺乏的。不过换一个角度，他们的知识，他们的见识，他们接受教育而得到的东西，都比老一波的多太多。现在随便找个初中生，都会牛顿三定律。咱们三十几年前，为了教授这玩意，你也知道费了多大劲。那时候谁能真的懂得这些，那可就是宝贝了。”韦泽提起以前，忍不住带了笑意。韦昌荣已经是很出色的人了，可是进入科学的大门，也曾经让他痛苦不堪。
“老家伙们要学会新的东西，首先就得打破他们已经学的精熟的旧东西。可新一代的人从一开始学到的就是全新的东西，同样的错误，他们肯定要犯。这对任何时代的人都一样，不过他们犯的错误，至少会比较高级一点点。就像现在，谁都不会认为太阳绕着地球转。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认为我们生活在一个水平的大地上。现在谁说‘天圆地方’，这就是开玩笑了。”
时代变化之快，韦昌荣回想起来也忍不住沉默了。短短的三十年，中国每一年的变化都可以说有限。不过站在经历过这三十年两端的人，韦昌荣一时找不到评价的言语。这种变化的确是全方位的，曾经蒙在中国人眼前的浓厚的黑暗与混沌，在这三十年中已惊人的速度消散了。韦昌荣这种走过几万里路，坐着火车跑了十几万里路的人，世界在他眼中逐渐展现出真实的模样。那些一生活动范围不过几百里的人，通过文化教育，通过报纸，以及最新出现的收音机，这个世界也在他们眼前逐渐展开。韦泽曾经把那些“饱读诗书”的人通过《贱民法》打进了无尽深渊。可随之出现的可不是文化的衰落，相反，在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被抛入垃圾堆之后，曾经没文化的百姓们已经变成了曾经的文化人更有知识的存在。
三十年前还不知道到哪里寻口活命粮食的人民，马上就要面对粮食吃都吃不完的局面。站在历史两端看世界的时候，真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这种天山地下的区别，让人很难明白，到底是革命之前的中国身处无尽的噩梦中，还是革命之后的中国在前所未有的美梦中沉醉不醒。
“我不管中央委员会的那帮人怎么想。中央委员会就是要讨论问题。上一个议题已经结束了，下一个议题就要开始。不管上一个议题对他们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他们觉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或者觉得自己没达成目的，所以死了都不肯放手。结束的东西就是结束了，过一天少两晌。该往下走的就往下走。”韦泽对韦昌荣说道。
“他们要是死活不肯往下走呢？”韦昌荣问。
“不肯走，咱们拉着也得往下走。而且我是这么觉得，这帮老兄弟们能走到现在，最起码的东西不至于缺乏。他们若是真看到死活不走就会被抛弃的话，他们还是肯往前走的。另外，他们就算是不走，你觉得那些没有开国经历的这帮年轻人真的会对他们的资历感兴趣么？对年轻人来说，开国老家伙们的资历，是老家伙欺压年轻人的手段。他们对此可是深恶痛绝的。”韦泽给了韦昌荣一个答案。
听了这话，韦昌荣觉得眼前一亮。除了有能力之外，在耍阴谋诡计，在看透人心黑暗面的方面，韦泽不比任何人差。一个单纯的好人，是没办法把皇帝的帽子稳稳戴在脑袋上的。

第141章 更正确的选择（十二）
“都督真是深谋远虑……”王明山听着韦泽对未来国家制度调整的介绍，心里面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这赞叹倒不是针对未来中国的社会保障体系，这种赞叹是针对韦泽居然让他的两个儿子来负责合成氨生产线以及合成氨化肥的使用。
以部里和省里数年来的关系，他们是完全敢于互相指责，并且互挖墙脚。如果合成氨的研发单位不是韦泽的儿子挑头，部里面自然是大笔一挥，就把研发单位归到部委麾下。处于劣势的省里也决不会就此放手。在这种零和游戏之下，韦泽让他两个儿子来负责此事，不管是部里还是省里，都只能服从韦泽在此事上的绝对主导权。
这两项技术开发应用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也就是说韦泽在几年前就已经对未来做出了预判，选择了方式。从结果来看，这种选择也对局面有正面作用。合成氨这种深刻改变了中国未来的技术起到了平抑矛盾的作用，而没有给本来就沸沸扬扬的现状火上浇油。
“合成氨首先要满足的就是大规模的战争需求……”韦泽从来不会在这等关键问题上阐述不清。种善因，得善果。中国在巴黎公社期间对公社人员的救助，现在也算是体现出了结果。法国方面已经完成了无烟火药的研制，并且在1885年设计制造出了使用无烟火药的新式步枪。时间上虽然比中国晚，却也没有晚多少。这个消息和少量硝基发射药通过情报网流入了中国。
无烟火药的出现意味着中国与欧洲技术上的代差已经消失，现在的中国想要维持自己的优势，就只能在应用水平和生产规模上发力。同样的武器在不同的军队手中也会发挥出天壤之别的威力，更不用说同一个时代的技术也会有明显的差异。
“国内早已经卖光了所有黑火药武器，第一代的无烟火药武器也进入更新换代的阶段……”在韦泽谈起军事装备的时候，一众老军人眼睛发亮。如果现在爆发战争的话，国内的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综上所述，我准备采取采购法。”韦泽的回答让一众人都愣住了。
“各省都设立一个合成氨厂，每个省只准设一个。部里面也只有三个厂。”韦泽接下来的说明让部委与省里都炸了锅。
“为什么？”
“为什么？”
……
部委和省里的委员都感到颇为不解。
面对几乎要沸腾的会场，韦泽站起身来冷着脸挥了挥手，鼎沸的人声迅速就消失了。韦泽用讨论问题时最常用的冷静语气解释道：“现在一个厂一年一千吨的合成氨产量，你们觉得这规模很大么？我明确告诉你们，这个规模小的很。以后随着技术进步，一个厂一年至少就得能生产几十万吨。比现在增加几百倍都不止。为什么要达到这个程度？如果以现在的生产能力，合成氨的价格能到天上去。种的地增加的产量还不如这化肥钱多。现在大量建厂，以后大规模升级成本太高。想普及，就先把技术水平提高到成本能被农民接受才行。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升级过程中出现大规模淘汰的情况。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局面，淘汰五十几个厂的成本，总比淘汰五百个厂小得多。”
农业社会小农经济的特色就是自给自足，所以对于生产资料的应用有一种“千秋万代”的倾向。一个农具恨不得爷爷用完儿子用，儿子用完孙子用。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但是在工业时代，生产资料落后了就要被淘汰。维持旧有的生产资料表面上能够节省成本，但是与耽误的生产增量一比，这种“节省”比浪费更可怕。
同样是三千人的厂，一年生产三千吨，人均年产量一吨。花费三倍成本改造之后，年产量三万吨。人均年产量就变成了十吨。这可比增加三个老式厂的成本要低的多。就算是产品价格降低一半，利润照样飞速增加。
“我说的采购法，指的是以后对合成氨以及后续产品，会采取采购的办法。招标书上会有采购的要求，各省根据自己的情况参加招标。能符合条件的，我们就用。不能符合条件的，那就好好找问题，寻求帮助。解决你们为什么比不上别人的局面。”韦泽板着脸讲着这件事。
吕定春眼珠转了转，他大声问了一个问题，“修厂的钱谁来出？”
这个问题问的真好，瞬间，所有目光都落在韦泽身上。“修厂的钱由中央来出。”
没等第二个问题出现，韦泽继续说道：“厂修在哪里，就归哪里管。修在省里，省里管。部委修的厂，部委来管。”
不少委员听了这个之后都舒了口气，上百人同时发出这种声音，仿佛在会议室里面刮过了一阵风。
没等省里面的委员露出欣喜的表情，韦泽冷冰冰的补充道：“我还有话要说，这种建设和技术支持，以及未来的技术改进对谁都一样。如果出现经营不善，产品质量有问题。追究起来的时候，那就不要再给我找任何理由。咱们搞三定这么多年，定分工，定岗位，定责任。万一出了问题，就按照这个来抓。抓住谁，就按照规定处罚谁。这就没什么情面可讲。”
即便是面对这样的说法，省里面也觉得很开心。这么久以来，都是部委不要的产业才丢给省里，合成氨是省里第一次拿到了和部委一样的新东西。而且从规模上讲，部委只有三个厂，省里面至少都有一个厂。以前天差地别的对比也变得对省里更有利。
对此高兴的人自然是有，不过心里面依旧不满的人也有。阮希浩没想到韦泽居然抛出这么大的一个题目，而且在合成氨方面一开始就拿出了一个对省里非常有利的方案出来。这让阮希浩觉得有些茫然。他不认为几天前激烈的斗争已经过去，近十年的积怨终于爆发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头，斗争从国务院闹到中央委员会。省里可以说憋足了劲，可被李维斯轻易的一步步化解。中央委员会投票结束之后，韦泽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起了新的议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种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变化让阮希浩难以接受。
微微眯缝着眼睛看着一众中央委员，阮希浩觉得不可思议。没心没肺也不能到这样的地步吧！难道这件事就真的这么过去了不成？
然而韦泽坦然自若的发表着他的看法，下面的同志也必须跟着韦泽所说的方向继续进行，包括阮希浩自己也没办法直接与韦泽闹。这么多年了，总是韦泽提出方向，提出方案，下面的同志执行。大家即便是想闹，也只能在韦泽画好的圈子里面闹。省里也好，部委也罢，还真的没人敢来掀韦泽的桌子。
阮希浩带着极大不爽看向雷虎，又看向胡成何与柯贡禹等人。他们也是军队里面的老首领，可是这帮人硬是能够带着一群亲信袖手旁观，眼瞅着省里的兄弟受欺负。阮希浩终于发现自己大概是算错了力量对比，在中央里面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既不倾向于部委，也不倾向于省里。他们唯一服从的只有韦泽一个人，只要韦泽不公开表态，这批人就不会强烈的表示出自己的立场。只要整个局面没有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们就能稳稳的享受当下拥有的一切。对这些人来说，大变动反倒未必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阮希浩越想越气，但是却生出一种惶惑的感觉。他本以为省里面抱团一闹，局面就会大变。真的这么闹了一番之后，阮希浩才发现事情和他想的大不相同。
心里面有事，阮希浩就露听了不少话。等他稍微定了定神，却听韦泽说道：“……人大本来就承担着沟通基层的责任，有关于社会保障的工作是个需要细致宣传的工作。单靠政府是不行的。”
一听到人大，阮希浩心里面更加不爽起来。此次斗争的转折点莫过于李维斯把人大扛出来当做挡箭牌。若是没有人大这个挡箭牌，怎么都轮不到李维斯轻松过关。看来省里对人大的态度与阮希浩很接近。短暂的沉默之后，吕定春说道：“都督，人大喜欢添乱。”
“是人大喜欢添乱，还是你们的工作原本就准备的不充分？”韦泽并没有认同吕定春的看法。
“都督，本来好好的事情，只要人大一插手，就能弄得人一肚子气。”吕定春可没有附和韦泽的话。
“我们在中央讨论的都很好，到了人大之后，他们问东问西。还乱讲话。和这个有关无关的，说了多少遍，他们都能找出各种理由出来。”吕定春说的很笼统，不过也算是实话。
“那只能说明中央自己讨论的时候就考虑不足，这才会被人大给问住。若是中央的讨论本来就很完整，而且工作上也跟有完整性，我不认为人大就能问住省里。”韦泽不容置疑地说道，“所以，我是觉得这次人大会议要做出些改变，增加人大质询的职务。现在全国人大会议上把这些问题给讲清楚。”

第142章 更正确的选择（十三）
国家兜底的政策以极快的速度得到了完成，然后韦泽强行推动召开了人大会议。
“国家要发钱么？”人大代表们得知了国家兜底政策之后，几乎所有代表第一反应都是如此。兜底很容易被理解成“有求必应”，在这么一个时代，有求必应的最好体现莫过于给钱。
中央委员会对人大的这种反应并没有过激的情绪，韦泽早就把人大有可能的几种反应讲述了一番。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情，大家错愕之后或许会引发愤怒。对于已经提前预防的问题，大家的反应自然平和的多。
哪怕是连吕定春这样的家伙，在面对本省人大代表的时候，也不得不耐心的解释一下，“兜底不是要发钱，而是遇到生活困难，揭不开锅，可以得到政府的提供的免费支持。”
人大代表们中岁数有些比较大，听了这么一个解释，年长一些的代表们问道：“是不是跟施粥一样？”
吕定春的心里相当不爽，因为年长者提起施粥的时候语气是比较轻蔑的。而年轻代表好奇的瞪着眼睛听着长者说话，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施粥是怎么一回事。即便是听说过，也没见过。
年长的代表一看就是村里来的，老先生砸吧了一下嘴，带着农民特有的狡狯表情说道：“现在村里真的不缺这口饭吃，国家要是真的想给点好处，那就给钱吧。”
一提钱，吕定春心中大怒。以前是人多地少，那口饭真的比什么都金贵。现在三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根本不缺耕地，城市的快速兴起又让大量人口涌入城市生活。除了极少数真正的鳏寡孤独，有手有脚又不缺地，怎么可能缺那口饭吃呢。现在从国家到省里，从政府到民间，缺乏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钱！
省里面和部委闹到水火不容，是因为钱的分配。吕定春就是这场冲突的主力干将之一，不过看到人代表坦率的提出了不要口饭，要发钱的态度，吕定春心里面也是大怒。他当年参加造反的队伍就是因为在一次施粥里面两边打了起来，即便是那稀薄的粥水也引发了当地流氓无产者的窥觑。为了能多弄到几碗粥，施粥的场所大打出手。吕定春的一个堂弟被打成重伤，没几天就过世了。心怀深深的恨意，吕定春偷杀了当地吴举人家的一条狗，吃了几天饱饭。有了力气之后，他拎着把破柴刀，冲进那些流氓无产者聚集的破庙，不管青红皂白连砍了好几个人。撒了这股恶气之后，吕定春义无反顾的投奔了起来造反的太平军。
现在有点类似施粥兴致的行动竟然被人如此蔑视，吕定春觉得自己本深深的侮辱了。虽然用心理学的角度来讲，施粥在吕定春的价值观里面有着深刻的印象，甚至改变了吕定春的人生。所以吕定春不容自己重要的人生坐标被人蔑视。不过这些都属于复杂的心理学范畴，吕定春既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更没有时间去考虑这等事情。愤怒的情绪在神经回路中以极快的速度奔腾着，吕定春吼道：“想要钱就自己去挣，国家只管不饿死人。不管有钱没钱！”
被吕定春这样的大人物一通猛批，所有代表们都愣住了。他们固然对吕定春的地位颇有敬畏，不过也对吕定春这突然爆发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
不仅仅是吕定春，所有省的人都面对差不多的局面。只要天下太平，人民就愿意拿起锄头。当国家承担起基础水利建设的时候，人民就会利用这些建设来多生产粮食。但是此次所有省的人大代表对于国家的兜底方案看法都挺一致，“要是能给钱就好了。”
21世纪的时候网络上有个改编的段子，“56个民族56朵花，56个民族56种话，56种语言汇成一句话，钱不够花！钱不够花！钱……不……够……花！”
韦泽的个人理想在民朝终于得到了实现，民朝只存在公民，民族身份统统属于中华民族。文字汉字，发音普通话。而且韦泽还志得意满的写了一篇文章，先把基于封建传统的欧洲民族观点冷嘲热讽一番后，韦泽阐述了他的看法，“……所谓民族，是对过去现象的一种总结。随着工业化的发展，随着大一统的国家体系的完善与进步，民族也将随之消失。在大一统的工业时代再提民族，只是用民族来为经济矛盾与生产力发展水平不均衡做借口……既然所谓的民族并非从宇宙诞生的时候就存在，那就没有任何理由要维持到宇宙终结去……”
如此傲慢的发言并没有引发反对的声浪，甚至都没有引发反对的声音。19世纪末的中国本来就没有所谓民族的理念，现代民族国家的基础是工业化，是经济区域，中国这么幅员辽阔的国家地理复杂，有着大大小小的天然经济区，有着多种多样的种植与畜牧区域。一句“这是个经济问题”就挑开了真相，在民朝初期的时候，说实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民族问题能靠说实话来解决，钱不够花的问题却不是说句实话就能解决的。韦泽在21世纪的十来年，正好是中国处于“钱不够花”的时期。摆脱了饥饿的威胁之后，中国并没有因此而满足。与之相反的是，整个蓬勃向上的中国随机产生了对财富更大的渴望。
如果是酸儒，大概就会用“人心不古，道德崩坏”来做评价。甚至还会嚷嚷出“礼崩乐坏”之类的屁话。韦泽自己是不会这么看待那个时代的。摆脱了饥饿的威胁，只是中国发展走过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的终点是人民看到有机会致富的起点。在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肉体这个唯物的存在自然主导了人民的主要想法。当肚子终于能够吃饱，精神也适应了这种局面的时候，对财富的渴望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至少在韦泽看来，这是一个很正常的过程，生产力发展到这样的水平，即便是没有理论性的考量，这种几乎是本能的东西也会自然而然的出现。
但是这帮中央委员们的看法和韦泽有很大不同。对与韦泽来说，饥饿从来不是在他肉体和精神中处于决定性地位的强烈冲动，但是对于韦泽的手下来说，饥饿是一件非常实实在在的感受。
人民对于饥饿的遗忘之快，让不少中央委员们非常不爽。
“这才吃了几天饱饭？就一山望着一山高啦！”阮希浩满是不爽的评价并没有引发反驳，大部分委员都很认同这话，包括在其他方面与阮希浩站在完全对立立场上的委员也是如此。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委员对此并不赞成，不过他们的人数是如此稀少，以至于他们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韦泽扫视了一圈，就看到了这几个人。沈心是一个，王明山也是一个，还有几个出身不错的家伙，大概也是因为没有经历过饥饿，所以他们本能的对阮希浩的这种说法不怎么赞同。
看着这几个人，韦泽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出身论”几个字。韦泽并不赞同出身论里面那种“天然”的观点，不过若是把出身论当做一种分析的手段，而不是当成亘古不变的永恒结论来看待，人的物质经历的确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的某一部分反应。
就在韦泽的脑海里面进行着这种理论性思维的时候，阮希浩继续抨击着人大代们表现出来的“恶行”。
“人大就是靠不住，这帮人只懂得打自己的小算盘，只知道挖国家墙角。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瞎掺乎，兜底的事情必须由政府来决定。”
阮希浩的话回响在会议厅里头，相当一部分委员微微点头。在粮食总量超过中国国内需求的时候，向遇到困难的人提供粮食，这还在委员们的接受范围之内。可是直接提供金钱的帮助，这就完全超出委员们的接受范围。
眼瞅着支持者越来越多，阮希浩忍不住继续说下去，“我是觉得，还是别让人大掺乎太多事情。现在人大已经惹了不少的麻烦了。”
这话是阮希浩的真心话，正因为他真心，所以立刻就有了不同意见。李维斯发言了，“我倒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只要告诉人大国家是不会给钱的，然后就行了。人大有自己的想法，决定权可不在他们手上。我们没必要对人大限制太多。”
李维斯这次能够化险为夷，很大程度上就是充分利用了人大。见到阮希浩试图削弱人大的作用，出于政治考量的本能，他也得出来反对一下。
于是对人大的权限，一场争论又开始了。支持者或者反对者其实都没考虑人大本身的问题，双方仅仅是出于自己的立场而决定了支持与否。
韦泽并不想立刻掺乎到这样的争论里头去，所谓真理越辩越明。过程是非常重要的，若是没有针对人大的激烈讨论，人大永远都只会是一个不起眼的部门。
此时秘书从外面进来，送给了韦泽一份文件。韦泽打开之后只看了几眼，脸上就露出了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这种笑容令很多人很熟悉，这是韦泽准备动手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那些机敏的家伙已经停下对人打的争论，开始注意起韦泽的表现。
那份文件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这是很多人最在意的事情。

第143章 更正确的选择（十四）
货币的职能第一是承担流通的功能，第二是作为社会公认的财富。在流通方面，托了中国几千年的铸币史，官方发行的人民币很容易就被中国人民所接受。但是在财富方面，人民币则显得不足。
19世纪末全球流行的是金本位，货币直接与黄金挂钩。在现阶段，中国人也好英国人也罢，拿着英镑就可以去英国银行兑换黄金，英镑作为世界范围内响当当的货币，固然靠了英国的大舰队，却也不完全是靠了英国的大舰队。
与英镑一比，人民币靠的是中国的生产力。不管是中国人或者外国人，拿着人民币就可以在中国购买到商品。流通功能足够了，作为财富的功能却明显不足。这也是人民币在欧洲的扩张遭到欧洲抵触的根本性原因。欧洲普通人不可能为了买那点商品，万里迢迢的从欧洲跑到中国来。如果中国不是金本位制度，想在欧洲乃至全世界进行金融扩张，就有着天然的劣势。
然而秘书拿来的报告貌似能解决这个困境，中国在南部非洲的兰德金矿的勘探工作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当地布尔人组建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和中国签署了协议，中国获得了在当地开采金矿的许可。这里就是后世著名的兰德金矿所在，面对现在东非霸主的中国东非行政区，德兰士瓦共和国上层的心里面当然惴惴不安，不过协议就是协议，生意就是生意。除了采矿许可之外，中国方面还签署了与德兰士瓦共和国一起出资修筑铁路的协议。葡萄牙在东非的殖民地当局很识趣的答应中国修建一条从海港到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铁路。
韦泽虽然是很坚定的法币支持者，不过任何坚定都要面对现实的考验。如果不是中国对货币需求量太高，金本位的货币真的不适合中国，韦泽只怕也对金本位屈服了。现在看到有了一丝实施金本位的可能，韦泽心中的震动不言而喻。脸上露出些异样的神色，那还是因为韦泽已经能够沉住气。若是再年轻些，他只怕是没办法稳稳坐在主席台上继续参加会议。
即便如此，等中午休会的时候，韦泽还是把王明山、雷虎、沈心等政治局成员召集起来。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央行行长王明山已经激动了，“那个金矿有多大？”
“据说非常大。”韦泽尽量风轻云淡地答道。不过大家相处了几十年，韦泽的表现是瞒不住这帮老兄弟的。他的语气和神情已经让大家看到事情非常非常有分量。
“要我们海军出动么？”海军司令丁汝昌立刻兴奋的问。
“那得看英国人是什么反应了？”韦泽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拿地图来。”雷虎对非洲素来没啥兴趣，对于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德兰士瓦共和国，雷虎根本不知道是在哪里。
等地图在黑板上挂起，大家一看德兰士瓦的位置，不少人忍不住笑了。中国的海上西大门马达加斯加对面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再向西就是这个德兰士瓦共和国。中国从德兰士瓦购买的矿石通过即将修建的铁路运送到港口，再从港口运到马达加斯加进行冶炼，粗炼之后的黄金运回国内进行精炼。只要无人阻挡，这条路线甚至不用投入更多的力量去维护。
“都督，你这是能掐会算啊。”雷虎把目光从地图上挪开，扭回头笑道，“本以为马达加斯加就是个海上堡垒，没想到从那种地方都能赚到钱。”
的确，最初政治局讨论建设马达加斯加的角度完全是一个军事考量，马达加斯加本身作为海军基地，能够拱卫中国的西大门，能够保护东非行政区的经济利益。这个岛本身并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产出。可金矿出现之后，马达加斯加就有了重大意义。一旦出现冶炼中心，这个岛的价值自然一飞冲天。
“如果黄金的产量非常大，我们是不是可以采用金本位？”王明山作为央行行长，提出的也是他的本行问题。
韦泽下令用大笔黄金购买了广大的土地，这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巨大的财富转移。英国的黄金财富大大增加，这也是英国佬肯卖地的重要原因。中国虽然得到了生产资料，生产力也随之发生了重大提升，不过这在世界角度来看并不等同与财富增加。中国人民丰衣足食那是中国的私事，中国商品卖到全世界那是从全世界吸收财富，体现财富的黄金白银被中国大量弄走，这对于贸易出超的国家来说无疑是一种重大威胁。
如果中国采用了金本位，就意味着人民币也被赋予了财富，这对于人民币在全世界的扩张有重大意义。王明山对此很是上心。
“黄金的产量是有限的，就算是两万吨黄金，你准备怎么推行金本位？”韦泽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美国佬最后都没能坚持金本位，从布雷顿森林体系开始到美元与黄金脱钩，如日中天的美国满打满算也只坚持了29年。美国当年拥有的黄金储备和工业实力，以及美国建立起的那个联盟，根本不是现在的民朝能与之媲美。这个事实也是韦泽能够坚持的原因所在，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在穿越前，韦泽知道美国搞QE，硬是把资本主义制度推倒了一个新境界。超发了海量的货币，在量维持的局面下还能维持住美元的地位。即便是有各种其他因素在其中起到很大作用，这件事情本身可谓是一个巨大的成功。如果这时候还是金本位，只怕美国逃不了29年大萧条的命运。
王明山还想继续和韦泽谈论这个问题，作为央行行长，采用金本位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不过这种高深的经济学问题并不是政治局的委员们感兴趣的事情，黄金白银对于这帮穷人出身的兄弟来说代表着财富，不过他们的经历让他们认为铜钱才是流通货币。现在铜钱变成了纸币，这并没有让他们感觉有什么不对。
货币问题对于这帮政治局委员来说或许高深，不过这些久经考验的老军人从韦泽的态度中看到了端倪，而且稍微动动脑筋，大家也能想到一个极大可能。中国若是在这个大金矿里面捞到巨大的好处，别的国家是不会乐于见到这样局面的。
“要和英国打仗了么？”雷虎提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英国当年为了夺取兰德金矿，最后发动了布尔战争。这场布尔战争是在极为悬殊的实力下展开的战争，结果并没有值得讨论的必要。如果英国佬肯搞种族灭绝，杀光布尔人并非难事。
在韦泽看到的历史中，布尔战争不仅大量消耗了英国的财力，更让英国腐败的陆军实力展现在欧洲列强眼前。面对布尔人的游击战，英国佬修炮楼，拉铁丝网，修铁路调动部队，最后还是打的非常糟糕。
韦泽当年只是对战争的过程非常感兴趣。到了现在的年纪，有了这样的经历之后，韦泽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英国不管如何都夺取了兰德金矿，从此成了世界黄金市场上的霸主。欧洲各国一方面看到了英国陆军实力的衰弱，另一方面又担心英国通过对世界黄金的控制，得到了更大的发言权。蔑视与恐惧同时存在的时候，挑战英国的地位，要把英国从世界霸主的宝座上掀下来的想法自然就变得顺理成章。
布尔战争宣告英国的全面衰落，而这种衰落本身也是很有层次。现在中国插手进了兰德金矿，英国的命运就会完全不同。而一直呈现出生气勃勃的中国，在世界眼中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韦泽心里面很是没底。
“未必是英国，想在这里头捞一把的国家必然很多。德兰士瓦共和国也不可能让我们中国在他们的金矿上独占全部资源。哪怕是为了自保，他们也要拉很多国家进来，用来互相平衡，互相较劲。”韦泽按照道理，做了一个判断。
就在大家消化韦泽所说的国内政治内容的时候，韦泽露出了笑容，那是自信的笑容。“不过现在世界上能够在这块大蛋糕上唱对台戏的，也只有我们中国和英国两家。其他国家虽然也会想露脸，不过他们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持他们在这里有什么表现的机会。”
“到底和谁打？”雷虎率直的问道。国际政治的复杂性远超这些老兄弟的想象之外，他们也没兴趣管那么多。韦泽都督每次都对大家说实话，分析的时候也很有道理。正因为如此，大家反倒对这些复杂的玩意没太大兴趣。只要韦泽都督说一句话，大家按照命令干下去就好了。
就在此时，阮希浩跟了一句，“都督，这些黄金怎么分？”
“呃？”雷虎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阮希浩居然能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都督，这些黄金不会都落入部委掌握了吧？既然我们能弄到这些黄金，虽然不能说是大秤分银，小秤分金。可各省总得有份才好！”阮希浩旗帜鲜明的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第144章 更正确的选择（十五）
“阮希浩这是准备做什么？”雷虎在政治局的午餐会结束之后找到了韦昌荣。
“阮希浩肯说实话，这有什么不好的？”韦昌荣可不是会受到挑唆的人，如果代表省里的旗手是雷虎，韦昌荣可就不会这么轻松了。韦泽再威压一切，韦昌荣也得出来承担他要承担的责任。办法就是等着老家伙们都退休。老家伙们在台上，韦昌荣也不好动手。等老家伙们退休，新上来的那群领导在韦昌荣面前只有服服帖帖的份。因为韦昌荣就是老家伙，还是有着极大背景和极深资历的老家伙。
“他这么闹总不是个事。”雷虎还是想试探一下韦昌荣的真正态度。
韦昌荣摸了摸下巴，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我这么觉得，国家弄到这么大一笔钱，总不能让兄弟们没有好处。我倒是觉得，现在用钱的地方这么多，当年定下的功臣退休金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使。我觉得把功臣退休金增加一倍，老虎你觉得怎么样？”
雷虎对这个建议有些瞠目结舌，过了半晌，他才答道：“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韦昌荣坦率地答道：“老虎，当了兄弟一辈子就是兄弟，当了同志就得有春天般的温暖。你要是非得说兄弟们都是臭狗屎，那咱们又算是什么？有些事情咱们没办法遂了兄弟们的意思，有些事情咱们就得出面为兄弟们谋好处。辛辛苦苦一辈子，国家又有金矿的进项，哪里会缺这点钱。”
盯着韦昌荣看了好一阵，雷虎只觉得韦昌荣在某些方面上越来越像韦泽。的确，功臣退休金从可以提前支取开始，很多人的退休金已经在买房、买车，还有其他的花费上用的已经差不多了。有些人甚至还向组织上借了钱。若是把这个功臣退休金增加一倍，这些人等于凭白再拿以笔功臣退休金。对于老兄弟们来说，这笔钱是真的能让他们非常体面的退休。
不过就是因为如此，雷虎很怀疑这种公开的收买是不是太过份了。用这种赤裸裸的收买来堵住这些老兄弟的嘴，怎么看都不对路。
雷虎很怀疑韦昌荣的想法是不是受了韦泽的指使，不过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韦泽不太像是会采取这等做法的人。不过雷虎毕竟是雷虎，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一种隐隐的恶意。如果在这份糖衣里面裹着的是雷霆之怒，也就是说谁再对抗中央就要面对解职的惩罚，那这笔钱就意义重大了。
对于省里干部来说，退休金翻番，怨气再大也不能说韦泽不仗义。除非是被权力晃瞎了眼，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否则谁都不肯在这个时候不名誉的退休。更不用说即便是不名誉的退休，也还是能拿到这笔钱。人都是要点脸的。
“都督会答应么？”雷虎最终问道。
“这件事都督是不是答应不重要，我们作为中央委员，就直接在中央委员会上提出来这个看法好了。”韦昌荣的态度直率的很。
到了下午，韦昌荣就堂而皇之的在中央委员会上提出这个要求。得知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功臣退休金再次回来了，平素大手大脚的委员们都笑开了花，连那些花钱比较有节制的委员也都露出了笑容。
钱的来源也随之在委员会上得以公布，确定在非洲找到大金矿，所有委员都为之欢喜。剑拔弩张的委员会变得气氛轻松，人人把那些不爽抛到了九霄云外。连王明山这位央行行长对这笔数以亿计的支出感到职业上心痛的同时，也觉得眼前一亮。并非所有的功臣都能拿到上百万，平均下来那几万老兄弟人均几十万。总共下来也就是百十亿。这笔钱在建国初期或许是天文数字，现在也并非是多离谱的事情。
王明山的目光落到了韦泽身上，他并不想反对这个提案。但是韦泽一旦反对，或者要下修数字，大家再不乐意，也只能听韦泽的命令。
“我说过，当了兄弟，一辈子就是兄弟。不过咱们要把事情分两块讲，既然这次是额外的支出，那就必须在退休之后才能拿到这笔钱。若是提前支付，财政上受不了。”韦泽讲的很爽快，这本来就是他授意韦昌荣拿出的建议。对于当下的斗争，韦泽也有些厌烦了。有人说过，时代想法的改变不是靠对现在这一代的人进行改造，而是要靠这一代人死绝了，受着不同教育的下一代人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他们的新念头。对于委员会也是如此，等这一波老家伙们乖乖退休，下一波上来的就是新人。让老家伙们体面的退休，比什么都重要。人一走，茶就凉。
“这是对咱们老兄弟们才会有的待遇，开国的就这么一批人。往后可就没这等好事。”韦泽还是把底线给撂出来，“如果大家没有别的意见，那就表决吧。”
表决结果是全票通过，此时的委员会中可没有那种矫情的家伙，没人沽名钓誉的提出反对意见。随着这次表决快速通过，整个委员会中的斗争气氛顷刻化为乌有。能混到委员会的没有傻瓜，拿了这笔钱，大家知道这笔钱的意义所在。韦泽都督不想看着兄弟们再闹的不可开交。大家暂时消停一段。这个决议有个附带条款，对外不能宣传，只通过财政部来执行。对于那些已经退休和亡故的老兄弟，这笔钱的补发在三年后开始。无疑，这是和三年后开始出现的大规模退休潮进行呼应。
一阵风平浪静之下，委员们私下讨论的内容就成了退休问题。不是什么特别的高官到了六十岁就要退休。本届委员里面超过三分之一最多干三年就要退休，剩下的三分之二大部分也干不过七年，韦泽都督这是铁了心要让执行退休制度。退休制度到现在虽然一直在执行，大规模的退休现在才要进入高峰期。
大笔的钱眼看要到手，相当一部分委员对与退休的感觉是伤感。不过退休之后立刻暴富，这种前景的吸引力自然颇为巨大。如果愿意退休的话，根据七上八下的规定，五十八岁就可以申请退休。不少省级的委员眼看晋升无望，甚至忍不住提出是不是干脆现在就退休的观点。“现在就是过一天少两晌，也该享受一下了！”
王明山原本是很想推行金本位的，现在他倒是有些不认同金本位制度了。金本位制度下支付如此巨大的黄金财富，对于国家财政的压力可想而知。纸币时代给了钱，通过一个小小的增发手段就能解决。从经济循环的角度来说，这笔钱不可能直接给钞票，而是给存折。这些钱其实还是放在银行，可以供国家使用。即便是取出来，也会进入流通市场，增加商品和货币流通速度。整体上看，也不是坏事。
“都督，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哪个？”沈心出身政治部主任，他私下问了韦泽这么做的想法。
老兄弟是不是愿意享受，韦泽一点都不在乎。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在历史上的评价并不糟糕。宋朝的冗官甚多，萌官也是大问题。可没见到后面的人也提出自己要和开国前辈享受同样待遇的要求。早点让老家伙们从斗争的一线上退下去，对韦泽完全是好事。
“国内问题，国外解决。我们有时候也得讲些做事方法。”韦泽在回答沈心问题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这种帝国主义的传统把戏的确很有效率，想维持国内统治阶级的平衡，要么就制服他们，要么就给他们好处以平息矛盾。不管怎么讲，韦泽都不愿意对老兄弟们痛下杀手，这不仅是一个制度性的问题，更是建立传统的问题。
当年想脱离党，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手续，公开发表脱党声明就可以退出。正是这种在当年那个时代很另类的做法，反倒让不情愿者有退出机制，这可是省了太大的力气。
“怎么？你觉得不合适么？”韦泽问沈心。
“我觉得这个时机还挺好的。理由充分，而且大家也需要些东西来降降火气。”沈心严肃地说道。
“那你具体想说什么？”韦泽也问的直白。
“我想说，这些老兄弟们会不会趁着最后几年，大力安排自己的人。就我知道的，这些同志的子女们可是大量进入公务员体系了。”沈心说着他的担心。
“你要是担心这个，那倒是不必。如果那些人很能干，我们为何不欢迎。要是那些人不能干，没有人在他们上头撑腰，这帮人犯了事，也自有制度来管他们。当下的问题在于我不想看到这帮人有人在上头撑腰，老兄弟退了，即便是出来说清，年轻同志们卖个面子是有的，不过听老同志安排，我不觉得他们会这么做。”韦泽对沈心很放心，说的也是实话。
沈心微微点头，他原本是担心韦泽这么做是一时心软。看到韦泽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他也没什么好说了。其实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是在靠着韦泽对他的绝对信任，换个人，还未必真的敢问这样的问题。

第145章 更正确的选择（十六）
民朝人大召开的时候，有一小批比较另类的“旁听者”。他们并非民朝的公民，能到这样的会议上靠的不是民朝公民享有的政治权力，而是因为他们的国家理论上奉韦泽为皇帝。高丽、暹罗、越南、缅甸、尼泊尔，迎接这几个小国代表的不是外交部，而是民政部。
到了中国，恢弘的城市与建筑，发达的交通，强大的工业，众多的人口，都让这些向皇帝韦泽陛下朝贡的小国心生极大敬畏。在他们参观了以南京为核心的一众城市群之后，这种敬畏开始渗入这帮人的内心深处。
南京、上海、苏州、杭州、芜湖、安庆、武汉，沿着长江的几大城市居住人口就超过了任何一个小国的人口总和。当然，自来水供应或多或少有些问题，电力供应也不是特别稳定。交通面临人多，空气污染、城市垃圾处理，这些问题都不能无视。这些城市太新，建筑的时候过度追求效率。城市内绿地很多，却没有太多的艺术类点缀。人人忙忙碌碌，在生活压力下火气还不小。
民朝的现状距离韦泽心目中的强大中国还有些差距，对于中国的藩属国来说，这些根本就不是问题。没有城市垃圾处理理念的国家根本理解不了垃圾处理对城市的重要性。工业化城市的壮丽在农业国眼中本身就是一种新奇的美。
缅甸已经上百年没有老老实实的按时朝贡，其他三国的朝贡已经固定化，习惯化。即便如此，几年下来，缅甸使者也习惯了火车与轮船。现在还穿了中国方面提供的冬装。呢子外套里头才用缎面缝好的可拆卸獭兔毛里衬，这等面料与设计让缅甸使者团大为赞赏。
民朝人大会议讨论的内容对于这帮外国人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国家向人民提供基本生活保障，人大代表好像并不是太领情。民朝内部讨论在这帮外国人听来云山雾罩，理解不能。总是，他们感觉中国好厉害的样子。
会议散了，这些人相约去逛街。街上人来人往，男女都有。缅甸使者突然眼有些发直，却见迎面来了三个妹子，内里是深蓝色厚棉布长裙，外面是小立领呢子风衣，头上带了呢子八角帽，长裙下露出的是藏蓝色的小皮靴。洒脱中不乏柔美，新潮中不乏古典。容貌娇美。这种与缅甸完全不同的风情让使者眼都有些发直。
三个逛街的妹子经过几名外国使者身边，身上的香水味道令几个人感觉心头一荡。扭头看过去，却见妹子是长发及腰，细滑柔顺。只是简单的用丝绸发带扎一下束在脑后，也自有一种风情。
使者自然有收集情报的责任，小国的使者也一样。以前中国对这些人的限制比较多，现在也没人在乎这些人正常的在中国逛游。小国使者也曾经致力收集情报，他们很快就发现，面对浩如烟海的信息，他们自己根本不知道啥是重点。
就如方才经过的三个妹子若是在其他国家自然是非富即贵，放在中国只是寻常中等人家。有些使者是常驻的办事处人员，他们陪着自家老婆去参加了南京秋冬季时装会，这种搭配是去年时装会上推出的款式，在南京街头曾经大大流行过一番，现在其他新款已经取而代之。
“这等衣服我国却也不适合。”缅甸使者若有所思的用蹩脚普通话说道。
高丽代表只是轻笑一声，缅甸、暹罗、越南都不冷，这种冬季服装在他们那里自然不合适。高丽虽然能够穿这等衣服，不过以高丽的保守与风气，若是有女子穿着如此服饰在街上旁若无人的行走，那就只能用耸人听闻来形容。普通人家可能会好些，只是高丽的普通人家如何穿的起这样价位的衣服呢？
在中国，这身衣服下来得九百多块。按照现在三块钱一克白银的市价，就是大概300克，十进制新“两”就是6两。6两足是高丽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花费，被一个妹子随随便便穿在身上，对高丽普通人家来说未免太奢侈了。
逛了一阵街，感受了民朝京城的气派，几个使者就赶回去吃人大提供的工作餐。高丽使者在自助餐位上拿了一大堆肉类食物开始猛吃，越南、暹罗、缅甸都没有这种大块吃肉的习惯。高丽使者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道：“能随意大块吃肉，方是天朝风范。我每次到天朝来，自然是要大大体会一下天朝风范。”
吃完了饭，几个人又去了餐厅附带的茶室，要了个隔间开始谈起来。高丽一直是中国的属国，从未中断。暹罗、越南、缅甸，这等经历就不算太久，而且这三国曾经连接壤。后来中国打法国的时候除了吞下法国割取的越南南部，还顺带吃下了老挝语柬埔寨。越南与暹罗中间就隔着中国的领土。
中国攻打英国的时候除了拿下藏南大片土地，大部分缅甸也落入中国手中。缅甸与暹罗再也不是邻邦。除了缅甸与尼泊尔之外，高丽已经建成了中国兴建的铁路网，越南与暹罗不得不接受中国在他们国土上修建铁路的要求，中国从南宁到新加坡的铁路建设的很顺利。中国在这几个国家介入之深，比英国和法国的军事入侵更加深入。
未来会变成怎么样，这几个国家的使者即便是参与讨论，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来。就如他们在本国的时候和土地是如此亲密，即便是在王都中也有大量裸露的泥土。在南京，几乎每一寸土地都经由设计。大量细碎石与沥青混合物构成的平整路面，水泥硬化的人行道。草坪、花坛、树木构成的绿化带，河道两侧的石质河堤。想理解中国太难了，就如这几个小国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中国为何要建立这样一座伟大的都市，更无法理解中国是如何去设计建造这座伟大都市的。
讨论来讨论去也讨论不出个结果，几个属国在研究宗主国中国方面固然有一致性，轮到他们本国各自打算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合作基础。在中国人大有关社会保障的讨论不得不终止的时候，高丽代表就拿出了自己的提议。站在发言台上的时候，看得出高丽代表心情非常激动，他的声音透露出代表的不安。带着颤抖的声音，高丽代表说道：“鉴于高丽与中国的关系，我们高丽请求中国中央政府帮助高丽建设新城市。”
一众代表对高丽代表颤抖的声音只觉得好玩，那些有过发言的代表也深有同感。面对几千号人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真的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人会不由自主的亢奋、激动，乃至颤抖起来。
除了对于这种大家都有的表现感到好玩之外，中国的代表对于高丽代表的提议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至于帮助高丽建设新的城市，这完全超出了人大代表的想象。人大代表都认为这是那些高官们考虑的问题，怎么会拿到人大这里来谈呢？
中国人的想法如何，那是中国人的问题。其他一些“旁听”人大会议的小国使者们惊呆了，对这些小国使者来说，他们认为向中国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对中国官方直接提出，怎么会跑到人大这种议事场所来讲呢？尽管韦泽陛下也是人大代表之一，可根据他们了解的情况，人大从来就不是决定中国政策的场所。
这件事看似简单的结束，至少官方与人大都没发言。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有趣的插曲而已。李鸿章并非是人大代表，他根本不知道此事。可他接到了命令，要他去见韦泽。
亲自被韦泽接见，李鸿章心情激动。如果是要撸他的官，无论如何都不会由韦泽当面下令。既然轮到韦泽出面，定然是有绝大机会。一见到韦泽，李鸿章再也没有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旧时代作风，而是在沙发上坐的从容，专心致志的听着韦泽的话。
“老李，你对高丽的经济问题有什么看法？”韦泽问了个很泛泛的问题。
李鸿章先喝口水润了润喉咙，从容不迫的把他对高丽的心得挑重点讲述起来。“高丽经过动荡之后，上下看似想恢复旧规，其实是人思变。只要我国能够在这方面推动一把，甚至不用陛下下令出兵。只要陛下允许我更深入的介入高丽国内局势，以我们之前在高丽的积累，掌握高丽实权对我们来说并非难事……”
前一段时间与退休的左宗棠交谈过一次之后，李鸿章沉下心来把几年来的工作反思了一番，他完全承认左宗棠就是比他李鸿章更能看清形势。韦泽要的是手下够专业，而不是传统皇帝那种要用人同时又要防人的“玩人”手腕。民朝法度严谨，制度明确。只要是专业人士，自然要归于制度之下。那种自以为是的封建心态很容易就会被人认清。李鸿章要表现出来的是能力与专业，以及对制度的服从和尊重。从前朝养成的“我是XX的人”，这种心态是阻止李鸿章飞黄腾达的最大阻力。
左宗棠能够从如此显赫的地位上退休，难道是左宗棠精通跪舔韦泽不成？韦泽看重的是左宗棠的能力和建树，左宗棠本人最自傲的恰恰是他的能力，最期待的莫过于得到发挥能力的空间。所以左宗棠忠于更强大的韦泽，韦泽给了左宗棠充分发挥的空间。这无疑是读书人最期待的“君臣相知”的典范。
李鸿章发现自己的问题就在于，他对“君臣相知”的理解未免太低级趣味。以为确定了“君臣”关系，就能相知，这无疑是对韦泽的曲解。韦泽把李鸿章撂在高丽，其实真的是看透了李鸿章的强项。
这次李鸿章不再犯傻，高丽的特点，如何利用高丽现状，李鸿章讲的深入浅出。用不太长的篇幅讲完之后，李鸿章总结道：“陛下，高丽之事虽然道理上如此，不过做起来会有什么结果，我也未必能预测的准。不过按照这样的方法干下去，我国对高丽的经济、金融、政治、军队的控制都能更上一层。而且袁慰亭、王士珍等年轻同志们都很能干，也都是实事求是之辈。我认为可以相信他们。”
以李鸿章的聪明，他的话一讲完，就看得出韦泽非常满意。这不是那种城府浅的人会被看透的感觉，而是那种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人面对同样做事态度的人，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的认同感。
李鸿章心里面忍不住后悔，若是早点明白这种事情，他可就不会仅仅成为一个小局长。
“有件事我要你去办。和高丽代表谈谈。”韦泽简单的给了李鸿章一个命令。

第146章 更正确的选择（十七）
让李局长去解决高丽问题，也算是人尽其才，韦泽并不想过多的干涉。此时有比高丽重要百倍的国内事务。三会日期进程没有发生问题，然而整个会议也只是在平息矛盾，整体政策推动可谓举步维艰。
人大对与社会保障体系根本没有概念，中国人民自己吃自己吃了几千年，现在国家突然蹦出来说，“国家要把大家的基本生活给保障起来”，且不说大家支持不支持，首先是有没有人信。人大信不信尚且为其次，光复党自己信不信，这都是一个大问题。
“未来两年，我要到全国视察。”在政治局会议上，韦泽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光复党里面论靠两条腿走的最远的一票人中，韦泽无疑是其中之一。这十几年来，韦泽都督倒是不太走动。现在韦泽提出要到全国视察，大家一时不太适应。
“铁路修了这么多，我到全国视察也不累。既然省里面的同志意见这么大，我也得亲自去看看。”韦泽微笑着说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整天憋在南京城里面，对基层情况已经不了解啦。”
这话让省里的干部们多数脸上有了喜色，部委的干部们脸色就变得不是那么好看，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要站在部委这边的。
不等有人反对，韦泽继续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这几年要到下面多走走，多看看。”
韦泽都督要到下面视察，这可是大事。其震动性顷刻就让其他纷争变得微不足道了。而且都督态度坚定，大家没人敢劝，更没人自认为能劝得动。
部委里面立刻紧张起来，以前他们围绕在韦泽身边，大部分信息都是部委们向韦泽提供的信息。当韦泽身处省里的时候，会不会出现局面的翻转。至少一部分部委成员心里面惴惴不安。当他们找到李维斯谈的时候，李维斯立刻批驳道：“笑话！都督什么时候成了耳根子软的人了。你们觉得都督到了省里会被省里给蒙蔽，我还觉得都督到了省里反倒能把省里的破事看得更清楚。”
既然会问这些问题的，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些担心。李维斯的话只是让他们觉得有些放心，距离完全放心还差得远。省里有破事，难道部委就没有破事？
面对一众这样的属下，李维斯喝道：“你们动动脑子！都督这么重视教育，这么重视卫生防疫。省里面在这几块上做的如何？都督下去一句话，学校都办了么？省里面就没办法回答。到时候难受可不是我们，而是省里！”
李维斯也不想多说太多，他还有一年就要鞠躬下台，鞠躬下台之后李维斯照样得退休，在和省里做了这么久斗争之后，李维斯反倒要比省里这帮人更早退休。所以李维斯所想的只是让省里再此次视察里面好好遭遭罪才好。
王明山距离退休最早还有十年，他也没有参加部委去见李维斯的行动。有比李维斯更可靠的人，他才懒得去凑热闹。他和外交部长李新一起去见了沈心。
“沈心，你看事情比我远的多。你觉得都督要下去视察，这是什么打算？”王明山请教着自家的兄弟。
沈心并不想乱弹太多事情，不过韦泽决定下去视察，这也真的给沈心不小的触动。韦泽在五十多岁的时候还能有如此精力，的确令人佩服。想到这里，沈心有些敷衍地说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是觉得暂时观望一下。弄清楚地方的现状，都督就不担心有谁能蒙蔽他。而且都督到处走的这段时间，谁也不敢乱动。很多问题都督就能在地方上解决。不比闹到中央来的好么？”
王明山觉得沈心说的很在理，倒是李新用一种有些不怀好意的语气问道：“真的么？沈心，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听了这话，王明山一愣。沈心没有生气，他只是用平稳的语气问道：“那你觉得都督为何要这么做？”
“我觉得你看出来的定然有其他门道，不过你不说，我也不太敢乱说话。”李新也打起了太极拳。
看着两位故作高深的模样，王明山急了，“你们就直说好不好。这里头就我笨，你们两位云山雾罩的，我听在耳朵里，急在心里！是兄弟，就说实话。”
沈心对王明山这位自家兄弟也挺没办法，自从在安庆码头拉了王明山那一把之后，王明山的成就远在沈心的想象之上。虽然有各种不足，王明山却有极大的好处，此人任性却不妄为。不管是天性或者是习性，王明山倔起来像头牛，可他从来不敢越过制度来做事。制度之内他敢把天戳破，制度之外，他一步都不敢迈。沈心并非做不到这点，正因为能做到，他才很羡慕王明山。对沈心来说，这需要极大的自制力，可对于王明山，他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干了。
看王明山急成这样，沈心知道王明山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为了不给以后造成麻烦，沈心对李新说道：“我说两句，你说两句。这样行么？”
李新点点头，“很好，谁先说？”
“你先说。”沈心可不敢完全相信李新。
“都督到地方上去，未必是完全要视察。我觉得都督这是要稳住地方上的老兄弟，熬到他们退休为止。”李新爽快的开了头。
王明山听了这话，登时就愣了。他已经做好了听到各种奇谈怪论的心理准备，也有听到高远见解的心理准备。不过李新的话还是大大超出了王明山的看法。
沈心见李新说了实话，他接过话头，“省里面这次轮替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出来，都督只怕是要去坐镇。我这么说大家也就听听，说到这里也就行了。”
“都督是要防着省里？”王明山没想到沈心和李新一点都不看好省里。
“都督具体要怎么做，我们怎么能猜到。不过有一点，我是觉得都督这次铁了心要让人大起来。可人大这边烂泥扶不上墙，都督到了地方上，只怕是要赶鸭子上架。”沈心解释着。
“真要这样可就好了。”王明山甚是欢喜？
“你想用人大干什么？”沈心一愣。
“我想让人大通过有关欠债还钱的法律。”王明山实话实说。
“呵呵……”李新阴笑。
“嘿嘿……”沈心冷笑。
两人都没立刻说啥，王明山想这么干不稀奇。这种想法在当下的中央委员会注定没结果，也是很容易想到的局面。省里面缺钱缺到眼都绿了，怎么可能会给银行还钱。央行行长再牛，也管不到省里的干部。王明山真敢硬来，大概只能跟著名剧目《白毛女》里头的黄世仁一样，最后落得一个被省里干翻，债券焚尽的下场吧。
沈心心疼老兄弟，他收起笑容之后还是开口了。“明山，人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干啥的。你指望人大通过，这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
“债务怎么办？若是现在不赶紧收场，银行按照规定把他们所有的贷款一停，这帮工厂一定会死。到时候我日子更难过。现在我还能骂他们，到时候他们可就要来和我拼命。”王明山的回答充满了责任心。
“有这么糟糕么？”李新对此有些意外。
“部委也闹过这种问题，还闹得很厉害。部委有个好处，企业负责明确。出了问题之后，部委几个部门坐一起谈。找出问题，该调整的就调整。实在是调整不了，厂子技术落后不怕。咱们可以把那些落后的产能给毁了。就跟钢铁厂一样，那种年产几万吨的烂厂，我们彻底毁了，再投资搞年产几十万吨的新厂。毕竟底子有，职工再培训之后还是能续上。债务重整，几年后就还上了。”王明山讲述着他的工作。
“省里他们觉得这些厂都是他们省里的，部委一插手，他们觉得部委凭什么到他们一亩三分地上撒野。这让我们说什么呢？好像我们银行就是黄世仁，这些企业就是喜儿。黄世仁有句话我还觉得挺对呢！企业就跟墙上糊的泥，掉一层，我们再糊一层。我们银行借了钱，只要还钱。我们要喜儿干什么呢？”王明山压力山大，哪怕是反面角色，身处同一地位的时候，他也有点共鸣。
看着自家兄弟被逼到这份上，沈心连连摆手，“别乱开这玩笑。政治上的问题不能开玩笑。”
王明山也狠劲摇头，“我也不想开玩笑，我是真的想把问题解决了。可是省里现在一边欠着我的钱，一边还骂我不肯往无底洞里面投。都督几年来领着部委解决国有企业问题，下的辣手你们想都想不到。多少部委里面兄弟的前程就毁在上面了，到了省里的时候我若是敢胡来，我是别想干了。”
在金融上的能力虽然不如王明山，在政治理解上沈心胜过王明山好多。他劝道：“老兄弟们好不容易安生下来，都督都不愿意硬来。明山你这么干只会给了老兄弟们借口。别看他们现在得了更多退休金，对于退休的事情不多说什么。你真觉得到了退休那天，他们会这么老实不成？连都督都不敢硬抗的事情，你就别添乱了。”
王明山虽然倔，却不傻。今天听了沈心和李新的话，他也觉得眼界一开。老家伙们的关系盘根错节，想干正事虽然还得考虑能力问题，想弄出些乱子，那可没有任何问题。连韦泽都不得不去地方上视察，以弹压地方。他王明山比韦泽还能干么？这点最基本的判断，王明山不会含糊。

第147章 对外扩散（一）
韦泽都督要下去巡视的消息开始扩散，李鸿章李局长也稍微知道了点消息。经过了简单的自我评定，李局长认为他没有任何掺乎的理由何必要，所以李局长把这些问题抛在脑后，只是和高丽使者交流，向左宗棠请教。
去左宗棠家的时候，李鸿章遇到两位稀客，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和彰王林凤祥居然在左宗棠家。太平天国旧部投降分为两部分。在幼天王洪天富贵私自投奔光复军之后，林凤祥为首的一批老兄弟就投降了。石达开带着另外一波人跑去了宁夏、新疆一带。
光复军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致力评定蒙古地区，与俄国人争锋。直到大铁路通过蒙古修到新疆，光复军由北向南猛扑而下。腹背受敌困守愁城的石达开等人的手下“起义”，这些王爷们被当作见面礼送给了光复军。
韦泽从来不是个心胸狭隘之辈，对于太平天国的这帮人，韦泽没杀他们，也没关他们。愿意回老家的，就安排回老家。不愿意回老家的，就弄到南京给他们安排了闲差，给份薪水。这帮王爷们手里也都不缺钱，韦泽也没把他们给剥光刮净，他们自己剩下的这点钱，当个富家翁毫无问题。
经过简短交谈，原来石达开也在左宗棠所在的上等小区买了套不错的房子。其他太平天国的王爷们现在也在这片地区买了房子。
至于彰王林凤祥，这个人一直和韦泽关系不错。林凤祥在太平军中声望甚高，不能对他等闲视之。韦泽干脆就安排林凤祥当了广西省人大主任委员的职务。天知道这两拨败将怎么想的，居然还搞起了聚会。李鸿章的加入让败将群的规模增加了不少。
坐下之后，李鸿章就听左宗棠对林凤祥说道：“林主任，陛下很看好你啊。”
林凤祥神色镇定，“人大的事情甚是得罪人，不过我也找不到不得罪的法子。毕竟这些规范流程是政府定的，我们人大自己只是要求政府实践这些流程而已。就这已经把人得罪狠了。”
“哼！”左宗棠哼了一声，这种不满自然不是针对林凤祥的，“林主任，我当年在满清那边做官，我自诩也是真的想为国家做些事，想为百姓做些事情，以名留青史。进了官场之后，我即便是能以当时湖南岌岌可危的局面要挟官员做些事情，却也完全施展不了拳脚。现在民朝制度之优，千古未见。政府已经说清楚了要为人民做什么，政府还说清楚了具体怎么做。人大只要依照官府所说的监督即可，这又有什么好怕的？”
林凤祥平素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听了左宗棠这义正词严的话，却是无奈的摇摇头，“左先生，别人说我身为败将，只是借着齐王的器重才腆着脸混到今日的地位。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若是没有齐王，我三十多年前就会死在北伐之时。不过三十多年前，我起来造反之时，是真心想建起一个人人不受欺负，有田同种，有钱同花的地上天国。现在我腆着脸活到今日，自然希望当年的理想能在齐王手里达成。现在我很失望，不是因为政府工作有诸多问题，百姓其实也有问题。政府若是不按照规定走，人大要求政府说话算数就好。可百姓们其实也不想听政府的安排，论他们的真心，他们只是想按照以前的路数走。想让政府跟了百姓的步调。若是政府行事不当，我还能把状告倒齐王这里。可百姓们自行其是，我却连找谁去说都找不到……”
李鸿章心里面从来没有看得起百姓，对于百姓更无好感。对于林凤祥所说的内容，他听了之后表面上只是礼貌的笑笑，心中则是大大的冷笑。若是人民有推翻满清的能耐，何必非得韦泽出现之后才摧枯拉朽的干掉了满清。这些年李鸿章见识大涨，他对太平天国的评价越来越低。回想以往种种，私下进行战略复盘。李鸿章坚信，若是没有了韦泽，太平天国绝不可能是满清的对手，李鸿章的老师曾国藩当时扭转了战略局面，只要假以时日，定然可以扑灭太平天国。
改变这一切的仅仅是韦泽一人，所以李鸿章对于韦泽建立起人大实在是不解。这等惊天动地的英雄，这等被统治阶级公认星宿下凡的上天之子，为何自居于人民之流。李鸿章自然不敢去妄议韦泽的选择，不过李局长心里面难免替韦泽感到可惜。这等大人物居然会真信了“民为重，君为轻”的漂亮话，历史无数次证明这话仅仅是一番漂亮话。
李鸿章没想到左宗棠对林凤祥的话居然极为认同，只见他大大点头，有些叹息地说道：“的确如此。中国变化之大，只怕是祖龙废分封建郡县才能与之相比。不过我倒是没有这么悲观。此次中华变化之大，按照我看的书，还有都督所说，乃是中国生产力以空前的速度在发展。林主任你从广西来，十几年前广西不少地方只怕还在刀耕火种。现在你说能有点稍微像样的路，能有些平地的广西地界上，不少就用上了拖拉机。我等打仗之时，有匹马骑就觉得不错。大多数时候行军靠走，传令靠吼。当下火车一日千里，无线电报在万里之外传讯不过弹指而已。如此多的新事物，百姓莫说想到，只怕连见都没见过。都督大力兴办教育，可这等事哪里又是那么容易的……”
听着左宗棠这充满理想主义的发言，李鸿章也懒得去听。学习中央精神的时候，这等话即便谈不上耳朵磨出茧子，至少也是耳熟能详。面对复杂的现实问题，若是几句话就能解……
就在李鸿章心里面腹诽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竟然想通了与高丽代表谈判时始终没办法逼高丽代表做出退让的关键。李鸿章的脑子快速运转，之后左宗棠和林凤祥乃至石达开到底说了什么，李鸿章竟然完全没听进去。后来他甚至觉得这些人说话有些烦，干脆以看花草为借口，跑到左宗棠家花香四溢的楼顶温室，开了半扇窗户，趴在窗口开始抽烟。
烟卷的刺激，还有冬日冷空气带来的作用，抓到关键的李鸿章脑中的种种问题迎刃而解，成型的旧有思路在新思路引领下也开始分化重组。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李鸿章却听后面传来左宗棠的声音，“你这是要把我的花冻死么？”
扭回头，李鸿章笑道：“那两位王爷已经走了么？”
左宗棠对这明知故问的话根本没回答，他问道：“你这次找我又有何事？”
“原本有事，现在却已经想清楚了。”李鸿章爽快地答道。
“那你留在这里是准备蹭饭不成？”左宗棠声音严肃，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在开玩笑。
“我留在这里还有一事想问，民朝立过制度的根本并不难知道。以左兄的眼光，你觉得他们能理解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的道理么？”李鸿章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左宗棠轻蔑的一笑，狮鼻阔口的脸上露出这等笑容，看着甚至有点狰狞。然而左宗棠的声音沉厚，与狰狞毫无相似点，“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便如你李鸿章，听陛下教诲，少说也得有十年。可你又何时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
李鸿章容貌清瘦俊朗，他慨然说道：“今尔出于崖涘，观于大海，乃知尔丑，尔将可与语大理矣。既然高丽人听说过道理，又见识到今日民朝之兴盛，难道就没一点进境？”
见李鸿章如此不轻视敌人，左宗棠倒也没有继续冷笑，他还算是诚恳地说道：“满清上下满口圣人之言，遇到都督之后被打得落花流水。我这几年也读了些历史，觉得若是满清还如入关前没听过这些大道，虽然在都督面前依旧是摧枯拉朽的命，只怕能比现在稍微好上那么一丝丝。孔子说，古之民有三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若是高丽人没见过民朝兴盛，还是固守他们的旧俗，只怕你未必能说得动他们。如今他们见到民朝之盛，又心向往之。可知道都督讲述的大道，却又只想着得到中国兴盛的结果。那你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高丽人一旦愚也诈，反倒是任人耍弄。你李鸿章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他们？”
听了左宗棠的话，李鸿章微微点头。很多时候知道反倒不如不知道，有明确的目标反倒不如没有明确的目标。李鸿章认真的对左宗棠作了个揖，“季高兄，若是都督肯派我再去高丽效力，等我回来，定然请季高兄饮酒。”
看了看温室里的花卉，“若是见到高丽有上好的苗木，不用等我回来，我自会想办法给季高兄寄来。”
左宗棠对这话很喜欢，他点点头，“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

第148章 对外扩散（二）
“你等可知南京建设了多久？”李局长前几天听的多，说的少。自己的思路确定之后，李局长终于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他用一个问题作出开始。
高丽代表对此根本没有准备，代表们互相看了看，从同行的几人眼中都看不出谁真的知道准确答案，他们也只能问：“建设了多久？”
“从我家陛下夺取南京到现在，二十年总是有的。”李鸿章给了一个答案。有了这么一个基础，李局长继续说道：“你等见到的煌煌京城，不是一年，不是几年，而是二十年间辛苦建设的结果。我国尚且如此，贵方希望能数年就在民朝帮助下建起全新的汉城，这显然是办不到的。”
“李局长，您能见到陛下。以民朝之富，以陛下的恩德，哪怕是稍稍给些，高丽也能焕然一新。还请您在陛下面前多为高丽说说话。我等定然勤修朝贡。”高丽人很本能的把这些老一套的东西拿出来说事。
李鸿章被认为是能够在韦泽身边说上话的红人，自然让李鸿章心里面高兴。不过李鸿章也仅仅是觉得比较开心而已，他大气的摆摆手，“你们那些朝贡还是用在高丽国内建设上吧。我家陛下仁德，从不以财物为意。别的我不敢说，倒是这朝贡之物，只要尔等能诚心诚意的前来朝贡，便是千里送根鹅毛，陛下也不觉得礼轻。”
高丽使者听李鸿章居然能在这等大事上作出如此决定，眼中的敬畏更重。李鸿章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心里固然爽，不过他也稍微有些担心。韦泽的确从来不爱财物，他有两个老婆，却都是三十几年前娶的。去过韦泽家之后，李鸿章对韦泽家简单明快的住处的确很欣赏，不过这距离皇帝的身份相差万里。以韦泽的地位和实力，他就是道德高洁清心寡欲的典范。想用什么奇珍异宝来打动韦泽，那是笑话中的笑话。
现在李鸿章面接到的指令不是韦泽要在高丽搜刮，而是要控制高丽的经济，进而掌握高丽的政治。这个过程中定然会有大量的资金发生流动，这与韦泽自己搂钱毫无关系。李鸿章现在站的高，面前却类似浓雾笼罩的深渊，行错一步只怕就能跌的粉身碎骨。这不能不让李鸿章保持高度的警惕。
不过李鸿章从来不是畏首畏尾之辈，事关前途，李鸿章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等若是想将高丽建的更好，还得从高丽自己动手。我们人民党有句话，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高丽好歹也有上千万人口，与我国一个小省人口相当。若是你等觉得民朝出钱来供养高丽……嘿嘿……”
“天朝哪里是高丽能比，我等也并不敢妄想让天朝供养高丽！李局长可千万不要误会！”高丽使者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凭良心说，高丽官员们不是没想过民朝依仗现在的强势在高丽横征暴敛。民朝海军陆军的强大给高丽留下深刻的印象，地球仪和世界地图在高丽上层已经不是稀罕之物，看看高丽在地球上的那一丁点面积，再看看民朝现在的全新疆域，高丽人非常清楚双方的力量差距。在双方关系上，民朝已经是非常慈悲了。
“我等只是仰慕天朝的风范，将汉城建的如南京，我等自然不敢作此妄想。能有南京一个区的模样，我等已经喜不自胜。”高丽使者却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中国肯派人和他们谈，这本身就意味着机会之门并没有被关闭。
“民朝不可能给钱让高丽修建汉城，不过高丽若是肯自己努力，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你们修起新的汉城。无须横征暴敛，无须逼得民怨沸腾。想来大家还都能在其中赚到点钱……”李鸿章抛出了他的诱饵。
这诱饵此时看起来并不足够诱人，高丽代表并不相信靠高丽自己就能把高丽的都城建设的如同南京的一个区。李鸿章撂下大意“爱干干，不干滚”的结束语之后施施然而去，高丽代表团内部就开始商讨起来。
“难道民朝真的会给钱么？”代表团团长金三顺摸着脑门，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说道。
“民朝竟然如此认真，金团长为高丽立下大功！”
“金团长一句话，皇帝都得亲自派人来。可见金团长威名赫赫！”
几名团员欣喜的狂拍马屁。
“难道皇帝陛下如此重视人大么？”只有一位用沉思的语气考虑着事情的发展。
这种考虑无疑是驳了金三顺的面子，金三顺脸色一沉，不悦地说道：“此事我们马上电告国内，赶紧告知王上。若是王上能够派遣使者到南京再恳请一下，只怕此事能成的机会大大增加。”
方才那位有异议居然摇起头来，“我觉得不妥。此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若是王上知道之后急急忙忙派人过来，最后居然和我们所说的不同。王上怪罪起来，我等可承受不了。”
这等比较保守的看法并没有能够在代表团里面占据主流，这群代表们被眼前的重视给弄得心潮澎湃，情难自已。虽然电文并没敢夸张，却也把中国有意帮助高丽建设新王都的事情向高丽上层进行了汇报。
此时的高丽电报掌握在中国办的“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手中，所有往来信息，特别是上层的秘密信息对中国方面单方面透明。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此时在高丽的“中国上层”手中。袁慰亭得到了这个情报之后，和王士珍等人开了个会。
“难道国内真的要支援高丽不成？”袁慰亭倒是兴致勃勃。若是国内真正支援高丽，就需要派遣人手。高丽这地方也不是多重要的所在，派遣的人手想来不会太多。倒是在高丽工作的级别会提升。作为骨干人员的袁慰亭等人自然也能跟着一起升官。
王士珍还是那种平淡的表情，“我不这么觉得。电文里面说的清楚，李局长要高丽靠自己来解决问题，国内只是出手帮一下。就高丽现在的人口，兴建几座新城有何难的。我们自己不也考虑过在平壤修建新城么？”
见王士珍如此坦率，袁慰亭哈哈一笑，“我这不也是想升官想的心焦。”
王士珍还是非常平静，“我觉得国内能有如此说法，连陛下都插手了，我们倒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升官的事情。陛下做事不爱做没结果的事情，这些年来中央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虎头蛇尾没了结果的事情，我们在高丽的经营想来是被陛下看重。”
袁慰亭登时来了精神，他出身不太好，对于升官自有其追求。国内现在升官要么得有出身，要么得有学历，袁慰亭一个铁路学校毕业的学生，距离两者未免差距太大。有了机会的时候，袁慰亭比谁都更在意。
王士珍不管心里面怎么想，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他用一种和年纪完全不相陪的平静语气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我们的工作有三大成绩，一、控制了高丽的物资流通，二、控制了高丽的情报流通，三、控制了高丽相当一部分资金流通。想来陛下是看重这三点，想再上层楼，进一步控制高丽。而且袁处长你还笼起了一支铁路武装力量，这支力量虽然不至于公然造高丽的反，可我们若是让他们对付高丽地方势力，他们确实肯干的。现在若是能好好利用手头的资源，高丽大有可为。”
袁慰亭一直很服气王士珍的眼光，听到王士珍这番评论，更是连连点头。这可都是袁慰亭在内的一众兄弟努力的结果。
王士珍继续说道：“现在我等只缺一样东西，那就是陛下的指示。若是陛下能给我等指示，那我等升官就板上钉钉。若是陛下不知道我等，那我等就跟着新派来的人好好干即可。”
“怎么才能让陛下知道我等呢？”袁慰亭急切的问道。
王士珍沉吟了一下，虽然生性沉稳，做事靠谱，不过在这个欣欣向荣的时代里面，若是说王士珍没有点上进心，那也是胡说八道。正因为有这种上进心，王士珍才格外的重视机会。在高丽工作的这帮中国人出身其实都不咋样，没权、没钱，或者干脆就是前朝余孽的人大把。如果大家有什么能够称为相同的，大概就是避过了“贱民法”的打击而已。这样的一众人，想在皇帝韦泽面前露脸，靠他们自己定然不行。若是这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强行出头，只怕情报还没到韦泽手里，就先被韦泽下面的那群人记在心里了。
思忖了片刻，王士珍果断地说道：“给李局长发报，把最新情况通知他。”
李鸿章现在是个局长，按理说地位也不算低。不过李局长的出身更糟糕，他连余孽都不算，只能说是彻头彻尾的老反革命。不管李鸿章自己如何高看自己一眼，父子两进士也好，当过满清的贵族也罢。他的历史本身就是污点重重，洗刷不净。可李鸿章能够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韦泽陛下心里有他。所以王士珍其实很不理解，李鸿章这几年的怨怼心情，那种怀才不遇的酸劲，到底是从何而来？
不过此时不是批评李鸿章的时候，这厮就算是再烂泥糊不上墙，王士珍他们都得把这顶烂轿抬好。除了韦泽的器重之外，王士珍着实看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借用的。
袁慰亭有时候虽然自己会犯浑，却从不是一个混账到底的存在。听了王士珍的分析，袁慰亭立刻就行动起来。除了开始收集高丽王廷对此的反应之外，还把情报尽快传递给了李鸿章。
韦泽看完了李鸿章送上来的近期情况总结，他笑道：“看来在高丽工作的同志挺人才的，你可得用好他们。”
李鸿章此时神定气闲，他微笑着说道：“陛下，以前我私心太重，一直没能更好的团结同志。其实对于这些同志，我是早该为他们请功的。”
“袁慰亭、王士珍、曹锟，这几个年轻同志的工作情况我知道。”韦泽轻描淡写地说道。虽然他说的轻松，李鸿章心里面却是大大被触动了，原来韦泽对高丽的关注远超他李鸿章的想象之外。
“我认为你暂时的问题在于，对于组织建设认识不足。光复党之所以强，是因为我们是一个有政治立场和政治理想的组织。所以回到高丽工作的时候，你和同志们好好讨论一下，如何强化组织。政治理想和政治野心看着相似，其实完全不是一码事。李鸿章同志，我一般是对事不对人的，不过我其实没有看轻过你，所以你若是让我不满意，我不能保证我对你处置的时候没有个人情绪在里头。”韦泽说话很坦率。
李鸿章只觉得脑子有些犯晕，身上热汗与冷汗一起往外冒。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请让他被皇帝看重，因为那是通往无限光明未来的大道。如果你恨一个人，也请让他被皇帝看重，因为那是通往无尽地狱的直路。
即便是心情激荡，李鸿章还是毫不犹豫的对韦泽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为陛下效忠，死而后已！”

第149章 对外扩散（三）
高丽实际掌权的大院君是个老油条，接到了金三顺的电报之后并没有大喜或者大惊失色。向中国提出请求还真不是刚夺回权柄的大院君想出来的主意，而是到中国留学过的金玉均等人提出的建议。
民朝很重视城市建设，金玉均等人在武汉铁道学院上学，眼看着中国城市快速发展，大量基础建设疯狂推行，又听了些发展理论。让这帮人理解生产力推动社会发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毕竟金玉均他们想理解看到的民朝生产力，就得先理解现代科学。这对于这些认为读了圣贤书就理所应当的成为官员的人来说未免太过于脱节。对他们来说，理解基础建设拉动社会支出倒是比较容易的，这种无须科学与数学支持的玩意通俗易懂。钱么，民朝开动印钞机之后就随处可见，金玉均等人还非常支持纸币发行。
就在去年，高丽刚清洗了闵妃集团，中断了与日本的通商。经过大半年的肃清，高丽国内局面倒也稳定了一些。稍微稳定之后，那帮心怀国家的高丽官员就蹦出来要求“发展高丽经济”。
“王上，”金玉均神色坚定，声音也非常坚定，“我等在民朝的时候，就见民朝国内对重点城市大力建设。特别是都城南京，民朝花了极大的钱。就我们所了解，这些钱都给了干活的工人，工人有了钱之后就能生活，置办家什。整个民朝经济立刻活跃起来。王上已经看过那么多民朝南京的照片，也听过诸多讲述。都城百业兴旺，税收立刻就是一大笔钱。微臣已经写了数份奏折，想来王上已经看到。民朝这些年远胜满清，就是因为他们用了这等法子。我高丽虽然人口没有民朝那么多，也有千万之众。若用此法，百姓生活定然也能好上许多。”
金玉均讲完，其他到过中国留学的官员也纷纷表态。民朝的富庶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民朝的经济政策也让这些人在不明白之余心向往之。金玉均提出的建议并非金玉均一人所想，这些官员们也都有或多或少的参与。
如果只是某几个人的建议，大院君或许还真的肯听听。现在有这么一批人支持，大院君内心深处本能的就出现了反对的意思。对于君主来说，任何政治上的变数都会引发政治上的动荡。政治上的动荡不管原本目的何在，都会引发政权的震动。所以一切都能在国君利益最大化的那一瞬凝固不变才是最好的发展。只有这样，权力才能千秋万代的延续下去。
不过大院君毕竟是经历过种种风雨的老油条，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不过是自己的想象而已。世界绝不可能一成不变，在大院君的前半生，统治中国的是满清。然后满清就在短短不到十年内滚进了历史垃圾堆。新崛起的民朝可不是过去的延续，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起来。永远生活在旧日的好时光里是所有人的渴望，不过这仅仅是一个渴望而已。
“国库尚且空虚，哪里有钱来大兴土木。”大院君找了一个非常常识化的理由。不过他这话说的其实很没道理，因为当年大院君真正掌权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兴土木，重建了景福宫。景福宫是高丽王朝的正宫，占地面积广阔，殿宇规模宏大，可谓是巍巍王权的象征，但它在高丽宣祖年间的壬辰倭乱中被焚毁。此后历代国王都居住昌德宫等别宫中。由于景福宫重修需要耗费巨资，因此其重建计划被搁置了260多年，直到同治四年（1865年）四月，刚刚执政的大院君就果断下令重建景福宫。
自己就有这样的行动，此时又冠冕堂皇的来反驳别人新建首都汉城，不管大院君的语气如何行若无事，对这段历史非常清楚的诸臣心里面很不以为然。金玉均等人如何苦劝，大院君一句“与民休息”就把此事给死死堵住。毕竟么，推翻闵妃集团的政变刚结束没多久，高丽现在表面上需要的就是安定。
走不通这条路，金玉均等人大为失望。眼看这么好的机会就要流失，年轻人自然沉不住气。他们商量一番之后决定，先尽力推动这件事。如果走不通大院君这条路，那就不妨去求民朝皇帝韦泽，若是韦泽肯下令，以大院君对民朝的服从，定然能够让他回心转意。
高丽使团接到再去央求韦泽的电报，此时大大会议已经结束，他们根本没了见到韦泽的机会。前去民朝相关部门请愿，得到的回复是“此事找民朝驻高丽办事处咨询”。等高丽使团把这道消息传递回高丽，李鸿章以及中央派来的人已经抵达汉城。
韦泽对“李中堂”的能力并不否定，但是他也不可能真的任由“李中堂”在高丽独断专行。新成立的“民朝驻高丽办事处”是一个局级单位，办事处主任李鸿章，办事处党委书记则是一位刚过三十岁的年轻干部严复大校。
与李鸿章这帮污点重重的家伙一比，同样是身为降将的严复已经算是根正苗红了。还在福建水师学堂上学的时候，严复接触到了光复军的传单。这位年轻学员看了传单，见到了被光复军打得落花流水的福建清军，对养家深有责任感的年轻人就动了心思。看了光复军在佛山大败英国侵略军之后，十三岁的严复就离开学堂跑去了广东光复军那边。
有文化，还是海军专业出身，更懂些中医，严复这种复合型年轻人才很快就成了部队里面重点培养对象。十几年在海军摸爬滚打，数次进军校深造。严复上校参加了好几次海战，就在他参加了锡兰海战，与战友们一起大败英国舰队之后，忽然接到命令，让他到英国当使馆武官。两年后工作期满，他回国后就到了党校深造。学习期满准备继续回部队效力，又接到韦泽的命令，让他出任民朝驻高丽办公室党委书记一职。
临走的时候严复的老领导韦泽还亲自见了严复一面，会面的时候韦泽说的明白，“李鸿章的能力我并不担心，但是我们是党指挥枪，领导工作的是党。从这个角度来看，李鸿章的政治理念我就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安排严复政委到高丽当党委书记，就是要你把高丽办公室的工作承担起来。”
背负着祖国的使命，背负着都督的重托。严复书记抵达高丽的第一件事不是接风洗尘，而是立刻召开正式会议。
“同志们，大家都是新成立的办事处成员，我们就是一个整个团体。在团体里面处于领导地位的自然是党委。所以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内，我们要在整个办公室体系内对党组织进行梳理。光复党从来不是一个封闭的组织，对于有上进要求的同志我们并不拒绝，只要符合党员标准，经过党组织的考核之后，我们就会有选择的吸纳合格的新同志。我身为党委书记，这也是我的责任。”严复现在处于预备役状态，所以他穿的不是海军军服，而是橄榄绿的预备役军服。头上带了橄榄绿的八角帽而不是大檐帽，预备役军服的更接近普通服装多些，这是为了明确的区分出现役与预备役的不同。但是两杠四星的阶级章令袁慰亭等人甚为羡慕。只要再升一级，严复就是将军。一位共和国的将军，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真正大人物。虽然年龄和严复相差不多，双方的地位差距可大有天差地别的意思。
严复并不在乎别人的这种眼光，他从加入光复军那一刻，就已经把身家性命都投在了这个当时让严复觉得无比强大的军队。十几年来这支军队，这个政党从来没让严复失望过。此时面对新同事，严复却还沉浸在不久前和韦泽的谈话的情绪中。
在舰队里面干过军医，干过驾驶，干过舰长，干过政委。严复稍微有些不太能理解韦泽的意思，他沉声问道：“都督，我是去当书记还是去当监军？”
韦泽从容答道：“当然是要当书记。我之所以选你，是因为我们在高丽工作考虑的是国家利益，这和在国内工作还是有区别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在国内推行的政策，目的是人民的富裕、进步、解放。在高丽的行动，某种程度上让高丽人民变得富裕和进步，是因为只有按照这种基本规律去做，才能最大程度的满足中国的利益。我们不能对高丽竭泽而渔，因为竭泽而渔是没办法让中国利益最大化的行动。这么讲你能明白么？”
严复能理解韦泽的话，他答道：“我会努力按照规律去做。”
十几岁的时候除了扛枪，还要当护士，当医生。第一次给人治疗脱臼，第一次给人缝合伤口，第一次掌舵，第一次参加海战。做这些工作之前，严复都进行了充分的预习，而实践过程与预习和准备相差甚远。随着成长，经验丰富了，预判和现实的差距也不断缩小。可严复也深深明白一件事，想象和实践之间的差距之大往往如同天地。
很快稳定了情绪，严复说道：“我是军队出身的，军队这地方讲的就是纪律，同样也是要讲民主的。我们先确定新的驻高丽办事处的组织结构。什么是领导单位，什么办事单位，这两个单位之间的关系，责任，以及相应的民主决策过程。大家对此有什么意见么？”
李鸿章、袁慰亭、王士珍、曹锟等人都没真正干过上层，对于领导单位和办事单位这两个名词稍微有些听闻，却从来没有真正明白过。现在严复提问，一众人纷纷摇头，“请严书记给我们好好讲讲！”
领导机构就是制定决策的，办事机构就是执行决策的。在韦泽的理想中，他是希望能够完成这个制度的建立。并且把优秀成员吸纳进光复党，最终形成一个稳固的体制。当然了，在传统的官僚体系中，这也可以被看成是官与吏的区别。
幸好严复是军人，军队里面称呼的指战员是指挥员与战斗员，而军事民主就是事前的讨论，不能因为指挥员负责指挥，就可以简单粗暴命令战斗员们“给我去死！”除了严格执行“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战术训练之外，平时为何而战的政治宣传，以及战时要把执行的基本向部队讲清楚，各级指挥员要能够起到带动作用。这是个很复杂又很简单的事情，核心就是有没有组织观念。如果认为自己是组织的一员，这就很容易做到。
李鸿章一直是没机会真正混进上层，所处的地位只是个办事人员。他原本以为严复只是要明上下，定尊卑。没想到严复竟然能够讲述如此道理，李鸿章心里面最大的感觉是懊恼。当韦泽没给他机会的时候，李鸿章发现他连核心权力阶层的门都没摸到。
袁慰亭和王士珍等人则是惊喜，他们原本以为通往权力顶峰的路和真正的道路之间的迷雾终于被彻底揭开。这两人都发现，只要跟着制度走，并且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权力之门对他们这样出身不怎么好的人也没有关闭。

第150章 对外扩散（四）
铁路是个准军事单位，严复大校新官上任之后没有先来三把火，而是嘴一闭，到基层视察去了。“李中堂”没去陪同视察，或许是自认得到了韦泽的器重，李鸿章对视察组说道：“我去了也看不出什么新门道，还不如让我留在汉城和高丽官员打打交道。在公司干活的官员，若是能让他们回到高丽王庭里面当个官，他们应该不会反对。我们也好做些伏笔。”
这等传统封建权力斗争的工作是李中堂的强项，严复、袁慰亭、王士珍他们都不怎么擅长，严复同意了李鸿章的请求。袁慰亭私下和王士珍谈起此事的时候对李鸿章的选择有点意外，“李局长这是怎么了？要是以前，他可是一定要陪同领导视察的。”
王士珍语气还是那么平淡，“领导视察基层，彰显的都是你我的功劳。李局长一起去，那是要抢功么？”
这话的语气如此淡定，袁慰亭听了之后反倒不淡定了。功劳这种事情从来都是越多越好，像袁慰亭这等有闯劲有勇气的家伙，只要给机会就能有作为。然而在袁慰亭眼中，李局长过去的功劳大概只有不添乱这一点了。把基层工作人员的功劳往身上一批，李局长该出手时就出手。身为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袁慰亭还能清楚的感觉到李局长内在的那种不服不忿。他连忙追问道：“李局长能立功么？”
“这等事情就得看李局长自己。让我们两个去干他的事情，定然是干不过他。我们靠的不是走上层，而是在下头干。”王士珍还是淡定的做着评价。
袁慰亭一直很佩服王士珍，在任何时候王士珍都能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的职责。袁慰亭虽然能干，可他经常沉溺于向前突进。没有王士珍这个锚点，袁慰亭发现自己很容易迷失自己的定位。一句“我们靠的不是走上层，而是在下头干”就让袁慰亭清楚的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严复在视察的时候没那么多废话，他听的多，却不评价。到了平壤之后，严复看着规模不小的平壤火车站，才问了一个问题，“这些地都是谁的？”
平壤古城是高丽北部的重镇，中国企业很本能的在此扎堆。汉城那地方算是高丽精华区，面对着高丽的王庭，有些事情未必能施展得开。在平壤，中国人的身份本就能高人一等了。
袁慰亭连忙说道：“高丽王庭对我们在高丽买土地闲置的很严，当地人看到火车站附近是个风水宝地，更是不肯卖地。土地归属几十个地主，这才如此混乱。”
从严复冷静的表情上看不出评价的意思，袁慰亭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火车站附近最大的力量是我们的铁路警察，不管高丽人心里面怎么想，我等在这里说了就算。”
情况就如袁慰亭所说的那样，铁路警察们穿着制服，手里拎着棍棒和长叉，整齐的在火车站附近巡逻。这要是放在国内，叫做“增加见警率”。只有靠彰显力量才能让地方上知道谁是这里管事的人。严复并没有评价的打算，他冷静的看着火车站出没的队伍。海军的日常巡逻和这些出没的铁路警察队伍一样，要在某个海域反复出现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这办法笨了点，却够直接，有效率，属于必须采取的措施。
到现在为止，严复对于铁路和电报公司的工作很是满意。在这个异国他乡，中国有效的建起了自己的力量。严复并没有继续说话的打算，袁慰亭倒是跟进了这个问题，“严书记，我们也早就想买地，高丽人却是死活不答应。若不是曾国藩的湘军打进高丽，把高丽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咱们又把湘军打得落花流水。高丽人知道不能真的惹恼咱们，不得不和咱们签署条约。不然的话这铁路也修不起来。”
听了袁慰亭的话，严复依旧一言不发。倒不是严复在装深沉，他只是恪守自己的做事态度。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此时刚到高丽，听的再多，见的再多，与实际情况相比也只是浮光掠影，严复不想此时就指手画脚。
视察组在平壤站停了两天，一来是在平壤有些中国企业，二来是袁慰亭想让严复看看他在高丽的成绩。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几列火车运载了不少物资抵达了平壤站。从火车上卸下来的都是大米、白面，还有一些肉类和其他一些过年的年货。近千的高丽雇员们整齐列队在货场，排成了大方阵。
方针前面有人用喇叭高声喝道：“是给你发钱？”
“是咱们铁路！”高丽雇员们整齐地吼道。中国话说的有些怪异，不过差不多的同样声音一起喊出来，那也是震天动地。
“是谁给你发粮？”中国的铁路宣传部门人员继续大喝。
“是咱们铁路！”高丽雇员继续大吼。
“你们靠谁吃饭？”标准化的问题历经数次修改，已经基本确定下来。
“是咱们铁路！”高丽雇员们的回答也很一致，同样也很符合事实。
“你们要怎么对咱们铁路？”问题很快就到了最后。
“听铁路领导的话！跟着铁路领导走！谁敢对咱们铁路动心思，我们绝不放过他们！”
这种上千人的场面对高丽人来说或许有震撼，对于严复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他曾经在战列舰上服役，一艘战列舰上的官兵总数就有近千。海军的誓师大会很轻松就有数万官兵参与，这千把人的场面根本不够看。
队列不齐，服装不整，严复可以轻松的从中挑出大量的毛病。不过严复还是一言不发，能够笼络起这么多人已经非常不易，更不用说是笼络起了这么多为中国效力的高丽人。单看这些人表现出来的精气神，严复能判断出让他们大概打不了硬仗，打不了狠仗。不过一般的低烈度对抗或许能够干一干。参加过很多战斗，严复的经验与眼界大开，从外表上看，这帮人比英国佬麾下的殖民地军队没有什么差距。都是一样的脸上发狠，都是一样的注重队列。总的来说，大概是能用吧。
这部分流程走完，平壤站的武装科科长就起来喊话，“去年我们打击针对铁路的犯罪活动，整体工作比较有效。除了把外面的坏人和坏人团伙打掉，我们也把内部的坏人挖出来打掉了。铁路上被盗事件迅速减少，这都是大家服从命令听指挥的结果……”
科长的话是汉语，也有高丽人把这些话翻译成高丽语对着这些雇员高喊。强调了纪律，告诉这帮高丽雇工，别对铁路动歪脑筋，铁路也不会亏待他们。下一环节就是发响。雇员们排着队，到一大溜排开的会计们面前领取年终奖。
有些雇员拿到了厚厚的红包，还有相应的领取凭据之后立刻奔向堆积如山的物资堆。旁边有架子车，几个人可以合着用一辆。架子车上堆着垒得高高的口袋，有人拉有人推，雇员们欢欢喜喜的离开了货场。有些则只是笑逐颜开的把红包与凭据收进怀里。
袁慰亭连忙解释道：“那些立刻搬东西的是平壤当地人。没有立刻搬的大多数都是外地的，他们的凭据上有戳，可以到他们家乡附近的车站领取物资。这样就省了来回跑的麻烦。所有的凭据到最后还要汇总起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对照之后确定没问题，然后存档封存。”
见袁慰亭等人做事如此细致，严复很是满意。他开口问道：“高丽的铁路与电报的利润能够让这些够本么？”
袁慰亭和王士珍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说道：“我们在高丽的经营不仅仅有铁路与电报，过去一年里面新开了一些产业，获利还行。我们这就请严主任去参观一下。”
这次出行的目的不是城市，而是山区。在山口有不少哨卡。到了内部，严复见到了袁慰亭在路上介绍的矿山。火车上运载了不少粮食以及肉类。把守矿坑的却是以高丽人为主。
“这些矿中，大部分是我们领着高丽工头来管。矿工挖出多少矿，我们给多少报酬。”袁慰亭介绍着情况，“有些矿，我们完全交给高丽人来管。那些矿里面死了多少人，用了多少人，我们都不干涉。我们管的只是高丽工头给我们多少矿，我们就跟高丽工头多少钱。”
严复很聪明，简单的叙述中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息。他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为何？”
袁慰亭也是聪明人，他当然知道严复问的不是正常经营的矿坑，而是那些中国根本不管的矿坑。他并没有因为这种做法略显道德有亏而有丝毫的退缩，直视严复，袁慰亭答道：“这些人说是工头，背后都是有人的。他们中间不少是地方上的大户，还有一些能从高丽地方上拉来矿工。那些要打矿洞的，自然是用有经验的矿工更好。万一出事的话矿山损失太大。对于露天矿场，让他们来管，我们的成本低了很多。”
沉默一阵，严复说道：“带我去看看。”
袁慰亭性子爽快，对于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的事情，他觉得宁早勿晚。带上一队卫兵，袁慰亭领着严复上了火车直奔高丽人自行管理的矿场。这些矿场不是中国企业从高丽官府手里得到的，而是高丽官府和中国企业协商之后给了高丽人的矿场。袁慰亭并不想这么为自己在严复面前撇清，整个高丽的矿石基本都卖给中国人了。从成本上计算，从高丽矿头手里买矿石，比中国人自己经营的还要低点。之所以没有在所有矿山都实施这样的模式，只是袁慰亭不愿意让高丽人垄断矿石定价权而已。
登上矿坑，看到的是矿坑周围持枪监视的高丽私人武装，矿坑里面是蚂蚁一样背着矿篓在开矿的矿工。大冬天，这帮人穿的破破烂烂跟叫花子一样。不少监工也在矿坑里面，见到有矿工干的稍慢，立刻上去棍棒教育。不仅严复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袁慰亭自己也是第一次实地看到这些。虽然距离远，袁慰亭倒也看得清楚，不少矿工居然带着脚镣。
“这是矿工还是矿奴？”袁慰亭心里面忍不住想。心里想归想，袁慰亭什么都没说。哪怕是见到严复的脸色很不好看，袁慰亭也没有给自己做任何辩解。
见到这样的表现，随行的王士珍心里面一阵感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王士珍不讲话只是因为他习惯沉默，袁慰亭并非一个不爱说话的人。面对上级的冷脸，面对这样不人道的场面，换了别人只怕总要说点什么才对。不用王士珍提醒，袁慰亭就能一言不发，这和袁慰亭平素敢作敢当的风格倒是完全一致。
与严复和袁慰亭一样，王士珍同样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同样不喜欢看到的东西。在此时还能保持沉默，接受包括上司怒火这等发生以及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真的需要相当的心胸才行。对有这等心胸的袁慰亭，王士珍还是颇为佩服的。
默默的看了一阵，默默的离开了高丽矿场。严复走了好远，上了火车之后才问道：“这些矿场能够盈利么？”
“勉强能够盈利。”袁慰亭也没有任何吹嘘，“这些矿山投资没多久，我们买了不少设备。现在的情况只能有薄利。等这一两年我们把买设备的钱赚回来，那就能开始大量盈利。好在国内粮价越来越低，运输也方便很多，这点盈利就足够让跟着我们的高丽雇员维持远高过普通高丽人的收入。”
王士珍心里面有些紧张的看着严复，此时严复必然会表态，表态的内容又会是什么呢？
严复开口了，“民主从来都是同一阶级内部才存在的东西，我们和高丽人之间不存在什么民主。双方根本不是同一国家，这就更不可能属于同一阶级。这是由利益决定的事实。”
王士珍眼前一亮，严复看来根本没有指责袁慰亭的意思。就在他一块石头落地的时候，就听严复继续说道：“袁慰亭同志，我觉得在高丽工作的同志们干的很好。”

第151章 对外扩散（五）
“我等在高丽最赚钱的是铅矿，听说国内对蓄电池的需求大增，铅不愁卖。其次就是铜矿，也不愁卖。铁矿基本赚不到钱，却好开采。积少成多吧……”
“人民币在高丽发行的很顺利，在高丽主要城镇都设了银行网点。高丽人对人民币的需求越来越大……”
“我们的粮价比高丽低很多，原本以为高丽这穷地方粮价低。没想到用人民币计价，高丽当地粮价比我们国内高出去几倍。怪不得这地方穷，吃饭都吃不起啊！”
……
在视察途中见到很多，回到汉城，严复总算能把各部门大量汇报与实际情况联系起来。虽然严复还是有很多地方并不理解，例如严复暂时没搞明白为何高丽这穷地方的粮价比中国高出去几倍。既然挣得少，自然是买不起粮食。按照道理，粮价在这种局面下会越来越便宜，而不是越来越高。
对这个疑问，新任汉城银行与平壤银行实质上的总行长谷大河答道：“高丽地主的粮食不能对日本出售，那个什么大院君又要当地地主们按量交粮。高丽地主只能把粮食价格抬高。他们又不是我们民朝，民朝正要全面废除农业税，粮食自然是卖的越多赚的越多。你把价钱抬高，谁肯买你的粮食。”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过于简单，内在的逻辑关系稍显高深，严复倒也听明白了。他对谷大河有些佩服，这家伙以前是某个省的银行高层，这次奉命一起到高丽来。严复出去视察，谷大河留在汉城交接任务。没想到他对高丽的看法已经如此深入了。
“高丽的社会矛盾怎么样？”严复询问了谷大河这个根本性问题。
“多少年没见过私有土地，我也不知道高丽的局面到了何等地步。”谷大河答得率直。
民朝搞土地国有政策，在建国之初挟百战之威，均分土地使用权又满足了人民对土地的渴望。不过之后的这些年中，韦泽可没有满足于这些。土地国有化的伟大意义每年都在宣传，“耕者有其田”的另一面就是“不耕者无地”，韦泽毫不留情的指出了这个问题。
任何明确理念十年二十年的宣传下去，总是能洗脑般的给大家深刻印象。至少民朝上层已经很清楚，土地只是一种生产资料，再也没有了小农时代可以当做财富的功能。谁敢推动以土地私有买卖来牟利，那就等着被韦都督砍头吧。
所以谷大河的回答虽然让大家觉得有些类似推脱责任，却很奇妙的有种说服力。以民朝的标准的确不容易判断高丽这种体制下的危机问题。
谷大河却没有一味的推脱，他继续说道：“高丽人一旦用了人民币，有了我们建设的银行体系，他们的劳动价值终于有了一种稳定的衡量标准。只要有这样的衡量标准，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这是为什么？”袁慰亭急忙问道。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银行和国家民生的关系，之前的银行负责人从来不会进行此类的沟通，终于来自京城的大人物肯说这些道理，袁慰亭是绝不会放过的。
“有了一个能够稳定衡量劳动力的等价交换物，就有了统一标准。高丽人以后不用考虑怎么用他们手里的东西进行易物贸易，更不用考虑用手里的东西交换金银之类的财富货币。只要让他们有了能够挣人民币的途径，他们就能够用人民币买到他们想要的几乎所有东西。一切关系都变得简单了，加上提供产品的来源又不再限于高丽，他们的日子自然不会难过。”谷大河解释着。
没等袁慰亭再说什么，谷大河继续说道：“不过按照咱们国内的经验，高丽的手工业者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说这话的时候谷大河语气里面有些愤愤，这倒不是他对高丽人有什么意见，而是让谷大河想起了自己的经历。身为央行行长王明山的妹夫，谷大河本来是前途似锦，至少大家和他自己都认为会前程似锦。可是谷大河偏偏卷进了省里向银行借款的问题，钱收不回来，眼瞅着就要大难临头。好在王明山也没有真的抛弃自己的妹夫，一纸调令就把谷大河送到了高丽这鬼地方。暂时不用考虑去为根本收不回来的债务烦恼。
痛定思痛，谷大河觉得根据他受到的培训，民朝省里的局面颇为类似高丽的局面，省里画地为牢、故步自封，搞起了封建时代的那套。不过是把原本的小农经济手工业规模扩大了很多倍而已。若是真的只有小农的手工作坊的规模，破产之后大概还能去出卖劳动力当个无产者。省里工厂投资甚大，更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务，想破产而不能。
且不论谷大河的情绪发源点，这番话还是有真知灼见。一众人忍不住微微点头，对于高级金融人才的分析颇为佩服。
大概的基本情况稍微汇总理顺了一番，严复开始针对他自己的工作做了表态，“这个会开的很好，倒不是解决了什么问题，而是让同志们知道了我们在面对什么。在这个时候，我要提的是内部的民主讨论制度。当然，这是我们中国人的民主，和高丽人无关。”
这话在办事处上层会议中引发了一阵笑声，在所有人看来这简直是废话，高丽人和中国人没什么共同基础。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此简单的道理根本不用过多考虑。
面对这种轻松的反应，严复神色镇定，“在我们办事处这个体系内部，我们是不是要讲民主呢？我们和高丽人之间没民主可讲，不过我们是不是因为这样就要对高丽人无所不用其极呢？”
韦泽给严复的指示中强调了这两个内容，既然现在民朝把全世界其他国家统统消灭的可能性不大，现在开始尝试确立底线也就变得有必要了。
“我出身海军，跟着舰队到过很多地方。那些地方的百姓们对于外来的殖民者们并不是没有反抗。高丽不久前就有过激烈反抗，反抗的对象之一还是他们几千年的邻居日本。都督有令，我们在高丽谋取的是中国的利益，所以横征暴敛并非我们的选择。我们就算是要聚敛，也聚敛的是高丽的劳动力。”严复认真地说道。
一众人里面基本没几个能听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能听明白的也不想立刻发言。严复最后说道：“都督的意思我也未必完全明白，所以这就需要通过咱们内部的讨论、学习，一点点的领会都督的意思。所以我以党委书记的名义提出要求，以后驻高丽办公室的组织体系要建立，要强化。这个不是讨论，这个是命令！”
不等其他人说话，袁慰亭和王士珍几乎同时说道：“我们服从组织的命令！”
李鸿章用稍显复杂的眼神看着立刻靠拢组织的袁慰亭和王士珍，心里面一阵翻腾。

第152章 对外扩散（六）
原先的手下顷刻就投奔了新领导，李鸿章心里面当然不会高兴。不过李鸿章心里面也没有太过于激动，只要给这几个家伙记一笔就行了，以后有的是收拾他们的机会。如果这几个小子以后真的能够攀上高枝，李鸿章也不在乎和他们更亲近。官场就是这么一回事，只要不是根本利益的冲突，树敌是个很愚蠢的选择。
“高丽朝廷正在讨论是不是发行纸币，听他们的意思，他们觉得人民币能在高丽流通，高丽自己发行的货币自然也能在高丽发行的不错。毕竟纸币这东西无须铸造成本，也不用金银等物，方便的很。”别人都在展现自己的工作成绩，李鸿章也没有理由显得只有他一个人在吃干饭。
“高丽发行货币要拿什么当作抵押物？”谷大河很内行的问了个问题。民朝的货币发行原本掌握在韦泽手中，等到民朝这帮金融工作者成长起来的时候，他们大多数先要学习已经逐渐成型的货币理论。
人民币没有贵金属抵押，民朝还强行把贵金属赶出了流通市场。完全的法币体系在金融工作者里面引发了巨大的讨论，或者是这点或者是那点，大家都觉得这个货币理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不过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自己看法的金融工作者们的看法不尽相同。但是在基本理论上却是一样，即便是没有金银，也得有生产力，完全由政府凭空创造出来的货币是很危险的存在。
“抵押物是何意？”李鸿章不懂这些，他也就坦率的询问。民朝更多指责的是不懂装懂，此时的讨论本来就是突如其来，不懂很正常。
谷大河即便是有些懒得作解释，依旧可以很轻松的对此发表意见，“货币发行的时候总得有一个目标明确的最基本购买物，国内普遍认为人民币最后总是能在粮店里面以固定价格购买到粮食。从这个意义上，人民币也能称为粮食券。高丽发行纸币，他们准备用什么抵押？若是用黄金白银，那就得允许人民拿着纸币去央行兑换到黄金白银。若是用粮食，就得能保证高丽的纸币最终百分之一百的购买到粮食。若是做不到的话，这种纸币就大有问题。”
听了谷大河的讲述，李鸿章微微皱眉，“谷行长看样子对高丽根本没信心啊。”
“别看这是一张纸，”谷大河拿出一张人民币举在手里，“这一张纸代表的是国家的承诺，千千万万的人民币里面哪怕有一张代表的承诺不能兑现，所有人民币的信用都会遭到质疑。民朝自然有信心有决心维护我们自己的承诺，可高丽人有这个信心和决心么？”
驻高丽办公室的人员听着谷大河郑重的语气，都是心里一震。在国内的时候大家都习惯了人民币，就算不懂人民币内在的货币理论，也能浑浑噩噩的知道人民币就是管使，好使。现在听了银行界人士的发言，感受到了在这些纸张中蕴含的国家意志，众人不由得心生庄严的感觉。
李鸿章本来很想通过高丽发行钞票为契机，搞些对中国有好处的事情出来。听了谷大河的分析，他没有退缩的意思，却认为此事须得了解更多才能动手。李鸿章当即问道：“大家是不是觉得我们不能掺乎这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谷大河的身上，他作为金融专家，最有发言权。谷大河也是在官场里面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油条，他心里面一阵不爽。李鸿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责任撂倒谷大河这边来了，而且这还是谷大河自找的，他身为专家，在评估的时候自然最有发言权。
思忖了片刻，谷大河把心一横，“那得看我们到底是想从这件事里头捞到什么好处了。别的不讲，至少卖些印钞机给高丽人，这点钱我们还是能赚的。”
这已经是缩卵的话了，没想到袁慰亭立刻表示赞同，“能卖就行。我觉得这印钞机怎么也得卖个几十万两银子吧。有这笔钱，我们分一点，咱们在高丽的银行也能多换点钞票回来用。我们现在就是感觉缺乏钞票，高丽人对我们的人民币需求量越来越大，钞票怎么都不够用。”
严复很有策略性的介入进来，“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就打个报告给国内。李局长继续联系此事。”
半个月之后，金玉均等人先是脱离了在高丽铁路与电报公司的差事，接着就进入了高丽王庭里面开始任职。闵妃集团遭到了全面清洗，高丽王庭里面暂时空出很多位置。大院君本人原本不是太中意金玉均这帮人，不过经不过李鸿章的“劝说”。李鸿章认为“这些人都在中国留学，又是高丽知名的人士。在平定内乱中有功劳，王上用他们也能稳定人心。”
大院君认为民朝是希望更多有民朝留学背景的人进入高丽王庭当官，这种想法在大院君看来再正常不过。再说金玉均等人也并没有让大院君觉得是什么巨大威胁。他也就答应了李鸿章的要求。
金玉均在吏部当了个小官，却也正式成为了高丽官僚中的一员。这家伙立刻就开始联络高丽地方势力，以极大的实际行动力开始推动他的理念。没过太久，消息就传入了大院君耳朵里，这位吏部小官到处宣传有关钞票的好处。
“君上，不少人还很支持金玉均的看法。”负责探听风声的御使认真的禀报着。
“为何？”大院君对此有些不解。人民币是钞票，高丽人用的越来越多，所以大院君对钞票没有特别的恶感。原本大院君也没太大精力去管人民币，从几年来的经验看，高丽并没有因为人民币的存在而被夺取什么利益，反倒是因为货币流通加快，让不少人的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
“那些大户们倒是无可无不可，君上若是下令，他们就会遵从，君上若是不让发行，他们也不会在意。现在对此很支持的都是商人和中户人家。商人觉得钞票方便，中户人家觉得用钞票买东西，很便宜。”御使的回答很老实。这的确是对钞票需求最大的两拨人，“君上，倭国的钱在高丽尚且能用，更何况是上国的人民币。我们高丽比不了上国，难道连倭国都比不了么？”
御使离开的时候大院君并没有给出答复，回家写了一封书信，命下人送走。这封信很快就到了李鸿章手中，前来送信的不止御使，各个衙门都有人送信过来。李局长在高丽人脉越来越广，包括金玉均在内的人在发行钞票的事情上都与李局长有联络。
驻高丽办公室的会议上，李鸿章难免要被大家询问此事，李局长轻描淡写地说道：“有些人想要升官，有些人倒是真的为高丽着想，觉得用钞票对高丽是好事。还有些人单纯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进去掺和一下，知道一下水深水浅。这些都不重要，就我所知，大院君是越来越松动了，这老先生现在手里也缺钱。”
谷大河一听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纸钞最容易滥发，中国货币史上可不止一次的发行过纸钞，最后都是悲剧收场。传统的贵金属和铸钱，好歹还有个成本。印钞机一开，钱刷刷的就出去了。这么一番对市场和劳动力的搜刮下来，立刻就是一轮通货膨胀。”
制度化的党委从来不是简单的开个会，党委的主要责任之一就是“组织生活会”，生活会里面包括读书、研讨、拓展训练、运动会。最近一段的生活会主要是学习会，很多基础知识在学习会上进行了普及。这次谷大河的话就被大多数学习认真的同志听的明白。
“我们该怎么办？”袁慰亭立刻问道。
不等谷大河说话，王士珍接过了问题，“我们不能让高丽的货币和我们的人民币进行自由兑换吧？”
“就是如此！”谷大河完全赞同王士珍的话，“高丽王庭自己有了人民币，他们爱怎么和高丽钞票兑换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自己绝不会开了这个口子。”
见王士珍不显山不露水的表现了一把，李鸿章立刻跟了一句，“若是高丽人动了歪脑筋，想开动印钞机猛印钱之后用他们的废纸来兑换我们的人民币，我们的确要早早的做好准备。”
就在此时，金玉均在大院君面前极力游说，“君上，天朝用纸币，倭国用纸币，我国胜过倭国甚多，当然也可用得纸币。更不用说世界各国也都在用纸币，英国、法国、美国、俄国，列强各国国内有金银币的同时，也都在用纸币。我们高丽三千里江山，火车由东至西也得跑一整天才能到，用了纸币的好处臣已经在奏折里面反复讲述。就算是不谈这些，我高丽又为何不能用纸币？”
这种单纯的攀比，在大院君听来比那些头头是道的道理更有说服力一些。事情正如金玉均所讲，各国既然都在用纸币，凭什么高丽不能用。除了这么一个大院君完全无法拒绝的理由之外，现实也给了大院君不小的压力。干掉了闵妃的“别技军”之后，高丽恢复了旧有的军队制度，这帮军人们要吃要喝，要发饷。筹集金银难度太大，印刷纸钞的难度可就小了太多。
即便是同意了此事，大院君反倒板起了脸，“金玉均，你如此鼓动此事，若是出了差错，又该如何？”
金玉均也算是个活动家，别人面对这种问题自然会本能的退缩，金玉均不仅没有退缩，反倒心中大喜。他连忙跪地给大院君行了大礼，“君上，臣定不负君上所托，若是有了差错，请君上斩了臣的首级以告天下！”

第153章 对外扩散（七）
内有自上而下的需求，外有中国鼎力相助，高丽的货币发行推进的非常快。在高丽向中国订购了钞票印刷机的同时，王明山就告诉高丽办公室，“只能提供原始的印刷机，防备高丽狗急跳墙的时候尝试印刷人民币。”
谷大河虽然对自己的姐夫不肯全面帮他心里面有些芥蒂，不过对他姐夫王明山的敏锐反应还是非常佩服。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句“防备高丽狗急跳墙的时候尝试印刷人民币”看似像是大笑话，从银行的内行人员看来，王明山已经明确表达了他完全不看好高丽货币发行的前景。
人民币采用了四色套印，凸凹以及水印防伪。高丽的第一代货币就和此时的英镑一样，是个特制纸张为基本内容，印刷上没有那么多的色彩，只是花纹和签名非常特别。东亚从来不缺优秀的匠人，即便是没办法和中国专业人士比，雕刻母版也不是问题。
到了三月宣传，到了四月的时候，高丽国内都知道高丽即将要发行自己的纸币了。必须说，这个消息在高丽国内，至少是在读书人和城市阶层里面引发了不小的轰动。精美的纸钞一直是中国的专利，绰号“大团结”的人民币在高丽通行没有问题，高丽人自然认为自家的纸币比不上中国的人民币，却很形而上的觉得高丽纸币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本是李鸿章的功劳，没有李局长的大力推动，此事也未必就会如此顺利。不过李局长在这么一个眼看就要大功确立的时候遭到了质疑。
“李局长，你觉得我们偷偷往日本卖粮，国内真的会不知道？”严复神色严肃，语气严肃。日本国内的粮食原本就不足以满足百姓的需求，两年前的时候靠了从高丽大量进口低价粮食，算是补了缺口。现在高丽禁止卖粮给日本，日本的粮食缺口立刻增加。李鸿章在高丽人脉甚广，有不少高丽地主出身的人恳求李鸿章能够帮他们走私粮食到日本赚钱。
李局长这等精明人物立刻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在驻高丽办事处建议，“我们干脆冒高丽人的名号往日本出售粮食吧。高丽人所谓卖的便宜的粮价，比我们国内的粮价还高出去不少。东北的粮食收购价可比高丽卖给日本的粮食价格还低。”
建议一出，登时就遭到了严复的反对，“我们想当二手贩子，国内各省和部委自己还想卖呢。”
“那我们不妨就把这个渠道提供给国内，国内即便不给我们好处，总得记得我们这份人情。”会议上的袁慰亭立刻拿出了解决的思路。
李鸿章听了之后忍不住连连摇头，人情这玩意算个毛。真金白银落到口袋里才算是实在货。参加过三会之后，李局长对于上层的斗争有认识，各省缺钱，现在民朝又不缺粮，这个人情什么都不算。
严复却换了个话题，“日本缺粮缺到这个地步？”
李鸿章答道：“就我所知，现在日本城市里面粮价涨了两成，他们也在搞工业，太多人跑到城市工厂里面做工，粮价定然是涨的。”
听了这个回答，严复说道：“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看着大家不解的神色，严复解释了一句，“我在海军的战友说，北海道那边的日子过得不错。我们前往北美的航线中，函馆一直是重要的中间站。靠这个收益，加上北海道搞了土地国有化，粮食分配还算是公平。服务业和煤铁都有，那边倒是不缺粮。”
这飘飘然的话还没等其他人品出味道，王士珍用一贯的平静语气问道：“严书记觉得日本明治政府会对北海道进行武装进攻么？”
严复认真的看了王士珍一眼，这个年轻人平日里从不显摆，没有袁慰亭的大气和闯劲，也没有李鸿章那种老谋深算又不肯放过任何机会的精明。这个王士珍就是个能运用学到的规律来判断事情的人，与其他同志一比，王士珍很少以个人利益与个人爱好为考虑的方向，所以他总是能直奔话题的关键。很多时候反倒凸显出他的机敏来。
“这个问题我们向国内汇报一下，别的就先在我们自己能收集的情报范围内做事。没必要节外生枝。”严复是个很理性的人，他做了个很理性的决定。
理性看似无趣，却是谁都绕不开的问题。此时的日本明治政府内部的确有讨伐北海道的呼声，不过理由却不是粮食。
“当下越来越多的百姓逃去北海道，北海道的逆贼们又与奥陆当地的奥羽越列藩同盟残党勾结，若是不赶紧铲除，定然成为大患。”山县有朋作为讨伐派代表，语气阴暗的几乎能滴出水滴来。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讨伐的真正理由，北海道地处北方，在日本人看来也是苦寒之地。可没想到北海道的逆党们靠了中国，一面建立起土地国有制，兴办农业与畜牧业，另一方面又通过函馆等地的港口为中国远洋航运提供服务，当地人民生活水平普遍高过日本三岛。
因为条约内容，北海道内部自治。明治政府在名义上是统一的日本中央政府，在财政方面根本没办法从北海道分到丝毫的好处。北海道当地还有自己的货币，明治政府想用日元钞票到北海道搜刮都办不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法从北海道得到明治政府急需的粮食、钢铁、煤炭，这本就不能被明治政府所接受。北海道的首领们还是幕府余孽，明治政府的死敌。这就更不能容忍。
更重要的是，有北海道的土地国有制度当样板，明治政府控制区域内的大部分穷人对于北海道的土地国有制度越来越有兴趣。最初的时候，日本底层百姓还是不肯放弃自己对土地私有的权力，他们对于土地国有心怀不安。加上地主们的宣传，甚至不用明治政府操心，有关北海道“共产共妻”的宣传在整个日本成了风潮。北海道被形容成一个十足的邪恶之地，男人都是恶棍，女人都不检点。听着对北海道的各种污蔑，还有在工厂里面流通的那种“一文书”里面的情色描述，明治政府顷刻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这帮日本的大人物谈起北海道的时候，多是带着极大的轻蔑。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想象。虽然“一文书”里面的情色描写算是低级趣味，低级让它容易产生，趣味让它喜闻乐见。明治政府的高官却没想到，这种玩意的流行起到了给北海道做宣传的效果。
若是没人提起北海道，北海道在日本民众心中只是遥远北方一个被冰雪覆盖的荒岛而已。反复出现在“一文书”的小黄册子里，反复出现在民间艺人贴近底层的文化娱乐中，这个本该是遥远的地方却被无形的拉进了整个日本百姓的生活当中。在耳边，在眼前，在手里，在饭桌上，北海道无时无刻不存在。
那香艳的描写，那离谱却又完全基于生活的幻想，让这个本该是荒凉的场所被蒙上了一层粉红色的温暖感觉。从那纸醉金迷，肉欲横流的北海道之梦中醒来，日本三岛的百姓就要面对冰冷残酷的现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北海道的形象就从邪恶丛生之地变成了梦幻之都。
自打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出现了太多次宗教发起的集体自杀事件。残酷的生活逼的日本百姓选择“彼岸”。与抛弃生命这个代价相比，北海道这个彼岸不用死。一旦渡过津轻海峡，那个粉红色的彼岸就展现在眼前。
从两年前，突然出现了一股席卷整个日本的北上风潮。活不下去，因为感情要私奔的，或者仅仅是想去那个粉红色的无道德之地看看的。各色人等蜂拥而入，于是北海道的真面目突然就因为大量的交流全面展现在整个日本人民的眼前。
于是，明治政府发现他们对于舆论的看法大错特错，错的无比离谱。

第154章 对外扩散（八）
“天皇陛下，请您下敕令命榎本武扬与土方岁三进京述职。”山县有朋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仿佛他的本意完全如此。
听了这么一个建议，不少人心里头蹦出“天诛”二字。“天诛”是维新志士们针对幕府重要成员的暗杀把戏。曾经搞的幕府鸡飞狗跳，也仅仅是鸡飞狗跳而已。当下北海道上层的新选组，见回组等都是当时负责肃清维新志士中人斩的主力。不管是新选组搞的“池田屋”事件，或者是见回组干掉包括坂本龙马一众人的暗杀行动。现在北海道的那帮家伙们用“反革命恐怖”镇压“革命恐怖”，搞的挺成功。
孔子说过“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天诛很快就变成了日本维新派对政敌的清理手段。明治三杰里面的大久保利通就是被天诛的，“异端”永远比异教徒更可恨，维新派杀起维新派的时候更不留情，就如近藤勇这样的铁杆幕府支持者可没死在本州，而是由北海道那帮人干掉的。
当下日本三岛里面吆喝着要对北海道的领导者实施天诛的人要多少有多少，这些人没能耐到北海道兴风作浪，不等于这帮人在本州岛上就能消停。
听了这么一个非常有利于天诛的建议，一众明治政府的高官们都不吭声，即便是有几个心里面明显比较激动，却也憋住了没吭声。这也是完全没办法的事情，日本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鼻观口、口观心，在御前会议上如同大佛般岿然不动。攻打北海道的基础并非是陆军而是海军，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不过没人提及这个问题。日本在明治维新之后并不封闭，中国海军大舰队在欧洲的“示威”引发欧洲各国内部的巨大震动。日本国内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作为中国的近邻，日本也远远观望过中国海军的军舰，接下来……也就没什么好谈的。
要求日本两千多吨的军舰和中国两万多吨的军舰对抗，即便是日本人也很下达这样的命令。虽然在海战中一发日本最大口径炮弹击中中国军舰最薄弱的地方，引发连锁爆炸，导致中国巨舰沉没的话题在日本海军内部很流行。
日本海军上层还算清醒，他们根本没兴趣掺乎到这种日本式“一发入魂”的无聊幻想游戏中去。情报显示，现在日本任何一门火炮都不具备击穿中国主力舰艇重要部位装甲的能力。而中国海军主力舰艇的任何一发主炮炮弹只要命中日本军舰，日本军舰最好的局面也是立刻失去战斗力。
明治天皇没有立刻说话，北海道的局面他也知道很多。之前讨论来讨论去，最好的办法只剩两种。一个就是不顾一切的打过去，海军开路，陆军登陆。现在北海道的人口在600万左右，想靠武力解决北海道，需要至少60万军队。明治政府里面的高层都知道自家局面，组建起60万军队，对他们进行训练，武装。甚至不用打仗，明治政府的财政就已经破产。即便付出财政破产的代价，维持这支60万人军队继续作战的时限也只有短短6个月左右。时限一过，无论胜败，明治政府就铁定完蛋了。
如果不能打过去，那就只能寄希望北海道方面南下。明治政府大量歼灭北海道的军队，耗尽北海道的兵力与装备之后，再实施反击。这么搞却面对一个问题，中国若是派兵调停，海军往津轻海峡一堵，明治政府军就没办法北上。接下来所有设计都得落空。
与这些怎么看都不靠谱的选择一比，天诛还真的是最有可行性的选择。明治天皇盘算着如果实施天诛，接下来会有什么结果。他终于开口问道：“北海道的海军现在有几艘从中国购买的军舰？”
“四艘！”山本权兵卫立刻答道。把英国海军驱逐出西太平洋的海战中立下赫赫功勋的中国巡洋舰已经从中国海军序列中退役，北海道海军得到了其中四艘。经过现代化改装之后，这批老船依旧具备全面压制明治政府海军的实力。
“据说他们准备再购买两艘5000吨的军舰。”山本权兵卫的语气中有些复杂的情绪。羡慕自然难免，假如日本两支海军真能统一，这支海军立刻就能成为世界上数得上号的强大海军。无奈的情绪又在羡慕之上，即便是这支能在世界上排上号的海军，他们真正的可能作战对象大概也只有中国海军一家。面对强大的中国海军，这支日本舰队的作用大概也只是给中国海军增加些麻烦。双方实力对比，日本海军连威胁都谈不上。
听了这个补充说明，明治天皇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如果损害点天皇的圣威能够换来北海道收复的局面，他或许还能考虑一二。当下的局面怎么都看不到有这等结果的可能，在明治政府获得西太平洋制海权之前，至少是获得津轻海峡制海权之前，任何努力都会在中国海军面前化为泡影。
御前会议就在没有任何结果之前休会，一众大臣私下面对的时候，大山岩忍不住埋怨起山县有朋，“你怎么能对陛下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种指责已经非常严厉，日本人从来不在乎搞阴谋诡计。若是阴谋成功的话，实施者大概还能得到普遍的尊重。不过把天皇拖进这等事情里面，怎么看都显得山县有朋太过于有胆，大山岩也是对山县有朋爱护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山县有朋的神色根本平静，他平静地答道：“我等当年北上之时，有多少人为官军宣传。现在北海道的逆贼若是南下，又有多少人会替他们宣传？”
这个问题问住了大山岩，包括大山岩背后的那些准备跟进指责山县有朋的高官也无言以对。
“土地是生产资料，是让劳动者通过生产获得粮食的工具。旧制度下的土地成了地主们作威作福的工具，辛辛苦苦一年，人民自己反倒吃不上几顿大米……”
“有人说土地不私有化，人民就不会好好对待土地。这都是瞎话，好好对待土地，合理利用和开发土地是科学的范畴。心里面愿望再好，若是不能讲科学，不能采取符合自然规律的使用办法，土地必然伺候不好。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自己垄断技术，还不许人民自己研究和学习科学和技术，他们的谎言……”
“幸福的生活哪里来，要靠劳动来创造！……”
这些来自北海道的宣传在日本三岛逐渐扩散。如果北海道只谈土地的所有权，明治政府自然能有效的让私有制的认知压倒公有制的认知。不过北海道这边的宣传不太涉及土地所有制，而是把生产资料、生产力、生产关系深入浅出的对日本三岛民众进行了宣传。明治政府发现，他们在舆论争夺战上开始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以私有制的立场去理解公有制，那就是土地归私人或者土地归国家的归属权问题。从公有制的立场看这个问题，那就根本不存在土地归属的问题。土地只是个生产资料，大家要考虑的是如何经营生产资料，如何对土地出产的最终产品进行分配的问题。
日本人爱走极端，那帮在北海道的男女老幼面对严苛的环境，干脆就一条路走到黑。有中国的理论基础，北海道在理论建设上得到了极大推进。
到底是有田者得粮食，还是劳动者得粮食？
要求劳动者必须讲科学、学科学、用科学，是选项之一，还是唯一选项？
北海道政府至经过前前后后十几次的议会大讨论，最终依照这个理论制订了一套制度与法律。并且明确公布。即便是这样简单的玩意，明治政府立刻就感受到沉重压力。
日本三岛的知识份子们讨论这套东西，对于讲科学、学科学、用科学大加赞赏。以科学为标准，意味着彻底破除了出身与血统的高墙。对任何人的判断都变成了对本人能力的考察。
日本三岛的农民们讨论这套东西，他们支持劳动者用劳动力换取劳动果实。既然私有制强大到农民们根本无力反抗的地步，那么干脆就推倒重来。以劳动换取报酬的制度对于日本农民无疑是天堂般的生活。
北海道的存在不仅给了幕府余孽，无地农民，穷苦百姓，还有追求自由生活的家伙们一个庇护地。现在北海道反过来开始掘了明治政府的存在基础。各地人都在讨论北海道，不是小黄书里面那个粉红色的北海道，而是作为一种全新生活方式的北海道。
反明治政府，反地主，要求设立议会，要求实施土地国有的传单在东京、在大阪、在鹿儿岛，在大大小小的日本城市，在军队，在农村里面流行起来。
明治政府能推翻幕府，靠的不完全是武力，更多的是一套全新的理念。这套理念早在倒幕派开始对幕府下手之前就在日本全国开始传播。在推翻幕府的过程中，又有多少地方人士为明治军进行宣传。现在集结在北海道的赤报队残党，在完全被明治政府出卖并且杀戮之前，他们进入关东为新政府军开辟道路，向农民宣传减租的政策。官军在关东地区的进发得到了农民的大力支持。
赤报队的故事也随着北海道的政治攻势弄到整个日本都知道的地步，太多的人可以为赤报队的宣传做证明。而且这次赤报队是以北海道官方身份向日本农民喊话，“只收三成农税，我们能做到！”
十几年前明治军推翻幕府靠的就是各地反幕府力量的集合，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明治上层有相当以部分都活着呢。现在明治政府不仅面对和幕府近似的形势，明治政府当年造下的孽，现在大有让他们现在偿还的迹象。
除了沉默，这些人也只有沉默了。

第155章 对外扩散（九）
樱花烂漫，内阁首相伊藤博文与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坐在东京上野一家酒肆的阁楼上，怒放的樱花仿佛一片绯红色的薄云，这让伊藤博文想起自己的好友。他叹口气，“若是木户和几松也在这里就好了。”
山本权兵卫微微点头。木户指的是木户孝允，几松是木户孝允的妻子木户松子的艺名。这位名满天下的艺伎因为对明治维新的功业，被封为从四位官阶的极高荣誉。昨天她过世的消息传到了宫廷内，很多人为之叹息。
“听说当年木户为了能和几松见面，曾经在抢掠过别人的钱财？”山本权兵卫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的爱好，所以他说起了比较轻松的话题。几松以美丽的容貌以及高超的吹笛和歌舞技艺而闻名，木户孝允自从认识了几松之后就常常往来。但木户并不富裕，所以传说他因没有钱去游郭和几松相会，曾经以武力抢劫他人。
伊藤博文想起年轻时候的荒唐事，忍不住轻笑。他叹道：“抢钱算什么，当年我差点因为几松而杀人呢。”
木户孝允自从爱上几松之后，一直想为她落籍，但却很长时间为没有钱而烦恼。同是来自长州的伊藤博文是木户孝允的好友，听说这件事后，伊藤博文拿着刀架在老鸨的脖子上，终于逼迫她让几松脱离了艺伎籍。当时几松20岁，木户孝允30岁。因为几松负担着本家和养家的生计，而且落籍的费用也非常高，他们便在木屋町池上买了一间房子作为别宅，落籍后的几松仍然继续做着艺伎，也便于在勤王志士的聚会上收集情报。
一转眼，24年就过去了。那时候的明治维新者们要么身居高位，要么已经如樱花般凋零，人世间无常让伊藤博文心生一种惆怅。他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愤愤地说道：“哎！北海道的逆贼们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没有港口的收入，他们凭什么撑到现在！”
现在身为明治政府的首相，伊藤博文心里面清楚的很。若是没有往来于北美和亚洲之间的中国船队，北海道根本就没有机会发展起来。嘴上说是土地国有，农民翻身。北海道号称的600万人口里面，400万都是在城市。这些人依托了矿业、制造业、港口服务业为生。
就算是那200万身在农村的家伙，也根本不是传统农民。其中最少得有20万从事畜牧业和农业初级加工。上万人整天在农场里面给马撸，给牛撸，给羊撸，进行优质牲口的配种工作。即便是那帮玩锄头的也不能叫农民，他们只是统购统销制度下的农业工人。这帮人种地赚的是钱，农业工人自己吃饭买粮食也是去供销社购买。
面对这等情况，伊藤博文心里面的恼怒难以形容。大家都是千年狐狸，北海道玩TM什么聊斋呢？把自己打扮成日本农民利益的代言人，很好玩么？日本三岛内工业发展的很迅猛，伊藤博文完全能够分清什么是农民，什么是农业工人。
“海军里面也有不少人貌似被北海道的宣传给蛊惑了。”山本权兵卫看似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须得杜绝这些异端邪说。”伊藤博文几乎从牙缝里面挤出这些话来。
山本权兵卫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他自顾自地说道：“北海道的异端邪说来自中国，当下中国海军强盛，日本海军里面很多人并非相信北海道。在他们看来，北海道的日子好过，都是因为北海道相信了中国的道理。这又该如何是好？”
北海道搞的再好也不过是个小破岛，更何况幕府很清楚北海道的真实局面。被强行安排进全新的生活里面，北海道治下的百姓明显感到非常不适应。如果说北海道像是一个全新的社会，还不如说北海道像是一个大兵营。维系这种体制营运的更多是日本百姓的服从性。
日本对面的中国就是另外的存在，强大、富裕、生活自由。日本上层敢去嘲笑北海道的制度和理念，他们没有一个敢真正嘲笑中国的制度。对于这个问题，伊藤博文也觉得很头痛，他死也不会去接受中国的制度和理念，可他也找不到鼓动整个日本社会去反对中国的方法。
“我还得到了点消息，据说北海道的逆贼只怕有南下奥陆的打算？”山本权兵卫再次抛出了一个新的打击。
“你确定？”伊藤博文一惊。
山本权兵卫喝了一杯，这才答道：“情报渠道很多，各种说法都有，我不能确定。不过我是有些担心，若我是北海道的逆贼，现在南下也是好时机。不用夺取整个日本，只要能在奥陆一带站稳脚跟，以前奥羽越列藩同盟的残党就会和他们沆瀣一气。就他们现在的能力，守住那一带并非不可能。”
“为何这么讲？”伊藤博文问道。
“你看不出来么？北海道的那种制度，越是穷地方越合适。”山本权兵卫苦笑着说道，“奥羽越列藩同盟的地盘都是穷山僻壤，又与北海道的逆贼们有极深的关系。能拿下这么一大块穷地方，北海道那帮人定然是极为欢喜。单从税收上来说，对于我们也没什么大损失。我只怕若是官军打几次败仗，就有人敢和……”
伊藤博文听的认真，日本民众对北海道了解的越多，对于土地国有制的认同度就越高。北海道的政治宣传简单明快，“土地国有”“农民翻身”“阶级斗争”。不过富裕之地对这种宣传的认同度就很低，穷困的地方两极分化。顽固的保守者们对此极为排斥贬低，而穷的几乎无路可走的人对此则是极为欢迎的。总的来说，越是穷地方，对北海道的认同就越高。
就在山本权兵卫谈论着这些问题的时候，随着咚咚咚的急促步伐，阁楼包间的房门刷的被打开。一位侍从官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对着两位大人物一鞠躬，“阁下，仙台地方发来电报，要求在行政划分上并入北海道。”
伊藤博文大惊，他没看侍从官，而是瞪视着方才做出如此预判的山本权兵卫。地方行政划分归属权是中央政府的职权，现在一个地方政府居然敢提出自行划分的要求，而且还是要求并入实际自治的北海道。这已经是公然造反了。
做出这等预判的山本权兵卫可没有洋洋自得的表情，他也被这个消息给震动的不轻。仙台是奥羽越列藩同盟的残部在会津战争离开本州岛前往北海道的聚集地，若是北海道重夺仙台，就等于在本州岛上再次拥有据点。这场战争可就有得打了。心里面快速盘算着战略局势，山本权兵卫竟然完全忽视了伊藤博文的目光。
就在此时，四艘军舰正经过高丽海（日本海）直奔津轻海峡。为首的两艘是5000多吨的军舰，后面的两艘则是4000吨左右的军舰。船头上站立着两人，正式榎本武扬与土方岁三。军舰上的水兵也都是北海道海军，这些人早在一年前就到中国接受训练，现在连着船一起回北海道。
榎本武扬与土方岁三这两位北海道的大人物是不久前乘船去中国的，船上除了水军，还有大批“新式”武器，都是中国廉价卖给北海道的二手武器。去中国的目的除了最终签订付款协议之外，中国也很在意两人的政治理念与政治立场。他们两人也算是通过了中国的考试。
迎着海风，榎本武扬笑道：“土方，我们会被称为逆贼吧？”
土方岁三没有立刻回答，他叼上一根烟，用中国产的防风火机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他才答道：“明治政府那些人才是真正的逆贼。”
榎本武扬对这么充满了幕府立场的话哈哈一笑，“我倒是觉得得感谢这些人，若没有他们，日本也没办法打开眼界。以前我觉得幕府开国干的不错，现在看来，幕府的开国全然不得法。只是引进些西洋的武器和轮船并非开国，真正的开国要开的是思想才对。”
“嗯。”土方岁三叼着烟应了一声，他的手忍不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这不是因为榎本武扬的话刺激的土方岁三想拔刀砍了榎本武扬，这口刀是中国方面送给日本的军备之一。原本的时候土方岁三觉得中国的夹钢法制造的日本刀已经无比锐利，是最上等的名刀。而这一批刀采用了新式渗碳法，不仅坚固程度大大提高，锐利程度以及刀刃的强度更是过去的日本刀无法比拟的，刀身重量更是大大降低。
世界的进步日新月异，面对即将开始的战争，土方岁三有些怀疑自己能否像以前那样有机会挥刃冲杀在第一线。
“虽然还没办法重回江户，不过我等一定可以解放奥陆等地。占据半壁江山。”榎本武扬信心满满地说道。
1886年4月10日，日本“丙戍战争”爆发。

第156章 对外扩散（十）
穿着土黄色军服的队列沿着官道前进，沿途的百姓们自动的避开这支军队，躲在道路两边紧张的好奇张望。
一身土黄色军服，胸前斜绑着不知何用的宽带子，背上背着土黄色的背包。步枪横着插在缝在背包上的枪套带里面。这些步兵们装束简洁明快，行动同样轻快。有些百姓还注意到，士兵们脚上穿的不是草鞋或者布鞋，也不是价格不便宜的中国解放鞋，而是半高腰的皮靴。且不说这一身军装，光是一双皮靴就已经很值钱了。
部队一队队的连绵不绝，骑兵们不时飞奔过队伍，传递着最新的命令。也有四个士兵抬着机枪，还有高大壮硕的驮马拖着火炮或者装备了大充气轮胎的平板车，车上堆满了弹药等物资。
百姓们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忍不住低声耳语起来，“他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应该是去白河城吧？”当地百姓很快做出了判断。
白河城地处官道上，十几年前爆发过惨烈的白河口之战。明治军与奥羽越列藩同盟在此七战皆胜，最终确定了会津战争的胜利基础。本地百姓没看错，北海道陆军的目的就是白河城。先不管其他地区，占领白河城。吸引明治政府军进攻白河城，这是战役设计方案。
北海道军并不认为现在有彻底解决整个日本的实力，明治政府控制下的百姓人口有3500多万，是北海道地区的六倍之多。以一敌六，这个比例过于悬殊。更不用说明治政府还有天皇的大旗。
先夺回日本东北，北海道地区的人口就能增加到1200万左右。明治政府控制下的人口则变成2800万到3000万之间。双方的力量对比就能发生很大变化。稳固住这片一直对明治政府根本不信任的地盘，等待下一次战争的机会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基于这等考量，一地一地的夺取日本东北就很没效率。直接夺取交通枢纽，在这里大败明治政府军，就成了最有效的选择。明治政府军若是来战自然最好，若是明治政府军不来战，这中间的空窗期正好可以让北海道的军队完成日本东北地方攻略。
“这战略能行么？”祁睿等军事观察团成员也靠步行，大规模的战争当然要派出观察员，积累经验并不一定非得靠本国军队的尸山血海。此时战争没有开打，具体战术尚且没办法评定，观察员们就只能评定已知的战役安排。
“国内解放战争也是用的这种战略吧。占据一地，稳固一地，然后继续对敌人发动进攻。”李少康有些迟疑的说着。他们这帮年轻人都没参加过国内战争，所有战争经验都是基于民朝对外战争的思路。对外战争的时候中国是主动进攻一方，彻底歼灭处于弱势的欧洲殖民军队，再全面控制欧洲的前殖民地。
“要是咱们打，肯定是几支舰队直奔东京、长崎、吴港。把日本的海军基地打烂，舰队干掉。确定了对日本的封锁，再寻求与日本主力决战。这么一地一地的平扫，多少军队都不够啊。”胡行至干脆抛开日本，只谈假想敌为整个日本的中国战略。
“没错，这就跟做进攻美国的计划一样，单靠几十万军队是不够的。除非我们到一地杀光一地，否则就得担心美国当地人的袭击。想解决美国，必须得有四五千万人口，部队攻下一地，肃清一地，迅速组织武装垦荒团把这些地区接手过去。对于几千万人口的国家实施灭国之战，非得有在他们之上的人口做基础才行。”周顺立刻就来了精神。观察团对日本一无所知，完全没办法从简单的行军和装备中看出整个战略来。大家提起战略，只能考虑已经研究和准备了很久的对美战争的战略。
年轻人们连连点头，祁睿说道：“虽然这么多人，我走在这路上真的心里面有些不安。”
这有点怂的话并没有引发大家的嘲笑，年轻军官们反倒是觉得心有戚戚焉。完全陌生的国家，完全陌生的土地，完全陌生的语言。天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若是在本国的内线作战就没这个问题，每一寸土地都是自家国土，即便是遭受挫折，化整为零实施运动战，大家也能觉得安心。在本国的土地上，大家有底线。在外国的领土上，一切都有种令军人不安的敌意存在。即便不用参加战争，旁观战争的年轻军人就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单纯的白河口之战并没有出现尸山血海的局面，明治军没想到北海道军行动如此迅猛，白河城的警察局只放了三枪，就在重重包围下投降了。
“日本军队就是比殖民地军队强。至少他们知道该确定交通线，建立物资基地。完全没有闲着。”打过锡兰，祁睿对日本军队的评价还算正面。锡兰也有不少英国殖民地军队，当英国的部队被干掉之后，这帮人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除了束手就擒之外，就是坐以待毙。与殖民地部队一比，日本军队的表现至少有足够的主观能动性。
在这场内战中，北海道军有了主观能动性，明治军就感到非常难过。他们本以为仙台要求并入北海道的电文只是一场扯皮的开始，制造政治上的动荡，给北海道军介入的机会。而局面的发展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仙台电文一到，北海道军就出动。随着北海道军的南下，原本东北属于奥羽越列藩同盟的地区纷纷电告东京，他们已经在行政划分上归于北海道。内战爆发的如此迅猛，让东京根本没有全面动员的时间。
“新泻告急。此时当迅速援助新泻！”
“还是先派兵夺取长冈。”
“逆贼难道真的只打算夺回东北么？”
“还是先请天皇陛下通告整个日本，北海道的逆贼谋反！天下共诛之！”
不管怎么争吵，明治政府都要面对一个问题，此时北海道军的兵锋距离东京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150公里。在无法立刻做出反应，逆贼们海陆并进，合围东京就不是一个笑话。
白河口落入北海道军手中的第六天，战争终于在这个关键场所再次打响。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横队进攻了！”心里激动不安，却又不愿意嘴上露怯。行军的时候可以说身处异国的感觉，真到了战场上就没敢提这个问题。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被选来的年轻军人却能感觉到这两者的区别。到战场上提怕死，这是决不允许的事情。所以这种不安就化成了别样的激动。
观战团里面那些四十多岁的军官有过丰富陆战经验，对年轻人的这等表现只是一笑了之。大家都是经历过这种心境，嘴里嚷嚷着不怕，其实心里面怕的要死。话多，表达方式夸张，都是人之常情。而且从年轻人的嚷嚷里也能证明他们是认真观察了，光复军自己多少年都没搞过横队进攻了。
明治军的陆军战术看来进步有限，先是一通稀稀落落的炮击，炮击一停，步兵以横队对白河口的北海道军阵地开始前进。身为观察团，对这等战术已经没啥评价的余地。光复军的步兵战术发展已经过了纵队行进，横队展开的程度。现在开始按照韦泽都督的指示，全面进入三人战斗小组的模式。同样的兵力，光复军已经可以对横队进攻的敌人发动三面围攻。
横队对机枪的战斗进行了几分钟，明治军丢下上百号被打死打伤的战斗部队逃回了出发地。第一波的试探性进攻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战斗开始前焦虑心情带来的浮躁感已经荡然无存，参加过实战的军官们都开始低声谈论着。“人命不当人啊！换了咱们的部队，一个团敢这么搞，团长只怕得撸掉吧？好歹也找一条进攻路线啊。”胡行至不是感叹，而是一种不解。
如果是纵队进攻，指挥官稍微像点样，就要考虑靠着路边发动进攻。要是三人进攻小组的模式，那就是士兵在有战友掩护的情况下从一个点快速移动到另外一个点。不管是纵队进攻，或者是三人小组的模式。压制武器在敌人开火的时候就要猛烈开火，打击敌人已经暴露的火力点。
横队进攻，沿着好走的路傻了吧唧迎着枪林弹雨就上了。前面排了数排的队列让自己后方完全没办法打击敌人的火力点，就造成了送死的局面。百十人的部队足够让光复军守住500米左右的战线，或者在至少500米左右的宽度上展开一次有力的进攻。眼前日本陆军的做法这已经不是惨烈，而是SB。
“以前还觉得横队进攻很气派，现在看坚决不能干这样的傻事。”李少康有些后怕地说道。单纯的想象可以天马行空，甚至能够得出美感来。超现实却能冷酷的给人教训。战场上的教训是用生命作为代价来换取的，这代价实在是太高太高。
这些人早已经忘记了更高级别的军官，虽然他们觉得自己声音很低了，其实旁边看着悠然自得的高级军官听的清楚。之所以带这些年轻有为的军人来参观，就是要让他们在这个机会中能够看到别人的优缺点，进而改进自己。这几个年轻军人的水平倒不是最重要的，他们能够自然而然反思自己的行动才是在考察者眼中最重要的部分。

第157章 对外扩散（十一）
摘自一本日记。
4月22日
“……明治军与北海道军在白河口的战斗规模不断扩大，到了4月22日，已经有三个明治军师团集结在白河口一带，试图攻破北海道军在白河口的防线。光复军军事教科书上反复强调，集结优势兵力，打大仗，打歼灭战。根据我的观察，明治政府军好像只是想利用大量部队来夺取白河城。如果光复军有如此数量的军队，早就派遣少量部队牵制正面的敌人，派遣精锐部队绕到敌人背后实施进攻。当然，北海道军对此早有准备，不过我没听到太多有关侧翼遭遇敌人进攻的情报……”
4月28日
“……在连续好几天无意义的对峙之后，我觉得很烦躁。北海道军如此固守的态度也不符合他们的需要，好歹北海道军掌握了纵队发动进攻的基本战术，明治军或许是害怕遭到侧翼袭击，所以营地配置上比较注意。不过这种配置并不能有效防御更大机动范围的运动战。北海道军如果携带足够的罐头，完全有机会以一个团甚至一个师进行大纵深的穿插机动，从后方发动进攻。我向部队领导提出了问题，领导让我要沉得住气……”
4月30日
“……领导知道的高级别情报比我多。北海道军利用海军优势攻克了新泻港，一个军的部队以急行军的速度先向东南绕到明治军背后，然后继续南下，杀进了群马山区，出现在白河口的三个明治军背后。明治军被白河口的北海道军迟缓的行动迷惑，在准备仓皇逃窜的时候突然遭到合围。给北海道军制定作战计划的肯定有光复军的人……”
5月2日
“……包围歼灭战结束了，三个明治军师团基本无人逃脱。不过根据其他同志看到的情况，好像长州和萨摩地区的俘虏被北海道军统统枪决。据说在十几年前的戊辰战争中，北海道军和这两个地区的人结下了极深的仇恨……”
5月4日
“……北海道军群情激奋，有不少人喊出火烧江户的口号。现在前线的七万部队，火炮口径最大的75毫米，想用这样的兵力和火力功课至少有五万人防御的东京，我觉得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若是在东京城下受阻，明治军援军蜂拥而来。之前的所有胜利都等于打了水漂，不过围点打援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兵力劣势与外线作战的困难必须考虑在内……”
5月6日
“……北海道军上层炸了窝，据说东京的明治政府把一众旧幕府上层给抓了起来，还处决了前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好像公开的消息说，这是对北海道军处决长州和萨摩藩籍官兵的报复行动。这种行动起到的效果是，连原本比较稳重的北海道军指挥官都开始嚷嚷火烧东京了……”
5月8日
“……北海道军的海军开始向东京进发，据说要炮击东京。观察团讨论之后认为，如果这是一次为了报复发动的军事行动，意义不是没有，却很有限。如果这是为了诱使明治军海军前来和北海道军决战，倒是个不错的办法。领导让我们也反思一件事，接下来战争的发展到底是控制日本东北为目的，还是按照战前计划，大量摧毁明治政府兵力，为以后的决战做准备。战争中的指挥官最重要的素质就是坚定。开战前，我的想法还是最初的控制日本东北，随着战争的进行，各种新情况越来越多，各种有利结果越来越多。歼灭了四个明治军师团，击沉了三艘明治军军舰，一切局面都让我觉得扩大战果是容易事……”
5月9日
“……再次去军医院看了一番，心里面感觉非常难受。身为军人，我对自己反复说，这是我应该习惯的景象。但是看着那些被伤痛折磨的士兵，我怎么都没办法习惯。我父亲说过，自己受伤其实要比看别人受伤更轻松。因为自己受伤很唯物，看别人受伤，那些伤痛都是我们自己在脑海里面想象出来的。唯心领域的东西往往比唯物领域的东西更可怕。想到了父亲的教诲，努力排除了内心想象的非自己的感受，我意外的感觉心里面好受了不少。
然而每次想起父亲，我都感觉很困惑。这并不是因为他强大的力量，我父亲从来不会去故弄玄虚。就如我军也曾经有过短暂的排队枪毙的时代，也有过纵队简单进攻的时期。现在的三人战斗小组的基本战术，学习过，训练过，现在看了真正的战场，很多以前的迷惑都得以解开。回到部队之后，我已经有了很多训练的新思路。
让我困惑的是我自己对父亲的态度。整个军中很多人是指望军队吃饭，也有更多是完全效忠我父亲。我发觉我好像是里面唯一一个不愿意考虑我父亲的存在，只想效忠于军队，只想效忠于国家的人。与真实存在的国家和军队相比，我父亲的那种‘存在感’好像是更加真实的存在。
在南京的时候，就在我父亲生活的城市，我觉得大家都在正常的生活。骂骂污染，抱怨一下拥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离开南京，离开南京越远，我就觉得我父亲就越被凸显出来。在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在证明我父亲是正确的、正确的、正确的！
身为他的儿子，我好像就是没能继承这一点。这距离好像就是那一步，可那一步就如天涯海角一样迈不过去。或许，我应该老老实实的问问他……”
5月11日
“……战局发生了很大变化，明治政府在日本西南的四个师团调集到了群马山南部的平原地带。观察团内部也发生了激烈的争论，该不该突然穿过群马山区对这个四个师团发动进攻，把他们全部歼灭。能做到的话那自然是最好，明治政府军被歼灭八个师团之后自然是元气大伤，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发动对日本东北部的进攻。
选择主动出击，北海道军左翼就会出现一个几十公里宽的薄弱地带。在东京的近卫师团和集结的另外三个师团如果从这里冲进来，就可能切断北海道军的后路，在山区作战，进攻一方居于天然的劣势。
如果对这四个师团视而不见，大概就要陷入一场长期对峙的局面中去。很讨厌……”
5月15日
“……炮击东京的海军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明治政府就是任由轰击。北海道军毕竟不愿意做的太过，明治政府本来就已经宣传说北海道军是逆贼，真的把天皇皇宫给轰平了，政治上未必有利。更重要的是北海道军炮弹供应有限，125炮弹别说把东京轰平，轰塌几十座像点样的建筑物大概就到了极限。而明治海军军舰突然出现在津轻海峡附近，虽然他们只是稍微骚扰一下之后立刻选择撤退，对北海道军的心理影响也非常大。
北海道军号称动员了30万军队，实际上能够投入真正意义野战的不过12万。留点部队在北海道，再有些部队在日本东北地区。第一线的9万部队已经是所有精锐所在。战争刚开打没多久，兵力就处于捉襟见肘的地步。我事前完全没想到有这种可能……”
5月17日
“……北海道军终于决定先歼灭对面的四个师团，不过大家开始怀疑几天的耽搁之后敌人会不会有更多援军赶到。我现在突然有点明白我和我父亲差距在哪里了。我父亲或许是正确的，不过在最终正确结果出现之前，他勇敢的挑起了决断的责任。而我在做任何决断之前，都忍不住会认为只有结果正确才叫正确。这是我父亲反复告诫我多次的问题，我也自以为自己明白了。真的面对不可知的未来，我还是怂了……”
5月19日
“……和大家担心的差不多，试图越过群马山脉进击平原敌人的部队遭到了激烈抵抗。已知的番号不再是四个师团，而是七个师团。同时在东京方向的监视体系发现，东京的明治军集团蠢蠢欲动，大有趁机出动的意愿。战役顷刻就从战斗变成了决战的架势。不过我倒是觉得‘人死球朝上，不死乱晃荡’，搏一把就博一把，我对北海道军的训练和战术水平更有信心。
观察团召集了会议，会议上领导要求我们静下心，具体分析敌我对比，作为一个假设的参谋部进行纸面推演工作。就当下的局面制定一套战斗计划出来。
和同志们一起工作讨论，我差点忘记写日记。之所以赶紧写几笔，是因为我想起父亲的一句话。我们必须相信组织，依靠组织。如果让我一个人下决断，我的极限大概就是鼓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并不真正清楚的‘无知者的勇气’，下达一个自我陶醉在‘我愿意承担结果’的命令吧……”
5月21日
“……四万后备军终于抵达前线，承接起了监视东京集团，并且保障后勤的任务。
在南部的战斗中，战况有利……”

第158章 对外扩散（十二）
军舰正在以正常的巡航速度在海面上不紧不慢的行驶着，各军舰之间有快艇往来，各舰舰长集结在旗舰上。
“天皇有令，命我们前去东京守卫。”司令沉声叙述着最新接到的情报。
六艘北海道逆贼的“新式”军舰组成了舰队，在东京湾里面耀武扬威，击沉官船，炮击城区。肆虐一番之后扬长而去。这等暴行震动了明治政府治下的各地，各地纷纷沉默一言不发。海军舰长们也是如此，大家屏息凝神无人吭声。
“你等就没有想法么？”舰队司令气恼的大声问道。之前海军已经定下方略，明治海军舰艇总数在北海道海军之上，北海道海军航程在5000公里以上的军舰有10艘左右，明治海军有15艘。但是双方这种级别的军舰总吨位相差太多。北海道海军10艘军舰总吨位在4万吨以上，明治海军15艘的总吨位不超过3万五千吨。正面硬杠，北海道海军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如果诸君没有别的想法，我们就服从天皇陛下的命令吧。”司令几乎要自暴自弃了。欣赏军舰是令人有些赏心悦目的经历，仿造军舰就是无比痛苦的过程。北海道里面有不少明治军的间谍，间谍被不断肃清的之前，也曾经传递回来很多包括手绘图纸的资料。
从外形和布局的角度，北海道的军舰并没有太多秘密可言。问题在于，按照这些图纸却无法完成重要部位的复制。例如北海道军舰上灵活转动的炮塔，明治军怎么都造不出来。为此还折损了好几个重要的间谍。如果不知道对方的情况，还有很大可能是悲壮的仰天长啸，冲上去送死。知道了对方的优势，连装傻的本钱都没了。
制定战略的时候海军不糊涂，明治海军认为此时的任务不是去和敌人硬拼，而是不断出现在敌人海上薄弱之处，威胁敌人的运输线。让北海道海军没办法大胆的实施海上运输，能把对方的海军变成一支护航舰队，就极大扼制了敌人海军力量发挥。实际执行中这个策划也算是成功，北海道海军并没有发挥真正的威力。除了炮击了一次东京……
“好吧！既然大家没有意见……”舰队司令决定勇敢的去死了。东京那边来的电报中措辞严厉无比，急切的心情跃然纸上。大佬们早就把最初的设计抛去了九霄云外，当他们想到自己的官邸就在敌人军舰的射程内，保护好自己的冲动压倒了一切。当然，这些愿望都被放在“保护天皇陛下”的大义名分之下。
搞海军其实很清楚，若是北海道舰队真的每天把宝贵的弹药都用来炮击东京，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没有舰队保护的运输线脆弱无比，而且那种炮击的效果微乎其微，完全是在浪费弹药。
看司令准备玩真的，一直沉默不语的海军舰队舰长们终于忍不住了。“司令官阁下，我记得在最初的策划中就有一条，东京若是遭到炮击，我们不用立刻回援。难道这个预案不用考虑么？”
总算有人出来发话，舰队司令长长松了口气。他的身份让他没办法明说，如果舰队上下完全一致，身为舰队司令自然可以告诉东京，这件事并非大事。就可以先不用跑回去面对危机的局面。平心而论，舰队司令未必就是怕死，只是谁都不愿意毫无意义的送死。
有人肯说话，其他不愿凭白送死的舰长们立刻表示了赞同。“我等若是赶回东京，只能让逆贼们在日本海自由航行。新泻落入逆贼手中，若不能扼制，他们的物资和兵力就能通过海路源源不断的送到前线……”
对这合情合理的判断，舰队司令照单全收。只是在前面加上了一句话，“……东乡平八郎舰长建议……”
这份电报抵达东京之后，原本就坐立不安的明治天皇暴怒了。他在御前会议上怒吼道：“海军自己贪生怕死，却又找出诸多理由搪塞推脱！朕到现在也没见到他们能够重夺新泻，更没见到逆贼的援兵有丝毫停顿。倒是逆贼炮击东京，那些人就视而不见！”
一气嚷嚷完，明治天皇怒气更胜，他又看了一眼电报，怒喝道：“立刻把这个叫做东乡平八郎的人免职。严令舰队立刻回东京！”
此时群马一带的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北海道军与明治军兵力相当，战斗力却在明治军之上。东京的这帮大人物心惊胆战，即便是少数明白人人，例如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就完全支持舰队司令的意见。不过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天皇的电报立刻传到了海军那边，东乡平八郎被免职，明治军海军踏上了前往东京的航程。在出发之前，舰队司令拍了拍东乡的肩头，“即便只有你一个人能留下来我也觉得不错。”
东乡一时不理解上司的意思，直到上司把那份电文的抄稿递给他。看完之后，东乡第一念头就是自己被卖了，愤怒之情难以言喻。然而他没有立刻爆发，上司在踏上必死的道路之前把这份电文给东乡看，未必全是恶意。
“东乡，我们海军必须去东京。一旦战败，总得留下人来重整旗鼓。我一直很看好你，现在请你暂时受些委屈。我们走后，你赶紧整理正在维修的浪速号，如果天皇不得不从东京走海路，我不希望海军连最后的船都派不出去。”说完之后，司令也没继续说什么。他把一份手令递给东乡，转身就向旗舰走去。
神色复杂的看着司令，东乡看了好一阵才低下头看着手令。手令上命令东乡平八郎负责三艘海军舰艇整备工作，如果发生什么紧急状态，由东乡负责这三艘舰艇的行动。好不容易从手令上移开目光，东乡发现自己的老上司已经登上了旗舰。汽笛声声，一众明治海军的舰艇烟囱中冒出浓浓的黑烟，桅杆上海军五颜六色的信号旗在黑烟笼罩下也仿佛失去了色彩。
东乡很想询问上司，自己一个被解职的人，凭什么承担这么重要的责任？可东乡是个聪明人，如果局面真的到了必须由东乡承担起责任的时候，天皇手下已经没其他海军可用。那时候天皇怎么可能还去惩处东乡呢？
“明治军的海军已经南下！”北海道军的舰队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好消息来的太快，大家甚至不太敢相信。泥鳅一样奸猾的明治海军突然变蠢了么？或者这仅仅是一次诱敌，等北海道军松懈的时候，明治海军突然来个回马枪？
中国的观察团也几乎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情报，或许观察团都是陆军，大家对明治海军的行动根本没有兴趣。“只要在正面打赢这一仗，明治海军的作用就微乎其微！”陆军们都抱持了这样的态度。
“双方兵力相当，当前怎么打才是最好的办法？”观察团的领导问这帮被虚拟参谋部累的有点嘴歪眼斜的年轻军人。
“中央突破，先解决一半敌人。”祁睿拿出了一众兄弟商量出的结果。
领导眼睛一亮，这群原本是团级甚至是营级的年轻军人能讨论出这么一个结论来，实在是令人惊喜。祁睿并没有意气风发，他只觉得精疲力竭，好不容易才算是让自己能够以正常的精神状态进行回答。
两边加起来有近二十万兵力，正面展开超过50公里，前后纵深也有30公里之多。一个团的部队扔在这样的战场上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小点。不少人连番号都没能全部理清。
大兵团作战时候采取大纵深包抄，这些年轻人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样的打法。但是想归想，一做方案他们才明白根本做不出来。谁掩护，谁突进，遇到各种情况之后该怎么办。对于一众年轻军人来说到处都是未知与疑问。
最后这帮年轻人求助于教科书上的知识，然后发现教科书告诉大家，面对这等局面的时候，破坏敌人的战线，分割包围歼灭敌人是最常用的应对方式。
接战之后，前线的试探性进攻积累起情报的收集。反倒是中央突破的战术很容易能够拿出比较可操作的计划出来。
集合了同志们智慧与努力，祁睿把一套临时弄出来的东西向领导汇报了一番。领导听完之后并没做评价，只是赞了一句，“祁睿，干得好。”
“这是全体同志工作的结果，我只是负责汇报。”祁睿几乎是本能地答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如果把这样的重担丢给祁睿一个人来干，把他累死也不可能办到。
很明显，这关的考验算是过了。领导跨过这个问题，他对一众疲惫的年轻军人说道：“之后的战斗会非常激烈，为了避免没有必要的伤亡，我们不再去前线。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论结合实践，好好归纳总结。让自己能够成长的更快。我看大家也累了，很快就会有人送咱们回安全的地区，大家趁这个时间赶紧收拾一下。”
收拾自然是把光复军观察团的纸面作业给收拾起来，这些东西被北海道军看到的话，即便是友军也不方便。祁睿在部队做的就是情报管理工作，在整理归类上非常有经验。他能被当作领头的，也是在工作中大家觉得他挺适合来处理各种推断的衔接。
收拾着大量文稿，李少康打着哈欠问道：“祁睿你觉得这次观察很真实么？”
祁睿摇摇头，“把我以前的很多想法全部推翻重来了。”
李少康又打了个哈欠，“我也是。原本我觉得指挥一个团就是很了不起的兵力，现在突然蹦到十万人，所有想法都得理顺重来。”
听两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胡行至有气无力地说道：“原本以为观察团就是来走个过场。现在我才明白，有这想法真的是我不识天高地厚。”
说完之后看到周顺趴在桌上眼瞅着就要睡着了，胡行至踢了周顺的凳子一脚，“你怎么看？”
周顺迷糊糊地说道：“别动我，我要睡觉。”
半个小时之后，领导进来一看，只见一群年轻军人们趴的趴，躺的躺，歪七扭八的都睡着了。祁睿靠在桌子腿上，手边散落了一叠文稿。这些人五六天都没好好睡过，此时一放松全都睡倒了。整个临时指挥部仿佛被施了法术一样，集体陷入了沉睡之中。
领导也没叫他们，转身走出去，领导叫住了门外的警卫员，“你的表几点了？”
“下午两点。”警卫员看了看手表之后答道。
领导抬起手腕，他的表两点四分。“两个小时之后，你把里面的人叫起来。让他们继续收拾。”说完之后，领导扬长而去。
观察团的领导们其实担负的是评定工作，虽然也累，累的只是心。领导回去之后长长舒了口气，旁边的副组长问道：“我觉得这帮小子们不错啊。嫩了点，却能想到中央突破。我本以为他们会考虑侧击呢。”
领导叹道：“这总算是能回去交差了。我听他们原来的意思，还想搞包围战呢。就这么一点空间，还想包围十万人。我当时就想说，你们的书读的可真好。”
回想起年轻军人们闹的笑话，副组长也乐了。“等他们进了中级培训班，就知道自己闹了多大笑话。这次咱们总不会再被笑话，希望柯校长别再说难听话了。”
又聊了几句工作，副组长把话题扯回了当前的战场上，“你觉得北海道军能用好中央突破么？”
领导微微摇头，“我只担心他们会不会这次打赢之后继续进军东京。能打赢，继续进军东京也没错。只是北海道的兵力真的能够实现他们的目标么？”
“兵败如山倒。他们又不是都督，能做到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而且一旦占据了琵琶湖东边，加上海军，北海道二分日本并不意外。若是不想这么干才怪吧。”副组长指着地图答道。他的手指的位置并不准确，指尖点到的位置上有个地名——“关原”。

第159章 危机扩散（一）
六月上旬，关东的梅雨季节开始了。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天地间充斥着雨丝、雨点、雨幕。雨停了，空气中也满是包含水汽的风。
为群马地区的惨烈战役收场的是北海道军，数以万记的战死者必须赶紧掩埋，不然就会出现瘟疫。后世对此次收尾有很多文艺化的描述，“……面对如此惨重的伤亡，上天也忍不住日夜垂泪……”
垂泪的并不仅仅是上天，关东平原上村村都有人落泪。有关群马战役的残酷消息最早传到这里，明治军七个师团有三个被全歼，剩下四个被重创。其中就有关东平原兵源为主的两个师团。北海道军不留俘虏的消息传播开之后，家家都觉得自己的孩子难以幸免。父母们除了悲痛之外，对于明治政府能够存在多久心怀疑虑。失去孩子等于失去了未来，如果明治政府再不能存活，微薄的抚恤金都没了着落。这最后的希望也要化为泡影，所有关东的百姓们的痛苦难以形容。
在东京，天空阴云密布，所有大臣们脸上也都愁云惨淡。十个师团或者被摧毁，或者失去了战斗力。对手牢牢控制住了山区，只要雨一停就会发动新的进攻。双方的恩怨长达30年，谁都不可能对战败者有什么宽容。
已经有人建议天皇暂且离开东京前往京都。明治天皇倒还算坚定，他对提出这等建议的人怒斥道：“朕乃是日本天皇，哪里有天皇被迫逃走的道理！你们要走的话，就自己走吧。朕就是要留在东京，我倒要看看那些逆贼是否真的敢对朕不敬！”
群臣并不敢触这个霉头，不过大家心里面忍不住腹诽。自打幕府制度建立之后，天皇被强者们轮了一轮又一轮，饿的自己都吃不上饭的天皇在历史上并不少见。听明治的意思，好像天皇天生就该受到日本万民崇敬一般。这明显不符合历史事实嘛！
陆军大臣山县有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眉头紧皱，当下明治军兵力枯竭，各地紧急征兵毫无进展。琵琶湖以西只剩下一些地方部队，明治军的主力只剩下在东京的陆海军共六万人。雨季对征兵非常不利，新征募的军队更无法操练。山县有朋并不在乎死人的事情，他在意的是一群刚摸过枪的人上战场，除了给敌人增加战果，以及消耗自己这边宝贵的武器装备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用处。
难道除了逃到京都，利用琵琶湖的地利实施防御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不成？
就在山县有朋绞尽脑汁却无计可施的时候，侍从官进来禀报。“逆贼那边派了人过来！”
北海道希望何谈的消息传到了北京，正在北方视察的韦泽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他觉得这次何谈的成功几率不高，明治政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和谈未免有些一厢情愿。
不过6月22日，北海道海军与明治海军在东京湾附近大战一场，明治海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北京，韦泽觉得和谈已经有了重大进展。
韦泽很快就发现他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明治海军几乎全军覆没之后，明治政府果断的做出了决定。整个明治政府与剩下的部队跑路了，他们一路逃去了京都。这种果断倒也有可取之处，北海道方面也是骑虎难下。他们原本的计划韦泽随便瞄了几眼，那时候北海道军的想法还是依托日本东北的人对明治政府极度不信任的情况，在东北地区与明治政府打游击。现在这计划的基础不复存在，北海道军若是不能占据半个日本，内部的激烈声音都无法摆平。
当然，韦泽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日本天皇看似至高无上的地位是在二战时候才最终强化起来的，在此之前，日本有个毛的尊重天皇的传统。北海道军未必会杀天皇，不过逼着明治这厮退位，再立一个傀儡天皇，对于日本人来说是非常容易理解，并且很能接受的选择。
确定了自己的错误之后，韦泽决定把日本的问题丢在一边。既然他已经有先入为主的错误理解，后面的判断也难免继续失误。与其一错再错，还不如静观其变。
国内的事情已经很繁杂，国外的事情也很有意思。例如高丽终于发行了自己的纸币，就如传统的纸币发行一样，最初的时候总会显现出非常乐观的前景。由于纸币的发行，高丽先解决了部队欠饷的问题。
也许是因为人民币的成功，纸币在高丽内部流通的非常顺利，就如高丽内部大臣的马屁奏折所写，“……君上（大院君）圣裁，风行草偃。万民百业皆争用此物，世面稳定，生计日好。高丽兴盛指日可待……”
韦泽看完之后只是嘿嘿冷笑两声，就把这些情报撂倒一边去了。
“陛下为何发笑？”一起来了北京的祁红意问道，在圆明园住下，祁红意对这里非常满意。北方的气候下有着接近江南的风情，圆明园的确不错。
“我在笑我自己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读书不求甚解，听风就是雨。还喜欢自以为是的扼腕长叹。要多傻有多傻。”韦泽坦然的对自己的青葱岁月做着不高的评价。
自我批评是韦泽的爱好之一，祁红意对次并不陌生。不过这个批评里面大有一种调侃的意思，退休之后跟着丈夫一起出来的祁红意倒是来了兴趣。“却是何事？”她饶有兴趣的问道。
韦泽把那份有关高丽货币发行的文件递给了祁红意，然后他自己继续阅读文件。
过了好一阵，祁红意抬起头，“我觉得这个不是很好么？”
韦泽头也不抬地答道：“是很好。如果你能活个两百岁，再看那时候有关此事的历史书。估计很多书籍会这么写，发行了纸币，推动高丽金融发展之后，因为某某集团胡作非为，纸币币值狂贬。导致高丽经济遭到重大损失。接着就是长篇累牍的对那些坏蛋们进行声讨的无聊内容……”
说到这里，为了让妻子能有共鸣，韦泽笑道：“这种抨击就跟历史文里面对妲己和褒姒的描述一样。”
一提到皇帝的老婆被当做替罪羔羊，祁红意也真的感到不爽。不过她还是不理解韦泽为何对这件看着挺不错的事情冷嘲热讽。祁红意问道：“说来听听。”
韦泽让祁红意坐到自己身边，手指在相关几个位置上划过，“你看到高丽建设央行了么？高丽搞了财政预算了么？还有高丽提出过市场上原本流通的金银和铸钱的迹象了么？”
跟着韦泽的提示仔细一看，祁红意发现这些内容果然全无。她微微皱眉问道：“这意味着什么？”
韦泽慢悠悠地答道：“这意味着劣币驱逐良币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高丽市场上的金银很快就被收藏起来不再流通。由于流通市场上通货奇缺，高丽人民不得不接受纸币作为交易货币。且不说高丽，我问你，你多少年没见到咱们国内以前的银元在市面上流通了？”
祁红意好歹也参与了《中国通史》的编撰，仔细一想也有些明白了。“果然如此，黄金白银很早就没在市场上流通。流通的全部都是纸币。那高丽人倒也可笑，人民把不值钱的纸币先拿出来用，在他们嘴里就成了高丽人乐于使用纸币。”
“高丽人现在还是觉得纸币就是钱，根本不理解纸币是国家背书的一般等价物。有这等错误理解，他们定然会滥发纸币。至于滥发纸币是为了救灾，或者是为了建设。又或者是某个集团想为自己捞好处。为什么这么做我觉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这么做本身就注定导致经济会出大问题。”韦泽冷酷的解释着未来的发展。
祁红意有些不太习惯，她问道：“好心与坏心总是有分别吧。”
“嗯！”韦泽点点头，“所以我现在觉得我年轻的时候要多傻有多傻。因为我根本没有能力分清事情的本质，或者说我因为无能所以不想去分清事情的本质。发行货币是一个政治行为，个人的私德是一个个人行为。这两者本来就不是一回事，为何要把这两者强行拉到一起呢？这不仅没有意义，这还是非常有害的行动呢。”
祁红意很不喜欢这种态度，女性们的本能让她不喜欢这种男性特有的不依不饶。“好人就是好人，坏人自然是坏人。难道这点在你眼里就不一样了么？”
“生活上的好人和政治上的好人不是一回事，政治上的好人和商业上的好人还不是一回事。马叔说过，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我年轻的时候理解不深，现在我觉得能更加理解一些。一个人在社会上是有诸多不同身份的，每一个身份都有其应用范围的规律。一个生活上的好人在政治上把国家和人民都带上了死路，那叫做亡国之君……”
“亡国之君就没什么好人！”祁红意反驳道。
韦泽叹口气，有些教育几乎是没办法完成的，例如让一位没有政治天份的女性理解政治的本质，他自暴自弃地说道：“所以说啊，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认为。到了现在才知道我错的离谱。”

第160章 危机扩散（二）
李鸿章局长面前放了茶盘，他从容不迫的冲泡着功夫茶，时间在他身上积累出了从容冷静。茶冲泡的好不好是一码事，那种淡定稳重的举止让李鸿章举手投足之间显出了风度。
“我见陛下的时候陛下也曾经胡乱给我冲了功夫茶，我们两人谈笑的时候都觉得这功夫茶不错，却得多练才行。”洗盏，倒掉一泡，把第二泡递给围坐在桌边的几人时，李鸿章用不带烟火气的语气说道。
能被韦泽陛下亲自泡茶招待，还敢实话实说的评论韦泽陛下的泡茶功夫不行。此时高丽炙手可热的新人金玉均脸上登时浮现出了尊敬。金玉均身边的几个级别更低的官员脸上已经有些惶恐了。李鸿章这样的天朝大人亲手给他们泡茶，这已经是礼贤下士的极致。至于李鸿章的话么，这些人更是一句都不敢接。
陪同李鸿章接见金玉均的谷大河倒是没什么感觉。光复党里面有明确要求，如果不是特别情况，级别高的要主动给大家倒水倒茶，以体现“团结一致的同志关系”。韦泽给李鸿章倒茶，仅仅是一个制度上的要求，并不牵扯地位问题。
功夫茶虽然有手法上的高低，不过更重要的是水喝茶叶的品质。李鸿章的茶喝在金玉均嘴里，感觉尚可。金玉均不是专门来喝茶的，他放下茶杯之后立刻说道：“此茶不错。李局长，不知你们为何不答应在你们的银行里面发行高丽货币。”
谷大河一听就来了精神，中国在高丽的银行不发行高利货币是党委商量后的决定。谷大河把高丽人的可笑妄为之处讲述之后，所有人都不认为中国银行有必要来趟“高丽元”的浑水。谷大河不负责外事工作，他嘴一闭看着李鸿章。
李鸿章行若无事的给那些喝干的茶盏里面倒上茶，放下茶壶，他笑着说道：“小金，你这么说就是不明白我国的苦心。”
“上国有何苦心？”金玉均被这个大帽子扣的有点心里发虚。
“货币就是变了模样的金银，一国的金银怎么能操于他国之手。高丽是民朝属国，可民朝仁爱，自然不愿瓜田李下。我们相信高丽能把货币发行做好，既然如此，我等若是插手。高丽百姓看到高丽货币从我们中国的银行出来，他们定然觉得我们中国从中大捞一笔好处。这等事情还是避嫌为上。”李鸿章语气诚恳，却毫不失了上国的体面。谷大河在心里很赞李鸿章展现出来的这股诚恳。中国诚恳的不愿意为高丽的货币负责。
听了李鸿章的话，金玉均笑道：“李大人多虑了，我会命各地都发出文书，告知高丽百姓，我国委托贵国银行帮着发行纸币。”
“小金，这么做不妥。”李鸿章摆摆手，“让我们帮着发行钞票，还不如高丽自己建立银行。若是业务简单，高丽自己很快就能上手。我们都是做官的，若是不给下面好处，若是连给下面的人一口饭吃都不做，在官场上可就没办法混下去的。”
听李鸿章干脆把官场的根本道理摆在桌面上明说，金玉均还真觉得有点感动。李鸿章大人已经算是说了掏心窝子的话，从各个角度来说都对金玉均仁至义尽。可金玉均并不准备放弃，官场上的规矩的确是要给大家都分些好处，可金玉均最近感到的情况是那些在发行货币的时候袖手旁观的一众人，此时充分利用了他们的官职和地位，要把发行货币的好处整碗端走。
比起这种官场上的往来，李鸿章的经验比金玉均高明了不知道多少。不管金玉均如何描绘“假如中国插手此事会有多大好处”，李局长都是心平气和的坚持原则，“中国身为上国，看不上这点好处，更没有掺乎的打算”。
金玉均毕竟年轻，在这等钝刀割肉的痛苦下先有些失去了耐心，他离谱地说道：“李大人，上国若是此时不介入，可就错过了加大对高丽影响的机会！”
谷大河还觉得这话靠谱，却没想到李鸿章立刻变了脸色，“金玉均！”李鸿章喝了一声，“高丽乃是中国的藩属，中国对高丽的影响可以说一言就能决定高丽命运。又何须插手高丽才有影响。你身为高丽官员，自当要忠于高丽。民朝想看到的是高丽官员臣忠于高丽王庭，想看到的是高丽稳定。你哪里想出来的混账话。”
说完之后，李鸿章起身说了一句，“送客！”然后背着手自顾自的走了，把金玉均和一众随行人员给扔在客厅里。谷大河没想到局面居然如此突变，他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高丽人，然后也起身对工作人员说道：“送这些朋友出去。”说完，谷大河跟着李鸿章一起走了。
两人回到了李鸿章的办公室，谷大河只见李鸿章松了口气，坐下来从烟盒里面抽出根烟来。他忙上前帮李鸿章点上火。李鸿章也给谷大河让了一根，两人吞云吐雾之间，谷大河问道：“老李，你为何要发脾气？”
李鸿章此时根本没有任何愤怒的表现，他笑着答道：“小谷啊，对于这等小人，就得等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当头一棒。若是让他觉得我们也是和他一样的人，他一定会死缠烂打。我们必须先得立下规矩，他们才会老实。”
谷大河亲自观摩了一场官场斗争，这话让他大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在国内当银行副行长的时候，谷大河就是没能立下规矩，不该妥协的瞎妥协，不该让步的瞎让步，该坚持的不坚持，这才一步步被地方行政给拖进了债务泥潭里面。
再回想一下，谷大河觉得自己在闲谈的时候反倒是态度严厉，与李鸿章在闲谈时候的亲切温暖完全不是一码事。倒是该大声断喝的时候，谷大河就软下来瞻前顾后。于是地方上那帮人就趁虚而入，把谷大河一步步拖下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谷大河问李鸿章。
这种真心尊重的态度让李鸿章心里面感觉很爽，自从严复压在李鸿章头上，年轻的一波生龙活虎的展现出能力来，李鸿章就希望能够扭转这样的局面。现在谷大河终于佩服起李鸿章，这对李鸿章得到更多主导权很有好处。
“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党委的安排来办。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高丽的纸币和我们的人民币建成一个官方汇率。”李鸿章很巧妙的把从谷大河这里得来的知识反过来变成他的观点。
谷大河觉得心中大定，身为专业金融人员，他非常清楚高丽的纸币和人民币之间的巨大不同。把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强行划上等号，那就等着中国吃亏吧。
“不过，我们是不是想办法弄出一个新银行，或者把某家银行变成经营高丽货币的银行。小谷，你有什么看法？”李鸿章继续说道。
谷大河皱眉想了一阵，中间不自觉的又抽了一根李鸿章递过来的烟，他才说道：“还是弄家新的。高丽现在这么搞，若是不能经营高丽纸币也说不过去。已经有不少高丽人跑来我们银行，要求存高丽钱。我们真的拒绝存款，高丽货币只怕撑不下去。不过这等事还是得与高丽人来说，这种事情李局长你在行。”
李鸿章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和蔼的拍了拍谷大河的肩头，“小谷，这等事情你是内行，还需你先出来说。我虽然想出力，不过总得让大家表态才对。我自己蹦出来，大家不服气怎么能行。”
“李局长，我觉得你能行。我来给同志们讲。”谷大河听李鸿章说的合理，立刻就出来表态。
会议召开的时候比上次热闹，有几个新的党员加入了会议。强调了组织纪律，不能说的不说，不能问的不要问。会议就开始了。党委成员们先听了有关高丽的现状，包括李鸿章毫不犹豫拒绝了高丽人的请求。
袁慰亭发言了，“我们要不要用高丽货币给职工发钱？”
看着大家讶异的目光，袁慰亭补充了一句，“有些高丽员工私下讨论过此事，我觉得我们应该问一下。”
谷大河立刻反驳：“不合适。这样就有一个兑换率的问题。我们现在坚决不能给他们定下兑换比率。高丽的纸币只怕很快就会贬值。那时候狗急跳墙的高丽人要是想让我们按照旧有兑换率给钱，我们定然是要亏的。”
袁慰亭微微一愣，不过他也挺洒脱，自嘲的一笑，袁慰亭说道：“若是真有高丽员工要发高丽钱，我就让他滚蛋。”
这话引起了一阵笑声，严复没笑，他严肃地说道：“咱们雇佣的高丽员工，这次就说清楚，我们的制度是一贯的。我们绝不会因为高丽的变化而有变化。这个需要先宣传下去。”
“好！我在会后立刻布置。”有严复解围，袁慰亭立刻收起笑容正色答道。
李鸿章看着这些人的表现，心里面叹道：都是群人精啊！
会议继续进行，谷大河提出了建立新的经营高利货币的银行。党委对此有些不解，最不看好高丽货币的就是谷大河。谷大河解释着，“高丽纸币滥发之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废了纸币，另外是咬牙继续搞。我是觉得，也不能全然让高丽纸币真的倒掉。我们人民币也是纸币，高丽人若是对纸币完全绝了心思，我们的人民币定然受影响。而且高丽人间道人民币既然不会倒，他们更不会觉得高丽纸币非倒不可。这等事情我们不上也不行。”
大家问了好多问题，最后党委投票决定同意这么干。在谷大河的推荐之下，李鸿章也接掌了与高丽王庭联络的职权。
这个工作要向党委负责，李鸿章当然不爽。不过他好歹稳稳拥有了自己的稳固职权，他也暂时满足于现状。时间长着呢，李鸿章对自己安慰道。

第161章 危机扩散（三）
距离高丽有万里之遥的马达加斯加是一个美丽的岛屿，和非洲绝大多数地区一样，这里地广人稀。在岛的南端，新建的黄金公司工地上热闹非凡，当地人工人、白人工人和中国工人一起挥汗如雨的建设厂房，挖掘沟渠。
在非洲黑人多，白人也不少。随着瓜分非洲的狂潮，大量白人跑来非洲想捞一把。比较有趣的是，欧洲各国有头有脸有背景的白人到非洲各国殖民地去，比较穷苦的白人们相当一部分跑到了中国的东非行政区以及马达加斯加省讨生活。
这与是否爱国无关，中国在非洲的殖民地能够提供更多就业机会。非洲的黑叔叔们中能干最低级工作的比例不高，中国人并不爱去非洲。去了非洲的也只是想在非洲捞一把然后回到家乡好好生活。所以出现了一批比低级工作略高，比中高级工作更低的工作。这些工作的收入比欧洲穷人在本国的收入高些。包吃包住的话，实际收入就更高些。白人出现在工地上就不稀奇了。
劳动了一天之后，意大利小伙阿班旦杜离开了工地。他已经到非洲干了三年，头两年在东非行政区的码头工作。学了一些最基本的中国话，他终于和中国公司签了合同。合同签署之后，小伙儿就被派去马达加斯加承担起小工头的工作。
意大利也是文明古国，民风和中国有点像。西西里人是以男孩子有没有赡养父母作为孩子是否成年的标志。阿班旦杜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下很少的生活费，大部分钱都汇给了在西西里的家人。即便是付出3%的手续费，阿班旦杜也坚持把钱汇给老家的父母。中国银行在意大利设立了分行，几年来他在西西里的家人每个月都可以得到汇款。
最新的信件里面，阿班旦杜的父亲告诉自己的长子，他家已经买下了祖传土地的两块土地中的几小块土地，现在已经有了连接起来的一整块土地。虽然税收管跟看到腐肉的苍蝇一样对他家开始重视，不过老阿班旦杜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土地不受侵害。
在西西里，有一块自己的土地就能够勉强生活。身为长子，阿班旦杜自认为有为家族奉献的义务。那里土地并不算贵，只要家族成员数量够多，就能够保护家族的土地。因为没有读过中国皇帝韦泽的书，阿班旦杜不知道这就是很传统的封建小农意识。在西西里，家里人多，有足够使用武器的男性成员。加上足够多的土地，一个家族就能在地方上兴旺起来。
年轻人血气方刚，男女之事也难免有冲动。阿班旦杜离开了工地，目的就是去一家有点怪异的场所。这个场所提供一些服务，除了针对有关系的人之外，还有个很怪的要求，对客人看长相。妹子的肤色不算黑，价钱也不算贵。但是对客人的长相有要求，这就未免太怪。不过有这样的地方，阿班旦杜实在是找不出抱怨的理由。更别说被别人认同自己的长相也不算是侮辱。
不过这次给他的妹子和上两次的不同，阿班旦杜也没想那么多。爽一把是他的渴求，而且作为比较传统的西西里人。这么胡搞本身对阿班旦杜也有些内心的负罪感。
服务场所的老板许金存看着账本，最近的生意还不错。不是指针对男性的服务收益，而是针对销售婴儿的生意。
十几年前不少南海欧洲殖民国家的女性，还有欧洲殖民者留下的混血女性被弄到中国给中国人当了老婆。许金存就发现中国男性和这些女性生下的娃相貌不错，很受欢迎。随着工业的发展，偏远地区对女性婴儿的需求量大增。女娃体贴，若是相貌好看，长大了嫁出去也能有不少好处。女性婴儿的需求大增。
不过世道变了，以前女娃不值钱，生下来就溺死的很多很多。现在女娃们值钱了，可国家严厉打击贩卖人口的行为，抓住轻则无期，重则杀头。许金存可不想落到这般地步，他发现从外国制造女娃贩卖到国内还不在法律管辖范围之内，于是在马达加斯加制造混血娃就变得有利可图。
杀头买卖有人做，赔钱买卖没人碰。许金存是这个体系里面的一个边缘地区，能把生意做大，是因为许金存很明锐的抓住了混血的噱头。从南海、日本、高丽弄到女性并不难。再找些俊俏的欧洲男性配种，生出来的男性卖到非洲去当家生奴隶，女娃卖到国内。非洲那边的男娃卖的贱点，却也能顾住本钱，女娃可就是大大的赚头。中国喜欢圆脸，不过高鼻梁深眼窝，轮廓鲜明，这也是北方普遍认同的美。有了噱头就不缺生意，加上接客本身也有利润，整个算起来盈利不薄。
上千块一个女娃，买方嫁娃的时候可就不止上千块彩礼。更不用说女娃们出嫁前还能为家庭做那么多的贡献，这收益绝非上千块能够衡量的。唯一问题就在于产业规模不够大，许金存已经和马达加斯加对岸的葡萄牙人联络的差不多了，只等那边确定之后就可以开始规模经营。现在上百个生娃的器具到时候就能扩大到几千号，一年近千万的收益怎么看怎么乐观。
不过任何事情都不会完美无缺，对面的非洲大陆虽然不用再担心法律问题。可非洲那么穷，营运利润就比较低。所以许金存考虑着一条新的盈利模式，怀娃的时候可以在马达加斯加搞。怀上到生下的区间，可以在马达加斯加开个农场，让那帮工具在农场工作。适当运动有利于身体健康，多少年来生娃生在田间地头并非稀罕事。更何况许金存还是按照国内教授的科学生养知识，在危险期内都尽量避免刺激和重体力运动呢。
许老板正在精心策划自己的安排之时，有人来联络了。联络者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许老板弄清楚中国运送粗金的产量。联络者提出了许老板无法拒绝的报酬，而且事情看着也没有那么危险。许老板自然没理由拒绝。
想套出理由来很容易，许老板手下不仅有南海以及日本、高丽的妹子，白人妹子在许老板手下并不稀缺。只要能赚钱，白人贩卖起白人妹子决不手软。有这等比较新奇的货，许老板不愁没高端客户。
许老板除了这等成年的妹子，一些他留下美人胚子也成长为奇货。只是这次行动并不用动用到如此血本。
和马达加斯加当地的有力人士喝酒总是让许老板感觉挺不爽，这些出身显赫的年轻人满嘴抱怨。许老板最看不起的就是这帮人，吃着国家的好处，坐享高官厚禄。若是许老板能够混到这样的地步，他除了感恩，除了老老实实干活之外并不会有其他想法。在一个做人口买卖这种见得不得光的年代都能大赚特赚的年代，出身显赫的人对制度的极大仇恨。让许老板完全看不起这帮渣渣。
不过酒酣耳热的时候，许老板趁着了前期的奉承，笑嘻嘻地说道：“兄弟，你管着冶金，怎么会没钱呢？”
前面的铺垫起了效果，这位公子哥趁着酒劲大吐苦水，“妈的，你也笑话到我头上啦！虽然一吨矿石里面有20克黄金，可上头跟看贼一样防着我们。我们想捞也捞……呃……捞不到啊。”
虽然看着醉醺醺的，实际上也喝了不少，许老板心里面清亮。一吨二十克黄金，许老板把这个数据记得清清楚楚。他本来已经满足了这样的情报，没想到公子哥居然不依不饶，搂着娇俏的半裸白人妹子，公子哥极为不爽的继续说道：“一年上百万吨的矿石，我的工资居然喝不了几次这样的酒。这算什么！这……算……神……吗！”
作为生意人，许老板的脑子里面忍不住快速计算起来，一百万吨矿石，一百万乘以二十，就是两千万克黄金。也就是二十吨黄巾。而且现在的矿石进口只是刚开始，以后只会更多。也就是说在初期的时候一年就有二十吨黄金，未来必将十倍二十倍的增加。
如此大的一笔钱里面这帮公子哥定然捞的不少，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骂。许老板心里面更加鄙视起来。
这消息卖的价钱不错，而且许老板还得到了另外的好处。一些欧洲商人有意出售生育工具，还是白人。这让许老板觉得大有赚头。
好几条有关中国黄金收入的情报传到了英国伦敦，经过其他情报的汇总，最终递交给了英国上层。现在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金矿含量普遍在十到二十克一吨的水平。
马叔有句名言，“上帝教导说要爱你的邻居，为了不爱自己的邻居，那些人宁肯去爱远方的鞑靼人！”同为白人，德兰士瓦的布尔人对英国人的防备心远高过对中国的防备，中国控制了大部分金矿开采权，按照现在的情报来判断，中国五年后大概能够达到每年300到500吨黄金的收益。这意味着十年后，中国就将成为世界黄金交易的中心。
对于这样的未来，英国上层根本不想看到。英国很快就做出了决断，“要尽可能夺取德兰士瓦金矿的开采权，并且尽力把中国排除在金矿开采之外！”

第162章 危机扩散（四）
“中国的邻国不多，美国、俄国、日本。当然，还有我们英国。”老牌帝国主义搅屎棍竟然丰富，做事情有条有理。
“奥斯曼与葡萄牙以及法国、比利时能不能算？”有人怀疑中国东非行政区的周边势力能否一起算进中国的邻国。
“我觉得以这些国家是否愿意主动和中国为敌比较好。法国、葡萄牙、比利时，这三个国家在中国遭到巨大困境的时候，会出来为他们自己捞好处。要他们从一开始就面对强大的中国，他们定然不肯。根据情报，日本现在国内发生了内战，其中一方对中国十分敌视。美国一直很忌惮中国在北美的扩张，中国人曾经和我们谈过由中英来瓜分美国的计划。至于俄国么……还需要进行调整。”
分析很合理，英国准备对某个国家进行打击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国家周围寻找可以拉拢的帮手。虽然没学过“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这句话，英国在实践中积累起来的经验，他们完全按照这条基本道理来行事。
只是中国的局面比较特别，盘踞在西太平洋的强大帝国周边并没几个像样的强国。根据英国人的情报，美国一直是把英国作为他们的假想敌。至于俄国么，英国人的大战略中把俄国作为欧洲大陆上的头号敌人。
反观中国，中俄之间的关系不好，也谈不上坏。两国之间在中亚达成了分赃协议，于是各自满足于他们的赃物。加上俄国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英国对俄国的海上打击。希望俄国突然间调头去反咬中国一口，这难度未免太大。
美国对中国的提防很重，这几年英国也着实挑拨了一番。身为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血脉，美国就是不为所动。想来想去，英国能用的只剩下日本一家。在东西两边的选择很简单，现在占据了东日本的是更加亲华的北海道派，英国自然要支持西日本的明治政府。
有了决定，英国一通电报发到美国，美国也立刻给与回应。两支船队开始向日本出发。英国船上装满了武器弹药，从印度直奔新加坡。在新加坡稍稍停靠，就开始北上。美国方面则派遣了一支舰队。
到了八月下旬，两支船队都抵达了日本西部。英美两国大使联袂拜访了日本明治政府的外交部。
“贵国希望能够恢复旧的海关条约？”日本外交部长被英美两国提出的要求给骇住了。
美国发动的“黑船事件”撬开了日本的大门，英国通过各种手段控制了日本的海关。之所以幕府会被掀翻，“尊王攘夷”的维新志士中希望能够恢复日本主权的占了几乎100%的比例。
中国在西太平洋的扩张，英国和美国的势力不得不退缩。日本借着这个机会强行与英国和美国签署了协议，总算是恢复了日本的主权。现在趁着明治政府的危机，英国与美国再次未必明治政府接受两国的要求。
这次的要求不仅让明治政府的海关完全落入英国与美国的控制，英国和美国还在日本西部建起了军事基地。面对日本外长的讶异，英国使者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们对贵国的支持力度如此之大，如果贵国不能消灭国内的叛乱势力，我们的所有投资都将打水漂。要日本以海关作为抵押，目的就是要保证我国的利益不受损害。至于建立基地，如果我们的军队不能有一个稳定的基地，怎么才能对贵国进行训练，或者在叛军接近我们基地的时候进行有效还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英国佬的要求很过分，却不至于到了胡搅蛮缠的地步。至于美国佬派来的舰队不是来打仗的，而是要把整个舰队都卖给日本。
有了这两个强援，日本外长不敢拒绝，立刻回去向明治政府的高官员汇报。
日本的高官们或者表示英国未免有些贪得无厌，或者认为美国军舰不如中国军舰，也比不上英国军舰。不管他们怎么讲，话不说死，态度也不强硬。而且高官们的目光不时落在明治天皇身上。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如果很有骨气的拒绝了英国与美国的支持，明治政府接下来的命运大概就是覆灭。只有趁着两国希望扶植日本成为东方对抗中国的桥头堡的机会，日本明治政府才可能咸鱼翻身。
“既然我们能够废除一次条约，也定然可以再废除一次条约。这次相忍为国，不知道诸卿有何看法？”明治天皇也很爽快的问了个问题。
下面的群臣年轻时候都吆喝着“尊王攘夷”，猛烈批判德川幕府“无能”“出卖国家利益”，现在轮到他们明确表态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有年轻时候的激昂慷慨，更没有年轻时候那种视死如归。
北海道政府里面有中国的人，明治政府里面也不例外。最新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中国，给韦泽的报告结尾认为，明治政府内部会因为这等退让行动出现大动荡。韦泽看了之后乐了。那些曾经的年轻人以“尊王攘夷”为理由起来造反，是因为那时候他们手中并无权力。当下接受英国与美国的要求，不是他们变的只为自己的利益。这些人的目的始终是权力，夺取权力也好，保住权力也罢，他们的追求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
至于英国与美国这次联手，韦泽批了一句，“先让他们蹦。”
命令一下，南京的军委觉得很是不解。“如果日本翻盘的话，我们又该如何是好？”柯贡禹代表很多人提了个问题。眼瞅着一直亲华的北海道军有统一日本的迹象，中国自然希望执掌日本的是亲华势力。若是真的被明治政府给翻盘，对中国在日本的影响无疑是一个损失。
雷虎仔细看着韦泽的批示，“先让他们蹦”。五个字里面到底是韦泽何种战略理念呢？
“发个电报问问都督。”雷虎提议。
提议得到了通过，韦泽接到电报之后也很快给了回电，“北海道军想夺取全日本的胜利，还需要大量的锤炼。就他们现在的水平，我们给再多的支持，也不可能让他们真正有自己的理念。而且我们让英国与美国耗费精力维持明治政府，在消耗英国与美国的财力之外，也能给他们一个虚幻的安全感。当下中国的要点是先理顺国内的问题，战略冲突的焦点可不是日本，而是来自德兰士瓦的黄金。我们要担心的是未来在印度洋、南大西洋、南太平洋以及东太平洋爆发的海战，而不是一个没什么工业实力的日本。”
话挑明了，后面的讨论就有了方向。既然日本的工业实力不足以建造威胁中国的军舰，英国和美国顶多把日本当做一个前线基地。这年头的战列舰产量并不高，如果英国和美国把大量战列舰派遣到日本，中国就可以在其他大洋上任意驰骋。
“日本的确没有维修战列舰的能力。英美的战列舰一旦受损，只能回他们的母港维修。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对他们是极大的消耗。”海军司令丁汝昌发表着看法。
军委同志的表情并没有丝毫信服在里面。倒不是丁汝昌说的不对，而是有了韦泽的解释，军委人人都能做出这样的正确判断。
雷虎脸上有点讪讪的，他大为后悔自己没事追问韦泽做什么。只要大家静下心来讨论，很容易就能得出现在的结论。不过雷虎很快也放下了心头的包袱，此时的国内局面实在是不太有任由一众老家伙们折腾的空间。大规模退休的日子越来越近，不想退休的老兄弟们已经找到雷虎开始说项。
如果雷虎不能赶紧平定所有有可能引发争论的话题，天知道会突然发生什么。难道只有雷虎一个人没办法静下心来讨论战略么？即便是雷虎心浮气躁，其他同志们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看到这么简单的问题？和雷虎一样，大家也都心浮气躁。只是都督韦泽一副老神在在的悠然，没人敢蹦出来表现的过于激动而已。
“既然日本的局面不是问题，这件事就姑且这么放着。我倒是想看看日本自己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雷虎笑呵呵的说着该说的话。
“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不成？日本好歹也有三千万人呢。”柯贡禹问了问题。
有人先说话，阮希浩立刻嚷道：“没错，我们干脆把日本灭了。省得身边总是有这么一个苍蝇嗡嗡叫，让人烦。”
“日本那穷地方打下来又有什么用处？你愿意在日本称王称霸，我可不愿意。”胡成何笑道。
“那老胡你准备到什么地方称王称霸？”阮希浩乜斜着眼问。
就在雷虎认为胡成何要做出稳定立场的发言时，胡成何大声说道：“要称王称霸也得去美国。有日本二三十倍的面积，只有日本两三倍的人口。拿下美国，中国日子再红火一百年。”
会场里面先是一静，然后突然就爆发出一阵声浪，“没错，干掉美国。”“干掉美国，中国再红火一百年！”
“都督早就说了那么多年要干掉美国。咱们为了都督鞍前马后打了这么多年仗，到了这把年纪，咱们要完成了都督的心愿才行！”阮希浩的嗓门最大。

第163章 危机扩散（五）
“都督，这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哇。”沈心在会议结束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北美，而是跟着韦泽在全国视察。沈心自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看完了韦泽递给他的会议记录，沈心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韦泽笑着问自己心腹中的心腹。
沈心已经意外过了，意外之后他有感觉意料之中。韦泽办事总是很有趣，把沈心派去北美的表面理由是不太想让沈心当总理。可返回头一看，难道不能把这个安排当做是韦泽对老兄弟们的防备么？
核心人员都知道韦泽要确保退休制度顺利执行，从会议里面看得出，自打韦泽离开南京之后，老兄弟们的反弹就日渐增加。和美国开战固然是有关中国国运的选择，就如老兄弟们吆喝的“干掉美国，中国国运增加一百年”。可这只是一个理由而已，如果老兄们披挂上阵，领着各个集团军在美洲厮杀，不仅是退休之事提都不用再提，老兄弟们还能再次把手深深插进军队的人事安排里面。
随着年轻一波的迅速成长，光复军里面的人事调整进行的紧锣密鼓。沈心知道韦泽甚至有一个安排，要尽可能用40岁以下的年轻军人尽快的替代掉之前的军官。40岁之下的军人基本都有正规受教育经历，有着系统的军校教育。不论他们的长辈到底是谁，这批年轻军人本身就是制度化的一代人。
与那帮开国功臣的老兄弟们随意插手任何一个领域相比，这批年轻军人并没有如此的习惯。如果韦泽的愿望能够达成，五年之内那帮“无所不在”的军队就会被圈进党指挥枪的绝对体系之内。而老兄弟们若是如愿以偿，五年之内他们就能把这个安排搅得一塌糊涂。
从这些角度来看，沈心坐镇北美，就能把所有试图插手北美的人拒之门外。当然，前提是沈心能够坚定的执行韦泽的命令。
“都督，我虽然也想在北美开战，不过我不认为此时是好时机。民朝在北美的经营不足，人口刚过1000万。若是中国在北美的人口能够达到4000万，这仗就能打。”沈心不敢去触碰那些内在的东西，他只能拿着表面上的东西来说。
政治就是如此，利益冲突是不能挑明的。就如韦泽再牛，他也不能指着老兄弟们大喝，“让你们老老实实滚蛋，你们就给我老老实实滚蛋。”如果韦泽真的敢这么讲，他就只剩下两种选择。讲完之后就大开杀戒，把老家伙们杀的人头滚滚。或者讲完之后等着老兄弟们串联起来把韦泽干掉。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那可不是赵匡胤本人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老兄弟，而是赵匡胤坦率的告诉老兄弟们，“你们这帮人执掌着兵权，我不放心！”
戏曲《打龙袍》里面的戏文唱倒：“悔不该，喝酒醉误斩了郑贤弟！”郑贤弟无疑是老兄弟，赵大哥杀郑贤弟的时候若是真的喝的“失去理性”，按照正常的人类反应，下令杀“郑贤弟”的时候，赵大哥定然是心里面爽的不能行。酒后吐真言啊。
所以沈心根本不提老兄弟们串联，完全从具体执行层面来说话。韦泽完全知道沈心为什么“沈心根本不提老兄弟们串联，完全从具体执行层面来说话”两个聪明人都知道对方的聪明，所以两个聪明人最不能干的就是把真话说透。
不过沈心还是年轻，有点忍不住。他迟疑了一下终于问道：“都督，你为何不回南京。若是你回去的话，想来南京就不会闹到这个样子。”
“我对兄弟们有信心，这时候大家也都是闲的。倒是你，也该赶紧回北美了。”韦泽笑着回答了沈心的问题。
沈心现在很怀疑韦泽带着他一起巡视，就是担心有人串联沈心。万一沈心一时糊涂，或者没看透那帮人的心思，掺乎到这里面去。那时候韦泽就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平定这次的问题。现在事情出来了，沈心也知道了韦泽的态度。若是沈心再和这帮老兄弟搅和在一起，韦泽虽然还得花费很大的力气，不过他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对问题的分辨不清。
不过沈心也只是想想，他也不敢完全确定这就是韦泽最初的想法。如果韦泽真的从一开始就这么考虑的话，那就意味着韦泽一定做好了肉体清洗的准备。无论如何，沈心都不愿意去相信韦泽是一个会对老兄弟挥动屠刀的人。在事情没有真到那一步之前，他是死都不肯相信的。
“都督，制度一旦建成，这种麻烦就能避免了吧？”沈心最后提出了这么一个期望。
“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特色，老兄弟们从一开始就管所有事情，他们觉得这天经地义。对于老兄弟们，我要是敢强行把他们给分开，他们立刻就要玩山头割据。我也是希望之后的制度能够避免这些东西。他们不愿意退休，这也是人之常情么。老兄弟们觉得这个国家是他们建立的，心里面觉得自己对这个国家有义务，有责任。辛辛苦苦一辈子，老了之后就靠边站了。谁都不会觉得好受。”韦泽并没有严厉批评老兄弟们，谈起此事的时候还是挺中肯的。
“想起我也要退休，自然也觉得不爽。”沈心应和着韦泽的说法。
有人能应和一下，韦泽心里面也觉得好受不少，他叹道：“但是，时代是属于年轻人的。一个制度若是永远是老家伙们把持着，体制本身一定会僵化。这不是说老家伙们就不如年轻人，而是一个制度若是僵化了，哪怕里面的执掌者每一个都是精英，也只会完蛋。具体的道理，我其实也未必清楚。不过这个道理是不会错的。因为我们都年轻过，犯过无数的错。但是我们最终还是成长起来了。沈心，你是这样，我是这样，大家都是这样。”
沈心不太像讨论此事，他在十几岁跟随二十出头的韦泽之时，觉得六七岁的差距简直是天差地别。韦泽就是沈心的绝对长辈。可到了现在的年龄，六七岁的差距其实没多少。韦泽和沈心站在一起，单从年龄上，韦泽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兄长而已。
“北美若是真的打起来怎么办？”沈心也不能不在出发之前把这个搞清楚。英国和中国的对立，中国清楚，英国也清楚。现在美国人既然公开支持明治政府，那就说明美国对中国的政策趋于明确化。在这样的现状下，军事冲突的可能大大增加。美国不可能傻到在相隔万里的日本动手，在与中国接壤的本土却偃旗息鼓。
“打起来，你在那边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我的态度始终没变，该退休就要退休。这是制度，不容破坏。”韦泽给了沈心毫不含糊的答复。

第164章 危机扩散（六）
美国参赞拿着份报纸冲进大使办公室的时候却没能找到人，询问起秘书，秘书脸上忍不住露出贼笑了。看到这笑容，参赞就明白此时美国大使只怕正在那个法国娘们的肚皮上。
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走了几趟，参赞终于选择坐在沙发上等待。冲到幽会场所去找大使，这未免太伤大使的面子，更不用说那法国娘们还是个有夫之妇。法国大使脑袋上绿油油的，大家可以私下笑谈，却是不能戳破的。
秘书见参赞如此着急，加上此时也没啥事情。他就怀着聊天的心思和参赞说起话，想打发掉这无聊的时间。参赞把报纸拍在秘书面前，“中国在吆喝和美国开战呢！”
“哦？”秘书还真不觉得这是多大点事情。美国报纸这些年连篇累牍的鼓吹“中国威胁论”，还有防御论和先发制人论。要是美国报纸上的话可以信，那美国早就和中国进行过好多场战争啦。
参赞对秘书的愚昧无言以对，和美国那种就怕标题不耸人听闻的报纸不同，中国的报纸上基本没有明确敌意的东西。作为政府的喉舌，中国报纸所讲的都是官方的态度。在中国报纸吆喝出战争的时候，中国官方只怕就已经有了明确的决断。
本不想对秘书讲述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参赞心理压力太大，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把话挑明了。秘书面对表情严肃的参赞居然有些嬉皮笑脸的，“我觉得你多虑了，中国的海军陆军都没有动作，他们怎么发动战争？就算是有这样的情况，那肯定是咱们国内先给咱们消息。”
见参赞立刻就要争辩，秘书收起了一些嬉皮笑脸，“我倒是觉得这或许是中国对美国卖舰队给日本的一种措施。”
“看清楚，这是《光复军日报》上的文章！”参赞手指戳在报纸的标识上嚷道。
秘书低头看了看，果然是军方报纸《光复军日报》，虽然心里面还有些不以为然，秘书总算是认真的看着报纸。这篇文章标题为《美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么？》好吧，秘书看完之后又觉得这不算啥了。美国的报纸上写的是“中美战争会在188X年开始”，这种内容重复，危言耸听的文章年年都有，却别大概是每年的标题会从“187X”逐年递增到了“188X”。
“那你准备怎么办？”秘书大概浏览了一下内容之后问参赞。
“一定要让大使亲自询问中国外交部。”参赞严肃地答道。
“那要是中国外交部拿出我们的报纸，那该如何？”秘书看着职位低，其实负责着安排大使日程，给大使做各种准备工作，甚至帮助大使制定很多政策。现在先把问题商量准备一下，等到真开始工作的时候，秘书不至于手足无措。
“我们的报纸是私人开设的，这可是中国官方报纸。两者完全不是一码事，这就跟美国国务院发一个‘我们是不是要向中国宣战’新闻稿，中国肯定要来正式询问。”斗争这根弦在参赞心中绷得很紧，这也不能全怪参赞这么紧张，美国国内真的有很大危机感。如果不是中国展现出惊人的海军实力，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又弱的一塌糊涂，只怕局部冲突早就爆发了。
等啊等，到了下午，美国驻华大使馆铁门大开，一辆汽车驶进了院子。美国大使满面春风的先下车，又用手扶着车门上沿。这种很绅士很体贴的做法是从中国那边学到的，据说是民朝皇帝韦泽陛下带着老婆乘车出游的时候做出过的动作。当大家亲自用脑门和车门上沿亲密接触过，或者亲眼见到过之后，如此体贴的行动就迅速流行开来。
从车里出来的是法国大使夫人，夫人一身漂亮衣服，带着插着雉鸡翎装饰的帽子。袅袅婷婷的踩着三寸高跟鞋走进美国大使馆的正厅，法国香水的味道立刻散发开来。
参赞看到这副景象，心里面其实稍微有点失望。其实大使公然把别国大使夫人勾引上床的确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不过美国是个保守的国家，与乱搞性关系的欧洲国家相比还是保守很多。美国大使经常和法国大使夫人出去兜风，这在美国人看来就很容易往那方面去想。
工作汇报也不得不稍微延后一点，等到美国大使和法国大使夫人喝了下午茶，又亲密聊了好一阵。又由美国大使馆派车送夫人回去，参赞才轮到说道。
听完了汇报，又仔细看了中国报纸，美国大使的脸色也阴沉起来。报纸上的内容以美国报纸的标准来看并不稀奇，无外乎阐述一番美国对中国的敌意，然后对美国国内的态度来一番猜测。最后推导出一个美国大有可能对中国北美诸省发动突然袭击的可能。再基于这个可能对中国未来战略做出建议。
天地良心，美国驻华大使其实很清楚美国国内的争论其实是以防御性为主。和一个八亿人口的工业国来一场全面战争，这得多疯狂才能做出如此决定。即便是议会里面的那帮议员们危言耸听，可他们对战争的看法也是防御性的。只是议员们身后有诸多军火商，军火商炒作战争话题，可以给他们带来丰厚的利润。自打南北战争结束之后，美国陆军规模就在十万人以内，这么点军队对于军事工业的需求很低。完全不能满足军火商的胃口。在国际市场上，英国、德国、中国的武器是美国难以逾越的障碍。
外交部长李新接到美国大使电话的时候已经看过《光复军日报》的内容，老兄弟们的躁动自然要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上先发作。鼓吹战争，再牢牢把握住兵权，这无疑是老兄弟们的计划。至于真的会不会和美国开战，李新也没什么把握。他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中美如果开战，那就是震动世界的大事。外交部在战争之前就要做出诸多准备，既然到现在为止外交部风平浪静，那说明韦泽都督根本没有开战的打算。
韦泽都督没有打算的大事，极大可能没有发生的机会。
“报纸上写篇文章又怎么了？美国报纸上不还在预测今年中美开战么？”李新慢条斯理的用流利的普通话回应着美国大使那口蹩脚的中文。中国是强国，各国大使们好歹也得强行先学了中文再说。在李新看来，蹩脚的中文也算是基本的规矩。双方正式谈判的时候还是需要翻译，不过平常的时候用中文即可。
“我们国内根本不相信这种民间的臆测，但是中国官方报纸这么讲，你觉得这能一样么？”美国大使有备而来，问题很尖锐。
“美国不也嚷嚷着言论自由么？难道美国军方就没有喊过和中国战争的话？我们的军方发表一下看法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中国军方对美国的担心并非没有理由。美国的宣传也好，军队调动也好，就真的完全友好？难道中国军队在报纸上表明气愤都不行了？你们这可太霸道。”李新的回答并不客气。
这种连口水战都不算的对谈结束之后，李新并没有把美国的事情放到心里。第二天的中央工作会议上，谈完了工作离开的时候，他和王明山聊起了此事。王明山的看法与李新相同，“要是老兄弟们真的想打仗，那就直接要求和英国开战不就好了。何必找美国当靶子。”
李新微微点头，和英国打仗靠的是海军。老兄弟们大多数都插不进去手。能以陆军为主全面战争对象只有美国一家，他们才闹出这么一个噱头。
央行行长与外交部长都不觉得这是多大件事，韦泽都督还在，韦泽都督铁了心要把退休制度贯彻到底。李新他们未必真的希望自己退休，不过真的惹恼了都督，这两个年轻的老兄弟估计立刻就能享受丰厚退休金啦。
只有那么一篇文章发出来，上层也都没把这个当回事，李新认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9月1日，纽约的街头上人来人往。一辆轿车车门外的后视镜上插着中国国旗，作为山寨大国，美国也有自己的汽车。不过这种汽车与其叫做汽车，还不如说是汽油机驱动的三轮摩托。因为马力的关系，美国汽车载重量很有限。没有外壳，只在座位上方有一个木质的遮阳棚。
没有液压传动或者齿轮组传动，美国汽车的方向盘用很简单的传动装置。前排只有一个车轮，就是要让方向把控更加容易。中国的产品虽然远没有21世纪的那么“人性化”，可中国合金金属比较好，一些承力的齿轮组可以做的比较复杂。整个车体自然气派很多。
汽车是新鲜玩意，美国也没制定针对汽车的交通法规。马车、牛车、自行车、还有汽车混在公路上。让本来就很拥挤的道路更是难以行动。
中国司机不得不努力按动喇叭，希望能够尽快通过这段道路。就在此时，几个美国警察黑着脸走到中国大使馆的汽车面前。也不说话，警察抡起警棍就猛砸车窗玻璃。司机和随车护卫人员大惊，警卫立刻下车试图阻止暴徒警察的恶行。警察也不说什么，立刻对中国警卫大打出手。纽约警察越聚越多，人多势众之下，中国警卫没能抵挡住。除了警卫被打之外，连司机和大使也被纽约警察拖出来一通暴打。
事后调查，美国方面声称中国方面率先动手。而之后解密的文件显示的内容完全不同。对于乘坐着豪车往来的中国人，美国方面积累了太多的羡慕嫉妒恨，当这种情绪到了顶峰的时候，以凶残野蛮著称的纽约警察就爆发了。
大使被打，车辆被砸，对于任何国家来说都是极为严重的问题。连不愿意立刻回南京的韦泽都不得不乘上赶回南京的火车。

第165章 危机扩散（七）
一众年轻军官们表情讪讪的，看着一位快40岁的阿姨和差不多同样年龄的叔叔都用异常娴熟的动作进行数据归纳。左边是高高的一摞没有处理完的数据册，右边是垒的更高的处理完的数据册。
算盘，标尺，各种计算用工具在两位专业人士手中被用的几乎要飞起，算珠的噼啪声，纸笔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还有计算用工具各种奇妙又精准的使用。这些人已经站了三个小时，即便是军人也觉得双腿难受，很想坐下。然而没人去坐，大家都不好意思坐下。
又坚持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处理完数据。长长的数据表进行了核对之后，数据竟然没有任何不同。两人在统计表上签署了姓名，盖了印章。最后把数据交给了办公室里面的负责人员。
负责人员没有立刻说话，等两位人员离开之后，他问道：“你们看懂了么？”
年轻军人们一时不敢吭声，沉默了好一阵，祁睿说道：“看懂了一部分，没看懂的我尽量记下了。”
方才有祁睿带头，大家都拿起了纸笔，把自己不懂的地方记录下来。现在祁睿带头发言，年轻军人们连忙做了差不多的发言。
“你们一定很奇怪，到中级班来进修，为何要先学这些统计的工作。我可以告诉你们，作为中级培训的人员，我们对你们很有期待。现在的战争是有多大工业能力打多大的仗，在战争中之前具备一定统计能力，对战争有帮助。”负责人员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就让军人们下去准备明天的工作。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大伙第一选择都是立刻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连续站四五个小时，这帮自认为平素里训练有素的军人也觉得非常累。
“咱们九个人干三天，不如人家一个人干三个小时。这差距也太大了吧？”胡行至首先叹息道。中级班基本都是年轻军官，大家嘴上客气，心里面自然有一股子傲气。在培训的第四天就遭遇这么大的挫折，没人觉得心里高兴。可不高兴又能如何？他们九人一组，负责处理数据。结果九个人干了三天，还没能完成工作量。
领导没有当面批评他们，不过他们听到领导在旁边办公室对负责人员怒道：“你都弄了些什么人过来？”
负责人员怒气冲冲的过来，但是他也没有发火，只是请了两位专业人士过来。于是就出现了之前的一幕。既然能被选到中级班，年轻军人基本素质都不错。大家知道自己不对，所以除了感叹和别人差距太大之外，没人敢抱怨一句。
没等祁睿说话，旁边的一位年轻军人拿出了自己记录的内容，“同志们，咱们把见到的东西理一遍吧。”
“好。”周少康立刻拿出了自己的记录内容。其他人不管情绪如何，都选择了加入学习讨论。
年轻人坐在办公室的黑板前面，按照自己所见到的内容开始提出重点。黑板很快就密密麻麻的记满了内容。在他们讨论期间，负责人员在门外看了几次。等到快下班的时候，他静静的去了领导办公室。这次门没有开，而是给关上了。
“那些年轻人开始讨论了。”负责人员一脸释然的表情。
领导微微点点头。开门怒喝是工作技巧，若是领导冲到年轻人面前一通痛批，或许能镇住场子，可接下来那帮年轻人的主动性只怕也会飞到九霄云外。这种让他们知道自己不行，却给他们留些面子的做法是培训部门积累的基本工作技巧。
当然，若是年轻同志们不能有效反思，领导就只能选择降低对他们的评价。等到评价降低到水准以下就开始清理。中级培训是一个淘汰的过程，与那种不学也得逼着学的教学过程并非一码事。
“现在的年轻同志是越来越好了。”负责人员也大大松口气。他的职务更多偏重审查与引导，可这个职务上的想法更多是希望年轻同志能够过关。
“以领导力角度，你觉得哪几个比较好些？”领导问道。
“祁睿和那个李延年看着不错。很有主动性，在整个过程中都能以身作则。”负责人员根据自己的观察答道。
李延年就是那位率先提出赶紧理一遍方才所见所闻的那位军人，虽然比祁睿慢了半拍，他在旁观的时候也拿出了纸笔开始记录。有这两个人带头，年轻军人们也有了模仿的对象。
“祁睿和李延年……”领导下意识的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档案。祁睿出身南京，一路科班。从外表上看就是个上层出身的。李延年是河南一个小县城走出来的娃，15岁当兵，服役评价优等，后来上了军校。光看那年纪轻轻就有些坑洼的皮肤就大概能看出是个苦出身。
城市与农村的生活水平差距不小，那些上层家庭出身的孩子光看容貌就和农村出身的大大不同。骨骼、肌肉、肤色，还有不同的气质。祁睿若是脱下军装，换上普通工人的衣服，更像是技术人员。至于李延年，十有八九会被看成是一名重体力劳动的工人。
这就是光复军的现状，能够进入终极培训的年轻军人各有自己的特色，呈现出明显的分化。要么就是祁睿这种自幼就在很好教育下成长起来的，要么就是苦出身，完全靠自己的认真与努力爬到这里的一批。父母都是工人的中间阶层的几乎没有。
领导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说道：“培训内容按照既定的方案走。”
负责人员一愣，他没想到领导居然这样命令，连忙问道：“现在不是有不同意见么？”
“我觉得还是得按照既定方案走。不差那一时半会儿。”领导果断的断绝了讨论的可能。
不管领导们怎么想，年轻军人们没经验，他们在列出了写满了黑板的内容之后发现，自己不懂的太多，单靠他们讨论根本不起效。就在大家抓耳挠腮的时候，祁睿说道：“我们请领导安排人给咱们讲课吧。”
已经挨了一通狂批，大家心里面都有些发虚。被人评为无能已经很没面子，若是再用实际行动告诉领导自己就是无能，这与大家的自尊心大大抵触。沉默就是最好的表态，大家明显不认同这样的做法。
“要不你去吧？”胡行至有些精疲力竭地说道。
祁睿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向了其他人，“同志们怎么看？”
李延年答道：“我和你一起去。”
有两个人表态，其他人也只能同意了祁睿的提议。领导听完了祁睿与李延年的申请之后，他仔细打量着两位年轻军人，最后用分辨不出意味的语气说道：“工作人员很忙，他们要抽时间比较困难。而且提出这样申请的不止你们一个组。好些组都提出这样的要求。”
祁睿愣了愣，没等祁睿想出怎么回答，李延年认真地说道：“那些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等他们。”说完之后，李延年立刻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只想在下班之后求教。若是只有上班时间，我们就只能以工作为先。”
“哼！”领导哼了一声，然后用完全公事公办的表情说道，“你们等通知吧！”
出了门，祁睿忍不住对李延年竖起了大拇指，他压低声音说道：“说得好！”李延年的表态太合适了，祁睿自己都没能想起工作时间这码事。按照祁睿的想法，他觉得这次还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李延年说完之后，祁睿立刻想起，他们现在是在工作。既然是工作，自然没有占用工作时间的道理。
李延年答道：“求人么，就得按照人家的方便才行。”然后李延年就看到祁睿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讶异的表情。这种表情让李延年心里面一阵不爽，这种公子哥他见过的太多。在晋升的道路上，李延年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这帮人。他们优越的出身让他们根本没有求人的概念，这些人有个好爹妈，他们的世界就是别人到他们家请求办事的世界。
哪怕是像祁睿这等掩盖的很好的公子哥本质上还是个公子哥，提到求人，祁睿能够只是露出讶异的表情已经属于很好的一类公子哥。李延年见过太多公子哥在这等时候脸上露出傲然或者蔑视，还有些狂的不知道自己是老几的家伙甚至会嚷嚷着：“那XX算老几，我家一个电话他就得乖乖听话。”
机会以及机会带来的晋升对那些人来说只是父母手里权力来交换，甚至是更直接的命令而已。可对于李延年这样出身底层的人来说，任何机会都必须去争取，去申请，去恳求甚至是哀求。
机会稍纵即逝，而且机会带来也未必是通向光荣的阳光大道。从河南南部一个穷的饭都差点吃不饱的农村处的年轻孩子，晋升把他带到了一群早就高高在上的人中间，接下来带给李延年更多的是被排斥的回忆。那个圈子对下层出身的人有种本能的排斥。
李延年并非是个愤世嫉俗的人，但是这些年的经历让他自然而然的对上层出身的那些人有种排斥。所以直觉的感到祁睿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阶层，李延年不自觉的就拉开他与祁睿的距离。
祁睿并不知道这位同组的同事为何这样，他有些讶异，觉得李延年这家伙有点怪。

第166章 危机扩散（八）
领导的处置高效的很，培训课程安排在工作结束之后的时间里面。除了白天要继续大量不熟练的工作之外，年轻军人们还得花费大量时间进行学习。
李延年在这个过程中心情复杂，他发现自己积累起来如何“求人”的技巧正在被祁睿快速学去。想求人就得让被求的人高兴。想让人高兴可不是容易事，例如帮着老师擦黑板，例如给老师打水。例如给老师的凳子进行调整。在李延年的经验中，别看这些都是小事，对于个人的影响远比看起来要大的多。
别看祁睿不吭不哈，当李延年把自己的技巧给用上之后，这位公子哥很快就学到了其中的精髓。而且祁睿明显避开了李延年已经插手的部分，祁睿就在开关窗户，调整热水壶等方面上做出了调整。但是在让老师讲课更舒适的角度来看，祁睿的做法与李延年如出一辙。
如果仅仅是这点，李延年还不会有太大的感觉。祁睿毕竟是学，是在李延年后面的。在学习的过程中，李延年很快就发现祁睿的特色。他总把老师头一天讲的东西应用在第二天，第二天听课的时候又把当天遇到的问题以及自己解决的思路向老师提问。
相同的工作遇到的问题都差不多，祁睿采取这种温故而知新的模式，老师讲起来就能有非常强的针对性。同学们听起来也感同身受。这一来一往，教课效率大大提高。祁睿带头这么干，同学们也跟着这种步调走。工作当中遇到的核心问题就从不会，逐渐变成了能否更好调整自己的心态来面对这种需要耐性的工作。
接下来，早上的早操，10点钟开始的20分钟运动，午休，下午的中间运动，都在祁睿带领下被充分利用起来。工作当中积累起来的烦躁经过一阵有效的运动之后消失了，大家对运动的认知都加深了不少。
李延年的心里面固然对祁睿很佩服，不过一种对立的情绪有增无减。按照李延年的经历，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拉进和老师的关系。老师更多的讲解能让李延年得到比旁人更多的感受，老师针对李延年的点拨让他能有拨云见日的提升。
祁睿的做法无疑充满了公子哥的作派，那些珍贵的点拨被普及给了每一个人。李延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是李延年感到了“危机”。以往被老师的重视不见了。
军人不是文官，统计类工作要干，日常的训练也不能少。技术进步明显，这个工作组就调整成了半天工作，半天训练的模式。李延年对祁睿的不满再次加深了。祁睿的训练模式明显和其他人不同。例如仰卧起坐，别人一般都是整个上身全部抬起，上半身坐直之后继续向前俯身，头碰到膝盖。祁睿两只手拽着毛巾的一头，毛巾中部兜着脖子，只是让上半身稍稍离开地面。这种模式并非离经叛道，不过军队都喜欢更强有力的做派，这种模式现在很多基层不再是主流。
“投机份子！”李延年心里面给祁睿下了个定义。
投机份子都是很奸猾的家伙，当祁睿在所有训练项目都用很有效率的办法完成之后，李延年认为祁睿这就是偷懒。凭什么别人挥汗如雨，这位公子哥就神定气闲从容不迫。等到刺杀训练开始，李延年就觉得来了机会，刺杀是李延年最精通的项目。在他所在的部队里面，论起刺杀水平，他是公认的第一，军事标兵。每次军里面的演示中，李延年都会被选中。在这个领域，他终于有机会好好的让这位公子哥知道厉害了。
分组的时候李延年选择了和祁睿一组，穿好防刺服，李延年和祁睿两人拿起了训练用木棒。两根木棒按照规定稍稍相交，李延年就发现事情不对头。身为刺刀术的精英，仅仅这么一碰就能感觉到太多东西。李延年发现祁睿的力量绝不在他之下，对于力量的控制水平高到了李延年前所未见的地步。
刺杀练到极高水平的时候，大家往往用“刺刀跟活了一样”进行形容。这是行家里手才能体会的东西，上了刺刀的步枪在手中可以划出各种灵巧的线路，仿佛那不再是坚硬的木头与金属的组合物，而是一种能够随意变化的武器。
木棒仅仅一碰，李延年就觉得从木棒接触的部分感受到的是对方双脚仿佛长在了大地一样的感觉。来不及多想，一声令下，训练就开始了。
其他捉对厮杀的军人们的木棒碰撞声接连响起，李延年与祁睿这一对的木棒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碰撞声。两人的刺杀动作不断变化，点到为止。并非两人互相客气，在一个动作准备开始前，两人都看到对方不仅做好了破解的准备，还有反击的路数。两人当然不肯中了敌人的圈套，立刻进行调整。一方的调整带来了对方的应对变化，试探与反试探接连不断。
刺杀作训员脸都微微发红，身为行家，他没想到在训练场上居然能出现如此高水平的对战。他再也不去管别人，屏息凝神的看着这一对的模拟战。
李延年心中大惊，他从没想到能在公子哥中遇到如此对手。刺杀是一门苦功夫，需要成年累月的训练。入伍以来，李延年早就习惯了每天练习。十几年来枪不离手，这才造就出他今天的成就。一个肤色比较白皙的公子哥也会十几年的苦练么？李延年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紧盯着祁睿的动作，李延年准备拼了。刺刀战与刺刀训练根本不同，在到处是敌人的战场上，若是他们两人这么长时间纠缠，只怕后面已经有对方的战友挺着刺刀从背后刺过来了。光复军的三人刺刀小组讲究的就是互相保护。即便是单对单的刺刀训练，李延年也没有想把时间拖到失去实战意义的长度。
就在此时，祁睿居然率先动手了。他手中的木棒再无任何花哨，随着突然发动的箭步，祁睿手中的木棒以惊人的速度刺向李延年的胸口。李延年毫不迟疑的也先祁睿胸口刺去。咚的一生，祁睿的木棒前端已经顶在了李延年的胸口。
随着撞击感，李延年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不仅是因为祁睿的木棒率先刺中了他，祁睿沉肩滑步，很巧妙的避开了李延年本以为至少能够同归于尽的一刺。
引以为傲的刺杀术居然输的这么彻底，支撑李延年的支柱仿佛塌了。输给了一位公子哥的事实，让李延年只觉得万念俱灰，整个世界仿佛没了道理。
“啪啪……”“好！”刺杀术作训员一面忘情的鼓掌，一面大声叫好。如此精彩的刺杀战多年未见，光复军里面越来越重视武器。风气向着“炮口越多越正义，炮管越粗越民主”的路数上玩命狂奔。刺刀战已经被认为是最后时候的手段。为此觉得世风不古的作训员看到远超以往水平的刺刀战实战，感动的几乎要热泪盈眶。
若是战场上的光复军能够拥有这等水准的刺刀刺杀术，敌人定然会被打的溃不成军。如果作训员看过21世纪的日本动画，只怕他会兴奋的高喊，“徒手拆高达啦！”
不管对战双方的心情，作训员，学员们都为这无比精彩的对战高声喝彩。之后的发展很容易想象，为了能够让学员们学习更强的刺刀技巧，李延年与祁睿再次进行了多次演练。有这两个活教材，作训员让他们两个把整套刺刀刺杀术从头演练到尾。他从步法，姿势，发力方式，详细讲述一番。
其他学员一一和祁睿与李延年过招，然后他们深刻体会到了这两位刺刀高手的威力。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技法，在两人手中恰恰能展现出招式与技法的本质。并非是技法不管用，而是大家根本就没有理解透这些技法的本质。
得以充分展现刺刀战深邃内容的作训员嗓子都有点喊哑了，一众学员都练得大汗淋漓，开始休息的时候，作训员兴奋的问李延年，“李学员，你练了多久刺刀？”
李延年运动了这么长时间，心情也舒缓了不少。他答道：“十五年。”
“祁学员，你练了多久？”作训员转头问从容不迫做着运动后充分舒展的祁睿。
祁睿想了想答道：“我是从连枪术开始的，从那时候算的话，我练了二十二年。”
“门里出身啊！”作训员恍然大悟。
即便是大量运动之后情绪不容易剧烈波动，李延年心中也是大震。祁睿比他多练了七年，这很好的解释了李延年失败的原因。可一位公子哥居然能吃得了这样的苦，这件事情本身让李延年觉得世界好怪异。
为了能够摆脱下层的身份，李延年不得不用汗水铺路。祁睿这样的公子哥又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才坚持下来？难道他也有需要用汗水和辛苦铺路才能达成的目标么？

第167章 危机扩散（九）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李延年没想到自己居然碰到了如此强劲的对手。拳脚、刺刀、军事基础、文化考试，祁睿在每一个方面最次也不在李延年之下。这对李延年来说是巨大的压力，他能一路爬升到现在的层面，靠的就是这个考试与评估系统的选拔。
那些有背景的公子哥们只要能够通过普遍平均线就可以得到晋升，李延年这类人需要每次考核都在优秀之上才能“关关难过关关过”。普通的成绩早就不被李延年看在眼里，他的荣誉和晋升完全基于远高平均成绩的基础之上。这是李延年的痛苦所在，也是他的骄傲所在。
李延年还看出了祁睿的怪异之处，祁睿又固执又灵活，任何人优秀的处理方式都能让祁睿感兴趣。但是经过请教与模仿之后，祁睿往往还是坚持自己的老办法。这与李延年那种要么不变，要么大变的态度成了鲜明对比。
既然祁睿肯学习别人的经验，李延年也决定学习一下祁睿。当军事评估结束后，李延年找到祁睿谈起此事。祁睿没推脱，也没糊弄。他解释道：“我有我自己的长处和不足，所以我只能在我自己的这种基础之上选择适合我的路数。全盘学习别人，要学的东西太多，我懒。办不到那么累的事情。”
李延年大惊，不知道学习好的东西几乎是一种罪恶。公然承认自己懒到无法改变自己，这就是罪恶中的罪恶了。至少李延年坚持这样看待问题。所以他无法理解这样的懒鬼为何能办到李延年都办不到的事情。
真心话有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李延年不得不感受到祁睿的诚意。于是李延年换了个问题，“那你最近在学什么？”
“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它本身的存在，而不要去乱牵扯别的东西。把本来没有因果关系，只是简单的同时发生的事情强行联系，这是我的大问题。”祁睿坦率的回答。
“能不能说的更明白些？”李延年被祁睿的话给绕晕了。
“举个例子，如果我现在玩起封建会道门的鬼把戏，跳舞求雨。然后下雨了。我自己必须认为这两者之间其实没什么关系。”祁睿说的更具体了一些。
“这不是废话么！”李延年忍不住怒道。祁睿有个好处，他并不难以接触。这些年的学员一起当下来，李延年发现和祁睿其实可以很轻松的交流。
见李延年情绪激动，祁睿忍不住再次解释一下，“我每天都做对某些事，做错某些事。我总是把做对和做错的事情与之前我的一些想法联系起来。我最近认为这么做大错特错。”
“不就是觉得考试成绩和考前对知识点的认识有必然联系么？你现在才明白这点？”李延年更加清晰的评论道。
“啊？”祁睿一惊，“你早就理解了这个道理啦？”
“我参加了那么多次考试，若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只怕早就死了。而且没理解这道理之前，我真的是死的心都有！”李延年万万没想到稍在自己之上的祁睿居然没能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很快也就释然了，公子哥么，觉得付出了就一定会有回报，学习了就一定可以提高成绩。世界对他们就是这么宽容，而对立李延年这帮下层出来的人，世界展示出来的则是更冷酷的本质。只有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得到机会。把煮熟的鸭子牢牢咬进嘴里都能遇到鸭子飞走的结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因为他们太明白肉眼能看到的事实之下有着更强大的力量存在。那股力量就操纵在祁睿这等阶层的手中。
“祁睿，你父母是干什么的？”李延年问了个比较私人化的问题，对于有能力的祁睿，李延年的敌意虽然没有降低，但是尊重的心思日渐增加。
“我母亲是个大学老师，不过已经退休了。”祁睿用了早就准备好的回答。这个回答是他老爹韦泽给的建议。能利用别人的智慧，祁睿从来不会拒绝。
果然，李延年立刻就觉得祁睿更顺眼了不少。大学老师在中国人眼中代表着知识、德操、人品。而且退休的大学教师又有着亲民的属性，除了在工作中积累起来的知识与社会形象之外，退休之后的大学老师并无任何权力。没有权力人畜无害的知识份子，是很容易被人认同的。在李延年看来，祁睿的优秀也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有这么优秀的母亲，祁睿自然能受到更好的教育。
现在的世道和以前不一样，解放前大家谈起父母会非常习惯的谈及父亲。不过解放后就出现了比较大的变化，女性就业带给女性们足够的上升空间。父母双方比较起来的时候，未必就是父亲一边占据了绝对优势。现在把母亲排在前面的人越来越多，李延年也逐渐习惯了。
“很好。”李延年赞道。
就在两人开始进入无话可说的前奏之时，周少康跑了过来。军事训练重新开始之后，学员们总算是松口气。摆弄武器远比摆弄笔杆来的轻松，能够进入中级班的学员们都有同样的感受。所以训练结束之后，周少康跑来拉着自己队出去喝酒。干五天休息一天是中国的传统，今天正好是第五个工作日。老师们也休息，大家正好可以趁着晚上出去放松一下。
若是只懂得一味与公子哥对抗，李延年无论如何爬不到今天。李少康邀请，李延年也就坦率的接受。于是这队人马就去了学校外面的饭馆包了个包间，开始吃饭。
“先为咱们队获得军事训练总分第一干杯！”点完菜，李少康先给每个人面前的空杯子里头倒上酒，然后端着酒杯站起身吆喝着。
“干杯！”所有成员都一起起身喊道。四十个小组里面勇夺总分第一，这是非常令人感到欣喜的结果。光复军的考核从来都要公开，不管李延年有什么看法。所有人面对的压力其实都差不多。
“再接再厉，其他考核上也再创佳绩！”李延年跟着喊道。有这么一群水准不错的队友，他也不会觉得不爽。考核总分450，他们小组的第一和第二名的小组只差了11分。平均下来，一个人才多了一分多一点。中级培训里面真的是藏龙卧虎。若是他们小组里头有一个人水准不行，总分立刻就会被拉下一大截。排名第四的小组李延年很熟，他几个熟悉的战友就在那个队伍里面。之所以排第四，就是因为其中一名战友急性肠胃炎发作。他的50分只得了19分。若是那家伙没有生病，可是会有一番龙争虎斗呢。
谁也不敢吆喝再夺第一的狂话，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喊道：“再接再厉！再创佳绩！”这种在黑板报上和文件报纸上无数次出现的标准用语被年轻军人们一起喊了出来。
口号结束，众人落座。韦泽都督有个教诲，“我不希望看到军队里头有人耍富，所以我个人认为如果是私下的吃饭，同志们应该均摊。”
都督发话了，这个精神也就普及到全军。军人收入挺透明，少数富家人显摆的结果就是造嫉妒。可不请客也会造白眼，这是因为农民的习性不是十年二十年内就能彻底洗净。以前地主们不管平日里如何胡作非为，到了灾荒年就得施粥。吃大户在农业社会也是一种被认同的举动。好歹也能缓和一下社会矛盾。倒是AA制会被认为是一种凉薄的举动。
军官的收入比较高，很多军官的收入甚至是家里面的重要经济来源。这帮独立生活的年轻人们自然知道“请客要回请，回请的档次要更高”的传统习俗，可让他们办到却是千难万难。工业时代粉碎了大家族，创造出原子化的个人和家庭。AA制的确能在社交数量几何比例增加的情况下降低了大家的社交成本。所以都督的命令不管遭到何种议论，执行起来倒是很彻底。
每个人就先拍出十块钱作为基本费用。年轻人爱热闹，这么简单的小事在等着上菜的时候也能搞出花样。
“这样，每个人先说个笑话。笑话要是不好笑，那就得继续说。要是实在说不出，也不想说了，那就再加五块钱。”胡行至提了个节目建议。一众人都觉得心里发虚，让大家打仗拼命很容易。让他们说笑话，这可就有点难度。不过年轻人都不肯轻易退却，于是就硬着头皮上了。
其实这本来也就是个玩笑而已，不管说的好笑不好笑，其实只是逗乐。所以前面八位都过关，只剩了祁睿一个人。胡行至吆喝着，“你看大家都过了，这五块钱没人出。要么祁睿你就老老实实把钱出了。这多圆满。”
有人带头起哄，于是过关的众人一起跟着起哄。“就是，赶紧把钱拿出来。”“老老实实认输吧。”
祁睿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从兜里又掏出五块钱，大大叹口气，“大家说的没错，我这人不懂说笑话，所以我就不说笑话了。不过啊，我听说一件事。有个养猪的农民伯伯猪养的不错，赚了不少钱。有天来了个工商的，和颜悦色的对大爷一笑，然后问道，老大爷，你的猪养的这么好，你平常都给猪吃什么？农民伯伯说，剩菜剩饭，我们不吃啥，就喂猪吃啥。工商立刻变脸，对大爷怒道，你这么不好好养猪，猪能长好么？这不行，罚钱！”
祁睿语气平淡，话语从容。大家还真就听进去了。
“过了几天，又来了一个工商的。和颜悦色的对大爷一笑，然后问道，老大爷，你的猪养的这么好，你平常都给猪吃什么？农民伯伯说，牛奶鸡蛋，烧鸡烤鸭，我们怎么上贡。就给猪吃什么。工商立刻变脸，对大爷怒道，猪，牲口。现在这么多人民还吃不到这些好东西，你居然给猪这么吃！这不行，罚钱！”
“再过了几天，又出现了一个工商的。和颜悦色的对大爷一笑，然后问道，老大爷，你的猪养的这么好，你平常都给猪吃什么？农民伯伯这次也和蔼的一笑……”祁睿说到这里，摇了摇手中捏着的钞票，用夸张滑稽的然后轻轻放在桌上，“我每天给猪五块钱，想吃啥买啥。”
“哈哈！”听到农民伯伯斗智中战胜了工商，有些比较迟钝的兄弟大笑起来。
不过那些反应敏锐的兄弟已经咋么出滋味。
“滚！”
“你才是猪！”
“去死！”
笑骂声立刻响起。这么一折腾，气氛立刻活跃起来。虽然这笑话稍微有些阴损，逗乐效果绝对强烈。李延年看着透出些流氓无产者模样的祁睿，也觉得亲切很多。此时菜也逐渐上齐，年轻军人们在仿佛永远不会被满足的胃口驱动下狂吃海塞。
吃了一通，饥饿感初步消除。胡行至端着酒杯问道：“这次会不会和美国打起来？”
最初大伙的统计工作干的不好，固然有不熟练的主要因素。那几天在报纸上出现的中国外交官遭到美国纽约警察殴打事件让年轻军人们对此很有兴趣。民间怎么想并不重要，军队，特别是北美军区出来的军人都感觉中美之间的战争不太可能避免。区别大概只有大打或者小打。军人们只是对何时开始打，以何种理由开始打比较怀疑。
现在培训上了正轨，沉重的压力卸下之后，这个问题再次被提出来。
“现在一直没听到动静，也许不会因为这个打起来。”李少康说道。
胡行至连连摇头，“未必，你看到光复军报上讲，根据公约，各国大使有外交豁免权。非刑事以及其他重大问题，是不能去动大使的。更何况我们的大使只是开车在街上走，完全不涉及丝毫违法。这等事情若是咽下这口气，美国人以后只会蹬鼻子上脸。”
听着这些评论，李延年心里面还是有些芥蒂。这帮公子哥们谈起战争的语气让他很不爽，提起战争，李延年能考虑到的就是战斗、死亡。这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他不觉得公子哥们的战争理由是他李延年的战争理由。

第168章 危机扩散（十）
“祁睿，你怎么看？”李延年端着酒杯问旁边的祁睿。有关中美开战的事情已经讨论了一阵，祁睿始终一言不发，除了听就是吃喝。李延年认为得让祁睿发表一下观点。
饭桌上的盘子有长方形的，一看品相就是大规模生产的廉价瓷器。不过长方的盘子造型有点新意，在激烈的竞争中，店家出于成本考虑，只能用这样节省成本的模式来增加噱头。
盘子里面的鱼香肉丝差不多吃完了，祁睿用筷子把剩下的肉和蒜薹拨动几下。然后指着盘子说道：“我在北美服役，这大概就是美国的地形。在东北角那堆肉丝代表着美国五大湖地区的精华区。我们如果和美国开战，别的地方打不打倒不重要。若是能一举摧毁这一带，美国就完蛋了。”
中级培训班里面的军人来自各地，听了祁睿的说法，大家倒也静了静。目光都落在那个盘子上。祁睿又随便在盘子上放了几根筷子，“这是美国的大河以及山脉。西部地区地广人稀，民风彪悍，家家有枪。打过去的话，只怕就只能杀尽。东北地区冬季作战困难，我们若是想赢，我是觉得应该用摧毁的方式。从春季到秋季的战斗中把集中在五大湖的工厂、矿山给毁掉。摧毁美国的工业实力。西部倒不用太急，稳扎稳打的向南推进就行。”
地图虽然简陋，在年轻军人眼中已经很有即视感。听着祁睿的建议，不少人已经微微点头。讲述了自己的看法之后，祁睿却放下暂时充当教鞭的筷子。“不过我认为未来三年内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不大。我们没有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
“武器弹药和人口么？”李少康提出了很传统的看法。
祁睿摇摇头，“要是单纯这些，我觉得一两年就可以完成。没有准备好的是对这仗残酷战争的宣传工作。为什么几百万军队，几千万人民要冒死投入战争。这场战争不会只打一年，而是会三年五年的打下去。即便是美国政府被打崩溃，美国各州都不会自行崩溃。到时候北美积尸如山血流成河。让大家这么打五年，打十年。总得给大家说个道理出来吧？”
“那你说有什么道理？如果陛下说要打美国，那我们自然就去打美国啦。”李延年心里面虽然对祁睿的看法比较认同，却还想再试试祁睿。没想到提到韦泽陛下，他就发现李少康和胡行至的表情稍微有点不自在。
祁睿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若是陛下要打仗，这消息一出，陛下定然就开始宣传。到现在为止跟风此事的报纸虽然多，卖力宣传推动此事的人却很少。那就是说陛下并没有打仗的意思。只是有些人想打仗。”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延年心里面觉得有些不安了。祁睿所说的内容是李延年需要很大力气也未必能想明白的。更不用说他本人其实一点都不敢去触及上达天际的高度。就如他方才所说，如果是韦泽下令战争，李延年立刻就会投入战争。不去质疑，不去反对。
除去对皇帝这个职位的敬畏之外，李延年认为自己是真的从皇帝韦泽陛下那里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如果不是韦泽陛下的仁政，他的家乡不可能到了差点就要饿肚子的地步，而是会如同几百年来的历史一样，处于可怕的饥饿状态。如果不是韦泽陛下推行的义务教育，李延年也没机会上学，最终走到今天，和一众公子哥在京城南京讨论国家大事，和一众优秀的军人一起接受中级培训，并且有可能成为中校。甚至有可能亲眼见到韦泽陛下。
所以韦泽的命令对李延年有着不可反对的权威性，对那帮公子哥们的不满，对权贵的不满并没有牵扯到韦泽陛下身上。这位让广大人民实实在在感受到幸福生活的皇帝对李延年来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而李延年并没有发现自己想法里面的问题，某种意义上，正是因为韦泽的存在才催生出一票元勋以及元勋家族的公子哥。这些公子哥们凭借的权力正是基于韦泽的存在。
李少康不想把祁睿和韦泽之间的关系做太多联系，他插话说道：“不打也挺好，我们正好能够完成这次的培训。我可是想门门评优秀，然后晋升。”
说完之后，李少康端起酒杯，“我说老李，你的军事基本功真扎实。我大开眼界。咱们队伍以后就得多靠你领着才行。”
这段时间里面李延年对公子哥的看法也稍微有了些变化，祁睿固然是很大的原因，李少康、胡行至这种有着水准之上能力的公子哥也让李延年发现其实有公子哥不能和无能划上等号。更不用说在这个团体里面，大家并没有仗势欺人，而是为了上进更多配合。要知道，在基层的时候可没有公子哥对李延年这么客气和尊重。哪怕是级别相同的时候，公子哥们都敢对李延年“下达命令”。
“李延年，你这次一定要让咱们连队（营、团）拿到优胜啊！”这种话是李延年身为低级别军官的时候听到的最多的话。或者说是他印象最深刻的话。连队拿到优胜就有团体荣誉，团体荣誉就能让团体里面的军官有了更快晋升的机会。
李延年并不反对合作，多个朋友多条路。可晋升名额就那么多，一群没能力的人晋升，自然就会延迟李延年的晋升速度。这才是他最气的事情。
和李少康碰杯喝酒，李延年笑道：“一起进步。大家好好合作，我相信咱们的成绩会很好。”
就在酒喝完之后的第三天，李延年发现他对事情的判断并不正确。统计实习刚结束，学员们就进行了调整。原本的组队统统打散之后重编。原本的九人组不见了，新的编制是一个班30名学员，正好接近一个步兵排的编制。360名学员分成12个班。
祁睿、李延年、李少康、胡行至等人都被完全打散重分。现在都在不同的班里面。而李延年更没想到，重分之后，韦泽陛下突然来视察。这个消息自然是保密的，直到所有学员集合在操场上之后，他们才被告知前来视察的领导是韦泽陛下。
脑子里一片混乱，李延年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和李延年不同，韦泽很清楚自己的目的。要推行退休制度，就必须有足够的年轻一波走上领导岗位。若是年轻人始终无法承担起责任，新陈代谢就无从谈起。
在和老兄弟们坚持的过程中，韦泽必须有自己的底牌。假如有老兄弟玩“我不干了！都是你逼的！”以退为进的把戏，韦泽立刻就能把大批新的干部推倒领导岗位上。所以回到南京之后，韦泽没有去平息老兄弟们的异议，而是先来视察这群年轻的血液。
韦泽当然知道自家儿子就在队伍里面，他没有刻意去搜索。韦泽的注意力放在整批的年轻人当中。这些人里面出身各不相同，不少也是老兄弟们的子弟。这些并没有让韦泽感到不安，能让他不安的只有人事权变成了世袭。若提拔仅仅是按部就班的进行，内不避亲外不避仇的做法可一点都没有问题。

第169章 危机扩散（十一）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韦泽与军校学员们之间进行着光复军最标准的对话，这个在最近十年来确定的仪式性对话在欧洲引发过震动。当《泰晤士报》把中国皇帝与军队之间对话内容传播给欧洲读者之后，凡是工业化水平比较高，或者比较倾向于强势政府的欧洲人等都对此大为讶异。
认为这口号代表着高洁道德的人自然有，认为这对话离经叛道，让皇室权威荡然无存的也有。距离产生了美，一众欧洲佬本来就觉得中国很神秘，第一次大烟战争也没有完全摧毁欧洲佬心中认为中国文化比较先进的观念。最重要的是，欧洲人的心目中，军队是皇帝、国王、大公手里用来屠杀镇压人民的工具，军队要效忠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力者。
中国的大皇帝韦泽大元帅陛下将那些大头兵称呼为“同志”，中国武装到牙齿的强大军队在大皇帝韦泽大元帅陛下带领下，要为更加无力的“人民”提供服务。仅仅是口号带来的思想冲击就已经让整个欧洲感到颤抖，给很多欧洲人带来了目眩神迷的震撼。
当然，欧洲人不是中国人。高喊着为人民服务的光复军军人们面对着光复军缔造者韦泽的检阅，心中洋溢的自豪感与强烈的效忠感所针对的对象是主席台上的韦泽都督。
韦泽完全能理解这些，就如他心中最尊敬的中国革命者是祖龙与本朝太祖一样。祖龙开创了中央集权的郡县制，从此革命性的把中国带进了一个全新的文明时代，奠定中国之后两千年的政治根基。本朝太祖更是以思想体系与革命实践一扫笼罩在中国百姓头上盘踞了几千年的阴云。红太阳终于照耀在中国的大地上。不仅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连世界人民都看到了一条有可能通过人民革命来实现人民与国家获得解放的道路。
论革命性以及缔造出来的功业，这两个人在中国的历史上无人能及。韦泽在这个时空中的功绩也仅仅是对前辈的模仿与继承而已。既然很清楚身为追随者对前辈们的敬仰，韦泽自然能够理解他这个“抄袭”出来的革命者在人民心中的模样大概能达到什么程度。
韦泽有时候反思自己，他认为自己之所以没有走上狂妄自大的道路，就是因为他有真正敬畏的对象。那个人是个人类，而不是神。所以他有历史局限性，所以他有自己的不足。然而那个人正因为是一个人类，他的一生所展现出来的是人类到底能伟大到何种程度。
中国历史的生命力就是记录下人类一个个伟大的上限，也记录下了人类又能把下限突破到何种程度。韦泽相信，中华文明是地球上唯一一个几千年没有断绝的文明，就是因为在最危急的时刻，中国人就能从历史中得到感召，让中华优秀儿女们挺身而出，一次次挽救了中华的危机。
现在以整齐的方阵经过韦泽面前的就是代表着希望的年轻一辈，他们就是工业化时代的中国创造的一代，他们成长在工业化阶段。韦泽并不怀疑这里面肯定有人根本不认为“为人民服务”有什么意义，甚至身上还有很多封建制度的思想。但是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21世纪的时候封建制度在中国还有沉渣泛起的迹象，“民国范”“乡绅”不照样有人鼓吹么。
历史自有其惯性，韦泽在实践中早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些。面前的这群年轻人即便有这样那样的情况，韦泽却相信一件事，如果真的有人要把民朝推回到封建制度，这些年轻人中的大部分只怕都是心里反对，甚至很多人会蹦出来公开反对。因为封建制度的权力是封闭的，民朝有种种不足，但是民朝至少已经建成了一个工业化的选拔体系，某一撮人在权力体系中固然占据了巨大优势，但是整个国家的权力已经不再被某一撮人垄断了。
韦泽看过统计数据，南京中级培训班培训的360人中有209人是普通家庭出身。151人出身有背景。整个这一期中级军官的名单里面，1184名军官里面有798人出身普通，386人有出身背景。单纯以人口比例而言，当下权力者们的优势依旧庞大。可从绝对数量来看，民间的力量已经开始压倒权力者。要知道，15年前的统计数据显示，这些靠军校体系选拔的中级军官中，有背景出身的中级军官占据了90%的比例。不过是15年时间就能扭转乾坤，韦泽自己还觉得自己挺能干的。得给自己点个赞。
只要退休体系能够良好运行，权力结构发生根本性的扭转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李延年根本没想到主席台上的韦泽都督脑子里想的是这样的问题，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能够在阅兵之后和韦泽陛下握一次手就好了。至于握手的意义他也没什么想法，长久以来的积累的情绪让他只想能够更接近韦泽都督一些。
军事演习的过程中，稍微出了点岔子。大家的注意力太放在韦泽身上，又害怕自己的动作有问题。分心加上失去了平常心，从主席台上看上去，细小的问题人人都有。军校校长柯贡禹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坐在韦泽身边的柯贡禹尴尬咳嗽了一声，想解释又不敢解释。
韦泽轻轻拍了拍柯贡禹的手臂，微笑着说道：“年轻人么，情绪容易激动，可以理解。”
都督总是这么体贴，这让柯贡禹心里面一暖。若是韦泽装作给面子的不说话，或者明显不好，他故意装作没看到。那柯贡禹接下来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对他的嘲笑，甚至是故意的偏见性攻击就有了充分的机会。韦泽都督面对不好的事情从来不会文过饰非的故意说好，面对不好的事情，他也会尽量用接近事实的评论给大家下台的台阶。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给脸不要脸的人不是没有，然后这些人的职务也就走到头啦。人人心里都有杆秤，这等货色若是踢掉，那真的不合适。
等这边操演结束之后，柯贡禹腾的站起身，对着下面高声喝道：“你们……注意力够集中吗？！”
如果是被怒骂“你们都在练的什么玩意！”李延年只怕心里就算是知道错，也会本能的感觉抵触。然而柯贡禹校长直接指出问题来，李延年立刻觉得心里面大为羞愧。他这种级别的军官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注意力是不是集中。
“现在，开始跑步！”柯贡禹喝道。
“全部都有……向左向右看齐！”
“集合！”
“报数！”
“1、2、3、4”
口号声混合着随着命令移动时的脚步声，操场上立刻人声鼎峰。接着每个班都拍成了5*6的方阵，一个接一个开始奔跑起来。
随着最后一个班加入了奔跑的行列，步伐声很快就整齐划一。被当头棒喝的姑娘和小子们精神抖擞，以一雪前耻的态度集中起了注意力。
“1……2……3……4……1234！”在老军人的耳朵里，呼喊声逐渐进入了状态。围着操场跑了三圈。柯贡禹命令再次开始演练。
这次就没了上次的问题，情绪平稳，注意力集中之后，演练展现出了这些军中精英的真实水平。韦泽很满意，军中陪同前来的一众老兄弟也连连点头。
“比咱们那时候强。”再过三个月就要退休的林阿生赞道。如果这批退休的人中间有谁是韦泽不想让退休的，林阿生绝对能排到第一。出了人品之外，林阿生的威望绝对能够压住众人。政法委执掌公权，代表的是国家法律的威力与公正。有这位铁面包公在，大家对这种强大的权力自有一份信心。下一任的政法委主任是个四十八岁左右的“年轻同志”，韦泽不担心他的工作能力，担心的是他能否抗住巨大的压力。
但是韦泽必须接受取舍带来的危机和阵痛，就如他早已经明白的事情，年轻人上来未必就比退休的老同志干的好。退休制度不能保证一代更比一代强，退休制度能保证的只是那些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可以承担起责任，新鲜的血液不断在民朝的血管中奔腾。
胡成何比林阿生要晚退休两个月，而且大家都知道他有子弟在这些军人之中，贸然赞扬不太方便。
其他老兄弟们对这群年轻人的评价比较有意思，“都不知道这些年轻人都是那些部队的，都是哪家的。他们就起来了。”阮希浩感叹着。
这话的确说出了老兄弟的心里话，他们距离中低层太远了。到了退休在即的日子，他们才发现组成光复军的可不仅是他们直接命令的军长师长，不知不觉之间大批年轻人已经崛起。对这群不知根知底的年轻人，老兄弟们更多的是感觉到不知该怎么应对。他们都是谁家的孩子？他们都是那些老部队中选出的精英？老兄弟们知道其中的一小部分，大部分人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
“以后的光复军就靠这些孩子们。让我们相信他们吧。”韦泽对着老兄弟们笑道。
演习结束之后，韦泽亲自走进操场，并且不辞辛苦的与参与操演的人员一一握手。再没人注意到跟在韦泽身后的那些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韦泽身上。
李延年第一次握住韦泽的手时除了感动之外，还本能的感受到一件事。对面的韦泽都督手掌的力度还有对力量的使用都能证明他是一位了不起的高手。大家都听说过韦泽都督年轻时候无与伦比的悍勇，哪怕是到了五十多岁的时候，韦泽都督竟有如此可观的力量。面对这样的强者，除了衷心佩服之外，李延年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检阅让所有年轻军人都对韦泽陛下的感觉更亲近与佩服许多。

第170章 危机扩散（十二）
胡成何坐在书房的靠椅中，点上一根烟。书房是中国人都认同的家的一部分，所以每个老兄弟都有书房。不过和相当的老兄弟一样，书房是考试前努力学习的场所。大部分时候只是他们一个想事情的房间。那些打扫勤快的，书房的书架上没什么灰尘。打扫不勤快的，书架上不好打扫的地方总是有灰尘。
韦泽都督回到南京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对美国开战的意思，他命令外交部负责解决这起外交事件。外交部其实早就开始行动，殴打外交使节是大事。若是在欧洲，这足以引发非常强烈的反应。美国佬在欧洲人眼中从来都是野蛮人，现实中美国人的反应也不亏承受着如此评价。面对中国的严厉询问和指责，美国佬一句轻飘飘的“我们会调查”，就再没动静。
面对老兄弟们的愤慨，韦泽笑道：“这本来就是外交部的工作。若是你们还觉得不出气，来，咱们找人把美国大使打一顿再说。”
很多国际惯例的知识还是韦泽教给大家的，例如外国大使馆代表着其他国家在民朝的领土，民朝在外国的大使馆同样代表着中国在其他国家上的领土。这种知识在最初的时候还被老兄弟们嘲笑为“荒谬”。现在中国大使被打，韦泽却不谈外交人员的外交豁免权，反倒用和稀泥的方式把这件事压下去。
要是老兄弟们想要的真的是对等的出气，他们自然早就安排人把美国大使馆给砸了。而且美国大使倒也机灵，除了正式向中国外交部表示遗憾之外，就一直缩在大使馆里头门都不出。冲进大使馆打人，这就未免有些过份了。最关键的是，大家不知道砸了美国大使馆之后没过会不会继续当缩头乌龟。
这种事情大家私下谈谈可以，却不能公开谈。若是正式召开会议谈，有外交部的支持，或许能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不过老兄弟们怎么可能这么干？
想到这里，胡成何迁怒的狠狠掐灭烟头。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老老实实接受退休的命运，没想到到了这最后的时刻他又大大动摇起来。胡成何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半年多前对省里和国务院之间的冲突置之不理是否错误了。如果矛盾继续闹下来，老兄弟们退休的事情怎么都排不上优先位置。
韦泽都督想解决矛盾，需要的是老兄弟们的全力支持。以都督的聪明，问题解决之前不可能让老兄弟们退休。而且事情解决的过程中，老兄弟们总有办法来向都督说说软化，做些政治上的交易。现在国家承平，所有的机会都开始缩小。
“总得出点什么事情才好。”胡成何自言自语。
说话间，电话铃响起来了。接起电话，胡成何听到是军情处的老部下，“胡司令，英国人在东非和咱们有冲突。”
“哦！”胡成何眼睛一亮。出事啦，太好啦！他第一反应就是高兴。胡成何追问道：“有多大冲突？”
“只是说海上有些冲突，我不是很清楚。有什么新情况我会立刻告诉司令。”老部下保证道。
放下电话，胡成何想了想，立刻前往海军司令部。
进了海军司令部，胡成何并没见到司令部里面有什么特别的震动，大家还是按部就班的工作。胡成何到了海军司令办公室，却见门开着，几个年轻军人拿了签署之后的命令从司令办公室里面出来。
走进去，只见海军司令丁汝昌神定气闲的看着文件。丁汝昌抬头看到胡成何出现在面前，他连忙起身笑着迎接，“胡司令，有啥指示？”
“我就是听说在东非和英国人干上了？”胡成何坦然说道。
丁汝昌觉得这里说话不方便，他拉着胡成何到了旁边的休息间。关上门，给两人都点上烟，丁汝昌说道：“我们除了在德兰士瓦共和国有金矿，在更靠北的地区也发现了金矿。海军觉得迟早是个打，那干脆咱们自己先动手。如果能够在南非施压，正好让英国佬紧急调动海军南下。等他们来了，那就有的谈。英国佬若是肯老实，那就把协议签了。若是英国佬不老实，咱们就动手。打掉了英国佬的舰队，他们就没了任何办法。”
简单介绍了局面，丁汝昌继续说道：“胡司令，我知道你女婿在印度洋舰队，我得先把话说头里。不是我不照顾他，我们已经下令，所有干部子弟不能有任何人脱离战斗部队。我想你能理解吧。”
前面的一段话让胡成何有些觉得失望，原来不是英国佬主动挑起的纷争，而是中国海军考虑对英国佬动手。这等情况下海军当然有能力独立解决英国佬，根本谈不上是什么大事。
后面的一段话让胡成何生气了，他胡成何即便不是都督那样武艺高强的悍将，在战争中的胡成何可从来没有害怕过。虽然女婿打仗要面临危险，可胡成何并不认为该让自己的女婿这么回来。光复军里面有功则赏，无功不受禄。他女婿不在前线，就没有前线战功的升迁。难道在丁汝昌眼中胡成何已经成了怕死之徒？
更何况胡成何对于经营人脉自有其想法，就胡成何对他女婿的了解，那是个勇于建功的出色年轻人。即便是胡成何要求他女婿回来，他女婿也不会放过打仗的机会。
不过胡成何这种老家伙见多识广，丁汝昌不是个爱小看人的同志，他这么说，只怕真的有什么苦衷。
“怎么？有人想让自己孩子不去打仗？”胡成何挑了最直白的问题。虽然他觉得这个问题很傻。
出乎胡成何的意料之外，丁汝昌大大点点头，叹口气，“现在有些老兄弟啊，没法说。打起仗来，他们觉得自己给国家卖命一辈子，功劳够了。所以他们的子弟在前线，他们就觉得……唉！”丁汝昌用一声长叹表达了充分的含义。
胡成何脸色大变，“是什么人？”他语气严厉的问道。
丁汝昌摆摆手，“我就是和胡司令你抱怨一下，是什么人你就别管了。”
从海军司令部出来，胡成何既感到失望，又觉得颇为震惊。

第171章 危机扩散（十三）
韦泽能够去军校视察，意味着他已经回到了南京。祁睿就趁着休息的时候回家见见老爹。在电话里从老娘祁红意那里得到了老爹准确在家的消息，祁睿就立刻跑到公交站，上了汽车。
立交桥修好之后，公交的速度令祁睿觉得讶异。道路再宽阔，对于几百万人口的南京城也是有限的。红绿灯要面对的是上下班高峰期时每个路口成百上千的自行车与步行者，机动车更是有点争分夺秒的意思。
堵车成了南京最常见的都市风景，交警们扯着嗓子喊，可人民群众带着不快的表情看着交警，或者干脆视若无睹的选择了他们认为可以尽快过街的方式。有些得逞了，有些则制造出了更多的拥堵。祁睿在半年多前充分领教了大堵车的都市生活。
而立交桥修好之后，这局面就变了。公交车和机动车尽量走高架桥通过路口，不再和自行车与步行者们争夺路口的优先通过权。行人与自行车体较小，行动灵便，通过空间增加之后，整个交通效率疯狂提高。本以为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只花了40分钟就到了。
祁睿突发奇想，很想去交通部门实习。他已经确定了卡车为主的快速行动的论文方向，若是连交通都管不好，这种设想就做不到。一进家门，祁睿就见他老爹正在对秘书说道：“我没空去见那帮共产国际的，我们政策和以前一样。可以好吃好喝好招待，可以带着他们在中国看。但是我们不会掏钱支持共产国际的行动。靠山山倒，靠河河干。咱们当年闹革命的时候，谁又掏钱支持我们了呢？既然我们能够成功，那就说明不依靠外来帮助的革命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听着老爹的话，祁睿心里面突然生出一种滑稽感。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最大感受大概是敷衍吧。可这话听在受了韦泽二十多年教育的祁睿耳朵里，他只觉得无比熟悉。虽然不是这样的原词，韦泽教育祁睿的时候也总是这样的思想。
只要祁睿的目的是通过做什么来达成目的，因为没经验而到老爹这里寻求帮助。不管祁睿的解决思路多幼稚，韦泽都会很认真的和祁睿讨论。顶多是韦泽有时候嗓门大点，态度不那么温和。甚至看到祁睿完全不能理解的时候，韦泽手把手的带着祁睿干。但是韦泽始终坚持提供给祁睿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法。
如果祁睿说，“老爹，我想要啥啥啥！”或者是“我想要啥啥啥结果！”那95%以上的几率是被毫不留情的拒绝。经过二十几年思想和行动上的训练，祁睿随着自身解决问题的能力提升，逐渐能理解自家老爹的理念了。
那个共产国际一听就是打着马叔旗号的一群人，从韦泽的话里面听得出，这帮人大概说了“给我革命资金，我就能做到啥啥啥”。这种要求在韦泽这边基本没有得到通过的可能。在起点和终点之间划出一条明确的线，在韦泽的哲学观中，这属于很荒谬的事情。祁睿也逐渐理解了这种做法的可笑，世界上难道存在两片一样的树叶么？
秘书走了之后，一家人吃了晚饭。祁睿就把自己的军事论文给自家老爹简单的讲述了一番。之所以简单，也是经验的积累。不管祁睿觉得多么复杂的内容，韦泽都能从理论上轻而易举的弄明白。如果叙述很冗长，韦泽就会说：“我时间不多，再给你X分钟。讲完讲不完都得结束。”所以祁睿已经能做到以非常简略的方式向老爹做报告。
五分钟听完了祁睿的叙述之后，韦泽在书桌上放了两张纸，纸中间立起一本书。“战场都有战场迷雾，你只能存在于你的纸上，敌人也是如此。隔着诸多难以克服的高墙，你不知道对方纸上是什么内容，对方也不知道你的纸上是什么内容。大家就得靠经验去猜。靠实际积累起来的能力去推演。你希望这种摩托化运输能够在高纵深上施行，理论上讲，卡车的确可以达成这样的功能。可一旦被敌人给发现，这种实践层面上不得不采取一字长蛇阵的运输模式是很脆弱的。这种运输的机动优势又缺乏能够跟上的侦查网。我归纳起来，你希望这能够用在野战上，又觉得里面存在好些难以克服的困难。你对我的看法有什么意见？”
祁睿连忙点头，“卡车运输问题很多，可我并不希望这种运输只作为一种固定线路的运输模式。我并不指望卡车能够冲锋陷阵，卡车能在高速进军，转头包抄等行动上发挥威力，那就是非常不得了的功用。”
“这个想法很好，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越过这个屏障。”韦泽的手指点了点纸，又向斜上方运动，超过了立起的书本高度后又点在另外一张纸上，“如果能够达到这个高度，就能超越屏障，敌人的行动在你眼前就大大透明起来。”
这个道理对于军人来说很容易理解，容易理解是一码事，可怎么才能超越浓厚的战场迷雾，尽可能让敌人的情报在光复军眼中透明起来呢？祁睿要是有了方法，那就不用跑来向自家老爹求教啦。
祁睿知道老爹时间宝贵，他也只能在老爹的提醒下继续说道：“父亲，您是要我不再纠缠于怎么样把卡车的机动发挥到敌人难以掌握的程度。而是要我从最基本的更多掌握敌人的动向入手么？”
这话说的其实很违祁睿的本心，这种解决办法的确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可基础的变化永远是最难的。基础的变化意味着整个战争的模式发生了全面变化。他老爹韦泽就是一个军事革命者，建立总参谋部，建立党指挥枪的制度。这一切都让中国军队发生天翻地覆的大变。这种变化更多的是自身的转变，却远没有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战争的模式。祁睿并不认为自己比老爹还强，老爹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就更做不到了。既然没有更先进的手段来打破战场迷雾，那就只能强化本方的突然性。
“父亲，我不认为飞艇能够达到彻底破除战场迷雾的功能。”祁睿做了很多功课，很多人觉得飞艇必将是改变战争的关键。祁睿却认为那种易燃易爆的玩意看着唬人，实际上的功效有限。他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且不说飞艇的诸多局限。飞艇突然搞几次还行，一旦敌人掌握了飞艇的特点，我们出动飞艇等于是给了敌人一种警讯。”
韦泽听了之后心中非常高兴，他心情放松的靠回椅子上，“如果是一种体积更小，飞的更快，更高，更远。能够在更多地方起飞的飞行器呢？带着高清的照相机，拍下大量的照片。冲洗之后进行比较，战场迷雾能否大大降低。至少对敌人大规模的调动掌握程度提高了。”
祁睿被韦泽的话给吓懵了，如果真的存在这等装备，陆地战争就会被完全改变。祁睿从来不认为卡车运输可以做到随心所欲的地步。在他的理想中，把一支部队快速投放到敌人足够的纵深之后，战场的局面就会大变。如果真存在这样的飞行器，卡车大队避开敌人的重兵所在，如同尖刀般穿插深入。战场纵深就会从几公里十几公里顷刻变成几十上百公里。不对等的战场把握意味着情报居于弱势一方的劫难。
“我可以用这种假设为基础来做我的课题么？”祁睿不多嘴，不乱问。直奔主题。
“我觉得可以。”韦泽给了儿子一个明确答复。
听到这么明确的回答，祁睿长吁口气。在浓厚的战场迷雾下，卡车部队的大规模行动风险太高。战场透明度增加的情况下，卡车大队也会有各种损失，可这种损失就在能够掌握的范围之内。一旦有了可以预估的损失，具体战术就可以进入讨论阶段。祁睿的课题也终于见到了真正的曙光。
自己的问题得到解决，祁睿就准备告退。韦泽却没有让儿子走的意思，他问道：“部队里面对于退休制度是怎么看的？”
“呃……”祁睿先是意外，他想了好一阵才答道，“大家觉得退休不错，前辈退休了，就轮到我们了。”
“有没有给前辈抱屈的？”韦泽继续问。
想起战友们的发言，祁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大家都希望老家伙们赶紧让位，这些接受过足够的教育的优秀份子们对于老家伙的依赖程度不深。斟酌了一下用语，祁睿答道：“有些能力不足的当然不希望有太多改变。不过能力越强，这种态度就越淡。”
说完之后，祁睿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父亲，就我所知道的，大家都不希望看到您退休。”
自家儿子的话让韦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现在身体好，气色佳。五十多岁看起来并不老。说他三十多岁也有人信。不过韦泽要面对着有关继承人的大问题。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爆发出来，可不等于以后还能不爆发。而韦泽当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有人拿这个来搅局。
通过对儿子的询问，韦泽知道了现在军校年轻一波的某些想法。这也是人之常情，有能力没背景的希望通过能力来获取地位。有背景没能力的，希望延续权力来维持地位。儿子的观察的确能说明一些问题，不过也仅仅是某一些问题而已。
“你先下去吧。”韦泽结束了这次对话。

第172章 危机扩散（十四）
和祁睿谈完话的第二天，胡成何前来见韦泽。两人落座之后，胡成何长叹口气，“都督，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你身边。”
这一听就是不想退休，韦泽和颜悦色的对永安时候就加入队伍的胡成何说道：“你这话说的，退休之后你还是在南京住。咱们想见面会是什么难事么？”
听韦泽根本没有挽留的意思，胡成何再次叹口气。“都督，我是这么想的。我们的确得给年轻人机会，我反复想了，真的是这样。我觉得我们不妨多让年轻人承担起工作来，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是顶个名号在这里，替年轻人撑撑腰，打打气。都督你觉得这样如何？”
胡成何的话其实没啥新意，老兄弟们继续在位置上坐着，然后让年轻人承担实际工作，这种建议其他老兄弟早就提出过。除了这种方案，还有年轻人可以上位，但是老兄弟们组成一个顾问委员会，最后决定大事的是顾问委员会。说到底就是三个字“不放权”。
韦泽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筹划顺利交班的工作，事情都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了，他怎么可能再退回去。交班不能搞成夺权，任何一代在开始的时候基本都很难善终。韦泽读过那么多书，也见过共和国权力交接的激烈。所以他给钱、给待遇，就是希望能够尽可能不闹出事情来。编筐编篓，难在收口。这种高难度的工作布局十几年，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连之前一直看着清心寡欲的胡成何都已经跑来提出不想退休的要求。
“咱们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拿得起，放得下。”韦泽也只能用这种高调来搪塞。
面对的是胡成何，韦泽却想起半年前地方政府与国务院的斗争。那次斗争现在看来，未必没有退休的因素在里面。掌管退休的是组织部，也是中央部委的成员。若是国务院的部委被斗倒，组织部处于风口浪尖，工作更难做。虽然不想把问题简单化，韦泽此时的决心却又增加了几分。不管从任何角度上来看，新的一波年轻人是不太可能因为退休而和中央对抗。制度已经确立之后，任何对抗行动都变成了对现行制度的对抗。
老兄弟们能够无所不在，是因为光复军建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处于无处不在，关系盘根错节的核心地位。对于他们的处置，不能过火，却也不能有丝毫动摇。
经过一阵试探，胡成何确定了韦泽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定。韦泽几十年积累起来的威望，胡成何不敢真的反抗。但是不竭尽全力的话，胡成何也觉得对不起自己。若是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他也就认了。事关权力，胡成何怎么都不可能做到乖乖听话。
“都督，我听说有些老兄弟在子弟上前线打仗的时候，把子弟调离前线。”自家的子弟没有这样的问题，胡成何当然就敢这么提及。
“哦？这些老兄弟够心疼自家孩子啊。”韦泽并没有做出激烈的反应。等老兄弟退休之后，韦泽想怎么收拾那些不争气的晚辈就可以怎么收拾，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维持现状，熬到老兄弟们不再掌管权力主流为止。在这等时候就得忍得住。
胡成何现在也有些无所谓了，只要能挑起些事端，他就有机会推迟退休。更不用说胡成何对那些想把孩子送到军队混资历，面对真刀真枪战争的时候立刻怂了的孬种。身为光复军的老兄弟，大家其实都知道现在战争的可怕程度比之前高了太多。
就如同两天前的那次检阅，每个懂行的老兄弟都知道这帮年轻人的确超出大家这个岁数的能耐。若是把老兄弟们在30岁时候拉到现在，和这帮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对上，失败并不稀奇。
不仅中国的军事在进步，外国的军事水平也没有停滞不前。英国佬的部队里面装备了大量新式火炮和机枪，美国的陆军虽然数量不高，重机枪的比例比光复军还要高。光复军在国内战场上和海军战争中表现出色，损失一直很少。可老兄弟们都忘不了在佛山与英国佬的那次惨烈战斗，那时候的洋鬼子已经如此难对付，在武器装备大规模更新的此时，战争中的伤亡必将更加惨烈。
胡成何能做出这种正经的判断，老兄弟们自然也能做出这等正经的评估。自家的孩子自然是心头肉，谁也不肯真的送去那种血与火的地狱中去。
“都督，若是这些老兄弟这么做，岂不是堕了我们的名声么？这事情你得管管。”胡成何说的义正词严。
“这种事情我先调查一下。”韦泽就是一个拖字诀。托也得讲方法，韦泽笑道：“我听说你家的孩子们可不一般啊。娶的也好，嫁的也好，都很不错。”
胡成何被韦泽说到了心里的高兴之处，自己的家族是胡成何最自豪的地方。那帮上进争气的年轻人代表的是胡家的未来。到现在为止，他们的晋升都没出任何问题。所以胡成何自豪地说道：“我们胡家不可能有什么孬种。若是有，我要亲自拿枪逼着他去冲锋！”
韦泽连忙摆摆手，“谁都不是天生的军人，而且有些人未必适合当军人。非得说冲锋陷阵，沈心、王明山这些年轻小兄弟肯定比不了你。不过他们也自有自己的长处。何必非得强求当兵呢。”
两人正说话间，韦泽的秘书进来递给韦泽一份报告。韦泽看了之后脸色登时就变了。胡成何知道这一定是大事，这些年来韦泽的神色已经很少有剧烈波动。能让韦泽动容的事情绝非小事。
“怎么了，都督？”胡成何抱着期待的心情问韦泽。
韦泽摇摇头，他脸上突然露出了冷笑，“出了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报告上讲述的内容是后来被称为“洛杉矶事件”的大事，有人突然袭击中国驻洛杉矶领事馆的武官。武官猝不及防受了重伤，凶手不仅没有停手，还把中国领事馆武官扔进河里淹死了。
刚出完美国纽约警察袭击到纽约参加华人商会活动的大使事件，又出了杀害中国驻美国领事馆武官的事件。韦泽不得不认为这两件事背后并不孤立。到底是有人在背后指示。或者是美国十几年来对中国的威胁论宣传终于在整个美国社会中引发了反应。韦泽并不能确定。
但是韦泽很清楚，树欲静而风不止。外国的指示者的目标大概不是针对韦泽要进行推行的退休，可这件事无疑会影响退休事件。
先让胡成何离开，韦泽接着下令，“此事定性为极度机密事件，决不允许外泄。”
想收拾美国什么时候都能开始，想让退休制度顺利执行，可就没有这么简单。命令下完之后，韦泽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以后的历史上会不会把此事作为韦泽“内残外忍”的证据呢？
正在为自己的联想感到可笑的时候，韦泽突然发现，他会这么想，完全是对自己不自信的感觉。看来他自己对于摆平眼下的问题也没什么信心啊。

第173章 危机扩散（十五）
李新对国际惯例很熟悉，外交人员的地位在工业国属于很高的范畴，杀害外交人员在国际上属于绝对丑闻的范畴。中国外交人员在美国遭到殴打，欧洲各国即便没有公开反对，也没人蹦出来公开支持。外交人员在光天化日下被杀害，这放在欧洲足以引发战争了。
接到韦泽要李新去他办公室的命令，李新一点都不意外。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民朝直接对美国宣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实际上李新已经命令部下准备各种发言，只要韦泽都督一声令下，外交部立刻就能作出反应。
“遇害的那位同志是什么情况？”韦泽见到李新之后没有下达命令，他先询问了遇害者的相关内容。
“那位同志叫做洪发奎，是洪部长的儿子。”李新答道。
“洪部长？”韦泽一时想不起哪位部长姓洪。
“前外交部长洪仁玕。”李新赶紧补充道。
韦泽听着李新的语气里面有点怅然的意思，他忍不住看了李新一眼。洪仁玕身为基督徒，本来就是光复党里面的异类。大量年轻同志成长起来之后，韦泽早早就让洪仁玕退休了。李新来句洪部长，他是什么意思？牵扯到退休工作，韦泽的神经相当敏感。即便是不喜欢去妄自猜测同志的想法，韦泽心里面还是一阵的不爽。
李新看到韦泽盯着他，连忙继续说道：“洪发奎同志前年调任外交部工作。”
韦泽很快就转回了工作上，不管李新对退休怎么看，他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如果李新这个年轻同志要蹦出来的话，韦泽也不介意换一个外交部长。他继续问道：“美国方面现在有什么反应么？”
“美国官方说，他们还不清楚此时，需要调查。”李新连忙把最新情况告知了韦泽。
“你们外交部有没有别的情报来源？”韦泽并不觉得美国的反应有啥稀奇的，他并不认为这是美国联邦政府下的命令。与中国的政治传统不同，美国采取了联邦制。中国是中央政府先成立，之后才有各省的存在。美国则是各州先存在，最后各州决定是否加入美国。地方先于中央存在的历史事实，让美国各州的权力很大。美国联邦政府在很多事情上根本管不到各州去。所以收集各州的情况也是中国外交部门的工作。
“洛杉矶那边好像在搜捕罪犯，他们把此事当做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我们虽然已经向美国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做了强烈抗议，不过美国方面好像不准备正面应对我们。不过美国政府好像在外交口径上和英国人统一起来。我看英国的媒体正在用一件普通的外交事件来形容此次的事情。而且英国与欧洲的一些小报甚至编造我们的外交人员在洛杉矶做些不体面的事情，在于黑帮的斗殴中死亡的。”李新把外交部收集到的情况向韦泽做了汇报。
“哼！”韦泽恨恨的哼了一声，但是他并不觉得有啥奇怪的。欧洲与美国就是这个操行，比起操纵媒体的数量程度，中国还差得远呢。唯一能让韦泽安心的是，现在中国国内还没有与外国相呼应的力量。如果是21世纪，只怕大量自诩“公知”的王八羔子已经蹦出来呼应外国的宣传了。
“那就告诉美国人，我们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如果他们找不到凶手，我们不介意去美国寻找凶手。”韦泽的声音里面蕴含着深厚的恶意。
“知道了。”李新连忙说道。
“把这话记下来，告诉美国人，这是我的原话。”韦泽补上一句。与美国开战是韦泽长久以来的打算，如果美国人真的给脸不要脸，韦泽并不介意发动战争。更何况他儿子祁睿已经提出了卡车运输的方向，飞机的研发已经有所突破。星型发动机即便没进入量产阶段，也不再是单纯的实验室产品。铝制蒙皮这些思路难在提出，而不是难在实现。如果只是一场有限战争，韦泽相信这也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李新回去之后立刻执行了韦泽的命令，美国联邦政府倒也不傻。近千万中国青壮经营北美，几年间修了上万公里的铁路，开辟了大量农场。作为中国北美六省的邻居，美国联邦政府对此深感不安。外交人员在美国遇害，对于美国联邦政府也不是什么体面事情。
每当国家有需求的时候，就一定会有结果。就如纽约警察寻找一只森林里的兔子的时候，总是能拽出一只鼻青脸肿的浣熊。而这只浣熊满口喊着，“我是兔子！我就是你们找的那只兔子。”
不到十天，美国就告知中国驻美国大使。几个洛杉矶本地地痞打赌说把中国人扔进河里会如同石头一样完全沉到水底。于是美国地痞就把自己的想象给实践了。现在美国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对这几名地痞的起诉的法律程序已经开始进行。
听了这个汇报，韦泽从牙齿缝里面冷笑出来。民朝又不是满清政府，中国的强大在美国报纸上一次次的宣传中被吹的神乎其神，难道美国地痞就不知道中国强大到美国都不敢公开宣战么？但是美国佬既然做出了这样的表态，中国也不能过度的行动。
没等中国有所动作，欧洲的舆论界突然出现了对此事的大肆宣传。1886年10月24日，马叔穿着黑色礼服，悲痛的看着自己夫人燕妮的灵柩放入墓穴。他的夫人燕妮几天前去世了。
马叔并不知道历史上他的生活，在中国皇帝韦泽的资助下，马叔这三十年来的生活并不算差。只是因为给欧洲革命捐赠了太多，马叔没办法让他和他的家人过上豪富的生活。所以燕妮夫人于中国在伦敦开设的医院的特护病房中去世，中国医院在欧洲代表着医术高明，设备先进。对这所医院，燕妮夫人提出的唯一要求是不要把香气过于浓郁的鲜花放在病房里。那些花是中国驻伦敦大使馆送来的。恩叔的夫人在几年前病危的时候也是住的这家医院，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也是在这间病房里面去世的。
葬礼结束之后，马叔看着仿佛老了好几岁。可等到恩叔扶着马叔一起坐进汽车的时候，马叔却问道：“大胡子，你觉得战争是不是要开打了？”
恩叔一愣，在这样悲痛的时刻，马叔居然关注是遥远的中国与美国的事情。他答道：“卡尔，我建议你去休息吧。到海上去。”中国在欧洲的运输公司分别赠送给了马叔与恩叔一张黑卡。只要持这张卡，两人就可以随意带着家属在豪华游轮上以一折的价格渡假。甚至不用直接付现金，签单即可。船务公司并没有主动向两人索要过任何费用。燕妮夫人就很喜欢在游轮上旅行。
“悲痛是无法消除的。如果不去工作，我就只能深深陷入痛苦之中。”马叔坚定地答道。
恩叔没有再劝，他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时刻。除了转移注意力之外，恩叔也找不到能够消除痛苦的办法。痛苦是发自内心，发自肉体的。即便是理性能够无比清晰的告知自己，痛苦于事无补。可那痛楚并非来自大脑，而是来在于自己的心。
不再劝说马叔，恩叔冷静地说道：“卡尔，英国和法国报纸都开始大力宣传中国外交人员在美国被杀的案件。很多报纸认为美国政府只是找了几只替罪羊。他们嘲笑美国人正在用无辜者的生命来敷衍了事。不仅欧洲的报纸这么宣传，美国国内的报纸上也有不少这样的新闻。很多人好像根本不希望此事就此罢休。”
“法国的同志们有没有告诉我们是谁在法国鼓动此事？”马叔问了这个问题。因为中国和德国的合作，普法战争之后大量巴黎公社人员逃出生天，这帮法国革命者并不买德国的账，对遥远的中国也没多少谢意。托了英国报纸的福，为了把在欧洲游荡的幽灵和中国皇帝做连接，英国报纸大肆宣传中国是应了马叔的请求才出手的。这些巴黎公社的成员就把感激之情放到了在关键时刻向中国提出请求的马叔身上。在法国的左翼中，马叔的话具有很高的影响力。
“就已经知道的情况，罗斯柴尔德家族和塞西尔&#183;罗得斯都出了不少钱。”恩叔给了马叔一个刚得到的情报。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建立之后对巴黎公社持比较宽容的态度，大量公社成员返回了法国，而且最近国会也在讨论大赦令，大有彻底赦免巴黎公社成员，一次性解决巴黎公社问题的意思。恩叔作为马叔的联络人，向法国同志提出请求的时候，法国报业中不少人非常愿意向马叔提供消息。
罗斯柴尔德家族是欧洲著名的银行业者，塞西尔&#183;罗得斯是英国矿业巨头，主张在南非扩张，吞并现在成为金矿产地的德兰士瓦共和国。犹太财团与英国矿业巨头的联手，怎么看都有着深深的阴谋。
“大胡子，你觉得这两者希望中国与美国发生战争么？”马叔问了这个问题。
恩叔没有立刻回答，英国与中国在非洲和印度洋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如果中美之间爆发大规模的战争，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英国。但是恩叔不太认同这样的判断。欧洲诸国怎么看待中国，那是欧洲国家的事情。恩叔对中国的看法远比欧洲国家更激进。
采取国家管控经济的中国几十年来成功避免了经济危机，中国的大皇帝韦泽坚持生产力推动社会发展的理念。这个国家的经济并没有走自由资本竞争的普遍道路，国家强力推动科技发展。电力与内燃机不是中国的首创，中国大皇帝韦泽却是整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以国家之力推动这两者的发展的领导者。
新的产业，新的产业链在中国以惊人的速度爆发出来，让整个社会的工业容量迅速扩大。其他国家在工业发展中必然遇到的资本重复建设的困境居然让皇帝韦泽用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的理念强行解决。
欧洲自由资本的鼓吹手们这些年来一直疯狂批判中国的模式。旧产业被摧毁，国家承担了太多财政负担。这种模式的崩溃就在眼前。但是在欧洲疯狂的批判下，中国的工业总量，工人总量正在飞速增长。
恩叔最不担心的就是中国科技爆发与产业暴增，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生产力的提高若是会导致国家的覆灭。那人类社会现在就该停留在采集与刀耕火种的时代。事实证明生产力的发展只会让国家和人类社会更加繁荣。历史事实证明的与欧洲自由资本主义鼓吹手们所说的相反，所有的国家崩溃都是基于生产力停滞带来的社会停滞之上。生产力发展停滞的慢，社会崩溃的就慢。生产力发展停滞的快，社会就崩溃的就快。生产力发展摧毁的仅仅是不能适应新生产力水平的制度，历史上从来没有生产力发展摧毁国家的案例。
东方的大皇帝韦泽此时也没有展现出变成反动者的迹象，中国要建立起一个国家兜底的社会制度的消息在欧洲的震动只怕远比中国还大。国家有义务保障本国愿意劳动的人民免于饥饿，在欧洲人看来无疑是天堂降临的号角声。把生产力发展爆发出的力量引导到这个方向的国家，只怕不是美国能够抗衡的对象。
“卡尔，我认为英国有可能会与美国联手来对抗中国。如果真的会爆发战争，这场战争的规模大概会超出我们的想象之外。”恩叔向马叔陈述着他的看法。
“也超出那些战争鼓动者的想象之外？”马叔追问了一句。
“如果战争的鼓动者认中国没有能力在北美与非洲同时开战，或者认为中国没有能力同时打击英国、美国和印度，我只会觉得他们也许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恩叔不自觉的用了一句中国的习惯用语。这几年，中国式英语不知不觉在欧洲有流行的趋势。

第174章 危机扩散（十六）
“先生们，你们参加过工人区失业工人集会么？”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在议会里面大声说道。
这个问题过于尖锐，所有议员都不敢吭声。英国经济起起伏伏，经济危机十年一次，失业工人们在议员老爷眼里如同洪水猛兽。这倒不是说这帮议员们天生就良心丧尽，甚至在这帮人执掌了权力之后也不意味着他们的怜悯心从此完全枯竭。但是，这帮人是有立场的。让议员先生们讨论增加就业机会，提高人民收入，最后惠及那些处于社会底层的民众。他们会谈。可公开谈失业工人，还是用某种程度认同失业工人理念的语气去讲，这无疑是大忌。
“在那些会议上，我听到工人们喊得最多的只有一个词，‘面包’‘面包’‘面包’！”塞西尔&#183;罗得斯根本不在乎其他议员的目光，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他对自己的评价挺高。包括赚钱能力与道德水平。
“我想很多议员，或者说所有议员都知道一件事。根据《泰晤士报》报道的消息，中国已经提出了国家兜底的社会制度。由于中国的粮食产量已经超出了中国人食用的绝对上限，他们准备以保证人民吃到不至于挨饿的粮食为基础，建立起一个社会保障体系。对这个体制，我们有批评，有嘲笑。可是我相信，在中国失业工人的集会中，大概是不会喊出‘馒头’‘馒头’‘馒头’的呼声来。”中国文化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中国食品的介绍栏目在欧洲挺多。中国餐厅在欧洲开始流行，塞西尔&#183;罗得斯自己也吃过中国馒头，很清楚中国的馒头等同英国的面包。
“中国为什么强大起来？在东南亚，他们生产棕榈、橡胶和柚木。在苏丹，他们生产食盐与苜蓿。在东非，他们修铁路，开矿山，源源不断的把金、银、铜等物资送回他们本土。在北美，我们曾经视为负担的殖民地在中国人手中变成了拥有上万英里铁路的富庶之地。平原上有无边无际的农场，山区则是大量的葡萄园。我听说在北美西部的河口地区，中国人甚至搞起了人工孵化鲑鱼卵的工作，50%以上的鲑鱼卵都能孵化成功，让中国人每年都收获更多的鲑鱼。”
“几百年来，我们英国的船只在这些地区来来往往。船上的英国人在望远镜里面看到那些陆地之后，只是轻蔑哼一声，称其为蛮荒之地。或者带着疑惑问，那里能够捕猎黑奴么？”
一阵自嘲的笑声从议员群中传出来，塞西尔&#183;罗得斯把英国人描述的非常形象。直到中国人登上东非的土地之后，英国人乃至整个欧洲人才明白，原来盛产粮食的肥沃之地并非只有埃及尼罗河两岸那块。
苏丹在欧洲人的印象里原本是酷热荒漠，尼罗河从沙漠中滚滚而过。现在欧洲超过三分之一的苜蓿都是从苏丹进口，品质高，价格低，欧洲农场主们都爱用。连盛产苜蓿的荷兰都成了苏丹苜蓿的大客户，荷兰优质奶酪大量进入欧洲市场。
质量高，还能说中国人有眼光，善于种植。价格低，那只能说英国人走了眼。事后想想，那样的荒漠土地根本没人要，在苏丹种苜蓿的土地成本等于零。苜蓿价格能不低么？
等笑声停歇，塞西尔&#183;罗得斯神色坚毅地说道：“先生们。提起土地，有些人想到的是在交易市场上的财富，有些人想到的是收取地租的来源，还有些人想到的是建设成狩猎场，或者拥有广大土地的荣耀。可是对中国人来说，土地仅仅是用来搞生产的生产资料，除了用于生产之外，土地所有其他含义都被无情剥夺。我认为，中国的强大就在于此！”
这群嘲放的够大，英国议会里面代表土地交易的议员，代表地主利益的议员，还有本身就是大富豪的议员都感觉到某种程度的被冒犯。不过用掌声来表达支持的议员也不是没有，数量不能算低。英国毕竟是老牌工业国，已经脱离旧土地制度的力量代表比例颇高。
简单向支持自己的议员挥手致意，塞西尔&#183;罗得斯铿锵有力的继续说了下去，“把土地视为财富，视为赚钱工具的观点让我们英国在竞争中全面落在中国后面。现在到了改变这种看法的时候啦！先生们，我们大英帝国拥有的土地难道不足以让每一个居民过上富裕的生活么？我们的土地够！我们大英帝国拥有的土地难道不足以让英国的工厂都得到最廉价的矿石供应么？我们的矿山够！我们大英帝国拥有的土地难道不能让每一个英国家庭养五个到六个孩子，又让每一对孩子还能繁衍五个到六个孩子么？我们的土地绝对能满足这样的需求！现在大英帝国四千万万居民，下一代就应该有一亿两千万万，再下一代应该有三亿六千万。广袤的国土，众多的人口，强大的工业必将可以扭转我们现在面对中国的劣势。改变的时刻就在当下。只要一步，走出扭转我们对土地观念的一步，光明的未来就会降临在大英帝国的身上！”
如果韦泽、马叔、恩叔也在英国议会席位上听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的演讲，他们大概会呆住吧。中国搞了土地国有化的制度，中国剥夺了土地的私有属性，将土地的属性定位为社会大生产的重要生产资料。这个制度在欧洲激发了土地私有者们的无比仇恨，大富豪仇恨它，大地主仇恨它，甚至普通的土地私有者们都敌视土地国有制度。然而在资本主义领头羊英国的议会中，塞西尔&#183;罗得斯这位殖民政治家除了用响亮的声音喊出那句“土地国有”的禁忌之言外，明确表明了改变土地属性的意见……
资本主义制度的生命力看似还没到枯竭的时候呢。
在怒斥的反对声和叫好鼓掌的支持声中，塞西尔&#183;罗得斯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这位殖民帝国主义者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限于一次演讲，之后的几天里面，塞西尔&#183;罗得斯把英国重量级人物拜访了一圈。有些人已经听过塞西尔&#183;罗得斯的理念，有些人并没有听过塞西尔&#183;罗得斯的设想。
钻石巨头，矿业巨头，英国议会议员，牛津大学毕业生，塞西尔&#183;罗得斯先生推销着他的理念：收复美国，把英国首都迁到北美，建立起一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工业发达的新英国。
英国本土狭小，土地早就有主。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并不准备在关系错综复杂的英伦三岛上搞土地革命。他着眼的是土地面积几十倍于英伦三岛的美国。如果能拿下美国，把大英帝国从一个欧洲边缘的岛国变成一个真正的强大大陆国家，英国的未来就完全不同。
“大英帝国并不是从一个欧洲国家变成一个北美国家。如果您这么认为，我认为只是一种曲解。无线电报与海底电缆让英伦三岛和北美之间的通讯变得无比迅捷。情报交流不过是一小时，甚至是几分钟的事情。”面对重量级人物有关英国属性变化的质疑，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努力解释着。
“当下的现状是英伦三岛支撑着整个大英帝国，如果我的建议能够得到通过的话，本来就已经无比强大的英伦三岛背后有一个实力超过英伦三岛十倍的强大本土支持。英国在欧洲的影响力不仅不会降低，反倒会几倍，十几倍的增加。阁下，以现在英国的土地，您认为英国人口能在未来四十年内增加到现在的四倍么？可一旦夺回北美，我可以保证，英国人口就能达到现在的四倍，甚至更多。那时候大英帝国一国人口就相当于整个欧洲人口的总和，面对这样的大英帝国，欧洲国家还敢有任何反抗不成？”
这个前景很容易理解，英国巨头们唯一不能接受的大概是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这种革命性的态度。付出巨大的代价吞并美国之后居然要在北美搞起土地国有制。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应该表示由英国巨头们在北美搞起新一轮瓜分才对么。
但是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是个有理想的人，他坚信，新的英国应该以有全新的进步姿态。
1873到1881年的8年里，罗得斯除了从事经济投机活动外，还用近一半的时间回国到牛津大学学习经济和哲学。在这8年中，罗得斯的一整套极端反动的理论开始形成。牛津的一位哲学家曾经告诉他，英国要成为“全世界光明的源泉，和平的中心”，就“必须抓住任何一块它能插足的富饶的荒地，尽它所能，又快又远地建立由最有力量、最勇敢的人开拓的殖民地”。
英国当下的强敌中国的崛起虽然很意外，甚至很古怪，可中国的崛起之路在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看来恰恰是走了这样的道路。强大勇敢的中国人所到之处，野蛮变成了文明，蛮荒变成了富饶。既然土地国有制度被证明其行之有效，英国没有理由拒绝学习敌人的成功智慧。

第175章 危机扩散（十七）
美国总统詹姆斯&#183;艾伯拉姆&#183;加菲尔德没想到他连任之后的居然会遇到如此糟糕的局面，最近欧洲报纸极尽报业的疯狂，把美国纽约警察殴打中国驻美大使，以及美国洛杉矶杀害中国外交人员的炒的沸沸扬扬。
纽约距离华盛顿没多远，这位数学家出身的美国总统很清楚纽约警察的操行。凶悍、铁腕捞钱、粗鲁，这就是纽约警察的一贯作风。洛杉矶那鬼地方的民风，加菲尔德也打听了一下，打听完之后他决定闭口不谈此事。
身为数学家，加菲尔德总统也觉得这样的外交纠纷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联邦制的美国州权很大，除了宪法之外，各州都有自己的法律。美国的黑箱宪法看着能制定的很好，其实就是因为宪法必须向联邦制做出妥协，只能吹点基本理念。若是真的拿出建立强力联邦的宪法内容，不用说，开国时候的地方豪强绝对不会让宪法得以通过。
《白人犯罪，用黑人和印第安人顶缸！》最新的欧洲报纸抓住美国的审判内容不松手。
“……如果说是南北战争之前，我们相信有黑人能够持有武器。南北战争结束，美国对黑人的歧视变成了一个完全制度化的时代，黑人和印第安人居然在大白天公然持有武器在市区结队出现，他们嫌命长不成……”
别说欧洲报纸觉得这事情无比滑稽，身为美国总统的加菲尔德也觉得洛杉矶地方处理此事的做法实在是骇人听闻。就以那地方的民风，黑人与印第安人一起结伴同行，就已经是被视为“潜在犯罪份子”的行动。如果他们再扛着武器，当地警察估计已经格杀勿论啦。
可美国总统看着位高权重，号称是被赋予了堪比罗马帝国皇帝的大权，可面对各州的时候这权力就抓瞎了。总统顶多能够调动联邦直属的警察队伍。当然了，相信联邦直属的警察队伍能够解决州里面的案件，可靠程度和相信猪能在天上飞差不多。州警察告知联邦政府，“是黑人伙同了印第安人所作的案子”，那联邦政府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认同。
如果联邦政府派人去调查，95%的可能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不得不采纳州里面的观点。另外5%的可能呢，就是联邦人员被打了黑枪，一件血案引发出更多血案。
美国人民就这么率直，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地方上恶棍杀一个州里的警官或者司法官，会成为大新闻。地方上的恶棍若是杀了几名州里的警官或者司法官，他就会成为英雄。若是杀了州里的警官或者司法官之后，再杀几名联邦官员。那这位被捧为英雄的恶棍就会一跃成为传奇，在美国民间传说中璀璨存在。在一个总统都能被人民说杀就杀的自由国度，要求联邦官员解决地方案件，这未免太强人所难。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加菲尔德总统个人出身豪强，在摸爬滚打的过程中结交了各路豪杰。在这种困难时候他就可发份英雄帖，告诉州里当权的兄弟，“哥求到老弟你这里来了，这是私事，不是公事。”地方上同为豪强的兄弟也不能让大哥的面子掉在地上。本着“生死之交一碗酒”的江湖义气，大家记下这笔情谊，地方上的兄弟也会努力办案，尽量让朝里的大哥满意。以后大哥自然会给相应的回报。
问题就在于加菲尔德总统并非豪强出身，而是一位“孝廉”。南北战争从军，混上少将之前，他是个搞学术的。比搞学术更出名的，是他的养母精神不正常引发出来的事情。
1844年，13岁的加菲尔德因贪玩与小伙伴一起下海游泳，差点被鲨鱼吃掉。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的养母狠狠地将他骂了一顿。詹姆斯的养母骂道：“你这个蠢蛋，怎么能瞒着我干出这种无聊的事情来呢？”他的养母边骂还边伸手打了他一巴掌。詹姆斯只得一边捂住被打疼的脸，一边跪在地上向养母道歉，并保证今后再也不惹养母生气了。
可是，令加菲尔德没有想到的是，从此，他的养母每天都要这样大骂他一顿，直到他跪地道歉为止。原来，加菲尔德的养母因遭受了刺激，引发了精神疾病。以后，每当养母发病时，加菲尔德都要向她跪地道歉，直到她安静下来为止。有时是在家里，有时是在商场。就是在学校，加菲尔德的养母病发后也是照骂不误，而加菲尔德也依然只有跪地道歉才能让她安静下来。
这种戏码从1844年上演到1881年，从13岁那年起到50岁时止，詹姆斯已经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养母37年，也向她跪地道歉了37年。
后来，加菲尔德总统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经历，强烈反对奴隶制。战争爆发后，投笔从戎，化悲痛为力量的加入北方军队大杀南方佬。万人的鲜血托起了他的官位。等到他最终得以提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时候，他的养母得知了这个消息。就如挨了胡屠户一嘴巴的范进一样，老太太的精神病不药而愈啦。
完全康复的老太太激动地抱住哭了，她连连向加菲尔德道歉，说自己对不起他，让他受委屈了。加菲尔德说：“妈妈，您恢复了健康就是对儿子的最大安慰，跟您的健康相比，就算是我受了再大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竞选如火如荼，可是加菲尔德的竞争对手太强大了，他的选票并没有预期的那么多。就在加菲尔德即将失利的时候，突然，一位老太太来到了加菲尔德的演说现场。还没等加菲尔德反应过来，老太太伸手就给了加菲尔德一巴掌。老太太接着骂了起来：“你这个蠢蛋……”
此时，所有民众的目光都投向了加菲尔德和那位老太太。老太太越骂越来劲，最后，加菲尔德不得不跪地道歉，才让她安静下来。加菲尔德知道，养母肯定是旧病复发了！
就在大家认为这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丑闻之时，老太太说：“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我的养子加菲尔德，就是像刚才那样照顾了我37年，我除了刚才那次是装病以外，这37年以来我可是真的生病了。我现在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想告诉大家，像加菲尔德这样的好人，如果当选了总统的话，那么肯定会是所有人的福气……”
加菲尔德的养母的演说和加菲尔德的当众一跪，震撼了所有民众。大家觉得“我勒个去，其他总统顶多被一枪打死，或者几刀捅死，由生到死没太多痛苦。被这么整了37年还能活蹦乱跳，这总统肯定能长寿！”于是加菲尔德的选票迅速超过了对手，并一举夺得总统的宝座。
但是人民的看法与豪强的看法往往背道而驰，豪强们或许觉得。你丫挨了37年嘴巴，被打完左脸，就伸出右脸给继续打。我还没当众打，对你够客气啦。
所以，明知道州里面瞎咧咧，可贵为总统的加菲尔德就是没办法。除了看着欧洲报纸和美国本国报纸各种狂欢式的宣传，加菲尔德总统还是只能看着欧洲报纸和美国本国报纸各种狂欢式的宣传。

第176章 危机扩散（十八）
如果美国与欧洲是呈现狂欢式的震动，民朝就显得非常稳定。自打韦泽都督回到南京之后，民朝能称为热络的大概只有老兄弟们千方百计的想请都督喝酒。然而韦泽都督婉拒了这些邀请，他的理由也很充分，“现在造船业有进展，我对此很关注。”
民朝造船业发展神速，因为最费时间的“立项”和“论证”的部分得到了空前的简化。造船业有句很揶揄的话，“如果你能理解都督的命令，就立刻执行都督的命令。如果你不能理解都督的命令，就在立刻执行都督的命令中加深对都督命令的理解。”
每条船造完之后的总结会是要开的，开会内容也鲜见扯皮。大家讨论的内容只有一个，“如何实现都督的要求。”
这种高压政策理论上一定会带来重大失败，除非下命令的人是绝对不会犯错的大行家。这个本来不可能出现的条件意外得到了满足，于是在都督的命令下，在民朝造船业同志的共同努力下，一飞冲天的局势根本停不下来。
1886年，凝聚着中国造船业精华的标志性战舰重庆号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舾装。29000吨，四座三联装380炮塔，纯燃油锅炉，蒸汽轮机。军舰威武雄壮。
在正式进入海军编列的仪式前，韦泽赶到江南造船厂，情绪饱满的对造舰人员进行了慰问。握手握到手臂发麻，这让韦泽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开始老啦。
“同志们，这艘军舰在中国造船史上有伟大的意义。这个意义不是因为这艘军舰够大，火力够强。而是在建在过程中，同志们第一次名且告诉我，很多设计因为办不到而无法完成。大家不仅告诉我办不到，更告诉我为什么办不到。当然很多同志会怀疑，办不到有什么好吹的？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我并不喜欢听‘办不到’这三个字。我相信绝大多数同志都不喜欢听到这三个字。在这些方面，大家都是一样的。”韦泽情绪饱满，即便是手臂感觉不适，韦泽也仅仅用很轻松的方式把手撑在讲台上。如果让人看到韦泽都督手臂微微发抖，那可就不好了。
“办不到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做成的时候糊里糊涂，做不成的时候还是糊里糊涂。第二种是知道为什么，建立在大量完成的基础之上，我们才知道为什么我们现在完不成。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种明明白白的办不到，就是未来能办到的第一步。这种明明白白的办不到，意味着大家的水平已经提高到能办到的门槛前。只要继续努力，研究、学习、实验。把现在办不到的事情从理论上搞清楚的时候，同志们就会发现，你们可以办到现在办不到的事情！”
这话如果对能力不足的糊涂蛋讲，估计会让他们越听越迷糊。可船厂的工程师到技术人员没人感到迷糊，相反，有着太多的积累之后，大家对韦泽的话抱以发自内心的热烈掌声和欢呼。
办不到并不是指这艘军舰没有达到参数标准，而是这艘军舰吨位太大，需要实施的新技术太多。所以江南造船厂发现现有的硬件设施无法按照常规方法完成。譬如龙门吊不够大，譬如焊接用的焊条有很多缺陷。譬如新式的X光探伤仪器在经过大量应用之后发现原本的很多技术有很大缺陷。按照已有的确定工艺，是没办法造出韦泽都督要求的军舰。如果想再建一套新的工艺和标准，就需要对现有造船工艺进行全面修正。这种事情不是简单的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没有一两年，连起码的效果都看不到。
对造船厂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来说，没头苍蝇般追随都督的命令几十年，大家心头的那层窗户纸终于被戳破。造船业的积累终于到了“开窍”的程度。这个进步来自于造船业本身，而不是一贯正确的韦泽都督。这种感受对于江南造船厂的同志来说是无比欣喜的。
韦泽的喜悦同样发自内心。也许有人喜欢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服从命令听指挥的部下，韦泽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局面。五十多岁了，韦泽必须去认真的考虑自己的死亡。如果韦泽的死亡带来的是整个造船业的大混乱，那韦泽就算是死了也会觉得不安心。以前在职业培训的时候，韦泽听到过一句话，“合格的领导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培养出继任者。如果在诸多问题同时出现的局面下，培养出合格的继任者是第一要务。”
年轻的时候韦泽认为这不过是年长的成功者装模作样的瞎BB。现在他很清楚，这才是经验之谈。既然决定从事了这个事业，那领导者就有义务要为这个事业的健康发展竭尽全力。当然，这是韦泽的个人看法。他也努力的要把自己的认知被更多人接受，可能不能被接受，韦泽其实也做不了主。他自己只能尽力而为。
重庆号下水仪式搞的很盛大，因为未来五年内，中国海军不会考虑再建造更大的军舰。以后的战列舰都会暂时以重庆号为基础进行大量细节上的改进。狂飙的时代结束了，苦练内功的时代终于开始了。
下水仪式前，要在船头砸碎两瓶酒。一位普通女性海军军官和一位船厂普通女工承担起这个工作。韦泽不想搞出什么明星人物的噱头，劳动者最光荣的理念必须得到贯彻。因为激动和紧张脸色发红，两位女孩子从韦泽都督手中接过酒瓶，两人先对了对口号，“三……二……一！”两瓶酒以还算可以曲线划在空中划过，在船头上撞得粉碎。
在参加者震天的“岁岁平安”的祝福声中，船舷与码头相连接的一条条红布被剪断，红布飘落的同时，震天的锣鼓声响了起来。
在拖船帮助下驶离港口的重庆号很快就会和海上的其他军舰汇合，第一次航行的目的地是日本。民朝海军并不准备去打仗，此次航行的目的只是要彰显自己的存在。
这种彰显某种意义上有些明珠投暗的味道。对日本人来说，29000吨的战列舰与24000吨的战列舰并无区别，日本海军对上之后的结果都是个死。对于中国来说，此次航行是要完全驱逐英美在东北亚存在的第一步动作。力量对比的天平在军事力量的优势作用下越来越倾向中国的时候，中国没有任何理由停步不前。就如老祖宗所说的，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北上舰队由两艘战列舰和两艘重型巡洋舰组成。刚接近日本太平洋一侧，舰队就收到了一通电报。在东京湾外海，明治政府的海军与北海道海军在激战。有了围观的机会，中国舰队加足马力，直奔交战场所而去。
此时的日本内战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战争不仅仅在海上打，在陆地上，明治政府军的反攻也开始了。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诸多师团损失惨重，明治政府军不得不退到京都。局面看似北海道军一片大好。然而翻盘的时候总是发生气球吹到最大程度的时候。
北海道军做了一个很正常的决定，把重兵放到琵琶湖两岸实施防御。北海道军坚信自己的海军力量胜过明治政府军，只要卡住海上运输，北海道军就可以从容的先消化东部日本。等局面平息之后，再解决日本西部的明治政府军。
然而两件事超出了北海道军的想象，第一件事无疑是英美的干涉。英国出武器，美国出舰队。明治政府军在西南战争时期完成了军队从士族武装向国民军的转化。京都之后，战线缩短，中央人员密度增加。加上外国援助，明治政府军很快就组建了一支20万人的部队。而北海道军不愿意杀俘虏，就把被俘的明治军给放了。毕竟几万俘虏要吃要喝，也是不小的压力。放了他们之后，其中不少人再次跑到京都，重新加入了明治政府军。
有武器，有装备，组织体系没有溃散，还有这帮经历过战火的基层士兵。出乎北海道军意料之外，明治政府军很快就实施了反攻。明治天皇早就忘记了东乡平八郎曾经触怒他的事情，现在能够指挥日本海军的军官本就没剩下几个，他不可能再去处置剩余的军官。
东乡平八郎也没有让明治天皇失望，他制订了一个非常不错的计划。新的日本海军一分为二，一起做出北上的动作。在日本海方向的海军兵力看着较弱。北海道军原本就没有制定拿下京都的打算，所以只能靠指挥官随机应变，先撑过这段时间再说。面对看似弱小的日本海上的舰队，北海道军选择了突袭。
突袭在最初看似成功，击沉和俘虏了几艘日本小船之后，两艘像样的军舰落荒而逃。北海道军就追了下去。就在濑户内海的入口处，眼看着就要追上并且击沉那两艘军舰。然而剧烈的爆炸在水线之下发生。
东乡平八郎够狠，他布置了一个水雷阵，自己冒着被炸沉的危险对北海道军实施了诱敌战术。知道水雷的布置，加上运气好，东乡平八郎的坐舰并没有触发水雷。反倒是想抄近路拦住明治海军的北海道军的军舰触雷。几十公斤的烈性炸药在吃水线以下贴着船体爆炸，中国的退役军舰也顶不住。两艘追击的北海道军军舰先后沉没。日本海方向再无能够抵抗明治海军的力量。
在军舰护航下，明治军在日本海一侧登陆，对北海道军发动猛攻。北海道军不得不后撤，明治军趁势突破琵琶湖一带，直奔东京而去。
除了外国的干涉之外，北海道军没想到的另外一件事发生了。在整个日本流传起了一个消息，“北海道军的目的是重建德川幕府！”

第177章 危机扩散（十九）
“土方总长，我们难道真的有重建幕府的打算么？”梅川师长带着谨慎的表情提出了一个问题。
土方岁三对这个问题只感到了疲惫，最近半个月来有太多人问过这个问题。北海道上层早就决定抛开过去的一切包袱轻装前进，德川幕府只是昨日黄花，并非今日的问题。不过明治政府杀了他们最痛恨的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之后，却在撤出东京的时候把德川家与一众幕府老臣扔在东京。这帮人欢天喜地的迎接了北海道军的来临。有关重建幕府的流言不知不觉就开始在北海道军控制的地区流行起来。
“我们说过太多次，德川幕府依然已经覆灭，再重建就毫无意义。”陆军总长土方岁三带着严肃的表情告诉梅川师长。送走了梅川师长，土方岁三觉得事情大大不对头，他下令军中政委们前来开会。
“诸位，有关德川幕府复辟的事情，你们遇到了多少？”土方提出了这个问题。
政委们互相看了看，他们负责军中的思想政治工作，理论上这种问题是归政委们管理。可北海道军的体制是从光复军移植过来的，光复军是党领军，北海道军把政治工作当成一个门类。北海道军的政委是隶属于军部的一个下属单位，而不是光复军里面那种政委是军队一把手的局面。比较起来讲，光复党是光复军的核心，带头人。北海道的政委是被雇佣来靠做政治工作混饭吃的。既然是来混饭的，那就得来揣摩一下上意，政委们并不清楚陆军总长土方岁三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土方不说话，下面的这帮政委等了一阵之后，不得不出来说话了。“土方总长，最近士兵们情绪不太稳定。很多人觉得我们辛辛苦苦卖命，最后只是让德川家再次复兴，这不是大家原本的想法。”
“军中有些人好像私下在和德川家以及德川幕府的幕臣私下联络。最近不少德川那边的人想加入我们的军队。”
“我们还听说因为总长你一直没去拜访德川家，好像德川家不太高兴的样子。”
……
日本人还有这个好处，干事比较较真。例如一句比较流行的日本话就说道，“当老鼠也要当最好的那一只”。虽然制度上有问题，这种较真的劲头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制度带来的缺陷。
土方岁三的脸色越来越冷峻，因为战争的问题，土方岁三并没有精力放到最近的思想工作上。实际上对于思想工作，土方觉得很麻烦。他也参加过中国军队的思想工作会议，被会议上进行的繁琐内容给骇住了。在土方岁三看来，中国军队既然如此强大，想来纪律要比日本军队强太多。没想到作为重头戏的思想工作上，中国政委们要面对太多太多的意见。很多意见在土方看来根本就不是作为士兵应该提出的。
例如，我们为什么要到日本来打仗？土方认为长官命令下达之后，那就必须来！
例如，日本的民风好怪。好吧，土方认为觉得怪不怪是自己的个人问题，拿出来在最高长官这里讲，这才是无比怪异的选择。
还有关于生活的问题，甚至有告状的问题。军事一把手，理论上是全军的执掌者，是一个无比严厉的父亲形象。而中国的政委反倒充当起类似母亲的角色啦。
有了这种经历，土方对中国的政委制度就没了全盘引进的意思。当然，日本人在抄袭的时候态度很端正，政委不是军队的统领，可中国政委们的做事方法，日本政委也得全部学会。
现在看，土方觉得这个决定太英明了。如果日本政委还是用那种日本的传统专制做事风格，士兵们是不会和政委说说实话的。为了能够保证政委的这个权限，土方自己可是顶着极大压力呢。
“你们回去之后立刻召开会议，告诉士兵们，我们绝无重建德川幕府的打算。我也会通告全军，谁也不要有这样的错误想法。”土方果断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很快，北海道军全军上下就得知了他们的土方总长的意思。也就是那时候之后，北海道军的局面就开始恶化起来。
明治军的部队以兵力优势重夺战场攻势，明治海军在击沉了两艘北海道军主力军舰之后，很快就控制住了日本海的海上优势。10月份的时候，对北海道军控制的新泻发动了猛攻。
10月22日，又海陆并进，对东京发动了进攻。土方不得不命令舰队应战，力求重创明治军的海军力量，重夺战场优势。也就是在这一天，土方得知激烈交战的海域边缘出现了中国舰队的身影。中国人来帮忙啦！土方岁三心中一喜。没想到傍晚时分，看了几个小时海战的中国海军居然撤退了。
北海道军士气受到很大打击，明治海军则是士气大振。
中国海军撤退的理由很简单，新式军舰的炮塔出了问题。强行把三联装炮塔装到军舰上本来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中国造船人员发挥了智慧，硬是实现了嘟嘟的嘱托。不过实现之后几个月，炮塔的结构强度不足的问题总爆发了。这次舰队炮台并没有开炮的打算，而是准备移动炮口进行瞄准，结果四座炮塔里面三座都出了问题。自家炮塔出了问题，大家只能先回国内解决。对中国来说，本来就没有参战的意思。如果北海道军感到挫折，只能说北海道军想的太多。
第二天，双反更没有再战。东乡平八郎接到了一份情报。在22日的战斗中，北海道海军中有三艘军舰遭到比较重的损伤。所以北海道海军的三艘军舰暂时在东京湾内休整，没有受伤的军舰则在外海。
“请问这个消息准确么？”东乡平八郎将信将疑的问道。以这么快的时间得到了如此准确的消息，这不符合东乡所知的明治政府军的效率。
“消息千真万确。”传递情报的是东乡的老上司，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
“阁下，这事关战争的胜负。如果这消息不准确，海军就不能根据这个情报进行调动。”东乡不得不再次强调。
看到年轻的东乡如此重视，山本也没有忽悠的意思。他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旧幕府那边传来的消息。北海道军已经声明，他们不会让幕府复辟。觉得走投无路的旧幕府里面有人想让北海道军跟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身为日本人，东乡立刻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所在。在心中生出的是对这种旧时代残渣的极大不屑的同时，东乡也对这次撤出东京的行动指挥者很是佩服。很多人对明治政府仓皇撤出东京并不认同，海军出身的东乡则认为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如果精锐部队在东京被消耗殆尽，以后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本钱啦。
现在看，撤出东京不仅是战略上的上佳选择，从政治上还给北海道军埋下了一个大陷阱。北海道军虽然强悍，整体实力还是不如明治军。北海道军拉拢盟友几乎是必然，此时日本会被认为是北海道军的盟友，大概只有德川幕府的那群人。北海道军果断的宣布与德川幕府脱离关系，这做法挺好。只是太晚了。如果他们在出兵之前就做出这样的宣告，就不会有现在的问题。可再返回头来看，北海道军出兵之前根本没有打下东京的意思呢。战术发展超出战略预期之后，出现混乱是必然的。
“既然如此，我就会按照这个消息来办。”东乡果断地答道。
“你……”山本权兵卫对自己的部下很欣赏，所以他本想对这个消息再稍微质疑一下，可山本权兵卫还是忍住了。东乡平八郎不是一个轻信的人，即便是有这样的局面，他也会选择应有的防备。若是此时山本权兵卫再来句，“这消息的可信度也得怀疑”，那就是准备推脱责任的做法。山本权兵卫要做的就是扛起责任，让这些年轻的优势将士们去尽情施展吧。
23日清早，东京湾外海上驶来了几乎是全军集结的明治军海军。负责警戒的北海道军的小船立刻去传递消息。明治军海军并没有试图深入，而是在军舰掩护下在东京湾内开始布雷。东乡平八郎也是豁出去了，水雷固然昂贵，可是分割敌人兵力的机会稍纵即逝。
北海道军的军舰数量居于劣势，却能靠坚实的装甲与先进的火炮与明治海军对抗。双方的交战中明治海军占不到丝毫上风。能把北海道海军一分为二的话，明治军的海军就可以用绝对优势的数量来弥补质量的不足。海战才真的有胜利的可能。与这种胜利相比，这点水雷的费用倒是微不足道。
布雷行动进行了四个多小时，中午时分，除了东京湾内部出现了军舰的身影之外，外海上的警戒圈内也传来了敌人从外海前来的消息。
下令把最后的水雷尽快扔进海里。东乡平八郎对舰长下令，“升起Z字旗！”
舰长愣了愣，却没有去质疑。他只是问道：“旗语用什么？”
东乡微微吁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国兴废在此一战，各员一同奋励努力。”
不用多讲，所有明治海军都知道这是决战的命令。心脏的跳动顿时激烈起来，平稳的呼吸也转为粗重。舰长并没有完全沉浸在决死一战的兴奋中，他转过头对着通讯官大声喊道：“升Z字旗！旗语，皇国兴废在此一战，各员一同奋励努力！”
很快，明治海军的旗舰上桅杆上的信号旗飘扬起来，十艘军舰调转方向，烟囱中喷涂着浓浓的黑烟，迎着来自外海方向的三艘北海道军军舰而去。

第178章 内外转换（一）
纸张翻动的时候发出唰唰的声音，除此之外书房里面没有别的声音。年轻的秘书孙玥屏气凝神的看着韦泽翻阅有关新式军舰故障问题报告，不敢发出一点生硬。行动上没有动静不等于内心也毫无想法，新式军舰是韦泽拿出的方案，现在出事情了，影响的是韦泽的声望。
一会儿该怎么处理呢？孙玥心里面盘算着如何让此事能够有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就在她考虑的时候，韦泽已经拿起笔刷刷点点的在报告最后写上了批示。
“发给江南造船厂。”韦泽写完之后把报告递给孙玥。
孙玥看了一眼批示，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上面写道：“此次问题的原因在于提出的设计要求超出了军舰的上限，责任在提出要求的韦泽。解决办法，将三联装炮塔换回双联380炮塔。三联装炮塔开发暂时冻结。”
完全不敢相信的再看了一次，孙玥没敢立刻把这个批示发出去。她迟疑着问道：“陛下，这个批示要不要再修改一下。”
“责任在我，这没什么好修改的。”韦泽平静地答道。
“换个词汇？”孙玥忍不住冒出了这句话。皇帝承认自己的错，那等于是下罪己诏。韦泽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承认了错误，这种冲击其实远大于事情本身。
“犯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国家营运变成了一种需要遮掩的问题，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从政治上讲，没有什么比文过饰非和转移焦点更大的罪了。”韦泽简单的讲了两句，就让孙玥赶紧把报告批示发出去。
孙玥依旧不敢完全服从韦泽的命令，身为女性，她自然而然的追求着柔和的处理手段。即便是实事求是，孙玥也无法认同韦泽这样率直的硬干。她拿着报告到了大秘周新华少将这里，把报告递给了他。
“你担心追责么？”周新华看完了批示之后问孙玥。
“是的。”孙玥觉得可是能找到一个说得通道理的人，声音不由自主的透出了些坚定。
“追责的会，都督会去的。”周新华答道。
孙玥觉得这帮男人们简直是不可理喻，韦泽陛下站在追责会议上的被追责一方位置上，面对大量的诘难……这画面太美不敢看。即便没人敢动韦泽陛下一根汗毛，可这面子上的损失根本不是钱的损失。如果当事人韦泽不在乎，至少韦泽身边的这些人总得考虑一下吧。
看着孙玥没有退让的意思，周新华靠在椅子上说道：“我们都不希望看到这件事发生，既然发生了，那就以都督起，以都督终。不管过程怎么样，这件事就结束了。如果说本该都督承担的责任由下面的同志担起来，这件事看似结束了，实际上只是毫无意义的继续引发其他好多事情。你觉得都督是这种人么？最糟糕的局面是，这种不合理的设计要求被强行当成必须实现的要求。那种浪费就不是这种实验性军舰实验失败的那点损失。实验性军舰的损失其实早就在预计之内。而文过饰非带来的浪费，将是十倍百倍。”
“如果实际上停止项目，但是又全了都督的面子。这不是更好的解决办法么？”孙玥试探着说道。有担当是一码事，可这种近乎不讲人情的做法的确不能让孙玥服气。如果世上所有人都要承担自己的责任，那地位的意义何在？若是韦泽陛下的超然地位也不能让他免于被指责的命运，权力岂非变得一文不值了么？这是孙玥最不能接受的问题。
周新华的眉头皱了起来。韦泽的坦荡是周新华最佩服的事情，如果韦泽不承担起责任，那就势必要更多人承担责任。此次的事情不是小事，那牵扯到上千万资金的运动。身为少将，身为当时帮助虾夷共和国站稳脚跟的中国派遣军司令，周新华很清楚这笔钱能办到多大的事。上千万资金投进去，就能决定一个小国的生存或者灭亡。
实验军舰本身就意味着风险，韦泽的做法就终结了风险。周新华有亲戚就在军舰技术团队里面，以他们的地位来承担起本来就不该是他们的责任，除了前途彻底破灭之外，他们大概也没有别的途径可走。面对这样的局面，若是连这个责任都不敢承担，韦泽这皇帝岂不是白当了么？
处于对不同的思路和立场的不爽，周新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孙玥同志，你的工作就是干好都督交给你的任务，而不是在这里自作聪明的替都督操心！都督既然有这样的决定，服从就好了！”说到这里之后，周新华冷冷地说道：“难道你觉得你比都督还能干，能命令都督不成？”
地位的高低带来的强大压力让孙玥不敢再说什么，可心中的抵触感却更加强烈。孙玥只觉得超级委屈，她哪里有命令韦泽陛下的意思，这样的建议完全是出于对韦泽陛下的爱护之心。身为韦泽身边的直属部下，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韦泽遭受指责不成？
委屈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孙玥的眼泪就涌了出来。看到女性工作人员哭了，周新华也有点不知所措。其实孙玥的建议也不是多不能理解，周新华也不是傻瓜蛋，这点最起码的心思他还能判断清楚。但是跟了韦泽都督这么久，周新华实在是想不出来韦泽都督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率直、有担当、不推诿、不矫情，韦泽都督可不是那种会把别人的错误也没原则承担起来的“仁君”。或许是这种较真，他也不会把自己的责任推给别人。
摆摆手，周新华有些无奈地说道：“别哭了。你去吧这份文件发出去。”
并不知道秘书之间的小心思，韦泽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工作。新式军舰的机械故障。解决方法很简单，把三联火炮改回双联火炮就行。改装完之后，吨位和火力大概相当于历史上的维多利亚级战列舰。区别只是维多利亚级战列舰有五座双联炮塔，中国的重庆号只有四座双联炮塔。恢复了本该有的设计，重庆号能跑的更快，防护更强。
让韦泽唯一感到遗憾的是，他本人其实是个RPG党，对发展战列舰兴趣有限。造出二战级别的战列舰并非韦泽的愿望，所以他看到三联炮塔的战列舰横行大洋的猎奇理想破灭了。在这些事情上，韦泽也没办法真正摆脱“有钱！任性！”的人类特色。
冻结了三联炮塔的开发，韦泽开始考虑日本的问题。日本几千年来都没有真正向中国臣服过，它会以中国为师，会承认中国是上国。但是从来没有成为过中国的属国。对于处理日本的未来，韦泽也没有打算强行让日本屈服的打算。扶植虾夷共和国只是中国不愿意看到日本变成英国进攻中国的跳板，支持北海道则是这个政策的自然延续而已。中国的底线在于北海道不能被明治政府吞并。
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很简单，甚至不用外交部动手，军队给北海道什么样的支持，北海道就能打出什么样的仗。问题就在于，韦泽根本不想给军委任何闹出事端的机会。能让这帮孙猴子们老老实实的接受退役的命令，老老实实的回家养老，韦泽就觉得阿弥陀佛。
韦泽也考虑过是不是安排年轻同志来负责，他很快也放弃了。以老兄弟们无所不在的特色，对年轻同志指手画脚在所难免。最麻烦的事情莫过于这帮老兄弟以年轻人办事不靠谱为理由，把年轻同志扔到一边后亲自上阵。即便退休的时候到了，他们以“让我把某某事情干完”为理由死缠硬打，其他老兄弟们肯定是要帮腔的。韦泽不愿意闹到最后动用很伤和气的手段出来。当然，日本问题也远没有重要到如此地步。
所以韦泽的决定是，给北海道补充武器弹药，剩下几艘五千吨的军舰打包“租借”给北海道。反正未来几年中国前往北美的船只会更多，这些钱不算白花。
韦泽是没有时间沉浸在过去的，全新的事情扑面而来，专注于现在已经耗尽他的所有精力。可这是韦泽要面对的问题，并非其他人都有这样的状态。
孙玥下班之后回到家，坐在饭桌旁边的时候突然悲从中来。被周新华批了一通之后，孙玥的心情就很糟糕。为了陛下考虑，居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弄到事情如同孙玥做错了一样。而且更令孙玥不满的是，她有些本能的感觉到，这件事就算是到韦泽陛下那里评理，韦泽陛下大概也会支持周新华的看法吧。大道理谁不会讲呢？
孙玥的丈夫徐坚志本来准备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饭，看到妻子居然哭起来。他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拿来一条毛巾递给妻子。等妻子情绪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柔声问道：“遇到什么事情了？”
知道秘书的纪律，可孙玥觉得胸口如同压了大石一般。不管那么多，孙玥就把自己遇到的委屈向着丈夫倾诉了。徐坚志认真的听着，除了轻拍妻子的肩头，他也什么都么说。

第179章 内外转换（二）
“爹！娘！周新华欺负人！”孙玥对父母只说了一句，眼泪就涌了出来。
孙玥的父亲孙永平是开国少将，她母亲范秀莲是开国少校。即便不是第一流的军人，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周新华虽然也是少将，和开国老前辈一比，他还真不算啥。
听女儿哭诉，老两口连忙问起宝贝女儿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当然知道周新华是韦泽的大秘书，平素里也没听说这人是个仗势欺人的家伙。
“我不过是想帮着都督全一下面子，那周新华就说我思想有问题……”孙玥几乎是抽泣着把发生的事情向爹妈说了一遍。这等时候她能依靠的就不是一个副处级干部的丈夫，而是自己的父母了。上次那件事过去之后的第二天，周新华就在秘书们的会议上把孙玥训了一顿。孙玥并不觉得自己真的犯下什么错误，韦泽都督有资格豪气干云，可作为手下却不能没有基本眼色。该为都督考虑的事情自然得先考虑好才行。
周新华对孙玥的想法完全不支持，除了讲了一通大道理之外，还情绪激动的吆喝，“你要是思想上还这么想，那就别干了！”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好心还为自己惹来祸端，孙玥完全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如此地步。委屈是自然的，更大的情绪则是恐惧。被选为韦泽都督的秘书，那是要过五关斩六将的挑选。孙玥完全想不到万一被撵走，她该如何面对那些对她的成功无比嫉妒的同龄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交代。
孙少将最初的时候还真以为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听完了女儿的哭诉之后，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指着女儿，孙少将骂道：“连都督都敢糊弄，你好大胆啊！”
孙玥从小就娇生惯养，哪里被老爹这样骂过。她愣住了。范秀莲见老头子就要大发雷霆，她好歹也是开国功臣，虽然官阶比丈夫低，可两人之间却没有天差地别的等级差距。老太太连忙劝道：“这孩子也是好意。”
孙少将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他只是心疼女儿。或者说因为女儿从小到大的表现一直很优秀，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对女儿发火。老伴一劝，他怒气勃发的对老伴嚷道：“好意个屁！就她这样的放到军队里头，谁也不会觉得她是什么好意。居然糊弄到都督头上去了，她以为都督是好糊弄的？她以为下面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孙少将的老伴范少校也是从广西一路走到广州去的，女人家意气风发的走过万里征程，同样获得了开国功臣的荣耀和身份，她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受气的小媳妇。见丈夫居然对自己发起火来，老太太毫不迟疑的对着老伴怒道：“你在家耍什么横！你真横就去找周新华横去。你是个少将，那小毛孩子也是个少将。少将对少将，这才算是公平吧？冲我们发火，很有面子么？”
被老伴这么一通抢白，孙少将暂时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理屈词穷，而是他没办法立刻在家事与公事之间找到一个平衡。范老太太抢白了丈夫一番，然后转头对露出撒娇表情的女儿严厉的呵斥道：“你逞的是什么能？都督的事情你也敢管？”
也许是从小就被母亲训斥惯了，孙玥立刻就显得顺从起来。她问道：“娘，那现在怎么办？”
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这件事牵扯的人不多，可牵扯到的人地位太高。她也不敢立刻就自己拿出一个什么方案出来。
孙少将只觉得有些糊涂了。这本来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女儿本来就做的不对。军中对责任看的非常重，谁的挖的坑，谁就得来填。都督挖了一个坑，都督自己跳下去把坑填了。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怎么到了女儿这里就成了都督挖坑别人来填坑？韦泽都督挖的坑，他自然填的了。让别人来填，就算是把命填进去也填不满。要是在战争时期，这么做的人即便侥幸成功，只怕也被人背后打黑枪了。
现在孙少将最不理解的是，为啥他闺女居然就能想出这等烂办法，而且自以为计的去瞎折腾。若不是牵扯到闺女的前程，孙少将其实心里面还是想为周新华的处置叫声好呢。
就在此时，老太太定下了主意。“过几天我们的读书会就要开会，我和祁家妹妹说说。看看她能不能从中给说说话。”
一提起那个打着读书会幌子的“饮酒会”，孙少将就觉得很无语。这个纯女性组成的团体看着没啥，真的折腾起来还颇有能量。在找人抵话，拉近乎上，饮酒会甚至有些手眼通天的意思。孙少将却也没就此发表什么言论，毕竟是自家女儿的前程，他一点都不想让女儿丢了工作。
想了办法之后，老太太再次转向了女儿孙玥，她语气变得极为严厉，“你现在立刻开始写检讨。不许狡辩，不许给自己一句解释。就是写清楚，你错了，绝不再犯。一会儿给我念念。写完之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念。别想骗我。”
孙玥只觉得头大如斗，居然要写检讨。写检讨就是认罪了，认罪了之后岂不是给了周新华开除她的理由了么？只是心里面再抵触，孙玥也不敢杵逆了母亲的意思。在父亲这里，孙玥是任何要求都没有被拒绝过的小公主。在母亲这里，她的身份一直是必须服从的女儿。积威之下，孙玥乖乖的去写检讨了。
检讨可也不是那么好写的，既然心里面并不服气，写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把这些情绪流露出来。即便被母亲一字一字的逼着改动。孙玥心里面的痛苦只是越来越甚。好不容易拿出了一份完全违心的检讨，孙玥已经心如刀绞。
等孙玥离开之后，范少校突然长叹口气，“这孩子根本不知道官场的艰难啊。”
“有什么难的。咱们紧跟着都督过了多少大风大浪，怎么到他们这里就难了。”孙少将不赞成自己老伴的观点。
范少校眉头紧皱，无奈地说道：“那是你我，咱们这些人都知道要紧跟着都督。可这帮孩子们哪里知道这些。你就看咱们孙玥，她居然把手段耍到都督头上去了。在下面玩这等把戏也许能过，到都督这里玩这把戏，不是找死么？”
听老伴这么讲，孙永平少将有些意外，“那你还让她写检查，还说要保住她的位置。”
“我若是不这么做，她能听话么？你平时就知道惯着她，看看都把她惯成什么样子！”范少校怒道。“我让她写检查，那时候虽然已经想给她调个工作，却还想着是不是给她个机会。就看她写检查的时候那种样子，我已经死了这条心。她检查交上去，咱们就给她调工作。不能让她再干下去，继续干下去迟早出事。”
孙少将面对范少校睿智的发言，暂时不吭声了。他自然心疼女儿，最初的想法和老伴其实一样。不过孙少将是想直接要女儿听话，实际执行中远没有他老伴手法柔和。见到了这做法之后，孙少将很认同他老伴的步骤。这个检讨是必须写，而且一定要写的让周新华认同才行。这就如同在一个部队里惹了祸，再去另外一个部队之前，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事情给摆平吧。
如果是自己选择离开，而且与周新华达成了妥协，周新华自然不会乱说什么。不然的话，周新华随便的一句话就能让新单位的领导知道真相。孙玥不是从韦泽都督秘书的职务上求进步，求发展，而是混不下去不得不离开。那时候毁掉的可就是孙玥的所有前程啦。这个检讨必须得有，即便有了也只是其中一步。孙家还得和周新华达成妥协，认了周新华天大的一个人情才行。
“这些孩子们都怎么想的？”孙永平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女儿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不是因为她耍这么一个手段，而是因为她耍手段的时候居然完全不看对象。
“你以为现在下头都是什么好人？”范玉莲叹道，“我们造反的时候就知道当官的孩子都不是好东西，现在看，这和爹妈是不是好人关系还真不大。这些孩子啊，他们见下面的人都是这么办事的，自然觉得这么办合情合理。他们哪里知道都督是什么人物。他们还觉得都督和下面那些人都是一号货色呢。”
“哎……”这话引发了孙少将的共鸣，天下终于太平了，大家都能吃饱了。可有些事情却与孙少将他们当初的理想完全不同。光复军老兄弟们最初造反大多是混不下去，或者是跟着太平军起义。太平军所说的“有田同种，有钱同花”，这理想的确让他们这些老兄弟们觉得认同。
后来跟着韦泽都督脱离大杀自家兄弟的太平军，开始了打天下的历程。都督搞土改，发展工业。某种意义上只是让“有田同种，有钱同花”的理想被真正实现了。可这种原本被认为是天堂一样的理想终于出现降临的趋势之时，老兄弟看到的事实并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世界。这个美好的现状所滋生的只是更多的丑恶，更多的混乱。
小人们都敢去尝试蒙蔽韦泽都督这样的大英雄大豪杰。即便为了自己女儿的死都不怕，可孙永平不得不承认，他的女儿的确不是好人。
失望和无力的感觉充斥着开国少将的胸膛，他叹口气，“我们退休吧。反正年纪也差不多了，咱们的上一笔退休金也没花多少。退休之后还会再给这么多钱。咱们到各地逛逛，到处都有老兄弟。我也想着趁着死前再和大家都见一面。都这个年纪了，见一次少一次啊。再说，他们把他们所在的地方吹的跟花一样，我也早就想去看看！”
范玉莲握住丈夫的手，孙永平觉得妻子的手掌很凉，然后他听到妻子语气幽幽地说道：“我倒不是不想退休。只是这些孩子，我操心啊。”

第180章 内外转换（三）
孙玥工作调动的比较顺利。她母亲范玉莲根本没在酒会上提有关孙玥耍小聪明的事情，而是说孙玥想要孩子，再给韦泽当秘书只会耽误韦泽的事情。所以想赶紧换个职务。
韦泽的秘书自然被人高看一眼，更何况提起生孩子这个受累的事情，酒会里面的女性们当然愿意帮忙。这些各路豪杰的夫人，或者本身就豪杰的女性们即便不可能凌驾组织部之上，但是消息的灵通程度大大超过相当一部分人。她们很快就确定宣传部缺人。调动到宣传部的几率很大，宣传部里面坐办公室的人那么多，只要孙玥怀孕，宣传部的领导也会进行岗位调动。
把路数安排好，这帮女士们就叹息现在的孩子们和以前完全不同，这些参加过革命的女同志们生孩子晚完全是因为战争。现在的孩子们心太野，见到父母的显赫，他们不管男女都满心想着要干大事。结婚生子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成了一种累赘。
当爹娘的又面临着一个极大的困境，这帮孩子们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之后就会来求父母，可他们有了自己的工作之后只要不打算攒钱，当个月光族的话还真不靠父母吃饭。这些父母早就把结婚的房子给他们备下，导致他们对结婚反倒有恃无恐，让这些做父母的伤透了脑筋。
“你们家孙玥还是听话，我们家的孩子上次还和我们嚷嚷，说一辈子当个老姑娘也没什么不好。结果我家老头子还说，家里不缺她这口饭。平日里老头子倒是埋怨我说，我不操心张罗。这都是什么事啊！”
“是啊，我家儿子也是这样。在学校好的不学，开口闭口都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当年我们跟着都督走那万里征程，难道是我们想走这么远不成？若能不走，大家有几个真的想走这一趟？你看他想在出门就要坐车，我只怕让他自己走路，连南京城都走不出去吧。”
母亲们谈起自己的子女都是一片唉声叹气，但是唉声叹气用处同样有限。这年头成亲早就不是父母安排，把两人按到一起拜个天地就算是结婚。得领完结婚证才算是真正结婚。这可让娃们有了充分的反抗空间。只要他们是真的不想结婚，没有掉到父母脚篓里，父母真的拿他们毫无办法。
有人接收，找周新华就容易的多。请周新华的老上司出面做东，请周新华和孙永平和范玉莲一起吃个饭。大家都是熟人，话自然能说的明白。不用点的太明，只是大大的感谢周新华在工作上对孙玥的帮助和提携。直说孙玥要生孩子，这份工作只能辞掉。
周新华不是傻瓜，他已经拿到了那份还能算是让人满意的检讨，事前也有人告诉他孙玥准备走人。这次宴请的内容就是孙少将家来低个头，给足了周新华面子。周新华就把检讨给了孙家。拿着这份检讨对周新华没什么好处，如果他归档，那就等于是和孙家结了仇。只要孙玥肯滚蛋，周新华再也不用看到这个令他不快的同志。事情就没必要做绝。
身为大秘书，守口如瓶的基本规矩他很清楚。如果孙玥还是自作聪明的在这里混，周新华为了自己也不能无视孙玥的存在。既然孙玥要走，周新华就把孙玥的工作做了一个挺高的评价。这话不牵扯违心不违心，周新华要表明的是一个态度，他不会在其他部门领导那里说孙玥的坏话。
孙家做事自然很通透，在他们的安排下，宣传部的领导和孙玥在他们达成一致之后赶来参加酒会。方才大家都没上菜，此时菜肴流水价的端上来，就如他们几个只是提前到了没多久一样。
周新华又把方才的话对宣传部的领导讲了一遍，宣传部领导听了之后拍着胸脯向孙少将和周新华的上司杨中将说，“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也不用说那么多啦。只要调令到了，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给都督当过秘书，我们都放心。”
孙玥心里面是极不乐意离开现在岗位的，但是她母亲压着，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孙玥心里面把对父母的怨怼完全转移到了周新华身上。她脸上带笑，心里面发狠，只要有机会，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周新华这个“伪君子”。孙玥坚信，就是周新华这个伪君子装大瓣蒜，才逼的孙玥不得不走。才逼的孙玥享有极高地位的父母不得不低头。
因为父母没和孙玥说明，孙玥还以为是周新华逼着孙玥的父母同意孙玥离开韦泽的秘书岗位。宣传部虽然也不错，可宣传部和韦泽的秘书一比，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上档次。一个是权力中枢，一个是普通的办事单位。感觉上是天差地别呢。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除了孙玥之外的所有人都松口气。几杯下肚，宣传部长说道：“我们宣传部现在缺人。三会马上就要召开，工作太重。小孙这样的同志来的越早越好。好些老兄弟都要退休，这些宣传一定要到位。都督交代了，得让老兄弟们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退休。都督还说了，还要按时组织老兄弟们回到以前工作的部门去看看，大家要用最隆重的仪式来欢迎老领导们视察工作。毕竟是大家打下来的天下，绝不能忘记了咱们这些革命功臣。到时候就得靠小孙的笔杆子来写出好文章啦！”
老兄弟们退休是此次三会的重要项目，韦泽绝不肯让这事情弄到让老兄弟们觉得被忽视。这些宣传上的安排早早就定下，就等着具体执行呢。老兄弟们离开权力圈，自然要让他们得到荣誉和奖赏。不管韦泽本人对此的认同度有多高，但是这本身就是公认的办法。
韦泽造出来的钱顶多叫“韦氏币”，这种约定俗成的东西才是“人民币”。从每一个角度来看，“人民币”的流通性都无限超过“韦氏币”。

第181章 内外转换（四）
周新华拿到最新的日本报告之后没有立刻派其他秘书送给韦泽，仔细想想之后他决定自己亲自给韦泽送去。
报告内容是一个评估，北海道军在东京的局势越来越糟糕。韦泽看完了报告之后，让周新华在他对面坐下。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前虾夷共和国派遣军司令在韦泽面前坐下，就听到韦泽的问题，“新华，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果断撤退？”
“三成可能会选择撤退，日本好像不太能理解大步撤退的精髓。”周新华立刻答道。
“哼哼！”韦泽只是笑了笑。大踏步前进，大踏步撤退，这本身是太祖这等大战略家能够做出的指示。这句话说着简单，执行起来却是千难万难。要前进，得有出发点。要撤退，得有撤退的目的地。北海道军杀到东京，已经是大踏步进步的最大的表现。如果后退，北海道军准备推倒哪里？
周新华并没对韦泽的冷笑有所反应，他继续说道：“我个人认为他们的如果选择撤退，也很大可能撤退到原本计划的会津藩一带，牢牢守住东北。他们最初的计划就是在这里守住，利用地利与人和与明治军对抗。”
“现在他们能守住么？”韦泽问。
周新华立刻答道：“我并不知道北海道军在北方经营的如何，要是能有足够经营，那就要面对激战吧。明治军不会轻易放过北海道军。就情报来说，明治政府砸锅卖铁的组织此次反攻。若是让北海道军在东北站住脚跟，明治军还是亏大了。”
韦泽暂时沉默了，就周新华对日本的关注程度，足以证明他很希望能够回到日本去，至少能够回到军队那边负责执行对日本的行动。大秘书是领导的心腹，除了能力足够之外，还得能稳稳和韦泽站在一起。韦泽看过《纸牌屋》，对于里面的大秘人选使用方法很有感触。这种人物需要的是能干，倒是没必要长期使用。对于周新华的人品和能力，韦泽很认同。想到这里，韦泽笑道：“新华，你是不是想去日本？”
没想到周新华倒是摇摇头，“都督，我觉得北海道需要积累经验，他们的制度上有太多的缺陷。我并不想到前线指挥打仗，他们那个水平并没有指挥的必要。相差太多，我还担心指挥太多，把咱们的核心技术不小心泄漏给他们。当然，如果咱们准备亲自介入，我愿意领兵。”
没想到周新华并没有主动要求领兵，也没有主动提出离开的打算，这还真的让韦泽感觉有些意外。把日本的问题与大秘书的问题做了一个衡量，韦泽还是觉得自己的大秘书更重要。日本人内战中死的人再多，死的也只是日本人。而中国的局面任何动荡，那就轮到中国人民受到冲击。韦泽不认为日本人的生死比中国人民更重要。
现在可以考虑的方案大家就是需要派遣其他人员到北海道军那边提出建议，韦泽把人选选择权交给了南京陆军学院来安排。陆军学院倒也够迅捷，第三天他们就给了韦泽一个名单。列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祁睿。其他几个名字韦泽看了之后没有联想，而且他也没有心情看那么多。
就在韦泽准备闭嘴不言的时候，柯贡禹的电话打进来了。“都督，我也是没办法，祁睿的成绩不错，几个月前在日本的考核中评价很高。这是大家推荐的名单，我找不出啥理由拒绝。而且我想来想去，你家韦睿能被大家看重也不是坏事。”
“我知道。孩子大了，我们再担心也得让他们自己去闯。你不用说那么多，这件事就由你们来决定吧。”韦泽说着自己认同的理由，可对于自己儿子的担心只是一直在增加。这次去日本就不是简单的待在指挥部而已，如果想有效的做出建议，前线一定会去。只要去了前线，就不能避免死亡的威胁。不过韦泽怎么对自己说，战争中死亡几率最高的就是怕死和认为自己不怕死的。韦睿这种性格稳定的人反倒安全。可韦泽自己很清楚，上了战场之后就没有任何地方时真正安全的。
但是柯贡禹所说的没错，韦睿现在就是在一个关键时期。周新华升官这么快就是因为他得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韦睿若是能当上上校甚至大校，不管他是不是韦泽的儿子，都在军中有了一席之地。可祁睿若是现在被人知道是韦泽的儿子，影响的未必是祁睿的前途，而是他会被大多数人孤立，或者被人恶意接近。
把这件事撂下，韦泽继续自己最近手头最重要的工作。整顿党务。
光复党建立的时间不短，不过基于现状，韦泽觉得这个政党本身成了一个四不像。若是没有韦泽，光复党顶多是一个会党，甚至会沦为乡党。如没有工业化，光复党又会具备封建行会的特色。若是没有组织部，光复党还会缺乏进入与退出机制。
现在有了韦泽，有了工业化，还存在组织部，于是这个政党更像是一个纪律严明的俱乐部。距离有钢铁纪律的布尔什维克政党差的太远太远。在韦泽的如意算盘里面，一旦摆脱老兄弟的影响，他第一件事就要把光复党整顿起来。当下韦泽需要的是做好艰苦的准备。按照韦泽看到的历史，搞不好他到死之前的大部分精力就撂在整顿光复党上了。
韦泽强迫自己通过工作忘记自己儿子面对的危险，祁睿没能想到自家老爹的心情。这次的机会给了六名中级培训人员，祁睿熟悉的学员里面只有李延年一个人，其他四人都是祁睿点头之交的学员。唯一能确定的，这六个人都是本期里面公认成绩优秀，表现优秀的学员。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被授予这样的机会。
紧急受命之后，他们了解了自己的任务，“尽量劝说北海道军能够回到日本东北地区实施防御性作战”。战争局面变化如此之大，北海道军趁势夺取整个日本的可能变得很小。
除此之外，带队的是两位南京陆军学院政治系的教员。校长柯贡禹说道：“咱们光复军重政委，政委可不是只懂做思想工作，不少政委打起仗来不比军事主官差。让政治系教员带队，就是希望看看你们能否在这个方向上有什么进步。”

第182章 内外转换（五）
除了祁睿之外，其他的学员都是第一次去日本。让祁睿有点嫉妒的是，出发的途中大家有大量的资料和照片用来介绍日本的局面，其中很多还是祁睿他们去的那次收集到的内容。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军人们和之前那些相比，勤学好问。对于有过到日本经验的祁睿，他们根本没有放过。
理解能力，抓住问题关键的能力，都让祁睿生出强烈的危机感。这让祁睿忍不住暗自感叹，天下不是没有豪杰，只是有没有机会遇到这帮人。真遇到这帮人的时候，祁睿才觉得这帮人实在是够生猛，一种自卑的情绪油然而生。
不过他毕竟是老爹韦泽教育出来的人，祁睿也开始自我调整。大家此行的目的是帮助北海道军稳住阵脚，不要导致崩盘的局面。如果这件事完成了，大家都能得到奖赏。若是因为羡慕嫉妒而干出单纯因为利益拖后腿的事情，以这帮人的聪明，大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以坦荡态度合作就能都得到好处，以阴暗的心思去做事，就会导致恶果。何去何从没有讨论的必要。调整好了心态，祁睿倒也稳住了心神。他也认识到，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之前没有嫉妒，只是因为祁睿自觉的比别人更强，没有嫉妒的理由。可不是他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道德上超越了低级趣味。
老爹韦泽面对豪杰的时候又是怎么选择的呢？强者面对弱者的时候自有宽容心，可面对强者的时候，面对时时刻刻刻看到自己不足的局面，除了学习别人的优点之外，又该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态？祁睿以前没这种需求，所以也从没请教过这方面的问题。他现在非常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和这帮优秀的人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大家都深知准备的重要性，前期大量准备消耗掉了在船上渡过的时间。军舰在仙台停泊，小船把这帮人送上岸的时候，祁睿心里面更多的是忐忑。船上的准备不等于具体战况，亲自抵达战场，迎面而来会是什么消息。他根本无法想像。
东京湾被明治军海军布设很多水雷，以北海道军现在舰队实力，他们不愿意去冒险。部队就走陆路南下。民朝国内建起发达的铁路网，几百公里的长途行军是作为训练科目存在，真的战争期间自然能坐火车就坐火车。靠两条腿行军颇为辛苦，日本的道路也不适合用卡车。祁睿的精力大部分都消耗在行军上，埋头走路的时候，他也会考虑卡车在军事上的应用可能。一条几百公里的行动路线上哪怕只有一个让卡车无法通行的关隘，整个车队就要抓瞎。他老爹韦泽所说的情报无疑是最大的要点。内线作战与外线作战的差距太大，一支强有力的工兵队伍是机动作战的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行军、休息、吃饭、睡觉、继续行军。军人大展拳脚的场所是战场，在抵达他们绽放自己专业能力的场所之前，先要经历的就是艰苦的行军。踏进战场意味着面对死亡的恐惧，前往战场还要历经辛苦。这就是战争的现状。和祁睿他们同行的还有日本士兵，祁睿他们的沉默更多的是这些人的自我修养。有口气多暖暖肚子，无疑是最有利的选择。日本士兵们神色凝重，甚至露出明显的不安。战争对他们来说更现实，也更残酷。
经过三天的跋涉，队伍终于抵达会津藩。祁睿他们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前进。这次倒是有马骑了，不过前面的道路上就不那么安全，明治军在上百公里的战线上和北海道军胶着，大家控制的山区犬牙交错，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之后两天的路程上，远处的枪炮声成了家常便饭。祁睿看到其他同志的脸上神色始终是阴沉，他自己也觉得心头如有千斤巨石。行军途中，祁睿突然想起他的父辈们据说在战争中也能有说有笑。当年他听到的时候还觉得战场就是如此，等他真的在战场穿行的时候，什么叫做笑，为什么要笑。祁睿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那种欢愉的情绪和战场格格不入，他现在完全怀疑那些老家伙们就是在吹牛。战场上谁能笑得出来呢？
隆隆炮声中，一众人终于抵达了东京。日本的首都在祁睿看来大概是扩大了很多倍的县城。低矮的房屋，窄小的街道。非得说的话，甚至不如北海道的首府札幌。札幌好歹是中国帮助设计的，宽阔的街道，街道两边的五层楼房组成的生活区也有个中国二线城市的模样。
北海道军在军部旁边给中国代表团安排了一个院落，很快就有之前的中国观察团成员过来给大家介绍情况。“冬季大雪季节马上就要到了，现在的选择只剩两个。要么和明治军决一死战，要么就推倒东北山区固守。两个决定里面哪个都不好下，山区看着好守，但是过冬的装备大概还没准备好。而且明治海军奸猾无比，极力骚扰运输线。北海道军倒是比较倾向在东京决战。”
大概介绍了情况之后，就轮到这帮年轻人说话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稍微有些迟疑。
“我……”“现在……”祁睿和李延年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同时闭嘴。
“你先说。”领导让早了半秒吭声的李延年先提出看法。
“如果在山区防御的准备不够充分，守在东京的准备就已经充分了么？我听说没什么船只敢通过海路给东京运输物资。”李延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祁睿心里面一阵失望，他的问题和这个差不多。既然李延年先说了，祁睿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是不是找出些和李延年不同的思路？祁睿忍不住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不过片刻后他就给否决了。大家都是行家，没话找话会被一眼看穿。既然如此，那就老实的承认自己的看法与李延年一样就好了。
“北海道军觉得可以用吃水浅的船只运输物资，这样的话触雷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领导解释了当下的情况。看来北海道军真的不想放弃到手的东京。
李延年听了这个说法，他也暂时沉默下来。
“祁睿，你怎么看？”领导让祁睿发言。
“我的想法和李延年同志一样，国内认为北海道军还是退回山区更好。东北这边是他们认为比较可靠的地区。东京只是一个争夺区。如果冬天在这里打仗，就要承担起市民的粮食供应，这是很招人痛恨的事情。既然如此，东京就是个包袱，丢给明治军或许更好。”祁睿说了自己的想法，前半段是他原本的想法。可后半段不由自主的就出来了。光复军对于人民的情绪很重视，这种想法并不稀奇。
领导也没有特别的反应，看来他在这些方面上早就尝试过说服了。沉默片刻之后，领导说道：“现在北海道军觉得自己还能打下去，认为丢失东京对他们的声望影响很大。所以战局未必有利的时候，他们还是希望坚持……”
“如果我们告诉他们，这是陛下的命令。这些人会接受么？”马晓明开口问道。
“陛下并没有这样的要求。”领导答道。
“那我们就向陛下发报，请陛下下达这个命令。如果我们经过调查研究，认为撤退势在必行。那就请陛下帮我们达成目的吧。”马晓明并没有因为要劳烦韦泽就有丝毫退缩。
看着领导沉思的模样，祁睿心里面更受震动。他觉得自己是韦泽的儿子已经够敢作敢当，没想到在年轻一辈里面能够果断下决定的人有的是。从军事角度来看，这个决定并不能算错。只要中国的代表团的确可以经过调查之后做出判断，自然可以要求韦泽来做接下来的安排。只是从来没人敢这么干净利落的提出这样的解决办法。
“其他部门下令不行么？”李延年看来也被这个建议骇住了，他连忙问。
“如果其他部门下令能行，也可以考虑让其他部门下令。不过我觉得若是咱们的军委下令，只怕北海道军未必肯听。即便听了，也会提出诸多要求。陛下下令，他们一定会先服从。从解决问题的角度来看，这样最快。”马晓明爽快地答道。
“在东京决战一定打不赢么？”钱大多也发表了意见。
“几十万人已经在这一小块地方上打了几个月，能赢早就赢了。现在已经打成了烂仗，到东京的陆路运输线咱们刚走过，这条线很难支撑大规模作战，海上运输线又被卡着。东京已经是个大包袱。赶紧变外线作战为内线作战才是最好的选择吧？”马晓明继续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祁睿在这些天的相处中发现马晓明是个非常能看透问题关键的一个人，平素虽然不太爱说话，一说话总能说道点子上，现在他的看法无疑直指问题核心。背着包袱打烂仗，是一种极为不负责任的态度。不管坚持这么做的人到底是基于何种看似非这么做不可的想法，错的事情就是错的。
想到这里，祁睿说道：“要么我们再和北海道军的总指挥官好好谈一次吧。”

第183章 内外转换（六）
土方岁三相貌英俊，即便是已经五十岁，即便头发已经花白，岁月只是让他增加了沉稳的感觉。身为剑豪，土方本人身材略显消瘦，动作轻盈有力，没有任何老迈的感觉。北海道军的军服以藏蓝色为基色，与中国的橄榄绿军服一比显得更庄重一些。加上土方岁三是个衣服架子的身材，看上去非常有军人的风范。
负责前来游说土方岁三的是祁睿，既然祁睿建议与土方岁三好好谈一次，这件事就由祁睿来负责。是否撤退在北海道军中颇有争论，如果祁睿能够说服北海道军的陆军总长，剩下的问题就好办了。
“我前来的目的是转达我军的观点，北海道军此时应该选择恢复最初的战略计划。控制日本东北部，在当地实施土改，建立起稳固的政权。并且依托日本东北与明治政府进行战争。”祁睿先把光复军的旗号亮明，若是土方岁三肯就此屈服，祁睿自然就能轻松立下大功。
土方岁三对祁睿的话根本没有受到震动的迹象，他只是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看土方的意思，他大概是以为祁睿这个年轻人只是个来传话的人，话已经传到，祁睿就可以滚蛋。
祁睿对这种大人物的作派见过太多次，他继续问道：“总长阁下，我们希望您能够选择撤退。所以我这次来的目的是希望能够说服阁下。”
听了这话，土方岁三忍不住再次打量了祁睿几眼。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毛头来试图说服土方岁三，这实在是有些大大的意外。土方岁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想你大概知道，我已经拒绝过你们领导了。”
“阁下，我是从南京来的。是由我国陛下授权我等前来视察战局，并且根据战局发展来判断如何做才能有利于北海道军。所以我等的意见将决定韦泽陛下的决定。在这种时候我当然希望能够说服阁下主动采取撤退的决断。”祁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索性就把这些搬出来试图压倒土方岁三。
出乎祁睿的意料之外，他搬出这么大的后台也没让土方岁三有丝毫动摇。嘴角微微上翘，土方岁三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年轻人，既然中国的决定是支持北海道军。我们如果听从了贵国的安排，贵国会支持我们。我们不听贵国的安排，贵国还是会支持我们。不管你搬出谁来当幌子，我们都要坚持我们自己的选择。”
碰了这么一个大钉子，祁睿登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其实游说别人一直不是祁睿的强项，遇到土方岁三摆出滚刀肉的姿态，祁睿更是觉得头痛。眼见事情马上就要到没了转圜的余地，祁睿干脆说道：“阁下，我方才如此说只是因为想让阁下明白我们是被韦泽陛下重视的人员。因为我觉得阁下完全没有准备和我商谈的意思，才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态度。如果您觉得我有所冒犯，那我向您道歉。可我真的想和阁下好好讨论此事。希望您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土方岁三不是被吓大的，面对祁睿这毛孩子的恐吓自然根本不会接受。不过听祁睿接下来的话还算是讲道理，而且他也确定了祁睿的确在某种程度上能够代表中国皇帝韦泽的意思，他对秘书说道：“暂时不要让人来打搅我。”说完之后，土方岁三对祁睿说道：“请你用尽可能简洁的陈述来说说你的想法。”
“北海道军已经过了力量顶峰，就如同一个人已经走到了山顶，不管他接下来如何的努力，只要还是继续走，就不可避免的会走上下坡路。这与个人的理念和期待无关，这只是一个很自然的规律而已。”争取到了时间的祁睿赶紧做了一个开场白，接着打开文件夹，拿出了一叠文件。
抽出其中两页摊在土方面前，祁睿指着上面的曲线图做了一个小讲解。从数据上讲，北海道军的力量顶峰并不是把明治政府撵出东京，而是在于明治政府军在群马一带开战前的那一瞬。群马之战固然重创了明治军，北海道军的也付出了上万的伤亡。更重要的是，从那之后的北海道军必须要控制广大的地区，兵力密度大大降低，再也没办法为了某一个目标进行大规模的集中。
坚守琵琶湖的选择就是走过了力量顶峰之后对力量下滑的本能应对。如果那时候北海道军看着还有什么优势的话，也只是一个相对优势，而不是绝对优势。如果北海道军当时的力量还在向着顶峰前进的趋势，他们自然会选择挥军西进。
“如果是以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北海道军当然可以说如果当时能如何应对，就可以继续胜利。可这种讨论已经进入单纯的战术级别的水平。战术是因为胜利而正确，战略则是只有正确才能胜利。既然北海道军当时无法做出继续西进的判断，定然是因为你们权衡利弊之后，认为继续西进不正确，至少是不那么正确。”祁睿这几年在军事理论课程上狠下功夫，想成为中级培训人员，基本功得扎实。这些看似玄而又玄的理论，真正有战争经验的指挥官都会真正认同。他现在期待的是土方岁三是一位合格的领导者。指挥官的水平越低，他的视野就越窄。哪怕是被委以陆军总长的职务，如果水平不高，他的视野触及的范围也只会限制在前线指挥官的领域。因为他能考虑到的大概也只有这么一片领域而已。
令祁睿感到欣喜的是，土方岁三好像听明白了祁睿的意思。仔细看着中国方面根据北海道军提供的情报来绘制的图标，土方岁三有被触动的迹象。
祁睿赶紧趁热打铁的讲了下去，“现在马上就要开始下雪，这意味着在这里作战的北海道军的力量补充速度会下降，力量走下坡路的迹象更加明显。北海道军会出现决战论，大概就是贵方的指挥部门已经感觉到更大危机。阁下，我们坚信贵方在做选择的时候一定会做出他们认为的最正确的选择，我对此毫不怀疑。但是战略问题的考量不是在战争打起来后根据事实来制定的，而是在战争发生前就做出各种数据的分析和评估。在战争过程中就只有修改执行，而基本不会对最初的方案做出整体调整。如果阁下出兵前并没有进行军队力量的数据化分析的话，我建议您抽出不算长的时间对此进行一个数据化分析。很多东西就能看得清楚明白。”
土方岁三的确没有做过这样的纯数据分析，北海道军的发展固然是以光复军为样板，不过这种数据化分析需要大量数学人才，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光复军自己都做不到这点。因为那时候光复军自己手里都没有这样的人才。别看祁睿现在如同专业人士般讲的头头是道，若不是他加入中级培训班最初的时候那一通恶补，他自己连个外行都不是，只能称为门外汉。
土方岁三虽然不懂这些技术性层面的问题，他还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陆军总长。他很快约定让祁睿第二天和他来分析一下北海道军的力量轨迹。
争取到这个机会之后，祁睿立刻和同来的学员们做了准备。第二天的时候就在北海道陆军部一众将领面前开始了分析。
土方岁三之所以肯给祁睿这个机会，是因为祁睿的一句话打动了土方岁三。“我们坚信贵方在做选择的时候一定会做出他们认为的最正确的选择”，祁睿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诚恳。一般来说，说起别人做的不足的时候，总是难免有居高临下的心情。土方岁三在祁睿这里感受到的则是另外的东西，祁睿不认为北海道军将领们所做的选择有什么问题，他只是认为北海道军将领们没能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战争，看世界。既然如此，基于对光复军的仰慕，土方岁三也想看看光复军年轻有为，据说能被韦泽陛下亲自委派的年轻军人到底看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从本质上讲，这些年轻人看到的世界其实与土方岁三看到的差不多，说不定还不如土方岁三更透彻。问题就在于土方岁三这种需要时间和经验来积累的知识面对数学为基础的统计学就显得大大不足了。
有关北海道军力量的方程式列出来之后，把不同时间的数据输入，很快就算出结果。在坐标上点上点，用曲线连接。整个北海道军力量走势图清清楚楚呈现在北海道军诸将面前。
再以同样的方程式把明治军的数据代进去，同样绘制出了另外一条曲线。这两条曲线几个月前交叉过一次之后，竟然在近期再次交叉了。
“一般我们把这个交叉点称为‘死亡交叉’或者‘黄金交叉’，区别就在于我们到底站在哪一边的立场上。”祁睿解释着。他其实不知道这是他老爹套用的21世纪的经济学用语，主要是用在股市、汇率等相关经济数据之间的一个走势分析。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交叉出现了两次，那次我们的力量虽然也在下降，但是幕府力量下降的更快。现在是我们的力量下降，幕府的力量谷底反弹。再次形成了交叉。上次出现交叉之后，幕府选择放弃东京，退到他们力量处于优势的老窝京都。于是他们的力量就开始恢复。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弃东京，到东北地区准备冬季防御作战。”祁睿根据数据分析做出了一个判断。
北海道军将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讨论，他们看看黑板，再看看祁睿，目光里面是极大的疑惑。于是这些将领最后都把目光投注在了土方岁三身上。

第184章 内外转换（七）
土方岁三都忘记了“很有说服力”和“完全不靠谱”这两种感觉上次同时出现在自己心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打仗不谈兵力部署，不谈前线后方，而是用数个多元多次方程式的联动计算体系。
北海道完全学习中国，包括教育体系也一样。多元多次方程式里面平方、开放、开平方，还有其他几种计算模式，土方岁三也大概有个概念。然而积分，多重积分，求趋势，这样的高等数学在他看来就犹如鬼画符。
年轻中国军人拿出的“力量曲线”从推导结果来看比较符合北海道军的战局发展，但是这种纯数学模式的计算方法难以让土方岁三接受，更不用说是其他日本将领。那帮主张在东京与明治军决战的将领对此完全不能接受，包括那些认为需要撤退的将领也不觉得这些莫名其妙的数字就是他们撤退的理由。
听的人不能接受，讲的人其实不一定就彻底信服。就如光复军历史上的理论突破一样，先行者韦泽有盲目支持者，却没有太多理性支持者。负责讲述的年轻中级军官都不是混资历的菜鸟，他们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冷冰冰的数字和复杂的数学模型的确可以从大方向上作出评估与判断，但是战争是人类之间的互动。若是不谈战争的恐惧或者奋战时必然燃起的热血，战争也就不存在了。数学的方式基于理性与严谨的基础之上，数学的方式却没办法将“情绪”这个在战争中不可避免的重要参数可靠的量化。
看着一众对于数学计算并没信服感的众人，祁睿很想给自家老爹辩解几句。哪怕是出于对老爹的敬爱，或者是面对一众人不支持的态度，祁睿就自然而然的生出要护卫自己父亲的冲动，这不是能用数学来分析的东西，而是完全的感情。
“我国皇帝陛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想这点已经是诸位都很清楚的事情。中国自古以来就讲究战略，称为庙算。作为中华文化的继承者，我国皇帝陛下将其发展丰富为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些计算方式。我最初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有过怀疑，我自己也打过仗，不依靠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也能打胜仗。但是我现在的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到底是该怀疑这种方法是否可靠，还是应该怀疑我们自己的能力低，所以考虑战略问题的时候没有能力立刻理解这种方法的先进性与可靠性呢？”
为自己的父亲辩护，对于祁睿来说是很少见的事情。父亲在自己儿子眼中未必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角色。接受规矩，承认权威，男性本能的就不喜欢这些。而父亲无疑从最初开始就是规矩的制定者，权威的拥有者。哪怕明知道自家老爹是正确的，祁睿的情绪里面不情不愿的比例也相当大。
接受自家老爹的安排，“韦睿”就得变“祁睿”。接受自家老爹的安排，在别人大谈自家父亲如何了不起的时候，祁睿就只能多谈谈他已经退休的“大学老师”出身的母亲。祁睿对此早就不爽的很了，堂堂中华民朝皇帝韦泽的长子，成绩优秀，身材高挑，相貌不错。单靠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到哪里都被人看好。对别人顺理成章的事情，在祁睿这里就变得不能触及。
现在要求众人接受韦泽的权威性之前，祁睿自己首先就必须接受老爹韦泽的权威性。但是在这一瞬间，祁睿觉得自己的心态也变化了。既然一定要追随和支持自己的老爹，不情不愿毫无意义。祁睿也快30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也知道老爹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保护儿子祁睿，而不是要故意刁难他。就如这些冰冷的数学模型目的不是要让战争变得无情，而是要让决定战争发展的指挥官们能更加理性的看透所面对的局面。
“每一个战争的命令都将决定成千上万参战者的生死，错误的命令会让我方出现大量不该有的伤亡。我一直认为任何指挥官在下达命令之前，都是希望胜利，希望自己一方的损失能够降低到最少。这点我从不怀疑。但是空有想法，没有可靠的方法，任何命令的结果与最初的想法可能大相径庭，甚至是截然相反。当现在当时几乎是最强军人的韦泽陛下根据他个人经验提出一个想法的时候，我们到底是先选择去追随，还是因为我们自己感觉不习惯，所以本能的去选择怀疑。这是一个态度问题。到底是韦泽陛下更强，还是我们更强。可否把这件事先弄明白？”当自我认知终于得到了定位之后，祁睿发现曾经让他觉得害羞、抵触，甚至是不满的东西荡然一空。在表达态度的时候，他竟然有了属于自己的思路。
人的名树的影，如果祁睿只是一个劲的说“数学算法就是好啊就是好”，在座的众人大概能不反唇相讥就已经是很客气的做法。现在祁睿直接问众人，觉得是自己能干，还是韦泽更能干。这还真触及到了问题的关键。要不要服从韦泽皇帝陛下提出的方法，对于光复军来说不是问题。对于身为外国人的北海道军就是一个大问题。
祁睿也在自己思想变化之后立刻明白了这些。心里面恍然大悟，自然就拿出了应对方法。祁睿继续说道：“北海道军的诸位，你们有自己的管理系统，并不需要服从我国皇帝陛下的命令。而我要说的是，我国军队之所以战无不胜，就是完全贯彻了韦泽大元帅陛下的领导。现在我们来这里并非是要求诸位服从我国皇帝陛下的指挥，作为友方，我们是来支援诸位的。到底是接受一个明显更善战者的善意支持，或者是坚持自己的理念，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作战，这是贵方的内政。我们现在只是提供这样的支持而已，并没有强迫诸位接受的打算。不过作为军人，我必须要说，现在可供诸位做出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管你们最后怎么决定，一旦开始下雪，北海道军那时候再日本东北，就得选择在东北实施防御作战。北海道军那时候在东京，就得选择在东京地区与明治军进行战争。不作出选择也等于是一种选择。”
韦泽教育祁睿的时候说过，“实话说实，瞎话说瞎”。现在祁睿就把面对的实情撂在桌面上。不管北海道军的将领怎么想，光复军这边的众人都微微点头。不选择本身也是一种选择，从战略上讲，可供选择调整的时间从来不是漫长的。一旦开始下雪，选择期就已经结束。不选择就是放弃了战略主动权，自己都放弃了，剩下的就只有等着敌人来收拾自己。
土方岁三看向祁睿的目光里面郑重了不少，这个不到30岁的年轻中国军人还有自己的稚嫩。从地位上讲，一个少校在两百多万人数的中国军队里面车载斗量。可他在战略观点上的认真与可靠程度还真有些出人意料呢。
“我们会再考虑一下。”土方岁三很巧妙的下了逐客令。北海道军就战略方向做出最终决定的时候，光复军是不适合明着掺乎进来的。
光复军代表们出来的时候没说什么，从领导到同志全部不言不语，这做法让祁睿觉得心里面有些发虚。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成？错到让同志们都不愿意去批评不成？但是反思之后，他也找不到自己错在哪里。就如祁睿认为“何指挥官在下达命令之前，都是希望胜利，希望自己一方的损失能够降低到最少”一样。祁睿扪心自问，他所做的一切判断都是他自己现在能拿出的最高水平，或许以后他成长起来，会发现比这更好的选择，可那是虚无缥缈的未来。就现在来说，祁睿已经尽力了。
“如果你当时真的问心无愧，那么你要做的就是把事情放下。任何事情的发展都不是我们能够预料的，听天命，尽人事”。感到困惑的时候，自家老爹的教导不由自主的出现在祁睿心中。摆脱了对老爹逆反情绪之后，祁睿很自然的选择了按照自家老爹的教导来做事。他在心里面完全放下这些无聊的烦恼。身为军人的工作很多，有太多工作等着祁睿要做。最现实的就是，他回到办公室之后需要把自己在工作时候翻出来的文件完全放回原位，别看这是个小事，其实也要花不少时间。
之后的两天里面大家很少主动和祁睿说话，即便说话也完全是工作上的交接。对于祁睿不自觉间完全主导了此次与北海道军商谈的行动，同级的人没吭声，领导也没发表意见。
两天后，北海道军派人请光复军派遣人员去谈事情。领导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他把一众同志召集起来说道：“北海道军决定撤回东北。”
不少人都是一惊，祁睿倒是长长松了口气。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祁睿自己都很讶异，决定了几十万规模战争的走向的发展，在祁睿以前的想象中本该是令人激动的大事。可祁睿的感觉是“好不容易解决了啊！”
“很多困难是真正存在的，不过更多困难都是我们自己想象出来的。分清现实和想象远比我们自己想象的更复杂。”如果是以前，祁睿即便是想起这话，也会用批判的角度去“发现”这话和现实的不同。现在他没了这种思路，因为祁睿感觉自己明白了老爹韦泽和他的不同。
老爹韦泽就是中华民朝的皇帝，老爹韦泽就是中华光复党的主席，老爹韦泽就是光复军军委主席。而祁睿以前一直没弄明白，祁睿就是祁睿。弄明白了自己就是自己的现在，祁睿发现现实中充满了祁睿要做的事情。任何人每天都只有24小时，想在这个时间里面完成当天的工作，以祁睿当下的能力来说，他是真的干不完呢。

第185章 内外转换（八）
“总长阁下，我们不如在东京放一把火……”柳生师长向土方岁三提出了一条建议。
不等柳生说完，土方岁三怒道：“住嘴！”
一般来讲，大家都觉得土方岁三是一个很有机谋的人，既然要放弃东京，明治军很可能充分利用东京作为进攻东北地区的基地。放把火烧了东京，让这里变成一片火海并非是难以想象的手段。然而土方岁三根本没有做出任何思考，就断喝制止。柳生心里面一阵遗憾。
“总长，如果任由明治军占领东京……”柳生继续尝试着劝说。
“既然我们能够攻下东京，那就一定可以再次攻克东京。而且我们光荣的国防军是以保卫人民为己任，决不允许做出残害百姓的事情。”土方岁三带着极大怒气说道。他出身平民，少年时代经历过很多，对于普通百姓的阶级感情并没有因为成为北海道政权的大人物而有丝毫动摇。
刚成立虾夷共和国的时候，土方岁三就认为“成立虾夷共和国要彰显的是对抗明治政府的决心，没有理由让百姓们为此受苦”，所以阻止榎本武扬在北海道收取重税的提议。北海道政府能够从幕府余孽转而成为一个基于日本人民的共和国，以土方岁三为首的一众平民出身的骨干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让土方岁三在战场上大杀敌人，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让土方岁三祸害敌对一方的百姓，他也是决不允许。
担心柳生这类家伙会私下行动，土方岁三让原田左之助统领的师最后撤出东京。“原田，决不允许任何人祸害百姓，你能做到么？”
原田身高185，在此时的日本人中属于罕见的高个。听了土方岁三的命令，他爽朗的一笑，“总长，遇到捣乱的人，可以砍了么？”
土方轻哼了一声，“试图放火者，格杀勿论！”
不过想起原田坚持在东京与明治军决战的立场，他又跟了一句，“你也要按计划撤退。”
“放心吧，总长。我的肚子已经尝过金属的味道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啦。就算是再来一次，也等我砍下山县有朋的脑袋之后再说。”身材高挑，仪表堂堂，不过这位从新选组时代就被公认为美男子的枪术豪杰说话总有种轻佻的感觉。
土方只是哼了一声，他早就习惯了原田的轻佻。这厮某种意义上就是个不知轻重的混蛋，曾经因为和人争执，干脆自己玩起了切腹。虽然最后运气好保住了一条命，肚子上却留下一道横切留下的伤疤。所谓“我的肚子已经尝过金属的味道”，指的就是这件混账事。
然而原田虽然性格急躁，说话轻佻，却意外的很反感欺压弱小。对女性格外的尊重，在选举中，这厮曾经差点以高票当选北海道共和国很重要的“妇女部”主任。并非是因为有人故意要整原田，而是他是真心赞同来自民朝的“男女平等”政策，并且公开宣布支持。导致女性们很希望这位大人物能够出任妇女部主任。若不是原田亲自跑去向妇女代表们恳请，并且推荐他夫人出任妇女部主任，只怕他就会当选啦。
有这样的一个人断后，土方唯一担心的是这个家伙仰天长啸之后，带着部队去和追上来的明治军拼命。祸害人民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担心。
十几万人的撤退是个大行动，土方需要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指挥调度上，治安工作就交给原田来负责。原田不负使命，每从一个丁目撤离兵力，他都派遣一支小队维持治安，稳定地方百姓情绪。同时弹压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不管嘴上多么不正经，原田一点都不敢对自己的责任有丝毫懈怠。大部队中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丝毫的懈怠都会带来很大问题。
“师长，有人试图在银座抢掠！”部下飞奔进师部的时候，原田刚刚回来。在土方岁三的指挥下，部队选择了轻装出发，凡是不利于长途行军的无用辎重统统放弃。原田干脆就在各个地区把这些东西低价销售，或者送给江户的穷人。非得说有什么深刻的想法倒也不至于，原田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在撤退后任由那些流氓争夺，还不如干脆就送给穷人。
一听有人抢掠银座丁，原田大怒。此时他的部队已经分散在东京，除了维持秩序之外，还有制造北海道军并没有撤离的假象。其实这帮人都准备好了行装，只要一声令下，几个小时之内就能全部撤离东京。
手头的兵力只剩了一个团，原田干脆自己带领了一个营的部队前去银座。不管是其他部队的士兵还是蠢蠢欲动的地痞流氓们，原田准备痛下杀手予以消灭。
银座此时家家闭户，户户上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不到什么人。就在部队正在试图搜索抢掠者的时候，原田整个人警觉起来。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不是战场上的味道。战场上更多的是硝烟的味道，血腥味里面还有难以掩盖的人肉散发的味道。一发炮弹下去后尸体基本没有完整的，而且即便被打死，其实出血未必很多。大量死者都是内出血导致的死亡。可此时的血腥味如此浓烈，那是血管被切断之后大量喷出血液才会造成的味道。空荡荡的街道，血腥味。当年在京都与玩天诛的维新志士的感觉不自觉的开始复苏。这让原田整个人本能的昂扬起来。
“师长，有人被杀，我们的兄弟也受伤了。”前面跑来的士兵对原田喊道，而且经历过战场考验的士兵脸色颇为难看。
原田也不管那么多，他快步向前。很快就在街道上看到了十几名死者，还有七八名伤者靠在街边的门坐着。受伤的士兵们已经包扎完毕，见到师长来了，连忙介绍着情况，“这些人好像咱们的人化妆之后又带了几个东京的流氓。看样子想放火。我们上去阻止，他们立刻就对我们动手。”
这话听到了，也知道了，然而原田的注意力大部分却放在那些尸体上。所有尸体都是一刀毙命，下手干净利落。在火枪占据了战场绝对主流的当下，能挥出这样斩击的人已经没多少人。若是没有砍过几十上百的人，是办不到这样事情的。哪怕是所谓的剑豪也不行。这是杀人的斩击，这是通过不断斩杀人类才完善的技法。
“谁救了你们。”原田头也不回的问道。
“矮个，红头发”受伤的士兵回忆着。
“身手很快，看不清楚……”
“好像脸上有十字伤疤……”有眼神比较好的士兵答道。
“十字伤疤么？”原田豁然转身追问道。
伤兵被原田的举动吓了一跳，在原田师长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是他们从所未见的狂喜。在这一瞬，原田看上去整个人都变了。即便他平素里说话轻佻，但是作为师长该有的威严和立于众人之上的风度还是有的。然而在这一瞬，原田看上去仿佛变成了一头因为看到猎物而喜悦的猛兽。
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眼尖的士兵答道：“好像是有……”
没等原田说话，跟着原田前来的士兵已经喊道：“那边有人！”
“把我的长枪给我。”原田对警卫喊道。这些年来原田始终让警卫带着他的长枪，和土方岁三的日本刀相同，长枪也是中国赠送给原田的礼物，不管是枪刃或者枪杆都由极佳材料制成。
握住长枪，原田把腰间的手枪枪套打开，对着部下喝道：“来几个人跟着我，其他人封锁街道。”
大量的血喷洒在地上，人踩过之后脚底就会因为沾上血，继而沾上更多东西。在京都与维新志士们的厮杀中原田积累了太多跟踪经验。在别人看来普普通通的道路，他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同来。
带领着警卫一路沿着痕迹追下去，原田觉得长久不用之后这技术已经生疏了。他的眼力和判断力远不如年轻时候的敏锐。就在他觉得完全没办法继续的时候，原田看到前面小巷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用现在出任北海道警察总监的斋藤一交过手的身影，那是与英年早逝的冲田总司交过手的身影。那个人平平静静的站在小巷里面，虽然低调，却露出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感觉。
“你们停下，不要动手。”原田命令警卫止步，他自己手握长枪一步步的向那个身影走去。如同面对老朋友般，原田率先开口了，“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已经死在什么为人不知的地方啦。”
“你们在防备有人火烧东京么？”小巷中的人沉声说道。
“是的，你杀了那几个混蛋，我真的很感谢呢。”原田爽快地答道。
“我在这里等你并不是想和你动手。”那人继续表明着立场。
“我一直想和你动手，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可不想放过。”原田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师长的身份，用着当年新选组组长的态度大声说道。
仿佛完全没听到原田挑衅的话，小巷中的人继续沉稳的开口，“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们的情报泄露给明治军的么？”
原田终于停止了逼近的步伐，北海道军最终决定撤退并非完全是那个叫祁睿的年轻人真的有巨大的说服力，而是因为北海道军自己的确遇到太多的困难。其中之一就是北海道军感觉到自己内部有向明治军通风报信的人员。在进入东京之前，北海道军的情报就没有这个问题。所以北海道军不得不怀疑是内部有人与东京里面的某些人勾结在一起。
情报不断外泄对部队的威胁太大，在肃清内部叛徒之前，原田也不得不接受了撤退的命令。不管他多想和面前这位十几年前的老冤家动手，身为师长的责任感还是束缚了原田的行动。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原田完全停下脚步，正色问道。对面那位看来还是在为明治政府效力，完全不同的立场下，他并没有告诉原田有关奸细的理由。
“我并不喜欢德川家，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会真的对百姓毫不侵害。”对面那人说出了两个理由。然后他就说出了一个名字。原田愕然，这名字显然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就在他错愕之际，那个人突然转身消失在街口。原田的卫兵连忙去追，却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第186章 内外转换（九）
祁睿他们被安排与北海道军的司令部一起北上，计划的日期那天行动正式开始。在精锐的部队掩护下，数量不算太大的军部开出了驻地。
“最近怎么不见你说话？”李延年边走边问身边的祁睿。
祁睿从容答道：“不知道该说啥。”
这理由真充分，李延年一时竟然找不出适合的回应。这几天不仅是祁睿，大家也暂时找不到适合的问题。一通拉虎皮当大旗的话居然能说服北海道军选择北上行动，李延年等人都觉得十分不解。中级学员们可不是十几岁通过考试成为军校生的毛头小子，这些人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都有。成为学员之前军阶起码是少校起，中校也并不罕见。让这帮本就不熟，某种意义上还处于竞争关系。大家都知道有些话根本不能问，即便问了也未必能得到准确的回答。更何况领导还没说话呢，也轮不到下面的这帮学员说那么多。
李延年和祁睿还算是比较熟悉一些，他也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过来问问。见第一个话题掉在地上，李延年干脆就说起他关心的问题，“北海道这些人是怎么想通的？”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因为我。”祁睿答道。
对这样谦虚的回答，李延年哈哈一笑，“哈哈，别开玩笑了，你和他们讲了那些之后他们就北上，若是说没有你的关系，谁信啊？”
祁睿情绪稳定，他微微露出笑容，“老李，你若是见到一个人在跳求雨的大神，然后下雨了。你觉得是那个跳大神的人求下来的雨么？北海道军北上就是下雨，我就是那个跳大神的。你要是真的认为是我求到的雨，我也无话可说了。”
这么一个回答颇有哲学思辨，李延年一时竟然无法再说啥。他颇感意外的思考了一阵，才继续问道：“你觉得他们之前已经决定撤退？”
祁睿点点头，“至少是一部分人态度坚定的决定撤退，也没时间让他们继续瞎讨论。现在北海道那边很清楚，仗打成了烂仗，脱离战线重整旗鼓大概是最好的选择。”
这不过是最基本的战略判断，李延年当然明白祁睿所说的这些。令李延年无法放下的是祁睿对此事的自我定位。就如祁睿的那个比方一样，如果一地干旱，跳大神的神汉真的来一段疯疯癫癫的舞蹈后大雨倾盆。神汉自然有得到奖赏的权力。可按照祁睿的说法，他跳不跳这段大神都会下雨，那祁睿的功劳又在何处呢？
想到这里，李延年笑道：“祁睿，你可够谦虚的。”
“没错，太谦虚也不合适。说得好像跟你没什么功劳一样。”旁边的马晓明听完之后也插嘴进来。祁睿可以谦虚，周围的同志们却没办法谦虚。不管北海道军内部是怎么营运的，经过何种讨论。对于光复军来说，这帮学员们前来的目的是希望能够让北海道军北上，事实上北海道军也算是以相当快的速度北上了。阶段性的功劳已经立下。有了功劳就要分工，祁睿说的这么轻描淡写，难道不准备让兄弟们分工不成？
祁睿对这些事情看得透亮，他笑道：“我说的是做事，北海道军选择北上绝不是我以一个人之力推动的。至于评功，那是领导的事情。我还能比领导更牛，给我自己先确定评什么功劳不成？”
这下李延年和马晓明两人都暂时选择了不吭声，而其他几名学员却往祁睿这里靠了靠。大家这几天没怎么和祁睿说话，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祁睿说。若是祁睿现在志得意满的说，“北海道军能够北上都是我的功劳”，那大家就真的没啥和他好说的。祁睿对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对于他所起作用的评价也很中肯。这就有了关于分功的讨论基础。
分功是极为个人化的事情，基本是一场零和游戏。总功劳就这么多，任何人多分一块就意味着其他人少分一块。祁睿说的很对，这是领导均定的问题。然而决定领导判断的因素很多，若是祁睿能够巧妙的应用一下自己在其间的表现，他当然有理由获得更多奖励。就如那个跳大神的比喻一样，如果出钱请神汉跳大神的人完全不相信神汉的癫狂舞蹈有用，那就根本不会有跳大神这码事。既然有人出来跳，那就意味着一定掌握着资源的人认为出来跳有用。
这种有点诡异的低气压让祁睿觉得浑身一阵阵的不舒服，他很清楚这些同事学员所期待的东西。那就是功劳。中级培训中如果能够达标都要升一级，不过想达标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些一起来的学员被委任了工作，自然有了更早达标的可能。北海道军北上的结果就意味着功劳，谁都希望这份功劳能够成为自己未来的晋升的一块基石。急切的心情很容易理解。
想到这里，祁睿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幼稚了，就如李延年所说的“够谦虚”。祁睿现在觉得自己能想明白的基本道理，难道这帮学员同事就想不清楚？以这帮人的战略素养，他们难道会认为祁睿一个人就能说动北海道军上层么？若是祁睿相信的话，只能说祁睿实在是太幼稚。现在大家担心的只怕是祁睿在里面动什么手脚，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想通了这一节，祁睿用只有身边的这些学员同事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同志们，兄弟们。我不会把我的位置摆错。若是领导问我的话，我现在给大家怎么说的，我也会给领导怎么说。我只是团队里面的一员，所有功劳是整个团队的功劳。”
有些话也只能说到这里，祁睿不想过度表示。没想到这话说完之后，钱大多笑道：“你放心，这些我们都明白。”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觉得应该担心是领导别把这个功劳都给拿走了就好。”
“哈哈”“呵呵”“嘿嘿”，一众学员们都笑了。钱大多说的是大实话，学员们很看重功劳，难道领导就能免俗不成？如果领导能把所有功劳归于他自己，大家不认为领导真的会那么大公无私的让出来。毕竟掌握着分功大权的是领导，而不是这些下头干活的学员。
祁睿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然而他此时心中想到的却是他老爹韦泽。若是以领导权力而言，韦泽无疑站在权力的顶峰。祁睿现在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理解他爹韦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他是一个很严肃而且很能干的家庭教育者。除此之外祁睿对自家老爹能做的评价大概只有空泛的一句“为国为民”而已。
满清覆灭没多久。祁睿出生的时候满清还占据着淮河以北的大片土地，当时大部分人都认为满清是正统。民间还很认同满清官员的傲慢，很认同满清皇帝不可触及的威风。在百姓看来，向皇帝下跪、给官员磕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谦卑的对待那些统治者是百姓的本分，这不仅是当时中国的风气，到了日本之后也能清楚的看到这种思想是如何的根深蒂固。
然而不过二十年而已，跪拜被取消了。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社会的风气同样转变了。这一切都是祁睿的老爹韦泽致力推动的东西。祁睿之前觉得他得到的一切本就是他应该得到的。现在祁睿发现他能得到这等程度的工作报偿，以正常的人类思路而言简直是奇迹。
就如钱大多所说，领导真的要把这些功劳据为己有，他就能把这些功劳据为己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正常的是这帮学员们敢这么说，敢这么笑。因为大家认为这不对，大家相信既然自己为了这份工作付出了辛劳，就理所应当的有资格分到其中的报偿。这么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认为这理所应当，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因为民朝的制度就是支持耕者有所得，劳者分其功的制度。可是想破坏这种制度太容易了，祁睿自己就能想出很多办法来破坏这种制度，让自己独占功劳。
祁睿还发现，自己并不认同这么做。
身为韦泽的儿子，身为母亲祁红意的儿子。祁睿不是没有生出过继承自己老爹韦泽皇位的想法。不过怎么继承皇位对于祁睿来说是个很莫名的话题，他从小就接受了老爹韦泽的一个观点，“不劳而获是可耻的”。所以祁睿希望能够建立与他老爹韦泽一样的功劳，然后顺理成章的接过老爹手里的权力。
经过了此次的事情，祁睿心态有所改变，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够站在老爹思想继承者的立场上看问题。这本该拉进父子之间的感情的行动却给祁睿造成了更多的困惑。终于以“祁睿就是祁睿”而不是“祁睿是韦泽儿子”的视角看问题。祁睿突然发现他老爹韦泽创造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功业。别说和他老爹比肩，更不用谈超越他老爹韦泽。仅仅是想让老爹韦泽创造的功业能够继续营运，祁睿就觉得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权力就是权力，权力可以决定太多太多。领导可以决定部属的命运，可以决定分配的模式。居于下位者只要选择服从制度，就只能按照这套他们无力控制的制度中的种种规定来获得自己的所得。
然而这看似神通广大的权力本身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风光。满清曾经无比嚣张，被公认是朝廷。可权力轰然倒地的时候，他们连自己的生命都保不住，死后更被唾骂到一无是处。
祁睿现在不得不承认，他老爹韦泽身为开国皇帝，已经强大到超出祁睿想象力的极限。自己真的能继承这个人的一切么？祁睿完全没了信心。

第187章 内外转换（十）
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空飘落，有些落在地上之后没多久就融化成了水滴浸润着大地，有些则落在早就被寒风冻的冰冷的草叶或者树枝上，逐渐积累出一层冰雪时日的洁白来。雪下的越久，白色越多。黑色的道路在这白色的世界中愈发清晰起来。
“八嘎！”乃木希典脸色发白的一脚踢飞脚边的一个午餐肉罐头盒，冲着北方的山口骂道。山口方向空无一人，通往山口方向的道路两边的火堆已经熄灭，黑色的木炭，尚未完全烧完的木柴已经盖了一层冰与雪的混合物，冷冰冰的毫无热度。北海道军吃的空空的罐头盒零散的分布在柴堆旁边，天知道他们已经离开这里有多久。
“师团长阁下，我们还要追么？”参谋长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而且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午餐肉的香气让他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计划中，明治军绕过一条山间小道直插这里，大概能堵住上万北海道军的退路。然而北海道军跑的跟兔子一样，他们连续两天两夜竟然好像根本就没有休息，只是一个劲的撤退。
和北海道军打仗，明治军最大的感受倒不是对方的战斗力有多强悍，而是他们的装备太好。从虾夷共和国时代，北海道军的装备就比明治军强。最初是北海道军的橡胶鞋对明治军的草鞋。现在明治军终于普及了橡胶底的行军鞋，可北海道军则普及了内衬羊毛的橡胶底的军靴。乃木希典与参谋长脚上穿的就是缴获的这种中腰军靴，亲自体会之后，两人都感受到这种装备在冬季行军能力上的巨大优势。
除了鞋之外，北海道军的羊毛绒衣轻便保暖，“劳动布”的军装耐磨耐操。人人一件军大衣，一个厚实的棉帽。配合了羊毛绒衣绒裤，北海道的“牲口们”可以随时往冬季冰冷的大地上一躺就睡，醒了继续开拔。明治军则只能背着沉重的被子，睡觉的几个人挤在一起。
休息不好，体力自然会受到影响。即便日本有精神至上的传统，可现实世界是一个物质第一性的世界。精神力可以在嘴上随便吹，也可以在吃饱穿暖之时用来激励自己一下。在又冷又累的时候，肾上腺分泌都会受到极大影响滴。
除了休息，重要的还有进食。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行军水壶，这些在明治军眼中昂贵到奢侈的玩意保证北海道军的伙食供应。明治军的官兵吃的是饭团，而且只有冰冷的饭团。北海道军把铁皮罐头往火堆里一放，水壶放在火堆旁边，不用多久就可以吃顿热乎的。吃完之后稍事休息，暖洋洋的继续前进。
一点点的差距积攒起来，让计划中能够早半天截断北海道军退路的完美围歼计划变成了笑话。乃木希典的愤怒发自内心，日本自古就是个食草民族，北海道军现在的做派难道不觉得愧对先人么？
即便身为敌对方的北海道军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举动，乃木希典还保持了起码的理性。他下令不要再追，先稳住阵地，防备北海道军杀个回马枪。而且部队经过长时间的行军也已经很累，赶紧让大家休息一下，至少喝上点热水才是正经。
命令一下，明治军就开始行动起来。看到部下们在避开军官视线的情况下争抢着空荡荡的午餐肉盒子，乃木希典只能装备没看到。因为有些缴获的缘故，乃木希典自己也吃过这种军用口粮。有肉味，却也不全是肉。配合了盐分十足的香浓调料，和刚蒸出来的饭团简直是绝配。再有北海道的鱼肉罐头，中国的黄桃罐头与烈酒的话，甚至能在军中撑起酒宴了。
普通士兵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先抢夺的自然是舒适的军靴，其次就是这种罐头。低级军官们则想方设法的把这两种东西归为己有，给上司送礼的时候，这两样东西是最实惠的。士兵没办法，只能把空铁盒收集起来烧水。有点肉味总比没肉味强得多。
乃木希典知道为了这些东西，明治军里面甚至闹出过人命。对于士兵这不体面的做法，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见。
其实北海道军的断后部队也被乃木希典的出现吓了一跳。撤退很辛苦，这需要指挥官的果断，以及部队的凝聚力。即便是吃得好，穿得暖，没日没夜的赶路对于部队也是巨大挑战。本以为通过急行军把明治军远远甩在后方，突然发现如果行动稍有迟缓，就要遭到明治军的侧袭。后怕的感觉是难免的。
不过好歹完整的撤出了部队，这种后怕也只是后怕。长州与萨摩藩为主的明治军在十几年前的戊辰战争中对东北地区的百姓干了太多民怨极大的事情。十几年来整个东北地区对明治政府都没有丝毫新任感。此次北海道军以北海道为基础，又盘踞在东北地区，双方各占据了可靠的基本盘。三千多万人口的日本分成了2000多万的明治政府和1000多万的北海道政府，力量对比开始进入势均力敌的阶段。力量的均衡意味着内战开始进入相持阶段。
光复军的派遣人员也明白这些，领导告知众人，成功撤退的报告已经打给了军委。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放下这些想法，看看能否帮助北海道军完成日本东北的防御体系。
政委说道：“毕竟北海道军十几年没有回到这里，民意反对明治政府，不等于民意就会支持北海道政府。单纯的从民意来讲，停止战争，好好生活，这才是日本东北民众真正需要的东西。”
这些老生常谈的内容并没有让大部分年轻军人有太大兴趣，祁睿倒是对政委的话深感兴趣。日本东北民众希望赶走明治政府之后再也不用打仗，再也不用遭到兵灾。这种想法固然稍显幼稚，然而这个出发点并没错误。当下要做的就是在思想上把投入战争和胜利之后的好日子联系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祁睿觉得这又未免太艰难。相持局面已经达成，想这么稳稳当当的将日本一分为二，明治政府与北海道政府都不会答应。内战需要分出高低上下，至少也得打到双方已经没有血可以继续流为止。中国内战结束才20年，当年长江流域死了几千万，西北死了几千万，淮河流域，云贵广西的人口损失也有千万之众。超过一亿人口在战争中死去，难道光复军就停步不前了么？
“我倒是觉得在冬季可以组织一些反攻，下雪天的确阻碍军事行动，不过下雪天也让明治政府军那边的调动遇到问题。只要能够抓住机会，围点打援其实是不错的选择。”马晓明看来没有对战争的反思，他以单纯的军人角度提出了建议。
有人带头，这些年轻的中级军官们立刻活跃起来。钱大多一面微微点头，一面把地图铺开。“撤回东北之前，北海道军在东京是主军，东京湾的布雷让北海道军遭受不小的扼制。现在明治军是主军，我倒是觉得北海道军可以在东京湾布雷。不仅是东京，包括濑户内海一带也可以去逛逛。北海道军的军舰吨位大，航程远。实施海上骚扰，足以让明治军的内部动荡。后腰上被人用枪顶着，这种感觉可不会好。”
“那倒也未必，关键是这个成本。跑这么远如果没有重大战果，只能让明治军濑户内海附近的船队更小心而已。不过我赞成在东京湾实施骚扰。”李延年立刻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大家都投入进来，祁睿也没理由沉浸在对战争的反思中。他定了定神，就有了自己的思路。“明治政府此次会不会从京都迁回东京还是个问题。东京此时不稳，而且冬季迁都遇到的麻烦远比其他季节要多得多。东京打了这么久的仗，粮食供应也是个问题。我不觉得明治政府有能力在短期内完成粮食供应。没有粮食，他们难道时刻准备着弹压饥民么？留在京都就没这个问题，先稳定住东京的局面，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或者收获季节之后再回东京也不迟。”
“呵呵！”马晓峰冷笑一声，“就日本的现状，他们还能有什么粮食收获？收获的粮食大多都会被征用做军粮。咱们内战的时候，陛下为了满足粮食需求，开辟了越南和暹罗的粮食供应线，这才让作为后方的东南诸省，以及集结了工业的沿海城市粮食不缺。我对那个战略佩服的五体投地，在战争的同时还能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人民自然觉得那仗打得好。北海道可能还好些，他们好歹有粮食供应基地，还有我们的廉价粮食供应。他们只要干好作为中转站的工作，就不缺购买粮食的钱。明治政府这边可就只能吃他们自己。若是希望等到粮食平息的局面，我只怕他们等不到。”
祁睿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有眼光的军人，可与同辈的优秀者们一谈话，他不得不认识到。天下的豪杰从来没有匮乏过呢。

第188章 内外转换（十一）
“你在看什么呢？”马晓明在祁睿背后问了一句。因为听到了脚步声，祁睿倒是没有被这背后的问话给吓住。他把手里的书扬了扬，素净的封皮上印着《唯物主义辩证法》的名称。
“你也喜欢看这个？”马晓明登时就来了兴趣。
祁睿一愣，从马晓明的话里面听得出，马晓明也是这本书的爱好者。把书签夹在看到的那一页中，合上书本。祁睿给马晓明让了个位置，“你读了之后有什么感想？”
“众妙之门。”马晓明给了这本书极高的评价。有了可以讨论的对象，马晓明也坐到祁睿身边，“关键是那几个基点，是否唯物，是否辩证。如果自己的想法是唯心主义，看问题是机械论甚至不可知论，读了这书之后反倒是有害。”
祁睿对这个评价深以为然。特别是那个唯心唯物的评论，唯心主义者也好，唯物主义者也罢，大家都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既然自己都已经相信，不管是现实或者幻想，都会被认为是实际存在的。这种思辨基于的是个人的经历与经验，其真诚程度倒是没有不同。在唯心主义者眼中，对那些虚幻想象的坚持只怕比现实存在的东西更执着也说不定呢。
两人又聊了一阵，祁睿发觉马晓明是真的读过唯物主义辩证法的家伙。马晓明看问题有推论，却很少有臆想。这种踏实感甚至有些很难与马晓明平日里尖锐深刻的发言联系到一起。
说了一会儿理论，祁睿就忍不住提起了现实问题，“我说老马，你怎么会那么确实的认为明治政府不太可能出现粮食平稳？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不过你这个态度和思路，我就算是理解了也觉得还是不太真实的感觉。”
“那么大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去完全想象。不过日本亩产，还有咱们行军时候看到的日本农业现状。零散的土地，垃圾的水利设施，我不觉得他们的亩产能多高。听说你在北美待过，北美的农场不是说很厉害么？”马晓明给了个回答。
祁睿点点头，“就是因为北美的农场很厉害，所以我总有种感觉。粮食并不是一个困难的东西。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不过我总是有种稍加改动就能让日本的农业焕发出生命力的感觉。这感觉很难驱逐。”
“你这一看就是城里人。”马晓明笑着揶揄了祁睿一句。“你要是到过农村，就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我听说北美那边，拖拉机，工程设备，良种，技术，可着劲往上用。我家在江西，山区那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机会。这几年山区日子好过很多，原因是当地人走了不少，地多了。而且铁路修了很多，山里的东西能卖出去了。还有就是山区那边有了养鹿的买卖，只要鹿别病死，卖出去也是钱。还有其他适合山区的饲养业兴起，山区生活变好根本不靠种地，而是靠城市需求撑起来的。要是城里不买山里的东西，山里人的日子马上就下去了。”
这些道理政治课都讲过，不过祁睿现在听了同志的讲述，才觉得真的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思忖了一阵，不自信地说道：“说到底，就是得有人往里面砸钱才行。”
马晓明大大的点点头，“就是这样。钱砸的越多，基础建设越好，产量才能越高，生活才能越好。这跟咱们部队的建设一样。”
说到这里，马晓明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些老前辈好说他们以前多牛，我也被唬过。不过现在想起来，他们大概是把现在掌握的能力说成以前就有的能力。其实就当时穷困，他们怎么能够和现在比呢？”
“嗯嗯嗯！”祁睿连连点头。他读的《唯物主义辩证法》是个中国版本，里面并不卖弄艰深的词汇，更不玩什么“我思故我在”的做作。其中那篇讨论“今不如古”的章节就直言不讳的说，如果现在的普遍生产力没有古代发达，那社会层面就是今不如古。如果现在的普遍生产力全面超越古代，那坚持今不如古的人，出于善意的，大概是认为生产力快速发展阶段的人更有上进心和求知欲，大量发现问题，大量解决问题的蓬勃生机令后辈敬仰。对于这种观点，当下的人的确要维持这种蓬勃的生命力。除此之外的家伙，基本都是对于当下不满，借古讽今的用各种虚拟的古代事情来表达他们的态度。至于更恶质的家伙，大概就是想编造出一个自古以来的权威，然后以权威继承者自居，试图进而攫取权力。这种货色要么可耻的失败了，或者摇身一变成了宗教。例如闪米特三邪教。
祁睿知道这书是他老爹下令召集人员编写的书籍，他一直觉得心里很抵触。老爹就近在眼前，通过书籍去理解老爹未免舍近求远。现在他承认了根本不理解老爹的现状，再去看这些书，就发现书里意外的有着极为平易近人的风格。
“归根结底还是生产力，还有社会制度。咱们民朝把赚取的钱财用在发展生产力上，投资基建，强制义务教育，完善社会保障。不管做的好坏，只要持之以恒的去做，就会有进步。倒是日本，我看不出他们肯对基层做这方面的投资。”马晓明做了类似总结性的发言。
祁睿吁了口气，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的错觉源自哪里。在中国，制度确立的大方向就是要在基础建设上有投入，以追求产出。所以中国的土地就有无限的可能存在。至于日本么，既然他们没有这样的制度性保障，靠个人是没用的。如果靠个人真的能改天换地，那日本早就该起来了。难道日本人民就没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渴望么？祁睿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祁睿对马晓明真心地赞道。
“那也是你能明白。”马晓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点怅然地说道。
祁睿一直觉得交流是件很讨厌的事情，他并不喜欢一群人坐在一起胡吹。什么我爹如何，什么我家如何，什么我如何如何。可这种自吹自擂基本是在一起的常态。那种认真看世界的交谈机会并不多。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祁睿想起了这句话。

第189章 内外转换（十二）
“我去看了，给咱们的评定都是优等。”李延年在众人收拾回国行装的时候对诸位同伴讲了他得知的消息。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领导固然已经告知大家，他对大家的评价很高，而且年轻同志们的工作表现也不用赘述。但是呢，这种类似“实习”的工作评价的确关乎同志们的成绩。出来这一趟的收获并非没有代价，他们损失了正常的在中级培训班内的时间。如果不能有“优秀”的评价，这趟就等于是亏了。在此行的时候，一众学员本来就带着学习的书籍。他们并不希望此次的时间被浪费掉。
“祁睿，想来你的功劳是最大的。”李延年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哈哈！我们当兵是来打仗的，又不是学着当说客的。这功劳没多大用。战场上比的难道是谁的嘴会说不成？”祁睿爽朗的笑答这个挺敏感的问题。
对聪明人来说，有些话稍微提一句就行了。既然祁睿的回答无懈可击，任何多余的话都只能表现自己的心虚而已。大家高高兴兴手拉着手上了回国的大船，船上讨论最多的是，赶上回国过春节，这个假期会怎么样呢？
汽笛一响，大船开动。望着日本的土地上，祁睿觉得再也没有回来的兴趣。马晓明那句“既然他们没有这样的制度性保障，靠个人是没用的”，给祁睿打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民朝的强大在这句话里面展现无遗，国家制度性的保证推动社会发展，只要有这种愿望的人就存在了机会。每个人大概都有想改变自己命运的愿望，民朝正是因此而蓬勃兴起。身为大好男儿，祁睿怀着急切的心情试图回到民朝追逐属于自己的世界。至于未来日本的功劳么，祁睿认为浪费的时间远远抵不上他的所得。就让别的同志来得到这些吧。
打着中国国旗的轮船并没有遭到明治海军的阻拦，即便是日本海中远远出现了明治政府军舰的影子，明治海军也没有靠过来。这帮中级军人也没觉得这有啥不可理解的，过份刺激中国没任何意义。北海道海军大概没办法让日本明治政府的沿海风声鹤唳，光复军海军则有充分的能力办到。不仅还能搞定日本沿海，登陆日本也不是什么艰苦的工作。既然如此，明治政府也没理由故意自寻死路。
回到南京的路上，一众人都开始努力看书，恶补这些天损失的时间。在新年之前，他们回到了南京。一回到南京，祁睿就买了份报纸，报纸头条上的内容居然不是庆祝“三会”胜利闭幕，而是韦泽陛下将带领政治局以及中央委员会成员前去给退休老同志拜年的新闻。
学校里面的消息喜忧参半。令这帮学员们感到安心的是中级班并不准备搞统一笔试考卷。让这帮学员们不爽的他们有论文要交。初六开课后第一件事就是交论文，算起来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上并不算太紧迫，不过若是想回家过年，这可就得挤出充分时间来解决问题。
祁睿立刻就投入论文撰写工作上，他的课题方向已经确定，之前遇到的问题是选择范围。是选择以铁路为主卡车为辅的论断模式。还是选择以他爹韦泽提出的全新战场侦查手段为基础的新式模式。
这个问题此时已经不再困扰祁睿，日本之行让祁睿有很大变化。那些违心的东西减少之后，祁睿发现两个内容其实都可以写。就他眼下的情况，这两个课题其实都很大，他准备把论文涉及范围缩小，变成了他曾经亲自操作过的铁路与卡车之间配合。以这个为基础，在论文里面延伸出两个应用方向，一个是以铁路为主卡车为辅的应用，另一个则是未来新式侦查手段下的纯卡车机动模式。
在祁睿看来，这个选择的最大好处是“实话说实，瞎话说瞎”。在卡车帮助下修铁路是他亲自干过的工作，其中的细节和规律，应用的数据都很翔实。论文改改就能拿出去当实际执行方案，这已经让他立于不败之地。基于这个干货基础之上的两个应用设想，祁睿就可以空对空，所有现阶段无法掌握的内容都可以一笔带过，专门讲述对这种未来应用的设想。
有了方向之后，祁睿发现自己最初学到的统计学应用起了大作用。大量数据经过统计，最后拿出根据数据推导出来的方程式就行。建立数学模型虽然不是祁睿的长项，可他妹妹是学这个的。把妹妹拖来搞这个，大概是最可靠的办法。
以往回家的时候祁睿觉得要面对太多人际关系，既然过了和弟弟妹妹之间无忧无虑疯跑的年龄，有些事情自然就变得怪异起来。虽然老爹韦泽从来不说继承人的事情，但是韦泽的儿子们都想过继承大位的事情。身为竞争者，大家的想法自然不单纯。祁睿其实并不太喜欢回家。此次的情况就不同了，他的目的很明确。甚至连妹妹要是“刁难”祁睿，到底能出多少钱来“收买”妹妹，祁睿都有了心理底线。准备充分之后，祁睿坦率的回家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改变，祁睿觉得父母和弟弟妹妹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吃饭的时候，祁睿也没了要说什么的困惑，他静静的吃饭，有人问他的时候他也实话说实的回答。被问到最近有什么打算的时候，祁睿答道：“先把论文写完，过了中级培训。所以我想请韦秀帮我个忙。”
这话一出，除了韦泽还在坦然自若的吃饭之外，其他人都停下筷子。祁睿看着眼中颇有疑虑的妹妹韦秀，微笑着说道：“求你帮我个忙，做个数学模型。”
听了大哥的话，韦秀皱起了眉头，“哥，数学模型可不好做，这东西我可不一定能做好。”
“你要是觉得做不好，这没什么。我时间紧，你能否推荐一个你认为在这方面有能力的人。告诉对方，不会让他白干。我付钱。”祁睿坦然陈述着他所做的准备。
“切！这等事还用付钱么？”韦震对大哥祁睿的说法有些不以为然。其他几个兄弟的神色里面大概偏向韦震的比较多些。不过其他兄弟都没说什么。
挺大哥说给钱，韦秀的眉头舒展了不少。她继续问道：“你准备给多少？”
“按现在日工资的两倍，三倍。只要他能在规定时间拿出东西来。都可以。”祁睿说的率直。他现在非常赞同老爹韦泽的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难事。怕的不是这个钱，怕的是在规定时间里面解决不了问题。
“有钱了！你有钱啦！说，今年要给我买什么礼物！”韦秀欢喜的先要给自己留下一份。
“你要什么，我先给你打个白条行不行？”祁睿可不敢乱许愿，自家妹妹若是狮子大开口，搞不好就要侵占他付钱给人的预算。
“小气！”韦秀能敲大哥一笔，她立刻选择先把大哥逼到墙角再说。
“我这个预算有限。你是我妹妹，我敢先欠着你的，分期付款呗。该给别人的钱，我可不敢欠。”祁睿说的坦率。他突然觉得很开心，以前复杂的关系他总觉得不太能理顺。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没那么难了。
韦秀根本没有自告奋勇揽下哥哥的买卖，她简单问了祁睿的模型问题。眼珠一转，她就想出了人选。“我有个到公交系统的同学，她的专业对口。至于能力么，我只能说她在学校的时候数学建模从来都是第一。就是不知道军队里头的交通会不会比公交系统复杂。”
亲眼见到了南京复杂的公交体系，祁睿笑道：“你觉得几十条路的系统和几条线的能比么？如果你的同学参加过这种复杂系统建设，肯定没问题。不过咱说清楚，如果他没这方面的实际工作经验，咱们就赶紧找有经验的。你可以让你同学帮着问问，他们单位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
“我一会儿给她打电话。”韦秀得到明确的发包条件，也很顺畅的找到怎么办的步骤。
“你要是对他这么有信心，让他晚上来一趟呗。”祁睿表面上看着镇定，其实心里面也挺着急的。
“人家一个女孩子，大半夜来咱们家干啥？”韦秀有点奇怪地说道。说完之后她立刻意识到了要点，“哥，我这个同学是个女的。”
听了这话，祁红意眼睛一亮。听到和韦秀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当老娘的自然而然的就会起反应。韦秀还是很聪明的，她笑道：“哥，你可别乱想。人家都结婚了。”
一听这话，祁红意叹口气，“韦睿，你妹妹这年龄的孩子都结婚了。你这当哥哥的赶紧结婚。你是家里老大，你不结婚，弟弟妹妹也不好意思啊。”
“别。谁愿意结婚，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不愿意结婚也没什么不好。”沉默吃饭的韦泽横插一杠子。
“就是你这么惯着他，韦睿才跟野马一样跑。”祁红意不乐意了，“韦睿的大哥韦昌荣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有了。就算是年龄差的多，韦睿的侄子侄女都生孩子了。也没见他们耽误工作。”
这种事情上韦泽也没准备和自家老婆强辩，女性从来不讨厌当母亲，这是她们DNA里面的本能。而且祁红意的小心思韦泽更不想去戳破，即便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有些事情也是别去触及的好。

第190章 内外转换（十三）
韦秀的同事并没有拒绝韦秀的请求，而且对方很客气的表示不用要钱了。祁睿心中大定，既然对方这么客气，他就以公交公司日平均工资的两倍作为标准准备了一笔钱。部队里面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韦泽也不要这帮孩子给他钱。“老婆本”里面的钱让祁睿很有信心。
第二天，祁睿赶回家的时候，在客厅里面见到韦秀陪着一位年轻女子说话。姑娘相貌不错，令祁睿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略显冷漠的眼睛。双方交流了一番工作要求，韦秀的同学岳琳问道：“资料能拿走么？”
“不能。”祁睿立刻答道。数据虽然是自己记录的，祁睿身为军人这就是军方材料，为了给别人看，祁睿还专门删除了里面很多敏感的名词。
岳琳把数据翻看一番，“到明天早上四点，我可以给你一个基本的东西出来。”
“一晚上？”祁睿有些意外，他的数学水平不高，建模又不是军校的专门课程。他本以为怎么都得两三天才行。
“如果你只要做这点东西的话，那就是一晚上。”岳琳冷静地答道。
“你晚上也别睡了，陪我们做到天亮。”祁睿不缺乏熬夜经历，他对妹妹韦秀说道。
“好……”韦秀拖着长声答了一句。
祁睿的房间挺大，本来就是兼书房与卧室。韦秀一开始还坐在旁边帮忙，熬到了一点，她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剩下就是两人快速进行工作。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也亏了祁睿数据比较全。即便如此，岳琳还是提出了超出祁睿想象之外的数据要求。那不是修建铁路的数据，而是祁睿想象的有关车辆运输的数据。
“这个是我想出来的，不是我实际操作出来的。”祁睿立刻承认了自己准备不足。
“我们公交系统里面有这种堵车和车辆突然故障的数据模型，要么我们就套过来用。”岳琳一面挤按晴明穴，一面说道。
“那种公交车辆故障的频率不够高吧？”在市内宽敞平坦的马路上行车与在荒山野岭里面行车本就不是一个概念，祁睿觉得这玩意只怕没有共通性。
岳琳略带疲惫地说道：“这只需要对故障率进行调整，你的故障上限是多少？”
“……呃，50%行么？”祁睿试探着问道。
“这么个水平啊。”岳琳并没有露出讶异来，这让祁睿一时觉得自己反倒有些大惊小怪了。“如果是这么一个水平，你的上座率就得下调，不然这个数据到后面就会出现超出承载率上限的问题。”
“承载率？就是车上面的位置不够装那么多人的么？”祁睿试探着问道。
“公交模型里面有上车下车的参数，你的要求里是定员长途运输。难道还要考虑把人扔下不管的情况么？”对于祁睿的问题，岳琳根本没有意外，她还是冷静的询问着。
“能拿出两个模型么？”祁睿问。
“那是两个参数的问题，方程式还是一样的。”岳琳对祁睿这外行并不客气。
时间比计划的要晚点，两人这次弄到了早上六点多才算是初步搞定。祁睿也做了一张对各个参数有详细标明的说明书出来。
韦泽此时已经起床，在院子里练武的他看着疲惫的儿子，还有差不多疲惫的岳琳，以及还有些睡眼惺忪跟出来的女儿。韦泽对秘书说道：“安排车送两个女孩子。”
“韦泽怎么办？”秘书问道。
“让他自己坐公交。”韦泽毫不迟疑地答道。
把妹妹和岳琳送到门口，祁睿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岳琳，刚才他又往信封里面塞了些钱，总数达到了平日的三倍工资。从下午五点半到早上六点半，11个小时，算是两天。祁睿给了岳琳正常六天的工资数目，他觉得这很合适。看岳琳并没有收下的意思，祁睿说道：“谢谢你来帮忙，请一定收下这个。这不是人情的事情。人情我记下了，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一定告诉我。我坚信一件事，不劳而获是可耻的。人家劳动了，不给钱，也同样可耻。”
岳琳原本有推辞的意思，听了祁睿后半截话，她脸上浮起了一丝苦笑。思忖了片刻，岳琳大大方方接过信封，“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如果你对模型不满意，我可以再来修改。”
“好的。”祁睿答道。两人握了握手，岳琳双手拿着信封，手臂垂在身前，向着花园里面的韦泽深深鞠了一躬，就和韦秀一起上了汽车。
祁睿回到屋子里面收拾东西的时候，韦泽进屋问道：“在日本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觉得你变化很大。”
“老爹，我在日本认识到制度很重要，没有制度就没有一切。特别是分配制度。你以前说吃饭前先想好去哪里拉屎，我现在觉得这真是至理名言。”祁睿这些天也反思了不少，对老爹的问题回答的很从容。
“哦！给你十分钟，说来听听。”韦泽对自家儿子的回答很有兴趣。能明白分配制度的重要性无疑触及到了权力者们的核心问题，能良好运作分配制度的人无疑是非常有前途的。儿子能够坚持付钱找优秀的，而且应对的很得体，这让韦泽很满意。
荀子说过：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一个人可以能力高强，但是这种高强总有极限。在社会中能够吃得开的，无一不是能与其他人良好合作的家伙。这种合作的基础就是利益交换与分配。而普通的权力者却往往会忘记自己在得到之前首先就要考虑实实在在的付出。这种付出要承担风险，但是权力者若是没有风险意识，大概就堕落到封建权力者的地步了。
“老爹，我感觉做不好分配制度其他的都没得谈，不过我只是刚承认这个事实。我现在对国家现状一无所知，自然没什么好谈的。而且我现在一夜没睡，脑子跟浆糊一样。所以我只能请您有机会给我上上课。我还得去上课，抽空睡一会儿。今天没什么可谈。”祁睿向韦泽说道。
“好，那就去上课吧。我提醒一句，走之前再检查一下，别把什么拉下。”韦泽不追问也不逼问。给了儿子一个交代，他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在公交上晃着，祁睿差点就睡着了。幸好课程不紧，三四节课就自由活动，他跑去宿舍一气睡到下午上课才爬起来。下午课上完，他赶紧开始整理数据。岳琳给的数学模型不是那种炫耀般把所有内容放进一个程式里面去的模型，而是针对不同情况有比较简单实用的模型。
这些对空对空的推导非常有用，论文讲述起来可以清楚明了。年轻人就是身体好，有了休息就有精神。把这些记下来分析就写了好几页，军校这种时候关灯延迟到12点。直到值班大爷翘着教室屋门，要这帮紧张工作的小子们赶紧走人。祁睿才回了宿舍。
连着一礼拜这么干下来，论文总算是初步成型，进入数据推演和表格制作的环节。春节一天天的接近，学校里面掀起了返家的高潮。祁睿拎着厚厚的资料准备回家，到了这个时候，他觉得也该请老爹给自己审查一下论文。

第191章 内外转换（十四）
“很多年不弄这个数学模型，我都看不懂了。老了，老了！”韦泽读完了论文初稿，他放下文稿，带着遗憾的情绪对儿子说道。
“那我来给你解释一下。”祁睿准备去开书房的大灯，在黑板上给老爹详细解答。
“你坐下。”韦泽阻止了儿子的忙活。等祁睿坐下，韦泽才接着说道：“我给你讲，我这话不是说我听不懂。我这话的意思是你不能拿我不懂的东西给我看，你更不能拿这样的东西给审查论文的人看。你得考虑受众的水平。他们若是不懂，你写的再好也不行。”
“他们是老师啊。”祁睿还是不能相信老师的水平就比他差。
儿子的这种态度把韦泽逗乐了，“哈哈，他们是老师和他们懂这个有什么关系？你问过人家么？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们是老师，他们就得什么得懂不成？这是想当然。”
祁睿思想上有了挺大变化，所以老爹的话他听进去了。他连忙问道：“那我怎么办？”
“很简单。准备些过年的礼物，到老师家去探望一下。拜年的话认真说，要充分表示你的真正尊重。尊重人家作为决断者的身份。然后实话实说，问问人家数据方面的要求。一定要问清楚，人家不用费脑子的程度下能接受的数据复杂程度。只要你的态度诚恳，说的话让人家能听明白，我觉得你的老师会告诉你的。”韦泽把自己当年的大学经验给拿了出来。身为当年学生会干部，韦泽可没少去给老师拜年。当然不是春节，而是元旦。问问老师考试范围，甚至看看老师能否透题。至少也得表示一下对老师的尊重，以换取老师对韦泽所在班级的认同程度。老师的手稍微松一下，不少兄弟姐妹就不用挂红灯了。
祁睿听着老爹轻车熟路的指点，整个人都有点懵了。这作派哪里是高高在上的大皇帝，这是手腕圆融的官僚才有的风范。看到老爹的另外一面，祁睿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想到低头干这个，祁睿心里面有些抵触。以前的时候他所追求的就是学习好，考分高，评定优。占据了这几项之后，只要不惹老师生气，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这种低声下气的做法让祁睿觉得有种“走歪门邪道”的意思。他想了想才说道：“那我直接把这个修改的简单，老爹你觉得行不行？”
“如果是以前，我不会让你这么干。现在你既然有很大变化，那就一定要这么干。这种事情你干过之后才知道里面的道道，而且你以为别人不干么？再说更长远的，你现在以学生的角度看问题，所以觉得这么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按照你现在的晋升速度，要不了几年你就会成为领导。成为教官级别的军人。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一件事，不管你怎么看好一些人，如果他们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追求，怎么扶都扶不上去。而很多你一点都不喜欢的人可能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不喜欢他们而已。但是从认真程度和上进心上，那些人无可挑剔。你交给他们的东西，他们就是能够发扬光大。人家主动的靠拢组织，忠于组织。”
祁睿没想到老爹的思路居然从专业知识跳转到用人上了。这方面并非祁睿的长项，所以身为标准公子哥的祁睿心里难免有些抵触。他觉得老爹说得对，而且也愿意服从老爹的指导。但是他心里面就是觉得不爽。
韦泽从书桌的夹层里面掏出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五百块钱拍在桌上，“这种事情我以前没能教育好你，我作为父亲觉得挺失职的。这次你给老师买过年礼物的钱我给你出，五百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添。”
说到这里，韦泽又觉得自己这话太没意义。他干脆又抽出五百放在已经在桌上的五百块之上，“这些钱不够，你可以再问我要。对了，你别告诉你娘说我给你的钱。”
祁睿心里面本想矫情一下，不过他还是克服了这个冲动。把钱收进口袋，祁睿问老爹韦泽，“父亲，钱的事情我谢谢你了，我缺钱。不过我还请您把为什么这么做告诉我。”
“从幼儿园开始，老师就讲，你们要有礼貌，用礼貌用语。礼就是你针对不同的情况下使用的语言，就给你人民币，你认同人民币能够拿出买东西，卖货的人也认同你用人民币来交换人家的货。因为人民币对所有人都是通用的。你自己印钱出来，那顶多起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韦氏币’，可这个东西不具备流通性。约定俗成的礼就是互相交流时候的通用模式，这能够极大的提高效率，不容易产生歧义，让表达更有效率。”韦泽给儿子讲述着他的看法。
祁睿虽然早就学过这些，却没有深入考虑过这些东西。“你好”“谢谢”“请”“再见”，幼儿园时期就学过，日常生活也在用。听了老爹的话之后，祁睿感觉出自己的印象和老爹的态度之间的不同。一般来说，礼貌会认为是有学问有教养的人拥有的东西，可在老爹这里，“礼”仅仅是工具，并不具备提升档次的内涵。这种冷酷实用的态度倒是挺符合祁睿以前对老爹的印象。不过父子两人此时其乐融融的交流方式又是以前少见的，祁睿心里面情绪翻腾，竟然有点走神。
“……貌就稍微高级一点，我认为配合不同的‘礼’而要做出的样子就是‘貌’。你嘴里说‘请’的时候横眉冷目，人家大概是不认同你是要向他表示客气的。上次来咱们的那个你妹妹的同学，我就觉得很有礼貌。不管她是不敢，或者是猜测我其实未必喜欢和不熟的人打交道。对我来讲，那是很烦人的事情。可我基于我自己对自己的要求，也不能摆谱。所以那孩子远远对我鞠个躬，我看到的话，她的礼数到了。我没看到，别人也会认同她的礼貌。这种事情肯定是练出来的。你就缺这种训练。”韦泽理论联系实际，他虽然知道礼貌其实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对个人素质要求很高。不过儿子既然肯听，韦泽也幻想着通过一番话就能让儿子对这门学问有所了解。
听老爹讲的起劲，祁睿忍不住辩驳两句，“父亲我当然知道这些。不过我总觉得这些东西被用来送礼，走门路。我不喜欢这些，而且我周围的同事和朋友也不喜欢这个。”
韦泽嘿嘿一乐，听到年轻人反对这些东西，韦泽发自内心的高兴。如果年轻人都和老家伙们一样的看法，这个世界就没救了。所以韦泽语气轻松地说道：“礼貌是工具，本质目的为了降低交流难度。如果有人把这个用在走门路上，这就是对于工具的使用目的。这就跟菜刀杀过人，判断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大概都会认为杀人的是人而不是菜刀。你们不喜欢的是权钱交易，而不该是礼貌。”
祁睿也能理解这些，就在他准备顺着老爹思路考虑的时候，韦泽却说道：“礼和权钱交易之间有巨大不同。你这次什么都别想，按照你爹我让你干的去干。去老师那里拜个年，认认真真的请老师给你指个路。”
“好的。”祁睿答道。
“对了。你不要只找一个老师，都去拜访一圈。只信一个人是不行的，说个不好听的，那叫一棵树上吊死。具体办法么……对了，你是班长么？”韦泽问祁睿。
“原来是，因为去日本的原因，现在已经不是了。”祁睿答道。
听了儿子介绍完情况，韦泽思忖片刻后说道：“既然这样，我来给你讲讲我的看法……”
祁睿听了老爹的细致指示之后，先找了一众关系在能说个话的同学说了说给老师表示敬意的意思。这帮中级军官们中什么性格的都有，不过没有傻瓜。祁睿一说，大家都认同。然后就在班会上提出这个建议。
班长早就有这个打算，然而班长自然不肯自己出钱。大家现在意见一致，班长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听着班长提议动用班费的说法，祁睿突然很怀疑自家老爹是不是真的上过大学。虽然理性上知道他老爹这辈子当过军校老师，可他能确定老爹一定没上过大学。然而感性让祁睿觉得他爹肯定在大学里面当过班干部，对班里局面的判断也太准了吧。
祁睿作为前班长，他提出了每个同学都掏点钱，再从班费里面出一点的建议。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大部分同学的支持。有几个同学并不愿意出钱，而且也不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听着那些语焉不详的反对意见，祁睿心里面偷着乐。这些同学大概是觉得看望老师得不到什么切实的好处，而且混得脸熟的是班干部，而不是这帮普通学员。他们觉得心里亏。
大家不傻，哪里不知道这帮家伙的心思。就在班长不知道是不是干脆放弃让这几名学员出钱的努力时，祁睿起来说道：“我来给大家说一下我的看法。我这次论文里面用了好些高等数学的数学模型，我现在很担心用了这个东西之后老师们会不会认同。这是我的担心，我想咱们的同学里面也有其他的担心，咱们就把这个总结一下。拜访老师总得有话说。大家觉得如何。”
话音一落，反对者里面有一个就微微变了脸色。他思忖片刻之后说道：“我觉得可以，我出我那一份。”
祁睿原以为用高等数学数学模型的人大概只有他一个，没想到学员里面也有同样看法的人。看来交流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私下问这样的问题，只怕没几个人会说关键的实话。

第192章 内外转换（十五）
去老师家拜年的人真不少，好几个班都已经去过了。见到祁睿所在班级的代表们热情洋溢的来表达自己的敬意，老师情绪很正面，不过热情稍显欠缺。几个性格方正，做人不够圆滑的老师干脆就把丑话说到了头里。“你们要是来问有关考试题的事情，那就趁早别说。”
几个班干部脸上都有点讪讪的，事前也不是没人提出过这种建议，现在看事前准备是否充分的确非常重要。
“老师，我们都想让自己的论文得到最好的评价。所以我们认为想把论文写好，光是卖弄艰深的数学理论肯定不行。可没有数学计算的话，空对空的吹理论更不行。想在这方面有比较好的均衡性，只能靠老师给我们建个议，这个尺度应该怎么把握。”祁睿早就把话打了草稿，反复修改。此时说起来倒也语气诚恳，彬彬有礼。
这个请求倒是被老师们接受了，这些年军队里面对数学的要求越来越高。正面意义自然是整个军队营运的理论水平得到了长足发展，带来的负面影响则是很多论文不管内容如何，上来就卖弄一圈数学。这让教师们，特别是中高级班的教师很为难。让人用五天时间解决遇到的不解内容，那帮有能力的都会很轻松的去做。让人用五年时间掌握一门未必能解决难题的新技术，即便是有能力的人也会觉得困难重重。
最近几年每到论文评审的时候，军校老师们都很挠头。他们的水平并不低，但是这个水平还不足以轻松弄清楚所有高等数学的模型里面错在那里。祁睿这个问题真的问到了老师的心窝里头。几乎所有老师的看法都一样，不是不能做数学模型，也不是不能用高等数学，但是“不建议”把这些作为论文的核心。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用高中的坐标系作为数据演示的核心。计算式也要多些多元多次方程式。
这些具体要求一出，这帮学员心里面也就透亮了。两天下来，祁睿回家之后还和老爹韦泽说起了心得。“礼数与交易之间的确不同，礼数是让人指条路，交易则是目的明确。”
“就这么简单一件事。是来求指个方向，还是来求明确结果。你一听就知道了。至于怎么选择，那就看个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简单，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韦泽笑着说道。世界基本道理本就没几条，99%的不幸者（失败者）各有各自的不幸。1%的幸福者（成功者）都一样。所谓的复杂世界大约都是那99%的家伙们弄出来的。1%哪里有咸淡功夫瞎扯这些破事，所有时间用来修炼自己还不够呢。
“钱我没花多少……”祁睿开口说道。
韦泽心中偷着乐，这一看就是不想把钱吐出来的表现。他也不愿意过份刺激自家儿子，所以就尽量淡然地说道：“我是这么觉得，你要是处理不完你的数据，就赶紧找人帮忙。具体的曲线图可是个体力活。这些钱够不够？你不够我再给你点。”
“够够够！”听老爹没有收回钱的意思，祁睿下意识地说道。说完了之后，他又觉得不合适，“这大过年的，让人加班的确得多给点。”
“是啊，除了早就规定过没有假期概念的单位，过年还要上班的这几天，工资都是按照三倍算。人家乐意不乐意帮你这个忙还是个事呢。你大概在家工作，这往来走动的多得很。你以前不在家过年，不知道里头的厉害。哼哼！”韦泽边说边从抽屉里掏出个信封递给祁睿，“用不完的你自己留下吧。你也长大了，老爹我也得多支持你一些。”
看到信封里厚厚一叠人民币，祁睿高高兴兴收起来。向老爹道谢之后，祁睿忍不住问了个问题，“您为什么在我小的时候给我那么少呢？”
“你小的时候认为钱就是用来给你自己花的。那自然是少了比多了好。你现在越来越认识到钱只是个工具，既然是工具，那就如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欲望这东西谁都免不了，不过我觉得还是越少越好。”对儿子的问题，韦泽语气中有点无奈。没等祁睿再说什么，韦泽继续说道，“我要开始忙工作了，你先出去吧。”
被老爹撵出来，祁睿倒也没太在意。老师给圈出范围，不等于就能轻松过关。就如老爹韦泽所说，后面的工作看着简单，单从工作量上计算远比之前大的多。多图表的制作起来没什么投机取巧的机会。如果是计算机时代，数据录入之后，计算统统以及曲线绘制由计算机完成。可祁睿可没有这种条件，他得一边算一边在网格纸上点点，那密密麻麻的网格，稍不注意就要点错位置。计算工作量更是实打实的东西，民朝为了大型工程专门建立好些计算中心，计算中心开销极大。就祁睿兜里那点钱，根本用不起计算中心。
不得以，祁睿只能找熟人帮忙。而韦秀听完了哥哥的恳请，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哥，一年365天，我300天都要面对数据。我求你找别人吧。好不容易歇几天，你就让我逛逛街，睡睡懒觉。”
看着哥哥诚恳请求的模样，韦秀也有点心软了。“要不这样，我再问问岳琳。她要是有空，我就和她一起干两天。不过话说头里，顶多两天。再多可不行。而且……”
“如果是钱的问题，你放心好了。绝不亏待，绝不亏待。”有人能帮忙，祁睿根本不在乎钱的事情。这次的事情让祁睿对钱的应用更有体会，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如果仅靠学校提供的那点资源，想做出些成绩是千难万难。
随便一个数据就需要大量劳动力投入进去，这种数据的假设性还不能高。那种意义有限的极端情况大家只能靠更简单的手段去评估，真的要把理论上的诸多可能都算一遍，这成本直接突破天际。
如果有能够自动计算的机器就好了，祁睿也忍不住对未来有着期待与渴望。民朝的理论基础不复杂，最核心的一个就是生产力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基本动力。这些年民朝的高速发展无一例外的在证明这个理论的正确。想解决问题就需要庞大的工作量，这些工作量与能够提供服务的生产力之间存在着巨大缺口，这种缺口又催生了更多的需求与期待。
岳琳到了祁睿家，她的神色还是和上次差不多的冷淡。可能是因为有过合作，冷淡中少了些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大家先把工作分工搞好，工作量评估之后，时间定为24个小时。
祁睿见识过行家里手的工作，对这种工作划分不再陌生。这次干起来之后，他就发现一个小时起来稍微活动一下的确有必要。数据计算是一个极为枯燥的事情，很容易就让人感觉难受。偏偏数据计算又不能有错，错一个数据都会引发问题。神经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带来的是如坐针毡般的痛苦。
大概是真的不适合这种工作，祁睿觉得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没办法很好的集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机器取代人，是一种巨大的进步。那些重复的枯燥劳动终于有可靠的工具来承担，让生产力获得了解放……”
“……生产环节的划分，让整体效率变得更高。这又需要更有效的管理模式……”
“……工业化让一切旧有的生产方式都被摧毁，就如快餐业的从业者并不再需要是厨师，而只用按照规定的步骤完成他们工序。快餐口味的好坏取决于工序以及工具的应用，不再是厨师经过长期个人经验的积累……”
与这种重复工作有关的理论不时的从祁睿脑海里冒出来。这些政治课以及政治书上看似冷冰冰而且空泛的说法，此时与枯燥痛苦的工作结合在一起，变得活灵活现起来。祁睿只觉得这些话都很对，可是这些话仅仅指出了事实，却没能立竿见影的解决现实的问题。
祁睿在焦虑之下停下笔，他走出温暖的屋子，站在南京三九天的冬日花园中。深深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感受着与枯燥可怕劳动不同的鲜活刺激，祁睿觉得心情好了些。另一个念头就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现在的环境条件下，工作还是如此痛苦的事情。那二十几年前生产力水平远低于现在的时代又是如何的痛苦呢？想到这里，祁睿又觉得这问题很无稽。二十几年前，中国还打不过外国，面临外国入侵的危机。以那时候的视角来看，冬天能在有暖气的温暖房间里工作，那是天大的福气。与痛苦毫无关系。
可现在这种痛苦又是切切实实的。祁睿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被这痛苦逼的跑到冰冷的外面来暂时逃避。那么现在的祁睿倒是痛苦还是不痛苦呢？这种有些哲学思辨的东西让这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开始感觉迷糊起来。

第193章 内外转换（十六）
“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干杯！”围坐在韦泽家餐桌边的是祁睿、韦秀、岳琳。祁睿不敢把声音弄得太大，这都早上四点多了。得亏老爹韦泽够体贴，让人把饭菜做好之后放在蒸笼里头，祁睿只用开火把这些东西蒸一下就行。
煤气灶方便，十几分钟后大蒸锅里面的饭菜就已经出笼。三个疲惫的年轻人早就饥肠辘辘，举起酒杯做做样子，筷子直奔菜肴而去。
一通猛塞之后，韦秀第一个放下筷子。她手里端着茶杯有气无力地说道：“哥，你们的东西还够复杂呢，后面的工作量我可不跟着你做了。我要睡觉。”
“谢谢！谢谢！后面的数据我自己来就行。数据图表做完，我就只剩根据数据进行分析。这些数据结果还真和我想的不一样，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谬之毫厘，失之千里。参数设定的不对，真的要人命了。”祁睿用一种谦逊的语气感叹着。
曾经不知好歹的把战损与意外设定到50%，取样数据以5%为单位。结果数据出来之后可是把祁睿吓坏了。实际战争说得好听些是“随机应变”，更俗的用语就是“凑活”二字。冷冰冰的数据算出来，战损就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在数字面前，祁睿发现自己的数学模型本身就有问题。
亏了岳琳在这方面有真材实料，根据具体情况对模型做出调整。除了新数据之外，再把之前能用的数据拿来凑数，总算是糊弄出一套论文的基本数据。原本祁睿雄心勃勃，以为自己可以写出一篇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优秀论文，在中级班里面拔得头筹。现在他只能谦逊的承认，任何战术体系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少校凭借个人那点经验和小聪明能建设起来的。三人团队的能力远远不足。此时祁睿的想法只剩了一个，“论文能过就好！”之前的雄心壮志消散的无影无踪。
岳琳也停下筷子，她叹道：“我一直以为打仗就是不怕死，拿着枪往前冲，遇到敌人敢拼刺刀。没想到打仗是一门大学问，数学也能在中间起到作用。”
“这是我水平低，没办法让数学家发挥出能力。”祁睿说着自己以前认为很虚伪的话。现在他再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事实胜于雄辩，祁睿承认自己的水平完全不足以成为老爹韦泽那样引领军事潮流的人。事实如此，给自己瞎吹的那口热乎气还是留着暖暖肚子吧。接过老爹韦泽给的那大一笔钱的时候，祁睿觉得这些钱能干很多事情。现在看，这点钱也就仅仅够完成一份拼凑的“原创性”论文，仅此而已。除非是投入百倍千倍的钱进行大量演习，以此为基础进行推导。没有这样基础的论文仅仅是一次纸上谈兵而已。
吃完了饭，祁睿把两个信封交给妹妹韦秀和岳琳。他说道：“谢谢你们。”
韦秀根本不在乎钱多少，岳琳捏着信封，沉吟了一下后打开来看了看。看着岳琳的神色，祁睿问道：“钱不够么？”
岳琳微微摇头，“没想到有这么多。如果以后还能合作，请一定告诉我。”
祁睿故作爽快的哈哈一笑，“有机会希望能够继续合作。”
让妹妹韦秀坐车送岳琳回家，祁睿自己把碗筷扔进洗碗池，也不去洗，就回到卧室躺倒在床上。身体感觉到巨大的倦意，可脑子偏偏思绪纷呈，怎么都睡不着觉。祁睿觉得这笔钱花的冤枉，自己在干事之前完全低估了事情的难度。本以为自己设想的模型能够得出一个理想中的结论，事实与想象的不同，数据呈现出了几组完全不同的结果。和这个结果一比，钱可以说花的毫无意义。
“怎么向老爹交代呢？”祁睿觉得心情沉重。就是因为事前不知道局面会发展到这一步，祁睿才勇敢的去干了。
“再也不能干这傻事了！”祁睿得出了这么一个结果。若他是部队里面的负责人，这种成绩完全没办法拿出手呢。回想起花钱买个教训的俗语，祁睿觉得这教训也太深刻了。
年轻就是这点好。哪怕心情再糟糕，只要疲惫足够，心情稍微平复一点就能睡着。祁睿以为自己要彻夜难免，可等他妹妹韦秀回来的时候，祁睿早就酣然入梦。睡的香甜。
祁睿被明亮的光线照醒的时候以为日上三竿，蹦起来一看才八点多。打着哈欠靠在床头，他准备拿过昨天的计算结果再看看有没有让数据好看些的办法。却见到数据已经被整理成一叠，封面上用曲别针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老爹韦泽熟悉的字体，“数据别改，得出什么就交什么？”
老爹什么时候进来看了？自己就睡的那么沉么？祁睿第一念头犹如遇到了查房的老师般有些紧张。不过屋子里面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老爹韦泽的身影。倦意被这批示驱逐的无影无踪，祁睿感觉有些捉摸不透老爹韦泽的意思，这么糟糕的数据也能拿出去给人看么？如果这里面有些设定是错误的怎么办？丢人丢在自家还好，丢到学校里面算什么？
祁睿不认为自家老爹会在背后给祁睿撑腰，难道老爹的意思是这种论文有价值不成？这种期盼的心思一出，祁睿自己就觉得可笑。理论上一支军队损失30%的兵力后就失去战斗力。这种运输里面兵力损失固然没有这么大，可装备损失很轻松就能超过30%，谁会认同这种作战理论呢？被扣个败家的帽子太轻松了，祁睿的那点工资积累到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一辆卡车呢。
然而老爹的命令也不能无视，祁睿意气消沉的起身坐到书桌旁，拿起笔踌躇好久，终于开始按照自己计算出来的东西开始干下去。
此时，岳琳已经在单位第三次去洗脸了。冰凉的自来水刺激着她的脸，已经开始被逼退的困意再次后退了一些。年前的数据总结量很大，身为大学生自然要承担起这方面的工作，为了赚些外快，岳琳这几天几乎是不休不眠的工作。好在同学韦秀哥哥那边的事情已经结束，只要撑到中午，她就能去睡两个小时。下午下班之后，她就可以回家睡个安稳觉。
睡觉固然令她渴望，不过回家就未必。在南京这个首府生活是让无数人羡慕的事情，太多人见识过南京的宏伟壮丽之后自然而然的认为能居住此地的都是有钱人。这并不是事实，以岳琳自己和丈夫的收入，在南京按揭买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已经过的很紧张。可不管是丈夫家或者是岳琳家，都认为这两个在京城生活，在京城买房的大学生自然能够挣到养活整个家族的钱财。一看到来自家乡的信件，根本不用打开，岳琳就能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或者是明着要钱，或者是暗示要钱。信里面无外乎这两种情况。
如果只是岳琳一个人还好，她自己可以忍。可回到家之后，丈夫一提及他的家里，基本也是同样的话题。这种话题说多了，岳琳只觉得生活变得越来越可怕。家族不再是那个能带来温暖的助力，反倒越来越像是她肩头的沉重负担，那重量已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如这次的外快，岳琳本来认为韦秀哥哥给的钱不算少。真拿到手里的时候，她觉得这些曾经让她非常期盼的钱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果只有丈夫和自己的话，这些钱足以让两人过一个很安逸的春节。逛逛街，买买东西，看看电影。再去以前从不敢去的饭店吃喝一番。这笔钱足以让岳琳和丈夫享受一下生活，享受一下两个人的家庭生活。
美梦被现实无情的打碎了，这些钱拿出来用贴补两个家族的生活就远远不够。他们两人都是武汉人，家庭也都在武汉。武汉的确很繁华，可最近武汉的一些工厂已经几个月发不出工资。岳琳作为家族里面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学生，可以飞离那个城市。但是那些初中高中毕业后的兄弟姐妹就只能在武汉寻找工作。最近岳琳已经好多次下定决心再也不管家里，可父母那字迹歪歪扭扭的信，又让她无法拒绝家里的哀求。
不回家了！岳琳心里面做了个决定。今年过年再省省，加上这笔外快的钱。不回家就不用支付火车费，也省下了给家里人带年货的钱。这样的话，这笔钱大概能让家里渡过眼前的难关吧。
在单位的安排和岳琳想的一样，中午睡了一会儿之后精力有所恢复。晚上下班回到家之后，岳琳甚至懒得做饭，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岳琳被人晃醒。那熟悉的感觉是自己的丈夫宋斌。岳琳觉得迷迷糊糊的，她试图抱住丈夫，两人依偎在一起睡觉。只有在沉睡中才能摆脱现实生活中的重担，只要醒过来，不管是愿意不愿意，沉重的生活就会扑面而来。
“岳琳，岳琳。”丈夫宋斌继续摇晃着岳琳的肩头。
“什么事？”岳琳嘟囔着问了一句。
“你那边的钱能不能给我一些。”宋斌的声音不大，不过内容剧烈的刺激着岳琳的神经回路。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竟然完全醒了。

第194章 内外转换（十七）
“我的年终奖不是给了你一半么？”岳琳翻身坐起。丈夫宋斌家和岳琳家算是旧交，两家人都知根知底，宋斌家有六个孩子，都是男孩，他排行老三。岳琳家两男两女，岳琳是长女。孩子多，还都是男孩，宋家的生活要比岳家差不少。
或许是因为家里穷的缘故，宋家两个最小的男孩子也不安分。两年前的时候，宋家老五在严打行动中因为参与盗窃火车站的团伙，被抓住给毙了。老六也因为牵扯到这事情里面，跑的无影无踪找不到人。这样的打击下，宋家老爷子被气的一病不起，只能病退，完全靠微薄的退休金生活。老太太就是个家庭妇女，平日靠街道办事处提供的零工生活。老头子病倒，老太太只能更多照顾家庭，家里的日子就变得更糟。
宋斌无奈地说道，“那些钱不够。我大哥要结婚，对方开口就要五千块钱。不给的话这事情就黄了，我大哥也三十多岁了，再不结婚只怕就赶不上了。”
岳琳勃然大怒，她语气尖锐地问道：“你结婚的时候你大哥给你了多少钱？难道我家嫁女儿没要钱，我们就得倒贴么？”
这话是大实话，因为两家是旧交，两个孩子也都争气。大学生结婚也跟着国家婚事简办的号召，两人只是简单的领证，照相，摆了几桌酒，这就在武汉结婚了。婚后两人先是在单位的宿舍住，又以很优惠的利率拿到了放贷，买了现在的小房子。真的比出钱多少，宋家“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被妻子抢白一番，宋斌自知理亏，可男人的自尊心也受到了巨大伤害。二十几年的时间说起来也不长，可中国的变化之大真可以说天翻地覆。曾经被迫在家靠男人养的女性们纷纷出来工作，经济地位的变化直接导致了家庭地位的巨变。感情很重要，不过感情是没理可讲的事情。经济关系则不然，谁出钱谁就有了天然优势。钞票这玩意比什么都实在。
这些问题都是公开讲的，皇帝韦泽陛下在这方面比什么都冷酷。既然马叔在《共产党宣言》里面讲过，“……资产阶级在它已经取得了统治的地方把一切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园般的关系都破坏了。它无情地斩断了把人们束缚于天然尊长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羁绊，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联系了……”
到了21世纪的时候，历史证明封建制度不仅没有被资产阶级彻底粉碎，甚至在很多地方还开始反攻倒算。那么在中国工业化制度摧毁封建制度的过程中，韦泽认为让大家认识到经济地位与性别无关不是坏事。只有认清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大家才能意识到自己有发自真心的感情存在。不管这是韦泽的恶趣味也好，或者是他单纯的一厢情愿也罢。至少皇帝韦泽陛下是把金钱与家庭地位关系给挑明了。
作为大学生，这些课程都学过。宋斌当时学的觉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格高”，更不用说自己的恋人是青梅竹马。真的要为岳琳死，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现实真的是好好给他上了一课，现在不用他为妻子岳琳去死，巨大的压力让宋斌不得不让妻子在钱财上做出让步。认识到现实的巨大冲击感，以及冲击后带来的无力感让宋斌觉得有些了无生趣的感觉。
但是家里面六个亲人的日子已经很艰难了，大哥若是这次无法成亲，只怕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自己结婚后在南京有了自己的房子，有着稳定的收入。如果让他跟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面，对家人的痛苦不闻不问，宋斌是死也做不到的。
“我求你了。这次的事情帮一下吧。我大哥你也见过，他一直为家里忙，虽然没挣到钱，可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他撑着。小的时候，谁敢惹你，我大哥带着……他不都在帮你么？”宋斌本想说带着老五老六，可想起被政府枪毙的老五，还有畏惧政府严打，跑的无影无踪的老六，他也只能跳过两人。
丈夫打起了温情牌，岳琳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她此时也觉得后悔，不该对心爱的丈夫说这么尖锐的话。所以她缓和了口气，“那我家怎么办？我两个弟弟也好几个月没开工资了。我父亲的退休金也是厂里面给的，两个弟弟接班之后，原来想着他们两个能挣钱。现在我父亲的退休金也没得发。家里面都快没饭吃了。”
提起家里的困境，岳琳鼻子一酸，眼圈红了。最近这几天在同学韦秀家给韦秀的哥哥帮忙，虽然知道韦秀老爹是皇帝韦泽，他哥哥韦睿那身军装和少校肩章也证明了他的生活毫无问题。虽然皇帝家其实很普通，可这普通的生活温暖舒适。不管那位少校在数据计算中抓耳挠腮，跟猴子一样几乎坐立不安。可这种事情在搞数学的技术人员中绝非罕见，大家都有过这种痛不欲生的日子。岳琳还觉得这位少校的反应很让人怀念呢。他们遇到的困难仅仅是专业上的问题而不是钱的问题。这种简单严谨的生活是岳琳梦想中希望自己能过上的生活，专业，严谨，从容不迫。两厢一比，岳琳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困难简直是噩梦。
“求你帮我大哥渡过这一关。若是不能帮大哥一把，我心里难受的要死。”宋斌此时也只能请求妻子帮忙。
岳琳有些心软了，夫妻两人的年终奖加上这次的外快，五千块钱硬挤一下也可以。而且宋斌的大哥的确有哥哥的样子，不管能力如何，为家庭的付出不容否定。给这样的人帮助到没让岳琳感觉不合适。但是岳琳却没敢立刻松口，她问道：“那你二哥和弟弟怎么办？”
“他们啊……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承了大哥的情，我也只能帮大哥了。”宋斌说道。
“那我得给你说个事，过了年之后，我得给每个月我家寄五百块钱。”岳琳最终决定先把自家的事情换一下，不过却不能一直缓下去。
“好！”宋斌见大哥的彩礼钱有了着落，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妻子的要求。

第195章 内外转换（十八）
“这年可要怎么过啊……”岳琳叹道。她和丈夫宋斌一大早在邮政局办完了两笔汇款之后，兜里面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五百块钱。他们两人决定不回老家武汉了，在平均年收入大概一万块的现在，他们回家之后得置办年货，然后大概连回程的火车票都买不起。真的回家过年，从过年后到发工资那些天里面，夫妻两人只怕连吃饭钱都没了。
解决了心头的大事，宋斌觉得对家族尽到了责任，此时也只想让妻子开心些。他笑道：“我们不提家里的事情，我回去之后就做家务。洗衣服、拖地、做饭、包饺子。老婆你辛苦了，今年你就不用张罗，让我来给你服务。”
“你就吹吧。”岳琳能理解丈夫的情绪，不过对丈夫做家务的能力一点都没有信心。
“老婆，这次也多亏你的外快。若是没有这笔外快，给家里的钱实在是凑不够。你熬夜熬得眼圈都黑了。”虽然刚说了不谈家里的事情，宋斌还是忍不住提起了和家庭有关的问题。
“我们学数学的熬夜太正常了，大家一起熬，谁都不比谁好。”说起黑眼圈，岳琳想起一起熬夜的两位来。虽然不至于像熊猫，可两位皇帝家的孩子日子也没有想的那么轻松。提起熊猫来，岳琳突然想起一个去处，“咱们现在去动物园看熊猫吧？”
民朝的休息日按照中国传统，逢五一休。工作五天，休息一天。闭院基本是在三四两天。逢年过节，动物园是不休息的，这种公共娱乐场所此时正好是赚钱的大好时机。最近南京动物园新来了几对熊猫，报纸上和广播里对熊猫的宣传的力度可不小。即便不能出去购物，看看熊猫也不错。
去动物园是个付费很少的娱乐活动，宋斌很支持，夫妻两人就手拉着手一起坐公交前往南京动物园。售票处前面人山人海，南京城人口超过500万。外来的年轻人数量很大，固然有很大一部分人回到老家过年，也有不少人跑到南京过年。除了电影院和戏院这种地方之外，大众娱乐活动大概也就是公园和动物园啦。
“排队！排队！”安保人员拿着铁皮喇叭喊。醒目的地方贴着巨大的标语，“请您自觉排队！”门口附近的电喇叭里面每隔一段就传出播音员柔美的声音，“请诸位游客购票入场，购票时自觉排队。插队等行为除了影响您的购票速度，也会引发不必要的争执。为了您和他人的良好游园，请您服从工作人员的指示排队购票。”
虽然动物园采取了能采取的措施，不过排队本身却只是大城市才能保障的行动。一些看着服装就不是南京本地生活的人民群众总有种种自己的生活习惯。现场秩序实在是无法恭维。好不容易挤着买了两张票，宋斌觉得自己都要挤出汗来。
有大量人流，自然就有商机。门口划定的售卖区里面各种小吃，零食，花样琳琅满目，吆喝声此起彼伏。宋斌看几乎人人手里都有吃的，女性们手中更是一人一大团巨大的棉花糖。他又挤过去买了两个棉花糖，一大包炒花生。拿着准备回来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口渴，再挤回去买了两瓶酸奶。酸奶瓶子可以等回来的时候退钱，瓶子可以带走。
看丈夫高举着看着体积巨大的一堆东西回来，岳琳的心情也好起来。剪票进门没多久，岳琳就瞅见熟人了。只见韦秀和她男朋友，还有韦睿和另外一个岳琳从来没见过的女生四人也是一人一个棉花糖，手里拎着汽水。看来在这么一个和谐的节日里面，不管是什么出身，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我是谁谁的同学”，“我是谁谁的哥哥”，“我是谁谁的爱人”，“我是谁谁的朋友”。动物园也不是公园，在公园里面年轻人都喜欢单独在一起，动物园里面就只是从这里走到那里，走走看看。六人就结伴在这人潮汹涌的动物园里面逛起来。
帝都动物园修的气派，每隔场馆规模很大。即便如此，方圆几百米的巨大圆形猴山池子周围还是站满了看猴子的群众，各种可食或者不可食的玩意向着猴山里面雨点般飞去。岳琳也受到这气氛的影响，挑了两个大个的花生扔进猴山池子里头。猴子们久经考验，一眼就分辨出什么是能吃的。立刻有两个小猴窜过来捡起花生又赶紧跑回去。不过或许猴王也觉得这花生比较有可吃性，立刻对小猴子吼了几声。一个胆小的小猴子立刻把花生扔给了猴王，自己又去找其他目标。另外一个猴子胆子明显大了不少，它的一只前臂攥住花生，剩下三肢用力，露着红屁股连窜带蹦的跑到了猴王看不到的角落里面躲起来，然后开始吃自己的战利品。
“哦！哦！”岳琳忍不住高兴的喊了两声。看着猴子们的把戏，更多吃的被扔进了池子里头。游客们笑，猴子们叫。整个猴山附近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海豹馆就稍显悲伤。门口建起了围栏，围栏旁边竖着巨大的广告，“悲剧！游客胡乱投掷物品，撑死海豹。海豹胃里面充满了不可食垃圾！”下面的小字是讲述这个悲剧故事的来龙去脉，还配了很触目惊心的照片。
进到海豹馆里面，工作人员吆喝着，“不许向海豹池子里面投掷任何食物！违者罚款！”至少这帮年轻人肯听劝，看着圆滚滚的海豹在大池子里面灵活的游来游去，大家也觉得很可爱。
大象馆里的大象也不知道是怕冷，或者是怕生。就见两头大象做面壁思过状，屁屁对着一众观众。不管人群里面怎么吆喝，大象依旧稳如泰山般站立在那里。大家顶多看到蒲扇般的耳朵，那标志性的长鼻子就是不给大家看。
熊猫馆更是人山人海。门口的介绍中把熊猫这生猛凶悍的动物介绍一番。可游客们看到的是几只黑白花的萌物在滚来滚去，那令人觉得想把熊猫搂在怀里的憨态和那种彪悍的体能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可惜看熊猫的太多，游客分批入内，一拨人只能看十分钟。还没看过瘾，岳琳他们就被撵走了。
逛了这么一圈，年轻人见识了好多从未见过的动物。大家没想到孔雀居然兴致勃勃的冲着大家展开了屏风，让这帮人明白了孔雀开屏所指的华丽。至于狮子老虎么……被关起来之后他们也没了兽王的霸气，倒是有些类似大个的猫与狗。
吃了三轮零食，灌下去几瓶酸奶和汽水。在夕阳下，年轻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动物园。
“有一家很好吃的新店，咱们去试试。”韦秀逛的开心，出来之后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我爱人说我熬夜熬成了熊猫眼，你现在去店里面，不怕被人当熊猫抓起来么？”岳琳和韦秀开起了玩笑。
韦秀听完之后笑起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次就让罪魁祸首请吃饭。”
既然不用自家出钱，妻子也不反对，宋斌自然不充大的。一众人跑去了一家看着门脸不错的饭店，正好有客人离开。年轻人就抢上去占了位置。没多久，香喷喷的起司火锅就端了上来。
起司火锅是新出现的东西，民朝这些年奶牛饲养量上升很多。虽然中国人普遍乳糖不耐，不过经过加工的奶制品没这个问题，酸奶、奶酪、起司，逐渐开始流行起来。起司火锅就是把起司在锅内加热融化，用叉子插着面包、水果，蘸了厚厚一层起司吃下。这还是冬天，不是水果产季。六个人点了一堆，才花了不到200。
“好便宜啊。”韦睿的女伴忍不住赞道。
“以后会更便宜。”韦睿稍微卖弄了一下。北美六省广袤的土地上没什么人口，土地采取了轮耕制。养肉牛还有个远程运输问题，养奶牛反倒轻松。新鲜牛奶直接加工成能够长期储藏的奶酪或者起司，哪怕是一年的产量，几万吨的大船一船就给运完了。
自己一个月工资的六分之一被一顿饭吃光，宋斌实在是觉得大家对“便宜”的标准定义不同。不过起司火锅味道真的不错，如果价钱真的能如韦睿所说变得便宜，这是个不错的消息。宋斌问道：“能便宜到多少呢？”
“再便宜一半应该没问题吧。如果干得好，便宜到三分之一应该能做到。”韦睿答道。
“怎么会？”这么好吃的东西再便宜到三分之一，那可就是普通人家能够轻松消费的东西，宋斌对这个说法不太敢相信。三分之一就是60块，宋斌一个月工资的二十分之一。这种程度的消费对于宋斌来说就不属于令人肝颤的价位。
“基本的费用，生产一吨和生产十吨根本没区别。可是这个费用投下去之后，给十头奶牛挤奶，给二十头奶牛挤奶，这个成本相差没多少。如果把价格降低到三分之一，可产量提高了十倍。价格这么高，吃的人才有几个。价格一低，吃的人就多了。只要能够卖出去，至少赚三倍的钱。”韦睿最近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理论联系实际，加上制度的支持，理解理论就变得很简单。
“咱们大学学的经济学里面把成本分里面。土地成本、劳动力成本、企业分红、资金成本。对于北美那边，土地没啥成本，企业很多都是国有企业，分红只是个税收，资金靠国家支持。而且在那边国家还提供技术支持，也不用去摸索。国家建的有专门的技术部门。大家去了就是按照规定卖力气，那么一年的收入变成三倍，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祁睿对北美发展很有信心。
“哪里会这么容易，这等于是不要本钱，只考虑卖力气换钱。”大学有经济学课，宋斌忍不住就质疑起韦睿所说的不靠谱。
岳琳知道韦睿的出身，她立刻笑道：“大过年的好好吃饭吧，现在不赶紧吃，难道饿着肚子等降价么？你要是想饿，你自己饿。你不要耽误大家吃饱。”
这话听得大家哈哈大笑，这个话题被跳了过去，吃着好吃的起司火锅，大家就谈着最近的一些乐事，其乐融融的气氛与这个过年的氛围完全一致。
起司火锅店里有各桌上的酒精炉加热，屋里面暖洋洋的，可这并非是整个长江南岸的常态。长江南岸冬天湿冷，未必就比北方更舒服。特别是武汉，即便道路两边的绿化带里面依旧郁郁葱葱，可彻骨的寒意通过潮湿的空气让人更加难以接受。
年关马上就要到了，岳琳家里头甚至没生炉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岳琳的弟弟岳解放对父亲大声说道：“爹，明天我一定要和大家一起去。”他父亲听了之后大怒，因为冻疮而显得斑驳的手抡起来就冲着儿子打去，儿子身手自然不是老父亲能比的，他往后退了一步，就避开了老爹的耳光。
不过岳解放也不敢继续留在家里惹老爹生气，他闷声闷气的说了句，“爹，你别管了。这次不把欠下来的工钱要回来，我这个年就不回家啦！”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冲出屋门，消失在黑夜里。
“你给我回来！”岳解放的父亲边喊边追出门去，可老头子腿脚也不灵便，等他出门，儿子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你这个不孝子！”在刻骨的寒意里，老爷子对着行人稀少的夜晚道路喊着。
就在老爷子考虑是不是再继续追下去，老太太跟出来拉住了老爷子。把老伴拽回屋里，老太太低声说道：“老头子。让他去试试又怎么样？锅都要揭不开了，还不让人去找活路么？”
“你！”面对这个不认同的态度，老爷子怒气勃发就要发作。可看着屋里面冰冷的铁炉子，看着往年释放温暖，现在却冰冷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烟囱。老头子斥责的话噎在喉咙里头，怎么都说不出来。

第196章 内外转换（十九）
七八个小伙在一间小屋里塞着，最初的时候还是情绪激动，不过没多久也就在寒冬里开始有些蔫了。这些小伙都是省里机械厂的工人，最近几个月机械厂基本停工。工资发不下来，退休金发不下来。一群人没了收入，更看不到开工的迹象。心里面的痛楚难以形容。
负面情绪积累起来，不少工人串联要趁着过年前去堵了厂门闹事。最初的时候大家觉得这想法不错，不过再一想又觉得不妥。倒不是大家怕堵了厂门，而是厂里面本来就没什么人，堵了门又有何用。
接下来的提议就是去堵厂长的门，可厂长和那些负责的人这几个月受到了空前的关注。人人家里“门庭若市”，去哀求的，去要钱的，没日没夜络绎不绝。最近一段时间里面，这些人家根本看不到人气。大门紧锁，还是从外面上了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找不到负责的人，这些年轻人也感觉抓瞎了。他们对复工已经没有了期待，现在期待的就是赶紧把几个月欠下的工资给要回来。不管如何，先把年过了再说。过完年之后各自找营生去干。找不到人，难道就这么熬过春节不成？
岳解放紧咬嘴唇，面对一众想不出办法的人，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咱们厂挂着湖北省机械厂的牌子，咱们就去找省里。”
没人立刻回答，倒不是大家觉得这可行或者不可行。而是大家从来没想到自己和省里有什么关系。厂子不行了，自然找厂子负责人。跑去找省政府，这明显没有找对对象啊。
“平常厂长一说就是厂里面是省直辖的企业，就跟国企是国家直属企业。我记得几年前省长还来咱们厂里看过好几次呢。”岳解放寻找着省里和厂里的关系。
“那时候你还没入厂呢，你怎么就敢说省里和厂里一定有关系？”旁边的兄弟带着些嘲讽的语气说道。
不过有反对者的时候，大概都有支持者。另外一个兄弟说道：“我记得那次。我也没入厂，那时候我爹在厂里，为了迎接省里的大干部，还加班打扫卫生。那时候我记得老爹他们还说，省长专门说了，咱们机械厂是省里的企业。还有什么别的一些话。”
有人支持，自然有人跟进。另一个兄弟想起了什么，他连忙说道：“我家墙上还有个报纸，上头记得就是这个。那时候有张照片在上面，我爹作为工人代表还在里面呢。”
“那就赶紧去把报纸拿来。”岳解放连忙说道。如果有政府的报纸作证，那就不会错。
终于找到了一个责任人，即便是大家从没想过去招惹的责任人，前方也好像出现了一盏微弱的灯火。屋里面气氛总算是有些热活跃起来。
单位的房子都很近，去拿报纸的没多久就来了。报纸发黄的厉害，纸质也变得颇脆，好几个地方出现了边缘颇为整齐的不规则孔洞，整片的报纸碎掉后落下来。不过凑在灯下看，一篇报道跃然在头版上，大大的标题写着《省委书记周正雄视察我省机械厂》。这篇稿子倒也中规中矩，先介绍发生了什么，再写一下湖北省机械厂的情况。最后是市场经过，最后喊几句口号。相关介绍把湖北省机械厂与省里的直属关系写的清清楚楚。
原来机械厂是省里管的，年轻工人们恍然大悟。找到了真正的东家，剩下的方向自然明朗起来。不过这明确的关系让这些年轻人感到畏惧，且不说高高在上的省政府已经超出了年轻人的想象。就说两年前的严打，把那些偷东西的，抢劫的，还有在街上胡作非为的混混打得落花流水。
那些为非作歹横行街市的家伙们被押着游街示众，关监狱的关监狱，枪毙的枪毙。人民自然是心情愉悦。不过这些也彰显了司法的威力。这年头家庭规模普遍较大，若是家里有四五个男孩，在街上就是不敢招惹的力量。可是在权力面前，这种家庭的力量太弱了。流传的比较广的一个新闻是，兄弟五人被枪毙四人，唯一没死的倒不是因为政府不可以判死刑。判决书上写着，如果连这个都杀了，对他们的父母太说不过去。所以这个犯罪行为比较少的被判处死缓两年。如果在两年里面再没有悔改，到时间之后就要杀了。
那帮横行街面的人和兄弟团伙被杀的落花流水，那些在斗殴中敢动刀子的家伙被绳捆索绑，背后插着一个高高的牌子。在卡车上游街示众的时候，大家看到的都是一张张带着恐惧的脸，哪里还有他们没被抓之前的凶悍。
连这些人在政府面前都跟狗一样，岳解放这些普通百姓们又怎么敢去对抗省政府。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一片沉寂之时，拿来报纸的兄弟突然喊道：“你们看这个！”
也不管大家没精打采的模样，那兄弟大声念道：“圣上在政府工作会议上做出指示，在企业管理权转移之后，不允许出现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企业归各省管理，各省政府都必须对这些事情负责。”
念完之后大家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兄弟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喊道：“圣上说了，咱们这种省里直属的企业要是发不出工资，省里必须负责。这不是咱们说的，这是圣上说的！”
屋里面再次沉寂下来，不过这次却不是那种绝望的沉默，而是大家看到了新的靠山时的悸动。在这些普通民众看来，圣上所说的一切都是省里必须听的。更何况圣上明确所说的内容正是给老百姓撑腰的话。这可不是传言，而是省里报纸明确刊登的话。难道省里敢伪造圣旨么？没人敢相信这个！在现在的情况下，也没人愿意相信这个。
一众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的情绪准备都已经完成，可这关键的一步却没人敢先突破。岳解放咬咬牙，恨恨地说道：“厂长没良心，我们就去找省里求情。请他们无论如何按照圣上所说的，把欠咱们的工资给咱们。拿了钱之后咱们就和厂里面没了干系，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想把钱要回来的，就跟我去。”
有人还在畏惧，有人也豁出去了。一位叫周立文的兄弟跟着说道：“我们不是去闹事的，我们是去求着省里把厂里欠我们的工作发下来而已。怕什么，我们又没干坏事。难道我们被人欠钱的就成了坏人不成？说坏人，厂长他们才是坏人。”
把这个好人坏人分清楚了，其他不敢去的兄弟也有了勇气。是啊，大家本来老老实实在厂里上班，若不是厂里欠下大家的工资，谁敢去找省政府的麻烦。现在真的是活不下去了，大家才去哀求，这与那些被镇压的坏人完全不同。
年轻人很容易就产生群体意见，更不用说此时大家的想法完全一致。于是这几个年轻人立刻分头去联系其他说好去厂里堵门的工人。报纸也被拿去给大家说道理。
这一晚上折腾还挺有效果，因为有关本厂的事情。这份报纸以及其他报纸被找出来不少。反正大家也都到了无法承受的时期。年长的人不肯参加，但是年轻人们却没有这般“老成持重”。
第二天，原本说好的三百多人只到了一百多。见到人少，大家不觉得大为泄气。倒是周立文喊道：“咱们人多，人家定然觉得咱们是去闹事的。人少，反倒是不会让人家觉得咱们有什么恶意。”
政府严打的时候重点打击团伙犯罪，报纸上说的清楚。若是个人犯罪，那就正常判。若是团伙犯罪，立刻罪加一等。经过周立文这么一解释，人少反倒是对大家讨要工资有利的选择了。
这件事在大年初三送到韦泽面前的文件中是这么叙述的，“……上百讨薪工人大年三十上午到了湖北省政府面前，大家一起跪在门口，打起了‘请政府惩处坏人厂长，请政府按照圣上的命令，帮着还我们工资’，引发了大量群众围观……”

第197章 博弈和交换（一）
韦泽都督或许是个好人，他同样不是个无能之辈。所以带领中央给退休老同志们拜年的时候，韦泽都督心情不错。
历代杀功臣的办法都是从拉一派打一派开始的。都督爱读书，这些把戏自然看得明白。能在开国的血雨腥风中生存下来的功臣都不是傻瓜，皇帝一旦动起手，功臣就人人自危，进入君臣相忌的节奏。在这种对立的局面下，皇帝只能一路路杀下去。
现在老兄弟们开始拿着功臣退休金鞠躬下台，退休制度正常运行起来。原本就不想采取杀功臣政策的韦泽自然不再用考虑之前的备案。所以拜年会进行的非常隆重。对那些位高的退休同志，都督亲自带着中央委员上门拜年。几百号大人物，上千的随行以及安保人员在老兄弟家门口聚齐，那真有惊天动地的意思。韦泽看得出，这样隆重的礼遇让退休的老兄弟们都很感动。韦泽去他们家拜年只怕都没这么大的排场，因为当他们在岗位上的时候，不管是地位高于他们的老兄弟，或者是关系不好的老兄弟，都不可能这样老老实实来拜年。
这里面数左宗棠最激动。他一个战俘出身的降将。这么多大人物一起来，可是卖足了面子。
上门拜年不过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在中央的大餐厅举办了一个活动。在南京的退休老兄弟，在地方上的退休老兄弟被请到南京来，由中央集体拜年。由韦泽都督带领，一众中央委员们站着，接待人员引领着老兄弟在热烈的掌声中就做。接着韦泽都督以光复党党主席，中华民朝主席的身份致辞，向退休的老兄弟们致意诚挚的节日问候。
来南京的老兄弟自然是人人得到了极大尊重，没来南京的老兄弟接到了中央办公厅印制，韦泽都督亲手签名的拜年帖子，由当地政府亲自送到老兄弟手中。
在这一片团结的气氛中，有关武汉讨薪事件的报告送到了韦泽案头。秘书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只能把所有情绪都靠紧绷的表情来掩盖。这些年经济发展的一直不错，属于政府的企业闹出这等事情来，也算是一次不小的震动。
韦泽还是很平淡的神色，这不用装，或者刻意去维持。只要是真正唯物主义者，即便是面对天崩地裂又能如何？会感到恐惧的是他们的肉体而不是他们的心灵。戎马生涯那么久，韦泽的肉体可是坚定的很呢。看到危险就不自觉的发抖，这样的人没办法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湖北机械厂的讨薪上百工人大年三十上午跪在湖北省政府大门前恳请政府承担起责任，省政府最初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群众情绪激动，却并无攻击性。跪地请求也是对政府权力的认同。在最初的时候，政府只是被吓了一跳。大年三十的时候政府也基本歇业，管事的人基本都在忙活慰问老同志的工作，留守的几个值班人员职位不高，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问题。
于是乎，官僚体系的本质展现无遗。在没有明确指示的情况下，官僚体系反应极为迟钝。他们只是派出了人员问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湖北机械厂的事情不算大，却也不算小。政府里面知道此事的人很多，值班人员是省委办公室的，他们对此的判断是“管不了”。
职权所在，这些人的确没办法插手别人的事情。这也没错，即便是韦泽都不认为办公室的人应该插手管此事。办公室的人在做出正确判断之后，接下来的行动很有意思。他们躲在办公室里面不出来，只是派人给领导联系。至于外面的人，就撂在那里不管了。
此时领导们都忙的热火朝天，此时也没有手机可以随时沟通信息，于是上百号工人在门口跪了一个多小时，引发了几十倍群众围观。即便有十车道的大马路之宽，围观群众还是把道路给堵死了。湖北省的领导人员最初也没当回事，接到第一波消息的时候只是下令留守的办公室人员把门口要钱的工人劝走。等交通部门传来政府门口被近万群众堵死的消息时，湖北省政府这些人才明白事情远超他们想象之外。
“人山人海，道路交通完全中断”，这是报告里面形容群众人数的用词。接到省委命令的值班人员也在劝说，可那些已经过不了年的工人见到有当官的出来说话，更是觉得此路可行，他们抱着官员的腿苦苦哀求。围观群众此时也已经知道了这百十号工人前来恳请的原因，心里面自然同情工人。既然他们不用解决问题，那就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工人“帮腔”。
等到省委领导回来的时候，他们发现靠自己已经无法让事态平息下去。近万人聚集在一起，引发交通堵塞的同时，更引来更多试图围观的群众。省委书记周正雄最后不得不调来大量警察来维持秩序，驱散人群。
再接下来……自然是流言四起。几份报告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党、政、人大，三边都有人进行了“汇报”。
此时秘书已经出去，韦泽把报告放在桌上，然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不得不承认，即便韦泽都督是个好人，看完了这份报告之后，他心情更好来。“终于等到了！这帮来自旧时代的老兄弟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啦！”韦泽几乎是愉悦的想着。
既然现在还没有后续内容出来，韦泽自然也不打算去质问什么。此时出手的话韦泽就成为此事中的一方，那就得韦泽领头解决问题。从政治斗争的角度来说，韦泽可不愿意在此时出来给省里擦屁股。若是湖北的老兄弟跟讨薪工人一样往地上一跪，哭喊着“都督，你可要帮忙啊！”面对如此局面的韦泽除了帮忙之外还能有别的办法么？当然，忙帮完之后，这些办事不力的老兄弟们也可以去退休啦。所以韦泽也不认为老兄弟们就会跑来求救。
事情自然有其发展规律，在这等时候，韦泽除了静观其变之外也没有其他应对办法了。下面的事情要怎么发展呢？韦泽拭目以待。
武汉作为九省通衢，是水路以及陆路的集结地。消息能传到韦泽这里，其他周边各省自然不会没有听闻。把第五份电报重重拍在桌子上，周正雄愤愤的拨通了政法委书记赵四水的电话，确定对方是赵四水之后，周正雄几乎是吼道：“老赵，问出什么来没有？”
“我也让机械厂的人确认了一下，这些都是机械厂工人。这些人也都只是来讨薪的。”赵四水虽然对周正雄的暴怒有些意外，回答问题的时候倒是轻描淡写。
“那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周正雄其实也不怀疑这些人是来讨薪的，湖北的省属企业中不光是机械厂一家出了问题，好些厂的情况都很糟糕。
周正雄知道此事，赵四水自然也知道。他答道：“既然背后没什么人唆使，我是准备放他们回去了。”
“什么？放他们回去？”周正雄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讶异。
“不放他们回去怎么办？难道我们养着？”赵四水明显没有把人长期扣着的打算。
周正雄勃然大怒，“他们居然敢堵省委的大门，难道就这么算了？”被区区小工人堵到省委大门前的道路水泄不通，上万群众围观。而且还声名远播到周边地区，周正雄觉得自己遭到巨大挑战，挑战他的还不是什么过江猛龙。在湖北省，什么样的过江猛龙不都在他手下跪了，严打十年一次，一波波自觉的自己是个人物的渣渣与渣渣团伙被捏臭虫般捏死。反倒是平日里屁都不算的人反倒掀起这么大风浪来。
听筒里面暂时沉默了，沉默的仿佛对面根本没人一样。就在周正雄开始怀疑是不是线路出问题的时候，赵四水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老周啊，我认为不能再扣。事情已经清除了，笔录也有。按照制度，扣了他们几天也得放人。顶多说他们影响交通。更何况堵路的还不是这些人，而是围观群众。你要是想继续扣也行，你写份正式文件发过来，责任明确，我只管执行。要么就开个省委会，会上的组织决议，我执行。”
赵四水声音不大，听在周正雄耳朵里却如雷鸣一样。赵四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支持继续扣人的决定，这要撂挑子啦。政法委并不归省委书记和省长管，它属于中央来管。在人事上不存在归属关系之后，周正雄对政法委就没了实质影响力。当然，为了平息这两边猛龙过江般死斗，韦泽都督制定的制度上规定，只要省里的高级别干部公开写正式文件，由写正式文件的人员承担责任，政法委负责执行羁押等工作，那么省里的头子也能干些事情。另外，如果党委会议做出决议，政法委也可以负责实施羁押。但是这些事情的政治责任与政法委无关。政法委执掌公检法，就是不让党政有实施私刑的权力。周正雄若是肯自己承担政治责任的话，他又何必打电话给赵四水呢？他就是希望赵四水出面替他干这些。而赵四水的反应只证明了一件事，在这件事上他完全没有给周正雄帮忙的打算。
不再大声说话，不过周正雄的声音里面蕴含着质疑、不满等负面情绪，“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个问题，赵四水并没有迟疑，他用一种很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老周，我们政法委不认为这是什么违法的事情。”

第198章 博弈和交换（二）
放下电话，湖北政法委书记赵四水脸色很不好看，他很不爽的从烟盒里面抽出根烟，对面的政法委主任夏风连忙给他点上。看着夏风紧张的脸色，赵四水心里更不爽起来。带着不悦的语气，赵四水问道：“小夏，你摆这么个脸干什么？”
夏风看书记脸色不善，连忙赔笑道：“我是觉得赵书记和周书记都这么大气，大过年的，心里面自然觉得有些担心。”
“我可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这老周护犊子护的太过了。”嘴上这么说，赵四水脸上的表情与生气很是接近。
夏风四十来岁，正在年富力强的时候。不过他面对的是两位开国功臣，对于这两边的人不愿意去得罪，更不敢去得罪。以韦泽都督为首，这次慰问“退休老同志”的行动让大家看到国家对这些老功臣的重视。无形中的暗示让夏风更不敢有任何造次。对于自己上司的嘲讽，夏风没有反对的意思。武汉机械厂的厂长是周正雄的一个老部下杨仁贵，就夏风所知的情况里面，周正雄可是没少给杨仁贵撑腰。现在弄到厂子开不了工，周正雄的面子已经大大折损。更不用说被上万人堵在省委门口，这脸丢的可是大了。
就在夏风回想这里面关系的时候，周四水刷刷点点写了一份文件，签字盖章之后交给夏风。夏风一看就有点愣住了，文件内容居然是要把所有被抓的工人全部释放的命令。制度里面政府没有羁押权，抓人的事情都要交给政法委负责。即便是大规模的群众行动，也只能出动政法委下的武装警察来执行。这些制度都脱胎于光复军草创时期的参谋部。从那时候开始，军中和平时期的司法权就交给军事法庭来执行。部队指挥官顶多有一个下令禁闭思过的权限。当政府建立的时候，公检法就分到了强制执行权，政府手里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可以动用。
“书记，这个……”夏风很想劝一下赵四水。方才周正雄态度强硬的要继续扣着工人，赵四水放下电话就要放人，这种对立未免太明摆了。
赵四水当然能猜到夏风的心思，一个年轻干部不敢得罪老兄弟这并不难理解，但是不敢得罪若是变成俯首帖耳，那就是赵四水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赵四水不得不向夏风说些事情了，“小夏，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这些工人做错了什么不成？”
“这个……我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单纯从夏风的个人判断里面，工人其实没做错任何事情。虽然因为引发群体事件，不得不先把工人们扣起来。可初步突击审查之后，赵四水下令给被扣的工人们准备好吃的年夜饭，夏风也是相当卖力。他亲自带人敲开了肉联厂主任的家门，带着肉联厂主任连夜搬肉，做饭。因为回不了家，他和这帮被扣工人吃的是一样的红烧肉为主的年夜饭。若是和犯人吃一样的饭，夏风心里面自然会不爽。可这顿并没让他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我们不要管老周怎么想。我告诉你，当年我投奔都督之前是个客家枪手。那时候当枪手是把脑袋别裤带上，可我没办法，我家当年不穷，我还读过几年书呢。就是我爹给官府干事之后官府不给钱，生生把我家给逼的败掉了。这种事情不对！”赵四水把自己的态度旗帜鲜明的给亮了出来。
一听自己的上司讲出这种话，夏风就明白了太多。他之前或许还担心省委和政法委之间的权力斗争，现在他已经不再担心这个问题。自己的上司有了坚定不移的是非判断，剩下的就是非黑即白的问题。身为下属，此事再没有夏风插嘴的任何空间。
夏风去执行赵四水文件的时候发觉自己再也不怕了，甚至感觉很是轻松。大概是因为夏风自己的判断与上司完全一致，有了强有力的支持之后，做起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是让人觉得爽快。
省委书记办公室是个套间，周正雄在里屋办公。如果两重门都关上，任何谈话的声音都无法传出来。不过事实证明没有不透风的墙，周正雄的办公室中传出颇为响亮的几声摔破东西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怒吼的声音在走廊里面也隐约可闻。
周正雄完全没考虑这件事，接到赵四水下令放人的消息之后，周正雄气的在墙上摔烂了两个茶杯。茶杯摔完，他就冲着吓得有些瑟瑟发抖的机械厂厂长杨富贵吼道：“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见到老上司如此失态，杨富贵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周正雄非常器重的人，杨富贵最初上任的时候可是意气风发要大干一番。一来是要让自己做出一番工业，二来也要让老上级脸上有光。
事情发展到今天，杨富贵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低头挨训之外，杨富贵什么都做不到。不过这种表现并没有让周正雄消气，反倒加倍的激起了周正雄的愤怒。咆哮声把屋子震得几乎要嗡嗡作响起来，“你说！你说！你这些年都是干什么吃的！老子我为了拿下机械厂费了多大力气，好好这么一个厂竟然被弄成这样。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你平日里除了哭穷之外你还干过什么正事么？！说话啊！你哑巴了不成！”
艰难的想咽口口水，杨富贵发现自己嘴里干的发苦，原本摆在周正雄和杨富贵面前的两个茶杯此时已经带着里面的茶水一起在墙上粉身碎骨了。杨富贵只能带着苦涩的枯涩声音说道：“周书记，咱们厂最初几年还行。可后来新技术出来了，那些机床精度跟不上。产品的质量就上不去。那时候就该对设备进行更新。可那时候……那时候……”说到关键处，杨富贵说不下去了。
“那时候怎么了？说啊！”周正雄喝道。
杨富贵毕竟是军人出身，升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事已至此，他也没了再退的空间。杨富贵说道：“那时候您为了其他厂的事情，要我们厂把所有的利润都拿出来交给省里。结果机床没办法更新。机床精度上不去，造出来的东西买的人越来越少。”
听了这话，周正雄眼睛里面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双目圆整，瞪着杨富贵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几年前为什么不给我说？”
“我不是说过了么，可是您说省里没钱……”杨富贵声音低了下来，“我最近一年多打了很多报告给您……”
“我不是说这一年多，我是问你为什么几年前你不说？”即便是愤怒中，周正雄也没有失去最起码的冷静。他准确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既然这个问题是几年前就已经埋下了根子，周正雄完全不记得几年前杨富贵对此有过丝毫言语。
听到老上司的问题，杨富贵心里面虚的要命。这些问题是杨富贵和厂里干部最近一年多焦头烂额的时候才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去分析，最后才得出了一个比较完整的结论。自家干的事情自家最清楚，杨富贵在几年前可一点都没看到这个危机。那时候能够成为向省里提供大量税收的骨干企业，杨富贵觉得自己脸上极有光彩。而那时候的周正雄也毫不吝惜给杨富贵巨大的荣誉。“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哪怕这样的荣誉规定是要全面倾向于一线劳动者，巨大的荣誉也接二连三的落在杨富贵头上。
这种倾向于一线的劳模评定规定源自光复军评功规定。韦泽好多次反复强调过。“那些在一线战斗的指战员们面对的是巨大的考验，生与死就在一瞬间。他们到底是英雄，还是得过且过，或者干脆就是狗熊。只有在生死边缘的环境下才能得到考验，只有在生死边缘的环境下才能被证明。我们在后方指挥的不该，也没理由去评战斗英雄。”所以光复军的战斗英雄们98%以上都是一线战斗人员，2%的才是连排级之上的军官。而这些军官能得到这样的荣誉，无一例外的都是他们在战斗最艰苦的时候亲自上火线参战立下绝大功劳，才得到了如此荣誉。
杨富贵身为厂长而得到如此荣誉，足见周正雄的青睐。杨富贵深知自己在危机孕育的几年中到底是如何享受这种青睐。他的胸口一直佩带着劳动模范的奖章，这种荣誉在工人阶层中是至高无上的。而其他众多省属企业的厂长中只有寥寥数人才有，还都是他们在当工人的时候挣下来的。这种独一无二性，更让杨富贵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
那些日子是如此光彩，那些日子是如此鲜明，想忘记都忘不了。所以现在杨富贵连辩驳的勇气都被剥夺了。
“说话啊！为什么几年前不告诉我？”周正雄的吼声犹如雷霆。
杨富贵知道避不过，他还算有点硬气，下意识的站直身体，杨富贵答道：“那时候我想让您高兴！”
这个回答大出周正雄意料之外，所以暴怒的他愣了愣。杨富贵有杨富贵记得的事情，周正雄自然有周正雄记得的事情。那几年里头有这些省属企业大量的税收资金，周正雄可是干了不少大事。虽然不敢把政府大楼修的比南京更宏伟，不过退而求其次总行吧。不敢把官员们的住宅修建的比南京更体面，所见一些面积，减少一下外部装潢总行把。因为有南京在前面趟路，内部的装修其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几年的日子风生水起，一个全新的武汉城从单纯的纸上作业逐渐变成现实。每次乘坐着自己的汽车经过武汉，周正雄都觉得志得意满，成就感突破天际。这座新的武汉三镇就是他周正雄建起来的。
也不是没有厂长提出要花大钱改造企业，周正雄觉得这帮厂长们都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些铁家伙会生锈，多上些油，平日里多保养一下不就行了。巨大的投资扔下去，却没有多少收益，这个买卖实在是没意义。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于那些固执己见的厂长，周正雄只能请他们另谋高就，在湖北是他周正雄说了算，而不是这些厂长说了算。然后令周正雄不快的杂音没有了，所有企业都如杨富贵这样全力给湖北省上税。然而这样的风光，现在就成了绞索。
心里面稍有自责之后，周正雄的自尊心却在瞬间起了激烈的反弹。自己是湖北省省委书记，是湖北省的一把手。湖北省的一切都是归自己管，湖北省的一切都要服从自己的命令。这就是权力，这就是他跟着韦泽都督出生入死的报偿。
在这样的情绪下，周正雄再抬眼看杨富贵的时候，那种感觉杨富贵是自己老部下，是自己值得信赖的四梁八柱的感觉再也没有了。杨富贵露出的怯懦感让周正雄心中生出一种想法，如果他不是做了亏心事，如果不是周正雄故意对不起自己，他为何要这么恐慌。
消退的怒火并没有消失，后退仅仅是蓄势待发，然后加倍喷薄出来。在一种仿佛要把周正雄整个人燃烧起来的感觉让周正雄随手抄起桌上看着最厚最重的一本书，朝着杨富贵脑袋上砸去。
“呯”的一声，脑门上挨了这一下的杨富贵被砸中，然后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周正雄则以完全超越五十多岁正常老人该有的敏捷从桌后几步就绕到桌前，他抬起脚对着到底的杨富贵猛踹起来。一边踹，一边不可抑制地喊道：“你是来害我的吧！你就是来害我的吧！敢害我，老子踢死你！”
那一书只是砸的杨富贵一阵头晕眼花，挨了几脚之后，杨富贵就清醒过来。他抱着头缩成一团，还不停的哀求着，“书记饶命！书记饶命！”
外屋的秘书一直不敢进来，他可不想在此时没事找事。可听到屋里声音不对，秘书装起胆子打开门一看，登时被屋里的殴打给惊呆了。这是极大违反纪律的大事啊。
“看什么看！滚！”周正雄瞅见秘书在门缝里面张望的发白的脸，毫不犹豫的冲着秘书喝道。
秘书再不敢触这个眉头，他转身一溜烟的跑出去，直奔省长的办公室而去。事情闹得这么大，省长刘思贤也上班了。

第199章 博弈和交换（三）
省长刘思贤并没有像省委书记周正雄的秘书所想的那般惊慌，他的办公室就在省委书记办公室旁边，听了秘书有些惊慌的请他过去，刘思贤的脸色只是在最初时候稍微难看了一点。片刻后他说道：“你不用担心，现在回你岗位去。不要擅离职守。”
秘书整个人都蒙了，省委书记打人，怎么就变成了秘书擅离职守呢？没等秘书想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就听刘思贤语气严厉地说道：“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听到了么！！”
不得以，秘书只能壮着胆子回到办公室。没想到他刚进门没几秒钟，就听到周正雄喊道：“小柳，进来！”
进去帮着周正雄收尸？秘书小柳心里面升起了巨大的恐惧感。壮起胆子推门进屋，屋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模样，却见杨富贵虽然脑袋上有个被东西砸出的淤青，不过人倒是完完整整的坐在屋里面的沙发上。周正雄脸色依旧难看，也没了方才那种仿佛要吃人般的狰狞模样。
“刚才小杨不小心摔倒了，我上去扶他。你知道了么？”周正雄对秘书小柳说道。
“呃？”小柳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周正雄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秘书毕竟是秘书，小柳片刻后就明白了周正雄的意思，他连忙说道：“我刚才去了厕所，没看到杨厂长摔倒。周书记一说，我这才知道。刚才我没在屋里，这是我失职了。”
一对一答之间，就达成了共识。杨富贵听在耳朵里，难受在心里。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人家省委书记和秘书在他面前这么讲，证人都已经串供完毕，杨富贵还准备去告发么？
等柳秘书出去，周正雄尽量放缓了口气，“小杨，方才我是气晕了，你别往心里去。”
身上的疼痛让杨富贵完全把这个仇记在了心里，方才挨了周正雄猛砸猛踹，杨富贵也勃然大怒。光复军不允许殴打士兵，除了早期时候有过军棍之外，等到兵源不缺乏的时候，军棍也完全取消。在广东整风的时候，那些习惯殴打士兵屡教不改的人都被踢出军队。所以他本人可没养成挨打的习惯。见到周正雄跟疯了一样，杨富贵一把拽住周正雄的腿，大声喝道：“你杀我好了！”
这一嗓子起了莫名的效果，周正雄一愣，竟然停住了殴打。过了片刻，他居然把周正雄给拉了起来，让他坐回沙发上。中间的过程中，杨富贵心里面就一个念头，老子不干了。身为开国功臣的一员，杨富贵也有自己的特别退休金。他本人一直不缺钱，头一笔钱还没花完，去年又得知还能再拿一份。对于他来说，这笔钱最够多了。多到可以让他靠这笔钱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更重要的是，杨富贵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去年他就能退休，只是因为当了厂长之后可以延后退休五年，杨富贵才在这里继续顶着。
秘书走后，听着周正雄安抚的话，杨富贵闷声说道：“老领导，我不会出去说我挨打的事情。说出去，别人只会笑我没能耐。不过你把我打成这样，我伤的不轻，身体顶不住，我不干了。我回去就写退休申请。您也知道，现在退休容易。只要写了申请，就给过。咱们就到这里吧。”
周正雄万万没想到杨富贵现在居然要撂挑子，他又想大怒。不过既然刚怒过，即便情绪上有波动，身体的荷尔蒙分泌量也支持不了肉体的兴奋度。所以连愤怒都变得很无力。愤怒已经无法提供行动的动力，无力感也加倍的强化起来。
方才杨富贵怒喝“你杀我好了！”这句话唤起了周正雄的理性。杀人要偿命，伤人要服刑。推动过数次严打的周正雄对此非常清楚，这可不仅是针对普通百姓。光复军里面曾经以个人原因枪杀过部下的军官无一例外都用自己的性命弥补了自己的行为。真的把杨富贵打出个好歹来，就算是周正雄以开国功臣的身份能免死，他的一切都完了。杨富贵本人可也是在开国功臣之列，杀一个开国功臣，或者重伤一个开国功臣，代价就是自己几十年的积累。
想到了国法，周正雄已经生出了怯意。而这么多人不在支持周正雄的现实，让巨大的恐慌感如同电流般传遍了周正雄全身，那是感受到众叛亲离时的恐慌。第一块自然是政法委书记赵四水的对立立场，接下来则是省长根本没出现的挫败感。其实秘书跑出去找人，周正雄怎么可能不知道。从隐约传来的推门声，还有秘书回来的速度，周正雄很容易就判断出秘书跑去找省长刘思贤啦。结果回来的是秘书，刘思贤并没出现。或许刘思贤本人是想给周正雄留点面子，可他不出来，也就不用掺乎此事中。责任自然由周正雄一个人承担。现在，他的老部下，曾经被周正雄极为看好的杨富贵也表示不干了。所有曾经的部下，支持者们几乎在同时表现出疏远，综合起来的冲击几乎到了周正雄能承受的上限。
一个人的地位从来不靠他自己，因为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周正雄当太平军的时候见过一次杨秀清乘坐48人抬的大轿出行的气派场面。那场面真的太气派了！真的是香风四溢，威风八面。可若没有那48名轿夫抬着，没有更多人给杨秀清的大轿拾掇，熏香，这一切都会变成笑话。就算杨秀清独自一个人高高坐在轿子里又有何用？把那大轿当棺材使么？
天京之变中，杨秀清被人一刀砍了脑袋，跟狗一样死在死在自己的东王府中。这就是权力崩溃的结果。现在周正雄明白的力量基石正在一块块的崩坏。感受到这些，周正雄几乎是本能下令，“你不能走！”
杨富贵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他很敏锐的感到了周正雄话音里面的示弱，这让杨富贵心中生出一阵快感。不过这快感并没让杨富贵改变自己的想法，他用平和的语气说道：“老首长，我以前是你的人，但我也是国家的人。你觉得我对不起你，我认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咱们也就走到这拉倒。我以后就只是国家的人，国家说了让我们退休，我现在就要退休啦。再见！”
说完这些，杨富贵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的站起身，带着轻松的感觉以及肉体和心灵上的伤痛，他有些一瘸一拐的向门口走去。
看着杨富贵离开的身影，周正雄喊道：“你就这么走啦！”
杨富贵停下脚步，他转回身问道：“那要怎么样？不行你再打我一顿好了！”
“你！！”没什么威力的怒喝只蹦出一个字就没了下文，周正雄发现自己除了个人暴力之外其实没有能把杨富贵怎么样的手段。而且以杨富贵的体格与肉搏能力，两人真的放对，周正雄的赢面并不大。不考虑肉搏技能，只考虑背景。作为开国功臣，杨富贵除了不菲的功臣退休金之外，国家还要生养死葬，享受着国家特别的关爱。归根结底，杨富贵其实不是周正雄可以随意摆弄的人，杨富贵头上还有国家罩着呢。与国家的力量比较起来，周正雄的力量大概只能用微不足道来形容。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周正雄想上前拉住杨富贵好好道个歉，然后让杨富贵在这个关键时刻留下来帮他。可身为省委书记的矜持却阻止了周正雄的行动。杨富贵看周正雄并没有再扑上来的意思，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柳秘书看到杨富贵就这么离开了办公室，他最担心的局面并没发生，心里面一块大石落了地。此时他不由得很是佩服省长刘思贤的镇定与准确的判断，亲眼见到那番殴打的秘书小柳觉得要出人命，根本没看到事情的刘省长却能判断出周正雄其实不会干出出格的事情。此时再想想自己的行动，柳秘书甚为遗憾自己跑出去请人的选择。这不是给书记添乱么？
反思着自己的体会，柳秘书屏息凝神的不敢出声，此时他一个人小秘书还是别引起周正雄的注意才好。然而看到周正雄从内屋出来，柳秘书还是赶紧站起身。就听周正雄说道：“我现在出去一趟，谁找我就说我去交警总队那边办点事情。你就不用去了。”
听到这里，柳秘书连忙摘下挂在衣架上的呢子风衣，递给周正雄。周正雄冷哼一声，接过风衣大踏步出门。方才经历过杨富贵的事情，周正雄发现了一件事他以前没意识到的事情，所谓人情这种东西现在看是靠不住的。
杨富贵不过是个厂长，可当杨富贵身兼开国功臣这一身份的时候，他就如省长刘思贤和政法委书记赵四水一样不靠周正雄吃饭。既然不靠周正雄吃饭，这些人与周正雄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而已。
有了这种认知之后，周正雄才发现很多以前没想到的事情。例如杨富贵把周正雄打一顿，开国功臣打开国功臣，周正雄顶多按照斗殴判几天拘留。如果先动手的是周正雄，那杨富贵只怕屁事没有，或者周正雄和杨富贵按照聚众斗殴各自受惩罚。当然现实中自然不会有人愿意掺开国功臣的浑水，那么大概结果就是谁能打谁沾光。事情不闹大就自认倒霉。
所以周正雄冷静的做出了判断，现在他首先要把那帮只能依靠省委书记的那些人动员起来面对眼下的困局。政法委是不能去了，那里有周正雄动不了的人。而交警大队就不同，他们还是要听省委书记命令的。

第200章 博弈和交换（四）
省委书记大驾光临，交警大队队长自然是打起了百倍的精神。队长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干部，恭敬的把书记请进了办公室，队长不等周正雄发话，他赶紧说道：“周书记，我们已经在省委门前加派了交警警力，不会再出现门口拥堵的事情。”
引发省委拥堵，这件事让交警大队觉得脸上无光。可大过年的时候，警察们也希望能够好好过个春节，街上警力缺乏是必然。加班费什么时候都能赚，可春节每年只有一个。所以大队长在内部会议上要求，以后这种时节要在重点部门附近增加警力。大队长这么讲，交警大队也只能服从。更何况下一个春节得等一年后，谁也不肯在这时候触这个霉头。
见到交警大队长不用吩咐就做出了应对，周正雄心里面感觉舒服不少。其实以周正雄的本意来说，他也不觉得春节警察休息是什么错误。周正雄自己春节不能休息，那是因为他的地位导致的结果，至于普通警察需要休息的事情在周正雄看来很正常。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些引发事情的家伙该怎么惩处？”周正雄直接提出了他来此的目的。
大队长一愣，这次的事情虽然大，却没出人员伤亡。交警大队里面对那帮讨薪的工人并无恶感，顶多认为这帮人此时跑去省委门口讨薪实在是给大家增加麻烦。而应对策略不过是增加警力，只要能及时疏通，十车道的大马路基本不会发生拥堵。没有交通拥堵，交警大队的工作就已经完成。工人讨薪和交警大队有个毛的关系？
“我们会加强警力，不让此事发生。”交警大队队长依照本职工作答道。
周正雄眉头一皱，“那是以后的事，我只想问问你们交警大队难道对此就没有处罚了么？”
被省委书记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交警大队队长才明白过来，原来书记不是来交警大队兴师问罪，而是希望交警大队出面来抓人呢。这下交警大队大队长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难题之中。交警大队可以抓人，可抓人的前提是那人是违反交通法的现行犯。可堵路的是停留在街道上的围观群众，又不是这帮跪在宽阔人行道上的讨薪工人，所以交警大队根本没想过要抓人的事情。现在听周正雄要把讨薪工人抓起来，交警大队大队长一时转不过来这个弯。
既然转不过来这个弯，交警大队长迟疑地说道：“书记，我们不认为这违反了交通法。”
“啪！”周正雄听了这话之后怒拍桌子。见周正雄脸色变得如此难看，行动如此激烈，还真把交警大队队长以及在旁边的几名干部给吓住了。他们几个都紧张起来。而周正雄的目光从这几个人脸上掠过，与周正雄四目相对之后，交警大队的这些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周正雄也是战场上以命相搏拼杀杀出来的人物，眼神中的凌厉杀气把这些和平时期交警给吓住了。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故意引发拥堵的？这些人打着旗号，还向路边的人鼓动。这难道是无意的？这肯定是有准备的。他们拿着政府的报纸来攻击政府，如果不是他们这么折腾，群众为什么要围观！”周正雄讲述起讨薪工人的行动时情绪饱满、陈述有力，还真挺有说服力。这是因为周正雄对此的确恨之入骨。这帮工人拿工厂工资的时候何尝有过感激之情？省里的工厂难道是故意不想给工人发工资么？如果有钱的话，他们当然会发。现在的问题是工厂真的没钱了。
最令周正雄恼火的是这帮工人居然敢用政府的宣传来攻击政府，省里要对省属企业负责的新闻与韦泽都督要求省里不得拖欠企业工人工资的新闻出现在同一张报纸上，周正雄觉得编辑只怕不安好心。当然，此时不是找编辑算账的时候。
都督规定优待革命功臣的决定即便给周正雄带来不少麻烦，周正雄也没有去推翻这个规定的打算。首先是因为这规定对周正雄有利，其次则是周正雄很清楚试图推翻这规定要遭到何等巨大的阻力乃至反弹。假如真的这么干了，且不说注定推不翻这个规定。在几万老兄弟的反弹下，周正雄的结果注定是粉身碎骨。老兄弟们就不说了，但是一群工人居然用敢借用都督的话来压湖北省委书记，周正雄认为这种歪风邪气绝不能助长。
“必须把他们抓起来！”周正雄说的斩钉截铁，语气中充满了令交警大队大队长无法拒绝的威严。这不是讨论问题，而是周正雄要以自己的权威强行推动他要干的事情，如果交警大队大队长不答应，周正雄就要利用手里的权力先把交警大队大队长给撤了。
此时的交警大队大队长和其他干部都明白了周正雄的意思，他们固然被周正雄的杀气黑骇住了，可这不等于他们就愿意屈从于周正雄的命令。交警大队里面的人可不是出身有权势家庭的金枝玉叶，这帮人大多数都是普通家庭出身。一位副队长忍不住用不大的声音说道：“书记，这个问题我们再考虑一下……”副队长就是普通的武汉人，这次讨薪的人里面就有两个是他表弟，对于抓人的事情他天然的就反对。
“考虑什么！”周正雄声如雷霆，“你们难道不知道春节期间是人最多的时候么？在这等时候你们躲在家里过年，这是对工作负责任的态度么？正因为你们办事不力，才闹出现在的问题，你们不觉得你们已经有严重失职问题么？”
听着周正雄居然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了交警大队头上，与方才对交警大队工作根本不在乎的样子截然相反。一众交警大队的官员们也觉得麻爪了。大家很清楚，是不是惩处交警大队的官员，是不是会出现他们被撸官的局面其实和他们本身的工作无关，只与交警大队是不是愿意出来抓人有关。
省委书记可不是交警大队的这帮人惹得起的，几名干部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同僚脸上的表情来看，大家都明白没有反抗的空间。交警大队队长勉强找了个理由，“抓人也可以，可是我们交警大队里面关押的空间有限，一次抓这么多人，我们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关他们。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不想听这帮人扯皮，周正雄冷冷地说道：“这些你不用管！名单省委会给你们，先把那些领头的给抓起来。这些事情都是他们闹的！你们先准备人，等我电话！”
“……我们听书记的。”交警大队大队长再也没有推脱的空间，只能表示了服从。
从交警大队里面出来，周正雄心里面微微松了口气。他方才的恼怒固然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发自内心，不过演技也比例不低。此时不使用雷霆手段是不行的。这么多年的战争和斗争经验积累起来，周正雄深知敌对的趋势若不能在源头掐断，就只能不断扩大。就如阵地上任何一个小缺口都可能导致崩溃一样。满清的军队就是如此，不用全面压倒，只要刺破他们防线上任何一点，然后投入兵力穷追猛打，他们就会全面崩溃。哪怕敌人数量远远少于他们的时候结果也不会有丝毫不同。
欠薪的不是只有机械厂一家，太多省里的企业都欠薪，勉强维持开工的企业也差不多都不能足额发放工资。若是这么多企业的工人一起拿着写了都督话的报纸跑来省政府闹事，那省政府算什么？更何况讨薪问题一旦扩大，周正雄要面对的可不是这百十个工人，而是几万，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工人。如果真的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周正雄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论能力与反应速度，还有做事的干练程度，周正雄是上选。先以极快速度确定了警力，他又很快通过关系弄到了政法委对工人的报告书。他需要的自然不是里面有关工人无过错的结论，而是对参与行动的工人内部的关系。领头的，鼓动的，提供想法的，在报告书里面写的很清楚，这帮人毕竟是老实巴交的工人，而不是那些奸猾的城市渣滓。被扣之后，问他们什么他们就说什么。而且即便是城市渣滓又如何，再奸猾的家伙被国家暴力机关抓起来之后也都乖乖的交代了。
圈定名单，附上家庭住址，抓捕对象的内容迅速送到了交警大队那边。而且周正雄以个人出面以及电话联络的方式办事，根本不用他亲自出任何文件。交警大队毕竟只是交警大队而已，他们不可能如政法委书记周四水那样熟门熟路的索要正式文件，更不可能对韦泽都督制定的权力分配与制衡有什么了解。省委书记是他们的上司，省委书记掌握着这些人的命运，对他们来说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所以抓捕行动进行的很顺利，那些被扣工人刚回到家，交警大队的执法部门就上门把人带走了。中间根本没人表示任何质疑。而且事情正如周正雄所料，因为不是把所有的被扣工人都抓了回去，看出些什么来的聪明人就闭口不言了。没看出来什么来的人因为这些工人两次被抓，对他们本身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生出了极大的怀疑。毕竟呢，如果讨薪被抓一次，大家能理解。可为啥别人就没事了，可某一小部分人再次被抓呢？难道这里面就没有些大家不知道的问题么？

第201章 博弈和交换（五）
中国的春节并非是简单的除夕到破五这几天热闹，从祭灶神扫房子到正月十五，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面，整个中国大地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面。政法委主任夏风经过街头的时候觉得街道上热闹的气氛实在是令他羡慕。
作为有家庭的人，夏风当然希望能够和老婆孩子一起在街上逛街，购物，还能去游园、看灯展。但是作为政法委主任，夏风整个春节就没休息。一堆堆的事情扑面而来，让他应接不暇。就如闹得沸沸扬扬的讨薪事件，本来夏风认为这件事到了司法体系放人就该完事。结果他最新听到的消息里面，交警大队动手再次扣了一部分被释放的工人。
民朝很强调体制建设，从制度上讲，交警大队能扣车，如果对方不是严重酒驾，交警大队连临时扣人的权力都没有。现在交警大队扣人了，夏风几乎是直觉的从里面嗅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难道政府有人还敢“私设公堂”不成？
当然了，政法委主任赵四水镇定自若。在夏风向他汇报这个情况的时候，赵四水只说了一句，“先不管他。等到他们要把这些人移送司法机构的时候，咱们再和他说事。在此之前，你不许提及和这有关的任何问题。”
夏风对上司的命令非常欣赏，能驱使交警大队这么干的人肯定是有头有脸的。既然如此，政法委没理由硬上。毕竟么，这个小手段还有些属于灰色空间，强辩的话也不是完全没理由。不过对方要是还把制度放到眼里，在不久之后就要向司法系统移交被扣人员。那时候才是斗争的高潮呢。想来下令扣人的那位此时也会觉得事情不对头了吧。
和夏风想象的差不多，周正雄现在的确觉得事情很不对头。他下令交警大队抓人，受到省委很大钳制的交警大队动手扣人。但是交警大队只有一个问询权力，这些工人挺好唬，随便一问就把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讲了一遍。可是这些内容讲来讲去和他们在政法委讲的一样，就是工厂欠工资，他们想讨要这些欠款来过年。至于堵路的事情，他们只是在地上跪着，根本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交警们很清楚这都是大实话，与交警大队知道的情况一模一样。对于交警大队来说，他们扣人本来就是迫于上头的压力，让他们炮制出什么罪行来，这帮人既没有需求，也没有动力。交警大队大队长不敢放人，却也不愿意再干更多。他就把这事撂下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跑到上街去维持治安的交警大队队长本意要躲。不在单位，电话总可以不接。可周正雄还是派了秘书找到大队长，要大队长前去汇报工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大队长磨磨蹭蹭的前去省委。到了门口，发现周正雄正在和人谈工作，交警大队队长微微松了口气，他希望周正雄的工作能够无限制的谈下去，谈到完全不管此事才好。
和周正雄谈工作的是省长刘思贤，内容自然是当下最重要的经济问题。“老周啊，现在银行一点钱都不肯再借，省里的工作实在是没办法展开。今年的工作安排遇到问题，刚挪用的资金，现在也得还上了。这些钱一还，我们就没钱了。”
“到底是哪些单位来要钱？”周正雄黑着脸问。他之所以要用雷霆手段震慑讨薪的，最大原因就是怕这个问题扩散开来。此次刘思贤没有提及扣工人的事情，至少没有直接刺激周正雄的神经。若是刘思贤本人也跟政法委书记赵四水般提及这个问题，周正雄也就到了极限。他大概会吼道：“老子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政府么？”
党委书记管党务，管政治大方向，政府部门则是管具体行政。所以党委本身并不欠谁钱，因为党委不管钱。管钱欠钱的是政府，是省长这帮。刘思贤当然很清楚这个问题，他之所以不掺和到周正雄的努力中来，很大原因就是他掺乎进来之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人总得有点良心，周正雄这么上蹿下跳，解决的是省里面遇到的问题，而不是党委的问题。
“现在各个学校的校长们有点意见。他们觉得拖欠教育部门的钱拖欠的比较久。希望能够先把老师的工资给填上。”刘思贤挑着他认为最严重的问题先说。
“政府有困难，他们就不能体谅一下么？”事情果然往周正雄预料的最糟糕的局面上走，周正雄怒道，他也只能怒道。湖北的地方经济局面恶化了两年，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段也用到了极限。在这等时候还有人不体谅省里的困难，光想着自己，这等做法当然不能让周正雄满意。
刘思贤叹口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了。刘思贤的老婆也是个老师，现在工资同样被拖欠。不过年还好，一过年他才体会到事情不对头了。从过年前最后发工资的日子开始，老婆就黑着脸，这些年来还是第一会弄到这样的局面呢。刘思贤家当然不缺钱，既然刘思贤自己完全撑起了家庭收入的责任，又不是有特别的需求，必须靠老婆的工资来支持家里生计，他老婆的工资从来都是自用，刘思贤从来没有问过老婆工资的问题。现在刘思贤知道老婆因为手里没钱，负面情绪不断积累。有了这种感同身受，刘思贤也觉得这事情如此下去不是个办法，太多家庭完全靠工资生活。工资一断绝，意味着好多家庭没了收入来源。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普遍情况。那些国有企业的日子照样红火，不仅工资没有丝毫影响，年终奖该发的照发不误。两相对比起来，省属企业的日子就显得格外惨淡。老婆不高兴，刘思贤也乐得跑来单位上班。可是坐在办公室解决不了问题，省属企业完全看不到解决的途径。周正雄性子刚烈，他能动用各种手段来硬撑。刘思贤想尽了办法也找不到硬撑下去的手段。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只能维持一时，却没办法维持一世。
这些天来刘思贤也做了不少思想斗争，看周正雄还是一副硬撑到底的模样，刘思贤终于忍不住说道：“老周，咱们去找都督，或者找国务院吧。”
这话说的时候语气够软，与其说是建议，更像是软言相求。周正雄却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般激动起来，他语气强烈地说道：“不行！不能这么做！”
“现在只要银行能够放点钱出来，就能缓过去这个关口。我们先度过这个难关再说。”刘思贤继续劝说。
“糊涂！”周正雄大声说道，不过语气里面倒是没有发怒，“我们当年怎么给都督拍着胸脯说，我们一定能把企业管好，让湖北变得更好。现在我们去都督那里求救，是自己打自己嘴巴。找李维斯那家伙求助？那家伙等着看我们笑话等了多久了。我们就这么没脸没皮不成？”
李思贤能够说出这样的建议，自然不会是一时兴起。听周正雄说完，李思贤说道：“老周，脸面不能当饭吃啊。我们要是能解决，多难的关口咬咬牙也就过了。现在的局面靠咱们只怕是解决不了。我也问了一些厂长，他们的说法都一样。我们几年前对厂子收税太重，厂里面设备没办法更新。现在其他企业用上了新设备之后，造出来的东西就是比我们强，价钱还便宜。这不是说单纯整顿厂里就能解决的问题，若是没有钱来更新设备，进行相关培训。我们的产品和别人的差距只能越来越糟糕。”
这些问题周正雄也知道，他答道：“这些我想过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钱。只要能解决钱的来源，我们就能缓过这口气。”
“你准备从哪里弄钱？”刘思贤感觉到一种不祥的气氛。能弄钱的方案拿出了不少，其中不少都已经用上，剩下没用的方案是省委觉得不能这么搞的过份方案。以周正雄的性格，到了这等关头，他只会硬上。
毕竟合作了这么久，刘思贤的预感应验起来。周正雄说道：“厂子只能一个一个救，所以就先确定那些和外面相差不多的厂子先救。凡是从外省来的消费品，都先从咱们湖北下架，必须先卖咱们湖北的同类东西。”
这种地方贸易保护主义的手段甚至在发生前就被韦泽都督预言过，也被韦泽都督反对过。不过正是托了韦泽都督的教育，各省才对此有了一个明确系统的了解。周正雄这么干让刘思贤觉得这家伙真有骨气。
“所有企业开始进行整顿培训，绝不能让企业散了。封闭式培训，不要让他们和外面接触。”这是周正雄第二个办法。企业不是农奴庄园，农奴被封建制度束缚在土地上动弹不得，企业维系和员工关系的只有一纸合同。如果员工一定要走，企业也没办法。某种意义上，周正雄宁肯忍受拖欠工资，也不让企业员工脱离，这是很有远见的做法。任何企业都不可能独自存在，让企业生存发展的是人而不是企业这个名头。如果员工大量走人，特别是骨干人员大量流失，这个企业就名存实亡。只要当过高级军人，就能理解这个道理。一支完全由新兵蛋子们组成的军队没有战斗力。那些由优秀骨干带领的军队才能战无不胜。这需要时间去训练，这需要战场去磨练，去淘汰和筛选。
“另外，这些现任厂长能撤掉的就慢慢撤掉。他们是靠不住了。以前那些提过意见的，我们要想办法弄回来。”周正雄讲述着自己的安排。
“这样干，能弄到钱么？”刘思贤还没听到关键问题的解决办法。
“能！后面的办法一定能！”周正雄答道。
“什么办法？”刘思贤竖起耳朵准备听。
可周正雄却叹口气，暂时不吭声了。

第202章 博弈和交换（六）
资讯越发达，只要没有故意制造隔离的制度，整个国家的一体化程度就越高。武汉的事情影响到的不仅仅是武汉，在南京也有人为其折腾。韦秀在家连吃带睡好几天，刚缓过来劲，她的同学岳琳就跑来找她。
“韦秀，咱们的同学里面有没有在武汉司法系统里的人。我想托他们打听些事情。”岳琳的问题还算是得体。
“这个……我记不得了。”韦秀的生活圈子基本就在南京，大学同学们的感情也就那样子。若是不能保持日常的近距离，很快就淡了。而且韦秀本人对于官位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与关注。身为韦泽的女儿，任何官位都不能让她觉得有什么了不起。这也不完全是因为她的傲慢，她爹韦泽最初不也只是广西百色的一个客家雇佣兵。如果出身和某个阶段的官位代表了必然显达，按照这个理论推导，被满门抄斩的满清贵族此时应该活得无比滋润，而不是像狗一样牵到江边一批批的干掉。以满清的角度来说，被干掉的人中有太多太多龙子凤孙呢。
除了给了这么一个回答之外，韦秀没有再主动问任何问题，她敏锐的感觉到岳琳是希望动用和司法有关的关系。身为皇帝家的女儿，韦秀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韦秀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必要让别人把她当枪使。
岳琳虽然从没和韦秀谈过这等问题，她也能感受到这些。如果岳琳是一个对权力没点正确认知的人，她也没办法和韦秀保持这么久的朋友关系。所以岳琳最后就把自家弟弟被抓的事情给说了，介绍完情况，岳琳问道：“韦秀，这里面的弯弯绕我完全不明白，我举的你比我清楚。你能不能给我支个招，我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到底去找那些领导才能得到准确的回复。”
表明了自己要亲力亲为解决问题的态度之后，岳琳赶紧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决不会说这是你给我指的路。只是我觉得你对此应该比我熟，而且你会给我说实话。我也问了一些别的人，他们不给我说这里面的情况。”
对同学的这种请求，韦秀并不觉得讨厌。只要不让她被扯进麻烦里头，韦秀也是有同情心的人。讨薪被抓，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滔天大罪，甚至有可以同情的部分在里头呢。
“你拿本初中政治课本看看，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用来介绍政府机构，以及相应的职权范围。”韦秀给了一个解决办法。
“那……准么？”岳琳其实很想问的是那里头说的是实话么。
“写在课本里面的，有什么不准的？”岳琳的语气里面有些不快。她记得一件事，老爹韦泽和人谈工作的时候，走到院子里面说过，“有关国家组织体系必须写的清楚明白，不管别人怎么想，总得让那些愿意相信国家制度的人学到实在是的内容”。因为是送人出去，韦泽才没注意自家女儿正在花丛后面摘花做脑袋上带的花环。学业成绩很好的韦秀学过政治课本之后，在这些年的经历中发现书里面讲的的确与老爹说的一样，国家系统的组建模式和权力分配的确是和政治课本中讲的一样。
岳琳最希望的当然是得到直接把弟弟放出来的结果，不过她知道从韦秀这里不可能得到如此结果。如果韦秀是那种把权力当做自己外衣的人，岳琳就不可能和韦秀做朋友。不管别人怎么看韦秀，岳琳很清楚自己的这位老同学其实是一位内心非常骄傲，甚至有些任性的女子。她不喜欢被人强加什么，又身为皇帝的女儿。韦秀懒得去干太多太多事情，不管是好事或者坏事。
这种指点聊胜于无，但是岳琳还是听了。同事里面有孩子上初中的，很容易就借到了本初中政治课本。仔细研读了一下，岳琳才发现韦秀的建议并非敷衍了事。整个民朝的国家机构在课本里面讲的清清楚楚，各个机构与部门之间的权力和负责的对象讲述的非常清楚。特别是司法权部分，个人的权力，公检法负责的范围，各种纠纷发生后该去找谁，课本不仅有讲述，还有案例。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零零碎碎的内容，在初中政治课本里面讲述的系统而且完整。岳琳忍不住对一起研读的丈夫宋斌说道：“早知道就先读读课本了。当年上政治课的时候，对这些东西我怎么学了就忘呢？”
“学以致用。你又不是搞这方面工作的，学了就忘很正常。”宋斌宽慰着妻子。
岳琳心里面很认同丈夫的解释，不过她更关心自己弟弟的事情，她问道：“宋斌，你觉得我弟弟这该属于什么？违反治安条例？还是别的什么性质的事情？”
“我觉得顶多是个违反治安条例的事情。按书里面写，七天以下拘留。我觉得应该没事，估计现在就放出来了。”宋斌嘴上宽慰着妻子，心里面其实也没谱。严打的时候可不太管这些，若是按照课本里面讲的东西，严打是真“严”。很多量刑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可政治课本里面也讲了，皇帝韦泽陛下既然获得了人大的授权，那么他发布的有“时效性”严打令，在时效性内优于普通法律。这倒也解决了宋斌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为啥平时那些混混能够没事，可严打令下达后，他们就要面对惨不忍睹的下场。原来制度上早就有过说明，只是大家从没注意过而已。如果书上讲的真的能够落实的话，岳琳的弟弟岳解放也就是个关七天，甚至连关七天都未必的结果。
当天，岳琳接到了一封家里的来信。就如宋斌所说的，弟弟已经被放了。日期是初三，初七收到了从武汉到南京的快信，这样的结果让岳琳觉得放心下来。事情的确没什么大不了，与严打更是没关系。
然而到了初八，岳琳再次接到了家里的信，信里面说他弟弟又被带走了。岳琳的父亲恳请岳琳赶紧回家，岳琳毕竟是个大学生，还在京城工作。岳琳的父亲认为自己的女儿肯定比他更知道该怎么应对。
岳琳坐不住了，她也不知道弟弟二次被抓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自家弟弟，岳琳有把握，跪倒省政府门口讨薪这种冲动的事情，岳解放能干的出来。可让他干坏事，岳解放是绝对不会。即便谈不上是个嫉恶如仇之辈，岳解放也是个正派人。而且政治课本里面讲的清楚，再次抓人肯定有第二次的理由，要么是案情有突破，要么是查出更严重的问题。可这件事本身清楚明白，这个“更严重”的是什么呢？
宋斌也没多话，他拿出1000块钱递给岳琳，“拿上吧。”
“这么多钱哪里来的？”岳琳讶异的问道。
“我在单位借了700块钱。就凑了这么多。”宋斌答道。
“这几天你怎么吃饭？”过年的时候夫妻两人没花什么钱，包了顿饺子就完事。倒是二十九那天蹭了韦秀一顿饭，也算是不错的感觉。现在家里只剩了三百多块钱，丈夫借了单位700块钱，加上300，凑了这1000块钱。给宋斌剩下的就那么点零头，靠几十块钱撑半个月，岳琳当然心疼自己丈夫。
“穷家富路。就算是1000块钱又能干什么呢？你的钱都用来帮我哥哥了，我给家里也写了封信，让他们能帮忙的就帮忙。”宋斌又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岳琳。“本来我也该去，可我要是去了，家里下个月就揭不开锅了。没办法陪你去，我也觉得很不安心。”
丈夫如此以家庭为重，岳琳觉得极为安慰。上前紧紧抱住丈夫，岳琳柔声说道：“我不在家，你就按时起床，不要迟到早退。别让人扣工资了。”
“放心，为了去单位混那顿早饭，我一定会起的很早。”宋斌就挑着轻松的话题讲。
岳琳请了假，赶紧上了去武汉的火车。她就坐在硬座上忍了一天一夜，终于赶回了家。
进家之后岳琳心里面就难受起来，武汉的房子比岳琳在南京的房子大，但是和南京的房子一比，武汉的房子就是又湿又冷。煤炉没烧，几乎连点热乎气都没有。不管那么多，岳琳先给了父母200块钱，又给了弟弟100块钱，让他赶紧去买煤生火。
岳琳自己则跑去菜市场买菜做饭，不管什么样的情况，一顿饱饭是干事的起点。在皇帝韦泽家，那位年轻少校要大家吃饭的时候说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因为这话实在是应景，心态上很谨慎的岳琳当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顿下家里最基本的事情，升起了取暖的炉火，做好了一桌饭菜，甚至给老爷子买了两瓶酒。屋里面也温暖起来，一小盅酒下肚，岳琳觉得血气也上来了。她这才询问起弟弟的事情。老两口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爷子此时反倒生起了儿子的气，“一定是这兔崽子干了什么别的坏事，他不敢给我说。这让官府抓住了。不然这些天怎么就没有放人呢？”
“姐，我看那些人就是故意想刁难我们。我问了，被抓走的都是领头的兄弟。而且抓人还是交警。”看到姐姐回来，又吃喝了一番的岳建军也敢说些自己的意见了。
“抓人的是交警？”岳琳讶异起来。在火车上的24小时她也没闲着，政治课本被反复研读了好几遍。交警根本没有抓人的权力，书里面写的清清楚楚。这做法大为怪异，岳琳不得不注意起来。
“你懂个屁！”老爷子立刻骂起了儿子。
岳建军下意识的往姐姐身边靠了靠，试图反驳老爹，“爹，他们的衣服不一样。警察和交警的衣服不一样。”

第203章 博弈和交换（七）
“姐，咱去找公安要人……他们会不会把咱们也给抓起来？”岳建军是建军节那天出生的，虽然有这么一个孔武有力的名字，不过真论起胆子来，他只能说不是个懦弱之辈。但是哥哥被抓，岳琳又要主动去找公安局，这不能不让岳建军有些发怵。
“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去。”岳琳自己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安，正因为如此，岳琳很能理解自己弟弟的不安。所以岳琳就给了弟弟退出的选择。
“不，姐。我跟你去。”岳建军当然不肯让姐姐自己跑去公安局。
“那这样吧，我进去之后你在门口等我。”岳琳有些担心自己弟弟去了公安局之后瞎说话，而且弟弟本来也有点怕，让他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姐弟两人在公安局门口对面的街上停下，让弟弟在这里等自己，岳琳迈开步向着公安局大门走去。看着姐姐从容不迫的背影，岳建军无比担心。但是他并没有勇气独自去面对公安局。只能看着姐姐穿过马路，走到了公安局门口。
岳琳并不知道在她自家弟弟眼中的背影看起来无比高大，她自己其实也颇为担心。甚至不得不深呼吸两口稳定一下情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情上，岳琳随即发现公安局的接待室居然没在门里，而是在大门外。大大的牌子上写着“接待室”三个字。岳琳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以前学过“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成语，现在她只与公安局隔了一条街，满眼看到的只是公安局大门，而不是醒目程度毫不在大门之下的接待室。
这发现让岳琳的情绪得到了松弛，她还算是轻松的进了接待室，然后瞬间感觉回到了南京。和南京各个部门差不多，接待室大门口的公告牌上有各个窗口的职责所在。如果在这中间找不到的话，还可以去问询窗口问询。询问窗口前面挤了一堆人，岳琳就听到问讯处的小姑娘气恼的用武汉话高声喊道：“我给你说了，去8号窗口，你要是再不明白，就去门口的公告牌上看。牌子上写的很清楚！你赶紧去看，后面还有人等着呢。下一个！”
听到这熟悉的乡音，体会到了问讯处小姑娘的气恼。岳琳根本没敢往问讯处靠，她站在公告牌前面仔细的一条条读下来。即便身为大学生，岳琳发现自己的阅读能力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高强。很多内容的文字能读懂，至于内容应对的办事内容却不甚了解。刚读到一半，旁边一位看着农民打扮的中年男子非常客气地说道：“姑娘，我看你也认字，办户口应该到哪个窗口？”
岳琳正好看完了这条，她说道：“去3号窗口。”
中年男子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岳琳继续看了一阵，却听到那中年男子的声音再次在身边响起，“姑娘，人家说不在3号窗口办。”
“啊？”岳琳有点不明白了，牌子上面写的清楚，办户口就是在3号窗口办理。为什么不让三号窗口办呢？难道是窗口人员在刁难这位中年人不成？
“你要办什么样的户口？”岳琳忍不住问道。
“我家的老婆子很想家，不想在武汉住了。而且我老丈人最近去世……”中年人看到有人肯和自己说话，于是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岳琳按照自己的礼貌，一开始还在听。结果五分钟过去了，这中年人居然把自家的事情说起来没完。岳琳哪里有时间听他这么絮叨，不得不打断了中年人的发言，“大叔，你说户口的事情。”
“哦！哦哦！”中年男子有点明白过来了，结果他又把老丈人去世，大舅哥和小舅子一个去了东北，一个去了县城的事情先讲了一番，这才说道：“我老婆觉得家里的地荒着可惜了，就来着我一起回家。可那边说了，如果户口没有迁到他们那里，我们就不能在当地种地。所以我才回来办户口……”
“大叔！你这情况是户口迁出。那就到5号窗口。”岳琳自己已经找到了症结所在，户口与户口迁出根本不是一个办公窗口。这位大叔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久，不管大叔是不是明白了自己所说的和所想的不是一码事，至少公安局这边认为这两者不是一码事。
岳琳原本还觉得负责接待的小姑娘太过于凶悍，态度实在是不够好。现在听了中年男子这一番絮叨，还有表述以及认知以及沟通水平。岳琳心里面对那小姑娘大大的同情起来。只听了这么一个人的絮叨，岳琳就觉得烦不胜烦，而那小姑娘每天上班之后就开始听人这么扯东扯西，走一个，再来一个。这大叔至少还算是温和，若是来的人是个刺头，那就更不好对付了。经年累月的这么干，要是不发火反倒不正常。
“我给你好好说事，你这么大事做什么？”大叔没想到一直看着文文静静的岳琳语气突然变得颇为强硬，他还觉得有些不爽了。事情的发展很快就修正了岳琳对这位大叔的判断。不过岳琳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她也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指着五号窗口，岳琳再次说道：“去五号窗口办。”然后转回头，继续研究起公告牌上的内容。
经过一番对文字的判断，岳琳不自信的走到了9号窗口前面。9号窗口比较靠里，没什么人排队，岳琳在办事台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温言说道：“您好，我想查一下被拘留人员拘留在那个拘留所。”
对面办事的是个年轻的男性警察，听了岳琳这么问，男性警察用一种看犯人家属那种不以为意的表情问：“拘留了多久？”
“五天。”岳琳答道。
“给我看看你的扣眼单。”年轻警察问道。
“扣押单？”岳琳被这个名词给搞糊涂了。
“对啊！”年轻警察用不屑的表情看着岳琳，“抓人要有拘捕令，而且会留给被抓人家庭或者单位一个扣押单。你没有扣押单，我没办法给你查。”
岳琳心里面一阵慌乱，她仔细问过家里，交警就是来抓了人，然后把人带走。没有任何文件，更没有留给岳家任何东西。在慌乱中，岳琳也不管方才做好的“不要用絮絮叨叨惹人烦”的决定，她连忙简单的叙述了一下自己弟弟的情况，“我弟弟是大年30去省政府门口讨薪的工人。当天他们被公安扣了，初三又被放了出来。可初四又被交警从家里带走。到现在也找不到人，交警没有留下任何文件给我们家。请问您能给我说说这里面有可能的情况么？”
讨薪的事情穿的比较广，这位年轻警察也知道。一个小警察当然上升不到什么高度，他的看法与普通警察的基本看法相同。普通警察队伍里面不少人的亲属也玉树被欠薪的一员，普通的武汉警察们顶多觉得讨薪工人们给警察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对工人本身并无恶评。听到对面的这位女性并非是坏人家属，而是讨薪工人的亲人，年轻警察的目光立刻变得和蔼起来。
“这位同志，没有拘留证是不能抓人的。”警察虽然没有替岳琳考虑，至少不再用连称呼都没有的说法方式，说话的前半段先加上了“同志”二字。想了想，年轻警察又补充了一句，“交警没有抓人的权力，你当时看到了之后就没问么？”
“我当时不在武汉。”岳琳在震惊中不自觉的答了一句。
听了这个解释，年轻警察脸色轻松起来，“这位同志，你既然不在武汉，你就回家好好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抓人必须有居留证，交警不能抓人。我想你大概弄错了什么。你回去再问问吧。”
抱着一丝希望，岳琳试探着问道：“请问，难道这里不能通过名字查么？”
年轻警察连连摇头，“我们有规定，不见到扣押单就不能给任何人查资料。”
说了这话之后，年轻的警察还以为对面的这位女同志要和他所见过的那些人一样再毫无理由的再纠缠一番，没想到这位女同志听完之后不纠缠，更没有恍然失措，她只是愣愣的呆了一阵，然后问道：“您能确定您刚才所说的那些么？”
这话未免太公事话，大有想敲定小警察责任的意思。这让这位小警察心里面十分不爽，不过看着岳琳那紧张和不安的表情，小警察也不想回击了，他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这位同志，我方才所说的就是我们公安系统的规定。没有错。”
“那……谢谢你了。”岳琳不再多说，道谢之后，她有点失魂落魄的起身离开了接待处。如果是公事公办，虽然冷漠，却有规可循。现在的局面完全超过了公事公办的范畴，这种没规矩的事情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以岳琳的能力和见识，她根本抓不到任何重点。在一片浑噩中，一句话莫名其妙的就跳了出来“一入侯门深似海”。
岳琳好歹在南京上了大学，在南京工作。莫说什么侯府，南京旧皇宫现在也变成了博物院向普通市民开放。转上一圈，花不了一天时间，别说深似海，连个湖都比不上。岳琳上大学的时候和正在恋爱中的丈夫以及同学去参观的时候，宋斌看到房梁上的燕子，忍不住拽了一句“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诗文，大家还觉得很是应景。
然而结识了韦秀，也见过韦秀的哥哥，甚至在不算远的地方见过皇帝韦泽。岳琳的想法就不同了，深似海的不是那几重院子，而是那些大权在握的人。他们到了哪里住下，哪里就是深似海的侯门。没有了这些人，任何院子不过是个院子而已。
想解决弟弟的事情，岳琳要面对的就是人。
看到姐姐过了这么好一阵才从公安局的接待处出来，已经跟热锅上蚂蚁般的岳建军终于松了口气。最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
“姐，怎么样？”岳建军迎上去问道。
岳琳摇摇头，她不想再无意义的询问弟弟有关扣押单的事情。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东西，她弟弟必然早就拿出来给岳琳看了。而且岳琳之前也问过几次，父亲、母亲和弟弟都说交警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岳琳找不到方向。想对付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找人。但是岳琳认识的最有能力的人只是皇帝韦泽的女儿韦秀，指望韦秀为此事出面明显不合适。可不找韦秀的话，岳琳想不出能找任何人。她是武汉人，她不喜欢武汉这个夏天酷热，冬天冻死的城市。也不怎么喜欢武汉的人，南京明显是让岳琳更中意的城市。所以她才想尽办法脱离武汉，留在南京生活与工作。既然是岳琳放弃了这座城市，在这座城市里面没有可用的上的关系也是很公平的事情。
一路沉默，岳琳回到家之后简单说了一下具体情况，岳老爷子登时就骂起儿子岳解放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不然为何连没抓人权力的交警都不放过他呢？老太太虽然召集，却也把饭又给热了热。在饭桌上老爷子吃几口之后就放下碗，继续骂儿子。岳建军想反驳却又不敢。
岳琳心里面叹口气，她弟弟岳建军明显不知道在父亲其实很关心岳解放。这番絮絮叨叨的骂，其实也可以看成一种因为关心带来的表现。若是老爷子根本不在乎儿子的死活，他怎么回去想，更不会去骂。以关心和担心的程度而言，父亲对儿子的关心总是要大大超过兄弟之间的。
吃完了饭，天色也晚了。岳琳就在家里住下，昨天在火车上坐了一天，今天又跑了这么久，岳琳也累了。可躺下之后睡不着觉，岳琳想来想去，发现除了韦秀之外她大概也没人可以找了帮忙。
不管别人怎么看韦秀，岳琳的真正感觉中，韦秀就是个傲慢的公主。找她掺乎这些麻烦事，韦秀定然不会乐意。对于不乐意的事情，韦秀不会去插手，她也有资格对麻烦事不管不问。但是正因为，傲慢，韦秀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却从不会敷衍。
想到这里，岳琳好像找到了些方向。韦秀把初中政治课本推荐给岳琳作为解决问题的途径，而且正是看过政治课本，岳琳也一步步的触及到了她原本根本想象不到的深度。那么这本不厚的教科书里面是不是还有能够帮助岳琳更进一步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想到这里，沮丧感消散了不少。白天的时候那位弄不清办户口和迁出户口之间区别的那位大叔看着无知。只考虑所面对问题的难度，岳琳拥有的认识在面对问题的困难度上难道就真的比那位大叔水平更高么？
倦意消失了，岳琳起身到了客厅拉亮了灯，从行李中翻出初中政治课本再次开始研读起来。

第204章 博弈和交换（八）
湖北省省委书记周正雄接起电话，听筒里面传来了政法委书记赵四水的声音，“老周啊，公安局接到了报案。我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周正雄对于已经完全不配合工作的赵四水很不爽，而且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莫名其妙，公安局接到的报案天天都有，堂堂省委书记为什么要知道公安局接到了什么报案呢？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吧，赵四水的声音听在周正雄耳朵里面，让周正雄觉得赵四水阴阳怪气的。
“怎么？难道有人告我了？”周正雄也针锋相对的用非常不友善的语气问道。
“没人告你。报案的内容也没提到你。”赵四水答道。
“那你给我说这个干什么？”周正雄的声音更加不客气起来，他觉得赵四水已经到了无理取闹的地步。
“是这样”，赵四水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有几家的工人家属报案说，他们的家人失踪了。既然有人报案，我们就不能不查。我是觉得啊，咱们武汉多少年没出过这样数目的失踪事件了，你身为省委书记，我得给你报告一下情况。”
赵四水声音平淡，即便有点官腔，也不能称为浓厚。总体来将，算是很平常的说话方式。然而这个消息听到了周正雄耳朵里面却如同惊雷一般。好多念头在周正雄脑海里闪电般跃过之后，周正雄开口了，他语速不快，“老赵，咱们一起搭班这么多年。就算是意见不同，我们两个之间也不用闹到这个地步吧。这么干，你不觉得不合适么？”
“我说老周啊，你有你的难处，我知道。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真的不赞成交警大队抓那些讨薪的工人。不赞成归不赞成，我也没有在背地里拆台。交警抓人的事情我早就知道，我们政法委一声没吭，我在党委会上也从没提过。如果你说我在背后捣你鸡毛，那是你在冤枉我。”赵四水早就猜到了周正雄的想法，解释的时候还是四平八稳。
周正雄也没有完全相信赵四水，不过赵四水既然这样讲，周正雄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赵四水捣鬼。而且赵四水不配合周正雄的工作，某种意义上就已经是最大的敌对，有人整出报失踪的报案顶多是个战术手段，与敌对立场根本不算什么。周正雄懒得说别的，他直接问道：“这事情是怎么出来的？”
“被扣的一个叫岳解放的工人，他有个姐姐叫岳琳。这个岳琳是南京公交公司的工程师，听说弟弟被抓，她回了南京。她到公安局去找她弟弟被扣在哪里，结果发现不是我们公安扣的人，扣人的时候也没有拘留证。她弟弟不见了，她就和一些关心自家孩子的工人一起来我们这里报案，报失踪案。一下子失踪了六个人，按照报案书里面写，还是穿着交警服装的人员带走的，疑似有人冒充交警。这案子报了，我们就不能不接啊。”赵四水还是心平气和的介绍着情况。
“真的写疑似有人冒充交警？”周正雄立刻抓住了重点。城市一繁荣，犯罪份子们也与时俱进了。有团伙居然玩起了冒充警察的作案手段。犯下冒充国家公务人员的大罪，其下场可想而知，为首的枪毙，跟从的去新疆挖沙了。周正雄原本没有真的认为赵四水亲自指示有人搞小把戏，现在他不得不比较认真的怀疑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昨天上午接到报案的警察同志被吓得不轻，赶紧报告给分局局长。分局局长连夜就拿着报案书到了我们政法委。我们当然觉得这个案子不接是最好的，不过你说我们不接行么？”赵四水讲述着公检法系统的难处。
周正雄哼了一声，“哪里来的女人，这么牙尖嘴利！”因为打击冒充警察的犯罪份子，湖北还掀起了收缴违法制服的行动，这个行动得到了中央的首肯，作为经验在全国推广。周正雄参与了行动下令工作，政法委则是执行机构。提到冒充警察，公检法不接案子也真说不过去。当然，前提是公检法系统坚持他们对讨薪工人的看法。
周正雄现在越来越怀疑赵四水背后有阴谋，按他所说，昨天上午接到的报案，这都已经超过24小时了，为何赵四水拖了这么久才和周正雄讲？即便是想说赵四水没阴谋都很难替他分辨。这个“牙尖嘴利”可不仅仅是在指那个工人的姐姐。
大家都是老熟人，赵四水完全能理解周正雄的意思。他哼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我估计老周你是在觉得我背后搞把戏。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女工程师来的很怪，觉得是不是背后有人故意来捣蛋的。一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女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我觉得不太像，所以我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人。所以才花了点时间。调查完之后，有些消息挺有意思。这个岳琳和都督家的闺女是大学同学，据说关系还不错。南京来的工程师有些见识，看来也不奇怪。”
“什么？这个人和都督有关系？”周正雄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这消息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周正雄的反应也在赵四水意料之中，他笑道：“你不用担心，这肯定不是都督在指使的。若是都督要收拾你，直接把你拎到南京去了。我是调查完之后，才确定这孩子背后应该没什么人。只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也许是因为岳琳和韦泽有那一层淡淡的关系，提到了“都督”二字，赵四水对岳琳的称呼也不由自主的‘慈祥’起来。
对赵四水说的这些话，周正雄倒是很认同。韦泽都督从来不会故意坑兄弟们，若是觉得兄弟们必须敲打，都督直接就去敲打。玩小把戏从来不是都督的作风，几十年来也没见都督干过这类事情。
“老赵，都督说了多少次，我们要团结。现在我们都在湖北，我们湖北省委要团结啊。”把报案的事情扔在一边，周正雄选择了这个说法。此时赵四水和周正雄某种意义上就是“政敌”，不是私敌，而是政敌。两人的冲突与个人无关，只与对待工作的看法有关，想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也只有“团结”了。一旦通过团结解决了两人的分歧，工人和报案的事情自然就可以交给赵四水去解决。以赵四水的能力和权力，摆平这些问题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老周啊，团结也不能是光让我们团结在你老周身边，你老周也得主动的团结一下同志吧。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那些工人若是干了坏事，我们政法委一定要把他们法办。该抓抓，该杀杀，不用你老周吩咐。可是我不觉得工人们干错了什么，从法律上讲，也没有抓他们的规定。从个人来讲，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满清的狗贼用工程坑了我爹，不仅拖欠了我爹的钱，我爹还得自己先垫钱。最后搞的我家家破人亡。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事情。你让我支持那是千难万难！”
赵四水当了这么久的政法委书记，自然知道不能和周正雄这么一直硬顶着干。而岳琳的出现以及掀动的波澜正好创造了一个破局的局面，有些人把破局看成最终厮杀的开始，不过赵四水认为这倒是蕴含着达成新平衡的机会。赵四水的要求其实不多，把工人放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如此明确要求的出发点是赵四水个人的道德坚持，不过在省委这个级别里面，任何个人的坚持都会被认为是大有深意的行动，外来动力的破局危机反倒让赵四水能够说出他以前不方便说的话。
周正雄沉默了好一阵，他最后说道：“老赵，咱们还是面谈吧。对着电话说，我总觉得缺点啥。”
韦泽对基于三权分立的政治体制从来不感冒，不过三权分立若是在马克思主义基础上经过改造，倒也是一个很好的手段。所以省委和省政府在一起办公，政法委自己有自己的办公地，骑自行车距离省委省政府有五分钟路程，人大距离两地差不多有同样自行车车程的距离。
赵四水就骑了个自行车前往省委那边，春日的风还有寒意，却不是不能忍受的。使用这么亲民的交通工具，赵四水觉得有点怪。虽然每年武汉春节后都会显得萧条一阵，但是今年的这个萧条感比往年好像更甚了一些。这是坐在小汽车里面的时候感受不到的东西。
周正雄已经在走廊楼梯口等着赵四水，上前和赵四水握手，把赵四水让进办公室，周正雄说道：“我在楼上就看到你骑着自行车进来了。”
“那你还不下楼迎接一下？”赵四水打趣道。
“你骑的飞快，还直接停在我们楼门口。我哪里来得及。我也老了，腿脚不方便，上上下下的可不舒服。”周正雄笑道。
双方坐定，秘书倒上茶。周正雄开口就说道：“我方才才知道，那几个人已经放了。”
“哦……”赵四水并不在意周正雄用很巧妙的说法，放了人，就等于是周正雄示好了。再就此纠缠不休，可不是团结的态度。
“老赵，我倒是想问你件事。你觉得我这些年把武汉建设的怎么样？”周正雄也爽快的跳到了下一个话题上。

第205章 博弈和交换（九）
当周正雄向赵四水提出“你觉得我这些年把武汉建设的怎么样”的询问，赵四水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所居住的武汉，而是首都南京。
太平天国起义爆发的时候，中国有不到五亿人口。满清覆灭和幼天王洪天富贵降服，翼王石达开带人跑到大西北自立，战乱年代基本结束。那时候中国人口降到了四亿左右，有些省的人口不足700万。
现在户籍在南京的人口有500万之多，居住在南京的流动人口也有200万之巨。南京的人口就足以和一个人口小省相提并论，其繁华与强大更是居于中国乃至世界之首。宽阔的马路和蜘蛛网一样的公交系统把住宅区、工业区、行政区、商业区有机结合在一起。
掩映在绿树中的一栋栋楼房组成了住宅小区，每个小区都有幼儿园，每个街区都有小学、初中与高中。公园、医院、邮局、商场、菜市场、电影院、剧院更是不缺。与这些工业化的建筑对应的则是老城区的古代建筑景观。不管是旧时代的建筑改成的博物馆，或者是全新建设的博物馆，让这座城市的文化氛围更显得浓厚。
700万的人口让这座城市充满活力。从微观角度而言，这座城市有着无数的问题，每个人都可以有抱怨的地方。从宏观角度来看，南京的确向这座城市的居住者们提供了足够量的社会服务，让这座城市的居民享受着中国乃至全世界都首屈一指的方便生活。
到过这座城市的普通人敬畏它，到过这座城市的有识之士赞美它，想复制这座城市的人仰慕它。工业博览会、商品交易会、艺术展、时装节，每季都会办。不仅中国人对此趋之若鹜，还能看到许多来自万里之外的洋鬼子们的身影。
几乎所有老兄弟都希望退休之后在南京居住，虽然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来形容，大家却能感受到这座城市就是与众不同。赵四水早就在南京买了房子，虽然没住几天，虽然工作的地方并不在南京，可他一直认为南京才是他真正应该居住的地方。非得形容的话，居住在南京就居住在时代的先端，这座都城就如韦泽都督一样，代表着最上进，最强大，最繁荣，甚至是最美的东西。
有关海外的消息这些年在报纸上越来越多了。周四水读过一篇报道，欧洲各国对南京是极尽赞美。如果不是民朝实施无神论的国策，除了禁止传教之外还把南京所有教堂拆了个干净。南京在欧洲大概就不会只被称为“光明之城”，而是会被称为“上帝之城”吧。
“老周，你把武汉建的不错。”赵四水首先肯定了周正雄这些年的功劳。作为最早期的临时首都，又面向南海，广东省的广州与毗邻的香港市一起成为了岭南以及南海方向的经济中心。迁都到南京之后，从武汉开始到上海结束，整条长江流域几乎同时崛起了好些城市。作为这条长江城市链上非常重要的武汉，这些年在城市规划以及规划实现上的表现确不一般。周正雄作为省委书记，功不可没。
“老周，你和别人比，我不说什么。你和都督比，我觉得……你心太大。”赵四水很诚恳的对老伙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韦泽都督制订了城市规划的基本规范，南京城的建设更是在韦泽都督眼皮底下进行的。不用说别的，就以马路为例，大家本以为最初的道路宽阔到不讲道理，而700万人就能让宽阔的道路变得无比拥挤。
有了这么宽的道路还堵成这样，大家以为交通拥挤几乎无法可解，而都督建设立交桥的规划又让交通拥堵奇迹般的被化解了。原本宽阔的不像话的街道又为立交桥体系提供了充分的施展空间。身为高级军人，赵四水能断定，都督最初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些。没有最基础的训练，战场上不顾现实的灵光一现拍脑袋，那就是死路一条。二十年前都督“蛮不讲理”强行规划宽到不像话的街道，甚至专门为之立法，这已经为之后的发展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这种前瞻性以及贯彻到底的刚毅绝非常人能及，所以都督的成就和功业也无人能及。
“我不指望武汉比南京还繁华，我也不觉得我能和都督比。不过现在这个架子已经搭起来了，都走到这份上了，我不会把武汉往旁边一撂不管不问。”周正雄语气认真，这就是他的真心话，“南京那么强，因为南京的工业强。咱们湖北有这么多厂，有南京厂的一半能耐，武汉就不会比南京差太多。南京说到底只是个直辖市，咱们一个省还比不了一个市不成？”
“现在各个厂的局面你也不是不知道。”赵四水也只能说到这里。闹到工人跑省政府门口讨薪，这已经说明了一切。周正雄的雄心壮志不是错，只是现在总得面对现实吧。南京的工厂可没有搞到这个地步。甚至不用说南京，就算是长江沿岸的安庆、芜湖局面不好，也没搞到这样地步的。
周正雄给赵四水递了根烟，“老赵，我今天请你来就是要谈谈这件事。我很清楚工厂情况不好，最近我也找了不少人，问了缘由。过去几年里面我们从厂里拿走的钱太多，这些钱用来修建武汉，武汉好了，厂子不行了。不管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在唬我，不过他们都这么说，我也只能这么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购买新设备，赶紧培训，抓紧恢复生产。”
“设备出什么问题了？”赵四水对工业上的事情比周正雄知道的更少，他听说要再投一大笔钱进去，本能的就觉得不对路。那些钢铁的家伙只要不坏，就应该能够正常运行。除非是有人故意搞破坏，或者盗窃工厂的财物，否则放着好好的机器不用，买新的做什么？
听赵四水和自己的意见相同，周正雄哼了一声，“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说是设备陈旧，精度不足。还有什么效率不高。你看……”周正雄边说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东西出来。
周正雄先把两个钥匙扣递给赵四水。赵四水一看，钥匙扣的外形一样，不过一个钥匙扣加工的非常光洁，另外一个的表面上有比较明显的凹下。单从品相上来说，的确有比较大的分别。
接下来是最近几年很流行的毛玻璃装饰的发卡，这种比较精致化的产品就更能看出分别来。且不说毛玻璃的颗粒光泽度与颜色，金属卡子部分也有不小的区别。
其他工业制品一项项的对比放在赵四水面前，若是单看一种，倒也不至于有太大的问题，可两种放到一起比较，双方的差距就明显起来。赵四水不是做生意的，他心里也照样冒出“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的念头来。
“这些看着不太好的都是咱们湖北当地产的，这些看着不错的，都是外地来的。”周正雄还算坦率地说道。
赵四水没有立刻说话，他举起毛玻璃发卡比对起来。仔细看了一阵之后，有拿起其他几件一一比对。比对完之后，赵四水皱着眉头说道：“这会不会是工人干活不认真？已经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样式，花色都不算差的很多。就差最后这口气没跟上。”
听赵四水这么说，周正雄脸色看着非常难看，带着万分不满的语气，周正雄恨恨地说道：“是啊！东西做不好，讨薪倒是跑的挺快。”
听周正雄又提起这茬，赵四水有点不高兴。即便他觉得两种产品决定性的差距并非是样式、材料，而是因为不认真导致的加工不精细。但是赵四水还是不认为扣押讨薪工人有任何正当性。周正雄或许认为工人对工厂产品质量有责任，给他们些惩戒有必要，这是一码事。但是在赵四水看来，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老赵，工人若是好好生产，东西卖的不错。谁敢拖欠工资，我第一个不答应。工人干的好好的，还不给工资，这么做摆明了是欺负人。我周正雄什么时候是个欺负人的人？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觉得我是这种人么？”周正雄固然要和赵四水搞团结，不过他也是苦出身，这话也是周正雄的心里话。
“扣他们也不是非得难为那些人，若不扣人，我怕后面跟着都来讨薪。省里到了这个情况，哪里还有钱？现在逼着省里拿钱，就是把我们都给杀了，也拿不出钱来。现在好歹还能维持一个局面，若是都闹起来，局面维持不下，本来能够开工的厂子再一乱，那就更糟糕。我这么说，不知道老赵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周正雄继续说道。既然赵四水前面说周正雄也得向同志们靠拢一下，主动团结同志一下，周正雄也不准备把所有问题都由他来抗。难处就给赵四水说说么。
“唉……”赵四水也只能叹口气，他到现在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不过周正雄的难处也的确存在。
“到现在说别的也没用，我现在也没办法找都督要钱。若是去了，把湖北的这样子一讲，定然有人要我下台。到了这个年纪，我也顶多再干四年。四年一到我就得退休，干了一辈子，到最后跟狗一样被人撵下去，我不认！”周正雄语气坚定。
“那你准备怎么办？”赵四水不准备把周正雄撵下台，他问道。
“想弄到钱，就得对那帮有钱的下手。”周正雄的语气仿佛回到了打击土豪劣绅的年轻时代，“咱们武汉不缺有钱人，开店的，不管是旅店还是饭店，不管是卖东西的，还是搞运输的。都有钱的很呢。这时候就得老赵你配合一下工作，高抬贵手了。”
赵四水从这话里面听出了些不祥的意思，虽然对有钱人天生就没什么好感，不过赵四水还是担心周正雄会动用什么过激的手段。他连忙问道：“你要干什么？”
周正雄先是抿了抿嘴，然后脸上带着不能用善意形容的表情说了两个字，“罚款！”

第206章 博弈和交换（十）
“罚款”二字一出，赵四水最初的几十秒里面有些弄不清状况。
太平天国也好，光复军也罢，对土豪士绅都不留情面。太平军还有风扫浮土的意思，过去之后主要以浮财为主。与太平军相比，光复军对待土豪士绅的做法大概能用“上穷碧落下黄泉”来形容。太平军杀土豪，掠钱掠粮，一阵风般就过去了。光复军杀的土豪士绅比起太平军只多不少，更重要的是把土地私有制彻底砸碎。将土豪士绅赖以生存的社会基础连根拔起。而“贱民法”把旧土豪士绅家族通过考试获得提升的阶梯打断了二十年时间，通过全民教育给了普通人民上升的机会。
二十年之后的现在再提“吃大户”，赵四水倒是没有反对的意思，不过总感觉没办法找到明确的敌人所在。思忖了这么几十秒，赵四水问道：“不是加税么？”
周正雄这些天反复考虑讨论了这些问题，此时他的态度非常明确，“税也要加，款也要罚。若是短期内不能弄到让企业赶紧营运起来的资金，一切都没用。”
对于穷困工人，赵四水有充分的同情心与身同感受，对于有钱人么……赵四水自己的功臣退休金足以保证他和他的家庭成为有钱人，不过感情上却没什么联系的纽带。让赵四水迟疑的是为何要用罚款，而不是其他手段。于是他就直接问了。
“你想啊，提升很大比例的税收，这得中央同意。中央部委那些人等着看我笑话等了这么久，他们岂能放过？现在也只能罚款了。再说，我们对很多事情也早就想整治，看看南京那边，南京的人对城市哪里有我们武汉这样糟蹋的。咱们早就说要管，可总是没机会。现在正好趁此机会大大整顿一番。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的，一定要罚，罚到他们再也不敢这么干为止！武汉这么多刺头不照样收拾了，难道这些小破事反倒收拾不了么？”周正雄的考虑显得很全面。
即便是考虑这么全面，赵四水也只是最初的几秒钟稍微有点感动，几秒钟过去之后他就明白这不过是给罚款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既然目的是为了罚款，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搂草打兔子，能打着更好，打不到么……也就打不到而已。
至于周正雄前面所说的那句摆脱赵四水高抬贵手的话，赵四水也就明白了。罚款是个行政行为，只要不抓人，不牵扯司法权力，理论上赵四水就没有插手的空间。当然，如果赵四水一定要插手，他也有很大的影响能力。周正雄这么说大概是因为赵四水在讨薪工人事情上如此明晰的反对，让周正雄不得不放软了身段。
“只要不抓人，这事情就是省委的事情。我们政法委又不管经济和行政的事情。”赵四水表明了态度。
听了这话，周正雄放下心来。此时省委需要的是团结，若是上层里面有人要和大家唱反调，事情可就非常麻烦。
大事搞定，情绪也就放松下来。周四水忍不住又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众产品对比起来，以能用的程度来说，武汉的绝非不能用，材料使用上的确做到真材实料。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品相，立马显得完全落了下风。对比好一阵，周四水叹道：“老周，你对经济比我强得多，我只是问一句，你真觉得这些差距是因为设备的原因么？”
“他们一定要说是，我又能怎么样呢？”周正雄的回答略显软弱，和之前的强硬态度颇不一样。
听了这话，赵四水不能不觉得意外了。他问道：“难道不能好好查查么？”
面对赵四水的问题，周正雄摇头叹气，“几十上百个厂，我一个厂去三四天又能查出什么来呢？这些厂的人少则一个营，多了一个师。几十上百的部队让你去查，你能查出问题到底在哪里？而且我也不是同时让厂子复工，而是分批复工。总是能监管到。”
这个比方倒是挺好的，以共同的经历做例子，赵四水也明白了周正雄的难处。一支部队出了大问题，肯定是方方面面的。想弄明白的话蹲点一个月是最起码的，蹲点半个月都未必能看出真正问题来。人遇到外来压力的时候非常能装，调查组要和这帮人比的第一个就是耐性。周正雄最缺乏的就是时间，半年到一年之间，若是问题没有解决，那周正雄就完蛋了。当然真正完蛋也未必，这些企业即便全倒了，对于湖北也不是致命打击。但是对周正雄这样有报复心的人来说，解决不了问题，他自己也就先垮掉了。
两位省里实权派之间的妥协达成，赵四水不再对工人的事情有进一步的动作，周正雄也可以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充分施展。省委里面再次团结起来。
上头的大人物们的决定自然不会考虑小人物的反应，但是他们的行动也能充分影响到小人物的生活。岳琳不再以自己的期待为目标，虚心的看了一整晚的政治书，最后找到了报失踪案的办法。焦急的等了一天之后，第二天傍晚，她弟弟岳解放回家了。
老爷子还是那么性急，上来就要抽儿子。岳琳赶紧拦住。没能抽成儿子，老爷子就开始大骂岳解放不听话，若是早早的听老爹的话，不要掺乎到这些事情中来，那就根本不会遭到这无妄之灾。
岳琳心里面不太同意老爹的观点，讨薪的事情本来就没错，即便是弟弟被抓，讨薪这件事也绝非是什么错事。但是她只是拦着老爹不让老爹打弟弟，却也没去帮弟弟说话。不管事情对错，弟弟的确给家里带来了太多麻烦。哪怕是要避免麻烦，这种事情以后也不能再干。
岳解放自然也知道自己惹出的事情来，他只是嘟囔着说了句，“警察也没觉得我们坏人”。这句话遭到老爹痛骂之后，他只能低着头吃饭。
好不容易让家里气氛平息下来，没等弟弟岳解放把这些天的事情说明白，就有人上门了。先来的是厂里送通知的。通知告诉工人两天后要去厂里接受培训，欠下的工资现在没办法补发，不过在管饭的情况下先给30%的基本工资。而厂里的退休金也先发30%。
这倒也是好消息，不过老爷子让女儿确定通知上写的是两个儿子的名字，并且征询了女儿对这通知是不是要抓人的通知。得到了这不是抓人，而且通知里面明确让两个儿子都去厂里接受培训的结论之后，老爷子又骂起来，“你从小就不好好学习，要是跟你姐姐一样好好读书，上大学，你会有今天么？这是亏了你姐姐去救你，公家才会放你出来，还给你口饭吃。你小子要是再给我胡闹，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老爷子正在骂的时候，其他几家有人被抓，并且跟着岳琳去报失踪案的家里的长辈陆续来了。大家对岳琳这位女大学生表现出的巨大“办事能力”表示了感谢。工人们其实不懂什么叫报失踪案，他们看到的只是岳琳带着他们去了公家的公安局一趟，然后家里人就被放回来了。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手眼通天的能耐。一份状纸就能让杀了那么多坏蛋的公家放人，对于普通工人家庭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何况家里又接到了上工通知，他们更觉的这是岳琳的影响力起到了作用。被抓之后，还能继续去工厂上班？公家怎么可能不计较。只是大家此时都没啥钱，所以也没有礼物可拿。
岳家此时正在吃饭，连忙让大家一起随便吃点。来致谢的大家连忙告辞了，承了如此大的情，没礼物就罢了，再混顿饭就太说不过去。对于工人的淳朴，岳琳的确很感动。

第207章 博弈和交换（十一）
好不容易回趟家，弟弟的事情基本解决。岳琳就拿出了姐姐的派头，她指挥弟弟和终于敢回家的妹妹一起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从晚上开始干，第二天又干到晚上。总算把家里里外外整了一遍。这两天天气还不错，洗的衣服要晒，家里其他衣服也拿出去晾晒一番。除了通风之外，又用艾草香把屋里熏了一遍。即便谈不上焕然一新，岳家的房间看着也有了精气神。
此时还没到正月十五，总的也算是年内。岳琳又买了些礼物到丈夫宋斌家去拜见。哪怕是心里面再不想去，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尽管宋家在岳家遇到问题的时候始终没有出现，不过岳琳不认为这是她不去宋家的理由。对宋家再不满，岳琳也不想让丈夫不高兴。
宋家看着比岳家稍微好了那么一些，门两边贴了新春联，门上则是全新的“倒福字”，门也擦过，至少看着干干净净的。看到这些，岳琳心里面就一阵不爽，看来宋家在收拾自己家的时候还是挺上心的么。这比去亲家家里看看更重要呢。
开门的是宋家的老二，他见到岳琳之后稍微一愣，看到只有岳琳一个人站在门口，他讶异地问道：“我弟呢？”
岳琳心里面大大的不爽快起来，合着亲家家里出事他们完全不知道么？尽量控制着不快，岳琳答道：“宋斌上班，没办法回来。我家里有事，不得不回来一趟。”
“老三真的不回来了？”宋家老二追问了一句。
没等岳琳回来，屋里面传来的宋老爷子的声音，“谁来了？”
宋老二这才觉得把弟妹堵在门口不让进门不合适，他连忙让开门，回身对屋里应道：“老三媳妇回来了。”
热情出来迎接的是宋家老大，赶紧接过岳琳的礼物，还有那笑容都让岳琳感觉心里面好受了一些。宋家五口人都在，一种稍显尴尬的气氛在大家坐下之后弥漫开来。宋家其他几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倒是宋老大开口说道：“岳琳，你家的解放事情我们听说了。你别怪我家没派人去你家看。是我不让家里人去的。你家解放没犯罪，要工钱不是坏事。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这么觉得，若是我家派人去了，别人一定会说些坏话。不能让我家再把你家给拖累了。”
所有的不快感随着这句话瞬间消散，岳琳知道宋老大所指的是他家老五老六的事情。老五严打被杀，老六畏罪潜逃。如果有些不好的传闻，警察很可能就上宋家去问情况。即便没办宋家的名声搞臭，反正也谈不上有什么好的。若是宋家再大大咧咧去岳家拜年，天知道会引发什么联想。从这个角度，宋老大的处置没错。这也是岳琳最终肯送钱帮宋老大娶媳妇的原因。这位大哥的确有大哥的样子。
心中的芥蒂一解开，剩下的问题就好说的多了。岳琳只是简单说了政府放人，弟弟继续回复上工的消息。宋家上下也松了口气。不管宋老大多有担当，他也不敢完全对岳家的事情定性。听说岳家完全没事，宋家才敢放心下来。
岳琳也要给宋家留些面子，她不提给宋老大钱的事情。兄弟姐妹之间有些事情很难缠，此次寄钱直接寄给宋老大。若是被宋家的两个兄弟知道老三给了大哥五千块钱，感激之情大概会有，但是前提在于宋斌给了二哥和四弟同样的钱。不然这很可能就是家里矛盾的引爆点。
“凭什么只给大哥钱？”“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都是嘴边的话，也是心里的感受。
不过宋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宋家几个娃的学习比岳家强些，四个兄弟三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宋老大去年去了机械技术学校学习，毕业之后正好有了机会，进了铁路的机械修造厂，从省属企业的技术工人变成了国营企业的技术工人。谈到工资，国营企业也未必就比省属企业高。不过武汉人民完全认识到了国营企业的稳定，铁路提供宿舍，包括未婚和已婚的都给，甚至还能提供住房贷款支持。光看最近的省属企业的局面，就可想而知在他们的房贷局面了。
怪不得宋老大能找到媳妇，岳琳也有些恍然大悟了。身份变了，媳妇自然也好找很多。有宋老大的例子，老二和老四也在努力上夜校，看来宋家已经找到了新方向。亲戚也能说些亲戚的话，宋家也问起岳琳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好机会。岳琳这些天是为了生存而努力，根本没往发展上想。被猛的一问，她觉得很唐突。不过就在此时，一个思路突然就蹦出来了。
“我听说去北美种地很不错，虽然很多钱要用来买拖拉机和其他农用机械，落到兜里的其实有限。不过北美那边三五年拿到十万不稀奇。”岳琳把这个消息讲了出来。这不仅是那次吃饭的时候听到韦泽陛下的长子韦睿少校对北美局面的描述，那位在警察局办理户口迁出的大叔也给了岳琳一定的刺激。城市人口越来越多，工作机会难找，好的工作机会更加难找。
一听说北美，宋家最初的感觉是迷惑。好在此时国家普及基本知识，那种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便宜的很，成本低廉的年历性质的地图在宋家也有。随便一看地图上的距离，宋家就有点傻了眼。北美距离武汉未免太远了。尽管三五年能拿到十万的确很有吸引力，可上万公里的遥远距离让宋家的老两口完全失去了概念。
没想到宋家老四登时就来了劲头，他对大哥说道：“哥，我就说了，去北美不错。我在北美当兵的同学说的和嫂子说的一样。那边就是能挣到钱。那边缺搞机械的，工资可高了！”
“你老老实实留在家，武汉都容不下你了？还要跑去北美？”宋老大没好气的对老四说道。
“哥！在武汉再干也才挣这么点钱，去北美干几年就能挣的更多。我还听说那边管分媳妇。你现在要有老婆了，我这得熬到猴年马月去啊！”宋老四对北美的事情明显关注的更多，只怕在家已经说了不是一次两次，估计被家人猛批也不止一次两次。现在意外的得到了岳琳的支持，他明显是不肯就此罢手。
岳琳对于去北美并没什么特别的抵触感，或许是见到了在北美工作过的韦睿，她对那地方就突然放了心。理论上，长子天然就有皇位的继承权。若北美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地方，皇帝万万不会让自己的长子都在那边工作。皇帝家都不怕，宋家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他们比皇帝还娇贵不成？
听着宋家人自己的争执，岳琳突然发现了自己内心里头的真正的想法。现在如此就业局面，若是宋家不能靠自己解决钱的问题，岳琳的家庭就不得不承担起很大压力。从省属企业跳到国营企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宋老大运气固然好，可平日里此人就有担当，被不少人看好。有机会的时候，大家当然倾向于有前途有发展的人。或许是有这么一个大哥在，宋家兄弟的性子都比较偏弱。难得宋老四有这样的骨气。
不过宋家的争论比较呈现压倒性的趋势，面对好些人的反对，宋老四转而向岳琳求助了，“嫂子，你也帮我说说话。”
岳琳微微一笑，“老四，你这也太性急了。你看，你哥现在是国有企业的人了，他这就稳定下来了。去北美听着很好，你也去看看武汉有没有招人的地方。那招人的地方能不能说清楚，他们到底是国营的，还是北美自己兴办的。这些待遇怎么给，工资怎么发。你也不能光听说有钱就要去，这太听风就是雨啦。”
看着是在责备宋老四，岳琳其实也是在给宋老四指一条明路。就岳琳此次办事的经验，政府虽然傲慢，服务态度绝不能算好，但是和民间一比，省政府比民间有规矩。省政府与国有企业一比，国有企业比省政府有规矩。这里面的弯弯绕固然很多，但是只要不是去抢夺权力的，而是要依附在这个体制下混口饭吃，政府总是比民间好很多。若是湖北省的企业是民间的，干不下去就散伙，工人找人讨薪？人都找知道。更不用说企业自己也在努力恢复，力求重整旗鼓。
听了岳琳所说的，一直比较反对的宋老大先停下了反对。看他的模样，岳琳所说的的确打动了宋老大。岳琳对此完全能够理解。现在的关键是要跟对企业，就如宋老大进入了铁路工作，在钱并没有发生大变化的时候，他本人的价值就得到了巨大提升。一个人拥有的现在固然重要，而一个人拥有的可预期的未来同样重要。宋老大只要自己不犯错，他未来的人生就是平稳的，可预期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果宋老四在北美能跟对企业，真正抱上政府的大腿，他的未来同样可以变得稳定。
反正家里的事情就是这样，岳琳也没有全面介入宋家的家务事的意思。这种单纯的礼貌性拜访很快结束，岳琳起身告辞。
走在回家的路上，岳琳有些不安。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这么干的真正理由是什么，岳琳比谁都清楚。如果因此引发了宋家内部的大争执，岳琳觉得对自己的家庭未必好。
既然感到了不安，就忍不住要驱逐不安。身为在南京的一个工程师，岳琳对皇帝韦泽陛下的敬仰发自内心。因为在报纸上，在政治学习上，在南京地方广播里面每个月一两次的陛下访谈节目中，皇帝陛下对社会的讲述是那样的打动了岳琳的心，“……古代社会的个人与家庭靠部族，近代社会的个人与家庭靠家族，现代社会的个人与家庭则呈现原子化的形态……正因为大家感受到了这种原子化的个人与家庭的软弱与无力，所以个人与家庭才有了更需要提升的冲动与需要……这种原子化的家庭乃至个人除了带来对自由的渴望，也在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正因为感受到了自己的软弱与无力，才更需要提升自己，更需要一个公正公平公开的社会制度给自己支持。在现在的中国，人民对正义和公正的要求标准与需求的渴望远超前代。这是很大的考验，这也是巨大的动力……”

第208章 博弈和交换（十二）
在岳解放和岳建军兄弟两人去工厂接受培训的第三天，岳琳才买到了回南京的船票。现在船票不好买，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而且岳琳自己也担心政府会不会放过弟弟，政府不是那些建筑，也不是那些文件。政府里面的人若是真的记恨上了岳解放，保不住就有什么后手。
看到局面没有往变坏的方向走，岳琳终于放了心。她坐上了前往南京的客轮，这是从武汉到南京最便宜的交通工具了。临走前，她把500块钱交给了父亲，“爹，这些钱你拿着。”
“那些兔崽子就是不中用啊！他们有了钱之后跟着狐朋狗党乱花，不向我要钱就不错了。”老爷子拿着钱，忍不住又骂起了儿子们。
“爹，你也别骂了。弟弟们也不容易啊。”岳琳劝道。这年头挣钱就是不易，有太多的钱要花，可收入又跟不上需求，这就显得格外捉襟见肘。
走的时候也不能不告诉宋家，岳琳还是上门去道了个别。宋家一定要老二和老四送岳琳到码头，虽然岳琳回程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可老二和老四已经热情的起身出门。岳琳也只能从仅剩的50块钱里面抠出五块钱给兄弟两人各买了包烟。
在老二去看客轮排序表的时候，老四赶紧说道：“嫂子，这几天我去问了。咱们武汉就有招工办事处，办事处说那边是国营农场，农场还带机械厂。他们对我这样有经验的可看重了，当时就让我填报，报名。嫂子，你觉得我能去么？”
看着老四又兴奋又不安的表情，岳琳觉得能理解。老四找工作费了老大的劲，始终是他求爷爷告奶奶的，现在被人如此看重，他浑身轻飘飘的也在所难免。哪怕岳琳心里面再想让老四去北美挣钱，此时却不是让老四更轻飘的时候。岳琳正色说道：“老四，我觉得你能去。不过你去了之后先去问人家你到底要干什么，和你现在的专业是不是对口。如果专业不对口，那边会不会培训。你不小看你，可你想啊。若是人家指望你去了之后就领着人干，你能耐不足的话，人家会怎么对你？”
老四没想到岳琳这么说，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万里之外到底是什么工作等着他去干？会不会困难重重？老四不是那种充满自信的人，一想到有可能的困难，他就有点麻爪。
“你若是先把身段放低，要人家教你。即便是你完全都会，也不过是多学一遍。若是你上去之后就把自己吹的那么大，那边那么缺人，若是人家按你说的话给你工作，你干不下来怎么办？当下且不说你有多能干，我觉得你去了之后一定能干好。当下是你不能让别人给了你干不了的工作。”见老四也老实了不少，岳琳就把该说的对老四说了。当然，这种劝道没提一件事。岳琳不提老四能不能去北美，而是以老四已经确定去北美为基础来讲。
老四连连点头，“嫂子，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对了，你的行军壶里还有水没有？我现在给你添水去。”
岳琳带了个行军水壶，她是担心水半路凉了，所以只装了小半壶。看着老四这么热情，岳琳也不阻止老四帮着她去打水。
此时老二回来了。他先把开船时间给岳琳说了一下，看老四不在，老二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岳琳，我想向你借点钱。”
“……”岳琳呆了呆，“我现在是真没钱了。”
“不是现在，我过一段想向老三借点钱。大哥结婚，老三给了五千块。他信里面说了，这里面有你不少钱。我现在也谈了个对象，我想着过几个月和人家谈结婚的事情。到时候若是那边也要彩礼，我想……我想要是你不答应，老三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老二语速不快，倒也说得清楚。
不过岳琳并没有因此而感觉老二“通情达理”，愤怒感如同火焰般在她胸膛里面燃烧起来。这TM不仅要借钱，还替岳琳把怎么攒出来的时间都给考虑进去了。人怎么能这么干事呢？！
不用刻意冷起脸，岳琳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脸上浮现出怒气，她语气不善地说道：“老二，你弟弟结婚的时候你掏了多少钱？你这当哥哥不帮衬一下弟弟就算了，这主意还打到弟弟头上了么？”
看来老二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他说道：“岳琳，我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你就帮我一次不行么？”
“呵呵”，岳琳忍不住冷笑起来，“老二，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那点心思以为我不知道么？你现在不是女方要多少，你不得不来我这里借钱。而是你想着要是能给女方说你能拿出多少彩礼，然后骗个老婆！我给你说，你还是早早死了这条心。你以为女孩子就那么傻？你说什么人家就信什么？几千块钱就买个老婆不成？我给你说，没这种人。就算是有，你找到的老婆也绝对不值这个价。”岳琳恼怒的说完，然后也不管一脸尴尬老二，岳琳拎起背包向着检票口而去。对这个宋家老二，岳琳是再也不想看到一眼。
此时老四正好拎着一满壶的热水赶过来，见到岳琳已经开始去登船，他连忙撵上去，“嫂子，嫂子。水，你往带水了。”
岳琳满脸怒意的接过水壶，然后气呼呼的走了。老四一头雾水的看着岳琳的表情和行动，完全摸不着头脑。
上了船之后，岳琳的恼怒依旧。她气哼哼的到了自己的舱室，三等舱里面有床铺。虽然只有极小的一个窗户，却也不至于完全不透气。毕竟是在南京待了这么久，岳琳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去挤四等舱。毕竟以她和丈夫的工资，如果想体验一次顺江而下的船上风情，两人住二等舱也不是完全不能承受的价位。
狭小的舱室左右各是上中下三个铺位，一个极小的过道靠船壁的位置上有个小小的桌子。那些乘客们挤在里面，那个小小的几乎靠着舱室最上面的窗户中透出的光亮并不足以让舱室里明亮，只能说不至于漆黑一团。这种环境和老二那通混账话带来的愤怒感让岳琳更是恼怒。
上了自己的上铺，空间狭小，被褥在又潮又冷，岳琳满心的不高兴。直到汽笛响起，客轮开始移动之后，岳琳才起身下地向甲板走去。她现在就想在甲板上吹吹风，只是因为想到若是上了甲板就可以看到老二的嘴脸，岳琳才要待在这不舒服的舱室里面。
天气不错，江面上的风寒意足够，也给了岳琳刺激感。岳琳心中如同燃烧起来一样的愤怒被这种刺激感逐渐驱散了不少。当然，有岳琳这种需求的人不多。甲板上的人稀疏的很。深深呼吸了几口冷空气，岳琳鼻子一酸，竟然流下泪来。这本来只是生理反应，可眼泪一出来，岳琳心情却也随之而动。这些天她看似坚定，也的确解决了不少工人家庭看似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心中不断积累起来的惶恐不安，不断积累起来的悲喜的总量可不少。
只是岳琳作为大姐，她若是先哭哭啼啼提来，家里面是不用过了。本以为事情解决，终于可以松口气。又突然发现宋老二那混蛋居然早就惦记上了岳琳家庭的钱。难道我就是唐僧肉，谁都想过来啃一口么？
无助、失望、委屈。加上甲板上没什么人，岳琳就站在船头，一手抓住栏杆，迎着扑面而来的江风呜呜的哭起来。热泪滑过脸颊，片刻之后就变得冰凉。可新的热泪还是不自觉的往外涌，除了痛哭之外，岳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什么。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旁边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说道：“小姑娘，你别再哭了。你要是再这么哭，我都想哭了。”
其实这么大哭了一阵，岳琳的情绪已经得以释放。听到有人说话，岳琳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材中等，脑门上有一道青紫痕迹的老干部模样的人站在岳琳身边。那是一道从脑门到颧骨的青紫，像是老干部不小心撞上了什么，又像是被什么又重又直的东西砸出来的。
看到岳琳注意到了自己脑袋上的痕迹，老干部苦笑了一下。为了掩饰尴尬，他掏出了手绢递给岳琳。岳琳想拒绝，她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定然把这手绢给用脏了。老干部大概看出了岳琳的想法，他苦笑道：“随便用，手绢送你了。”
岳琳可不敢轻易接受这样的好意，倒不是这手绢有多值钱。而是老干部这么干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见岳琳一半是眼泪汪汪，一半是警觉。老干部长叹口气，“唉！我也遇到些很不高兴的事。要我是女的，也站你身边一起哭了。既然不能哭，安慰一下别人，我心里也好受。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我也没别的想法。”
这话对女性倒是颇有说服力，而且从老干部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确心情很不好。两人对视片刻，也觉得这么干站着很傻。老干部说道：“我和我老伴一起坐船，在一等舱住。我们那边的洗手间挺大的，还有热水。你到我们那边先把脸洗洗，这么冷的天，冻感冒可就不好了。”
这个善意倒也不算过份，岳琳听到那老干部那边有热水洗脸，倒也觉得不错。毕竟是去过韦泽陛下家的人，论面对干部的胆量，岳琳可不能算小。
果然，见到老干部领了个满脸泪痕的小姑娘回来，老干部的老板也很讶异。不管是“审问”或者是戒备，老太太也和岳琳说了几句最基本的家常。一听说岳琳家是机械厂的，老太太的脸色就显得非常不然起来。
岳琳只想把事情抛在脑后，她没注意这些，只是用热水好好洗了洗脸。

第209章--第211章
	<strong>第209章 博弈和交换（十三）</strong>
	如果是在南京的话，太阳能热水器不是啥稀罕玩意。从最初的黑色玻璃吸热管到现在的内含镁铝合金导热棒的“真空”黑色玻璃吸热管，热水器也进步了许多，岳琳家就有这玩意。但是在船上，一等舱就能有热水洗浴，二等舱有个公用热水，三等舱有独立的住宿舱室和热水供应，四等舱的大通铺连带提供热水。花什么钱享受什么待遇。至少韦泽都督的民朝就是这么一个局面。
	远比三等舱更宽敞的带洗浴的舱室，舒服的双人床，漂亮的印花壁纸。只要掏得起钱，谁都能来住。岳琳亲自见到了一等舱之后，心里面也觉得很羡慕。若是能如同这对老干部夫妇一样住在一等舱，和丈夫一起享受游轮的长途旅行，那必然是很美好的事情。在这等想法之下，岳琳倒是没有注意到老干部夫妇对她本人的瞩目。
	“小姑娘，天还早的很。陪老头子一起说说话。”老干部边说边拍了拍暖气旁边的沙发。
	见老太太没有离开屋子的意思，她就坐在双人床上，在腿上盖了毛毯。岳琳心里面也觉得安心不少。既然结过婚，对于一些事情的理解就很现实。老干部并没有什么恶意，那种关切虽然比较意外，不过也仅仅是关切而已。不想回到那狭小潮湿的舱室，岳琳大概最好的选择就是和老干部说话了。
	“您是武汉人么？”岳琳坐在老干部指的另外一个沙发上问道。
	“我家在南京，以前在武汉工作。现在去了趟武汉，这就回家了。”老干部有些怅然地答道。
	那口湖南南部味道浓重的普通话听在岳琳耳朵里，实在是没办法和武汉与南京联系在一起。不过岳琳本人在南京见过不少这种人，他们操着三山五岳的口音，说着奇奇怪怪的普通话。可他们的确是南京人。岳琳问道：“您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前辈吧？”
	“呵呵，跟着都督打天下，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小兵。”老干部苦笑道，“天京之变的时候，我稀里糊涂的就跟着都督从南京出来。后来跟着都督走南闯北，现在啊……也是回南京等死的时候喽。”
	“您是东王的人？”岳琳既然是韦秀的好友，若是这些基本知识都没有，那就真的说不过去。她从老干部的感慨中很敏锐的判断出不少东西。如果把韦泽陛下的老兄弟分为三六九等，第一等的自然是永安到南京期间跟着都督的老兄弟，第二等的则是淮河以南的一众安徽兄弟，第三等的则是太平天国天京之变后才跟着都督南下的一众人。第四等的是1857年前跟了都督的一众兄弟。别看1853到1857不过四年，这中间的重重变故让韦泽麾下人马的成份颇为复杂。以单纯的来源而言，四个阶段其实大不相同。特别是天京之变后加入韦泽都督队伍的人马更是成份复杂，其中不少都是原本东王杨秀清的麾下。虽然韦泽都督一度是杨秀清手下第一悍将，但是韦泽都督的人和杨秀清手下的人，这中间的区别可是大得很。
	老干部眉头微皱，岳琳对历史的了解之深还真心超出他的想象之外。微微思忖了一下，老干部问道：“小姑娘，你父亲是机械厂的么？”
	“是。”
	“你在南京上的大学？”
	“是。”
	“哦？你是姓岳还是姓赵？”
	“我姓岳。”
	“哦！叫做岳……还有一个字。”老干部皱眉回忆。
	“应该叫岳琳吧？”老太太说了一句。
	岳琳一愣，几句话就翻出她的底细，对方和机械厂的渊源可够深的。
	老干部则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这年头一个工厂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谁家的孩子上了大学可是整个厂都很知名的事情，甚至会在厂门口贴了大字报报道。更不用说是到南京的大学升学，那可是轰动一时的新闻。近十年来，机械厂只有四个孩子到了南京的大学上学。女孩里面一个是岳家的，一个是赵家的，而且这两个女娃都留在南京工作。虽然不是什么爆炸性新闻，不过有印象也难免。
	“您在机械厂工作么？”岳琳觉得遇到了老前辈。
	听了这么一个问题，老干部苦笑一下，“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已经不在机械厂了。”
	生怕岳琳再问什么，老干部杨富贵岔开了话题，“小岳，春节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回南京？”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号，既然知道对方和机械厂渊源很深，岳琳更轻松了些，她答道：“家里出了点事情，我是春节后才回来的。”
	“我正好春节去了武汉办点事，好像听说那边闹了些什么。”杨富贵神色自若的说着经过精心修饰的话。
	岳琳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位老干部就是机械厂厂长杨富贵，这场子上千号人，岳琳上学的时候只是上学，上大学之后就去了南京。或许见过几面杨富贵，可哪里会有啥印象。听对面老干部说的仿佛只是以前在武汉待过，她也没多想。家里的事情这么麻烦，她忍不住就把事情稍微和杨富贵说了一些。她心情不爽，有这么一个地位较高的人说说话，也是个疏解心情的不错方式，她就把大概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杨富贵倒是知道岳琳，不仅是因为上大学的时候有印象，他也听说了省委扣人又放人的事情。从岳琳的话里面他才知道居然是岳琳带了被扣工人家属跑去公安局报失踪案。这下杨富贵也讶异的很。不愧是南京上大学的女娃，真的让杨富贵想办法，他真的弄不出此等做法来。置身事外的时候这么一想，这法子还真的有够直接。他忍不住连连称赞，“上过学的就是和没上过学的不一样啊！”
	岳琳其实知道自己这法子其实不是她自己能想出来的，若没有韦秀点拨，岳琳无论如何都找不出如此法门。政治课上过初中的都上过，可想把政治课本上的知识学以致用，若没有高人指点，单靠岳琳自己的觉悟，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亲自经历这事情之前，岳琳根本不知道若是按照制度来走，普通人也可以与公家单位打交道。哪怕是公家单位早就把打交道的途径通过课本和大家讲清楚，大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享有何等的权利。
	和皇帝家的女儿之间的关系自然不能和老干部讲，岳琳即便认识“公主”，对面这种老干部年纪的人跟随的则是皇帝韦泽陛下。皇帝韦泽陛下才是权力的核心，论起远近亲疏，岳琳距离这个圈子还有十万八千里呢。所以她换了个话题，“叔叔，您这是回南京工作么？”
	“我已经退休了，现在回南京家里罢了。”杨富贵勉强笑道。被湖北省委书记周正雄痛打一番之后，杨富贵铁了心要退休。现在退休很容易，向湖北退休办上个申请，湖北退休办立刻无线电和中央退休办联系，中央退休办以最快速度进行批示。中央退休办对都督支持老兄弟退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所以批示一下，老兄弟们立刻就能退。不玩挽留的把戏，不玩各种虚套，退休办立刻诚恳的请老兄弟到南京开他们的退休金账户。只要他们到南京，立刻就能拿到国家政策许诺的“功臣退休金”。
	杨富贵一来心灰意冷，二来对这么一大笔钱自然在乎。和其他老兄弟一样，杨富贵也把自己的人生终点定于南京。南京的房子早就买下，只等着他回去住。花了几天与退休办完成了手续，他以最快时间上了去南京的轮船，要离开武汉这个伤心地。他跟了韦泽三十年，其中一半时间就用在武汉，没想到最后居然落得如此惨淡，杨富贵完全不想让岳琳这个有瓜葛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丢人啊。
	“小岳，你怎么能想起去打官司的？”杨富贵的老伴倒是没想这么多，她只是觉得湖北省委书记周正雄欺人太甚。和其他早早追随韦泽的人差不多，老太太倒是南京人，被逼着和杨富贵成亲之后就被编入太平军女营。那年头的婚姻只是婚姻，老太太也就认命了。女营也是战斗部队，在编制的。
	当时的杨富贵只是东王派去接管张应宸部队里面的诸多低级军官之一。杨富贵也好，老太太也罢，他们可都是对当年东王麾下第一悍将齐王韦泽的赫赫声名如雷贯耳。那时候齐王韦泽在太平天国诸王里面排名第五，仅次于天王洪秀全、东王杨秀清、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
	当时的齐王韦泽除了在永安就立下诸多功劳一举成为检点之外，更是身为先锋抵达天京城。随后开辟淮河以北的广大地盘，又不远千里北上天津救回北伐军。接连击破满清诸路大军，摧毁江北大营。纵横万里，战必胜，攻必克。以人望而言，绝不在翼王石达开之下。
	杨富贵当年不过是个小小的司马，天京之变后东王杨秀清被杀，齐王韦泽驰入张应宸旧部，振臂一呼，上万齐王老兄弟皆愿效死命。就连东王麾下的杨富贵也觉得跟着齐王有前途，投奔了齐王。接着齐王带领这万余人马堵在天京城门外索要与齐王有关的诸多人等。天王策动杀了东王之后感觉心虚，更畏惧齐王的威名，不敢与齐王交战，只能乖乖交出与齐王有关的家眷。杨富贵就跳船成功，奠定了现在的富贵。连老太太都跟着沾了大光，以女营士兵的身份成为开国功臣。
	只是杨富贵并非是齐王嫡系，嫡系指的就是明确以韦泽为效忠对象的那批人。永安、安徽、最初南下广东，这三拨人最初都是以韦泽为唯一效忠对象。韦昌荣自然不用再说，永安的胡成何等人，安徽则有以沈心、王明山、丁汝昌等后起之秀，广东那波里面虽然就很靠后，可作为年轻一辈，像严复、邓世昌等年轻人也脱颖而出。杨富贵这种半路出家的就很尴尬，他的确是位列数万开国功臣之列，但是没人真的把他当成完全的自己人。齐王麾下与东王麾下之间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但是现在有了退休制度之后，局面又变了不少。只要退休，他们也就平等了。现在老伴凭白遭受受到欺辱，老太太可不愿意了。更听到了岳琳这么一个毛孩子，还是个女娃，只通过制度进行了简单的“报案”，居然就能让省委书记周正雄不得不做出让步。老太太觉得这是个能够学习的对象。她不得不问问这个问题。
	岳琳其实最不想提的就是“报案”这件事，她选择这做法的时候哪里有什么把握，只是靠自己完全找不出要点，不得不把政治书上看到的内容挑了看似风险最小的一种拿来用。报案不是去挑战政府，而是真正以服从的姿态向政府求助而已。
	“阿姨，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打官司，我也没去打官司。只是我弟弟不见了，请求公安局帮我找人而已。”岳琳实话实说。
	“听你所说，你知道是交警抓人，你就这么有胆子再去公安局么？”老太太和岳琳想的可不一样。
	“行了，小岳不想说这事情，你就别问了。”杨富贵和老伴过了几十年，对自家老伴的那点心思有感觉。他从里面嗅到了一种不依不饶的味道，所以赶紧要岔开话题。
	岳琳好不容易从此事里面挣脱出来，她也不愿意再陷进去。听老太太的问题过于敏感，岳琳接着杨富贵的话题解套，“阿姨，我只是去请公安局帮忙，可没有对交警有什么打算。对了，我还得回我的铺位看看，好像有东西忘在上面了。”
	说完这话，岳琳起身告辞。杨富贵也赶紧起身送岳琳出去。等杨富贵回来，他老伴带着讽刺的口气说道：“看人家小姑娘年轻漂亮，你就这么热情啦。”
	“说什么呢。”杨富贵知道自家老伴在意的根本不是这码事，他随便应了一句。
	老太太也不认为自家老伴有别的心思，她的嘲讽仅仅是发泄自己另外的不满而已。见到杨富贵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老太太冷笑道：“人家小姑娘就比你有骨气，家里人被抓，她就敢去公安局报案。结果周正雄不照样乖乖放人了么。你有什么好怕的，他敢对你动手，你不揍他就算了。挨了打，咱们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厂子搞到发不出工资，我哪里还有脸说那么多。”杨富贵叹道。
	老太太完全不认同杨富贵的想法，“要是就你们厂没搞好，那还能说是你的责任。这么多厂都一个局面，也是你的责任不成？你也给我说过，若是周正雄没有往死里问厂里要钱，他稍微松松手，让厂子把设备更新了，就不会闹到现在的模样。这本就是周正雄的责任，你怎么反倒要扛到自己肩上来了？干活的是机械厂，给钱的还是机械厂，就算是要是打人，也是该你打他才对。到这事情上，你怎么就想错了呢！”
	杨富贵虽然觉得周正雄干的不地道，不过他也觉得好好一个厂子弄到这地步，他也难辞其咎。即便老伴说的道理也能说通，但是他叹口气，“若是我当时就告诉老周这么干不行，那我也没什么觉得不安心了。厂子弄到这样，我其实也有错。”
	老太太也是军人出身，一听这话更是恼火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地，她走到杨富贵面前伸手摸了摸杨富贵脑门上的青紫。杨富贵不想被人触碰这丢人的痕迹，他伸手就拨开了老伴的手臂。老太太一把抓住杨富贵的手，大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丢人？那你想想，要不是周正雄太欺负人，你会丢这么大的人么？是啊，你要是说实话大概就会被撸了。好些厂里面说实话的干部都被撸了。可这是你的错么？这是周正雄的错啊！说实话就被撸官，不吭声的就被他给往死里逼！要不是他胡搞，湖北的厂子会到今天的地步么？老杨，你是不是害怕周正雄？”
	自尊心被极大的刺痛，杨富贵甩开老伴的手，用虚张声势的语气说道：“我怕他做什么？”
	老伴这次抓住了杨富贵的双臂，盯着杨富贵的眼睛说道：“你要是不怕他，那就向组织上汇报情况么！当年周正雄算什么？不过是个军长。我也是在都督指挥下从事妇女解放工作的，都督一个男人，自然不懂女人的心思，做错的事情可也不少。只要我们这些女性干部给都督说了情况，即便是我们说的没道理，都督可也从没发过火。都是认真听，认真和我们讨论。怎么到了周正雄这里，明明他做错了，可还弄得跟周正雄总是有理，他总是没错。都督都犯错，他周正雄比都督还能耐了？他就从来不错么？”
	杨富贵不反对老伴的话，但是他总觉得不认同周正雄和背后动手。如果动手就正面来么，等到退休了再动手，这总觉得是一种不地道的做法。看杨富贵这表情，老伴也叹口气之后不再说什么。
	顺江而下速度快，轮船抵达南京之后，老太太下了船之后以回家为理由先走。但是她没回家，而是直奔现在副总理庞聪聪那里而去。早期的女性干部数量本来就少，庞聪聪和杨富贵的老伴不算交心的关系，至少脸熟。一见到庞聪聪，杨富贵的老伴就说道：“庞妹子，我得向你举报一件事。湖北省省委书记周正雄有大问题！”
	<strong>第210章 博弈和交换（十四）</strong>
	和大部分在武汉工作，却把家安置在南京的人稍有不同。庞聪聪同志是武汉人，却一直不在武汉工作。听着三世年前一起参加妇女解放工作的姐妹大骂湖北省委书记周正雄如何嚣张跋扈，殴打同志，搞乱经济。庞聪聪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韦泽都督实施退休制度，庞聪聪自然在所难免的要退休。到了这个年纪，庞聪聪已经达到了她本人能达到的权力顶峰，现行制度也确立了庞聪聪该享有的种种待遇。作为一名很聪明的女性，又经过几十年的锤炼。庞聪聪对这些都很满足。退休么，就是拿着一大票钱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睡懒觉、发呆、吃、喝、旅行，她对今后的生活设计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态。退休之后再把别人掀翻来下，庞聪聪既没这个打算，也没这种想法。当然，这也可能是庞聪聪从事的职务让她更多的对不起别人，而不是别人对不起她。
	所以见到这位老姐妹那种咬牙切齿的表情，以及通过表情和语言展露出来的不死不休的味道，庞聪聪只觉得“有这么大仇么”？丈夫被人打了一顿，产生这种激烈的反应不稀奇。只是庞聪聪觉得，假如杨富贵的老婆真的想达成把周正雄搞倒搞臭的目的，那就去找纪委才对。跑来找庞聪聪寻求出气的做法是找错了人。
	“姐们！这种事情我不管，不过你要是想在这里和我一起骂骂周正雄，我和你一起骂。”庞聪聪笑着对杨富贵的老婆说道。
	工作得有点技巧，赶紧释放心理压力，尽快恢复理性主导而不是让激动的情绪继续主导自己，这是庞聪聪从韦泽那里学来的。所以和能一起放松的人对着空屋子骂骂人是不错的选择。庞聪聪自己就经常对着在没人的房间对着空气嚷几句。杨富贵的老婆有人可以一起发牢骚，倒也比较有效的疏散了心头的压力。
	把周正雄痛骂了一番之后，明显心情好了不少的杨富贵老婆又有了个想法，“庞妹子，你能让周正雄给我们家老杨道歉么？”
	庞聪聪知道自己做不到，她也实话实说，“我只能在工作上提提意见，这种我都没见到的事情，若是当事人不说，我什么都办不了。”
	“这不怕，我让老杨去纪委告状！”杨富贵的夫人很有自信地说道。
	纪委现在年轻化的很快，此时的负责人基本都是些40多岁的“年轻小伙”。见到两位老同志结伴前来，看了他们的“功臣证书”之后，40多岁的“年轻小伙”用充满敬意的态度说道：“请问两位有什么情况。”
	杨富贵无奈的看着旁边充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劲头的老婆，他逼的没办法，最后以“我只能到纪委来说一次”为底线，和老婆达成了妥协。他老婆的意思很简单，工作上的事情可以不提，毕竟厂子倒了，杨富贵也没办法完全显得无辜。可是不管什么情况，周正雄都没有打杨富贵的理由。光复军对殴打下属的人从来是严办，工作上的事情还轮不到周正雄动手打人。
	“我和湖北省委书记周正雄工作上有些不同看法，结果周正雄打人。”杨富贵强忍着羞耻感，勉强提出了说法。
	“啊？”纪委的同志愣住了，这年头各种举报不少，理由多种多样，但是打架还是第一次。倒不是说打架的事情不重，而是太稀罕。纪委同志一时想不起这该属于什么范畴。不过纪委也算是训练有素，拿出纸笔，纪委的同志说道：“既然如此，就请您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签个字。我们会给上面递上去。”
	杨富贵一愣，空口说此事已经让他觉得非常难堪，在杨富贵最初的想法中，若是纪委能够口头对付一下，给周正雄发个批评，也就顶天了。现在白纸黑字的写下来，这事情明显郑重的多。这不是写报告，这跟写状纸一样。
	就在杨富贵迟疑着想，是不是干脆别写的时候，她老婆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写啊！你要是不敢写，我来写！”
	被逼无奈，杨富贵只能勉强写了一下简单的情况，在工作人员反复提醒下，杨富贵万分不乐意的签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事情办完，杨富贵如蒙大赦般从纪委接待处出来，看着意气风发，大有除了恶气的老婆，杨富贵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以后你再也不要给我提这件事，我不想听到和这个有关的事情。”
	即便是倒了此时，杨富贵还是觉得很丢人。若是有人真的来调查情况，杨富贵完全没脸说：“我把厂子搞到发不出工资！”这太丢人了！
	她老婆倒是完全没有这样的心理负担，“你在周正雄手下听命，他不觉得丢人，还有脸继续当他的省委书记。那你有什么觉得不好意思的？你要是觉得你比他还丢人，那你是比他好的人。好人还不能告坏人了么？再说，现在你都退休了，这还有什么害怕的？要是政府觉得你犯下大罪，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痛快的退休？”
	谈起这等事情，杨富贵一直觉得自己总是争不过老婆。虽然他不认同老婆的想法，可是杨富贵发现从道理上怎么都说不过老婆，即便是歪理，他老婆也总能说的理直气壮。这事情好不容易算是有了终结，杨富贵闷声闷气地说道：“以后再也不要给我提这件事，我不想听了。”毕竟是这么一个正式的向纪委提高，杨富贵虽然说不出什么道理，可心里面非常不安。
	纪委这十几年里面倒是没有刚建立那时候的生猛，最初的几年里面，纪委和肃反委员会业务上有非常多的交叉，公检法有杀人的权力，肃反委员会也不是手上没人命。杨富贵不认为自己真的想把周正雄弄死。即便是自己最恼火的时候，也只是想把周正雄打一顿而已。告到一个上限是拥有死刑处置权的单位，这真的不是杨富贵的本意。
	就在这时，杨富贵发现不依不饶的老婆盯着一辆经过的客车看，杨富贵也去看的时候，客车已经开过去了。那是一辆军队的车，除此之外杨富贵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怎么了？”他问自己的老婆。
	“上面有个人……”杨富贵的老婆说道一半却又不说了。
	“有人怎么了？”杨富贵不明白自家老婆到底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杨富贵的老婆却也没往下说。她看到窗口有个人看着比较熟，很像是在船上有一面之缘的岳琳。不过这本来就没什么重要的，更何况她也不想再和自己老伴谈有关年轻女孩的事情。想起自家孩子也只是托关系才上了武汉当地的大学，杨富贵的老婆格外不想谈及在靠上南京大学的岳琳。
	岳琳也没注意到车窗外的人，她只是靠在车窗边漫无目的的把视线向外而已。事情的变化有时候完全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在岳琳为了家里事情头痛不已的时候，韦睿全心投在工作上。初六开学，把论文交上去。韦睿的论文就引发了不小的关注。韦睿也实话实说，对于论文里面数据是公交公司工程师帮忙的事情毫无隐瞒。
	有时候大家不是不能理解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根本没往那个方向上考虑。军队里面自然考虑过卡车机动带来的摩托化变革，不过他们认为这是军队自己就能干的事情。却没想到公交公司才是现在民朝应用大型运输车辆最有经验的单位。
	一旦有了思路，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军事学院的行政级别很高，让公交公司的工程师来帮助军事学院解决些数学问题，不过是几纸文件的事情。于是岳琳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接到了组建去军校协助工作的命令，其实整个公交公司规划部门除了留下必要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和省交通厅的技术人员都被弄去协助工作。而岳琳也从同学韦秀那里知道，原来韦睿现在的名字是“祁睿”。
	和韦秀是同学，岳琳也知道韦泽的两个老婆一个姓祁，一个姓李。韦秀的母亲姓李，韦睿的母亲姓祁。所以她也不得不感叹，皇帝家的日子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为了让儿子不受到意外的伤害，连姓氏都得改了。
	当然，岳琳更大的感觉是怅然。皇帝家有自己的难处，可是好歹人家只用专心工作就行。家庭的成员不会凭白给他们引来非得由自己出面解决的困难。岳琳只想靠自己学到的专业技术生活，上班，工作，解决问题，下班，吃饭，休闲，睡觉。以后有了孩子的话，就给孩子辅导功课，带着孩子玩。这种稳定而且不变的日子才是她的渴望，所以岳琳情绪飘忽，这几天的事情让她觉得仿佛是别人的经历一样。
	直到客车开进南京军事学院，岳琳才不得不从这种恍惚的状态里面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中。迎接这些技术人员的是一位上校，他虽然客气，但是身上那种军人才有的威严感令人印象深刻。上校向大家敬了个军礼，然后朗声说道：“欢迎大家到南京军事学院来！”
	<strong>第211章 博弈和交换（十五）</strong>
	在南京军事学院的时间比岳琳想的要短，在公交公司做数据模型的时候可是费了老大的力气，大家没经验，模型建设中问题多多。要解决问题，要理论联系实际。这让公交公司的技术人员伤透了脑筋。
	现在这个团队就不同了，除了公交公司这帮年轻人员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学校来的技术专家。既然已经有了数学模型，在这些专家处理起问题来速度快的惊人。令岳琳有些不爽的是，签署了保密协议，要求他们不得透露所有参与会议的内容后，岳琳本以为这是一次长期工作。可南京公交公司花了三天把模型向这帮数学家们讲述清楚，并且回答了实际应用中要注意的所有问题之后，他们的工作也就完成。第四天，军队就把他们送回家去了。很明显，公交公司仅仅是来提供基础数据与思路的角色，真正把这些内容用到高端方面的事情没这帮年轻人的机会。
	正好第二天是个休息日，岳琳就去见了自己的同学韦秀。此次祁睿自然没有陪同，岳琳在军校一众军方参与人员里面见到了祁睿的身影，他坐的笔直，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这么多人的环境里面，岳琳可不敢表现出自己认识祁睿少校的迹象。
	“我哥肯定是很感谢你的。”韦秀在起司火锅店里面和岳琳说这话，边说边用叉子插起一小块黑麦面包在融化的起司里面蘸。
	“能帮上忙就好，我看这次的专家里头有些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呢。”岳琳也难得的放松，再过一个礼拜，夫妻两人的工资就能发下来，亲眼见到家里的弟弟都已经恢复上工，岳琳觉得再寄500块钱的日子顶多两个月就能结束。
	把一块蘸了起司的黄桃吃下去，岳琳问道：“你最近有没有打算谈个朋友么？”
	“不想谈。觉得找不到像我爹的男生。就算是不像我爹，有我哥那个水平的也行啊。可这样的都找不到。而且我不想找军队出身的。”韦秀看来是很失望的意思。
	“你身边就没有让你中意的人么？”岳琳很是讶异，即便是韦秀足够傲慢，可是这等傲慢也有点让她意外。
	“哼！你是没见过那些人而已，你要是见过了就知道他们和你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能干的没把女人当回事，不能干的又不把女人当人看。”韦秀的语气里面满是嘲讽。
	这评价实在是够尖锐，岳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打算用韦泽做例子，要是用韦泽的权力与能力当做标杆，那也就没啥合格的男性。南京大学数学系很自豪，并且贴到系大门口旁边的公告牌上的吹嘘内容就是，“在韦泽陛下的亲切关怀下，南大数学系迅速发展起来，并且在应用数学领域有很大的进展……”
	这些数学模型的理念的确是韦泽陛下提出并且要求南大努力攻克，就如物理系、化学系、机械学院拿出内容方向不同但是宣传格式基本一样的宣传一样。这帮搞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的教授，很是认同自己身为韦泽陛下徒子徒孙的地位。岳琳并没有嘲笑的意思，韦泽陛下说过，“数学是天才的游戏，数学是凡人的工具”。南大数学系里头不乏能人，这帮能人里面不乏怪人。而几十年前就能以立于众人之上的眼光看到数学本质的韦泽陛下又是等人呢？岳琳想想就觉得可怕。对韦泽陛下这样有深远眼光的人，岳琳的感觉是要远远的敬仰和欣赏，却实在是生不出去靠近的冲动。
	“那你哥这种级别的男生总是有的吧？”岳琳挑了另外一个例子。
	听了这个例子，韦秀嘲讽的笑了笑，“我哥？呵呵。他这种人除了工作和向上爬之外，我不知道他还想要什么。除了工作之外，他就没有其他生活了。我看他这种人大概希望把自己的一切删减到只剩工作的必须，其他一切都不要存在才好。很多人说他像我……像我大娘，我看他可真不愧是我爹的儿子。只要找到一条像我爹的路，就玩了命的要走到底。他是我哥，我其实很支持他。不过我喜欢的却不是这种人。”
	“那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岳琳对此很是好奇。
	“我想找一个有工作，也有生活的人。不要有太大野心，也不会做事敷衍了事。很普通的人就好。”韦秀慢悠悠的说着自己理想中的男友。
	岳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评论这位“公主殿下”，她结婚之后对生活的理解是无比真切。想干出些成绩，那就得玩命。想有生活，那就得有钱。玩命和有钱对韦秀都不是问题，她成绩上等里面属于中下游。非得形容的话，大概是差一步就成为专家的层次。而韦秀没成为专家，大概是因为她本人没这种需求，而不是没这样的资质。这也是岳琳觉得这位朋友有些可惜的地方。不过既然韦秀没有这种意愿，岳琳也实在是没办法说三道四。如果她是个说三道四指指点点的人，韦秀也不会和岳琳做朋友。
	吃了饭，两人就回家。正好顺路，岳琳就把韦秀送到了大门口。正要分别的时候，旁边有人喊道：“大妹！”
	岳琳看过去，却见到三个青年正好在门口。为首的是韦秀的弟弟韦坤，韦坤旁边有两个青年。看到左边的那个家伙，岳琳就觉得浑身不爽。那个人穿着是有钱人，带了个墨镜。左手上带了个粗大的戒指，很是扎眼。这倒也没什么，这些年的有钱人越来越多，某种风气就是带个大金戒指彰显富贵。令岳琳浑身不爽的就是那人的表情，也许是结过婚的缘故。即便因为墨镜的原因看清那人的眼睛，岳琳还是能觉得那人身上露出一股子邪气，那是对女人有强烈兴趣的感觉。岳琳长相不算差，她也不是没在其他男人注视她的时候感受过这种东西，不过那种感受都在理性的范围之内，远没有这么强烈，这家伙给岳琳的感觉是几乎不受理性约束的意思。
	就在此时，那家伙就走上来看似热情的主动要和韦秀与岳琳握手。韦秀只是轻轻哼一声，转向弟弟说道：“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说完和岳琳道了声别，然后走进卫兵把守森严的大门。岳琳没敢和韦秀这样傲慢，不情不愿的伸出手，然后就被那家伙紧紧握住岳琳的手。就听那人用挺爽快的声音说道：“这位同志，你好。我复姓司马，父亲是山西省委书记。”
	这一靠近，岳琳还从那人嘴里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这就让岳琳更厌恶了。岳琳自己也不是滴酒不沾，所以那种难闻的味道令岳琳判断出这厮喝了好多酒。对于这种暴饮的家伙，岳琳可一点都没好感。
	努力把手从那人手里挣脱出来，岳琳勉强给韦坤打了个招呼，“我就先坐车回去了。”
	“我开的有车，让我开车送你回去。”韦坤还没说话，那位姓司马的省委书记的公子立刻热情的提出了建议。
	岳琳心中更是不爽起来，她不是没做过汽车，在公交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汽车坐。为了采集数据，岳琳这等不晕车的在各式公交车上都晃得头晕。至于轿车么，岳琳也坐过韦泽家送她回家的车子。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交通工具的目的不过是代步，减少大家的麻烦。岳琳见过不少这种有了车就显摆的货色，这种货色对岳琳来说格外难以忍受。
	韦坤看来也喝了不少，不过至少他保持着应有的理性。见同伴弄得太过份，韦坤连忙挡在两人中间说道：“岳琳，你赶紧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岳琳转过头就走，这样的家伙如果不自报家门的话，岳琳顶多觉得讨厌。这种家伙自报家门了，岳琳就觉得有些恶心了。
	见这位司马还有些不依不饶非得跟过去的意思，韦坤一把拽住司马。等岳琳快步走远，他才说道：“司马，你怎么喝多了就这么浑呢？看来以后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喝酒了！”
	司马听了韦坤的批评，立刻装出非常谦卑的姿态，用那种身体没怎么醉，但是精神明显受到酒精强烈刺激的声音说道：“哎呦！二太子你生气啦！小的我让你生气啦！我给你陪个不是。请二太子千万不要往心里面去啊！我……你不要杀我！”
	韦坤这也没办法了，他的这位同学平日里有种种不是，却不是这么混蛋。可喝了酒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从认识的大学时代就是如此，现在也没什么变化。而且就韦坤的感觉中，大学时代这家伙至少还有那种少年人的纯真，现在这家伙连大学时代的纯真都变得找不到。整个人油滑的简直阴阳怪气了。
	看来以后是不能和这家伙见面了，韦坤看着警卫警惕的看着司马的目光，心里哀叹着。这厮酒后的德行明显得罪了妹妹，又让警卫都觉得警惕起来。这要是被老爹老娘知道了，天知道会怎么挨训呢。
	想到这里，韦坤对同来的那位司马的同伴兼跟班说道：“你没喝酒，你一定要好好的送他回去。”
	“什么送啊！应该是我送二太子你才是！”司马听了韦坤的话之后立刻大声应道。伸手拨开了过来想扶住自己的跟班，司马拉着韦坤就往大门走。
	“别，不让乱进。”韦坤连忙说道。
	“谁还敢挡你二太子的道？活的不耐烦啦！”司马嚷嚷着。
	看到有这么样的家伙在大门口折腾，警卫人员觉得也得采取点行动才行。令韦坤非常不乐意看到的局面出现了，两名警卫人员向着这三人而来。
	随后，令韦坤最不乐意看到的事情跟着发生。司马冲着两名没到身边的警卫嚷嚷道：“你们过来干什么？没你们什么事！”

第212章 博弈和交换（十六）
“司马家的孩子被扣，说是要判以七天的拘留。”南京市公安局局长带着尴尬的表情看着公安局党委书记丁劲松，向他汇报着内容。
丁劲松的脸色先是愕然，然后一丝怒气浮现在脸上。大家都听说过丁劲松与司马平是老战友，没人敢不抓这个冲撞中央机关住宅区警卫人员的混小子，不过该说一句的时候也不能不说。韦泽都督和一众中央领导干部们住在中央机关住宅区，负责警卫工作的是中央警卫团。多少年没人敢对着中央警卫团撒野，现在终于出现了挑战者。四十多岁的“年轻”南京公安局长也未必是真的想看丁劲松笑话，不过他也觉得想看看这位准备退休的革命功臣到底有什么反应。
对于这么一个蠢问题，丁劲松对着公安局长怒道：“冲撞警卫团，枪毙了也是活该。把这混账小子关个单间里面让他坐禁闭，好好想想。这些混蛋的胆子实在是大啊！有够大！你记住，这种人该怎么抓怎么抓，该怎么关怎么关！有规定，不用问我！”
被上司和前辈一通怒喝，公安局长立刻低头表示服从。其实没有上司的怒喝，公安局长也不会特别对被抓的司马继网开一面。和上司沟通一下是一码事，真的让公安局长不按章办事又是另外一码事。上司丁劲松与司马平是老战友，公安局长与司马平可没什么私人关系，所以他需要注意的仅仅是丁劲松一个人的态度。
等公安局长出去之后，丁劲松余怒未消，想了想，他写了份电报，命人发给山西省委书记司马平。
此类消息传得很快，毕竟是与都督有关的事情，关注度比较高是自然的。马上就要退休的国务院总理李维斯也听到了消息，向他来汇报此事的是能源部部煤炭署署长长古乐天。
“哦？司马家的孩子怎么这么莽撞呢？胆子也太大了。”李维斯听了之后第一个想起的倒是自家的儿子。京城里面众多高官子女，若是说这帮人都温顺如绵羊，说这话的人要么是瞎子，要么是骗子。不过即便是这群年轻人也没人敢干出此等傻事。冲撞中央警卫团，警卫团可是有权开枪的。只要冲撞行为确凿无疑，真被打死就打死了，找人说理都没地方去。警卫团不找你家长说理就不错了。
司马平在省一级的领导干部里头算是李维斯一派的人，山西的工业数量不多，主要是煤炭业。几条穿山越岭的铁路修建完成之后，大量优质煤炭供应黄河以北的广大的地区，属于能源大省。虽然山西的煤卖不到淮河以南，来自南海的煤矿通过海运向沿海城市提供煤炭，但是既然是自己一系的人，李维斯也不能不关注一下。
“给他发个电报吧。这件事不给司马说说也不合适。”李维斯也只能如此了，“都督有什么说法么？”李维斯有关注了一下韦泽的态度。
“都督根本没提这件事，不过都督应该是知道的。”古乐天答道。在这么一个大规模退休的时代，看似不大的事情也未必就真的简单。若是都督把司马平给叫到南京训一顿，司马平接下来的命运大概就是老实的认错，甚至主动提请退休，至少大家觉得事情发展会如此。然而古乐天倒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发展，一个自己派系的人退休，接替此人位置的未必就是本派系的人，所以能不动的时候还是不动为好。
“都督不说话，咱们也什么都别说。”李维斯倒是没想那么多，他马上就要退休，很多事情要与下一任总理汪海洋交接。汪海洋干过工业部部长，有干过商务部部长，这种工商界出身的人员接班，李维斯也觉得比较满意。总理位置一旦落入军人手中，就意味着和李维斯斗争了这么久的军方占了上风，这是李维斯唯一不能接受的局面。
李维斯这么想，阮希浩的想法基本上就会对立，和几位大佬坐在一起品茶的时候，阮希浩冷笑着说道：“司马家的小子好狗胆啊。”
所有的警卫所在门口都会有让人看得明白的牌子，上面写着“卫兵神圣不可侵犯”。卫兵作为体制内的一员，作为体制的保卫者，警卫就是保障制度生存的坚固盾牌，盾牌被人砸了还视若无睹，那就是自取灭亡的大路。
骂完了司马家的小子，阮希浩又对警卫团表示了不满，“让人闹到门上，警卫团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抓起来了事不成？”
有些话不用说的那么明朗，阮希浩表态之后，一起喝茶的一位笑道：“我让秀山和山西省委说说吧。”
“哼！”阮希浩哼了一声却没有表示任何态度。
不表态也是态度，这种事情对于上层是非常容易理解的做法。所以在第二天的山西省委的例行会议上，省长韦秀山就向同志们说道：“同志们，我听说一件事。司马平同志的二儿子司马继因为冲撞中央警卫团在南京被抓了。”
司马平万万没想到突然就听到这么一个消息，不仅仅是司马平，包括一众山西省委的干部也都愣住了。有些人是讶异，有些人则是眼中闪过一些需要压抑住的情绪。韦秀山和司马平的矛盾由来已久，因为分属不同阵营，这些矛盾自然而然的存在，并且让山西出现了内部的对立。
虽然也姓韦，韦秀山与韦泽的关系大概是太平天国杨秀清与杨辅清的关系，都姓杨，仅此而已。韦泽是广西韦氏，韦秀山是安徽韦氏。虽然有些人因为这个比较少见的姓氏而对韦秀山高看一眼，可遭到韦秀山攻击的司马平从二十年前就确定韦秀山与韦泽之间没有血缘瓜葛。他冷笑一声，“哼！韦秀山同志的消息可是灵通的很啊！”
韦秀山既然敢挑起这场争端，他就不怕事。反正都到了这个年纪，大家顶多退休而已。山西的经济状况虽然不算好，可也不算糟糕。煤炭业的大发展让山西政府的财政情况相当不错。山西老抠能聚财，即便不是山西人，到了山西也难免入乡随俗。把控住稳定的财政收入，政府对于扩大性投资也没有什么兴趣和冲动，山西就能稳健的一点点往前走。所以闹不出大事，这等小事自然可以“畅所欲言”啦！
司马平也没有立刻反击，开会之前他收到了电报，限于电报稿的篇幅，司马平只知道自己二儿子捅了篓子。至于篓子多大，电报里也没说什么。既然他们没说，也可以理解为当下的事情远没到需要特别警告的程度。当然，教子无方的责任是跑不了的。包括老战友丁劲松也是这么说的。
“到底怎么回事？”组织部部长吕梁山问。一看这名字就知道他是山西一带出身的，既然是山西一带出身的，资历定然很浅。能混到组织部部长，吕梁山今年也不过四十出头。和一众四十出头的年轻干部一样，他们正在坐三望二，很快就有机会坐二望一。退休制度扫除了年轻干部面前的老前辈，所以年轻干部们也不自觉的敢在一些问题上发言了。
醉酒、在中央住宅大院门口闹事、推搡前来制止的警卫团人员、被制服、移交公安机关。这一系列的内容倒是很容易讲清楚。听了这消息的人都是眉头微皱，这司马继的确搞的过份，居然敢在都督居住的大院门口闹事。在那个大院里面居住的可不仅仅是都督一家，大部分国级干部都在里面居住。别看司马继在山西算是有老爹的背景，可他老爹司马平到了南京这个天子脚下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官员。至于在一众开国大佬家门口惹是生非，借司马平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至于司马继么……在那些大佬面只怕连挡路的螳螂都算不上。
但这等事毕竟是家务事，司马继大学毕业之后没有来政府上班，而是去了山西能源厅工作。大家也不知道司马继怎么就在工作日里头跑去南京去了。其他人的目光先在司马平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山西能源厅厅长脸上。
能源厅厅长见事情不对头，先瞅了司马平一眼，然后说道：“司马继同志是去南边看看能不能把煤矿卖到淮河以南。大家也知道，这些地区的工业多，比较富裕。如果山西煤矿能卖到那边，肯定能提高收入。司马继同学就是在南京上的学，对南京比较熟。我们才派他去了。”
这个解释倒也不错，如果仅仅到此为止的话，事情也就能平息下来。没想到韦秀山呵呵冷笑，“我听说，司马继同志闯关卡的事情可不是只在南京才敢干，在咱们山西也发生过很多次。还有过省委的警卫人员被司马继同志冲撞推搡的事情，好像还被打了几下。”
这么一个爆料扔出来，好些省委同志就皱起眉头。如果以南京的普遍做法来看，司马继这个年轻同志作风比较嚣张。但是在山西的评价就稍微有些不同。这地方风俗保守，这些年中总算是消灭了反对女人不能上席的公开言论。
要知道，在二十年前刚建立起政府的时候，还有本地出身的干部居然敢公开认为“女人不能上席”。光复军怎么可能认同这种“怪论”。这支从建立起就有女性士兵的军队里头只讲男女平等。随着社会生产力发展，女性们地位随着生产力水涨船高。能够独立生活的女性们冲破了当地的传统，总算扭转了这个被中央很重视的问题。
不过中央毕竟是中央，不可能啥都管。一些标志性的事件还可以用格外的关注态度来实施推动，不过很多事情中央没精力也没时间去管。例如这种等级制度就是山西的特色。身居上位就自然拥有特权，这是普遍的共识。省委书记的儿子比省委的警卫更高贵些，做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这本不是什么值得讶异的事情。
韦秀山把这个话题往外一撂，所有省委成员都知道事情不对头了。这个问题牵扯到的不是省委书记的儿子，这个问题就如经过长期斗争才为山西本省女性争取到的平权一样，是要划下一个正确与否的标准。
司马平的脸色整个黑下来。与所有地方大员一样，司马平也不是山西人，而是淮河以南出身。整个中央里面只有极少数元勋出身于黄河以北。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韦泽北伐时期投奔到光复军麾下的。这本就极少的人大多从军，从政的人数很少。微乎其微的从政人员都被放到河南河北与山东地区工作，一众南方人在山西谈起了南方的规矩，虽然有种莫名的滑稽感，却又充满了政治上的严肃甚至险恶。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马平索性直入主题。省委书记和省长的矛盾由来已久，大家在诸多问题上立场对立。军队派和国务院派之间的互相尿不到一个壶里头的局面在山西经过长期发酵，已经到了对立的地步。所以和稀泥还不如直说，至少能让处于不利地位的司马平知道敌人到底想干啥。
“我是觉得司马继同志能在南京这么干不是没原因的。他在山西都是如此，在南京么，不过是在山西故态萌发罢了。只是在山西没人敢惹司马继同志，大家都让着他。而南京可没人会让着司马继同志。”韦秀山居于优势，所以语气从容不迫，遣词造语甚至有些文雅。可这样的说法所蕴含的内容令那些没有强烈意愿参与到此次争端里头的干部们都被吓得不轻。
“我儿子在南京干了什么，我自然会向都督请罪。韦秀山，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吧？”司马平在做切割的同时，不忘反压韦秀山一下。
不过接到阮希浩的电报之后，韦秀山的准备很充分。这些准备更不是现在临时凑的，他的攻击准备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现在只是找到一个借口，所以他更不会示弱。
“司马书记。你这么一说就跟南京是都督家的一样。都督什么时候说过南京的所有事情都是他管的？你觉得这是黑社会划分地盘么？”抓住司马平话里面的问题，韦秀山狂追猛打，“司马继同志在南京犯法，自然有南京的公检法处置他。这本来就是法律的事情，自然有法律来管。都督从来不干涉法律。我觉得司马平同志这态度是在抹黑都督也。”
在老兄弟里头有几个公认的禁忌，其中之一就是不能给都督丢人。大家都是跟着都督的人，都发誓效忠都督。有了这样的誓言之后还给都督抹黑，这就是老兄弟们不能容忍的事情。当然，比给都督丢脸更严重的就是公然抹黑都督。且不说这是不是封建，欺师灭祖以中国人的角度来看是无比严重的大事。抹黑都督就属于这种范畴。
被韦秀山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司马平气的手都抖了。他拍案而起，指着司马平吼道：“司马平，你这狗东西居然然诬陷我抹黑都督！”
“你儿子在南京犯法，你要向都督谢罪。这话是我说的么？而且你儿子在南京犯事，你要向都督谢罪。那你儿子在山西干出一样的事情，怎么从来没见你向任何人道歉呢？”韦秀山还是从容不迫。
没等司马平想出应对的言辞，韦秀山转头对纪委主任问了一个问题，“令狐主任，公务人员犯法被抓。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令狐是山西大姓豪门，在关陇集团的时代，独孤、令狐都是大姓。不是他们人多，而是他们地位尊崇。这位山西本地出身的纪委干部令狐光登时就被这话给问住了。山西两大派系中，山西本土出身的干部多数支持省委书记司马平。而新晋的那些考公务员跻身于干部行列的干部多数支持省长韦秀山。令狐光算是司马平一系的人马，可被省长这么一问，管纪律的令狐光被卡在中间极为难受。
迟疑着看不敢说话的时候，令狐光看着司马平。而韦秀山则从容不迫的继续问：“令狐书记，你是纪委书记，难道连这个条例都不清楚了？”
令狐光没办法，只能喏喏地说道：“按照规定啊，应该……应该先停职。”
见到令狐光被逼的说出这样的话，韦秀山语气轻松的对司马平说道：“是停职啊。那么既然此事牵扯到司马书记，我觉得咱们就该在省委会议上公开说清楚，省的司马书记觉得有人背后搞手脚。而且咱们这些同志若是不当着司马书记说清楚，负责具体执行的同志也会觉得很为难。司马书记，你说是不是？”
令狐光被韦秀山逼到如此地步，他也觉得挺失败。为了能够弄回些面子，令狐光连忙说道：“可这得有证据才行。若是这只是个谣传呢？”
司马平听了这话之后心里面只想痛殴令狐光，倒不是因为令狐光被迫说出处分规定令司马平恼火，而是令狐光这厮的反应太离谱了。要证据？难道令狐光认为韦秀山是傻瓜么？韦秀山不拿到真凭实据之后怎么会这么动手！令狐光若是不说证据，这件事也就是这么一次冲击。要证据，那就立刻陷司马平于极大的被动里面啦。
在省委会议上当众宣读司马平儿子司马继违法乱纪的官方证据，这是嫌司马平的脸丢的不够狠？
可韦秀山何等敏锐，令狐光的话一出，韦秀山立刻说道：“那就这样吧。等到南京的文件到了之后，我们在会议上公开宣读讨论。若是我弄错了，我自然就向司马平同志道歉，向省委请辞。”

第213章 博弈和交换（十七）
“那群马屁精们真是群乌合之众。”韦秀山实在没想到事情能进行的如此顺利。或许是对立太久，又在一个锅里吃饭，任何问题都不可能把自己一派给单独洗脱干净，所以山西的斗争已经沦为互相扯皮的破罐破摔境界。现在突然弄出一个司马继的事情，部委派的家伙们就懵了。原则这玩意已经很久没人提了，现在韦秀山把原则一讲，而且这个原则还不是山西的原则，而是韦泽都督坐镇的南京原则。部委派就全线溃败。那帮平日里追随省委书记司马平的那群马屁精们最敬畏的就是权力，哪怕是更高的权力仅仅有些身影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应对失措，甚至胡言乱语起来。
韦秀山觉得胜券在握，而韦秀山一派的人却没有这么乐观。这里毕竟是山西，司马继这家伙就算是打过警卫，也不算啥大事，甚至不算事。只要他爹司马平还是山西省委书记，这一切都不是问题。警卫只怕根本就不敢揭发。不是不敢揭发司马平，而是不敢得罪一众公子哥们。在山西嚣张的可不仅仅是司马继一个人。
所以韦秀山一派的重要人物山西国土局局长孙明理忍不住提醒道，“韦省长，这件事只怕不会闹大吧。”国土局管的内容很多，只要雨土地有关的内容土地局都有权力。特别是国土局旗下的城市规划办公室，这个单位不点头，任何城市建设都无法通过。为了土地使用内容，土地局和省委书记为首的一众山西本地官员进行了长期而且卓绝的斗争。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是这件事都督知道了。”后半句话，韦秀山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任何事情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都督知道了。都督非常注重制度，在黄河以北也许是距离都督比较远，而且这些地区的缺乏群众基础，搞成烂账也不是很稀奇。但是黄河以南的地区经济发达，物产丰富，社会生产与社会制度水平比较高。至少山西这地方比不了。
都督知道了，就意味着都督很可能要用黄河以南的标准来要求山西，那时候山西官场就面临巨大的震动。这等震动很可能是要整条船都倾覆的震动，不过韦秀山一点都不怕。他的靠山在，他也做好了跳船的准备。与传统山西势力敌对的人或许不是好人，或者说根本谈不上是好人。可这些人与那些传统力量的斗争很激烈。在对立中，这些人不自觉或者自觉的选择了韦秀山的阵营。部委们的头目是国务院，国务院的上司才是韦泽都督。但是军队派心中只有一个领袖，那个领袖不是作为话事人出现的阮希浩，阮希浩只是带队者，如果阮希浩带领的队伍不是跟随韦泽都督，想来军队也没什么人会选择跟着阮希浩。也许这个行列里头的人想法不尽相同，韦秀山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韦秀山认为山西这地方得整顿，整顿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和山西旧势力勾结在一起的司马平弄下去再说。
不是老兄弟的同志自然不知道韦泽都督的态度，对这些人来说，皇帝韦泽陛下更像是一个符号，代表了种种正面意义的符号。但是符号终归只是一个符号，要是仅仅靠正义就能管用的话，山西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了。只是一个司马继就能掀翻司马平和他的那一众党羽么？互相扯皮的长期经验让这些干部并不乐观。
“咱们先不用管这个，等着南京警方的文件下来吧。”韦秀山也不想透露太多内容，官场毕竟是官场，朝秦暮楚的虽然不多，可两边下注的却不少。保不准里面就有人会把这些会议的内容泄漏给司马平那边去。
“另外，我们也自查一下，别弄到风声一起，咱们的孩子还不如司马继呢。”韦秀山下达了稳住阵脚的命令。从这些干部的脸上表情看得出，大家其实不是很乐观，谁家没有些依仗权势的事情，虽然不至于违法，小辫子也未必就少。
“小事不许他们再干，大事么，我不觉得大家有什么大事。”韦秀山只能先这么维持局面，他已经做了自己的决断，若是真的有，那说不得只能断尾求生啦。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就是等着局面向有利于韦秀山这边发展。
于是事情就开始向前走，李维斯是大半夜被古乐天叫醒的。只穿着睡衣在书房与古乐天见面，李维斯听着古乐天着急的讲述着内容有限的电报文稿。这些电报容量有限，山西距离南京太远。想了解更详细的内容只能等火车送来的信件。即便是有限的言语，也勾勒出一幅让李维斯相当震惊的内容。山西的军队派要起来逼宫啦。
看着古乐天焦虑的样子，李维斯倒是有些风轻云淡地说道：“先稳住山西的事情。司马说最好不要让南京公安局的通告文件发到山西。这个没错。不过我担心有人要把这件事闹到都督这边来。”
“都督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我听说事关你外甥。”古乐天可一点都不乐观。韦坤是李仪芳的长子，李维斯的外甥。祁红意的长子韦睿在军队里面混的不错，大家普遍觉得韦睿容貌的确像他母亲，整个人来说更接近韦泽一些。韦坤也是如此。兄弟两人中韦睿继承韦泽军人部分多些，韦坤继承韦泽学者的部分多些。总的来说都很优秀。至于兄弟两人谁更优秀，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不同的立场下自然有不同的评论。
只是现在古乐天不想讨论都督继承人的问题，此时要讨论的是都督知道了司马平儿子胡闹的事情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即便是和司马平属于同一阵营，古乐天对司马继的评价已经低到无与伦比。这种货色居然敢冲撞警卫团，以都督治军之严，实施严厉的处置并不奇怪。以古乐天现在的心境，就算是都督能饶过这个渣渣，若是以后司马继落到古乐天手上，古乐天也不会放过这厮。
“不要去找丁劲松。这件事和他无关，就别去难为他。”李维斯没有选择看似简单的解决途径。
“为何？”古乐天有些不解。
“这本不是多大的事情，若是把丁劲松牵扯进来，反倒弄成了大事。纪委可不是吃干饭的。”李维斯解释着。
“可司马平那边……”古乐天觉得还是山西那边压力更大。
李维斯觉得古乐天未免是关心则乱，他不高兴地说道：“你糊涂了么？司马继个熊孩子事情再打，不过是个熊孩子犯浑。听说还是喝醉了之后闹事。若是把丁劲松强行牵扯进来，那时候咱们谁对都督说，是我喝多了之后犯浑！”
大半夜的被叫醒，古乐天也有些急火攻心。听了李维斯一说，古乐天也清醒过来。看似是山西的问题，实际上策动者可没在遥远的山西，而是在咫尺之遥的南京。一旦让丁劲松做些手脚，很大可能是让敌人抓住了把柄，把战火直接烧到都督的案头。那时候司马平就什么都不算，出事的就是中央的这帮大佬。
看着古乐天虽然明白了道理可还是不肯放弃的模样，李维斯叹口气：“让人抓住把柄咱们就认。我们要保的又不是司马继，让这小子滚蛋有什么不好。”
古乐天点点头，开除个司马继对古乐天连弃卒保车都不算，撵走这混蛋在古乐天看来简直是为民除害。他说道：“此事就先这么放着不管？看他们的后手么？”
“当然！”李维斯也下了决断。此次对决是上次的延续，而且李维斯现在也有自己的困境。他马上就要退休，汪海洋并非是李维斯一手培育的接班人，如果此事做的过份，天知道汪海洋怎么想。从正常人心来看，汪海洋是不肯替李维斯擦屁股的。如果想让汪海洋担起和军队派的斗争，那只能等着军队派把汪海洋逼到不得不还击的地步才行。
送走了古乐天，李维斯继续睡觉。能够不操心的一觉睡到大天亮对李维斯来说实在是太久以来的夙愿，别人会不会恋栈是别人的事情，李维斯倒是没这种想法。历史上那么多皇亲国戚一旦坐到宰相的位置上，没几个有好下场的。他和他伯父李玉昌两人先后当了总理，那些嫉妒的人和那些嫉妒的话要多少有多少。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的话，李维斯的总理是白当了。安安稳稳的从总理的位置上退休，从此享受地位尊崇，钱财不缺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但是很多事情并不以李维斯的意志为转移。丁劲松不情不愿的将拘留文件发给了山西省政府，山西省省长韦秀山拿着这份文件向着司马平发动了猛攻。这些都在李维斯的意料之中。
然而这件事还没自然平息下去，有关湖北省省委书记周正雄殴打湖北机械厂厂长杨富贵的事情被纪委捅出来了。周正雄是军方派的省委书记，是一年多前对李维斯发难的重要干部之一。虽然纪委这么做之前并没有与李维斯联络沟通，可这边是部委派的省委书记儿子出事，那边就是军队派的省委书记本人出事。李维斯从中闻到了浓厚的报复意味。
这中间是不是有人搞出什么来，李维斯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韦泽的性格，不管周正雄会遭到何种处罚，反正司马平的好日子是到头了。都督可不是那种能被糊弄的人，对于大鸣大放的公开政治路线斗争，都督很有容忍的雅量。可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政治私斗，都督从来没手软过。

第214章 博弈和交换（十八）
建设摩托化步兵师的项目在数学模型设计上很快就完成了第一轮工程，柯贡禹请韦泽参加项目验收。受到邀请，韦泽很高兴的参加了项目验收。摩托化部队没有装甲化部队那种披坚执锐的进攻能力，不过现在民朝的技术也不足以支撑起一支钢铁洪流。摩托化部队已经是民朝现今能够支撑起的最高技术水平，同样也是此时世界上战争技术水平最高的部队。
军队的资源可不是祁睿可比的，人数、规模、技术水平、专业程度，还有背后巨大的资金支持。纸面论证很完善，对比论证很翔实。军方上层很大一部分人认为摩托化部队在大规模战争中取代骑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有些人对此不是很有信心。
支持者的态度简单明快，卡车不好伺候，马匹更不好伺候。与马匹的种种细致管理相比，卡车的维修检查简单太多。马匹一旦受伤到一定程度，就只能杀了。卡车即便受伤到无法维修的地步，至少上面还有不少部件可以重复利用。至少现在的地球的技术水平还没到能够随意给马匹互换肉体部件的程度。
冷冰冰的数据论述让韦泽听的很开心，这些日子的烦心事太多，都是无法用数据来解释和解决的麻烦事。现在暂时进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理性世界，韦泽的精神得到了不小的调剂。数学模型讲述完成之后，韦泽问了个问题，“战役纵深在50到100公里之间的数据模型做了没有？”
“那个模型我们虽然做了，不过准备在实际军演的同时进行修正。”柯贡禹回答的从容，他不想退休，而摩托化步兵建设足以给柯贡禹提供两三年甚至是三四年的时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般的好事。
韦泽没再继续追问，剩下的事情就是从财政预算里面分到足够数量的军费，面对一群军人是不合适讨论这个问题的。
冷冰冰的数学问题讨论的时候不少军官实在是插不上嘴，等数学模型结束，具体执行上来，不少同志就开始提出自己的意见。例如骑兵在某些方面的应用。特别是不适合卡车通过的羊肠小道上该是用骑兵还是卡车，这个讨论明显是焦点之一。
韦泽懒得听这帮人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扯淡，虽然这个话题很有趣，不过韦泽是个效率至上的家伙，他的身份也决定了必须以效率最优。见韦泽起身走向黑板，一众将军和校官都闭上了嘴。新一辈军人是不敢吭声，老一辈军人则是深知韦泽都督一锤定音的传统做法上演了。站在讲台上，韦泽从容说道：“不要说现在，即便是再过五十年，骑兵也不可能从军队中完全排除。而且在西藏地区，我们还组建了牦牛骑兵这样的新兵种。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摩托化与机械化装备取代牲口是大方向，但是这只是个度，我们发展摩托化和机械化的目的是为了提高作战效率，提高作战能力。所以别争论谁更好，在提高作战效率和作战能力的基础上讨论谁更合适就行……”
祁睿和一众年轻学员也得以参加了这次的会议，祁睿是第一次在部属的位置上看着老爹在台上侃侃而谈，这和在家听自家老爹教训就是不一样。两厢对比，加上以前和老爹的讨论，祁睿觉得有些恍然大悟，当爹和当领导是两码事。当爹的话，不管儿子行不行都要努力推上去。当领导就不然，下头这么多追随者，谁能主动跟上就给谁机会。
当然，对于老爹所讲的内容，祁睿也有很多感触。领导的责任就是指出方向，老爹韦泽话不多，句句直奔主题。他要压制骑兵派和现在还没能成型的摩托化步兵派的斗争，还要界定出其中的界限。不允许以好坏而是以是否符合军事基本理论作为判定标准，只要不是私心很重的人，很容易就能从中间把问题给厘清。
那种顶级军人对未来的把握，对事情的分辨，祁睿觉得自己距离老爹的差距好远好远。然而这个想法产生后过了不到十五分钟，祁睿就觉得这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更远。
既然韦泽是在大家试图争论羊肠小道级别上适用的是摩托化还是骑兵的时候上台发言，他也不会仅仅从理论层面讲一圈就完事。虽然绘画能力不足，不过偏三轮的模样和构型大概在黑板上呈现出来。这种一辆车三个人，一个人管驾驶，两个人可以在车上坐下或者站立，侦查或者开枪的运输工具让一众将官与校官们都看傻了眼。年轻人中有多些人明白了，有些人没明白。老家伙们都明白，都督和之前几十年中的表现一样，不管嘴上讲过或者没讲过，任何人在军事领域都没能超越都督的认识水平。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开创了战争技术新篇章，那么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都督早就在前面远远等着大家气喘吁吁的撵上来呢。既然都督这么讲了，说明这个方向没错，大家向这条路上埋头前进即可。
骑兵派们都闭嘴了，摩托化派们则在韦泽回到听众席上之后开始了讲述。摩托化步兵不是简单的让卡车拉着士兵跟郊游一样到处走。重武器，补给，都要摆脱牲口运输的模式，转而由卡车运输。这些所谓的摩托化派只是骑兵派们转化比较快的一批人，他们没有天马行空的凭空想象，而是简洁化的将畜力运输的内容由摩托化的装备替代，再对其进行一些调整。例如，大家不用担心夜晚的炮火将马匹吓的四散奔逃，也不用担心发情季节的马匹情绪亢奋，争斗性增加。
祁睿一面对老爹的水平无比赞叹，一面也对老家伙们扎实的部队建设水平感到佩服。这些东西祁睿或许听说过，或许没听说过。不管是听说过或者没听说过，祁睿都深知自己没有能力完成这样的战术移植。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祁睿和大多数人一样，属于远不如外行的“不入门”者。这个世界上不入门者占据了超过95%以上的比例。而不入门者们最爱犯的错误就是以“外行”自居。
会议开的非常成功，未来三到五年的大方向已经被理顺。这三到五年里面还明确的分出了以半年未时间段的阶段性任务。这些就无需韦泽亲自参与，军队会根据计划调整执行这些任务。现在只是第一阶段，柯贡禹自然不会开什么庆功会。把韦泽请到自己办公室，柯贡禹问道：“都督，你觉得怎么样？”
“整体的思路超过外国几十年，不过执行的时候一定会遇到众多问题。例如通讯，这是50到100公里的战役纵深。炮击自己人的可能性可一点都不小。”韦泽也简明扼要的讲述着重点。只要读过古德里安的自传《闪击英雄》，对立面炮击友军的描述就不会陌生。
德国装甲兵建立的时候没注意过这个问题，于是在波兰战场上出现炮击友军的情况。到了法国战场上炮击友军的问题减少很多，遇到的新问题则是德国空军轰炸友军。德国震撼世界的装甲兵成长史中闹出了无数大小的笑话，但是这些笑话却只是个笑话。德国的装甲兵依旧代表了当时欧洲乃至世界最高的陆战水平，是军事史上的伟大创举。
韦泽不仅告诉别人“一切都是过程”，他自己也这么看待世界。当摩托化步兵的建设思路树立起来之后，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干。就如孩子的第一声哭泣绝非美妙的诗歌，在成长过程中的孩子也会干下无数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只要这个孩子没有中途死去，孩子就一定会成长为成年人。所以用过程中的问题指责，就如嘲笑大树的幼苗不够高大一样可笑。
柯贡禹自然知道韦泽都督定然对装甲兵有自己的看法，就如从未去过西藏的韦泽都督曾经吩咐驻扎在喜马拉雅山地区的部队开发牦牛兵一样。所有老兄弟公认都督对军事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天份，这种天份就在于都督总能在极短时间里面在合适的地方进行合适的安排，而极为优秀的军人也得经过实践和调查才能做出类似的判断。所以韦泽都督能够成为光复军的旗帜，只要跟着韦泽都督的方向走，大家心里面都觉得很安心。拿起笔把韦泽所说的记录下来，停下笔之后柯贡禹继续问：“都督，你还有什么建议么？”
“摩托化步兵不是对旧有系统的修补，而是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战争模式。我个人建议大家可以借鉴骑兵的经验，却不要把摩托化步兵简单的等同于新的骑兵。我现在没精力参与这件事，所以我只能说这么一句。你要是肯听，遇到问题就多想想这句话。要是忘记了，那就忘记好了。”韦泽说这话的时候稍显意兴阑珊。
看到韦泽的表情，柯贡禹忍不住说了句，“都督在烦心那些人又斗起来的事情么？”
“哼！”韦泽只是哼了一声，却没有接茬。军队建设算是政务里面最简单的部分了，有着优良的制度和管理水平，有一众出色的老中青三代军人，韦泽对部队很放心。可其他事情就不能让韦泽如意。之所以现在跑来处理摩托化步兵的问题，就是因为韦泽觉得未来相当时间里面他是没空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都督，我那边都不会支持，我只支持都督你。都督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其他人的事情我统统不管。”柯贡禹提起政务上的事情并不是想介入其中，他再次向韦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专心把摩托化步兵的工作搞好，这事关之后几十年光复军的建设和发展。”对于柯贡禹的表态，韦泽也给与了回应。
听到韦泽的话里暗示不用柯贡禹退休，柯贡禹大喜过望。他随即压低声音说道：“都督，祁睿同志表现的很出色。我们认为这个年轻同志要列进重点培养对象中去。这不是我提出的，这是大家一致的意见。在对祁睿同志的使用上，都督你有什么建议么？”
“部队的党委建设要强化，既然党员是代表，是先锋队，祁睿就不能脱离在党委之外。这孩子的性子我很清楚，不笨，但是，懒。总觉得自己的事情干好就行。所以不能让他仗着小聪明自以为是，得让他和同志们在一起才行。”韦泽对柯贡禹这个明白人说着明白话。
柯贡禹听了韦泽的建议之后思忖片刻，这才说道：“我会让他在工作之余接受政委培训。”
既然柯贡禹这么聪明，韦泽就不用再废话，他放下祁睿的事情，说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老柯，工业化制度下必然是政党政治。党的建设是不是够强，决定了未来国家的命运。我是准备强化党的制度，老兄弟们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理念。现在老兄弟们开始大规模退休，联系这个国家的就不再是感情，而是制度和理念。这种事情部队一定要搞好。满清的军队不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所以面对我们的时候就被摧枯拉朽般消灭了。而我们光复军必须知道为谁而战，必须清楚为何而战。这才是我们百战百胜的基础。你在军校内部必须强化这些。”
看韦泽说的如此郑重，柯贡禹用力点点头，“请都督放心。”
汽车离开了军校大门的时候，韦泽的轻松感也完全消失。今天有人请求韦泽接见，就是这几天风口浪尖上的一个人物，湖北省委书记周正雄。新一波的斗争里面，有人动了司马平，自然有人就要拿周正雄来说事。这种兑子的把戏让韦泽非常厌烦。可韦泽的职务要求韦泽必须面对这等事。
闭上眼靠在汽车后座上，韦泽心里面并没去想周正雄或者司马平。韦泽考虑着如何强化光复党的步骤。哪怕是封建，哪怕是旧作风。就如韦泽对柯贡禹所说的那样，老兄弟们好歹做到了思想上的统一。这种统一哪怕很低级，大家只是听韦泽的话，只是服从韦泽的命令。可这从组织工学上来说已经非常了不起啦。但是老兄弟们一旦都退休了，新一代的人对韦泽可没什么个人感情与敬畏。而且韦泽本人也没有时间与经历再去创造一代对他发自真心佩服的人。那么除了健全与完善党的组织，韦泽已经没有别的道路可选。
汽车到了韦泽办公室，周正雄已经在门外等着韦泽。和周正雄简单的握了握手，韦泽说道：“进来吧。”然后率先走进门内。
带着一种有些类似视死如归的表情，周正雄跟着韦泽就走进了屋内。

第215章 博弈和交换（十九）
“都督，我做错了事情。殴打杨富贵是我不对。”周正雄倒也开门见山。
韦泽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掏了根烟扔给周正雄。然后静静的听周正雄继续向下说。
这个看似并无不满的动作没让周正雄放宽心，韦泽都督如果觉得对方说到了点子上，他就会回答。如果觉得对方没说到点子上，他就会继续听。这个承认错误大概是没能说到点子上去。
原本周正雄并没想到杨富贵居然把此事告到了纪委去，对于痛打杨富贵出气的事情周正雄也觉得自己做的过份了。不过他当时忙的很，哪怕能想出一个灵光一现的办法试图渡过难关，这种办法要在武汉执行也需要很大的力气。罚款的手段格外需要层层布置和落实。除了要把行政部门给动员起来之外，包括企业生产也得抓起来。这时候他才知道杨富贵申请退休的要求已经得到通过，派人去找杨富贵的时候发现杨富贵已经离开武汉走人啦。
这下周正雄觉得心里面非常不爽，这么走了算是什么意思？是，周正雄打人的确不对。周正雄觉得杨富贵就算是退休，那也在武汉多待几天。让周正雄派人过去道个歉，把这事情给了结了。这么一走了之，以后大家就恩断义绝再不见面不成？
但是周正雄此时忙的四脚朝天，这个想法稍纵即逝。他不认为杨富贵真的会去干什么来，更不认为杨富贵能干出什么来。然而事实给周正雄好好的上了一课，杨富贵向纪委举报周正雄打人的事情。纪委受理之后就行了调查。因为司马平儿子的问题，这件事立刻从一个普通的冲突被上纲上线啦。
中央纪委发文给湖北纪委，要求周正雄对此作出解释。堂堂省委书记因为打人的事情被公开叫到纪委去训，这脸面丢的可大了去。更重要的是，这对周正雄的领导威望的打击远超过这点脸面。湖北的这帮人听周正雄的，周正雄听中央的。这是非常正常的关系。现在周正雄对他手下的同志干了些事情，周正雄的手下告到中央，中央下来告诉大家说，周正雄犯了错误。这就用事实证明周正雄对下面的人掌控并不完全。那些对周正雄不满的人胆子立刻也大了不少。因为有地方可以和周正雄“评理”，评理的结果也未必是周正雄稳赢。
此事一出，阮希浩把周正雄叫到南京一通猛训。周正雄心里面自然大大不高兴，他本想回到湖北去把那帮不听话的好好收拾一顿。可阮希浩却拦住了周正雄，要周正雄先去韦泽都督这里把事情说开。
天下大权集于韦泽都督一人之手，如果韦泽都督能够谅解周正雄的困难，其他人都好对付。如果韦泽都督心里面对此大大不满，周正雄即将面临的其他问题必然在将来会到让都督出来说话的地步，那时候都督一句话就能让周正雄下台。
周正雄自然理解老上级的意思，阮希浩看问题还是看的很深。上次省里要掀翻部委，都督不照样把事情平息了。当都督要带着大家去解决问题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不敢起来掀桌子的。既然大部分都不敢掀桌子，少部分人掀了只会自寻死路。
现在看着韦泽都督不置可否的模样，周正雄心里面就格外小心起来。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都督，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周正雄想套话，韦泽却没有让他如愿以偿的打算，他靠在椅子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用没什么情绪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我知道，我当然不认同打人。不过你现在来问我，我倒是想问你，你是想让我以都督的身份来评价此事，还是想让我用老兄弟的身份来评价此事。”
借几个胆子给周正雄，周正雄也不敢让韦泽用都督的身份来评价此事。可让都督用老兄弟的身份说话，那接下来都督可就未必只用老兄弟的身份来说话啦。一旦都督给周正雄做个“飞扬跋扈”的公开评价，周正雄除了辞职之外大概也没了别的选择。
这种试探失败之后，周正雄赶紧换了一个说法，“都督，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一会儿就会亲自上门向杨富贵同志道歉。如果他不解气，让他把我打一顿出出气好了。可这些都是个人的事情，现在有人想在背后对我下手。都督，这种事情您可不能不管。”
这话韦泽其实也不爱听，但是好歹周正雄把问题向着他此行的本意推进了，韦泽不爱听也得继续听下去。他没说话，就这么继续听下去。
“都督，现在湖北的经济形势不好，我已经找出了问题所在。”周正雄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倒是没有迟疑，他并非是个爱文过饰非的事情，之所以打了杨富贵之后会感觉心里不安，是因为周正雄发现事情的确是他有错误。
把有关财政倾向于基础建设，导致对工业投资不足的错误对韦泽仔细介绍之后，周正雄继续说道：“都督，现在我已经发现问题所在。而且也快速调整了方向，现在正通过购买新设备，对企业进行改造和培训，让企业快速恢复活力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可这时候若是我走了，至少耽误几个月的时间。几个月时间对现在的湖北很重要。工人们没有工资可发，他们撑不了几个月。没了工人，工厂就真的完了。”
说到这里，周正雄倒是动了真感情，他眼圈有些泛红，声音也不由得哽咽，“都督，我做的事情，我就扛起来。最后这几年我一定能把湖北的工厂局面扭转。可现在有人就是不想让我在湖北继续干下去，若是让我眼看着湖北有问题，可我自己干着急使不上劲，这比杀了我都难受哇！”
不得不说，周正雄这话还让韦泽稍稍感动了一下呢。但是韦泽早就能分清自己被感动的到底是情绪还是理智。周正雄的态度没问题，对问题的分析也算是正确。但是，拿出的方案就值得讨论。从现代的管理学来说，一个企业如果遇到无法开工的状况，如果原因是市场根本没有需求，那还可以等。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市场不是没需求，而是对这个企业生产的产品没需求，此时的办法就是破产重组，而不是再投资一笔钱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
周正雄的企业整改思路看着有道理，可无数现实都证明，这种整改能成功的几率大概和让僵尸复活一样不现实。因为市场已经发生了变化，一个企业的商品被市场抛弃不是转瞬的事情，而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如果市场已经抛弃了这个企业的产品，想让这个企业起死回生，那就是市场的事情，而不是企业的事情。诺基亚到倒闭的那一瞬，依旧是用户心中的极为优秀的企业。这么一个满分的企业不照样倒闭了么？即便是赞美着诺基亚手机的品质，可这些用户拿着其他品牌的手机之时还是用的欢实。这就是市场。充满了不可测的规律。
所以韦泽的理性并没有被周正雄感动，他的理性正在快速把各种因素做着判断取舍。判断的内容并不包含周正雄能让湖北省属企业起死回生，而是把周正雄撸掉之后会引发的政治影响。
看着韦泽波澜不惊的表情，周正雄也不知道韦泽到底在想什么。这位老兄弟们无比熟悉的领袖对于老兄弟来说却是个摸不透的人。不仅仅是因为韦泽总能拿出的与众不同的想法，对这些东西，老兄弟们只用去学就行。韦泽的莫测是因为大家真不知道都督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都督眼里看到的世界好像和其他人完全不同，所以都督任何决定的目的，非得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大家才能开始看清楚一些。当自己的命运掌握在都督手里的时候，那种完全不能确定的感觉实在是无比糟糕。
就在周正雄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的时候，韦泽开口了，“老周，我不会因为你打了杨富贵同志就免你的职。当然了，你必须给杨富贵同志上门道歉。一个省委书记殴打下属，这是要自立山头，建起个小朝廷么？”
这话听在周正雄耳朵里，可是把他吓得不轻。不过周正雄毕竟是周正雄，既然都督这么说了，他也努力挺直腰杆答道：“都督放心，拿我当例子教育同志们，我没有别的话。我认错！”
“另外呢，我说个题外话。我也不会因为司马平的儿子冲撞警卫团就免了司马平的职务，他儿子是他儿子，他是他。我们不搞株连。”韦泽相信周正雄会把这话带给他那个派系的人，所以这些是必须说的。
“我免去任何同志的职务都不是因为个人恩怨，而是单纯看他的工作做得好不好。如果不能把工作做好，如果不适合那个职务，自然就得免职。这是国家的事情，而不是个人的问题。所以，有些无聊的斗争，我觉得还是越少越好。如果斗争到影响到工作，该处置的时候我一定会处置。”韦泽最终选择了先把此次斗争平息的手段，所以该说的话他也说给了周正雄。韦泽相信周正雄能听明白，也会把这些话带给该听的人。

第216章 发酵（一）
“各打五十大板么？”阮希浩听了周正雄转的话之后并没有讶异，没等周正雄多说什么，阮希浩继续说道：“老周，干得好。”
周正雄并没有因为这个称赞而感到高兴，既然被都督批评了，亲自上门向杨富贵道歉就变得很屈辱。毕竟周正雄为了一时冲动付出了太大代价，这个代价之大甚至让周正雄感觉他自己更像是受害的一方。
只是此事不干也不行，他已经向都督承诺过去道歉，如果去都没去就走人，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过。情绪不高，听阮希浩说话的时候就漫不经心。直到阮希浩问了一句，“老周，你有没有向都督请求点帮助？”
这话让周正雄打了个激灵，既然认为把经济弄糟是自己的责任，周正雄哪里还会想到向韦泽求助。求助等同于承认自己收拾不了烂摊子。以周正雄的性格来说是不可能承认这个问题。能向韦泽承认把经济弄糟，这已经是周正雄的极限。如果不向韦泽都督求助，向国务院求助更不可能。国务院已经把该拨的款子汇进了省委的专项账户，这些是政府工作会议上早就确定了的计划。周正雄可以因为身为革命功臣而不用鸟国务院的那帮人，但是这不等于他就可以随意向国务院随便要钱。
虽然觉得都督若是肯帮忙，就能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是周正雄转念一想，这等事情还是不要向都督开口更好。“我自己能解决！”周正雄用还算有气势的语气表达着自己对自己的信心。
“能解决就好。你这样的人最让人放心，比那帮只知道拍马屁的家伙可靠的多。”阮希浩也没多想，随口就说道。他所指的拍马屁的家伙无疑是指追随部委的那些省级干部。
等周正雄离开之后，阮希浩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韦秀山寄给阮希浩的东西，里面记录了这些年司马平等人在山西的行径。阮希浩翻看着内容，微微冷笑起来。司马平的做派实在是够生猛，山西的确比较贫瘠，但是以司马平为首的这帮人只知道和地方势力合作，始终没办法拿出大刀阔斧的气魄在山西全面推动政务。这种渣渣在阮希浩看来简直是光复军老兄弟的耻辱。
其实周正雄的问题阮希浩也知道一些，可是周正雄问题再多，也在湖北搞的有声有色。不管是土改还是城市建设，包括向中央讨要工厂所有权。以现在的局面来看，周正雄也暴露了自己的不足。可这种不足却不是那种什么都不干的人展现的不足。而山西那边据说二十几年来变化很有限，在司马平等人的管理下，在司马平的职权范围内，山西即便不能说毫无进展，可是和其他地区相比，变化小的可怜。仅仅是这点，就让阮希浩看到了把这厮掀下去的机会。
两天后，韦秀山就接到了电报。拘留被释放的司马继已经上了火车，他老爹司马平专门派人去南京把司马继接上回来。只是想象一下这个场景，韦秀山就觉得很是开心。几天前在省委会议上，韦秀山把拘捕令的证明文件摆在了会议桌上，那时候司马平的脸色真心好看。白里透红，红中泛青，犹如不断变化的万花筒。
上次会议上引发这个话题的令狐光脑袋差点低到了桌子下面，最后不得不用蚊子哼般的声音说：“我们会暂时对司马继同志进行停职。”
“中央来的文件里面通告批评了周正雄同志殴打下属的问题，针对咱们的同志，特别是领导同志，不管是谁，都不许对下属动手。这是纪律，不允许破坏的纪律。”韦秀山专门把此时拿出来讲。一来是这种事情本就是要通过案例表明中央的纪律，韦秀山自然要对此进行宣传。二来司马继这位公子哥喝了酒之后就闹事，韦秀山对此有自己的安排。
“对这等事我们要自查，也要清查。光复军建立的这么多年里头，凡是殴打下属的都会严办。组织纪律不容破坏。”韦秀山说的轻松自在。
平素里谈组织纪律怎么都轮不到韦秀山说话，学习光复党文件的时候是书记带头。现在省长这个党委副书记带头学习光复党文件，司马平心中的不忿是越来越强烈。
本以为韦秀山也就是靠抓机会打击司马平，没想到第二天国土局局长就拿出一件事来撂在了省委会议上，“山西小煤窑开采猖獗，违章侵占道路的批文很多人都敢批。这等事情不能再犯。”
民朝自打实施了土地国有化政策之后，任何人都不再对土地拥有所有权，国家承认的只有土地使用权。这种变化导致很多事情在性质上就变成了国家和地方的问题，而不再是土地私有化时代民间的问题。国土局就是中央直属的部门，任何土地的使用和开发都是国土局管。国土局在大部分省份都是人嫌狗不待见的单位，能混到人嫌狗不待见，说明国土局的确大权在握。
山西国土局局长孙明理秉承了国土局的一贯传承，在实力派大佬司马平和他的一众部下眼中就是这么一个可恶的角色。有土斯有财，所有财富的基础都是土地与海洋。国土局的决定了财富的根本，又不属于省里的部众，经济问题上绕不过国土局。孙明理发炮之后，司马平就敏锐的感受到事情根本没有结束，而是继续进行。
“警察局的单位批地，你为啥抓住不放？”司马平挑了一个问题来说。
孙明理到山西上任快十年了，斗争经验十分丰富。司马平随便一个动作，他大概就能明白里头的弯弯绕。讲警察局不过是拉拢同伴的普通手段。若是孙明理不顾一切的要求“贯彻政策”，那就等于先得罪了警察系统。除非警察系统已经站到了司马平那边，否则警察和背后的公检法系统就没有理由去支持有损他们利益的行动。
“现在城市规划已经基本确定，各个小区的规模确定下来了。难道让警察同志住在一个集中的小区里面，在城西上班，却要住在城东么？别的单位我们暂且管不了，可城市规划之后，这些居住区本来就要分散。如果能在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内回到家里，这才是符合大家的生活习惯的方式。”孙明理说得从容，这些年的斗争也的确提升了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单纯的照本宣科解决不了问题，想解决问题就得真的去研究问题的本质。这种研究，这种提升，就需要真正下功夫，并且要和其他单位有很好的合作与研讨。
“我的想法是这样，在临近警察局的小区里面建立公共住房，我不建议买，而是建议租的方式。让警察局的同志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来调整。毕竟现在人员调动比较多，不能工作调动之后就再买一套房子吧。”孙明理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见孙明理居然接招了，司马平心中暗喜。政务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千头万绪，变化又这么快，想做到让大家都满意非常困难。国土局之所以能搞到人嫌狗不待见，就是因为国土局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以否定者的身份出现的，不管前面到底费了多少功夫讨论，国土局一句话就能把前面的辛苦全面抹煞。谁都不会喜欢这等人。
“这么说的话，公安系统就不能买房了么？大家已经买下的房子怎么办？”司马平作为质疑者的时候水平不低，挑毛病谁不会呢。“而且光注意在公安系统工作的同志也不是个办法，他们的配偶很多不在公安系统工作，考虑公安系统的上班需求，他们的配偶上班就不需要考虑了么？”
“我看到的规划里面，要把公安系统的住宅区建成一个大的住宅区，作为公安大院公安社区的方式。这个方式等于是把所有人都集中在市中心。市中心哪里有那么多的土地。然后就开始占道。人越多，对道路的要求就越宽。现在的设计是人越多，道路越窄。交通部门的同志也在这里，这么搞下去不就明着要让堵路。咱们交通部门来说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既然司马平拉公安系统，孙明理就先让交通部门在基本道理上表个态。
交通厅的厅长相对中立一些，听孙明理这么一讲，他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所有交通部心中的典范就是南京城。700万人口的巨大城市维持了一个还算能勉强不拥堵的交通水平，对于任何交通部门来说都是必须去学习的对象。南京城在几个中心地区就对道路有非常严格的要求，人流量与道路通行能力要求很严。除了路宽之外还有高架桥，高架桥还要有交通分流的计算。民朝大学数学系就业形势喜人，就是因为韦泽都督对此有要求。反正山西交通厅的同志到了南京学习的时候，那些复杂的数学模型让他们犹如看天书般的痛苦。即便是数学模型看不懂，道路越宽，通行速度越高，这也是起码的道理。对于孙明理的点将，属于司马平一系的交通厅不愿意出来说话。
基本的道理大家都清楚，交通厅厅长的选择是不出来说话，司马平也不想逼着交通厅出来说话。官场这种地方比较的是实力，承担的是责任。在没有下面沟通之前，就逼着交通厅出来承担责任，这也不现实。更不用说就在前一段，韦秀山一派刚发动起攻势，让司马平居于某种劣势。而且司马平还得罪了中央，至少是大家觉得司马平得罪了韦泽都督，除了铁杆之外，司马平的派系里面的心境也稍微受到了不少影响。
孙明理本人也不在乎交通厅有没有出来支持，他继续说了下去，“这些房子到底是卖给公安的同志，还是以出租的方式提供给公安的同志，我认为可以用出租的方式。如果这些同志愿意照顾家属，他们完全可以租距离家里近的房子，而不是非得按片划分。都放到市中心，看着距离哪里都近，其实不是如此。想什么都顾及到，那就什么都顾及不到！”
司马平也不想辩解太多，他一个人堂堂的省委书记根本不用为这种小事操行。下面的同志们自然会有自己的看法和选择，他只用表示一下与孙明理的对立关系就行。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司马平的想象之外，接下来的几天里头，不管是孙明理的国土局，还是韦秀山的省政府系统居然都启动起来。围绕着这个太原公安系统的住房问题，他们频繁的拜访公检法系统，与急着盖房的公安系统座谈，开会。一副真的要干事的姿态。
公检法系统也不是省委直接管理，而是相对独立的系统。就在司马平还得拿出一些精力去教训儿子，解决他儿子带来的不良影响的时候，一个消息就传到司马平这边。孙明理居然和人大勾结在一起，以人大的名义开了一个太原公安局的基层人员会议。
会议上孙明理拿出了他的那套想法，把公安局的基层同志忽悠的对他那套想法大感兴趣。据来汇报的同志讲，孙明理重点抨击市中心建立集中大院的想法，这个想法则是司马平最初认同的方案。本以为能把孙明理挡在省委会议上，没想到孙明理另辟蹊径，走基层路线。司马平可是被惊到了，一年多前，在中央的省级与部委斗争里头，李维斯就是利用人大这个组织跳开了省委联手猛攻国务院的手段，硬生生把问题给拉进了中央委员会。最终让局面发生了改变。而现在的山西的军队派们好像没有因此而对人大有意见，他们也开始利用人大来作为他们的助力。
先下手为强，当孙明理通过人大直接沟通基层，没有准备的司马平就开始被动起来。到底怎么化解这个做法呢？是也去和基层们讨论一下？还是直接通过党委会议下令？司马平有些迟疑不决。而这种思考带来的烦躁感就全部发泄在他儿子司马继身上。扇耳光，皮带抽，用脚踹，即便是老婆看着司马平打得过份不得不出来拉住的时候，司马平还是指着儿子一通大骂。
充分发泄完不爽之后，司马平才算是轻松的回到书房考虑接下来的应对。解决的办法其实也比较简单，只要公检法系统的负责人坚决不接受孙明理的做法，这件事情就能解决。第二天司马平就把政法委书记朱长山叫到自己这里，“老朱，你觉得孙明理的那个住宅方案怎么样？”
只要朱长山一句“我觉得不行”，司马平就可以放心了。他已经提出过集中居住的方案，接下来按照这个方案走就行。没想到朱长山迟疑片刻，居然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个方案也行。”
“什么？”司马平的眼睛瞪了起来。
“我们现在就是大院的方式，事情很多。经常是一个区有行动，整个大院都受影响。同志们对此也不是没意见。可大家都是干这个的，有些话不好说。而且公检法的同志也未必就真的想都住一起。我们内部倾向于这个方案的同志不少。”政法委书记朱长山说的还算是含蓄。可司马平很清楚，所谓‘倾向于这个方案的同志不少’，真正的意思是支持这个方案的人很多，多到这个方案如果表决就能通过的地步。
司马平盯着朱长山看了一阵，这才问道：“老朱，你是什么态度。”
朱长山看来有些迟疑，不过迟疑一阵之后他还是说道：“司马书记，我其实住哪里都行。可同志们的意见我也不能不听听吧。”
“住在一个大院有什么不好呢？都是同样的工作，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司马平说道。这倒不是劝说，而是要让朱长山顺着这话说下去。
可朱长山明显不支持这个观点，他叹口气，“就是因为大家都熟，住在一起事情才多。大家要是不熟，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老朱，这事情可不是没有商量过。你要变卦么？”司马平自然不肯让朱长山跳船，也许朱长山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可司马平绝不能让孙明理这么轻易获胜。孙明理蹦出来横插一杠子就把事情闹成，接下来又该是什么？自然是有样学样。韦秀山一派就会在每一件事上都横插一脚，掌握主动权。省委里面若是让韦秀山一派处处占据主导地位，司马平往哪里摆？
“司马书记，我是支持你的。不过弄一个大院事情太多，分开之后就没这么多事情。该分开还是分开吧。”朱长山的态度也很明确。
“不行！”司马平果断的否决了朱长山的意见。
不管司马平怎么想，孙明理还是继续他的基层之旅，根本没有回到省委来讨论此事。今天开个会，明天开个会，走遍了整个太原市公安系统，几乎和所有公安系统的同志，包括基层民警都召开了居住问题的基层会议之后，孙明理带着一份厚厚的报告书在省委里面要求发言。
至少在司马平看来，这就是挟民意自重的那套。从工作路程，孩子上学，就医，爱人上班，家庭居住，诸多情况总结起来之后，孙明理最终总结为，“分散居住能让同志们根据自己的情况有所侧重，而且分散居住也能让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有一个调整的空间。在大院模式和分散居住模式中，大多数基层同志都支持分散。”
孙明理的发言结束之后，韦秀山紧接着就发言，“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应该多听听基层同志们的意见。现在基层同志们表态了，就以基层同志的意见为重吧。”
在韦秀山发言之后，司马平立刻出来发言，“有些困难看着严重，其实自己努力克服一下就行。我们的基层同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别的省委领导们倒没什么，这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而政法委书记朱长山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而司马平倒没注意到这些，他问朱长山，“朱书记觉得呢？”
朱长山想了想，用沉稳的语气说道：“我觉得基层同志的想法也没错么。”
这话一出，哪怕是朱长山的语气非常平和，省委里面司马平一系的人却宛如听到雷声，脸上忍不住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第217章 发酵（二）
“继续跟进，把解决办法制度化。”韦秀山并没有简单的沉浸在此次胜利之中。虽然他满脸笑容，但是这种斗争的胜利只是个开始。抓司马平的儿子司马继做个袭击顶多是一次对方自己漏出破绽的针对性动作，时间能够很快把这件事给平息掉。能不能把司马继撵出政府的队伍不是韦秀山在乎的事情，现在的关键是要把司马平撵下台。司马平的下台才意味着事情的胜利。韦秀山并没有小看司马平的意思。
“朱长山会不会到咱们这边来？”孙明理对于朱长山在最后阶段的表态很是意外，他本以为要花很大力气才能让朱长山让步。
“他肯定不会站到咱们这边。这次他肯同意分散居住只是因为他也被逼急了。生活上的矛盾和工作上的矛盾凑到一次，那就会闹得不可开交。你总得有一头见不到才行，什么时候都见面，所有矛盾都混到一起，积怨越来越重。朱长山可不会因为你说得有理就会支持你，这家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不得不同意你的建议。”韦秀山冷静的分析着发生的事情。
孙明理这种人嫌狗不待见的单位领导几乎和所有单位都有过冲突，对于这里面的事情并没有很深的了解。大家并不喜欢和他接触。对于韦秀山的判断，孙明理稍微有些不解，他问道：“难道孙明理早就想分散居住区么？”
“当然了。若不是咱们这边先动手引发司马平表示铁了心要搞大院，你以为朱长山就会那么简单的支持我们么？我是知道他其实一直想把大院拆了，不过他自己若是先提，这不就是显得他这个领导没水平么？”韦秀山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面稍显嘲讽。若不是能够确定朱长山早就想解散大院，韦秀山才不会选择这方面做突破。
“他就是没水平。”孙明理稍显幸灾乐祸地说道。这次去基层和基层同志们交谈，孙明理发现基层同志对于分开居住的热情极高。特别是经过讨论之后，原本那帮对取消大院兴趣有限的同志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来。
“不，这个不怪朱长山。”韦秀山连忙说道。
“为何？”孙明理没想到韦秀山居然给朱长山开脱起来。
“都督讲过，随着工业化发展，整个社会的个人与家庭会逐渐进入原子化的状态。所有人都要尽可能的均质化。就是说别人有的，我也想有。这时候社会的思想状态就会进入一个阶段……”韦秀山说道一大半，却没提后面的话。
孙明理知道韦秀山比较喜欢看韦泽写的书，说真的，那些严肃道毫无情趣，与生活仿佛根本没有任何联系玩意让人看起来就比较头痛。倒是韦泽都督发表的收音机节目倒是更有趣，所以孙明理想到的是用胶片录制的内容，他接过话头，“人民要追求更多的平等和权利？”
“在这个之前，民众首先就忍不住要摆脱大家长的约束。”韦秀山所说的不是广播里面讲的内容，而是韦泽在文章里面写的内容。
“摆脱大家长的约束？”孙明理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都督在高级干部培训的文章里面讲过，随着力量的增加，不管年轻同志能力如何，他们首先都要摆脱父母的控制，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勾勒世界。就跟大家觉得孩子不听话，这不对。其实孩子不是不听话，而是想用他们生下来就是个独立的人，既然他们独立了，自然就要用学到的技能去解决问题。不管我们身为家长的人认为这种解决办法对不对，可对于孩子来说，他们不是以反对我们为基础，他们只是就要尝试自己独立生活。这是种生物本能。你看那些鸟，总不能一直在窝里。不用父母教育，他们自己就要学着飞。翅膀硬了，他们就飞走了。”韦秀山说的很认真，而听着这话的孙明理有些瞠目结舌，这种看问题的方式超出了日常的理解。
“这些年轻人不离开家，是因为他们离开之后就无法维持自己现在认为天经地义的生活。他们为什知道呢？是因为他们在家长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尝试过。就跟原本住大院的同志，他们觉得能搬进大院住，就是进入了新的阶段。摆脱了对父母的依赖与仰仗。但是这个阶段过去之后，谁不想自立门户？谁不想有自己的房子，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这都是很正常的想法。我看了都督写的东西之后，觉得写的真好。”韦秀山大概讲述了一下他依照韦泽提出的理论做出的判断之后，大大的赞叹了一番。
孙明理并没有能立刻理解这些，他迟疑了一阵才说道：“都督就是都督，想的问题和我们想的就是不一样。我看着根本是没道理的事情，可按照都督这说法，其实也是道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都督讲的东西推广开来。你知道刚去世的左宗棠么？”韦秀山的讲述内容跳跃的太大，让孙明理一时跟不上节奏。他想了一阵才说道，“我记得有这个，还发了讣告。”
“对，就是那个人。你知道左宗棠以前是降将么？那时候我跟着黑政委，在徐州打仗的时候抓到左宗棠的。那时候是满清那边的人把左宗棠绑了送到我们这里。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左宗棠的时候他那个惨样。”说起这个来，韦秀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降将？”韦泽不用降将，对于旧时代的上层打击的非常凶猛，孙明理完全没想到那个地位甚高的老干部左宗棠居然是降将。他只觉得这就跟煤球里面蹦出个白兔般令人意外。
对于孙明理的惊讶，韦秀山只是笑笑。其实他很早之前也惊讶过，不过正因为知道左宗棠的出身，韦秀山才能进行反思，“左宗棠能得到都督的称赞和认同，就是因为他在广东的时候写过理论文章，还把都督的理论落实到实践里面。几年内就从一个小处长蹦到了省长。现在我们想扳倒司马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都督的理论完全落实到实际工作里面。就跟这次住房问题一样，我们就走群众路线，解决这些问题。司马平管山西这些年，若是按照都督的教诲来看，那几乎没事情不犯错的。此时要做的就是拨乱反正。”
“司马平只怕要和我斗到底。”孙明理比较年轻，对于老同志的想法还是不能快速理解。
“就是要他和我们斗。我们执行都督的政策遭到了挫折，把这些工作的经过，心得，成绩，还有反思递上去。你觉得都督会怎么看待和咱们斗到底的司马平。只要都督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工作推行下去，不把司马平这等拦路虎撤职，工作还怎么干？”韦秀山估计孙明理此时已经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就把最终的底牌掀开来。
孙明理想了好一阵，这才恍然大悟。他连连点头，就差击节叫好啦。原本孙明理认为想掀翻司马平需要抓住司马平的痛脚乃至极大的错误，通过证明司马平有不可饶恕的错误来掀翻他，或者就等着熬到司马平退休。可这种做法有个问题，司马平下台之后，司马平那一派的人可还在，该面对的问题照样不会有改变。韦秀山虽然没有把话说完，孙明理却能理解韦秀山不能出口的那部分内容。若是韦秀山的计划能够成功，在司马平因为不执行韦泽都督的路线而被掀翻的时候，司马平这一派的人都会跟着司马平下台。那才是一场真正的清洗。
孙明理不吭声了，正因为能够明白这点，他就把韦秀山的想法再理了一遍。原本孙明理觉得韦秀山的确比司马平水平高些，不过高在哪里他却不甚清楚。孙明理甚至觉得韦秀山的水平甚至未必比自己高明。现在孙明理终于承认，韦秀山能当上省长，能够与司马平斗争这么久还能坚持，真的是因为韦秀山有过人之处。
按照韦秀山的做法，他甚至不用取得压倒性的优势，甚至不用建立惊人的成绩。即便是韦秀山的工作处处碰壁，即便是韦秀山的被司马平一派给整的很惨，可全面胜利已经不是梦。在胜利到来的那一瞬，整个局面都会翻转。如果不是由韦秀山亲自指点，孙明理甚至无法理解这种胜利源自何处。
然而正是因为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孙明理没办法单纯的乐观起来。身在南京的韦泽都督能够看透其中的局面么？既然之前的那么久都没动作，为何都督要对韦秀山现在的行动而对山西有所动作。
“哼！”韦秀山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同志没跟过都督，所以不知道都督到底有多聪明。都督就跟家长教育孩子一样，如果孩子没有需求的时候，他不会贸然动手。而且天下如此之大，要关注的地方如此之多，都督可不会在山西这么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浪费力气。你也去过南京，也去过南方。看看在都督眼皮底下的地方如今繁华到什么程度。见识过那些地方之后，你还觉得都督不知道山西这些年毫无进展么？”
提到南京，提到南方，孙明理心中的疑惑登时就消散了大半。那些地方发展之快变化之大令人敬畏。还有都督曾经待过的广州，坐镇岭南面对南海，更是南方第一大都会。凡是都督所到之处，都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起来。与之相比，山西十几年来的变化就如同蜗牛爬一样。能有所进展只是山西执行了中央的命令，靠了中央政策命令以及资金投资才有了变化。
“我到了这个年纪，功名心反倒是一天比一天强。可年轻的时候虽然有心，却没能耐。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成败我都要博一次。就算是我没成功，等拿到退休金的时候总能对自己说。我尽力了。”韦秀山说着单纯的感受，不知道是在给孙明理打气，还是在给自己鼓劲。
但是领导如此明白的表达了态度，孙明理也横下心来。反正是搏一把，人这辈子总得有点追求吧。

第218章 发酵（三）
汪海洋的父亲是革命功臣，汪海洋的母亲也是革命功臣，汪海洋的哥哥还是革命功臣。然而比哥哥小两岁汪海洋不是，他这一波在1855年跟着韦泽南下广东的儿童被称为“革命小鬼”。
“汪小鬼，你来啦。”韦泽热情的和汪海洋握手。不到50岁当总理也算是开国气象。被大了十岁的韦泽称为“小鬼”，韦泽与汪海洋以及旁边的人员都没觉得这里面有丝毫侮辱的意思。小鬼头么。
和这时代的40多岁的中年人差不多，汪海洋身材不算高，因为二十多年没有饥饿的经历，整个人气色不错，只是皮肤稍显粗糙，另外肚子也有些鼓起来。非得形容的话，大概用“文官”二字就可以归纳。在汪海洋对面的韦泽身材保持的很好，举手投足之间蕴含着一股隐隐的力量。即便是头发花白，迟钝、松弛这类与老态有关的东西都没在韦泽显现出来。这也不仅仅是韦泽一个人，整个光复军的老一辈身上都有着此类的明显特征。
两人坐下之后，汪海洋恭敬地说道：“都督，工作马上就交接完毕，您对国务院的工作有什么指示么？”再过十几天汪海洋就走马上任，他此时来就是要做最后的请教。
“你知道为什么要在第二年的时候进行总理交接么？”韦泽问汪海洋。
汪海洋爽快地答道：“每个五年计划的问题都会在头两年展现出来，下一任国务院能否执行完整个五年计划，是执行而不是推翻重来，这是对政府对长期政策执行的能力的考验。”或许是因为进入了自己的长项范畴，汪海洋在回答的时候从容不迫胸有成竹，反倒是给他增加了不少活力的模样。
从履历上讲，汪海洋的整个过程很不错。上学，毕业，考上公务员。先后当过浙江金华的县长，浙江省工业厅厅长，浙江丝绸联合会常务董事长，商务部欧美处处长，工业部机械厅厅长，商务部部长商务部党委书记。这是位丝绸生产和销售专家，对于浙江这个商品经济很发达的省份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变的过程颇为熟悉。韦泽在政治局会议上支持汪海洋的时候表示，“我国正处在经济转型过程中，总理的方向就是能对这方面熟悉，才能够为在转型中遇到诸多困难的各省提供政府服务。”不管政治局的诸位对这话是不是理解，但是都督这么讲，大部分政治局委员都支持了韦泽的看法。
汪海洋此时还不知道韦泽的评价，他对自己人生的唯一不爽的就是自己要是早生两年就能编入少年营，可少年营的下限是14岁，12岁的汪海洋被年龄卡在少年营之外，成为了小鬼头们组成的儿童团一员。
“大国对于执行层面的稳定性要求极高，你也见过人民参与到政治行动中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推翻满清改天换地不过是短短的十几年。我想你也见过人民对政治没任何兴趣的表现，被压迫到死，人民也只能忍了。是什么逼迫人民不得不参与到政治中来？你怎么看？”韦泽想看看汪海洋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这个问题可没什么已有答案，汪海洋思忖了片刻之后就答道：“国家营运出了问题，人民活不下去。而人民又找不到能帮他们解决问题的政府力量，所以人民不得不起来自己解决问题了。”
这个答案还能让韦泽满意，以他在21世纪造船厂工作的经验，一看五年计划里面要对什么产业进行支持，大家就知道某些部分日子要好过，某些部分的日子不会好过。政策直接与投资正相关，政策不倾斜，投资就会很紧。没有投资，这些生产企业的日子自然就不好过。
“满清从制度上只是个农业社会，与现代工业社会完全没关系，满清历代的够上宰相级别的官加起来也不陪给你提鞋。你要面临的问题更多更多更复杂，拿出信心来好好干。”韦泽是鼓励，也是他自己有些不自觉的担心。
“都督，对于第四个五年计划，您还是多给些指示吧。”汪海洋此行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没有具体问题，我什么都没的说。一定要我说，我只有说，好好干，认真干。”韦泽笑道。
对于大国来说，长期战略的稳定性比什么都重要。与五年计划相配套的是党政的选举制度，从1869年开始正式实施第一个五年计划。在每一个五年计划的第五年开始总结收尾并且制定新的五年计划。光复党中央也是五年一选，中央政府一届同样是五年。五年计划头两年执行之后，就是党和国家的再选，除了皇帝这个称号是人大决议规定的所以不用再选之外，国家主席，党主席，总理，包括军委副主席在内的众多位置都要进行一轮全面选举。
“我一定会好好干。”看韦泽并无特别指示，汪海洋也只能简单地答道。虽然嘴上很谦恭，其实汪海洋心里面并不平静。各届政府的交接时间点非常微妙，先选出党的领导人，在这么一个政党体系下选出国家领导人和政府领导人。这样的一个团队继承上一任的工作，执行结束之后制定下一个五年计划。根本不存在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空间。
作为年轻一波的干部，汪海洋能理解这个东西。但是他总是感觉有些微妙的情绪在里面，任何一届政府都仅仅是这个链条里面的一环，而不能独占整个链条。这个制度真的要千秋万代的执行下去么？虽然没人敢公开说，不过的确有人用“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来做类比。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汪海洋很不自信的开口说道：“都督，这届国务院承担了很大的压力。您若是不能指点些，我心里面就是不安。”
韦泽听了这话之后乐了，“呵呵。汪小鬼，我这么猜一下，也不知道对不对。你现在没感觉到国务院总理到底有什么样的权力。毕竟么，国务院总理一直是你父兄这个级别的老同志在掌管，你这个小鬼头一直只有听命的份。你现在是不是在怀疑你能不能对这些父兄下命令。”
“都督，你真是说到我心里了。”汪海洋立刻来了精神，“现在省里的老同志大多都在，这不刚批评过周正雄书记么。我还在想，要是周书记真的来把我打一顿，我也只能去避开。避不开挨几下的话，我也只能认了。”
“你当然只能认了，你还手试试看，回去之后你爹不揍死你。哈哈。”韦泽不是在开玩笑，别说是在19世纪，就是21世纪，老同志对年轻同志动手，年轻同志最好的办法就是跑。若是仗着身强力壮反过头把老同志痛打一番，这年轻同志的前途也基本就完蛋了。中国作为文明古国，在这些基本的文明理念上根基扎实。韦泽已经不再年轻，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的角度，他觉得这种基本理念没有错。
“我爹肯定要揍死我。”汪海洋哈哈一笑，并不否认。
看汪海洋也能真心笑的出来，韦泽也挺满意。他收起笑容说道：“但是做工作就是做工作，和年纪无关。把年纪放在工作之前的说法只能说明这个说话的人不是以工作为最有效的选择。我当年在永安的时候只有19岁，当了个两司马，带了二十几个，基本上所有一起打仗的兄弟年纪都比我大。可从来没人说过年纪的问题。汪小鬼，你当了总理，要干的就是总理的工作。我们选择你的时候的确考虑过的年龄，不过年轻正是你的优势，身强力壮，年富力强，熬夜都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能熬。你干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听了韦泽的话，汪海洋正色说道：“都督，我现在是担心有人觉得我年轻。”
“很多困难是现实存在的，更多困难是自己想出来的。你在基层做工作的时候难道就是团队里面年纪最大的么？我想不至于吧。那你遇到的那么多年纪比你大的同志，他们难道因为你年纪比较轻，就不参与工作了么？”韦泽的语气开始显得冷淡起来。
汪海洋也听出韦泽的语气有些不善，连忙说道：“那肯定不至于。”
“你现在是来干工作的，你不是来听别人摆谱的。你只要自己在干工作，别人就会和你谈工作。摆谱的不是没有，不过我就不信你分辨不出谁是来摆谱的，谁是来谈工作的。或者谁是以摆谱为方式来施加压力达成目的。我相信你能够去干好工作。当然，干不好也没关系，总理是有任期的，甚至不用到任期，我们就会对总理工作干得好坏有个评价。”韦泽没有和颜悦色的去教育去劝说，而是选择了强硬的方式。
现代的制度就这么一个好处，任期制就是强制结算。这种定期制度就是能决定很多事情，有能者上，无能者下。看到无能者被免职，对于有能者来说不是恐吓，而是激励。机会永远都有。中二点说，就如有一首歌唱道，“勇敢的少年啊，去创造奇迹”。

第219章 发酵（四）
被韦泽“当头棒喝”之后，汪海洋都有些忘记自己到底怎么回到的家里。还没上任都被警告“总理是有任期的”，这直通终结的话里面难免有太多让人感觉想象空间。例如，只要主席下达命令，任期内也可以任免总理。更不用说现在民朝主席韦泽还是人大授权的皇帝，这份授权中将“最高立法权，最高司法权，最高行政权”全部渡让给韦泽。理论上韦泽想撤谁的职就能撤谁的职。
这位新总理毕竟不是普通干部，他也有自己应对问题的方法。汪海洋仔细想了想，在都督面前怂了难道有什么不对么？在一位权力顶峰的人面前表现对未来的担心，然后这位强者说，爱干干，不干滚。这大概应该视为是强者要汪海洋这样的弱势者奋勇向前而已。
虽然这种想法的确让汪海洋感觉宽心不少，但是最后拯救汪海洋心情的却是一种类似自暴自弃的态度，“人死球朝上，不死乱晃荡”。干得不好被撤职也比自己吓的不敢干好得多。于是，折腾了半宿的汪海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汪海洋觉得心情意外的好。该上班上班，该交接交接。一旦进入熟悉的工作中，一切不愉快就被紧张的工作给驱散了。
民朝近期的重要工作之一是北美地区。中国这么一个季风气候令广袤的国土上灾情极多，往往是旱灾与水灾同时发生。大家会习惯性的认为是北旱南涝，实际上北涝南旱的问题也不少。更何况现在民朝国土向南扩张超过了赤道，也就是说整个中国的领土上同时存在冬天与夏天，遇到自然灾害的情况就更多了。
1881年底北美六省正式纳入民朝版图，整整五年过去了，民朝发现这个冬天最低温度20度左右，气温和山西差不多的地区是个能够稳定生产农产品的好地方。和山西不同，北美六省有广阔的平原，水资源非常丰富。因为冷，这地方的虫灾也不算严重。民朝七亿四千万人口，按照一人一斤口粮来计算。一天需要380万吨粮食。在三块地轮耕制的情况下，北美六省出口粮食约么能在5000万吨之多。若是全力生产，北美六省一年的产量就能供给整个民朝大约两个月的粮食。现在农村卖粮难，某种程度就是因为北美六省快速开发的结果。
韦泽都督已经提出了国家兜底政策，政府有义务保证中国人民不能饿死。想做到这些，就得先把农业产量确定下来，制定一个库存以及粮食供应的方略出来。这个方略建立之后，整个民朝也就有了基本的信心。
汪海洋本以为这会变成一个单纯的农业产量讨论问题，没想到职权中有管理户口的民政部部长张建国提出了一个看法，“现在国家的城镇人口比例已经到了30%，如果单纯从救济的角度来看，这30%的救济问题反倒轻松，当地政府就能负责。难点大概是70%的农村人口。不过这些农村人口本身缺地么？整体看来缺地人口其实很有限。”
当过浙江省的干部，汪海洋其实很清楚所谓的缺地问题。土地作为财富存在的时候，谁都缺地。现在民朝不存在土地买卖，于是这个地到底缺还是不缺，这个就得看立场。作为接受过比较系统教育的年轻一辈，特别是学了唯物辩证法以及共产主义原理中的社会制度部分之后，缺地问题用一句话就能归纳，“每个人都想尽可能占据更多土地上生产出来的产品”。
只要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商品的所有权，大家就想占有。这些玩意能卖钱啊。就如浙江西部山区盛产板栗，平日里也没人上山如何，可到了采摘板栗的时候，争执经常发生。托了羊羹这种甜点的流行，板栗卖的非常好。前些年甚至还能闹出人命来。从这个角度来看，是不是缺乏土地呢？看来大概是缺的。
可是最近几年，浙江有关板栗闹出人命的事情突然就不见了。理由其实很简单，来自山东和安徽这些不如浙江富裕地区的大量更优质板栗占领了市场。羊羹和板栗或许好吃，可是也不能天天只吃羊羹和板栗。当浙江板栗价格很低，甚至低价都很难卖光的时候，争抢板栗的事情突然就减少乃至不见了。没有了争执，又有摘采板栗的护具，伤亡事情也不再发生。
如果事情只是如此也倒罢了，汪海洋未必会觉得印象深刻。为了夺回市场，浙江农业部门尝试引种更优质的板栗苗木。农业部门本以为浙江山区的百姓对此会很感兴趣，而事实上农业部门发现这帮山区百姓们感兴趣的是那些本来就长成的板栗树，每年去山上打打板栗，出去卖一下，仅仅出个力气是没问题的。让他们耗费大量气力栽树，养树，花几年功夫等到收获。大部分山区百姓其实没兴趣。从这个角度来看，土地又变得完全不缺乏了。
令汪海洋印象深刻的还不仅仅是这两者，一部分有意愿以种植板栗为生的农民的确种植了优质苗木，结出了优质板栗。于是没有种树又上山打板栗的人就特别喜欢在种地的农民不在的时候跑去优质板栗园去打板栗。为此又闹出过斗殴事件。只是正好赶上一轮严打，地痞流氓还有犯事的人看到政府拎着大刀开始宰坏人了，在抢十块钱都有可能掉脑袋的强大的压力下，这些人自顾不暇，所以争抢板栗的事情才消停下来。当然，还有因为一怒之下把一众抢过他家板栗的村里人告到政府那里，于是导致自己在村里成了眼中钉，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农民也是有的。
汪海洋把自己的见到的事情讲了，一众部委的干部都有过基层经验，大家发现自己和汪海洋见到的事情种类不太一样。例如汪海洋印象深刻的是板栗，而江西出身的同志印象深刻的则是柑橘。以民朝现在的人口与国土面积，是不是缺乏土地更像是一个伪命题。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得出了一个结果，“能否在北美实行由国家控制的规模经营”。这是江西出身的农业部一位副部长的提议，江西除了养鹿业上了轨道之外，柑橘种植也很成功。解决江西民间争执的办法是，所有投入大钱，投入大量人力，让柑橘地区都种植上优质感觉。这还真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意思，既然大家都种植的优质品种，争抢就基本消失。当然，后来的问题就成了这么大量的优质柑橘销售不易。即便催生出了江西的陈皮业与罐头业，这个问题依旧每年都困扰着江西农业部门。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讨论出个暂时的结论来。想根本性的解决穷困和饥饿问题，最好的办法大概只有让这些本来就远离工业社会的百姓成为工业社会的一员，与工业社会建立起紧密的关系。
这些有过基层工作经验的同志们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结果而无比振奋，想做到这点的难度和成本远比在这些地区缺粮的时候送粮下乡要高很多。广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因为民朝在南海扩张很快，大量广西人口移居南海或者进城，导致人多地少的广西居然空出了很多土地。广西政府认为把那些在贫瘠地区的人民移居到比较富裕的地区来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想是很容易想出美好未来的，实际执行起来之后完全不是那回事。和汉人亲近的当地土人不用费太大力气就下山了，和汉人不亲近的土人对此兴趣有限。更糟糕的事情是土人对政府邀请他们下山的理解和政府的本意大相径庭。土人觉得汉人政府把这些地送给他们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这种想法不需要有什么高深的文明程度就能产生。后来出现很多土人拦路设卡或者抢掠过往人等的事情。广西地方民风彪悍，加上冥顽不灵的土人数量毕竟非常有限。政府下了重手，派遣重兵上山抓捕。把人都抓到之后，烧了他们的山寨，毁了他们的糟糕的田地，强行把这帮人压倒山下的平地居住。逼着他们学习新的生产技术，学习新的语言，学习新的生活方式。
本来好端端的事情，硬是搞到土人觉得自己遭到巨大痛苦，而试图提升土人生活水平的政府也觉得很痛苦。整个行动中死了这么多人，产生了这么多无辜受害者。大家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
后来云贵地区就吸收了广西的失败教训，他们只是在土人缺粮的时候送些粮食给他们。愿意主动追随政府的，政府自然欢迎，给政策给出路。不愿意追随政府的，只要别犯事，政府也不搭理他们。当然，对于土人敢出来拦路抢劫的，那是一定要抓到枪毙，绝不宽赦。在这等恩威并施之下，土人倒是对政府满是感激啦。
如果从彻底解决问题的角度来讲，把人民都变成工业社会的一员无疑是治标治本。如果从现实和成本来看，通过漫长的时间让这帮人能够自由选择的成本无疑是最低的。作为官僚集团的顶端，到底是要政绩，还是要省钱。他们各持立场无法统一。
本着向只为提供给官僚权力的人负责的最基本原则，汪海洋把一份报告递交到韦泽办公桌上。里面是两方完整的讨论结果。官僚们并不喜欢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把事情做绝。既然不清楚韦泽的态度，大家就各持己见，等着都督做出决断。

第220章 发酵（五）
国务院解决了一个问题，接下来要解决另外一个问题。有关考虑北京是否适合成为迁都对象的事情就撂给了国务院。
都督想迁都的消息几年前就有过。都督在广州，整个广东乃至岭南发展的都很好。从广州迁都到南京之后，长江流域快速发展起来了。相比较这两个地区，淮河以北的经济发展速度很一般。以都督到哪里，哪里就能快速发展的过往经验来看，迁都到北京无疑是能促进经济发展的妙法。对国家有利的事情很容易就被传播，唯一的问题在于“没人想去”。
作为满清的首都，北京在一众官员的心目中大概类似妖魔鬼怪的巢窟。国务院也有人去过北京，去过那座城市的同志把北京与南京做比较，然后得出“就一大点县城”的评论。好吧，现在的南京人的确觉得北京过于寒酸，更现实点讲，他们觉得除了几座城市之外，南京之外的地方和乡下区别不大。有些同志干脆做出了如下建议，“都督胸怀天下，四海为家。是大豪杰，大英雄。我等觉得迁都是大事，需要从长计议。”
汪海洋也不想去北京，作为南方人，对于寒冷的北方自然有一种畏惧。大雪纷飞，滴水成冰，路上的积雪能够埋过脚面，这样的地方只怕是太苦寒了些。可他作为总理，必须执行都督的命令。无视了自己与其他人的想法和态度，汪海洋就开始推动这方面的工作。
这个消息能到国务院，保密性也就谈不上了，韦泽很快接到一众老兄弟们的质疑。
“都督，你这是要扔下我们不成？”先来的是退休的胡成何。
“怎么叫扔下你们呢？”韦泽故作讶异的反问。对于老兄弟们的反应，韦泽觉得还真说到点子上呢。
地方与中央部委的斗争明晰化是在前年下半年。那时候的一帮省份的经济就出现不稳的趋势，为了维持他们“自己地盘”上的稳定，老兄弟们和中央部委进行了斗争。最后暂时平息下去。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一些地方上的经济更糟糕起来。韦泽看的清楚，靠地方上现在的手段大概是没办法解决这种深层问题的。老兄弟们一退休，韦泽就可以大刀阔斧的开始推行他的想法，对老兄弟要客气，可对于新一波的小兄弟可就没有这种投鼠忌器的担忧。
在韦泽看来，迁都的目的就在于让中央与这帮老兄弟更远的脱离。南京如此繁华，又是江南温柔乡的代表。韦泽不相信那帮老兄弟真的肯离开南京到以前妖魔鬼怪的巢窟居住。在一个全新的京城，全新的一众人员，自然可以树立起更新的组织模式。
心里怎么想是一码事，韦泽所说的则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现在北方发展的不是很快，迁都能够让北方发展的更快更好。成何，你觉得我会不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这个说法若是别人这么说，无疑是自吹自擂的典范。可韦泽说出来的时候，胡成何真的没有反对的意思。既然承认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推动民朝生产力发展的基点无疑就是韦泽。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东西一个个问世，让中国成了现在的强大国家。韦泽要推动国家发展的态度在大家看来是一贯的。
“都督，你去了，把我们扔在南京算什么？我们也要跟着你一起去。”胡成何连忙说道。
“我又不是去了之后不回来。我记得你以前还赞成过以广州为首都呢。”韦泽笑道。
“现在看广州就是比不了南京。”胡成何说的斩钉截铁。
韦泽大大的点点头，“不光广州比不了南京，北京也比不了南京。我去那边是工作，稳住局面之后我还会回来。北方那些省经济发展的不行，不去督促一下能行么？上次我去视察，去了没多久就因为事情被叫回来。那次之后我就想，不能再那样啦。这次迁都就是要把北方的工作搞好。现在交通这么发达，通讯也不难。放心，我会经常回来和咱们老兄弟聚聚。老兄弟们想我了，到北京去逛逛，看看北京的模样。我也会请大家在北京喝酒。”
听韦泽把话说的跟串门一样，胡成何也真感觉去趟北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种感觉没能维持多久，胡成何就想起事情不对头。南京的确太好，可最好的莫过于南京是京城，是权力的核心。如果韦泽迁都北京，南京转眼就沦落成了一个普通的繁华都市。这不是繁华程度的问题，而是一个地位的问题。
所以胡成何继续劝道：“都督，你要是觉得北方的同志干的不好，多叫回来训一通。多让他们汇报情况，何苦要整个搬家到北京呢？”
韦泽连连摆手，“什么叫做整个搬家到北京？只是办公搬到北京去，太多的地方根本不会搬。成何，你这想的未免太稀奇。国家大图书馆这么几百万册书我怎么可能搬走呢？国家档案馆我怎么可能搬走呢？搬走能麻烦死。太多的部委都不可能搬走。但是北方的局面你也不是不知道，不去那边亲自看着，我心里面着急啊。”
“要是都督去，我也去。”胡成何知道在道理上是没办法说服韦泽的，所以他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那就先让我去打前阵，这么多人住，还有当地的调整都是问题。这些搞定之后你们就来。”韦泽一本正经的说着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话。可这些也不是韦泽胡诌，国家机关，国务院这么近十万的人员搬家到北京，北京非得大兴土木不可。大兴土木自然不可能先捡着那帮退休老同志的住房建设，短期内不可能让老兄弟们住的舒服。
好不容易把胡成何劝走，对接下来老兄弟们的拜访，韦泽也耐心的说服。这事情从3月开始，喧闹到4月才终于暂时平息下来。老兄弟们知道不会立刻迁都，而且不会“永久迁都”，北京不过是一个临时的都城。这心情总算是稳定不少。
京城这么一闹，消息扩散的更快。淮河以北的老兄弟们也接到了消息，对这么一个大事，老兄弟们的心情可就大不相同啦。既然都督明确的说了，认为北方经济发展的不够快。哪怕没有点名，这也意味着都督对北方的不是很满意，甚至是很不满意。
虽然韦泽并没有蛮干，给各省都发了《促进北方开发纲要》，纲要中不批评，不点名。只是从整个局面上来分析为何北方经济发展没有这么快。岭南有广州，长江流域有一众城市，而北方缺乏带动经济的核心城市。韦泽都督有指点方遒的信心，认为迁都北京之后可以就近进行产业布局。这总算是让大家稍感安心。但是这话里面也透露出一个态度，就是韦泽都督不认为其他各省有能力开发出引领经济发展的核心城市。老兄弟们对此还是生出一种不算强的挫败感。
这件事在国内的影响不小，却远没有动摇国家的意思。以当下铁路网的建设水平，北京到南京不是以前那种超出大多数人想象的距离。坐火车坐船几天就能到，电报不过一天时间，无线电更是几分钟内就可以完成一条消息传递消息的事情。通讯以及交通工具的革命让中国上层对距离的感受大不相同。
英国《泰晤士报》在北京有专职记者，这些记者在其他国家的地位几乎等同于英国第二使馆，可在中国的地位不过是一家外国报纸的记者而已。泰晤士报记者们对自己的地位也没有特别的抱怨，某种意义上也托了《泰晤士报》的福，把人口超过七亿，繁华远胜欧洲的中国介绍给欧洲读者，现在欧洲能读懂报纸的人普遍认为中国是一个实力超过英国的大国。这么一个独霸西太平洋的大国在本土不鸟泰晤士报的记者，在欧洲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别说泰晤士报的记者，中国对英国不也说打就打，打了就打了。
所以在《泰晤士报》将中国迁都的消息传到欧洲之后，所有人关注的都是这个消息，而不是泰晤士报记者在中国的地位。
一次迁都就要越过上千公里的距离，大部分欧洲国家国境最远的距离也没能到这样的水平。而这次迁都还仅仅是把中国首都从长江流域迁到北方的内部移动而已。北京距离最近的欧洲国家还有万里之遥。中国的幅员辽阔让欧洲读者通过《泰晤士报》相当专业的介绍有了个深切的感受。
让欧洲更在乎的不仅仅是这么一个上千公里的迁都，而是中国执政者的坚定意志。为了发展中国北方经济，中国大皇帝陛下亲自带队迁都。《泰晤士报》里面介绍了中国几大重要的经济区，岭南经济区已经非常活跃，长江流域更是繁花似锦，当中国北方也能因为此次迁都而发展起来的话，中国的力量只会更加强大。
为了发展经济而不辞劳苦的中国大皇帝，让欧洲一直没有降温的中国热更上层楼。很多欧洲能读懂报纸的读者公开或者腹诽，“俺们国家的皇帝（国王）（总统）都在为国家干啥呢？”
借了这件事的噱头，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再次开始鼓吹他那套东西，“为了使联合王国4，000万居民避免内战，我们这些殖民主义政治家应当占领新的领土，来安置过剩的人口，为工厂和矿山出产的商品找到新的销售地区。我常常说……要是你不希望发生内战，你就应当成为帝国主义者。”

第221章 发酵（六）
“各位议员，我相信大家一定看到中国皇帝要迁都的消息。我稍微要说一点题外话，我们曾经赞叹过俄国的苦行僧们用了一个多世纪的时间把俄国的国界推进到万里之外。当然，这一个多世纪的努力在短短几年里面就土崩瓦解。而我现在还要向诸位讲述一个不算太久前发生过的真实的事情，不是故事，而是事实。有那么一些人靠他们的两条腿花了三年多的时间走过了比俄国苦行僧们一个多世纪更远的道理。”
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说完之后揭开了他背后背板上的罩布，上面是一副粗略的中国地图，地图上用加粗的红线标志了1852年从永安开始，到1855年抵达广州的重点。从永安到长沙，从长沙到南京，从南京到安徽，从安徽北上天津，从天津回到南京，再从南京一路抵达广东。不仅是背板，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还印刷了一些简易的图分发给英国议会的议员。当大部分议员都有浏览到之后，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继续说道：
“中国的大皇帝带领着他的追随者们一步不差沿着这条道路走了过来，距离超过了俄国人从伏尔加河出发抵达阿拉斯加的总长。挡在中国大皇帝面前的不是些连金属武器都没有的土人，而是用火器武装起来的几十万军队。但是中国大皇帝并没有被他的敌人阻挡，他和他的追随者们击败了所有的敌人。然后的事情我们不用再赘述。他指挥着军队又在数年里面走了数倍于他曾经亲自走过的路程，达到了比俄国苦行僧更远的地方。”
现在欧洲有关韦泽的个人传记在很流行，少量书的内容比较严肃，大部分书的内容光怪陆离。现在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用很现实的态度讲述了韦泽亲自踏过的征程之后，不少英国议员也是被震慑到了。韦泽亲自走过的征途比拿破仑比亚历山大更远，和这两个短命皇帝相比，韦泽稳如泰山的坐镇中国首都，牢牢的把控着中国的权力。
“很多欧洲人到过中国，不少议员或者议员的家属也曾经到过南京。哦。不少共产主义者也跑去中国恳请援助。有些议员对中国大皇帝和他手下重臣的评价是‘一群没有一英寸土地的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的语气带上了嘲讽。英国议会里面也传出了一阵笑声，对中国土地国有政策持完全否定意见的英国议员们就是这样嘲讽中国上层的。
“有些人对南京的壮丽很赞美，这我能理解。在整个欧洲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任何一个城市人口能够超过700万。有些人对那些人穿的漂亮丝绸外衣很赞美，中国的丝绸的确品质不错。但是我想提醒诸位的是，这些人不管穿上何等华丽的外衣，他们真正的衣服是军服。他们不管被冠以何种重大的职务，他们的本质是军人。这些可怕的人……我其实很想将他们称为很可敬的人，他们曾经亲自走过万里之遥，曾经亲手把所有的敌人踩在脚下。他们是战士，攻城略地，杀人无数。他们是开拓者，在广大的土地上开垦耕耘。我认为这非常光荣！”
短暂的玩笑与嘲讽带来的轻松气氛被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后面的话冲散到无影无踪。这番描述很有效的塑造起了中华民朝开国者的形象，更重要的是这的确很接近真实。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议会里的议员一眼，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停顿了片刻才继续用沉重的声音继续他的发言。
“我们英国也曾经有过如此伟大的时代，那时候我们曾经一无所有，但是我们的船队面对大西洋不可测的风浪勇敢进发，我们的殖民者们向着广阔而未知的土地前进。最终创造出一个空前广大空前强大的大英帝国。我们每个议员身上都流淌着前辈的血脉，这是我们大英帝国人民的共同血脉。可是那个时代过去了，北美殖民地独立了，更北的广大殖民地卖给了中国。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我大概可以断言，大英帝国现在还拥有的土地会一个个失去。这个未来看似荒谬，却绝非没有可能。因为我们大英帝国现在所认同的大英帝国仅仅限于英伦三岛，除此之外的国土都不是我们大英帝国的土地。诸位议员，这种想法不对。诸位议员！如果我们的祖辈知道我们今天的想法，他们大概会气的在坟墓里打滚！”
这段话说的很严厉，不过反响却没有很大。不少议员都知道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又要向英国议会宣传他那套解决美国，在北美建立新英格兰的计划。
很明显，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也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所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身把最初覆盖在背板上的罩布再次罩上。在大家以为他要偃旗息鼓的时候，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转过身指着覆盖在罩布，“先生们，我们大可以像这样，把事实罩起来不去看。可这些事情并不会因为我们做出选择性狗眼瞎的行动而消失。而且我们以为我们罩住的东西是别国皇帝的丰功伟业么？不，你们错了！当我们对其他国家的伟大功业视而不见的同时，也对我们大英帝国的伟大进取精神采取了视而不见。”
“去开拓！去征服！去建设！这是大英帝国强大的根本。如果我们要故步自封，我也希望大英帝国能在一片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广大国土上故步自封。现在有些议员认为，大英帝国展开一场惨烈的战争，如果失败了，大英帝国就会彻底覆灭。我要告诉大家这不是真的。当我们向西班牙大舰队发动进攻的时候，有人说如果我们失败了就会覆灭，但是我们胜利了。当我们向法国和西班牙联合舰队发动进攻的时候，有人说如果我们失败了就会覆灭，但是我们胜利了。现在又有人说如果我们失败了就会覆灭，我并没有把这个当做可以恐惧的对象，而是把这个当做胜利的祝福。我们的历史向我们证明，这种时刻从来是大英帝国进入更辉煌时代的序曲。我们历史证明，面对这样的局面，最后的胜利者必然是大英帝国！”
支持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的人并非没有，在最近一年多的时间里面，越来越多的英国议员和英国头面人物对建立一个北美的大英帝国越来越有兴趣。现在中国皇帝为了发展经济而选择迁都的行动更是震动了英国上层。对于欧洲国家来说，迁都已经是太久没有出现过的事情。至于从一个富裕的地区迁都到一个相对贫困的地区更是想都别想的事情。
面对议员塞西尔&#183;罗得斯的发言，议会里面爆发出相当热烈的掌声。虽然这种热情回应并不等于那些鼓掌的议员就会立刻支持向美国发动进攻的议案，可中国大皇帝韦泽陛下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的确让那些有血性的英国议员感到了震撼。一个有数百万平方公里面积的大陆性英格兰的确令不少英国议员有些向往。中国是一个人口超过七亿人口的庞大国家，英国上层不得不承认正是这广袤的国土才能养活如此规模的中国人口。而几百万平方公里的英格兰，那又将令英格兰拥有多少人口呢？两亿？三亿？还是更多？
也就在英国议会对未来英国的考虑越来越倾向于一个新方向的时候，马叔也在病榻上与恩叔进行着讨论。整个欧洲对于中国的讨论越来越多，那些曾经因为中国实施了土地国有制而不断散布中国崩溃论的人在十几年中少了很多，即便是剩余的人声音越来越大，可大家对他们早没了以前的关注程度。中国的成功原因是什么？能否将中国的成功复制到欧洲各国？不仅是欧洲上层在讨论，连民间也开始有了更多讨论。
在整个欧洲最能理解中国政策的两个人大概就是马叔与恩叔。此次有关中国皇帝迁都的消息让马叔不得不向恩叔感叹道：“大胡子，我并没想到中国能把生产力对社会的推动作用贯彻到如此地步。”
恩叔对生死看得很淡，即便如此，见到被疾病折磨到瘦骨嶙峋的马叔，恩叔心里面依旧非常难受。他故作轻松地说道：“卡尔，你还是认为韦泽会成为一个最大的反动者么？”
这是一个讨论过很久的话题，甚至已经变成了两人之间的一个玩笑。马叔微微笑了笑，“摩尔大胡子，我的看法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果韦泽把所有的功业归于私有，如果韦泽所创造的制度把这一切都归于私有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最大的反动者。”
恩叔也强打笑容，他握着马叔的手说道：“卡尔，你对韦泽总是这么严厉。”
马叔并没有笑，他有些怅然地说道：“我们对希望总是严厉的，总是最挑剔的。那么大的代价才换到了土地国有化，我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成果被最终篡夺。”
欧洲已经越来越清楚有关二十年前中国内战的情况，这让欧洲感到了真正的震撼。在遥远的东方，一亿人的生命就在那场内战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中国在内战之后的进步的确令人敬畏，可进步的代价之大令人不能无视。那可是足足有整个欧洲所有国家加起来三分之一的人口。
“那你就早点好起来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中国看看。如果你亲自到中国的话，我想韦泽一定会和咱们见面的。”恩叔看着马叔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感受到马叔的手掌上的温度越来越低，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没有回应恩叔的话，马叔慢慢的逼上眼睛。从轻轻蠕动的嘴唇中传出轻微的声音，“大胡子，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感觉很幸福。”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短暂而璀璨的轨迹，在黎明前的夜空中显得如此明亮。距离欧洲万里之遥的日本，土方岁三骑在一匹北海道产的枣红马上，对着跟在身边的人喝道：“全体出发！目标东京！”
发布了进攻的命令之后，土方岁三催动马匹，向着前方驰去。在日本东北寒冷的冬天里休整了五个月的北海道军犹如一股洪流，跟在土方岁三的背后向着南边的明治军方向隆隆而去。日本内战再次进入了激战的阶段。

第222章 发酵（七）
日本内战重开，中国舰队的巡航继续进行，巡航舰队的旗舰重庆号战列舰终于以它本该有的姿态出现在日本海中。舰体并未有什么修改，只有甲板上被硬塞上去的四门三联装380火炮变成了四门双联380火炮。
29000吨的船体在波涛汹涌的日本海上显得异常平稳，大量工程人员在军舰各个部位观察测量，这么大的军舰上小毛病不断。找到毛病，进行针对性改进就是技术人员的工作。令这些技术人员感到宽心的是，都督已经说了，未来十年不考虑再建造更大的军舰。在这十年里面，以重庆号战列舰为蓝本，中国的新式战列舰都将是升级版而不是放大版。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满编的人员与大量技术人员把舱室塞的满满的，暖气维持着舱室内14度的温度，非常适合睡眠。然而技术人员并没有睡着，他们躺在吊床上聊着工作。
“这船就是刚能用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技术人员并没有对这艘外形雄壮的军舰给与过高的评价。采用了太多新技术，应用了太多新思路。这艘军舰的建造过程让所有技术人员都提心吊胆。即便是乘坐着这艘军舰航行在大海上，技术人员们也没有盲目的乐观。
“只希望都督能够不再提出别的要求啦，未来几年里面就按照这艘军舰的规格继续建造新军舰。”
“虽然不用十年，五六年总是得有的。”
满足现状的发言接二连三。技术跨越太大，大家都希望能够稳几年，把这些技术吃透。没人认为重庆号能在东北亚发挥出什么威力，这里的敌人太弱，把重庆号放在这里就是单纯的浪费资源。重庆号真正的战场应该是在印度洋，应该是在南大西洋。对手不该是可以完全无视的日本海军，而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大舰队。
就在大家聊着聊着就逐渐进入梦乡没多久，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军舰明显震动了一下。刚睡着的军人与技术人员没有为此而动，直到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敌袭！各自到岗位上！各自到岗位上！”在播放警报的空隙中，喇叭中传出了急促的呼叫声。
海军官兵们很快从铺位上爬起迅速穿好衣服，向着自己的岗位猛冲而去，各就各位之后却没有发现接下来有关敌人的消息。又等了一阵，大家觉得这次只怕是演练，不少同志的情绪就放松了很多。然而事情并没有想大家所想的那般很快就解散回去继续睡觉，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众人才得到了命令。
司令室里面灯火通明，军舰的确遭到了袭击，各个观察哨都没有发现有敌人射击的情况。加上的确有爆炸和船体感受到的冲击，最后司令部大概判定是军舰有可能触碰到了水雷。有了方向之后指挥室里面并没有感到轻松。船体受的伤有多重？虽然水雷没能炸穿船体，损伤定然还是会有的。能在日本海布雷的只有明治政府一家，这是那些飘散的水雷偶然与军舰相撞，还是日本人有意在航道上布雷？这些事情都是个未知数。
水雷攻击不像水面舰艇的攻击，可以发现或者预防。水雷在夜晚很难发现，若是再碰到水雷的话，军舰总是有遭到创伤的可能。这种感受实在是太糟了。
通讯单位二天早上把重庆号撞上水雷的事情提交给了军委，某种意义上这是中国海军在日本海军这里的第一次“吃亏”，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好。
韦泽也发现了他以前并不太重视的事情，战争的不可预测性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日本故意在航道上布雷的可能不大，重庆号的运气看来是非常不好，撞上了之前明治海军释放的水雷。这种事情就非常讨厌，战列舰可以仗着皮糙肉厚硬抗，若是此次撞雷的是一艘民船呢？以民朝的舰体强度，这枚水雷大概可以在民船船体上炸出一个洞来。这时候中国又该怎么应对如此局面？
之前的时候，韦泽还觉得可以任由日本自己内战。多流些日本人的血，韦泽并没有任何内心的愧疚感。可这枚水雷就让韦泽感觉到这种想法或许有些一厢情愿。民朝的亚洲部分与美洲部分的商业与人员来往越来越多，日本海还是一个比较密集的航线。难道就让中国船只赌自己会不会撞上水雷么？
政治局开会讨论此事，汪海洋虽然是常委，却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插话。他毕竟不懂。主要发言讨论的则是军方与外交部。
到底该怎么办，选择看似不多。勒令明治政府不允许使用水雷？民朝对明治政府乖乖听话的非常不乐观。明治政府自然知道北海道军背后的势力是民朝。与明治政府说此事就只会让明治政府感觉到可以抓住中国的某些痛脚。更何况明治政府的海军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甚至可以说有相当的劣势。水雷就是明治政府的重要武器之一。难道民朝说不让明治政府用，当明治政府面临灭亡狗急跳墙的时候，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于是讨论方向就倾向于干脆把明治政府干掉算了。
汪海洋也觉得这么解决问题大概没错。可韦泽的意见让汪海洋有些意外，韦泽说道：“如果我们准备吞并日本，这么干倒也没什么。既然我们没有吞并日本的打算，让明治政府继续存在也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汪海洋忍不住问。
韦泽对汪海洋说道：“北海道现在愿意和我们全面合作，是因为他们需要我们的支持。为了得到我们的支持，他们自然要尽最大可能维持和我们的合作关系。如果北海道政府统一了日本，我们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的继续支持他们。合作就会变得比较困难。那时候难道我们还要立刻翻脸不成？”
汪海洋一时没话说了，在民朝的官员看来，韦泽都督是一个有些类似圣人的存在。现在汪海洋突然发现韦泽都督在冷酷考量问题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圣人，更像是一个酷吏。没有温情脉脉的幻想，更没有对理念的热忱。就是单纯的一个能否实现的标准。然而汪海洋看着军方和外交部负责人都是一副本该如此的平静表情，他也不敢再去问。
外交部长李新说道：“我们让他们停战如何？”
阮希浩点点头，“停战不错。等这次战争打到两边都打不下去，我们可以让他们停战。”
李新对军队的看法很赞成，他笑道：“日本也有南北朝，让他们再来一次也不错。关东关西的斗争本来就很激烈。”
汪海洋感觉这态度实在是与国内工作大不相同，他再次问道：“停战能停到什么时候？”
“打不下去之后自然就能维持。”阮希浩带着一种教育小弟弟的语气答道。
“水雷怎么办？”汪海洋发现大家貌似忘记了引发此次讨论的焦点问题。
“如果是以停战为目的，水雷的问题很简单。告诉明治政府，若是他们再胡乱布雷，我们就支持北海道打他们。若是他们肯老实，那么我们其实不反对停战。”李新给了个答案。
汪海洋这才理解了常委们谈事的方式，原来这帮人早就有诸多腹案，会议上所需要的仅仅是确定一下战还是和的基本原则。不过汪海洋还是忍不住再问一个问题，“如果明治政府完全不接受我们的建议，那就只有打么？”
“你觉得除了打之外，还有别的办法么？”阮希浩皱眉说道。
面对这样的质疑，汪海洋倒是有准备。他笑道：“如果你们要追加预算的话，请提前通知。”
“对付日本不需要追加预算。海军正常的巡航行动变成炮击就行。”阮希浩回答的非常干脆。民朝在西太平洋的优势已经大到正常的军费就能平定日本和高丽的水平。
好不容易摆脱了丢脸的危机，汪海洋心里面松口气。他并不后悔进行这样的试探，如果没有试着寻求合作的界限，万一后面出了事情就难免手忙脚乱。
民朝在明治政府和北海道都有自己的外交人员，在明治政府这边的很快就向明治政府进行了接洽。驻日大使正色说道：“我国船只在日本海航行的时候触及了贵国布下的水雷，我国要求贵国对此作出解释。”
明治政府外相当时就懵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经过紧张的询问之后，日本外相稍稍松了口气。中国军舰撞上了日本随波漂流的水雷，并没有被炸沉。中国方面要求日本明治海军不得继续布雷。
“贵国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份。”日本外相立刻摇头。
中国大使脸色一沉，“这次触雷没有造成我们的损失，所以我们也不要求你们赔偿。不过下次若是再次发生这种问题，我们的民朝触雷沉没，日本准备怎么赔偿？你不要告诉我说这是意外，如果日本再次投放这种危害航道的水雷，我们民朝政府不会坐视不理！”

第223章 发酵（八）
中国正式向日本提出不允许他们投放水雷这种威胁航道的武器，日本明治政府很快就怂了，表示以后日本一定会在这方面很克制。这种速度超过了汪海洋的想象之外，他本以为日本人好歹也要表示一下强硬才对。汪海洋的态度也有点冤枉了日本明治政府，在中国海军触雷之前，日本明治政府自己的船先出现了大量触雷的情况，民船自不用讲，甚至还出现了一艘军舰重创一艘军舰轻创的事故。
万不得已之下不得不采用水雷封锁的方式对付北海道的海军，现在明治政府自己就得继续品尝水雷留下的问题。现在连中国也被卷进来，明治政府只能“赞赏”东乡平八郎制造的水雷坚固耐用的事实。
水雷事件只能称为小事，和水雷相比较起来，德兰士瓦共和国向中国大量购买新式武器的单子让刚接触到外交比较深层面的汪海洋很是讶异。德兰士瓦共和国已经和英国打过一次布尔战争，这场战争在韦泽的时空里面被称为“第一次布尔战争”。
1880年9月，为了从土著手中收缴金伯利钻石矿作为工资发到黑人劳工手里的大量枪支，在英国保护国巴苏陀兰（今莱索托）发生了“缴枪暴乱。”英国驻德兰士瓦的主力部队南下镇压暴乱，留在德兰士瓦的英军总数不超过三千人，只驻守在比勒陀利亚、吕斯滕堡、莱登堡、斯坦德顿等几个重要城镇，防务空虚。该年12月16日，五千多不满英国治理的布尔人聚集在帕尔德克拉尔举行国民大会，宣布进行武装反抗，恢复南非共和国。
英国人当即派遣两个连去镇压布尔人的造反，战斗爆发后，247名英军有77人阵亡，157人受伤，布军只有2人死亡，4人受伤。
1881年1月，增援的英军部队从纳塔尔殖民地出发，向德兰士瓦进军。英军司令科利将军率这支千余人的援军西进德兰士瓦。在纳塔尔与德兰士瓦边境的朗峡与布尔人交战，英军有93人被打死，133人受伤，54人被俘，科利本人也在山顶被击毙。布军方面只有1人阵亡，5人受伤。
但是布尔人缺乏武器装备，最后还是和谈。1881年8月3日双方又签订了《比勒陀利亚协定》。该协定规定，保证德兰士瓦可以建立在英国女王宗主权下的完全自治的政府，英国保持三项特权：控制德兰士瓦对外关系；保持对德兰士瓦同非洲部落关系的控制权；战时英军有权借道德兰士瓦。
中国在列强瓜分非洲的时候强势介入南部非洲，先是以强大的武力震慑住莫桑比克的葡萄牙殖民政府。葡萄牙殖民政府还算维持了一个起码的存在感，葡萄牙总督不至于把老婆女儿献出来给中国官员陪睡。中国想在莫桑比克干什么的时候也会和给当地殖民政府一份协议让他们签署，也就仅此而已。从德兰士瓦出发越过莫桑比克通往印度洋的铁路修通了，德兰士瓦共和国与其他国家通过这条铁路运输的物资不受葡萄牙殖民政府检查和控制。
向中国出售的大量金矿换取了大量钱财，德兰士瓦共和国自然而然的将这笔钱花在购买军事装备上。汪海洋自然懂得藏拙，在常委会上不敢乱问。他私下找到李新问了个问题，“德兰士瓦共和国是不是想和英国开战？”
提起军人，所有人第一念头就是男人。现阶段德兰士瓦共和国能扛枪的男人大概有12万左右，德兰士瓦共和国从中国购买了12万支步枪，一千挺机关枪，100门便于携带的37炮。整个形成了人人扛枪的局面。
这些步枪还都是带弹仓的连发栓动步枪，靠卖金矿变得不差钱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又购买了几百万发子弹，上万发炮弹。单瞅这架势大有是要和英国人练练的模样。
德兰士瓦共和国只是个小国，就保持着驱逐英国，获得完全独立的心态。李新不觉得汪海洋的讶异有什么难以理解的。英国的人口以及工业能力相较德兰士瓦来说无疑是庞然大物，双方的差距比中国和日本的差距更大许多。即便如此，李新并没有小看德兰士瓦共和国。光复军对德兰士瓦军队的评价是“相当善战”。
利用地形，匍匐前进，卧倒射击，这些技战术对光复军不过是诸多训练科目中的少数几个项目，光复军甚至能够把这样的战术应用在十万人以上的大战役之中。能被强大的光复军认为“善战”的不是这种技战术，而是德兰士瓦军队“游击战”的作战理念。打了就走；集中兵力打击敌人劣势部队；不管你几路来，我就一路去。这是韦泽都督对战争提出的理论。光复军没想到从未接触过光复军军事理念的德兰士瓦军自己就有了如此战争理念，更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把这些理念贯彻到战争中去。
光复军早就有过此类演习，防御一方利用内线优势利用游击战打击进攻一方。十次演习下来，以进攻力天下无双自居的光复军不得不承认这种战法“相当麻烦”。这种作战若是还有无线电这样的通讯工具作为辅助，那就太难破解。反复讨论的结果令人沮丧，想获胜也不是不行，那需要进攻方中断了防御方所有的武器和弹药的来源，同时采取了在敌占区内实施“全面清洗”的策略，并且大量移民，建立据点。否则的话只要防御方能有一个提供兵力与装备的“后方”，这种战争就会打得旷日持久。
正因为如此，部队里面对北美用兵的态度越来越谨慎。演习已经证明了中国想吞下美国，那就必须让美国大地上积尸如山血流成河。最惨烈的战斗并非是中国光复军与美国正规军的厮杀，而是中国军队与美国民团之间的屠戮。随着眼界的提高，看问题的结论自然会发生不小的变化。光复军里面曾经认为都督“花大价钱”请了管杀管埋的日本人帮助清洗东南亚的代价未免太高。现在军委公认都督选择了最简单最轻松代价最低的选项。
然而汪海洋并非军人出身，李新也不想费那个力气给汪海洋普及军事知识，他笑道：“出口武器装备对国家也没什么负面影响吧？”
汪海洋没想到李新居然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个方向上，他微微怔了怔，接着答道：“岂止没有负面影响，对经济还有很大拉动作用。”
光复军有两百多万军队，德兰士瓦共和国购买十几万人装备占光复军陆军大概5%的武器装备需求。两百多万军队的后勤供对民朝是极大的压力，而十几万人的装备让全力开工的兵工厂赚的盆满钵满，大大刺激了经济的活力。
见汪海洋也赞同军火销售带来的利益，李新笑道：“既然我们自己并没有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打仗的打算，德兰士瓦共和国也没有能力对我们发动进攻，他们是不是和英国人打仗与我们有何关系？”
这道理很容易理解，可汪海洋总是感觉李新的态度里面有一丝糊弄人的意思。政治哪里有这么简单，一群热血上头的布尔人仰天长啸，然后憨直的拿起武器冲向强大的英国军队？如果在书里面这么写倒是可以，实际上从来不可能存在如此简单的国家。既然已经坐到了总理的位置上，汪海洋问道：“老李，你这说的不清不楚的，我觉得不对头。”
李新倒也不隐瞒，他哈哈一笑，“我可以给你五千页有索引的资料，可以派人给你讲两天有关德兰士瓦共和国与英国的冲突课程。这对我们外交部没什么，你有时间么？”
听了这个工作量，汪海洋当时就打了退堂鼓，“能不能缩减成十分之一的内容？”
李新笑了笑，“我可以用三句话告诉你。德兰士瓦共和国想摆脱英国的控制独占兰德金矿的利益。德兰士瓦共和国认为他们很能打，希望驱逐英国在南非的影响，建立起布尔人的大国。英国想保持他们的利益并且吞并德兰士瓦共和国。我们自然希望利用这个矛盾，成为德兰士瓦共和国金矿的最大买主以及德兰士瓦共和国的最大供应商。”
这么一讲，汪海洋就明白了矛盾所在，也明白了自己对此矛盾其实没有插手空间。民朝总理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关注一个小国。即便这个小国盛产金矿，是民朝金矿的重大来源，它的重要性也排不上民朝的要务。此类工作自然是由专业部门来专门完成。而且从制度上讲，如果德兰士瓦共和国出现了巨大的变动，外交部自然会在政治局会议上提出，汪海洋到时候发言也来得及。
把此事抛在脑后，汪海洋继续完成他的工作。可半个月后，有关德兰士瓦共和国的消息就传来了。政治局例行通报会议上，外交部长李新看着写着通报内容的笔记本念道：“德兰士瓦政府宣布定居在约翰内斯堡的外国侨民要缴纳全额的赋税，但不得享受参加总统和立法会选举的权利，除非在德兰士瓦住满14年并归化国籍。此外，所有的外侨都不能担任政府公职，其子女不能上政府资助的学校。”
念完之后，李新抬起头对一众委员继续说道：“这一法律遭到了英国的抗议。”
没等汪海洋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军委的代表眼睛一亮，韦泽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南部非洲的机会来了。

第224章 发酵（九）
老老实实坐在会议桌旁边听别人说话，既然发言的是韦泽，汪海洋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其他与会人员基本都是他父兄这一波的人，这帮人处理问题的老练的确不是汪海洋三两天就能跟上的。
韦泽都督一开口，内容就把汪海洋给镇住了，“就以德兰士瓦共和国战败为基础来做计划吧。”如果不是都督发言，汪海洋甚至不敢相信这发言是真的。支持德兰士瓦共和国的武器还没运完，民朝就确定德兰士瓦共和国的战败？这中间的跳跃也未免太大了。
其他人并没有意外，更没有无所适从。军委就提出更全面武装中国矿山装备的建议，外交部则表示如果英国主动和外交部接洽，外交部就将宣布中国在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商业利益不许受到任何侵犯。如果英国没有主动和外交部接洽，外交部就将在冲突即将开始阶段主动上门向英国宣布中国在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商业利益不许受到任何侵犯。
军委里面的海军代表没说那么多，代表只问了一个问题，“海军要考虑何种战争强度？”
韦泽答道：“做好英国大舰队出动的可能。”
看着听着一众参与者们如此轻松的回答，汪海洋的感觉只有一个，国家主席的权力就是比总理大太多。韦泽都督的官方职务是民朝主席，他就是那个拍板的。总理只是领着政府执行权力机关决议的行政部门头子而已。更何况现在的局面不管多么激烈，各种相应准备已经完成，整个国家需要的只是用之前已经完成的应对措施来处理问题。
金矿问题并没花太久时间，汪海洋并没太多需要拿到政治局会议上讨论的问题，唯一问题就是移民北美的工作需要强化。如果能在未来四年里面达成2000万就好。
“那就招工吧。”韦泽给了个建议。既然移民变得如此困难，把当地视为一个超大型的国营农场，去那边的人是工作而不是移民。不知道这种做法能否让大家的顾虑打消。别的委员不反对，汪海洋就决定试试看。
需要整体拿出来的问题讨论完之后，各个部门都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按照日程安排，韦泽参加了国务院的工作讨论。
此次讨论的主要内容是加强企业改造，完善生产流程。历史上现代企业管理是从泰罗制制开始的，不知道是不是韦泽出现之后对世界的影响太大，泰罗这个人到现在还是籍籍无名，从来没人提及。而中国自己的企业生产管理则在韦泽的努力下被启动起来。
泰罗制的核心之一就是“科学管理如同节省劳动的机器一样，其目的在于提高每一单位劳动的产量”。
为了达成目标，泰罗制的管理内容大概包括：
1、管理的根本目的在于提高效率。
2、制定工作定额。
3、选择最好的工人。
4、实施标准化管理。
5、实施刺激性的付酬制度。
6、强调雇主与工人合作的“精神革命”。
7、主张计划职能与执行职能分开。
8、实行职能工长制。
9、管理控制上实行例外原则。
韦泽也学过这部分内容，他就把其中印象深刻的拿出来作为民朝企业管理的纲领。
“……科学管理是过去就存在的各种要素的集成，即把原来的知识收集起来，加以分析、组合并归类成规律和规则，从而形成一门科学……
……科学管理不是一种有效率的方法，不是一种获得效率的方法，也不是一串或一批有效率的方法……
……科学管理不是一种计算成本的新制度，不是一种支付工人工资的新办法，不是一种计件工作制，不是一种奖金制度，不是一种付酬制度，也根本不是一种支配工人的计划……
……科学管理不是拿着秒表观察一个人的工作并记下他的情况；它不是工时研究，不是动作研究或对工人动作的分析……
……科学管理不是印制一大批表格并将表格发给一些人，而且说：‘这就是你们的制度，照着办吧’；不是分工工长制或职能工长制……
不是在谈到科学管理时一般人所想到的任何方法，一般人在听到‘科学管理’这个词时就会想到一种或几种上面所谈到的方法，但是科学管理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方法……”
这么一段有些否定之否定风格化的论述让韦泽印象深刻，他自然也拿来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劳动就存在矛盾。
“科学管理在实质上包含着要求在任何一个具体机构或工业中工作的工人进行一场全面心理革命——要求他们在对待工作、同伴和企业所有方的义务上进行一种全面的心理革命。同样，企业所有方本身也要进行思想上的革命。到底这个企业是一种国有的生产资料，是通过劳动完成自己价值的场所，还是一种简单用来增加自己资产的工具。没有双方的这种全面的心理革命，科学管理就不能存在。”
理论性的东西就这么在会场上飞来飞去，韦泽倒是能听明白，很明显不少与会者没明白，或者明白了之后也不认同。
不管怎么样，制度就是制度，政策就是政策。凡是不服从制度，不执行政策的就得从体制里面清理出去。工业部部长做了个发言，“为了扭转工人同志对于脑力工作的偏见和误解，我们最近考虑在国有企业里面实施能够让工人同志提高认识水平的尝试。还有公开分配制度模式的尝试。”
这话说的挺勉强的，不怪工业部长有这种心情。高高在上的执掌者必须弯下腰向那些不懂这些上层殚精竭智才弄出内容向基层工人讲述，这给人的感觉未免怪怪的。甚至会生出“谁才是老大”的质疑。
不过工业部和其他部委这次都没有提出疑问，十几年来优秀工人对企业的作用越来越凸显。有精干的班子和职工队伍，企业的水平就能大大提高。没有这种职工队伍，企业就会遇到很多问题。在尝试中，制度讲的越透，工人懂得越多，只要能够清除那些反体制的害群之马，工人就会秉持着“给多少钱，干多少活”的态度完成应该的工作。
当然，在这种明确的制度下，那些以提高自己能力为目的的工人也能脱颖而出，成为技术骨干，走上领导岗位。公开讨论，把内在的管理原则和各个岗位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向工人讲清楚之后，封建制度那种山头主义在国有企业里面被极大削弱。那些率先采取了这些模式的工厂都有不错的效果。虽然上层对此有自己的看法，可他们也不敢对抗韦泽主席和政治局确定的政策。
看韦泽一言不发的拿着笔记本在记录，缺乏这种会议主持经验的汪海洋心里面就感觉惴惴不安起来。汪海洋自己也有记录的习惯，和大部分领导人员的习惯差不多，记录中一部分是别人谈的重点方向或者重点数据之外，相当一部分是对其他人的看法。认同那些方面的东西，不认同哪些方面的东西。这远比具体工作更重要。以民朝的系统，汪海洋可以在事后拿到那些报告书，还有会议后整理出来的书记员记录的会议记录内容。但是那种一瞬间的对人的判断稍纵即逝，用笔记录下来比什么都可靠。
现在都督那种隔一段时间就写几笔的方式怎么看怎么像是对个人的评价，一旦让都督给某人定个属性，这人的命运大概也就被确定了。而且被定性不仅是这帮部委人员，汪海洋本人也是被观察被定性的对象，这由不得汪海洋不紧张。
和汪海洋想的差不多，韦泽的确在记录对应的内容，不过这不是为了秋后算账，而是要为党委会议的党课学习做准备。思想问题从来不是简单的问题，党会上有提问过程，韦泽若是不能提前有所准备，面对一个个问题，特别是那些提问者们有意无意提出的“存在预设前提”的内容，韦泽总不能态度严厉的告诉那帮人，“别给我预设前提”。
该回答的东西总得回答，如果能通过党会提高同志们的思想认识水平，至少是在认识问题的方式上能够有共识，带来的收益将是极为重大的。
国务院的工作会议结束之后，汪海洋也终于有时间来处理一些针对性的工作。和韦泽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汪海洋对韦泽说道：“都督，最近湖北省在搞贸易保护主义政策。我也向湖北提出了建议，但是湖北省明显没有答应。”
韦泽听了这个情况，回想了一下上次和周正雄见面时候周正雄表现出来的那种破釜沉舟的心境，他倒是完全能够理解发生这种事情的缘由。韦泽当时就认为，想强行扭转市场对产品的需求是不容易实现的，不过强行管制却不是不能实现。
贸易保护主义一搞，对其他省份的货物进入湖北进行阻挠，至少表面上能够看到些意思。但是这做法的成效会如何，韦泽一点都不看好周正雄。除非周正雄能让湖北省人民相信，外省的优质产品从此永远进不了湖北，否则贸易保护的作用可不是周正雄可以想象的。
只是哼了一声，韦泽却没有再说什么。

第225章 发酵（十）
韦泽都督再次视察的消息如同春风一样由南而来，刮过了整个北方地区。这阵风掀起的烟尘扰乱了北方的官场，让担心都督指责北方工作不力的一众人物们感到看不清未来的发展。
没人能挡得住都督的行程，与以往相同，都督的第一站自然是北京。此次随行的是李仪芳，祁红意去过两次北京，对那里已经没什么兴趣。车队停在韦泽都督例行下榻的圆明园的时候，李仪芳如同一个小女孩般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圆明园很美，这座有些南方风情的皇家园林雕梁画栋，点缀其中的是各种皇家风格的艺术品，南京拥有的工业化大城市那种雄壮的美完全不同。
人心难测，不过这种东西也只是个程度问题。河北的同志很清楚都督对圆明园的喜爱，得知都督即将前来的消息，这里早就给打扫好了。没人觉得有何不妥，都督住在圆明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以皇帝陛下的功业与威望，只有圆明园这么一个半使用权的园子，所有人都觉得韦泽都督清贫的令人发指。即便是拥有百倍与此的私人园林，也只能说这些园林配不上都督的身份。按照都督的命令，包括圆明园在内的皇家园林平日里都是公开对游客开放的，只有都督下榻的时候才会被当做住所之用。韦泽都督到现在也没来过几次。正因为韦泽陛下在这里下榻，圆明园的游览生意好的惊人。特别是都督走后的那几个月，太多想亲近皇帝陛下气息的百姓从各地蜂拥而至。圆明园管理处赚的盆满钵满。
韦泽个人其实非常喜欢颐和园的那条画廊，画廊本身谈不上金碧辉煌，可上面的画作实在是精美。颐和园管理处用黏贴法取下了给满清歌功颂德的画作，这些东西进了历史博物馆后就空出很多空间，大量中国民间内容的画作就占据了新的部分。韦泽不在乎那些现代派的艺术作品，这些传统的美术作品才能给韦泽耳目一新的感觉。
河北省委书记和省长陪同韦泽以及夫人李仪芳在明媚的春日午后走在画廊中，省委书记楚飞云为难地说道：“都督，你这一来我们河北省政府往哪里去呢？”
“留在北京一起办公呗。”春风暖洋洋的，韦泽的声音中也有不少轻松。
楚飞云苦笑道：“都督，你能不能别这样。就算我们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我们省里的人见到中央的同志也觉得不自在。”
“你这想法就显得很落后。中央的同志怎么了？中央的同志也是人，也不会高人一等。南京也一样，中央的同志不会去欺压江苏的同志，违反组织纪律那是要说事的。搬到北京来之后，还能让大家感受到什么叫做平等。你们不用担心。”韦泽坦率的说着自己的看法，说完之后他促狭的一笑，“难道是飞云同志你当河北老大当惯了，见到职务高于你的同志之后，你觉得烦了？”
被韦泽这么讲，楚飞云连忙摆手，“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或者是觉得中央要夺了你们河北建设北京的权限？”韦泽看着楚飞云尴尬的表情，笑着追问一句。
被韦泽这么连续说，楚飞云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苦笑道：“都督，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只是不习惯，你领着那么多人就在身边，我们犯了错之后若是被立刻叫去批一通，这脸上挂不住。”
“我说了多少次，大家都犯错。关键是你把错误当成一个结果，还是当成工作当中的一个必然过程。人成长的过程很辛苦，但是人生的意思就在于此。我若是把一座完美的城市扔个你，那又有什么意思？更何况哪里有什么完美的城市。”韦泽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说着自己的想法。
“都督，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别听风就是雨。”有韦泽的话做铺垫，楚飞云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自然，任何事情都是一个过程，我一致反对求全责备。当年你训练的时候跟猴子一样安静不下来，挨了不少军棍。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就是你的责任？”韦泽对老部下提起了以前的往事。
想起以前“可怕”的日子，楚飞云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从永安到长沙期间，部队进入了正规化过程，可这些当兵的兄弟普遍认为战争是展示个人勇武的场所，结果没少挨军棍。那时候韦昌荣为首的军法官不仅进行肉体惩戒，更有思想折磨。就是要大家抛弃自以为是，完全服从纪律听指挥。想起三十多年前的满心委屈，楚飞云觉得自己那时候太可爱了。正式严格的纪律强行扭转了大家对战争的看法，后来楚飞云自己都觉得不这么做不行。这帮军中骨干们成长起来之后，光复军反倒废除了军棍。
楚飞云换了个话题，“只要公事公办，我就没意见了。对了，这位岳涟漪同志是我们北京城建的负责人。北京建设的工作她很熟悉。”
“都督好。”岳涟漪立刻上前和韦泽搭话。
“北京的基本框架搭得不错，正好留下充分的空间。”韦泽很赞赏岳涟漪的工作，而且他感觉岳涟漪那口南方风味的普通话很有亲切感。现在南京的中央政府里面大部分都是这等口音。韦泽之所以想迁都，另外一个理由也是希望能够平衡一下这种南方全面压倒北方的人才局面。全国上下一份卷的统一高考制度的确实现了最大程度的平等，不过南方先天就有优势，建国不到二十年，南方出现正规统一的国家教育体系则有了三十多年。当北方的高中生开始大量考大学的时候，南方大学生都毕业了七八届。想彻底扭转这种局面，除了靠时间，也得让北方有种归属感。京城设在北方无疑能促进这等归属感的形成。
聊了一会儿建设问题，又谈了谈工作汇报，湖北省的同志就赶紧回去工作。陪同都督逛颐和园的确是个不错的事情，不过哪怕是为了拍马屁，这些同志也得现在赶紧紧张的工作起来。想休闲啥时候都行，就是现在不合适。
李仪芳和韦泽肩并肩在画廊里面一幅幅的图看过去，韦泽没想到自家老婆突然说道：“看着人家胸大，你就和人家多说话。”
“啊？”韦泽没明白自家老婆指的什么。
“我是说和你说话的那个小姑娘。”见韦泽没明白所指，李仪芳不得不再明确一下。
“切？小姑娘？她长相年轻，实际和你差不多吧？”韦泽忍不住笑道。岳涟漪40多岁了，不过长相看着刚30。被自家老婆称其为小姑娘，这未免太搞笑了。
“连人家的年纪都打听了？”李仪芳其实不怀疑韦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她就是想和韦泽小小的闹一下。
韦泽无奈地说道：“我见过她，还给她戴过五一劳动奖章和三八红旗手奖章。岳涟漪是广东人，属于当地最早一批出来工作，还通过中高级学业考试。她最初的时候还是钢筋工，一个小丫头拎着套管掰钢筋，可是不容易。”
“那就是说，你和她很熟么！”李仪芳步步紧逼。
“我和劳动模范都很熟。”韦泽给了自家老婆一个白眼。
看韦泽不喜欢这个话题，李仪芳挽住韦泽的手臂说道：“别生气，和你开个玩笑么。我现在也老了，看到年轻小姑娘们就忍不住羡慕她们。”
“在我这老人家面前自称自己老了，你也真会挑选对象啊。”韦泽当然不会生气，他也和自家老婆逗着玩。
“颐和园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圆明园。”李仪芳评价着眼前的景色。
听着老婆的话，韦泽心里面很爽。历史上圆明园被烧，现在圆明园只是被抢了些浮财，整个园子倒是完整的保留下来。圆明园被称为万园之园，的确有其不凡之处。
“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圆明园的生活，过几天我们就要去蒙古。一望无垠的大草原，骑着马儿在草原上驰骋。”韦泽告诉老婆后面的行程。想到蒙古大草原，韦泽兴之所至忍不住唱道：“马儿啊，你慢些走呀慢些走，我要把这迷人的景色看个够。肥沃的大地好象把浸透了油，良田万亩好像是用黄金铺就。没见过青山滴翠美如画，没见过人在画中闹丰收，没见过绿草茵茵如丝毯，没见过绿丝毯上放马牛，没见过万绿丛中有新村，没见过槟榔树下有竹楼，有竹楼……”
这首歌曲子节奏明快，歌词内容更是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满满的正能量，即便是21世纪的时候韦泽都很喜欢。在19世纪后半叶蓬勃向上的民朝中，《马儿啊你慢些走》《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小白杨》《驼铃》《敢问路在何方》都是民间大受欢迎的军旅歌曲，至于《歌唱祖国》与《我的祖国》到底谁更适合成为第二国歌，争论闹得很大。
听丈夫心情愉快的唱着，李仪芳也跟着哼唱。两人挽着手臂，在日头西斜的颐和园里面悠哉悠哉的一路走过。满是生活的愉悦。
这些歌曲不仅在中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甚至在欧洲都引发很大争论。欧洲的文艺界并没有对这些歌曲持批评态度，相反，他们倒是很感慨为何中国能有如此和人民站在一起的军旅歌曲。欧洲也不是没有军旅歌曲，那些进行曲节奏的音乐以《马赛曲》为翘首，开头就唱道：你看暴君正在对着我们，举起染满鲜血的旗，举起染满鲜血的旗！听见没有？凶残的士兵嗥叫在我们国土上，他们冲到你身边，杀死你的妻子和儿郎。
这种战歌性质的音乐的确能够凝聚人民鼓舞士气，不过和中国的军旅歌曲相比，却显得悲壮有余美好不足。中国的音乐让欧洲同行们对此深为震动。毕竟么，欧洲有情怀歌颂美好国土的大概得是上层，而上层大概是没有兴趣吟唱那些劳动者们都能被感动的美景。他们颂扬的玩意又无法得到下层劳动者的共鸣。只有在国家遭到危机的时候，这两拨人大概才能达成有限的共识。这种共识无疑与死亡和血腥为伴。
就在韦泽和老婆两人手挽着手徜徉在昆明湖畔，看着美丽的风景时。在几万里外的西方，一位肤色黝黑的黑人青年坐在河边的树下，用祖鲁语唱道：“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芋头香两岸……”
旁边矗立着一些人，看样子是他的手下。从他们垂手站立的姿势能看出，这些人都是受过一些起码军事教育的军人。而且这些人穿着黄色的军服，腰间的皮带上插着手枪，手中拿着的是锃亮的步枪。和这种现代军人的装束有点不同的是，他们的背上还背着大砍刀，一看样式就是中国大批量制造的鬼头刀。刀柄上缠着红布，刀柄末端还留着一尺长的红布。黝黑的面孔和这身装束搭配，真有种远可枪打，近可刀砍，威风凛凛的感觉。
“好山好水好地方条条大路都宽敞。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唱歌的青年并没有被这种凛冽的杀气影响，尽管祖鲁语唱起来稍显怪异，可他的歌声如同中国原版一样宛转悠扬。他碧绿的眼眸中满是忧郁，唱了一遍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又唱了一遍。
这位祖鲁国的王子有点与众不同，非得比喻的话，他的经历比较类似彼得一世。祖鲁国近十年前曾经与英国进行过战斗，手持标枪的祖鲁勇士杀死过近两千英国龙虾兵，获得过伟大胜利。不过这仅仅是一次胜利，而没有让祖鲁认赢得战争。在之后的一系列战争，加上祖鲁国的内部分裂，祖鲁国还是失败了。
于是接触过一些世界的王子殿下就隐姓埋名，渡过海峡抵达了中国的马达加斯加省。在这里，王子殿下接触到了现代的工业社会。有著高度军事组织结构的祖鲁人实施年龄组制度，男孩到了青春期就被画入年龄组，每个年龄组构成祖鲁军队的一个部分。画入年龄组的人离家集中驻扎在皇家军营里，由国王直接统率全军。这些年轻人被编入军团之後，只有在国王批准整个年龄组时才可结婚。
有这种社会水平打底，王子殿下从码头工人干起，很快就融入了工业快速发展的当地社会。两年过去之后，王子殿下已经勉强学会了一些中国话，还给自己起了个中国名字，叫做“雨村”。在南部非洲，下雨是很重要的事情。而雨中的村庄又是那么的美丽，在雨村王子殿下的印象里面占据着美好的印象。
雨村到马达加斯加来，目的是想知道强大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在这个交通并不通畅的年代，一个南部非洲的黑人即便是一国王子，也没机会抵达万里之外的欧洲去考察。甚至在近在咫尺的白人殖民地，黑人前去的危险性也不小。白人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黑人，这时代的南部黑人都有家庭，一个没有家庭又对任何新事物都充满兴趣的黑人就如煤堆上的白兔一般显眼。只有在马达加斯加，当地人才会被认为是人，有各种参与到新国家的机会。
从1884年开始，中国介入南部非洲的力度暴增，雨村王子与普通黑人不同的行动早就被马达加斯加省的公安方面注意到，他身为祖鲁王子的身份也很快曝光。于是雨村王子就不用去费力的探索，中国直接把他带进了现代社会。
文化教育可以暂缓，军事教育必须强化。有中国的帮助，接受了基本教育和考察的雨村王子很快返回了四分五裂的祖鲁国，在中国教官帮助下武装起忠于雨村的军队。
“将军，我们是不是回去？”看着自家王子对着河流唱歌，无论从曲调还是内容，都与求雨的巫术大相径庭。旁边的副官忠于忍不住打断了王子兼将军的情怀。
雨村将军停下各省，他扭过头说道：“要打仗了。”
副官立正，大声答道：“是的，要打仗！”
“所以……”雨村将军欲言又止。在马达加斯加待了好几年，他发觉自己其实更喜欢中国的歌曲。亲眼见到那个岛是如何如同歌里所唱，“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一个国家想真正强大，就必须有自己的工业。可一个工业化的祖鲁国仅仅存在于雨村的想象中。
不过雨村将军很快就从自己的个人情绪中挣脱出来，如果不能统一已经分裂的祖鲁国，就不会有未来。现在挡在雨村将军的最大障碍并非是英国人，也不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布尔人。那些投靠了英国的几股祖鲁人势力才是最大威胁。只有消灭掉这几股祖鲁人的上层，把这些祖鲁人完全纳入雨村的控制，才能集重建四分五裂的祖鲁国。
忧伤的情绪从绿色的眸子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目光。站起身，雨村走向不远处的军营。那些侍从跟着雨村将军一起返回部队营地。不知道谁先开的口，但是另一首祖鲁语的曲子很快在队伍里面响起。
“前进，祖鲁人的儿女，快奋起，光荣的一天等着你！
你看白人正在对着我们举起染满鲜血的旗，举起染满鲜血的旗！
听见没有？凶残的士兵嗥叫在我们国土上，他们冲到你身边，杀死你的妻子和儿郎。
武装起来，同胞，把队伍组织好！
前进！前进！用白人肮脏的血做我们肥田的粪料！”

第226章 发酵（十一）
“……这些战士们肤色黝黑，穿着土黄色的军服……这些人可以连续三天穿行在南部非洲的荒漠之上，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将军的亲卫队都背着一把鬼头刀（鬼头二字是汉语发音），在对战的时候缓步前行，边进军变射击。冲锋的时候则以惊人的速度冒着英国火炮的轰击开始狂奔，肉搏战中发挥出惊人的勇武……”
外长李新读完了英国大使提交给他的《泰晤士报》内容之后心里面乐开了花，不过外长总不可能脸上也呈现眉开眼笑的姿态。所以李新装出一种讶异的表情说道：“请问把这个给我看的目的何在？”
进入夏日的六月，屋内没开空调，电风扇左右摇头，风吹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英国大使即便是心里面怒火中烧，却也没到爆发的程度。他靠在铺了竹凉席的布艺沙发上说道：“阁下，我们并不理解为何中国要把武器卖给祖鲁人。”
“他们拿钻石向我们交换，我们为何要拒绝这种买卖？”中国外长李新反问一句。看着英国大使讶异的表情，李新继续说道：“如果英国也拿钻石向我们购买步枪与火炮，我们也会同意你们的要求。”
英国大使并没有生气，这个理由完全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即便祖鲁军队正在征服一个又一个黑人村长，开始重建祖鲁人的军队与国家体系，这也不能成为否认钻石交换军火正当性的理由。
“我们希望贵国能够终止这类买卖。”英国大使提出了英国的看法。
“我们希望英国能够保护我们在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金矿所有权。”李新也毫不迟疑的给了中国的态度。祖鲁人也好，布尔人也罢，这些势力对中国来说毫无意义。只要能稳住在南部非洲的金矿，让中国能够源源不断的得到黄金，李新就算是完成了中央交给他的任务。
外交讨论此时进入了戏肉的部分，和中国一样，英国其实不在乎祖鲁人与布尔人，英国在乎的是南部非洲的钻石矿与金矿。在钻石矿上英国算是占先一步，金矿上则是中国人胜了一筹。当中国的采金装备通过航运和铁路从马达加斯加抵达兰德矿区开始疯狂开采的时候，英国佬就知道事情不对头了。采钻石是个体力活，需要靠人来筛选。挖金矿则不然，有着丰富经验的矿工确定矿脉，采矿机械就沿着矿脉方向一路凿下去。为了能够得到更多资金，德兰士瓦共和国划了大量矿区给中国人。按中国人不要命的做派估算，英国方面相信中国矿区的金矿产量大概是英国控制矿区的十倍。
“我们双方共同组建矿业公司应该是最好的办法。”英国大使提出了他们的建议。
李新心里面冷笑，金矿是个零和游戏。共同组建矿业公司意味着份额不足中国十分之一的英国想和从中国这边分杯羹。天下怎么可能有这等好事呢？
“现在开采兰德金矿也就我们两家，又何必弄到这个地步呢？我觉得咱们两家相安无事就好。”李新提出了中国的观点。兰德金矿储量之大超过了中国部委的想象，平均一吨金矿里面含金量在15克左右。中国现在玩命挖矿，一年能挖走500万吨金矿。一年的黄金产量在75吨左右。以德兰士瓦共和国和英国的敌对局面，中国只要和英国保持距离，就能得到更多份额。除非有巨大的其他利益作为交换，否则中国没理由让英国人在中间捞一笔。
“中国对其他力量的支持不利于当地和平。”英国大使看李新没有让步的打算，就把话题绕回了最初的内容。
是不利于你们英国的和平吧？李新心里冷笑。祖鲁人也好，布尔人也罢。两家最大的敌人都是英国而不是中国。为了对抗英国，他们自然就选择与中国友好合作。中国也能借此机会来继续扩大中国在兰德金矿的采矿份额。有这两股力量存在，英国就没办法顺利染指兰德金矿。如果英国佬用武力解决这两股势力，又会逼迫这两股势力继续扩大和中国的合作，让中国得到更多金矿份额。
“如果英国能够尊重布尔人和祖鲁人的人权，承认他们的正当权利。我相信这会有助于地区和平。”李新高调回应着英国大使的看法。
大家都是千年狐狸，自然不用玩什么聊斋。英国大使确定了中国不可能退让的立场，除了表示“遗憾”之外，他也没了别的好讲。想从大国嘴里抢食，首先就要把大国的獠牙掰掉。就如中国势力逐步扩张到印度洋的过程，与英国大舰队被打出印度洋的过程完全重合。
目送英国大使离开办公室，李新心中突然冒出一句话，“疾风暴雨的季节到来了”。中国绝不肯放弃兰德金矿，并非这事关那数万老兄弟们的退休金。75吨黄金的购买力应付这点支出绰绰有余。中国看重的并非是这种支出，而是大量黄金在中国世界贸易体系中的重要作用。
黄金在中国银行正在推行的政策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有了无线电之后，贸易结算的速度变得极快。更重要的是，贸易结算的中心已经可以是地球上任何一个城市。中国的库存黄金此时就变成了一个强力工具。以“货币”为交易对象的贸易终于可以推行。
例如中国要购买金本位国家的货币，就可以设定赎会日期，然后在南京或者上海的交易的地下金库中将黄金“转移”到借钱出来的外国银行的地下金库的专属库房里面。无需远程运输，无需费力的搬运。只是在这些金库门口把牌子换一下即可。
到了赎回日的时候，中国按照合约上把英镑或者法郎的纸币偿还给借钱出来的银行即，这单货币交易就终结。这些黄金始终没有离开中国的金库，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只要这些中国的黄金存在，就可以在中国的金融中心进行外国货币的买卖。
这固然遇到很多问题，例如外国人凭什么相信中国会恪守承诺？但是在这些深层问题之前的问题就是，得让外国人相信中国的确有这么多黄金才行。李新现在觉得韦泽都督做事的深远简直是令人发指。用黄金向俄国与英国购买了大量土地，就现在看这笔买卖非常划算。350吨黄金购买了超过13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同样向全世界证明了中国拥有巨大的黄金储量。
现在的兰德金矿也是如此，只要中国能够证明自己每年都上百吨黄金的收入，这种货币交易自然就有了基础。这些黄金不仅可以让中国为自己的货币买卖充当抵押物，还可以让中国的银行通过“借出”黄金来向欧洲提出金融服务。当然，那些欧洲国家想“借”中国的黄金，就需要拿出抵押物才行，或者是土地，或者是商业利益。不过任何抵押物的实际价值自然远远超过他们“借到”的黄金价值。
在韦泽都督向政治局提出这套金融体系的时候，好多同志完全没弄明白。李新属于弄明白的那些同志，然后李新除了佩服之外再没有别的情绪。只要中国能够成为国际金融秩序的建立者与维护者，中国就可以把这个有着丰厚利润的产业牢牢把握在手中。
理解了中国要采取的政策，李新自然也理解了正在从这个世界范围内的金融服务中大捞特捞的英国佬会有什么想法。为了争夺世界金融霸权，中国与英国之间的斗争必将进入一个残酷的阶段，零和游戏的参与者之间的关系非常非常简单。唯一让李新感到意外的是他自己的情绪，哪怕是已经能够预估到斗争的残酷性，李新却发现自己根本对英国佬没有恨意，连敌意都没有。这本就不是一个由感情推动的矛盾，不管在斗争中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李新都只感觉到沉重，却没有恨意。
英国大使离开中国外交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恨意，最大的负面情绪大概是挫败感。中国的态度之坚定，立场之明确的确超出了英国大使的想象。这样的态度让任何小把戏都没有施展的空间。英国现在的选择只有接受现状或者改变现状两条路。其实来中国外交部进行沟通的时候，英国国内已经做出了决定，既然中国不肯让英国独占兰德金矿，那英国就只有靠实力去独占兰德金矿。英国议会以极快的速度通过了决议，对南部非洲的战争已经开始。
在上汽车之前，英国大使扭回头看了中国外交部一眼。中国不可能对英国的行动坐视不理，未来要流太多的血。可中国又是英国无法渗透的国家，如果可能的话，英国大使真希望能够把中国的皇帝韦泽干掉。这位皇帝到现在都没有确定继承人，如果他死了，中国内部一定会爆发一场有关内部权力的激烈斗争，甚至爆发一场内战。如果中国陷入这样的境地，英国就可以轻松的腾出手来收拾南部非洲。完全夺取兰德金矿。
叹口气，英国大使钻进了汽车里面。必须说明的是，即便是想把韦泽干掉，英国大使本人对韦泽还是充满敬意的。这种愿望和私人关系毫无瓜葛。生意就是生意。

第227章 发酵（十二）
如果这个世界上诅咒真的管用，韦泽大概是当今地球上背负着最多诅咒的人。那些诅咒不仅可以达到立即死亡的份量，大概就算是死了之后，韦泽也会在各种地狱里面进行畅游。
很明显，这种唯心主义的玩意并没有唯心主义者们想象的力量。韦泽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从蒙古地区南下进入山西。这个过程就如纸面意义上活蹦乱跳，或许是南方与北方的马匹不太一样，或许是春夏之交的马匹情绪比较亢奋，又或者是没什么骑马经验的韦泽都督驾驭马匹的方式不符合骑马的规律。总之，韦泽都督不太受北方马匹的待见。
因为这件事，蒙古军区政委黑成刚恨不得自杀。因为知道韦泽都督开创了中国现代马匹培养体系，除了请都督视察马场里的一众纯血阿拉伯骏马之外，黑成刚还献宝般请都督乘坐了一下蒙古军区培育出的稳定般大宛汗血神驹。这匹骄傲的骏马很年轻，大概觉得被一个大外行骑在身上很不爽，随便跑了几步就耍起了性子。亏了都督身手矫健，不管这匹骏马尥蹶子，或者玩命狂奔。他除了双脚死死踩在马镫里，双腿夹紧马身，更是用铁打般的手臂紧紧勒住马匹的脖子。被这番局面吓得三魂出窍的众人还不敢立刻把马打死，万一马匹摔倒在地的时候把都督摔伤，谁都承担不了责任。折腾了大概十分钟之后，估计年轻的汗血马觉得再这么这折腾下去，在自己把背上那个死老头扔下去之前或许自己会先被勒死，最后只能老实的停下来试图喘口气。
等韦泽都督下马之后，立刻有人想上去把这匹马给枪决了。韦泽立刻拦住了冲动的家伙。留下这条马命之后，大家又开始犯难了。按照训马的习惯，这匹马既然服气了，那就该让韦泽带走。不过谁也不敢让都督再冒险。马匹毕竟是马匹，都督也不是热衷骑马的人，万一这匹年轻的牲口哪天再起劲折腾一次，送马给都督的人大概只有自杀谢罪一条道路。
别人怕，韦泽都督可不怕。从蒙古到山西的路上，都督就是骑着这匹骏马一路南下，更是不辞辛苦的走访了沿途的蒙古各部以及沿途城镇。蒙古人性子直爽，解放牧奴的确大大得罪了一批蒙古贵族。不过光复军啥时候怕得罪过旧上层，把反抗的一杀，牧场一分，科技推广站一建，团结群众把草原上的马匪赶尽杀绝。蒙古人民立刻觉得这政府就是好啊就是好。
除了逼着大家让孩子上学，还有各种要求蒙古群众学习卫生习惯有些令人烦恼之外，不管是学着卖羊毛，或者改行开汽车，又或是按天领钱的修铁路，蒙古人民都没意见。光复军骑兵部队里面就有不少蒙古军人。
现在都督亲自骑马到牧民这里，蒙古群众们欢天喜地。自发跟随都督身后的骑者聚集了数万之众。年长者虔诚的端着都督的大幅画像，温顺的跟着都督一路向南。年轻小伙则卖弄马术，希望远远的被都督看到，以得到青睐。如果此时韦泽都督振臂一呼，大概这些崇拜强者的牧民们会跟着都督去横扫天下也说不定。
韦泽都督对这些热闹并不在意，这一路南下他的感受是“人民生活变好了，却还是不富裕”。但是也不能因此指责地方同志工作不力，受教育水平实在是卡在不同地区的天堑。蒙古地区连汉语和汉字都没能很好的普及，指望这些牧民能够迅速转化被接受的现代劳动者实在是不易。
另外，蒙古上层被消灭之后，旧中层的表现令人称道。本着跟随强者的本性，这帮人有着令韦泽意外的服从性。让读书就读书，让工作就工作。不听话的在严打里被干掉了，剩下的都是听话的。这帮人的汉化程度相当不一般，普通话已经能让韦泽听懂，不少人还成了各级公务员。
别人的想法韦泽不在乎，在他看来，蒙古地区真能算是民心已定，剩下的就是领着人民一起进入工业化时代。韦泽不知道的是，这次访问之后，蒙古地区家家都供上了韦泽的画像。他在蒙古地区的声望全面超过了当地活佛，一跃成为蒙古人民心中的活菩萨。这也无可厚非，带给蒙古地区现代科技以及医疗的是韦泽都督，是光复军。这在蒙古人民眼中已经是神迹一样的东西。不管那帮活佛如何会念经，人民从来没有从活佛那里得到过如此好处。更不用说听活佛念经是要给钱的，从政府得到的现实支持大部分只用付出极少的代价。如果这不是活菩萨，又有什么是活菩萨呢？
活蹦乱跳的进入山西地界，韦泽的马就上了火车去北京，韦泽与视察组的同志直奔太原。最近有关太原的事情韦泽听了不少，山西省委省政府的斗争愈发激烈起来。韦秀山联合了一些部门，努力走群众路线，经常开会调研，让基层同志和党员说话发言，根据基层同志的意见对不少制度提出了修改意见。省委书记司马平的抵抗也颇为激烈，上层路线与基层路线的斗争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韦泽很想去实地考察一下。几十年来韦泽在中央呈现压倒性的优势，敢和韦泽说实话的不少，敢和韦泽来场斗争的还真没几个。
从大同开始，韦泽就感觉山西的经济的确不怎么样。山西的城市都不大，街道还能勉强看看，可街道两边是大量低矮的平房和数量不多的灰色砖楼，生活不至于过不去，却没有生气勃勃的模样。别说没办法与南京相比，与经济不算发达的河北也没办法比较。
都督视察，司马平和韦秀山等人颇为激动。在会议室里面，韦泽只留了两个人和几个韦泽的随行人员。大家坐定之后，韦泽微笑着说道：“你们两位同志来说说你们对现在山西的看法。”
这个问题太出人意料，司马平愣了愣，却还是率先发言，“我觉得山西能算是国泰民安。”
听司马平说出这么四平八稳的话说，韦泽就转头看向韦秀山。韦秀山忍不住抿了一下嘴唇，他说道：“现在的确日子能过，不过想让日子更好，遇到的问题太多。都督让我说，我只能说如鲠在喉。”
毕竟是到了省级干部，即便是对立严重，韦秀山也没有去否认山西的成绩。韦泽对此倒是很满意。安排韦秀山来当省长，是让韦秀山来把山西的工作做好，推动山西向前发展。如果韦秀山上来先说一圈山西的坏话，韦泽大概只能先把韦秀山训一顿再说。
“都督，我觉得韦秀山同志的态度有问题。有什么如鲠在喉的，难道有人不让他说话不成？他堵什么堵？”司马平见到都督没有批评韦秀山的意思，只能率先发炮，“韦秀山同志现在遇事不和省里的同志商量，自己跑去下面折腾事情。折腾完了之后跑回来反逼省委的同志。好像不答应他的方案就是犯了天条一样。”
“这明显是基层同志看到的问题遇到的困难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么。这算什么折腾？要说这是折腾，那我就背了这个折腾的名。”韦秀山也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看两人要来劲，韦泽摆摆手，“那你们就说说你们对基层情况的看法吧。”
晚上司马平回到家，见到二儿子司马继之后指着他就骂起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除了给我惹祸之外还会干什么？如果不是你得罪了都督，你爹我怎么会被都督看轻了。你等着，等我被免了官，老子就先把你这兔崽子打死。”
司马平的老婆看丈夫气的够呛，连忙把司马继推回他的房间，又把丈夫拉到书房。她温言问道：“难道都督说了什么？”
“都督还能说什么？不就是我不能干么？而且那个韦秀山还在都督面前告了我一状，居然把黑煤窑的事情捅出来了。你觉得都督能怎么看我？这都是那兔崽子闹出的事情，他没闹出此事之前，韦秀山哪里敢这么和我说话。”越说越气，司马平抬手就摔了一个茶杯，试图站起身去揍司马继。他老婆连拉带劝，总算是让司马平继续待在书房。
司马继听着父亲隐约可闻的怒骂声，他先是呆坐，突然站起身，去屋子的角落里面拿出瓶酒开始猛灌起来。

第228章 发酵（十三）
司马平骂完儿子，出了口气，然后坐在书桌前开始考虑明天该怎么应对韦秀山的攻势。不管如何，司马平还是觉得韦泽并没有完全采纳韦秀山对黑煤窑的攻击。
山西煤矿丰富，这些年拉动山西发展的动力之一就是煤矿。大势之下卷起沉渣，国营煤矿投资大，销路也不错，于是眼热的小型煤款也纷纷发展起来。这些小型煤矿本身的靠山多种多样，各级政府都有投资，于公于私都有利益。不过这些小煤矿就触了一部分能源厅的霉头。能源厅与国土局比较像，很大一部分代表的是国家对于国有土地上的资源所有权。土地国有化制度包括土地所有权以及地下资源的所有权。
马叔在《共产党宣言》里面讲的清楚，“……把资本变为公共的、属于社会全体成员的财产，这并不是把个人财产变为社会财产。这里所改变的只是财产的社会性质。它将失掉它的阶级性质……”
光复党里面也反复强调，“我们闹革命不是江湖好汉劫富济贫，个人靠合法劳动赚到的个人财产本就该属于个人。民朝的公有制是生产资料的公有制，现阶段除了土地国有化之外甚至不会去消灭私有资本。”
于是这个“黑煤窑”的问题就变得非常有意思，如果把煤炭视为土地国有化的范畴，那么黑煤窑的存在是对国有资产的侵吞。不过这部分投资来源复杂，令司马平感到宽心的是这些投资至少都挂着各级政府的招牌。就算是追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韦泽都督大概是不会在山西待太久，即便是在山西也会管那些大事。都督不可能真的弄清楚这名目繁多的地方企业内部的情况。
有了这样的认真之后，司马平稳住了心神。名义上是一回事，实际上有些钱是落到地方政府手中，有些钱落入和地方政府关系密切的人手中，各级官员在其中分一杯羹的事情不罕见。这才是让他感觉不安心的要点。韦秀山攻击的也就是这么一个点。
之前韦秀山一直没对此有过表态，因为他一个人去砸那么多人的锅，明显有些不知好歹的意思。可都督来了，一旦都督发话，山西的那点锅算个毛呢。就算是在山西，也是有相当一部分体制内人员与黑煤窑并无利益瓜葛。
在心里面把问题再分析了一圈，司马平的拳头忍不住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在他看来，韦秀山就是条政治毒蛇，平日里隐藏的很好，关键时刻就蹦出来咬人。还狠狠咬在关键之处。
能够在山西坐稳省委书记，下面自然得有四梁八柱。韦秀山靠的是以国土局为首的一众官员，司马平则是与煤炭关系密切的一众地方干部。若是都督最终认同了韦秀山的观点，这些煤炭系的官员和煤炭系的大佬司马平就要面对可怕的未来。
该怎么办呢？司马平心里面非常不安。
第二天司马平起了个大早，早早到了省委的时候发现韦秀山也已经到了省委。两人现在已经处于公开对立状态，所以也不互相说话，只是对视一眼就各自去了办公室。
都督看来起的也很早，7点50分，山西大员们前去门口。尽管没有互相告知，两派人马发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无人落后。7点55分，都督就抵达了省委门口。一众山西大员们列队迎接，请韦泽进了省政府会议室，韦泽却也没有要求这帮人汇报工作。他说道：“到了山西就在山西走走，农业是根本，不知道山西的农业情况发展的如何。大家能不能给我提供一条路线。”
韦秀山一愣，他已经准备了相当充足的内容，要在工作汇报上放一炮。没想到韦泽都督居然提出要去视察农业工作，这下韦秀山的计划被打乱了。
“都督，还是让我们先给您汇报工作吧。”韦秀山建议道。
“每年年底你们都要到南京去汇报工作，那时候听也来得及。可我几年也未必能到山西来一趟，两边比较起来肯定是亲自看看机会难得。再说，你们带我到哪里，我大概也只能到哪里。这不比汇报更来劲。难道你们还会哪里糟糕就把我带到哪里不成？”韦泽爽朗地说道。
山西官员都眉头紧皱，想从韦泽这话里面听出些端倪。然后就听到韦泽哈哈一笑，“哈哈，你们就是带我到艰困的地方看我也不怕，不就是哭哭穷，想让中央多拨点钱么。那也拿出个计划来，光对我哭穷可没用。”
这下官员们更是摸不清韦泽的心思了，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督都没有来责备山西政府的打算。至少从都督的话里面听不出这等意思。可现在山西政府里面对立严重，剑拔弩张，不少人，特别是司马平的那帮人其实希望都督现在就能启程离开。只要都督还留在山西，矛盾只会愈发激烈。万一有人说出些不中听的话，或者干脆撕破脸在都督面前告御状，这事情可就难以收拾。
但是司马平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他率先对农业厅厅长说道：“既然都督这么讲，咱们也请都督到咱们山西富饶的地方看看，也请都督到咱们山西还比较穷困的地方看看。”
农业厅厅长被这话弄到面有难色，司马平一挥手，“不用不好意思。让都督看看咱们山西的成绩，也让都督看看咱们山西的困难。该表功就表功，该哭穷要钱就哭穷要钱。两不耽误！”
这话也说的算是有趣，总算是暂时缓解了山西一众干部的心理压力。看韦泽都督听完这话之后还是面带笑容，一些官员也干笑几声凑凑趣。
“要不，我们出去商量一下？”农业厅厅长请示道。
韦泽摆摆手，“咱们光复军有句话，召之即来，来而能战，战而能胜。你们农业厅对山西还不熟么？对山西农业还不熟么？规划个路线还用专门讨论不成？你们想画条线，我也知道，就是想体现重点。不用这么费事，找条路线把山西穿起来，走走看看山西百姓的生活。不用出去，在这里就能确定。”
农业厅厅长连忙看向司马平，见司马平点点头，就和几名农业厅人员凑在一起讨论了几句。很快就确定了视察路线。见部下没有犹豫不决，司马平心里面也轻松了不少。想忽悠韦泽都督不是容易事，既然韦泽都督把话说头里，想来看到不好的地方也不会大发雷霆。那么山西官员是否干练就是所有事情的关键。农业情况可以说是自然条件，若山西官员都是一群不干练的人，那就是司马平的责任。
“按照这条路线，什么时候可以出发？”韦泽问。
“下午，我陪都督去视察。”司马平立刻说道。
“我是省长，还是我陪都督去。”韦秀山毫不退让。
“你们两个都去。”韦泽也没有让两人争执，直接拍板。
省委书记和省长工作都不会轻松，既然两人都要去，总得安排一下工作。韦泽就在省委办公室的同志陪同下去太原逛逛，两位省里的头头则各自准备。
“把韦秀山盯好，不要让他有单独向都督打小报告的机会。”司马平说道。不过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这要求实在是太离谱，如果韦秀山就是不要脸的硬去告状，当着都督的面司马平又能做什么呢？当众殴打韦秀山不成？周正雄前车之鉴过去没几个月，只是殴打了一个其实有责任的厂长，周正雄就被处于党内记过，行政记过的处分。省委书记当着都督的面殴打省长，除了省委书记下台之外，大概省委书记一系也基本都要完蛋。所以司马平连忙改口，“盯紧点，有什么情况赶紧告诉我。”
做了准备之后，司马平心里面还是不安。他想来想去，大概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都督探探底。所以司马平下令备车，自己准备去找韦泽都督先说话。
山西也是文化大省，古迹甚多。太原就有唐代的庙宇，韦泽都督就在省委办公室引领下去看古迹了。司马平很快就在不大的庙门口见到了韦泽一行。时间有限，韦泽也只是简单的看看，并没有非得大肆游玩一番，更没有提笔留念的意思。
司马平和韦泽上了同一辆车，关上车门之后，司马平说道：“都督，我还记得我来当山西省委书记的时候，您说过山西老抠能聚财的话。我到了山西之后还真觉得您实在是见识广博。”
“山西晋商勾结满清，拿下北京之后，阮希浩还抄出了不少文件，都是各个满清王爷的借据。”韦泽说完之后冷哼一声。
被韦泽这么一说，司马平一呆。韦泽有些话看着随意，可真的想着其中的内涵，经常能让人吓出一身冷汗。可司马平却不是吓大的，他很清楚越是害怕越得前进。战机稍纵即逝，有些话他说出来和让被人说出来，结果是完全不同的。就如拼刺刀的时候敌人一定会向自己刺，是自己先出手还是别人先出手，结果完全不同。
“都督，我从晋商那里借了不少钱。”司马平直接把核心的话讲给韦泽。
“哼哼！”韦泽只是笑了笑，却没说什么。昨天听韦秀山指责司马平搞黑煤窑，韦泽心里面就有了些判断。山西的利益链条很清楚，21世纪也是如此，19世纪末也会如此。拥有比较优势的产业自然能够得到大量支持这对于任何时代都一样。出现一个煤炭帮不稀奇，没出现煤炭帮才是稀奇事。
至于从山西晋商那里借钱，更不是难以想象的事情。晋商们虽然保守，却不傻。官府若是能拿出一个煤炭开采的生产计划来借钱，因为满清覆灭而损失一大笔钱的晋商自然会急着跳船。
实际上山西煤炭的日子并不好过，民朝当下拥有的土地上就是不缺煤炭。南海地区煤炭丰富，远东地区煤炭丰富，北美地区煤炭丰富。长江流域有长江煤铁带，东北有煤矿，河北还有北京这个煤炭丰富的地区。山西的煤炭再没有了21世纪初以中断煤炭供应为要挟向广东追讨历年欠下的煤炭钱，最后让中央不得不出来平息矛盾的威风。
那么司马平从晋商那边借点钱也没什么稀奇，韦泽并不讨厌这种做法。如果真有让韦泽讨厌的事情，大概就是司马平等人的借钱计划要么没有计划性，导致利息太高。或者司马平他们仗着政府的权势搞手段，不能真正履行协议。韦泽觉得干什么事情光明正大最好，收拾晋商就用合理的手段直接公开收拾，搞些不入流的把戏算什么呢？
“都督，您放心。利息不高，该给的利息我们没有丝毫拖欠。而且晋商的银子也按照政策纳入了国家对贵金属的管理。”司马平知道韦泽的爱好，他立刻对自己的行动予以澄清。
“然后呢？”韦泽不认为司马平是来表功的。昨天晚上他也考虑了山西的问题。山西的煤炭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改山西的煤炭业为坑口发电，直接通过特高压技术把电力输送给其他地区。问题在于，当下的技术不支持这种构想。中国的特高压输电在21世纪领先全球，19世纪末搞这个无疑是天方夜谭。
各个城市的发电站都是靠城市边缘发电厂囤积的大量煤炭支持，大规模的电网也只是被提出并研究的理论。想控制电网，先弄出比较原始的晶体管的控制设备对电网进行控制……
想到这里，韦泽都觉得自己想的太多太远，甚至有些不切实际。可这也没办法，马叔指出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真正理解了这个理论之后并不是所有问题都已经被解决，而是所有问题都被明明白白摊在桌面上，让韦泽觉得无可逃避。
最后韦泽决定先看看煤炭们帮到底在干什么。这种以经济利益为核心的小团体一般都会干出很多有道理又不讲理的事情。一旦对他们动手，其中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牵扯太大，往往就是一动一大片。即便是要动手，韦泽也不能在山西视察的时候动手。这是很简单的政治技巧。没人是傻瓜，如果让各省的同志觉得韦泽的巡视不是为了帮助各地解决的问题，而是要对各地政府下刀，那之后的视察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人人自危的各省怎么可能对韦泽说实话？有了这种想法之后，韦泽接下来的工作就变成了视察山西农业。
“都督，山西也没啥好投资的事情。城市建设有规划，可以向中央申请资金。工业品数量这么多，银行的网点也建起来了。老百姓拿到钱就用在购买这些东西上。所以我们现在各个地方政府很多也利用了一些筹资的方式建立了不少煤矿。这就是韦秀山说我们搞黑煤窑的原因。”司马平看韦泽没有激动，更没有偏听偏信的倾向，他就赶紧把话说在头里。
“这等事我现在不想评价。不过我觉得你千万别给我说这里面一点猫腻都没有。你要是非这么说，我也只能听一听。可是司马平同志，你觉得我会信么？”韦泽带着点嘲讽的意思说道。
司马平大喜过望，他最担心的就是韦泽都督对这种模式完全不能接受。既然都督并没有摆出一副清如水明似镜的态度，等于是司马平暂且过关了。当然，这等事情自然没有这么简单就能过关。如果一厢情愿的认为韦泽都督就是完全对此不在乎，司马平自己都觉得太荒谬。
“都督，我们一定会对此进行整顿。里头的问题我们一定会一查到底。”司马平立刻紧张地说道。
“你若是想查，还不如先把这种借款变成发行股票，或者公开发行债券的模式。如果没有制度出来，这种事情一定会出事情。如果把制度定好之后，你准备怎么办？”韦泽问。
“我立刻执行？”司马平问。
韦泽嗤笑一声，“切！你就先找你借钱的人给人家说清楚怎么干！看看这帮利益攸关方的态度，和人家讨论一下。不然的话，你这么搞一定两头落空。”
“为何？”司马平倒是好奇起来。
“我且不说你这么做是不是合乎中央的规定。你要是连基本的商业态度都没有，我绝不认同。你就算是有了商业的态度，你的计划能不能得到中央的通过，我还是不能保证。你要是想迎合中央，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难度大得很。所以，你还不如先拿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计划出来，总算不会两头落空。”韦泽慢悠悠的向司马平说道。
有些话韦泽不想说的太清楚，他其实不反对民间购买目的明确的债券。社会发展就是靠投资，而国家又不能以通货膨胀作为长久手段。所以削减民间消费的办法大概最能折衷的就是债券。但是发行债券的事情，谁都能讲，就是韦泽不能主动出来讲。他一旦讲了，事情必然要糟糕。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也是历史规律。

第229章 发酵（十四）
看到司马平与韦泽先后从汽车里出来，等在门口的韦秀山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韦泽也没管这些，如果韦秀山是等靠要的家伙，韦泽也不准备给他机会。
没出韦泽意料之外，韦秀山主动请韦泽到他办公室汇报工作，韦泽也不拒绝。得让同志们说话，而且司马平所说的内容里面自然隐藏了很多部分，揭露这部分的工作自然要靠韦秀山来完成。
“都督，现在这么多黑煤窑里面事情很多。特别是政府里面有人靠这个捞钱。”韦秀山直入主题。开门见山的把要讲的主要内容说出来之后，司马平就把当地情况介绍了一些。因为这部分都是被司马平垄断，韦秀山说的东西就没那么翔实，甚至有些道听途说。
听了一阵之后，韦泽不得不打断韦秀山的描述。“公务员考试的要求标很明确，这点我想不用再多说。如果你说司马平同志任人唯亲，我能理解。可你说司马平买官卖官，那就是在指责组织部。这个指责是非常严重的。”
韦秀山一愣，暂时不敢吭声，心里面却是各种念头快速闪过。司马平不可能不为他的行动辩解。如果说韦泽没有认同司马平的说法，韦泽此时提出问题的冷静态度就未免太过于平淡。如果说韦泽已经接受了司马平的说法，此时韦泽却问了一个性质严重的问题。组织部负责公务人员的招募与考试审核工作，若是真的存在买官卖官的交易，那么组织部必然难辞其咎。正如韦泽方才所说，“这个指责是非常严重的”！严重到此事如果是真，组织部里面不少人要丢官设置入狱。能不能掀起这样的政治风浪，就看韦秀山是不是敢此时一口咬定。
沉默了片刻，韦秀山觉得自己准备的不足。正如韦泽所说，任人唯亲这件事是很可能存在的，不过谁又不是任人唯亲？对于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大家当然没兴趣。至于那些见过的同志，选择和自己一个立场相同并且亲近自己的人，这也是常态。司马平那帮人如此，难道韦秀山等人就有什么本质不同了么？
“都督，这个事情我也只是听别的同志说。因为不认同司马平的做法，所以我忍不住把这个拿来说。其实我没调查过。毕竟有纪委的同志在么。”韦秀山选择了收缩战线的解释。
韦泽也不想就这些事情指责韦秀山，告状这等事情就是如此。上层稍微好些，至少不敢对韦泽弄的太过份。据一些汇报上讲，有些同志告状的时候拿这个小本本，把一直以来记录的种种事情一条条讲述。那个认真中透露出的不依不饶令人无语。
“好吧，你继续。”韦泽也只能让韦秀山继续说下去。毕竟山西的矛盾已经有了，靠和稀泥是没办法解决的。旁边的中央办公厅的随行人员也继续握着手中的笔，记录着韦秀山所说的内容。
等韦秀山离开之后，办公厅的王宏伟拿着记了好多内容的几张纸问道：“都督，这个您要再审一下么？”
“呵呵！”韦泽干笑几声才说道，“这个不用，先留下来。等着视察之后再说。”
王宏伟把记录内容收起来，然后就去安排韦泽马上就要开始的山西之旅。司马平和韦秀山向韦泽告状的时候王宏伟都在场，这两位对对方的攻击内容都集中在两件事上。第一个自然是韦秀山深入基层拉帮结派，第二个则是山西所有权复杂的煤窑。
山西煤炭储量丰富，品质相当不错。国有企业自然去利用储量大的优质煤矿，这个在其他地区也差不多。不管是不靠海的北方蒙古，或者是在南方的南海地区，投资小见效快的大型露天煤矿都是率先开发地区。其次是容易开发的大型煤矿，最后才是中小型煤矿。国有企业哪里有精神头对那些中小型煤矿下手，不管是资金或者是人员，都顾不过来。山西的省级政府和地方政府就对这些中小煤矿实施开发。
以王宏伟的看法，如果想弄明白里面的关系，最好去找掌握着整个山西煤炭的调查资源山西能源厅来调查。现在都督只是听了这两人的说法，却没有立刻找能源厅的同志询问。至少王宏伟认为韦泽并不想真的在此时完全介入山西省的内部斗争。
不过王宏伟并不太确定，韦泽都督办事经常出人意料。就如同此事，如果韦泽都督如果不想介入两人的矛盾，就不会这么认真的记下两人所说的内容。
不仅王宏伟有这样的感觉，司马平和韦秀山也有差不多的怀疑。韦泽都督若是当时把他们猛批一顿甚至痛骂一顿，那就说明韦泽都督是想了结此事。现在都督莫测高深的不置一词，只是把两人所说的记录下来。那这份纪录会在何时会被翻出来？这份记录又将导致何种结果？是被都督认同，还是被都督否定？
这下两人都觉得自己需要趁着都督前去视察的时候尽可能做些准备，不约而同的对早上自告奋勇要陪同都督一起视察的做法感到后悔。
于是韦泽发现山西的这两位省级干部都暂时以各自的理由延缓了立刻跟韦泽一起去视察的行动，他们说过几天会赶到韦泽视察的地方与韦泽汇合。
既然两人决定要这么搞，韦泽却不愿意就听之任之，把两人叫到一起，韦泽说道：“你们两个说了要跟我去视察，那就不是说话不算数。怎么，现在觉得该说的说了，又觉得准备不足，所以要趁此时再准备如何发动下一波攻击么？”
虽然两位都不年轻了，被都督这么戳穿他们的想法，两人都觉得有些类似小学生被老师抓住一些幼稚行动的尴尬情绪。大概能被认为是“老师”角色的韦泽嘿嘿冷笑，“先跟我走，咱们在路上谈。”
火车上，韦泽看着两个省级干部互不搭理的坐在两边，他笑道：“我首先要给你们讲，设立政府和省委的目的是要执行党中央和中央政府的决议，把工作干好。我们对一个同志进行评定的首要标准从来如此。能不能贯彻和执行中央的决议。其次，对一个通知的评定则是个人执行过程中有没有利用工作之便做些违反党纪、违政府纪律，甚至是违法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公事和私事。那么你们两个能不能说说，你们的矛盾到底在哪里？”
韦秀山见韦泽都督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此时也没有山西其他干部在场，颇有些做和事佬的意思。他就先说话了，“司马平同志利用黑煤窑拉帮结派，对于山西本地工作消极的很。”
韦秀山先说话了，司马平立刻还击，“你是省长，行政工作本来就是你来负责。既然你说我对山西本地工作消极的很，那你又干了什么？说白了，咱们能靠的资金都是中央拨的财政款。咱们山西自己还能印钱不成？除了靠煤炭，咱们山西又能怎么办？要是说对工作消极，你韦秀山才是罪魁祸首！”
“你身为省委书记，那些有决定权的事情哪样你没参与。从组织上讲，你才是拍板的那个人。到这会儿你想起省长负责政务了？你拉了那群人瞎决定的时候我不过是党委里面的一票，只是一票。”韦秀山也反唇相讥。
“你该添的时候我难道没让你提案么？”司马平也毫不示弱。
“你只是和你那帮人商量，实在是绕不过我这边的时候才不得不听听我的意见。能绕过我这边的时候，你什么时候真的把我的提案放在眼里……”
以前两人若是吵起来，自然没有能够对他们之间是非做出判断的人。现在不同了，韦泽都督在这里主持公道，两人自然没了顾及。
韦泽静静的听着两人的争执，心里面盘算着怎么解决。其实这就是个党政关系问题。理论上省委书记是一把手，省长是二把手。可实际上执行的时候就有个凸显的矛盾，省长作为行政第一人，职权范围上就是行政大拿。这就跟军队里面一样，政委负责的是政治工作，对军事主官有很大的权力，却不能干涉军事主官的决断。除非是制定计划的时候召开党委会议，那时候才能在党委会议上作出要求军事主官服从的计划。
但是光复军的政委们都有相当的军事素养，这个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外行指挥内行。很多政委都是军事主官升上来的。单论作战指挥能力，政委们未必就比军事主官差。那些资历比较深的政委们往往能够有超过军事主官的实战能力。所以尊重政委的意见在光复军里面并不稀奇，甚至是很容易就被贯彻的制度。
可是到了行政上，这种制度就有些问题了。第一个问题自然是书记和行政官员的地位和职责。军队里面政委也是要冲锋陷阵的，特别是关键的时刻，党员和团员组织攻坚部队的时候，带队的是政委。这种生死考验之下，人和人的关系很单纯。大家要么成为能够放心的把自己的背部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要么就互相拖累的一起去死。
党政党委就不是这回事，决定众多问题也不会导致谁去死。职权重叠和因为这种重叠导致的冲突就在所难免。官大一级压死人，在战场上还有个战后军事盘点的问题。可党政单位，想不出事情混日子容易得很。不管是司马平或者韦秀山都指责对方对工作消极。就算是两人都没说错，可山西也照样太平。治理天下最麻烦的就在于此。不出事情的时候就是很难让制度又听话又跑得快。
韦泽稍稍走了走神，却被韦秀山的话给拖回了这场争论。“你就根本不重视基层的态度，我最近半年来一直在走基层，基层同志对于现在的情况并不满意。那些煤矿的好处都被……被有职务的同志控制了，基层同志什么都没得到……”
“你胡说什么！这又不是坐地分赃的山大王，基层怎么都没得到了？难道盖住房的钱是天上掉的？”司马平气的脸通红，已经是大声嚷嚷道。
韦泽看着两人如同斗鸡般的表情，突然心里面生出一种冲动，是不是干脆把两个人都给撤了再说。这种撕扯战实在是毫无意义，扯到最后也没抓住问题关键么。
想可以这么想，韦泽知道自己也只能想想。把这两位撤掉之后换上来的人就一定能比这两人更能干，更有经验么？这个可不能保证。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从直觉来说，百年的大树更加有价值，而百岁的人么？且不说人能不能活到一百岁，即便活到了那个年纪，真的不用指望百岁老人还真能发挥出什么能力来。这不是玄幻小说，百年功力所向无敌。现实中的人类身体和脑力可真的没有那么惊世骇俗。除了靠一代代的积累，培养出更优秀的人才，从这些更优秀的人才里面选拔出更优秀的人才。这才是百年树人的真正所指。
所以一个普及教育的社会，一个向所有人民都开放的体系才能长盛不衰。满清被欧美打得满地找牙，不是因为欧美国家的道德更好，而是欧美能够培养出更多人才，并且向这些人才提供更多升迁的机会。所以韦泽可以有情绪，却不能情绪化的解决问题。
“先不说这个。”韦泽终于开口说道。他一发话，两人都立刻听韦泽说话。
“我说过很多次，必须有制度。如果没有制度，只是在这里对喷别人是坏人，别说喷几天，就是喷上几年也没用。山西有矛盾，我现在知道了。如果你们想让我解决，我能解决的办法大概就是把你们两个都撤了。让后派人来调查你们，看看你们的工作都有什么问题，都有什么成绩。经过一番仔细评定，最后才能做出个判断出来。”韦泽不想激化矛盾，所以就把他能采取的办法给抛了出来。
这个办法把两人吓了一跳，他们都希望干掉对方，而不是同归于尽。不过都督现在发言了，不管两人多么害怕，他们都不敢立刻打断。于是两人只能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听韦泽继续说下去。
韦泽继续说道：“我想你们两位同志都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山西的工作就按照制度来办，任何一件事都要有人负责。咱们搞三定，目的就是为了出事之后不至于一推二六五，谁都插手，都不承担责任。你们现在要互相指责，我给你们先划个道，按照三定的规则，你们要批评的事情谁有责任？按照这个来说！”
这话一说，两位省级干部都暂时沉默了。他们还真没这么考虑过问题，三定虽然有这个规定，不过山西保守，所以从三定的规矩倒也遵守了。只是双方都有自己的派系，立场对立之下就比较麻烦。
韦秀山盘算着能否找到司马平到底有什么大问题可以被抓住，只要抓住一个就可以给司马平致命一击。可是想了想，他突然发现一件事，原来自己以前居然想错了太多。按照制度，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向司马平做出那么多让步的。就如半年多前韦秀山借着司马平儿子司马继在南京撒野被拘留才向司马平发难。其实就算是不借用这件事，他本人也完全可以按照现在已经制定的制度来行事。
走访基层，听取意见，然后拿到会议上讨论。得出结论，再去基层和同志们沟通，讲述清楚计划的内容，要点。整个流程就如韦秀山非常满意的关于公检法机关的住房问题一样，整个事情规划顺利，沟通中同志们自然能分辨好坏。虽然累了点，韦秀山发现这些基层同志已经开始对居住在哪些小区有了自己的想法。已经有空房的小区，同志们纷纷完成了搬家的事情。而等待其他小区房子建好的同志就是还在大院居住。
令韦秀山意外的是，当公检法大院作为一个中转节点的时候，内部冲突大大降低。其实这种事情很容易理解，如果大家注定天长地久的住在一起，那些矛盾反倒是无从化解，只会愈演愈烈。当大家把这个大院当做向着更好方向前进的跳板，那短暂矛盾很容易即便没有消失，却不会引发更多问题。甚至只要大院负责这些事情的同志去调解一下，问题就能解决。
从各个角度来看，韦秀山只要能够继续这么干下去，就可以轻松的夺回他的所有权限，把司马平变成一个只能通过党委会议来发表意见的省委书记。如果司马平愿意承担起责任来的话，他当然可以继续发号施令。不过任何一个问题出了事情，韦秀山抓住司马平的痛脚，就能把司马平置于死地。韦秀山其实根本不用采取这么绕远路的做法。
有了这个认知，韦秀山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好天真。

第230章 发酵（十五）
司马平和韦秀山都以工作为由选择脱离韦泽的视察队伍，韦泽不觉得有啥奇怪的。两人看来好像都明白了些什么，虽然这种顿悟一般带来的都是不怎么美好的结局，韦泽还是同意两位都回去处理工作。
没有两位大头头出现，山西当地官员表现的更加活跃。此次视察山西的时候韦泽发现山西的局面其实比他想象的要好不少，当地人口，特别是农村人口远比想象的少。地方官员的解释是，“他们很多往大同以北和东北方向去了。”
虽然山西号称保守，人民却一点都不是站桩型的存在。以往有走西口，现在走西口的局面更甚于历史。山西、陕西都往蒙古方向去，与陕西一比，山西还有去东北的选择。这些年东北的农业搞的真心不错。东北以及远东地区地广人稀，国家规划的新型农业模式下，一户能分200亩地。种地和畜牧都能让山西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些有闯劲的年轻人一窝蜂的离开山地纵横的山西直奔广阔的世界。特别是农村青年，有人带头，他们自然愿意到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去谋生。
人地矛盾解决之后，以中国农民的勤劳，生活水平大大提升几乎是一定的。所以韦泽想象中的贫瘠山西根本没出现，这不得不让韦泽有些自我反省。在韦泽的想象中，中国的问题很难解决。没想到韦泽太小看人民的主观能动性，只要国家能够提供广阔的土地上，只要国家坚持土地国有化制度，人民的自发性远比韦泽想象的更强。
此次出行前，韦泽还听福建省委书记讲述了福建最近城市人口暴增，房产买卖一片红火的消息。现在的福建省长是以前的外交部长左志丹，所以左志丹还肯和韦泽说说实话。
1868年开始，以中国干掉西班牙，收复吕宋为标志，大批福建人离开贫瘠的故土前往南海开拓。二十年过去了，那批人都挣了不少钱。当年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甚至是四十岁的人口都觉得想回家。于是掀起了一场返回福建老家的热潮。
在吕宋等地生产生活二十年，这些人再也受不了在贫瘠山区故乡居住。于是这些人短暂返乡之后，就跑到福建各个飞速扩张的城市买房，当起了城里人。如此多的钱进入了房市，引爆了福建城市的疯狂扩张。城市建设本身就能拉动经济暴涨，福建突然发现以前靠国家财政拨出才能勉强进行的城市扩张突然成了赚钱的大买卖。
不仅是福建，广东，广西等最初前往南海的大省都出现了类似的局面。带着大量钱财返乡的人口都向生活更方便的城市聚集，他们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再也不用土里刨食，而是踩在他们的肩头向社会更高阶层迈进。南方各省本以为这会导致城市人口暴增，失业暴增。没想到城市扩建本身就创造更多就业，工地上需要人，水电的设计，医院、学校、邮政、零售，这些部门对那些上过学的娃敞开了怀抱，这些更需要受教育人口“技术部门”吸纳大量劳动力。即便是受教育水平较低的农村人口也能加入体力劳动大军，引发了大量农村人口跑到城市就业。
各个路口的交通警察少了，那些带着黄色的帽子，穿着政府提供的条纹马甲的老年人负责维护交通。一个班三四个小时，政府机构向这些老年人口支付除了购买足够本人的粮食之外还能有些剩余的报酬。在街头有这些人口，在小区里面也雇佣本小区的老年人负打扫卫生，修剪绿化植物。不管是生产部门或者是服务部门，城市突然就充满了劳动者。
既然人民除了懒蛋之外都不至于陷入饥饿，市面自然就兴旺。市面兴旺，经济就活跃。南方各省都开始认真研究“钱到底发到谁手里”的制度性问题。讨论结果当然喜人，只要钱真的能够通过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落入基层劳动人民手中，收入本就不高的人民还是会把钱用在基本生活消费上。基本的生活消费稳住之后，大家都有饭吃，都有钱挣。
而这些理念是都督几十年如一日的向光复党灌输的理念之一，所以韦泽都督的地位也随着政策的巨大成功而水涨船高。虽然韦泽觉得这帮家伙一定会因为别出心裁而搞出幺蛾子的问题，但是他也只能等问题出来再说。一个结构相对简单的社会是比较容易预估的，而工业发达的国家其实很难预测。这种阶段能依靠的就不是某些“有远见个人”的神预测，而是要靠坚持科学的理论来对发生的问题进行解决。有句笑话说的很好，“我给你说个笑话，经济学是门科学”。
山西缺乏工业，所以看不到南方各省那种现代工业社会的模样。不过以农业模式来看，山西也真的进入了全新的时代。在没土地匮乏问题的情况下比拼起农业，韦泽从来对中国充满信心。
视察一圈之后，韦泽对山西局面很是乐观。不管韦秀山怎么看司马平，司马平执行政策还算认真。各个村子都有学校，男娃女娃都在上学。家家户户都能看到与文字有关的东西，书本自然不缺。门上的春联，墙上的地图和日历。特别是家里人把孩子们的各种奖状庄重的贴在墙上，那种位置甚至仅次于祖宗牌位。
在晋中的一个乡村的窑洞里，韦泽吃着咸菜，馍馍，面条，还有烹制的并不精致的一些混合了肉的饭菜。韦泽不得不承认，北方人民对香料的使用水平比较低，口味太过浓郁。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和韦泽一个桌吃饭的是农业技术工作站的年轻小伙们。
看着伟大的皇帝陛下和他们一样拿着馍馍，吸着面条，喝着面汤。小伙子们都有些手足无措。可陛下要大家赶紧吃，一众人也只能不客气的一起大吃。
吃完之后，每个人都灌了一碗面汤。女主人战战兢兢的收拾了碗筷，韦泽盘腿坐在窑洞里面的土炕上，向这些基层的同志说道：“大家觉得有什么想干的，说来听听。”
要是韦泽问大家有什么想要的，大伙自然有各种想法。可现在皇帝陛下一条牛仔裤，一件普通的上衣，拉家常的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想干的。这可实在是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之外。有什么是想干的呢？这个问题大伙其实平日也没想过。
“陛下，能不能给我们分些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畏畏缩缩的问道。
这话一说，晋中的干部就盯着小伙子看。把小伙子吓的够呛，后面的话也不敢再说了。
“分到了这些地之后，你想干什么呢？”韦泽鼓励着小伙子。对于愿意劳动的人，韦泽从来都很支持。就如在北京的时候，韦泽对李仪芳说过，“我和劳动模范都很熟。”
虽然领导的目光很严厉，可小伙子觉得皇帝的地位远高于晋中的大干部。陛下要他说话，他也得说。而且这个问题他也多次提过，上头始终没有回应。
“陛下，我喜欢种地。这个在地方上推广良种的时候一直很不顺，这个……我们总是在地方上找好地耕种。这个好多良种得好几年才能通过推广环节到地方。些良种还没种几年，就有新良种出来。那个……老乡要么说我们骗，要么说我们坑。要是给我们地，让我们种，老乡看到我们都在种，他们肯定就看出不同来。推广速度也能提高不少。”小伙子虽然这个那个的说的不流畅，总的意思倒是挺明确。
韦泽看了看晋中干部紧张的表情，又看着小伙子紧张的表情，他笑道：“我问个问题。假如分给你地，你觉得这土地上种出来的粮食应该归谁？”
听着如此直接触及核心的提问，小伙子脸色登时变了。“这个……那个……”小伙子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
不仅是说话的小伙，其他小伙子们的脸色也都有不小的变化。晋中的干部脸色更是难看，就在他忍不住想呵斥小伙子的时候，韦泽冲他摆摆手。于是晋中的干部只能暂时闭嘴不言。
“呃……嗯……”小伙子憋了好一阵子，最后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我要一半行不行？”
“地是你种的，为啥只给你一半？”韦泽笑道。
“……那不是我也从单位拿份工资么。”小伙子声音更低了，差点让韦泽没听明白。
这的确是个问题，拿着国家的工资，种着自己的地，再从种地的收成中拿走收益。这种要求看着比较过份。韦泽即便能理解，却也不敢马上答应或者不答应。对上山下乡的讨论很久，那帮渣们的伤痕文学占据了最初的大部分内容。不过到了21世纪，比较正经的讨论就多起来。韦泽对其中一个很有印象，那帮知识青年们在农村的时候其实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那个讨论里面提出了一个看法，“如果这些知识青年能够分到自己的土地，大概对农村的带头作用会比历史上更大。”
当时人多地少，好地早就分完了，一群外来的知识青年当然难以在当地取得土地使用权。现在的局面就大不相同，民朝土地矛盾很小。各个村镇都有分给这些年轻人土地的余裕。没有土地问题，小伙子的提议就牵扯到一个制度问题。韦泽很清楚，如果制度上理不顺，不管这种做法再好，都会引发激烈的争论。名不正言不顺的东西是没办法长期维持的。
并没有给这个说出一众年轻农业技术人员心声的小伙子开特例，韦泽说道：“这件事我会很认真的考虑，也会和山西甚至是农业部讨论。但是现在我不能给你答复。因为我不能给你一个人专门下达指示。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因为这件事牵扯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也不是只牵扯一个晋中或者山西。如果我答应给你地，那就得答应整个民朝千千万万的农业技术人员。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从小伙子有些迷惑的表情看来，他大概没能理解。韦泽也不准备做什么深刻的思想教育。他严肃的对小伙子说道：“不管这件事成或者不成。我都会专门写封信给你解释结果。这你能理解么？”
“我能！我能！”小伙子激动地说道。此时能不能拿到地已经不重要的，甚至为此挨训，被批，他也都不在乎。向皇帝提出一个请求，又能被皇帝专门写信解释事情的结果，这件事本身就让小伙子感到了无比满足。他一个农村的小农业技术人员能被皇帝陛下如此认真的对待，他此时的感觉是死了都值。
驱车前往下一个视察地的时候，晋中的干部紧张地说道：“陛下，您真的要讨论此事么？”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拿的太多？”韦泽笑道。
晋中的干部立刻说道：“不是拿的多少。他们要是给自己种地，他们算是谁的人？是政府的还是当地人。如果这么搞起来，我觉得还不如让当地人这么干呢。都督，提这个问题的不是光他一个。想这么干的人多了。我们也考虑过这种问题，我们觉得不能让他们拿着国家的钱给自己干啊。”
“你说的我都能理解。不过我的想法不太一样。如果给他们土地让他们自己种，他们能否把最先进的技术用在耕种上？他们能否起到带头人的作用。”韦泽答道。
“呃？”晋中的干部没想到韦泽考虑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他隐约的记得晋中讨论此事的时候也有人提出过这样的想法。不过只有一个人这么说，还很不坚持。几年过去之后他也早就忘记是谁说过这话。
“到底是主动用科学，还是被动用科学。即便是主动用科学，在实践过程中能否真的超过传统经验，也是很不容易确定的。万一失败了，会不会让乡亲们觉得这种农业科学不中用。这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韦泽讲着他的想法。
晋中的干部觉得有些不安，韦泽现在的确讲述着有可能发生的糟糕局面，如果是晋中的干部说这些的时候大概就是要否定了。可从官场上的角度来看，韦泽既然如此关心此事，那就说明韦泽的本心是支持这种做法的。
感受到这种可能性，反对这种做法的晋中干部觉得很为难。非常为难。韦泽都督都能看到的问题，他们当然不可能看不到。所以韦泽都督一旦决定这么干，出了事情的话他们连推脱的机会都很少啦。

第231章 发酵（十六）
灰黑色的浓云笼罩在太原的天空，雨哗哗的吓着。因为下班的缘故，街道上骑自行车的人穿着各色雨衣行色匆匆。风吹动了他们的雨衣下摆，也吹动着交警们也雨衣的下摆。公交站台的水泥雨棚下站满了焦急等待的人，每一辆公交车开进车站的时候，人群最前排都会稍微后退一下，以避开车轮在沥青与碎石制成的马路面上溅起的水花。所有公交车都是满员，为了挤上公交。大家的火气还不小呢。
司马平于韦秀山都没有能感受到这些，他们知道都督视察已经结束，专列很快就要抵达太原火车站。两人自然分别乘坐不同的汽车，长长的车队向着火车站开去。
雨刷在车前窗上不停刷动，风不小，所以雨水很快就把车前窗上弄到一片朦胧。不过就在车队马上抵达太原火车站的时候，雨刷终于停止了摆动。打开车门，司马平只感觉到零星的雨点裹在风里打在脸上，却是零落的几颗。
抬头看向天空，浓云随着风快速离开了太原上空，在远处的天边甚至露出蔚蓝的颜色来。这对太原来说是很难的清空，这个山西的工业城市中有不少工业企业，特别有钢铁厂。这个三面环山的城市的天空大部分时候都被各种高大烟囱冒出的浓烟染成灰蒙蒙的一片。蓝天只有在这种风雨大做的日子之后才能看到。
等韦泽的车抵达车站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雨过天晴之后的蔚蓝晴空中有那么几朵被风快速揉捏撕开的云朵，阳光明媚的照耀着。一切都让人心情大爽。
司马平的心情如同天气一样的好，得到了韦泽都督的指示之后，他立刻就把煤窑的事情给理顺了一遍，韦秀山能够攻击司马平的最大口实被很好的解决。不过整顿的过程让司马平感觉很紧张。他发现自己或许能称为煤炭系的头头，其实他并不清楚煤炭系里面的种种内部弯弯绕。
例如，很多煤矿其实不上税。这可是把司马平给吓坏了。偷税漏税是大罪，一旦被抓就是严重问题。所以司马平立刻要求这些人对此进行处理。处理办法其实简单，就是把矿场的开工日期往后延。例如前年就开工的矿场，写成今年才正式营运。例如三个矿洞的煤矿，就暂时写成只开了一个，另外两个刚开始挖掘出煤。
司马平已经下了严令。以前的事情都好说，但是接下来的若是这些矿山再干出违法的事情，他就定然不会放过。这些地方政府都知道都督在山西视察，省长韦秀山对煤炭帮虎视眈眈。若是不能让这件事合情合理的过去，以后的日子定然难过。不管这会对他们的既得利益经济造成多大损失，他们都毫不迟疑的去做了合法化的手续。想继续弄到利益，需要的是先得能继续执掌这些矿山才行。若是被人连根拔起，一切都没的谈。
韦泽看来心情不错，十几天的行程让他看上去稍微清瘦了一些。不过韦泽一路是乘马而来，本来他也瘦了不少。倒是在蒙古在高原上被紫外线晒黑的肤色此时倒是恢复了不少。
回到省委，韦秀山立刻说道：“都督，晋中的同志已经和省委汇报过工作。我和同志们讨论了这些内容。我们觉得可以给这些农业技术人员分配一定的土地上。”
“我如果同意的话，那只能是他们作为新型种地的带头人的基础之上。这不是让他们额外的多捞一笔。而是要让他们称为新式种地的模范。”韦泽沿途之上也考察了这些问题，对此也有了一些想法。如果这些科技人员能够作为先进，把全新的种植模式用在种地上，给老乡们做出示范。让农业技术人员多拿一份收入又有何妨。
不过这等事情只能在纸面上才会如此顺利，种地很大程度靠天。这些科技人员本身的工作也不能说无懈可击。这帮人的主要工作类似于卖种子，还有完成上头布置下去的一些农业知识推广。他们的实践能力根本没有得到证实。一个卖种子的技术人员真的能掌握那么多农业技术么？韦泽一点都不乐观。
听着韦泽讲述的问题，司马平倒是对答如流。农业厅是司马平的人，有些事情他也有所了解。虽然韦泽都督的调查的确非常精准，可以说把握住了事情的关键。但是司马平也有自己的看法。反倒是韦秀山一直没有深入过这个领域的工作，所以对韦泽所说的只能简单附和。与司马平的差距高下立判。
“都督，按照这样的思路。我觉得还是要对农业技术人员进行培训，让他们自己申请吧。”司马平在最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韦秀山把强制农业技术人员强行种地的命令咽回肚里。基本的好坏他也清楚。在都督面前乱说话可不会有啥好下场。
“得有带头人。特别是在农村，有没有带头人的作用区别很大。所以，我觉得这个必须得很慎重才行。若是咱们指定了带头人，却没能起到带头作用。老乡们会怎么看？”韦泽同样慎重。

第232章 发酵（十七）
山西政法委的朱长山与国土局的孙明理原本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朱长山一直比较亲近省委书记司马平，孙明理则被认为是省长韦秀山的人。可这一段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亲近不少，先是太原城的公检法大院撤除，接着是整个山西公检法单位大院的撤除。政法委与国土局的两位头头最近不得不全面合作。可真的一合作，大家都发现其实对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下班之后，从会议室里面出来的孙明理看旁边没人，对朱长山说道：“老朱，晚上出去吃饭吧？”
孙明理想了想，他叹口气，“出去吃又要找位置。我家离得近，去我家吃吧。”
这还真是极大善意的表现，二十多年来的经济发展的不错。城市快速发展催生出大量饭店，兜里不缺钱的家伙们已经很少请人到自家吃饭。如果不是面对那种真正觉得比较亲近的人，基本不会请别人到自己家吃饭。
对朱长山的表态，孙明理当然没有拒绝，他答道：“好，你先走，我稍微晚点。”
等朱长山把孙明理迎进自家大门的时候，才发现孙明理拎了几斤卤牛肉。把牛肉递给在朱长山身边的朱夫人，孙明理笑道：“我觉得街口那边的陈记牛肉不错，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喜欢。”
“是在刘记旁边的那家吧？”朱夫人熟门熟路的问。
“就是那家，人好多，差点没排上队。”孙明理笑道。
朱夫人去做饭，两个老爷们往书房一坐，门关上，窗户打开，就坐在窗户边开始边抽烟边聊天。孙明理叹道：“以前真不知道都督有多厉害，只是知道都督了不起。这次听都督讨论工作，才明白都督为何总是能提出看似矛盾的要求。”
这话虽然笼统，一起参加会议的朱长山也挺的明白。他吁口烟，连连点头，“看着简单，其实不简单。看着不简单，却能责任清楚，又不是那种把人逼死的做法。”
有关农业技术人员是否分地的讨论最终变成了是否建立各个农村领头人的讨论，这个议题的变化是山西这些年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只要牵扯到制度，特别是所有制问题，山西就会习惯性的变成一场内斗，内斗最后变成扯皮，议题最后无疾而终。
这次情况则不同，作为建议人的韦泽自己先提出“农业带头人”会遇到的种种问题。例如带头未必成功。这不是空对空的瞎扯淡，都督调查了农业技术部门承担的责任之后，发现这些技术人员仅仅是科研机构的推广者，甚至只是个销售者。实践不足，理论也不足。归根结底可以用“不专业”三个字来表述。
技术人员不专业，农民们的问题则是“不明白”。想让农民明白，想让技术人员专业，就需要互相结合，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对此，韦泽的评价是“投入很大，费力很多，却很难被当成是政绩”。
在韦泽说出“不专业”“不明白”的时候，山西省委的这帮人只是觉得韦泽都督不糊涂。等到韦泽明确指出“很难被当成是政绩”的观点，所有的官员终于明白都督对官场和政府的了解程度远远比他们想的要深刻的多。
就如韦泽都督在论述过程中所讲，再专业，再明白，也顶不住一场水旱灾害。风调雨顺的年景，粮食产量也不可能无限制的增加。山西自然条件的确不如那些农业大省，东北的大平原，黄淮的大平原，北美的大平原，南方的三角洲地区就是能够用上最好的技术，用上最好的机械，生产效率与山西一比真的能称为丧心病狂。
山西在推行农业带头人政策的时候要面临无数的错误和必然的失败，即便是花上几年时间初步完成这种推广，也不可能让山西在农业方面有本质性的突破。单纯从官场的角度来说，这种投入产出比太低，很难把这个当成政绩来作为下一步晋身的基础。
心中那个不能给人看的小角落突然被这么率直的点出来，农业厅厅长几乎有当众自杀的冲动，其他人的情绪也很不稳定。都督却没有因此指责山西这帮人是王八蛋，更没有用免职来威胁大家。韦泽语气坦然的对一众心里面非常不安的干部说道：“有这等想法很正常，这说明了什么？我在山西走了一圈，觉得山西的同志们都希望山西变得更好。那种能干到的我就是不干，就是要把山西搞糟的人，我一个也没见过。现在这个问题大概能用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来形容。没做过，不知道怎么做，一看投入这么大，中间的过程又如此曲折，心里想打退堂鼓很正常。力量这种东西都是锻炼出来的，谁天生都没有。”
孙明理受到的震动很大，他之所以找朱长山来聊这个，是因为他心里仿佛窝着一团火，不吐不快。可这种问题恰恰不能和韦秀山等人讲，孙明理很清楚韦秀山的想法。这段时间的大内斗完全围绕着对山西主导权的争夺。和韦秀山谈这个有些打脸的嫌疑。
“都督说的没错，现在回想一下，很多时候是真的不想干。既然干了也没多大成绩，还要承担那么大风险，承担那么多责任。吃饱了撑的才要坚持干下去。”孙明理说的都是心里话，他从来没想过要把山西搞糟，要把工作办砸。可是为了不出现错误，孙明理也只能拒绝参与那些容易产生错误的工作，这个过程中的孙明理也经历从不甘心到心安理得的转变。
毕竟是搞政法委工作的，朱长山的逻辑思维就比较缜密些。他不太赞同孙明理的说法，“都督现在想说的大概是要对犯错的标准做定义。到底是按照科学规律尝试时候出的错，还是自己本来的想法就有问题，于是在上面故意弄出问题来。这个是个标准问题。我举个例子，杀人案件定性的时候有故意杀人罪和过失杀人罪两种。过失杀人罪一般不会被处以死刑，故意杀人罪的话，除非被杀一方也有重大责任，否则基本就是死刑。咱们山西么……呵呵……”
朱长山本人就是司马平一系的关键人物，面对孙明理这个另外一系的顶梁柱，这声“呵呵”可谓意味深长。
“能不能别再瞎扯皮，就是把事情干好？”孙明理问朱长山。
朱长山又吸了两口烟，有些为难地说道：“你我现在能干好的大概只有我们能管的工作。就如这次拆分公检法大院的任务，咱们兄弟两个合作，那就没啥问题。不归咱们管的事情，说了也没用。”
孙明理很能理解朱长山的态度，政法委书记与国土局局长两个职务都不低，他们两个如果不想介入派系斗争，就是能不介入派系斗争。可其他的部门可就没有这等好事，因为直属省长或者省委书记管，他们想置身事外是千难万难。
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就很麻烦，孙明理把话题转回了韦泽都督提出的“农村带头人”方面。“老朱，你觉得这件事能推行下去么？”
朱长山盯着孙明理看了片刻，他其实有些怀疑孙明理是不是也想从这里头捞什么政治好处。不过从表情上看却看不出什么来，这毕竟不是审犯人，可以采用很多技术性手段。最后朱长山选择了很常规的回答，“推行下去肯定没问题，都督说的清楚，到底把这个当成政绩来干，还是当成工作来干，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就大了。若是干的目的是求政绩，非得把五年十年的工作用三年干完，不出事才怪。都督看问题又看得这么透，想献宝一样把成绩献上去，我不觉得能糊弄都督。”
“我也这么觉得。”孙明理边点头边答道。他的确很本能的有种想顺杆爬的冲动，可韦泽都督对官场的熟知程度又让他感觉到了畏惧。种种野心以及对未来的不安搅和在一起，让孙明理感觉无所适从。
不过孙明理很快就从这种患得患失的局面中挣脱出来，他早就不是少年人啦。有些事情想办好不易，想办糟太容易了。若不是韦泽都督提出农村带头人的建议，就根本不用指望山西自己搞出这种东西。即便是韦泽都督提出这个建议，山西能否执行下去也是问题。这无关好坏善恶，正如都督所说，即便是办好了也没办法成为政绩。想干出成绩，反倒是他和朱长山合作的大院拆分计划是正路。
此时朱长山的夫人做好了饭菜喊两人吃饭，朱长山与孙明理也不再提这个陷阱重重的事情。他们边吃边谈，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大院拆分的工作上。和明白人合作是非常令人舒爽的事情，更不用说干的还是正经事，能够给众多基层人员创造更舒适生活的好事。
韦秀山和此时的山西省委干部一样都没闲着，韦泽提出的计划在别人看来困难重重，对韦秀山来说却如同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省长亲自抓此事，还是都督提出的计划，这足以让韦秀山通过这个项目把自己的权力深深扎入山西。
与韦秀山一样，司马平也拿出了一个山西煤矿的整合计划。这个计划几乎耗尽了司马平的精力，工作带来的巨大负面作用使得司马平不得不每天骂几次儿子司马继才能做到疏解精神上压力的效果。
骂归骂，司马平也觉得经过这么久之后，他终于可以准备安排停职的儿子出来工作。只要都督认同了这个方案，甚至不用都督立刻认同，只要这个方案在山西得以通过，司马继就可以加入新的工作组，摆脱当家里蹲的现状。
司马平回家之后却没见到儿子司马继，他此时心情不错，也没有问。到了晚上10点多，把方案再审核一遍之后，司马平准备去睡觉。然而一阵敲门声响起，司马平不知道这大半夜的谁来找他。听到他老婆一面问以前去开门，司马平也不太想动。
不到一分钟，书房的门开了。门口出现的是中央警卫团的人，为首的竟然是随行的警卫团副团长。副团长的脸上冷若寒霜，不等司马平开口，他唰的展开一张公文，语气严厉地说道：“司马平，你跟我们走一趟。”
书记和同志的称呼统统没有，警卫团副团长对司马平直呼其名。

第233章 发酵（十八）
“他有没有在辩解的时候说自己是被逼的？”韦泽问警卫团副团长郑善本。
郑善本棱角分明的脸上浮动着按捺不住的痛恨，回答的声音中也是充满了痛恨，“那小子从头到尾都在说自己是被逼的！看来后面定然是有人指使。”
韦泽稍微挠了挠有些花白的短发，轮廓深刻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无奈。身为皇帝是不能乱说话的，其实身为皇帝在对面不同对象的时候，连无关的实话都不能说。犯罪份子被抓之后，大部分都会觉得自己犯下罪行的时候都是被逼的。就如革命者即便面临死亡的威胁，也从来都认为自己所作所为都是自己的选择。韦泽的一生有过诸多遗憾，可他从不认为导致这些遗憾的根本理由源自别人的逼迫。他只是认为自己能力不足，才无力去完成更多的目标，拯救更多的人。
所以这等用“被逼”作为理由的家伙，背后往往没什么人用枪顶着他的脑袋。种种看似离奇的念头都是唯心主义者人妄想出来的东西。
这些本来很科学的东西没办法对警卫团副团长讲，因为此时沸腾在团长心中的怒火是发自正义以及对工作的认真。哪怕韦泽没有丝毫的责备，任何对副团长权限内的非同向说法都会让副团长心生被批评的感觉。中央警卫团是韦泽的亲卫，对他们的指责都是在削弱韦泽的力量。
随行的办公室主任周金国中将看着没有那么愤怒，不过那仅仅是表现。若是熟知周金国的人，看着他那行若无事的表情，就知道周金国已经进入暴怒阶段。周经过用平静的声音说道：“都督，这件事我会交给肃反委员会来处置。”
“肃反委员会已经解散了。”韦泽提醒着这位沸腾着杀意的部下。
“解散了可以再召集。”周金国回答的干净利落，唯一能凌驾在司法体系之外而拥有杀人权的只有肃反委员会一家。这个部门当年建立的时候针对对象是那些旧上层，等到贱民法出来之后，这个组织就解散了。与司法系统不同的是，肃反委员会是可以实施株连的。
“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我是民朝法制系统的建立者。民朝是个依法治国的伟大国家，司法系统是我们伟大国家的根基。即便是此事牵扯到我，我也必须维护司法系统的地位。所以按照司法体系来走吧。”韦泽正色对周金国说道，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副团长郑善本，和颜悦色地说道：“有你们在，我对我自己的安全很放心。”
“都督，这种事情是要抄家杀满门的！”见韦泽没有暴怒，而是用如此严肃的态度应对，周善本怒道。
见到副团长终于说出了超出职权范围之外的话，韦泽温言答道：“以前的王朝会这么干，因为他们必须用这种东西去恐吓人民。可人民哪个不是对那些上层恨之入骨。现在我们建立起了民朝，以人民的利益为上，我们就没必要把自己降到那些垃圾的水平上。”
“都督，你也太宽宏大量啦！”郑善本委屈地说道，这不是为他自己感到委屈，而是为韦泽感到委屈。司马平的儿子司马继居然试图谋杀韦泽，韦泽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要维护法律制度。按照法律制度，司马继和他那个同伙是死定了。可也就仅仅是这两个人死定了而已，其他人根本不会受到牵连。试图刺杀伟大皇帝韦泽，不过是付出如此代价，简直是岂有此理。
韦泽根本没有这么激动，整件事与其说是一场暗杀，还不如说是一场闹剧。司马继想杀韦泽的理由居然是觉得把韦泽杀了，政局一乱，他父亲就不会被韦泽撤职。暗杀行动的执行计划更是有趣，他居然认为可以带一个本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流氓潜入山西省委办公大院，把一个爆炸物扔进韦泽所在的二楼房间。然后趁乱跑路。
俗话说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可中央警卫团是个千日防贼的单位。这个行动在司马继试图进入山西省委大院的时候就走到了尽头，警卫人员根本不让他进去。因为酒精的缘故，司马继又和警卫团起了点冲突，被立刻按倒。
那个被司马继找来的混混跟在司马继背后一段距离上，看到司马继被按倒，吓得转身就走。如果他不是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而是很自然的离开，搞不好此事就止于司马继再次冲撞中央警卫团。时刻准备的警卫团发现那人不对头，立刻冲着那混混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听到喊声，那个混混撒丫子就跑。既然他开始跑，警卫团自然要追。接下来整件事才被揭开。
其实韦泽很怀疑，如果他是身在21世纪的美国。就司马继这种类似酒精中毒的家伙，会不会蹦出来一众律师要免费为他打官司。而且审问还审问出个更可笑的事情，那个混混其实根本不知道司马继要针对的是谁。司马继还骗那个混混说，要他拉开引信后扔进屋子里面的是个只会喷烟的烟花。这么做纯粹是想报复一下得罪过司马继老爹司马平的人而已。
得知刺杀的对象居然是皇帝韦泽，那个混混吓得如同字面上一样的尿了裤子。然后把司马继的所作所为全部揭露出来，并且磕头如捣蒜的反复强调他是被骗的，他是被逼的。
这么一场闹剧让韦泽连愤怒的感觉都提不起来，他更多的感觉到了一种悲哀。司马平好歹也是个人物，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儿子呢？而且司马继的供词里面讲，司马平天天回家就骂他，他也是希望能够为老子出份力，帮他老子一把。韦泽并不认同司马平“想帮自家老子一把”的想法，不过天天挨骂还有相当可信度。韦泽没想到司马平在家里处理问题居然是如此的粗暴。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韦泽也只能交给司法系统来处理。周金国和郑善本两人最后还是接受了韦泽的命令，按照司法程序来处理此事。等他们沸腾着杀意大步走出去，韦泽终于能够轻松一下。揉了揉太阳穴，韦泽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放松。
对于一个人想杀他，韦泽并无特别的感觉。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有太多人试图亲手杀死韦泽。后来韦泽不在战场上驰骋了，想杀他的人范围反倒越来越大，从江南扩张到中国，又从中国扩张到世界。让韦泽感到遗憾的是，本来山西局面已经稳住的局面又要动荡起来了。
法律的确可以做到只针对实施犯罪的人实施处罚，但法律仅仅是底线，司马平是完蛋了。退一万步，即便是韦泽不追究，光复党不追究……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是别人不追究，司马平也没脸再继续吧省委书记当下去。他一辞职，接下来就是韦秀山上台。
想到这里，韦泽忍不住苦笑一声。韦泽发现这完全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想象，实际发生的情况根本不会这么平和的。山西官场的动荡，倒霉的大概是人民群众吧。这并非是他们会受到牵连，而是韦泽试图推行的农业带头人计划会完全搁浅，即便是能够实现，大概也是一年后的事情。便是山西百姓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计划，可在韦泽看来，山西百姓还真是遭到了无妄之灾。
“都督！您没事吧？”随着房门一开，韦秀山眼睛通红的站在门口喊道。在他旁边站了两名警卫团的警卫，虎视眈眈的看着韦秀山。看警卫团的同志的身型姿势，韦泽相信如果韦秀山敢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制服甚至击毙。
“你进来吧。”韦泽冲韦秀山招招手。
韦秀山连忙快步进来，上来就拉住了韦泽的手，眼泪哗哗的就流淌下来。得知了司马继试图刺杀都督的事之后，韦秀山可没能感到丝毫欢喜。如同被雷劈一般，韦秀山只觉得自己神经里面奔腾着电流，整个人呆在原地动弹不得。耳朵里面嗡嗡直响，视线也模糊了。对面带着一种仿佛要吃人表情的警卫团干部的身影变得朦胧，说的话也完全听不清楚。
这不是因为高兴，而是恐惧。都督被杀的恐惧把韦秀山吓得三魂出窍，在山西的地界上居然有人试图刺杀都督，把剩下的七魄也吓走了五个。等到他好不容易恢复过来，这才浑浑噩噩的询问韦泽都督是否出事。
听说韦泽都督毫发无伤，刺杀者司马继根本就没能靠近韦泽都督之后，韦秀山才算是放下了一点心。可接下来的感受依旧无比痛苦。
司马平不仅自己完蛋，山西省委大概也会遭到清洗。韦秀山即便和司马平对立，不会有人因此而放过韦秀山。司马平素来以省委书记的职务压制在韦秀山之上，可此时大家会注意的是，韦秀山是省委副书记。
省委书记指使儿子刺杀韦泽都督，那省委副书记还能是什么好东西么？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没想到司马平以他的完蛋还把韦秀山也拖下水，韦秀山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灰暗到无以复加。

第234章 收尾不易（一）
“派人把司马平九族杀光！”军委会议室里面响着怒喝声。
“把这狗贼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杀！一定要杀！狠狠杀！”
“山西怎么TM养出这么一群官来！都撤了，统统撤光！”
军委成员们愤怒的吆喝着。大家敬爱的韦泽都督遇到刺杀的消息传到军委，立刻激发起了强烈的同仇敌忾以及滔天杀意。在门口的警卫员们只觉得背上汗毛直竖，军委委员们各个都是身经百战，杀人如麻之辈。不用他们亲自动手，仅仅是激昂的情绪就如同实质化的利刃，让警卫员们感到了不安甚至畏惧。
阮希浩猛拍了几下桌子，一众军委成员也暂时停下来等着听阮希浩说些什么。阮希浩扫视了一众军委成员一眼，一些老面孔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胡成何退休了，雷虎退休了，柯贡禹正带着军校研究团队去搞演习，此时并没有在南京。军委成员里面现在的大多数人年纪都在阮希浩之上，可地位和资历却不如更年轻的阮希浩。带着愤怒的情绪，阮希浩舒畅地说道：“我建议马上让83军北上接驾！”
83军是南京军队的部队，也是整个中国腹地仅剩的三支成建制满员军级部队。其他的成建制满员部队基本都驻扎在各个战区，以现在的中国力量之强，从珠江到长江，从长江到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里面，只有三个军。中央警卫团可以称为亲卫队，拱卫南京的83军就是御林军。
没等其他人说话，阮希浩又说道：“我还建议让驻扎在北京的74军往山西方向移动，以确保都督的绝对安全。”
军委副主席这么一讲，大伙并没有立刻答应，看向阮希浩的表情中更多是愕然。两个军的行动规模在战争年代根本不算什么，让大家愕然的是调动本。以往军队的调动都是都督下令。不是指那些战役中的行动，而是任何单独的军事行动，小到一个团、一个连，甚至是一个排，一个班。大到方面军级别的大会战。在都督通过军委令把实际指挥交给各个指挥部队之前，别说是一个班，就是一个战士也不能自己做主。
脱离都督亲自管控的军事类行动很多，例如边疆的巡逻，中亚的剿匪，北美的备战，马达加斯加面对英国不肯放手的南部非洲。这些地区若是发生军事冲突，一线人员根本不用给韦泽都督打报告请示，就可以根据军委的授权采取相应行动。当然，这些消息也是要第一时间尽快向军委通报。在这上万公里的战线上，战斗兵种，战斗模式完全不同。可有一点完全相同，所有部队都必须按照军委的授权，或者说韦泽都督亲自指挥的军委的授权来行使职权。
现在阮希浩提出的建议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刻保护都督的安全。可这个命令恰恰超出了授权范围之外。即便是都督离开南京的时候，军委可以按照他们认同的局面做出一部分断然决策。可真的让这帮老兄弟抛开都督的想法单独行动，几十年来的经历让他们谁都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阮希浩也不是傻瓜，一看大家的愕然表情就知道了问题所在，这让阮希浩心中大为后悔。不过阮希浩也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往死里逼的人，他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道：“如果大家不反对这两个建议，我们就向都督打电报，看看都督是否同意。”
军委的同志你看我，我看你，还是不吭声。如果此时司马平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帮人即便是不会亲手把司马平杀了，至少也是要上去打上去骂的。杀人要偿命，不少性格暴烈，法制意识淡薄的同志已经用自己的生命或者前程证明了这条不可逾越的铁律是真正存在的。恼怒归恼怒，这帮老兄弟们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这只是个暗杀，而不是山西造反，直接调动御林军和北京的74师毫无意义。
所以这些人精们的第一念头就是阮希浩到底想干啥。有些老兄弟明白的早些，阮希浩的建议是把这个行动发给韦泽都督，让韦泽都督下决定。韦泽都督在大家的印象里不仅仅是智略无双胜过诸葛亮的智将，更是能万马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悍将。
想到这里，管作战训练部政委周新华说道：“我们就给都督发个电报，看看他有没有这种需要。”
有人附和，其他人也想明白了。虽然大家都觉得普通渣渣上去几百个也奈何不了勇冠三军的都督分毫，可这绝不是这些老兄弟们的理由。老兄弟们第一个要确保的是韦泽都督的安全。有人意图刺杀都督，老兄弟们若是说出“都督，我们相信你”，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非常不合适的。
想明白了这一节，大部分军委干部都表示同意。即便是不同意的，也不敢公然反对。于是电报文拟好之后，就给韦泽都督发了过去。
看到自己终于能够在军委里面有些主导性，阮希浩也放下心来。他在梧州一带加入韦泽都督队伍的时候才十五六岁，那帮当时二十多岁的老兄弟们始终在他头上。阮希浩被委以重任，成为独当一面的干将。攻克北京，扫荡东北，给满清彻底划上句号。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一众老兄弟中的小兄弟。甚至比阮希浩更年轻几岁的沈心作为政治部主任，地位都在阮希浩之上。直到现在，阮希浩才确定了自己真的在军委里面有了次于都督的地位。
当然，这份电报的结果军委成员都能想得到，都督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有点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韦泽都督还下达了“缄口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外泄露此事。而且都督还告知军委成员，他已经开始南下返回南京。在他返回南京之前，若是因为这个消息泄露而引发政治动荡。谁说出去的，谁来负责。
电报语气严厉，对于内容讲述的明白。军委一众人等都知道都督可不是在开玩笑。好在此事传到南京的时候就被列为高度机密内容，军委成员都知道不能出去乱说，也没人敢出去乱说。大家除了等都督回来之外，此时也没了别的想法。对于都督能全须全尾的回到南京，同样没人真的会怀疑。
韦泽此时已经上了南下的火车，他感到遗憾的是只要他来北方视察，就会出些让他必须返回南京的破事。上一次是连续出现两次美国人袭击中国外交人员的事件，这等足以引发战争的问题只能让韦泽亲自拍板。这次倒不是司马继这二货真的能干出啥，而是司马继除了让整个山西官场统统倒霉之外，还让早就存在于民朝上层的内部矛盾有了再次冲突的可能。
美国人那事，韦泽要回南京去统合内部思想，不要让好战派有机会把事情弄到发酵的程度。现在韦泽还是得回到南京去镇住场子，不能让这帮互相看不顺眼的家伙们再来一次大乱斗。
民朝的铁路系统现在愈发完善，加入一趟专列很容易。所以火车只在换车头的时候稍有停顿，其他时间都奔驰在轨道之上。只花了三天多的时间，韦泽就从太原赶回了南京。
迎接的人员级别如此之高，专用站台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韦昌荣、阮希浩、汪海洋等领导人物都亲自来接车。看到韦泽神定气闲的从火车上下来，大伙明显松了口气。
韦昌荣大踏步走在第一位，握着韦泽的手，韦昌荣欲言又止，只能叹口气。拍了拍韦昌荣的肩头，韦泽笑道：“看着你气色不错。”
听韦泽这么开玩笑，汪海洋是真的松口气，都督没事就好。汪海洋万万没想到，在他印象中总是从容不迫，魄力十足的韦昌荣眼圈一红竟然流泪了。这可完全违背了汪海洋心中有关韦昌荣的形象。在等待都督回南京的几天里面，汪海洋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每次看到韦昌荣的时候，汪海洋就觉得心里面能安定不少。这位民朝组织部长始终平静如常，甚至能偶尔给大家说个笑话。见到韦泽之后，所有人都松口气。可情绪最难自已的反倒是韦昌荣。
血亲就是血亲，汪海洋心里面叹道。
见韦昌荣落泪，韦泽上前和韦昌荣拥抱一下，拍拍韦昌荣的背，安抚安抚韦昌荣的情绪。站台上不是说话的场所，一众领导们都上了车，直奔中央办公大楼。
一入座，韦泽就说道：“这件事不过是个犯傻的混账小子干的。现在此事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我认为就到此为止。”
这么一个息事宁人的态度让一众中央委员都非常意外。相关部门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材料，只等都督回来之后就要对司马平已经一众山西主管干部痛下杀手。现在韦泽说的轻飘飘的，一副根本就没办此事放在心上的态度。不少委员除了感到意外，还深刻的感觉到了不满。
看着中央委员们的各种表情，韦泽摆摆手，“我知道大家的意思。有关山西的处置是另外一回事。我现在要求大家心平气和。挑起这件事的不是司马平，很多同志都认识司马平。以他的能力来讲，想干这等事情，就不会弄成闹剧。干这件事的是司马继，一个混账。一个混蛋就能让这么多中央委员办事失去了平常的水准，大家不觉得这对咱们中央是一种侮辱么？”
这个发言自信的甚至有些傲慢，可这发言的确管用了。不少中央委员微微点头，的确如韦泽所说。以这些中央委员现在的身份，他们把自己等同与司马继一个无名小卒的话，对自己是巨大的侮辱。也有中央委员神色松弛不少，特别是与司马平关系不错的委员，反应尤其如此。一场刺王杀驾的事件总是会引发剧烈的政治动荡，太久积累的矛盾很容易来一次大爆发。都督此举明显是不想让矛盾激化，与司马平关系不错的人出于劣势，他们对此自然是非常欢迎。
就在看似风浪平息的时候，阮希浩要求发言。得到允许之后，阮希浩在一众中央委员的注视中站起身大声说道：“我请都督立太子。”

第235章 收尾不易（二）
该来的总是要来，韦泽在自家书房里面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感叹着。非得问韦泽对自己的评价，韦泽觉得自己也算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的典范。所以韦泽个人对于血统继承很反感。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又进入工业化时代，再搞血统继承的结果大概是快速完蛋。
王朝固然是非常坚固的体系，王朝又是非常容易僵化的体系。国家越大，僵化起来就越可怕。在韦泽穿越之前，21世纪第二个十年中的民众们比较关心，至少是网络上比较热络的议题就是社会阶级固化问题。若是韦泽搞起血统继承的制度，中国的僵化程度就不是简单的社会关注问题，而是真的要快速固化。
正在想着这个问题，访客就来了，阮希浩与柯贡禹两人一起进了韦泽的书房。光复军老兄弟中韦昌荣执掌组织部，等同于之前朝代的礼部尚书，所以早早脱离了光复军。现在老兄弟虽然还没凋零，却也开始大量退休。之前那帮代表性人物中，阮希浩与柯贡禹算是硕果仅存，未来几年还会继续活跃在中央的元老。两位元老之间，就得讲点资历。柯贡禹在前，阮希浩在后。
两人在韦泽面前坐下，柯贡禹开口了，“都督，韦睿这孩子工作表现出色。他两次当了我的学生，我还是能看准人的。”
即便是对自己儿子的赞扬，即便这个赞扬并不是拍马屁，韦泽还是不太想听这话。阮希浩昨天的发言震动了中央委员会，太子素来被认为是国本。韦泽都督遇刺，这就意味着一个问题，不是韦泽都督无能，而是韦泽都督的继承人到底是谁。没人觉得韦泽都督会被一个王八蛋干掉，可韦泽都督不是神，他终归会死。万一韦泽都督不幸出了什么事，民朝该往哪里去？只要立了太子，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父业子承，在民朝普通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韦睿是韦泽第一个老婆的长子，从传统法理上看毫无问题。所以一众中央委员都认为此时立太子顺理成章。若非这牵扯的是韦泽的私事，只怕这帮人就敢投票表决呢。甚至还有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委员提出投票。
韦泽觉得这也太搞了。决定韦泽是不是立太子居然要靠投票，那大家老老实实的投票选举主席岂不是更好么。所以韦泽只能再次以“一个无名的混混就把大家吓成这样”把事情给否定了。然而事情可没有韦泽想的那么简单，现在是阮希浩和柯贡禹一起来谈此事。
揣摩两人的心思，韦泽觉得他们大概是认为自己有必要向韦泽表忠心。韦泽先给两人一个人扔了一根烟，等大家点起来之后，他才说道：“什么叫做老兄弟？就是咱们之间说些兄弟才能说的话，你们不会怀疑我有恶意，我也不会怀疑你们有恶意。大家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阮希浩与柯贡禹忍不住对视一眼，韦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想来后面的话最轻也得是“不中听”这个级别的内容。可韦泽已经表达出如此善意，两人自然也做了心理准备。柯贡禹说道：“我这辈子只听都督的，都督有什么要说的，就给我们这些老兄弟说。”紧跟着柯贡禹，阮希浩也说道：“我听都督的。”
“司马继为什么想干这件事，你们有没有想过？”韦泽先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他手下这帮老兄弟们不是官宦人家出身，也没有受到过系统的儒家教育。所以他们的做法依照本性，依照传统，所以才显出非常有趣的结果。如果韦泽建立的是一个封建王朝，敢这样提出建议的家伙，只怕下场都不好。插手皇家继承人的事情，还是用一种类似工业化社会的科学态度来干。若是在封建制度下，不杀他们还能去杀谁呢？任人唯贤没错，任人唯贤的基础是一个所有人一视同仁的社会基本制度。封建制度下没这个基础。
当然韦泽不指望这两位老兄弟理解这些，这两位老兄弟也没办法理解到这个问题。他们听了韦泽的问题之后，都露出沉思状。司马继的案情一点都不复杂，司马平因为自己的原因，回家就骂司马继让他马上要丢官。儿子替爹考虑是个常态，于是司马继认为干掉韦泽，中央大乱，然后就没人能给司马平的政敌撑腰。只要他爹还在山西继续当省委书记，一切都可以继续。司马继作为司马平的儿子，就可以在山西继续享有他认为他该享有的一切。
中央中一部分人对此极为愤怒，这狗屎司马继是把自己当土皇帝啦！制造中央的混乱只是为了保证他司马家的地位，这厮的狗胆之大，让不少中央委员生出对其剥皮填草的强烈冲动。
当然，还有一部分老兄弟对此感到不安。他们反对司马继这个人如此干，可在不影响中央稳定的情况下，老兄弟们也自然希望他们的子女家族能够永享安乐，世代公侯。
韦泽说出了很多人不想听的话，两位老兄弟就只能“陷入沉思”。如果能让韦泽不提这个话题，就算是让阮希浩仰角45度遥望天空感叹人生，阮希浩觉得他也会去这么做。
“都督，我观察韦睿很久了。司马继那种人给韦睿提鞋都不配。”无视阮希浩的沉思，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柯贡禹表达了他的态度。
你这是大佬准备出来给太子站台么？韦泽心里面这叫个不爽。韦泽心中甚至生出一种嘲笑来。别说这些人心甘情愿的出来站台，就算是他们心不甘情不愿，难道韦泽命令这帮人出来给太子站台，他们难道还敢不出来站么？韦泽不得不怀疑这帮人是不是背后有什么共同想法。
心情不爽，韦泽话也就很直率了。“韦睿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司马继的事情也是个案，我相信绝大多数老兄弟们的子女都不会有这种傻念头。司马继想分疆裂土当诸侯，你们现在提出太子来，两件事放到一起提出来，我就觉得不爽。”
“都督不高兴，我再也不提此事。我当时只是觉得心里面非常不安，觉得立了太子，就能让大家安心。”阮希浩立刻答道。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韦泽的质疑，阮希浩马上就顺杆爬。都督是完全可以借着司马平的事情揪着官二代的恶行不放，这才是老兄弟们担心的问题。谁家没有利用手里的权力为自家谋些好处的事情，司马继这等傻缺很罕见，可自家孩子干些破事却不罕见。整顿从来都不会仅仅限于一点不放，阮希浩能够一呼百应，还真不是因为阮希浩个人有如此巨大的号召力。只是因为大家担心的与阮希浩担心的是一回事。
韦泽也不想说的太过，他板着脸对阮希浩说道：“我再说一次，是那种渣人怕我们，可不是我们怕那种渣人。只是因为那种渣人干出自寻死路的事情，我们就被他给吓住了。那只能说明我们自己也是渣渣。当年咱们纵横天下，现在老兄弟们不能给自己抹黑啊！”
送走了阮希浩和柯贡禹，刚赶回家的韦坤就耷拉着脑袋来见韦泽，“父亲，我认识了那种司马继，还和他喝酒……”
韦泽大怒，他打断了儿子的话，“你去把家里人都叫到客厅，我有话说。”
凡是在家的老婆孩子们都到了客厅，韦泽让众人坐下，他居中一坐，很不爽地说道：“我这辈子认识很多人，好人当然有，坏蛋也不少。和坏蛋称兄道弟，甚至向坏蛋屈膝下跪的事情我也不是没干过。这丝毫不影响我个人，我韦泽是什么人，那就是什么人。是好是坏任由别人评价。韦坤的确认识了一个渣渣，和渣渣喝过酒。这是事实，就没什么好讲的。韦坤通过这件事吸取经验，知道有什么人还是避之大吉，那是他人生要学习的经验。但是，在家里，我不允许任何人拿这个来说事。”
这话一说，李仪芳和韦坤都是精神一振。祁红意则是两眼向天，不置可否的模样。
看到这样子，即便是韦泽反复告诉自己，矛盾爆发从来不是爆发那一瞬才产生的，可心头那股不爽还是难以驱逐。
“散会！”韦泽气呼呼的起身说道。也不管家里人再讨论什么，韦泽再次回到书房，躺在书房里面的卧榻上，韦泽花了好久才让情绪稍微平息下来。

第236章 收尾不易（三）
南方夏日的明媚阳光里，长长的卡车队伍在山区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行驶。每辆载重一吨半的卡车上塞了两个班的战斗部队。二十个大小伙背着步枪，坐在固定在卡车边上可以支起和放下的简易长条凳上，车厢中央的空地上放着固定好的机枪和弹药箱。
人人脸色都不好看，虽然不用步行，可在这种减震装置并不完善的车辆上晃悠一两个小时，能不哇哇大吐就已经是经过训练的成果了。吐啊吐，慢慢也就习惯了。
祁睿中校的脸色与其他参与者同样不好看，他曾经以为摩托化运输能够让部队以比较舒适的姿态实施长途行进。一个月的测试内容结束之后，胃部与身体各处都在向祁睿确明确无误的传达一个事实，长途行进是可以完成的，但是舒适根本谈不上。
“战争就是靠人！”祁睿现在无比赞同他老爹韦泽的告诫。摩托化部队要经受的考验远比想象的更艰苦，整支部队在投入战斗之前首先就要接受严酷的考验。把部队投入血与火的战场，在接受生死考验之前，摩托化部队还要接受活受罪的考验。甚至连摩托化部队创立者之一的祁睿，都感受到了相当的痛苦。
按照规定，每一个半小时，大家就要下车休息一段时间。踏上坚实的土地，祁睿只觉得脚下犯软，心里面反倒有了种扎实的感觉。摩托化部队的行军能力的确远远超出步兵，一个半小时能够行驶33公里，如果在宽广的平原上能够行驶50公里。数以千计的部队一天行军能力可以达到100公里。最重要的是经过这样的长途行军之后还能保持最起码的战斗力。
普通部队一天也许能走100公里，走完这个距离之后也就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祁睿并不知道他老爹韦泽那个时空的历史上，红四团在暴雨+泥泞+少许阻击的情况下，创造了25小时强行军120公里的纪录。即便是现在糟糕的局面下，光复军一个团靠了相当原始的摩托化行军工具，也能达成甚至超过了那支威名赫赫的军队。
即便是知道了这些，此时的祁睿中校也不会感到任何欢喜。部队的成员们一个个脚步虚浮，正在以开始各种舒展运动，以期在最短时间里面恢复身体状态。
胡行至少校抚摸着胃部走到祁睿身边，带着一种想躺倒的表情说道：“让部队越过北美的山区，我觉得还是靠步行更靠谱吧。”他和祁睿都在北美服役，对落基山脉的雄伟非常熟悉。
“摩托化部队还是在五大湖更有施展空间。”祁睿并没有否认老战友的看法。摩托化部队穿行山区给他的印象很糟糕，单从舒适度上，祁睿很怀疑步行只怕比摩托化更舒服也说不定呢。
年轻人身体好，休息了十分钟之后一众人就有了活蹦乱跳的感觉。然后他们就接到了指挥部的命令，“步行返回！”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33公里走着回去。背着行军包，背着武器，人力拖着那些弹药装备。只走出去11公里，一众参与测试的部队就开始怀念起在车上晃晃悠悠的时光，走到22公里的时候，大家连怀念的感觉都没有了。肿胀发热的双脚，沉重的装备已经耗尽了这帮年轻军人的体力。最后11公里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挨过来的。
天黑时走回了出发营地，祁睿勉强打起最后的精神，指挥着部队把行军装备按照规定放好。把所有准备做好，祁睿脚步踉跄的走到自己的铺位上躺倒就睡。至于胡行至更是看不到人影，别说过来抱怨，这家伙已经死狗一样卧在铺位上鼾声大作。
第二天就是总结会，所有参与者观点一致，“摩托化行军问题再多，也比步行好！”
这是参与者们的心里话，摩托化行军之后好歹大家还有力气抱怨，步行行军之后哪里还有一丝力气。更重要的是摩托化行军可以携带更大量的武器弹药，靠步行行军是没办法维持如此巨大的携带量。
一个步兵携带10枚手榴弹，200发子弹，坐在卡车上的时候这点重量不算啥，步行的时候这种重量可就要人命了。更不用讲卡车牵引的75火炮，一辆卡车拖着一门75火炮和一部分弹药的时候还在摩托化能力范围之内，若是靠人力拖动，在山区简直是噩梦。
“摩托化好！就是好！”胡行至的气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即便是有些语无伦次，胡行至还是强烈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基础测试是非常残酷的，各种极限性测试一个接一个，目的是要尽快找出摩托化行军的上限。就如最初的测试中，一个班10名战士乘坐一辆卡车，考虑到部队的装备损失，测试一辆车拉两个班也是测试内容。
军人们还好，那些参与的数学工作者们的脸色更加难看。可他们的工作就是要收集数据，最后完善相关的数学模型。身体上的折磨和脑力的双重消耗下，不少数学工作者脸色发白。
祁睿作为发起者之一，他要考虑的更多。摩托化行军的战役目标是在50到100公里的距离上实施有效的战役突破，眼下的事实证明100公里的战役突破可以达成，就以光复军的实力，50公里的战役纵深就达到了极限。而且摩托化部队还很符合光复军的战略思考，尽可能集中优势兵力围歼敌人的劣势兵力。打大仗，打包围战，打歼灭战。单从这个角度来看，摩托化部队现阶段非常成功。
至于未来更大规模的摩托化部队，那又是另外一码事。规模扩大之后，后勤压力成几何倍数级别的增加。祁睿现在对自家老爹佩服的五体投地，韦泽引导光复军以空前速度发展，所用的时间看着没多久。以乐观的估计，光复军建立起摩托化步兵，并且让摩托化部队战斗的规模达到十万人级别，至少得三到五年。
而且把这样规模的装备布置在北美，又得一两年时间。前前后后最短也得五年时间才能在北美实施摩托化战斗。至于韦泽提出的偏三轮摩托，现在连样车都没制造出来。这种替代马匹的战斗装备啥时候能够服役，还是个未知数。想到这里，祁睿发现自己还得参与到马匹与摩托化部队的演习中，这又是一次艰苦的实验。
总结会没能开出什么名堂，对这种全新的作战模式，所有人都有诸多期待，事实又证明这些期待大多数不靠谱。除了最直观的感觉，例如胡行至坚持的“摩托化好！就是好！”之外，想法已经枯竭到近乎没有的地步。
身为测试部队的党委副书记，看着有些冷场的表现，祁睿笑道：“同志们，我有个数据。大家猜猜参与测试项目的平均年龄是多少？”
一提起数据，相当一部分参与者都呲牙咧嘴。这些同志天天和数据打交道，听到数据的第一反应就是感到恐惧。油料消耗数据，部队各项基本战斗力数据，每一项数据都要这帮人亲力亲为，太阳晒，月亮照，风吹雨打，这都是数据。还包括载重1.5吨的小卡车运力分配。所有都是数据，以及数倍数十倍于记录数据纸张重量的汗水。
“参与测试者的平均年龄21.7岁。这个数据和广东整编以及普及解放鞋的部队年龄差不多。”祁睿说话的时候还算是精神饱满。
这帮实际测试的同志一时没明白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祁睿也没想打马虎眼，他自信地说道：“这个数据告诉我们，当年我们第一次行军能力大突破的时候，正好和我们现在参与者摩托化部队建立的平均年龄差不多。上一次解放鞋和标准行军背包普及之后，光复军行军能力得到了大突破。现在，我们也一定能够得到大突破。”
对这样的说法，与会同志用哈哈大笑来表达反应。那不是认同的大笑，仅仅是因为这个数据太出人意料，而这种相互的内在逻辑性又显得太过于牵强。
祁睿心里面虽然感到失落，却没有因为这个打击而退缩，他爽朗地喊道：“咱们的父辈引领上一次大突破的时候也是我们这个年龄，此时轮到我们引领光复军获得新突破。这虽然看着很可笑，可真的想想，难道不是这样么？咱们难道不是希望创造出不亚于我们父辈的功业么？”
“说得好！”李少康在一片沉寂中大声答道，“咱们不说一代比一代强，总不能一代比一代差吧？光复军在咱们父辈手中建起了赫赫威名，难道到咱们这一代就要砸招牌不成？”
只要说得有理，思想鼓动总是能起些作用的，更不用说这个平均21.7岁的团队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壮派。之所以不能立刻响应祁睿的说法，是因为老一辈在年轻一代的心中有着过于巨大的压力，连续有两个人蹦出来喊话，年轻人也觉得这话其实并非没有道理。
“咱们父辈再牛，也只能靠两条腿走路。现在咱们是四个轮子，数量也多出一倍呢。”胡行至一来是受到鼓舞，二来也愿意给祁睿捧场。他跟着嚷嚷起来。
“不能这么讲，还有四条腿的马呢。”和祁睿一起去过日本的马晓明带着坏坏的声调插科打诨。大家都知道他是想舒缓一下气氛，所以根本不在乎马晓明有些轻佻的发言。
作为优等生一起去过日本的钱大多脸上挂着同情的表情拍了拍身边马晓明的肩头，用沉重的声调说道：“老马！让你四条腿跑路，你……辛苦你了啊！”
“去死！”马晓明没有想到钱大多埋伏到现在突然蹦出来，笑着锤了钱大多两拳。一众党委成员被这话逗得前仰后合放声大笑，低沉的气氛也从会议上一扫而空。
等大家笑完，祁睿也趁着轻松开始讨论下一阶段的训练。马晓明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试试看步行与摩托化运输的交替执行，大家觉得如何？”
“火炮没办法交替啊。运输火炮靠人拉？”钱大多不是针对马晓明，他一直是纯摩托化运输的支持者。哪怕是头一个礼拜吐的欲仙欲死，钱大多坚定认为摩托化行军的巨大优势。这或许和钱大多是炮兵出身有关。
骑兵出身马晓明答道：“我总觉的一段的步行和一段的摩托化运输的交替执行能够让部队体力能够得到恢复。试试看呗。”
有马晓明的提议，党委总算是进入工作状态。眼见大家要针对这个方案争论，祁睿插话进来，“咱们先提案，再对各个提案进行讨论。不过我觉得讨论不等于否定，讨论是要弄清楚提案的目的。该测试还得测试。咱们的父辈可都是干出来的，可不是说出来的。”
这个看法得到了一众党委成员的赞同，经过提案和讨论，先选出了五个测试方案。其实包括马晓明的交替式方案，以及李少康提出的在车辆伴随下进行的轻装行军。
不过祁睿只参加了马晓明的方案测试，就接到了命令返回南京军校的司令部。他并没有去司令部，刚到南京，祁睿就接到密令回家一趟。当兵这么久，以命令的方式回家还是第一遭。祁睿也不知道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带着满腹疑惑，祁睿坐车回到家里。
韦泽就在书房等着儿子，让祁睿坐下。韦泽开门见山地说道：“最近有件事闹起来，我虽然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了。可是我还是想和你讨论一下。”
“父亲，什么事？”祁睿大惑不解。老爹从来没有如此正式的和自己讨论事情，还是看似公事的问题。
“有人现在吆喝着要立太子。我觉得这件事即便被压下去，也不会真的就再没人提。所以与其别人和他说起这个来，还不如我和你说。”韦泽直率的把发生的问题告诉事情的焦点人物祁睿。
“立太子？”祁睿第一反应是不太理解。要是说祁睿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也是瞎扯。不过祁睿最近一段时间对此倒是不在乎了。不是因为他不想当太子，而是因为祁睿觉得自己就算是要继承老爹的衣钵，至少也得有老爹的能耐。莫名其妙的就当个太子，祁睿还觉得不能接受呢。
“我想听听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韦泽看着儿子疑惑的表情，心里面还是挺高兴的。和那帮人精相处久了，又是看着自家儿子成长起来的，自己儿子是不是为此大喜过望，韦泽认为自己还是能判断出来的。自己儿子能很严肃的面对立太子的问题，这足以说明儿子成长啦。至少不是那种能够轻易被人煽动的菜鸟。
思忖了片刻，祁睿发现自己内心好像挺分裂的。兴奋的感觉自然是有，这种兴奋甚至占有了相当的比例。只是内心深处的一部分，至少比例不亚于兴奋的情绪却是一种自我告诫。想了一阵，祁睿才说道：“父亲，这次到中级班学习，我才发现您以前有句话说的很对。天下的英雄豪杰太多了，想立于英雄豪杰之上，至少得有能够给英雄豪杰提供服务的能力。我觉得我在这方还很差……嗯，还在不断学习当中。”
“哼哼！”韦泽看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笑了，“看来你还是想接我的班么！”
心思被老爹戳穿，祁睿心中忍不住一阵动摇，但是他却没有退缩，而是盯着老爹的眼睛认真答道：“如果我要是能达到父亲的水准，我当然想接父亲的班。”
该来的还是要来。韦泽心里叹道。年轻人总是要长大的，而韦泽也必然要把自己现在掌控的一切都交出去。即便韦泽抗拒到底，死神也会无可阻挡的完成这一步的进程。
“你有能力的话，我个人并不反对你接我的班。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想接我的班，与别人相比，你还有很大的优势。我现在想和你谈论一下这个问题，不过你尽可能的不要插话好么？”韦泽严肃的对儿子说道。
“是！”祁睿答道。
“我从来不支持血统继承，虽然没对你说过这话，但这是我的真心话。”韦泽上来就撂出一个大意题。祁睿脸露讶异，可他也只是讶异了一下，并没有因此而提出疑问。
“我亲手摧毁了满清，上到八十老头，下到襁褓里的婴儿，我杀的满清王公大臣数以万计。肉体上的血统什么都不代表，如果有什么能够真正称为继承的话，那必然是精神上的。”说到这里，韦泽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正的继承者继承的一定是这里。”
看着儿子微微点头的模样，韦泽心里面很高兴。他继续说道：“所以我希望你继承的不是这个皇帝的称号。我想你很清楚我的完整称号是什么。光复党党主席，光复军军委主席，中华明朝国家主席，皇帝韦泽同志。前三者才是我力量的来源，那个皇帝的称号不过是一个花边，就像是公鸡的鸡冠，看着很威风，却只是一块软软的肉，没有公鸡的嘴，没有翅膀，没有爪子，空有个鸡冠什么用都没有。身为父亲，我当然希望你是个强大的人，是个能够超越我的人。光复党党主席，光复军军委主席，中华明朝国家主席，这些都是你能够靠自己得到的地位。有了这些地位，那个皇帝称号不仅没用，甚至是有害的。那么多所谓龙子凤孙跟狗一样被一批批的杀死。中国这么多王朝，哪一个王朝能逃得过如此命运，我生下孩子来，不是让他们最终成为亡国之君的。”

第237章 收尾不易（四）
祁睿和老爹韦泽破天荒的谈了三四个小时，从他出生到现在，从来没能和老爹有过如此之久的对谈。当然，祁睿在这三四个小时里面只说了五句话。其中三句是“父亲，我给你倒点水。”另外两句是“父亲，我给你点根烟”，“我们把窗户开一会儿？”
面谈结束之后，祁睿回了自己的卧室。既然没结婚，家里面肯定留的有他的房间。往床上一躺，祁睿只觉得自己完全不了解老爹韦泽。以前光听别人用胸怀天下来形容英雄人物，真正听一位胸怀天下的大豪杰讲述世界，祁睿最大的感觉居然是茫然。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建立摩托化步兵需要很多钱，这笔巨款从哪里来，花费巨款建成摩托化步兵之后要如何使用。韦泽就是以治国者的立场看待此事，不仅有单纯军事的一面，更多的是整个国家当下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矛盾。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对韦睿开放的世界，别说一个小小中校，即便身为中将也只是整个国家体系里面的一员而已，甚至连皇帝韦泽本人也不过是民朝体系中很重要的一环。
正在反思中，却有人敲门，然后老娘祁红意推门进了祁睿的房间。祁睿赶紧起身，祁红意拉了个椅子做到祁睿对面，“祁睿，你有没有想做太子？”
“我想接父亲的班，却不想做太子。”祁睿把他此时的想法讲给母亲听。他此时很需要一个人谈谈。不是和父亲韦泽，父亲带给他的是更多的谜团和不解。现在反倒是需要和母亲这种能够亲密说话而不用有任何担心的人聊天。毕竟从祁睿出生之后就引导着甚至逼着祁睿一步步向着继承老爹韦泽那条路上的走的重要推手就是母亲祁红意。
“如果你下定了决心，就这么认真干下去。”祁红意听了儿子的意思，只讲了一句就起身要走。
这下祁睿懵了，以前的时候老娘只要与太子有关的事情就会不轻易放过。哪成想现在真的触及此事，竟然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完事。连忙起身拉住老娘的手，祁睿说道：“娘，您就这一句话么？”
祁红意看着儿子，突然苦笑一下。让儿子坐到床边，自己则坐回椅子上，祁红意就以一位退休历史教授的身份给儿子稍微上了一课。历代太子与民朝太子截然不同。以历史而言，满清秘密立储，这个就罢了。诸位满清亲王们倒也能出去办差。可这些人办差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亲王，奉的是皇帝的命令。而民朝的诸位“皇子”根本就是沿着已经确定的体制内升官体系一步步的爬升。决定四位“皇子”两位“公主”晋升的不是韦泽的旨意，而是一整套的晋升制度。
其他朝代的太子一旦确立，就要有“东宫”，太子就得有一套班底。这种制度与民朝现行体系更是水火不容。
讲完了这些之后，祁红意本想给自己儿子讲讲身为母亲的看法，没想到儿子倒是对这些历史内容有兴趣的模样。祁红意叹口气，“韦睿，到现在，我得说你和你爹差距不小。”
“差距在哪里？”祁睿立刻又对这个比较来了兴趣。与那些历史知识相比，和自家老爹的差距才是困扰祁睿的根本问题。
“别人都说你爹出身草莽，你大哥韦昌荣和你爹自幼朝夕相处，想来不会说谎。其他认识你爹的人也都如此讲。可到了这个年纪，我是断然不信的。你爹固然天资聪颖，举一反三。不过他也定然是读过许多书的。我现在回想和他相处的几十年，他虽然性子有些急，一上火就爱说些粗话。平日里和我谈起历史，他见解之深骇人听闻。历代有关东宫之事，还是你爹提纲携领的讲给我听。我当时觉得他就是自己胡乱揣测，可真的读了许多书之后，才知道你爹所说没错。你和你爹最大不同大概就是知道的东西太少。”祁红意当然在乎儿子的未来，不过此次阮希浩提议立太子，早就有李维斯与祁红意讲过。对于早就为儿子想过太多的祁红意而言，她也不认为此时应该立太子。
阮希浩讲立太子，若是诛心而论，自然有为诸位功臣子弟考虑的打算。韦泽立太子，那帮人岂不要让自己的子弟荫官么？韦泽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荫官的制度，祁红意对此非常清楚。
更重要的是，韦睿现在已经是中校，又参与了决定全军未来发展方向的重要课题。这摆明是未来前程大好的道路。趁着此时广结党羽，树立威望。等韦泽死了，韦睿能够得到军队年轻一辈的支持，接韦泽的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旦立太子，韦睿立刻就是众矢之的，还会被完全架空，本可以得到四梁八柱的机会也从此失去。祁红意怎么肯让自家儿子吃这等亏？
现在祁红意坚信韦泽搞的退休制度，就是要为儿子韦睿扫平障碍。十几年的谋划到现在稳步推行，可谓心机深远，布局长久。和自己丈夫相处几十年，祁红意非常清楚韦泽可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智囊，国师之类的人物在旁指教。相较学识渊博，著书立说，开辟思想体系的丈夫，儿子韦睿实在是个天大的菜鸟。万千言语此时归结为一句话，“韦睿，你还是好生读书啊。”
“娘！我觉得您方才给我讲的这些就让我有拨云见日之感。”祁睿自然要拍老娘的马匹，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另外他说的也是真心话，若不是听母亲方才所说的，祁睿还真不明白历代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历代太子的经历一比，祁睿反倒更认同自己此时所走的道路了。
“你有空的话……你现在工作这么忙，怕也是没空。不过若是有空，就多去听听讲座。现在各个行业都有自己的专业讲座，听一次胜过数年死读书。”祁红意也只能给自己儿子尽可能有效率的建议。不过祁红意其实不知道，自己丈夫韦泽在另一个时空就喜欢逛论坛，听讲座。韦泽那些知识也是站在众多优秀人物肩头上的结果。
祁睿并不反对讲座，不过此时他心思不在这等事上面。“娘，我父亲说，想立于众人之上，就得代表众人利益。我知道我爹为天下做了无数的事情，自然能代表人民的利益。可是您认识我爹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一点私心不成？”若是以往，祁睿万万想不起想老娘问这等问题，此时局面不同，他很希望能够更了解自家老爹一些。哪怕是多了解一丁点也好。
“没有私心？呵呵！”祁红意被自己儿子的话逗乐了。身为经历过天京之变的人，随着几十年来岁月的积累，祁红意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再是一个小姑娘的想法。韦泽对洪秀全对杨秀清，在祁红意看来大概能用大奸似忠来形容。
如果没有那场血洗太平天国上层的大厮杀，韦泽万万不可能带着太平天国中最骁勇善战的精锐部队自立旗号。手上沾满兄弟们鲜血的洪秀全、石达开，私人道德上遭受无穷指责。最终成为民朝的开国皇帝韦泽反倒因为顾全兄弟义气，以一身清白的受害者姿态简直成为了道德上的完人。若是说韦泽在其中没有丝毫心机，那祁红意就不能理解韦泽为何返回南京之后居然要半夜偷偷跑去祁红意家住。以太平天国排名第五的齐王之尊，想把老婆接到齐王府上不过是随便一句话的事情。祁红意其实很怀疑丈夫韦泽在进南京之前就知道天京之变，所以他才选择到祁红意家住。而这件事还被包装成韦泽尊重岳父，正好去拜见一下岳父。把这样的一个人称为没有私心，祁红意觉得自己儿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收起嘲笑的笑容，她正色对儿子说道：“你爹这一生，始终追求推动社会进步。”
“果然如此！”祁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反倒把祁红意吓了一跳，即便是心里嘲笑丈夫韦泽这老东西的简直能骗过天下人的心机与手段，祁红意并没有要刻意去翻黑帐的意思。所以说的话也是挑了一句大家普遍用来歌颂韦泽的言辞。她没想到听了这马屁言论之后，自己儿子脸上露出的表情居然是深以为然，甚至还有恍然大悟的意思。
祁睿此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讶异表情，他突然觉得弄懂了老爹。手段什么的当然可以去探讨，但是韦泽几十年来的任何时候都是在追求进步。这位光复军的缔造者，光复党的创建者，拉着所有跟在他身后的人始终走在进步的道路上。千言万语此时化为一句感叹，“果然，我父亲一生就是在追求进步！”
看着儿子那种神神叨叨，大有完全陷入敬仰韦泽的状态里面。祁红意心里面就觉得有些莫名的震动。这些年来祁红意见到的这种人太多太多，即便对韦泽的行事相当不满，谈起韦泽本人的时候他们的内心总是或多或少处于敬佩乃至敬仰的状态。祁红意其实并不清楚韦泽到底有何等魅力，居然让一众青年中年老年的男人对他那样的佩服。就以韦泽的手段，能让祁红意真正佩服一下的，反倒是韦泽在太平天国里面如何得到了最大利益，踩着太平天国的无数尸体走上至尊宝座的成就。
现在自己的儿子居然也对老爹韦泽如此敬仰，哪怕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祁红意也觉得有些滑稽。韦睿对母亲的热爱是自幼就有的，祁红意依旧清晰的从快三十岁的儿子身上看到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娃娃的影子。但祁睿对父亲的态度却是在不断变化，祁红意还记得小时候的韦睿是如何试图反抗父亲韦泽的命令，在挨了父亲韦泽训斥的时候，韦睿也会委屈的哇哇大哭。但是一天一天的，这孩子也终于成为了他父亲的崇拜者，想来今后韦睿也会努力成为他父亲韦泽那样的人吧。感到宽心的同时，祁红意也感到一种嫉妒。哪怕再多的人说韦睿的长相像祁红意，韦睿毕竟是韦泽的儿子。
祁睿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先谢过母亲，然后直奔老爹的书房。推门进去之后，祁睿也不管老爹韦泽正在看文件，终于找到了可以对老爹说的话，他开口就说道：“父亲，您是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不断进步的人吧！”
韦泽放下手中的铅笔，靠回到转椅的背上，慢慢的转向自己儿子的方向。这一刻他心里面非常高兴，儿子韦睿说过无数的话，很多话明显在追求进步。不过从自发到自觉中间其实横贯着一条天堑鸿沟，如果不能自己认识到这点，那就只会跟蒙着眼睛拉磨的驴一样到处旋转，始终走不出这一步。
“就算是进步，也得知道人类发展方向。进步这种东西是很容易看得远，走不远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困扰过无数的英雄豪杰。”韦泽没有去露骨的称赞自己的儿子，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的眼光仅仅落在认识到要进步这么一点上。韦泽自己就有过故步自封的时候，虽然时间不长，却给韦泽留下深刻的印象。那种自得的感觉真的能让人生出“到此为止就很好”的满足感。
“父亲，我会多看书，多学习。”祁睿也把母亲给自己的教导记在心中。认识到了与父亲的真正差距，祁睿也自然而然就看到了追上父亲的道路。
韦泽也不愿意给儿子平添烦恼，即便知道方向所在，亲自实践也会困难重重。不断否定自己，不断肯定自己，然后对否定再否定，对肯定再否定。最终才能看到真正的自己。这些都让祁睿自己去体会。
“我就不和你讲道理了，我现在要对你布置工作。回到部队之后，除了要把军事上的工作做好，还要把党委的工作做好。光复党不是一个靠口号撑起来的政党，光复党本身来自人民，是人民的先锋队。他本身就是一个进步的组织。学习先进，鼓励后进，让大家认识到进步所在。并且在进步的过程中克服自己的问题，最终获得人性的解放。我认为这就是光复党应该有的组织建设。努力干吧。”韦泽对儿子说道。
“怎么才能学习先进，鼓励后进，让大家认识到进步所在？”祁睿对此明显没弄懂。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面对每一件事都要先这么问一遍，知道我是谁就找到自己的定位，就有了原点。知道我从哪里来，就知道自己当下拥有的能力和技巧是否能满足工作的需求。和我要到哪里去相关的是工作目标。当然，归根结底，你必须是个唯物主义者。既然唯物主义者相信物质第一性，对任何‘我想到了，所以我就能做到’的唯心主义做法就得警惕，就得让自己不至于陷于这条歧路上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工作，实践，总结，再把总结出来的东西用于新一轮的工作和实践中去。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韦泽说完之后就对儿子挥挥手，“我要工作了，你出去吧。”
“父亲，你能不能写下来？”祁睿连忙说道。韦泽这么一通理论上讲下来，祁睿真的记不住。
“不用写。你要是能记住，就不会忘记。更何况这些东西你都学过，都听过。若是记不住，那就说明你不想记住。不然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记不住。我建议你不要非得跟背课文一样强行去记忆。我试过这么干。结果是我不懂的时候真的记不住，就算是记住了，也会错误联想。所以记不住就不要记。”韦泽说完之后转过身继续开始批示文件。
看着老爹的背影，祁睿不知道是该继续站在这里恳求老爹，或者是听老爹的话赶紧回去工作。他最后选择了回去工作。
坐车的时候，祁睿尝试着回忆老爹那一通话，他发现自己对其中几句话印象深刻，例如“唯物主义者认为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工作、实践、总结”。不过怎么把这些内容和他老爹一样组织成那么一大套话，祁睿是做不到的。
想不起来，祁睿就找了比较容易的内容。用“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往哪里去”分析一下自己的现状。“我是祁睿，我是我爹的儿子，我要想我父亲的方向去”。想到这里，祁睿微微摇摇头，面露苦笑。这个分析除了跟没说一样之外，也不能说不对。
“我是军人，我学过一部分军事知识，我要和同志们一起完成摩托化步兵的研发工作。”想了这么一套之后，祁睿还是觉得不对头。这次的想法没有上次虚，却还是虚。
祁睿突然想起老爹说过的另外一句话，“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忍不住边笑边用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是啊，能记住的时候自然就记住了，记不住是因为不想记住。这话说的看似刻薄，可真的是大实话呢。
心中正在嘲笑自己，祁睿眼角的余光好像扫倒一个人。然后祁睿就不由自主的抬起目光看向站在车门附近的一个人。
高挑的个头，修长的身材，清水鹅蛋脸，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漂亮的杏仁眼，还有温润的嘴唇。特别是此时那名女子也转过头正看着祁睿。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祁睿只觉得自己竟然动弹不得。除了睁大了眼睛之外，祁睿什么都做不出来。
此时车辆在站台处停下，呲的一声放气声，车门自动打开。那名女子带着笑容向祁睿摆摆手，就迈着仿佛小鹿般轻快的步伐踏着车门处的台阶下车。后面下车的乘客蜂拥而下，瞬间就把那名女子的身影挡的无影无踪。
此时的祁睿呆呆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呼吸仿佛在灼烧着自己的鼻腔，心脏上仿佛被一根灼热的丝线紧紧捆绑，让他痛苦不堪。费劲力气扭头看向车窗，车辆此时已经启动，就见人群中好像有那名女子影影绰绰的身影，片刻后那身影就被车身、人流和数目遮挡的再也看不到。
祁睿很想立刻起身跳下汽车，追上那个人。就在这种冲动生出的那一瞬，甚至不用理性，祁睿就知道，自己其实做不出这样的行动。他害怕面对那个人。害怕再次听到那句话。“我有喜欢的人，谢谢你，再见！”
她现在大概已经结婚，孩子都有了吧？祁睿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然后祁睿发现自己鼻子发酸，竟然破天荒的想哭出声来。

第238章 收尾不易（五）
摩托化部队的汇报受到相当程度的关注，一众没亲自参加世纪操演的将军们提出诸多问题，祁睿中校根据已经进行的操演内容进行了回答。
或许是想把痛苦完全驱散，祁睿的注意力格外集中。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现在，祁睿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理性之所在。那是和肉体毫无关系的东西，单纯、冷静、逻辑性极强，甚至有种亘古不变的味道。而理性所依托的肉体则是那样的活跃，那样的不可预测，又是那样的冲动，那样的容易受到伤害。这种肉体感官的不确定性带给祁睿种种兴奋乃至痛苦。
不管肉体带给祁睿多少痛苦，有着太多太多内容的操演还是需要肉体中的大脑来存储信息。太多信息要记忆，太多信息又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要做相应的整理组合，甚至要随机应变的进行判断。
祁睿发现自己从未处于过这样的状态，理性第一次凌驾感情至上。这固然是他准备充分，那些曾经让祁睿感到高不可攀的将军们掌握的资料与情报首次在祁睿之下。祁睿也发现以前是他有求于将军们，好像他们总是可以给祁睿更多。此时双方的地位发生了很大变化，对着同样全新的领域，过往的经验的重要性大大降低，掌握第一手资料的人才是更先进的代表。
然后祁睿就感受到了骄傲，不用刻意，面对一众不如自己的人，骄傲之情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只是处于学生和部属地位的祁睿以前没有机会在面对一众将军的时候有骄傲的资本。一旦有了资本，哪怕是面对一众将军，那种骄傲自然而然的就让祁睿本能的想表现出自己的优越。就如在与其他人比枪术的时候，祁睿无数次有过的情绪。
“别人都认为谦虚谨慎是一种美德，我不这么认为。谦虚、谨慎、认真、负责，种种的所谓美德只是为了更好完成自己工作时必须拥有的基本素质。只是有些人从来没能能真正骄傲的资本而已。”这是父亲韦泽的说过的话，至于是什么时候说的，或者是针对什么问题所说的，祁睿都忘记了。唯一能想起的就是这段话，想起这段话的原因则是祁睿需要这段话来指导他的行动。
无论如何，一个中校若是在一众将军面前表现的骄傲自满盛气凌人，那只是取死之道。祁睿不想坏了自己的前程，他只想一步一个脚印的踩着自己的成绩稳步上升，最后升到他父亲那样至尊的地位。在这条道路上，不是祁睿要做一个谦虚谨慎的人，而是这条道路不会允许一个骄傲嚣张的人通过。仅此而已。
汇报可以说相当成功，当军校校长柯贡禹带头鼓掌的时候，将军们带着满意和鼓励的情绪一起鼓掌。祁睿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在给他祁睿鼓掌，而是对摩托化步兵部队的进展感到满意。所以掌声稍微停顿之后，祁睿坦然说道：“感谢诸位首长对摩托化不行操演的支持和关心，恳请首长们给我们的操演更多支持和关爱。”
如果是以前，祁睿会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矫情，现在他不再这么认为。没有首长的同意，祁睿自己能从军队财政部门要出一分钱么？想都别想！祁睿当然在心里面嘲笑这些人希望借着摩托化步兵的成功达成他们的愿望，积累功绩，继续升官。在嘲笑别人的时候，祁睿自己干的不也是同样的事情么？单纯从个人角度来说，祁睿搞不好还比别人更卑劣呢。别人得完全靠自己，祁睿还可以获得背后老爹韦泽的支持。摩托化步兵的构想里面有多少东西是从他老爹韦泽那里套出来的，身为当事人的祁睿再清楚不过。
不谈个人的道德，那就只能谈摩托化步兵的进步意义了。就算是韦泽那样的天纵奇才，也是在有无数战士开始追随韦泽之后才能推动进步，然后军事进步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把他们从一个胜利带向另外一个胜利。单凭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推动不了社会进步。从这个角度来看，祁睿必须对这个制度这个体系心存敬意，而且非得真心实意的心存敬意不可！
这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换到的是足够的善意，将军们先是互相对看着，然后就有人笑道：“我们不参加这次操演，就是想给你们年轻人机会。不给我们分功，不合适。给我们分功，也不合适。我是真想年轻二十岁啊。”
祁睿知道这不是他能插嘴的范围，于是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一言不发。
柯贡禹笑道：“别瞎咧咧了，看把年轻人吓得都不敢吭声。再说，去给都督汇报的时候，你跑的比谁都快。”
老家伙们当然可以开这等玩笑，在一阵笑声中，柯贡禹对祁睿说道：“你下下去。”
祁睿敬礼之后顺从的离开了会议室。就在门口，柯贡禹的秘书叫住了祁睿，“你现在去柯校长办公室外面等他，一些具体情况再向柯校长汇报。”
柯贡禹的办公室在另外一个楼，军校校园里面绿化的很好，树荫、草坪郁郁葱葱，一些高大的树木上甚至还有牌子，那是一众光复军老前辈们亲手种植的树木。经过了快二十年的时间，都长得非常高大。宽阔平坦的柏油路上，一众年轻的军校生们穿着笔挺的制服成群结队的经过。标准的军人步伐，生气勃勃的容貌和神态，都让祁睿忍不住想起自己在这所军校里渡过的四年时光。
祁睿是1862年1月1日出生，今年已经26周岁。再过几个月，他就满27岁。看着这些阶级章都没有军校生，祁睿忍不住回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他是在十年前以军校生的身份进入军校学习。在学校的时候大家也都想象过十年后自己会怎么样，那时候一众同学觉得按照规定，自己不出错的话，四年军校毕业，六年工作经验，那时候人人都是上尉，正在争取少校军阶。还有民朝在哪里打仗，大家会面对什么样的战争。会立下何等功业。
这种讨论比例不小，更接近现实的讨论的是扑面而来的考试。会考什么内容？实在是顶不住的时候，如何透题，考试时候如何帮点小忙。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功课。比这种讨论更让人欢喜的内容也有。例如食堂的大排供应量不够意思，要么太油，要么太咸。还有女生班里面哪个女生长得超好看。占平日娱乐活动非常重要部分的还有谁给在初中或者高中里要好的女同学写了书信。真的是无忧无虑的好时光。
毕业之后去南海军区服役，参加民朝进攻印度洋的战争，在锡兰和敌人真刀真枪的作战。到北美服役，修铁路。又两次到日本观摩战争。战斗，读书，学习，工作。仔细想起来好像干了很多，可时间就如白驹过隙般在身边一跃而过。即便是回头，也抓不住丝毫过往。
想着这些，祁睿的理性也在慢慢沉睡，源自身体的感性逐渐接管了大部分思维。那个身影又浮现在祁睿心头。其实祁睿也没那么多时间花在私人的事情上，两人见面次数不多。每次和她一起出去游玩，不管是吃东西，看风景，或者是单纯的压马路。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能让祁睿生出一种悠哉悠哉到天荒地老都无所谓的感觉。
这是只有和她在一起才会有的感觉，心情是那样的放松，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愿意去想。语言也好，行动也罢，在那种相处的时候都显得那么多余。然而这种放松的感觉总是短暂的。不管是等待她在约定的时间出现，或者目送她离开的背影。都让祁睿感觉到莫名的沉重。
等到祁睿终于明白自己大概是爱上她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晚了。但是即便经历了很多痛苦，祁睿却没有对这种感情有过丝毫的后悔。即便是没办法再联系，在回忆偶尔涌上心头的时候，那种温暖的感觉依旧鲜活的占据了祁睿的心灵，甚至能驱散心中的所有不快。
伤感与痛苦并没有再次占据祁睿的心灵，虽然还是有想哭的冲动，但是祁睿这次顶住了。在此时，祁睿甚至生出一种勇气。想现在不顾一切的冲出军校，不惜一切代价的找到她，亲口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她。而不要像上次一样，几乎是语无伦次的说“我喜欢你”。
可在这情绪饱满的一瞬，理性却又莫名的蹦了出来。那个冷静的声音在脑海里低语，爱上她是自己的事情，又何必再次让自己受伤害呢！保存着那种温暖不好么？如果连这最后的美好回忆都被打得粉碎，对谁都不是好事。即便是让她完全知道自己的感受，对她难道不是一种困扰么？既然从所爱的人那里得到了安宁的感受，那又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把困扰和沉重丢给自己所爱的人？
就在理性逐渐占据上风的时候，祁睿也走到了校长柯贡禹的办公室外。军校很守纪律，所以也有不少挺人性化的布置。例如门外有擦的锃亮的长椅。祁睿笔直的做到了椅子上。那个被爱情的感觉环绕的祁睿逐渐沉睡，军官祁睿则认真等着自己的上司的召唤。
柯贡禹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办公室，看着起身立正的祁睿，他挥手让祁睿先坐下。然后带了另外两名将军进了办公室。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秘书才出来让祁睿进去。
三位将军坐在办公室里，祁睿敬礼之后就听柯贡禹说道：“现在北美的情况不是特别稳定。所以学校决定对你们参加摩托化操演的中级培训班同志进行考核。如果能够通过考试，就先回北美的新乡军校参加建立新科目的工作。”
祁睿一惊，这个命令太突兀。以祁睿的个性，既然参加考试就一定要过。这不仅仅是一个面子问题，祁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考试拦住过去路。可他心里面感觉有些发慌，如果这次再去北美，想再次见到她的机会就微乎其微。组建摩托化步兵刚开了个头，当下只是一个团集中在一起参与操演，想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非得几年时间不可。
“五个工作日后参加考试，考试成绩大概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公布。一旦得到通过，就马上出发前往北美。这是文件，你回去的时候带上通知大家。”柯贡禹边说边把一份签署好的文件交给祁睿。
祁睿刚接过文件，柯贡禹的秘书就拿来一个签名册，指点祁睿把接收文件的事情签名。
签好字，祁睿看向柯贡禹。柯贡禹说道：“赶紧回去通知。这件事不能耽误。”
在汽车上迷迷糊糊颠簸了一晚上，祁睿终于在清晨抵达了操演基地。正好赶上早饭，祁睿就把中级班的学员集合起来，向他们宣读了命令。学员们又惊又喜，本来以为还要在这里再折腾两个月才能忙完，那时候自然就到了考评的时候。以大家从事的工作，这次考评通过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次考试有多难？”钱大多有点觉得不对劲。俗话说名正言顺，如果两个月后考评，那就要看大家在摩托化步兵建设里面的贡献。这种贡献靠的是平日里的表现。他可一点都不怕考评，实际上所有的中级培训班成员都不怕考评。
问题是搞一次考试，这里面的因素可就难以确定。考什么内容？写什么论文？除了海军之外，参与摩托化步兵操演的这群人里面各个兵种都有。步兵骑兵铁道兵，后勤人员，至军中数学专业的也有不少。面对这么一群偏科严重的军官，一张卷的考试能公平么？
“操演的事情停下来？大家专心参加考试？”胡行至也有意见。祁睿看了胡行至一眼，大概能明白胡行至的想法。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胡行至在一众人里面也许该归于没功劳有苦劳的人。指望他提出非常有见解的想法不太容易，可是执行党委讨论出来的结果，胡行至干的很不错。所以胡行至想更多积累经验，而不是立刻参加考试。
可这群少校中校说什么都没用，中将发话，除了服从命令之外，他们别无他法。
在党委的领导下，写出摩托化作战论文的党委副书记祁睿被推选为学习委员。领着一众中级班的学员开始总结复习。
民朝考试特色就是“一张卷”。伟大的韦泽都督讲的清楚，“一张卷”考试制度有诸多问题，但是“一张卷”考试算是已知的最公平的模式。至少每个人暂时找不出更公平的选拔模式了。
早上八点考试之前，祁睿带头检查了所有参考人员的文具是否带齐，带齐了是否能够正常使用。另外几套备用文具放在了监考老师的办公桌上，如果大家途中出了问题，可以去更换。把准备工作做好，中级班学员就心情紧张的等着考试开始。
一摞考卷放在了门口的学员桌上。正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么放考卷难免有透题嫌疑的时候，勤务兵们抱着厚厚的考卷鱼贯而入。这TM哪是一张卷，每个人桌上都放了一摞大概有100页的考卷。
在学员们瞠目结舌的时候，马晓明哈哈大笑起来，“这是要我们写到天荒地老么？”
没人觉得这说法太突兀，这么多卷子想抄袭都难。考场里面的气氛立刻就莫名的轻松起来。
“大家都熬过夜，所以从现在开始给你们16个小时来答卷。16个小时之内，觉得能顶住的就可以答卷。觉得顶不住了，什么时候想交卷都行。”监考老师看来心理压力也不大。
“上厕所和吃饭怎么办？”马晓明问。
监考老师带着微笑答道：“上厕所有人跟着，次数大便小便请随意。吃饭，会给你发野战干粮。如果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开始答题。”
规定已经有了，祁睿也不管那么多，解开卷子上的绳子，祁睿拿起笔就开始在第一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有人带头，学员也纷纷跟着开始。且不说这一大摞卷子能否答完。光是每一页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可就是不小的工作量。时间有限，耽误不得。

第239章 收尾不易（六）
从上午八点开始考试，考到了晚上24点。所有人精疲力竭的交卷回去休息，第二天5点半起床号一响，这帮中级班的年轻军人就从铺位上爬起来，继续参与摩托化步兵的操演工作。
在开早会的时候，李延年溜回了充当会议室的大帐篷。“怎么样！”几十号人都盯着李延年。性急的干脆就问起来。
“押运官还专门让我看了看试卷。”李延年叹道。
“哦？！”一众都没能完成所有题目的年轻军人们立刻来了精神。
“试卷锁在大铁箱里面，上面加了七八道封条。押运官向我保证，试卷一定可以安全抵达军校，交给军校首长们。”李延年边说，边看着一众同僚失望的表情。
大家都想再多写点，现在看是没戏了。这帮军中的优秀份子啥时候都没出现过大规模写不完考卷的事情，看到自己的人生中出现如此之大的污点，遗憾与失望自然难免。
倒是马晓明说道：“这得感谢咱们学习委员，学习委员领着咱们把用到的功课理顺一遍，好多题好歹又准备。”
“没错，这得谢谢祁睿！”胡行至觉得得到的帮助最多，也跟着嚷道。
“我得谢谢大家。大家合作，我这学习委员的工作才能被认可。我不搞骑兵，也不搞后勤，铁道兵的工作我即便是参与过，也是个外行。没有大家互相交流，靠我自己那点知识，只能把大家带沟里。”祁睿笑道。如果十天前，祁睿大概不会这么认识。现在他说的是心里话，进行合作，共同进步才是方向。祁睿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老爹韦泽的天份。
互相感谢一番，操演人员继续工作。接到考试通知前部队已经拟定了十几个演练方案，趁着出结果的十个工作日，先把尾收了再说。
就在操演部队的考卷回到军校之前，军校的考试考卷已经在存放室里面堆积如山。两场考试同时进行，一场在操演部队那里，另一场则是在军校中。校长柯贡禹看着脸都有点发绿的审卷人员，心里面颇为无奈。将军们都消息灵通，摩托化步兵这个新作战模式一出现，或者是子弟，或者是看中的军人大量的将军都希望把自己人塞进这个研究队伍里面来。
可操演部队数量就那么点人，还已经是抽调了大量骨干人员。最低军阶的士兵都是个有前途的志愿兵上士，凡是要正常退伍的义务兵都没机会加入操演部队。这么多本来对摩托化步兵毫无概念的人怎么能说塞进来就塞进来。没有调令，私自调动部队人员可是杀头大罪。可时间不多，走完这个手续流程，黄瓜菜都凉了。
不得已，柯贡禹只能搞出一份92页的考卷，里面包扩各个兵种的知识。反正谁都别想做完，谁都有不精通甚至根本不明白的考题。不至于同时出现好些100分和90多分的竞争者。这次大考试等于是针对优秀人员以及有门路人员的一次大选拔。
当然，这做法的确能堵住那帮将军们的嘴。审卷老师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这次审卷的不仅有陆军学院的，周边几个省的军校老师们不忙的也都被弄来审卷。这也是不得以的办法，即便是柯贡禹能够保证考试的严肃性，可他也得让众人有个安全感。这些老兄弟们参与了韦泽都督的军事改革，眼看新一轮的军事改革即将开始，太多人挤破头要加入队伍。要是只有陆军学院一家审卷，这个可信性难免被质疑。太多的题目都是论述题，这个尺度可就不好把握。
审卷倒还顺利。这些审卷老师们只想早些把工作干完，小山一样的卷子是上千名参与考试人员的考卷。那可是92000页的工作量。
考试一结束，还没到放榜，各路将军就来打听结果。此次参与到操演工作的那帮学员都以高分通过，将军们对此并无意见。一线操演人员本就精挑细选，而且里面不少就是将军子弟。胡成何、李维仁、周新华他们只打听自己亲属的消息。一看成绩单，这些位二话不说拍屁股就走。自家孩子名列前50，再洋洋自得的满嘴放炮岂不是找抽么。
此次参加考试的1084名考生中，第一批就是头100名稳过的。这批学员将“发配”到集结了60万大军的北美组建摩托化步兵研究中心。广阔的北美大地很适合摩托化步兵驰骋，加上最近美国佬越来越不安分。搞不好就会发生什么冲突。
阮希浩的孩子在海军，柯贡禹没想到阮希浩居然跑来了。一见面，阮希浩就问：“为何不把研究中心放在南京？”
柯贡禹答道：“你不用担心卡车厂这些配套设施，北美也有卡车厂。若是最新卡车技术有了突破，我们也可以用最快时间把技术和部件运去北美。”
见柯贡禹这么回答，阮希浩无奈地笑道：“我是觉得你把韦睿扔到北美去合适么？”
“谁不愿意去，谁就可以留在南京这边搞研究。我不反对，不强迫。”柯贡禹懒得和阮希浩说太多。军中老兄弟们大多都在，不过还坚持在一线，未来几年还能在一线的大概也只有阮希浩和柯贡禹。两人之间柯贡禹的资历更高，年级更大。他不想对这位小兄弟说得太多。
见柯贡禹摆出大哥的派头，阮希浩放软了身段，用挺恭敬的语气说道：“柯大哥，你总得给兄弟说说这么做的理由才对。”
“我们都喜欢南京这个繁华之地，谁都不想走。”柯贡禹的语气甚至有些自嘲的味道。700万人口的南京城无疑是整个中国乃至整个地球最繁荣富裕的所在，且不说电影院，国家大剧院几乎天天都有演出，那些身份高贵的人是常客。不用再说繁华的街市，琳琅满目的商品，各路高水平厨子在南京开了各种派系的饭馆。仅仅国家大剧院这一项，很多出身极高的人就不愿意离开南京。离开南京，就等同到了乡下。
“到北美，一面研究，一面备战。军人就是为打仗而存在的。如果北美战端一起，这些人立刻就是前线部队指挥官。愿意去该去的地方，就要给人机会。”柯贡禹说的斩钉截铁。
这下阮希浩无言以对。虽然最终决定此事的是军委，不过柯贡禹此时有极大发言权，就算是阮希浩也很难挡住。更何况韦泽都督支持柯贡禹的可能极大，只要柯贡禹坚持，都督支持，其他人就没办法反对。
即便知道这点，阮希浩还是劝说柯贡禹，“柯大哥，你这么干是很得罪人的。”
柯贡禹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得罪人。那些人想什么我很清楚，要占住位置。我不觉得他们想占住位置有什么不对，不过若是又想占住位置，又不想吃苦。那我也只能得罪他们啦。而且摩托化步兵代表的是未来方向，亚洲战区也要搞。他们若是想留在亚洲战区，我不反对啊。南京也会有摩托化步兵研究中心。”
见柯贡禹态度坚定，阮希浩也只能选择退让。
这次的考试成绩总分2000分，最高分是1195分，是祁睿创造的记录。虽然按照100分比例的话，这分数属于不及格。第二名是马晓明创造出的1188分的高分。所以及格线被定在600分上。这个已经是跨领域的人才，还得对摩托化行军有一定理解的人才能达成的分数线。
没等发榜，就有人出来喊冤。出来喊冤的是吕德馨少将，少将的两个儿子成绩都在500分以下，所以步兵出身，两个儿子也都是正牌步兵的吕少将强烈质疑这次考试的公正性。“部队里面的骑兵本来就少，这些考题我也看了，对骑兵很有利。”吕少将为了自己的儿子，直接找上柯贡禹论理。
“这次本来就不是给步兵师招军官，只懂步兵的军事知识肯定不行。”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吕德馨少将，柯贡禹根本懒得说那么多。
“这样设置考试就不公平。”吕德馨少将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这次考试既然搞了，一旦遵从考试结果，等于别人就完全没了机会。光复军的数次军队改革每次都导致了人员的变动。柯贡禹这帮永安邦还好些，那帮中级将官们上上下下，可是折腾的够呛。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吕德馨少将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儿子落在后面。
柯贡禹知道自己也被逼到了角落，他敢松口，立刻就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所以柯贡禹冷笑一声，“是你们非得来参加这次考试，可不是我逼着你们来的。”
“要选拔，也得是整个军中一起选拔。这么突然考试就不对！你若是不肯改，我要到都督那里说理！”面对毫不动摇的柯贡禹，吕德馨少将也毫不退让。
“想去就去。别耽误我办事。”柯贡禹还巴不得吕德馨跑去韦泽都督那里告状。先不说告状会有什么结果，在这件事出结果之前，柯贡禹就已经把工作办完了。
吕德馨少将也不再做无用功，他直奔韦泽办公室。等吕德馨气哼哼的说完，韦泽心里面不得不承认柯贡禹这招够狠的，把排名头100位的送去北美，同时在南京设立摩托化步兵研究中心。这意味着在短期内北美的研究中心的实际地位高过南京的研究中心。顶尖人才被送去北美，若是要有人非得腆着脸说南京的中心最好，只会被知情人嗤笑。更重要的是，北美有了自己的研究中心，南京的研究中心几年内就没有理由把这帮人送去北美当更高级别的主官。
也就是说，这批通过考试的精锐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率先成为北美第一批摩托化步兵的骨干。中国在亚洲部分虽然也面对俄国与英国两个强国，爆发大规模陆战的可能性并不大。倒是北美，战争的可能性不小。
想到这里，韦泽温言对吕德馨少将说道：“这毕竟是一次考试，只要考试公平，我们也不能去推翻考试吧。以后的话，随着经验积累。专门的培训也不会少，这次没过，还有下次。下次就不用这么漫无目的的考这么多内容。”
吕德馨少将没想到韦泽居然如此坚定的支持柯贡禹，这下他也暂时找不到反对的理由。正如韦泽所说，这毕竟是一次正规考试。考试内容也没有刻意的倾向，为了顾及那帮根本没有接触过摩托化步兵的参考人员，考试内容涵盖了好些兵种。就算按照600分的分数线，好多没有接触过摩托化步兵，但是军事水平比较高的参考人员也通过了考试。
事已至此，除了认栽之外，吕德馨少将也没了别的办法。

第240章 收尾不易（七）
“父亲，我想带个人到家坐坐。”韦坤红着脸费了天大的劲才说出这句话。
“哦。”韦泽看着儿子的表情，觉得很可爱，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点啥。这种非常正式的私人会面对韦泽也是个新鲜事。按韦泽的道理，结婚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可是父母嘴上承认这样的事实，心里面还是觉得自己对子女有偌大的决断力。
心里面想事，韦泽就把儿子给忽略在一旁。直到韦坤非常不好意思兼不自信地说道：“父亲，你什么时候有空。”
“呃……”韦泽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儿子可不是礼貌性的说话，而是真的在询问他呢。
“韦坤。我想给你买个房子。”韦泽说道。
“啊？”韦坤愣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结婚之后就没办法在父亲这里住，其实这两年来他也没在家住。不过老爹如此爽快的提出买房，韦坤也觉得颇为意外。
“你也这么大了，总得有自己的房子吧。你这段时间也到处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房子。找到的话，我给你买。”韦泽早就准备好了给六个孩子买房的钱。短期来看，老大韦睿是用不上这笔钱啦。解决韦坤的住房问题倒是该排上日程。
旁边的韦震一听可来劲了，“爹，我也想买房子。”
“行。你也去找找看。”韦泽答应的很爽快。
“谢谢老爹！”韦震眉开眼笑地答道，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老爹居然如此容易的就答应此事。
倒是韦坤没这么激动，他问：“父亲，我哥呢。”
“你哥是另外一回事。他不去住军队的宿舍那就是违反纪律。他的事情等到以后他需要的时候再说。你们六个人的房钱我都给准备好了。等我死了之后，给你们买房之后剩下的钱再给你们六个一分。不过呢，谁没买房，那笔钱在分遗产的时候要单独给谁，早就确定的，你们可不能争这个。”提起买房的钱，韦泽忍不住就把自己的遗产的问题给说了说。
李仪芳本来高高兴兴的听着丈夫的买房计划，万万没想到丈夫居然提起死后的遗产。她脸色登时就变了，连忙打断了韦泽的话，“你胡说什么呢？”
韦泽挥挥手，笑道：“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提不提都会发生。这没什么好在意的。遗产的事情和孩子们说清楚，也能让他们兄弟姐妹之间好相处。因为遗产的事情闹到兄弟姐妹再也见不了面的事情多了去。我可不想让孩子们因为我没注意而闹得不愉快。”
见李仪芳暂时不再吭声，韦泽转向两个儿子，“你们要是对这分发有意见，那就现在提。咱们可以讨论。若是你们不反对，我就认为你们同意了。”
韦震一时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韦坤倒是反应够快，他率先说道：“父亲，我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嗯！”韦泽觉得韦坤的这个回答可以打95分。他正色说道，“别人觉得女儿将来要嫁给别人家，我从来不这么认为。女儿也是我的孩子，生下来和男孩没什么不同。给男孩子买房，给女孩子也得买。当然了，法律也要保护婚前财产……”
说到这里，韦泽发现自家亲人对此完全没兴趣。听者没兴趣，韦泽也不能再讲什么。他就换了个听者们有兴趣的话题，“这次休息的时候你能让那姑娘来咱们家么？”
“好的！”韦坤立刻来了劲头。
“老爹，这几天我陪我哥去看房子行不行？”韦震马上顺杆爬。
对儿子的‘狡猾’根本不在意，韦泽笑道：“你陪着你哥看房子，也给你自己看看房子。”
两个小兔崽子连蹦带跳的出门去了，韦泽看李仪芳脸色不是很好。韦泽觉得或许是因为提起自己的遗嘱让李仪芳不高兴了吧。他也不再出触及这个问题，“韦坤要领女朋友来，咱们准备多少钱？”
“啊？”李仪芳没想到韦泽居然想起了这个。
“人家来了，你这当娘的，未来要当婆婆的，只要不反对，就得给见面礼啊。”韦泽提醒着自家老婆。
“啊……我已经准备好了。”李仪芳情绪低落地答道。
祁红意是革命功臣，李仪芳也是革命功臣。钱自然不缺。不过韦泽可不愿意在这等该表现的时候不去表现。回书房取了一万块钱放在信封里递给老婆，“韦坤这孩子就是年轻，本来该他给你这笔钱的。儿子干事不对路，说明我这老爹教育的不好。这个钱我给你。”
握着信封，李仪芳依旧漂亮的大眼睛里面突然溢满了泪水，“韦泽，你不要死。至少不要死在我前面。”说完，李仪芳扑进韦泽怀里，紧紧的抱住了韦泽抽泣起来。
看着妻子肩头不停抽动，感受着胸口被泪水浸润部分温暖湿润的感觉，韦泽也觉得有些感伤。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韦泽到这年纪早就不怕死了。死了之后就再也不用整日操心，更无需忙忙碌碌。那些牵肠挂肚的事情从此烟消云散。若是真存在没有死亡的世界，那个世界大概只能用活生生的十八层地狱来形容吧。
不过韦泽很清楚，此时可不是宣扬他唯物主义者大无畏精神的好时机。拍着妻子的肩头，韦泽笑道：“别哭。虽然你哭的跟梨花带雨的样子很好看，可我还是觉得你笑语盈盈的样子更好看。”
听了韦泽这话，李仪芳的肩头用力扭动了一下，把韦泽抱的更紧了。
“放心，我觉得咱俩这身体，活个九十多岁毫无问题。到时候一起过百岁寿诞。颤巍巍往椅子上一座，倚老卖老。别人说的话若是让咱们喜欢，咱们就装聋作哑的问，你在说啥啊！于是他们就把咱们喜欢听的话多说几遍。要是别人说的话不中听，咱们就用拐棍敲那些小兔崽子。”韦泽一面轻抚着妻子的背，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李仪芳噗哧的笑出声来，没等韦泽说话，就听楼梯上传来韦雪的声音，“爹，你也不能这么装糊涂啊。到时候非得挨了打才知道我说错了话。你力气那么大，把我打的眼冒金星怎么办？”
没想到家里还有一只小兔崽子没出门，李仪芳赶紧坐起身用手绢把眼泪擦了。韦雪却没想那么多，她连蹦带跳的从楼梯冲上下来拽住韦泽的手臂兴奋的问：“爹，你要给我买房子么？”
“你做好独立生活的准备了？”韦泽笑着问道。
“这个……”韦雪很明显没想到老爹居然提出如此认真的问题，一时无法回答。不过仅仅是过了片刻，韦雪撒娇地说道：“那先买下行不行。让我试试看我能不能自己生活。若是顶不住，我就搬回来住。”
“没问题，你们能生活自理，我就喜欢。”韦泽却也没刁难自家闺女。
“我现在就去看房子，我们学校附近有个小区可好了。小区中心挖了一个人工湖，湖中心还有个小岛。湖里面还养了些大白鹅。漂亮的很。”韦雪立刻向老爹描述着她看中的房子。
韦泽也不知道女儿到底是觉得房子好看，或者是觉得大白鹅好看。年轻人没经历过生活，他们总会觉得独自生活只是在家里有父母照顾的延续。就如孔老二所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色是指那些看着很美好的事物，德这玩意就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
可韦雪现在完全沉浸在对房子的回忆和想象中，她突然间就觉得急不可耐，对老爹嚷嚷道：“我现在就看房子去。”
“去吧去吧。”韦泽也不想说教那么多。孩子们才能体会到的幸福感可是有时效性的，随着成长，他们只会感受到越来越多的烦恼。
见到韦雪急匆匆的跑出门去，李仪芳叹口气，“九十多岁啦。也不可能一直有人和咱们说话啊。孩子们都那么忙。韦坤平日里天天工作，基本不回家。他马上就要结婚，结婚之后就更不回来啦。”
“没事，到时候我给你梳头，我给你挠痒，你睡着的时候我听你微微打呼噜……”韦泽温言说道。
“我又不是猫。”李仪芳边说边在韦泽身上掐了两下。
“那我是猫行不。你可以给我梳毛，给我挠痒，听我睡着之后打呼噜。”韦泽笑道。
“要是真能活到90多岁，我们就每天坐在一起，等死好不好。”李仪芳幽幽地说道。
“好。”韦泽立刻做出保证。
“我先死。你把我埋了之后再死。”李仪芳边说边把脸再次埋进韦泽胸口。
“为啥我不能先死？”韦泽对此有点不能接受。
“孩子们总是要离开我们。只有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李仪芳被巨大的伤感笼罩。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韦泽爽快地答道。
此时的祁睿并不知道家里谈论了房子和遗产的事情，也不知道老爹正在和他二妈说着夫妻之间的情话。年轻的中校就站在街口，只觉得身体僵硬。不过此时一身笔挺的夏日军服。为了见人，阶级章也擦得干干净净。两道杠上的两颗金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同样锃亮的是军帽上的帽徽，不过天够热，军帽按照规定夹在腋下。平日里祁睿并不在乎别人看他，此时这位高挑英俊的中校站在街口，不少人都对他投注了视线。即便是在南京这么一个将军不稀奇的城市里，一位中校的地位也不能完全无视。这些目光让本来就有些心虚的祁睿感到了更加心虚。
然后，在万千人当中，祁睿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身影。她穿了一件碎花长裙，迈着小鹿般轻盈的步伐出现的那一刻。祁睿只觉得这个世界上只剩了她一个人存在。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再也无法吸引祁睿的注意力。他的眼中只剩了那一个人。

第241章 收尾不易（八）
“你真的成为中校了。”清爽的笑容和不紧不慢的声音中有着祁睿都能感受到的迟疑。
“是的。”除了这样回答，祁睿暂时找不到应该怎么说。他本以为她会替他感到高兴的。
然后两个人就傻呆呆的面对面站立，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她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常见的沉默。慢慢露出笑容，她说道：“你说过如果当上中校就请我吃饭。”
“好。你想去哪里吃饭。”祁睿也找到了自己能介入的事情。
“嗯，去那里吧。”她指着远处的一桩建筑。
祁睿转过头，就见她手指的方向是一幢十几层的建筑。即便是在宏伟的南京城，十几层的建筑也是极少数的几座。由白色小方块瓷砖和大块玻璃作为外部装饰的楼房如果在21世纪，大概会被认为是很俗的装饰。但是在19世纪末，这已经是算是奢华的用料。那幢酒店最令人羡慕的就是楼顶的大玻璃装饰的餐厅，在那餐厅吃饭价格不菲。不过祁睿根本不在乎那点钱。
虽然设备不咋样，可是乘坐着观光电梯缓缓上升，南京城随着视角的变化逐渐展现出全貌，也真的有赏心悦目的感觉。一位中校，还是如此年轻的中校来吃饭，迎客的人员服务的很体贴。从欧洲来高级引领员高鼻深目，他按照欧洲传统亲自引领这样一对前程似锦的年轻人。
步入明亮的顶楼餐厅，琳琅满目的食物摆放在锃亮的不锈钢餐盘里面看着就喜人，菜香在菜色的映衬下更令人感到有胃口。这是一间半自助的餐厅，进门就需要不菲的基本费用。如果食客们还想点菜，自然可以随意。即便不单独点菜，丰富的自助餐菜品也足以满足食客的胃口，更不用说能来这里吃饭的人大概都不是为了胡吃海塞。
坐在有护栏的窗边，大半座南京城就进入了视野。站在路边也能看到树木，可高高在上的时候一切又显得不同，整座恢弘的城市更显出规划者的气量。
如果只是自己前来欣赏风景，祁睿大概会对这样的美景有所感动。不过此时的祁睿眼中只有一个人，哪怕是身处仙境，周围的风景也没有办法让祁睿转开视线。他眼中最美的风景只是对面的那个人。
吃了些开胃的水果，祁睿也找不到别的话，他忍不住说道：“楚雪，一年后我大概就是上校了。”
附近的服务员听到了这话，两个妹子一起看向年轻的祁睿。经历了风吹日晒雨淋雪打，年轻中校细腻肤色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少年时颇显秀丽的面容也因为短短的头发和越发分明的棱角显出了男子汉的强硬。这样一个看着二十刚出头的俊朗中校一年内就要成为上校，距离少将不过两个阶级。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将军么？妹子看向祁睿对面楚雪的视线里面满是不友好。
楚雪原本因为风景和美食而变得开朗的神色慢慢变得沉静起来，她看了祁睿一阵，悄无声息的叹口气。又沉默片刻，楚雪说道：“你总是这么有信心。”
“不仅仅是晋升，我觉得我距离我想走上的道路只差一步。”其实祁睿本想说，我当了上校之后就有不错的收入，你跟我走吧。可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或许是见识过太多的强者，祁睿本能的就说出了以往习惯的话。不这么说说什么呢？吹些自己都觉得羞耻的牛皮？
楚雪微微笑了笑，这微笑在祁睿的感觉中有点像他二娘李仪芳展现给他老爹韦泽的笑容。很温暖，没什么烟火气，仅仅是很单纯的笑容。楚雪完全看着祁睿微笑的时候，大多数露出的都是这样令祁睿感到温暖的笑容。但是祁睿也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同，楚雪的笑容好像总挡在某种莫名情绪的后面。那莫名的情绪到底是什么，祁睿说不清楚，也不敢问。
此时饭菜也陆续上桌，祁睿感到了久违的放松感，就忍不住和楚雪谈起了最近的感受。这大半年来他有太多的想法，有太多的转变。这些对祁睿无比珍贵的东西，他真正想与之分享的人就是楚雪。
楚雪也和以往一样，静静的听，偶尔会露出些微笑。因为军事秘密不能泄露，祁睿也只能挑与这些无关的讲。所以心里面只觉得自己的叙述实在是杂乱不堪。
说了一阵，祁睿突然想起一件事，总得问问楚雪最近的情况。面对这个问题，楚雪和以往那样只是笑了笑，“我现在挺好的。工作虽然忙，也能坚持住。”
“工作这事情总得认真做才行。想迈过专业的门槛可不容易。”看到楚雪不太愿意提及工作，祁睿很想鼓励她一下。祁睿最近对这方面的体会非常深刻，向一众将军们做汇报为祁睿打开了一扇他从来没有能触及的大门。打开这扇大门，让祁睿看到了一个完全的新世界。俗话说殊途同归，祁睿总希望楚雪能够早些看到这样的风景。楚雪是个做事爽朗的人，从初中开始就被认为将来能够成为领导阶层的优秀人才。
不过年轻人的胃口总是无法理喻的，即便是想和楚雪一直说下去，祁睿也觉得胃口大开，一通狂塞之后，感觉倒是真的不错。这样爽快的吃相终于逗乐了楚雪，她也给祁睿夹菜。那些有关工作和进步的话题从祁睿心中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终于能够专心吃饭了。
吃完饭，两人又上了天台眺望南京的市景。看不到尽头的城市完全展开在眼中，楚雪的情绪也变得开朗起来，她指点着小学、初中、高中的方位。不过工业城市总是难免有烟雾，天台上有望远镜。祁睿拿到手里一看就确定这种垃圾货甚至都不是军队淘汰品，而是民用的玩意。仔细把这看似复杂的玩意调整到最佳角度，祁睿指点着楚雪用最优化的方式使用望远镜。两人的手不经意间握在一起，楚雪的手颤动了一下。她却没有挣脱祁睿强劲有力的手掌。
看了一会儿风景，楚雪放下望远镜。她叹道：“原来不是望远镜不好，非得用这样复杂的方式使用，才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祁睿沉浸在楚雪身上的香气之中，所以他真不想评价这望远镜了。这玩意和最新一批军用望远镜一比，镜片浑浊，焦距难对。那螺丝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上油，扳动起来费了天大的劲。更重要的是，这么一个垃圾货居然还死沉死沉。如此重量倒是符合那硕大的唬人外表。
两人下楼的时候，楚雪叹道：“高度不同，看到的风景的确不同啊。”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祁睿找到了一句合适的诗词。
楚雪噗哧就乐了，“你们军队里面也要考语文不成？”
“当兵有时候也很闲的。在北美服役，经常可以看到极光。我最喜欢的极光就是那种如同一匹青纱在天空缓缓展开。整片天空仿佛都被笼罩在极光之下。那里的天空是那样的透明，星星好像悬挂在手边，只要能跳的更高些，就能摘下来。”说话之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侍者哗啦啦拉开了栅栏门，打断了祁睿的话。
祁睿赶紧去大门那边推动旋转门，让楚雪可以从容走出大门。
两人在街上又走了几步，楚雪问道：“你就在那样的夜空下读书么？”
“怎么可能。极光可不是天天有的。”祁睿笑道。其实他也只是在极短的几天被派去更北的阿拉斯加一带的时候才看到极光，新乡那边想看到极光可是千难万难。
“我们在大熊湖工作的时候，经常要等材料。天空云朵不多的时候，天是那么蓝，山上都是树，湖面就跟真正的镜子一般没有一丝波纹。看着湖面的时候，云朵就在湖里飘过。直到有天鹅带着他们的孩子在湖面游水，看到它们荡漾起的波纹，我才知道哪里是天，哪里是湖。我们就坐在湖边砍倒的大树的树状上，拿着唐诗宋词慢慢的看。记得住记不住都无所谓。湖面的风凉凉的，把书放到树桩上。也会被一页页的满满翻开……”满满走着，祁睿回忆着自己在北美见到的一切。南京虽然很美，可那好像永远都蒙着一层薄纱般的天空根本没办法与北美的天空相比。
楚雪和祁睿缓步前行，静静的听着。在祁睿停顿的时候，她向往地说道：“真想去看看！”
祁睿再也忍不住，强烈的勇气憧憬让他说道：“我马上就要去北美。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北美，那里很美。”
楚雪没有立刻回答，她又走了一阵，然后慢慢说道：“韦睿，我快要结婚了。”
祁睿愣住了，震撼的感觉让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楚雪没有停下脚步，还是向前不紧不慢的走着。
甚至感不到痛苦，祁睿整个人都被这样的消息震动的无言以对。可楚雪眼看着越走越远，祁睿生出强烈的转身就走的冲动，可某种东西却让他做不出来这样的选择。最后祁睿快步跟上了楚雪，两人就无言的并肩走着。
好像有无数想法在胸膛中翻滚，可祁睿又觉得脑袋空空的。就在这真正的无言状态下，两人走啊走。直到接近两人见面的路口，祁睿才突然发现这条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楚雪转向祁睿，两人就面对面的站着。看着祁睿，楚雪露出了那令祁睿熟悉的温暖笑容，然后她说道：“祁睿，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让一片茫然的祁睿更茫然了，什么都不知道？那该知道什么呢？祁睿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
或许是看到祁睿脸上露出的困惑，楚雪向后退了一步，她的笑容里面有着一种祁睿无法理解却很熟悉的表情，那种一直让祁睿捉摸不透的莫名情绪是如此明显的显露出来，或者说楚雪的笑容就是那种表情组成的。
“看，我告诉你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不知道吧。”楚雪再次说道。
没有了那种温暖的笑容，楚雪反倒更有种鲜活的感觉，祁睿仿佛看到了一个真正的楚雪，可这个近在咫尺的楚雪好像与祁睿之间有一种更遥远的距离。
“你……”祁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来。
楚雪慢慢垂下头，“祁睿，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之后，楚雪转过身，沿着人行道穿过马路走向了归家的方向。
看着楚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能照顾好自己”，楚雪颇为坚定的声音在祁睿脑海里回想，这坚定如同利刃般刺中了祁睿的心脏。
难道我就没办法好好照顾你么？祁睿心中只剩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军人的理性此时浮现出来，这冷漠的理性很快接管了祁睿的心理活动，让祁睿知道自己已经受到了重创。此时若是不能果断的撤退，他大概就只会处于崩溃的状态。这种冷静的思路如同铠甲般保护着祁睿的精神，即便是整个人都木然，理性在冻结情绪的同时，还能分出极小一部分，让祁睿能够呆呆的乘车，回家。在路上的时候他甚至还能注意到自己的军帽差点落地。为了保持最起码的军容，祁睿把军帽端正的戴在头上。
长久以来培养起的理性让这位年轻人终于有能力用所有理性把自己的思维冻结起来。理性不仅冻结了所有可能引发失态的回忆，保护了精神。甚至强行唤起了长久训练下完善的肌肉的记忆性反应。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中校大概走路都会跌跌撞撞吧。
就在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分析状况下，祁睿回到了家。进了家门，祁睿直奔厨房，从酒柜里面拎出一瓶老爹韦泽喜欢的汾酒，打开塞子之后直接开始灌起来。理性告诉祁睿，他如果想不受到伤害，就必须维持这种冻结的精神状态。能够帮助维持这种状态的，除了北美能冻死人的酷寒之外，也只有酒精这么一个工具。
一瓶酒并没有太久就被灌下肚，传说中能麻醉精神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即便是肉体感觉到了酒精的作用。祁睿的精神依旧清醒的很。祁睿的理性生出两种不同的想法，“到底喝多久才会醉？”“这么喝下去会不会酒精中毒？”
把空瓶放到灶台上，祁睿准备再来一瓶。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父亲韦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父子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韦泽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父子两人静静的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

第242章 收尾不易（九）
“我刚喝了一瓶酒。”祁睿说道。不得不说，这句话话用冷静与混合了酒劲的语气听起来未免有些挑衅的味道，而祁睿既没有这样的意思，也没意识到这样的问题。他仅仅是受不了被父亲静静的观望感受到的尴尬。这句话的目的仅仅是要打破尴尬而已。
“我看到了。”韦泽的语气一如平日的镇定，单听他的语气，就如看到祁睿慢条斯理喝了一杯白开水而已。说完这话之后，韦泽在与厨房连通的餐厅中拉过一张椅子，舒舒服服的坐下。
这样的从容而且没有放过祁睿的动作让祁睿感到更加尴尬起来。看着敬爱的父亲，祁睿感到了羞愧。他忍不住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喝酒能否平息我心里头的难受。”
“既然已经喝下去了，你感觉有没有达成你的期待？”韦泽不仅没有生气，甚至颇有些认同儿子的说法。
“没有。”祁睿答道。居然没能喝到神志不清，祁睿也觉得很不解。他很怀疑是不是自己先吃了一肚子饭，所以才让酒精完全不管用。
“既然喝酒没用，不知道和我说说话能否解决你心里面的难受。”韦泽提出了另一个建议。不过今天天气挺热的，他倒了两杯水，在每个杯子里面扔了一颗小苏打。小苏打片立刻冒出大量的气泡，这些碳酸气能让水更爽口一些。家用冰箱还没达到完全实用的水平，韦泽既不想给自己弄个显摆的冷库，更不想用那些想想就觉得不安全的家电。
呷了一口苏打水，韦泽觉得神清气爽。能进韦泽家厨房的酒都不是酒精勾兑出来的廉价货。好酒这玩意未必更容易喝醉，韦泽并不担心祁睿就这么酩酊大醉。
“我没什么好说的。”看到父亲并没有指责自己，祁睿安心不少。此时理性开始缓慢的消散，让他说出楚雪的事情，祁睿感觉到有种莫名的羞愧。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因为女孩子吧。”韦泽问。
“……是。”祁睿不想对父亲说谎。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大概是叫什么雪。”韦泽在自己的记忆库里面搜索着名字，一个普通小姑娘的名字实在是难以给韦泽留下什么深刻印象。若是不是名字里面有一个字和韦泽的女儿相同，韦泽就完全抓瞎了。用了几瞬，韦泽终于找到了那个名字，“应该叫楚雪吧。”
祁睿当时就懵了，他本以为这件事并不为父亲所知。谁知道父亲韦泽知道的远比祁睿料想的更多。
看着儿子讶异的瞪大了眼睛，韦泽摆摆手，“这件事我可没去查。是你老娘在关注，你老娘去调查的。我不在乎这些。”
虽然嘴上说的轻松，韦泽心里面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祁红意调查之后却什么都没说，这意味着祁红意对楚雪并不感冒。不管祁红意嘴上怎么对儿子说“你给我随便找个人结婚就行”，事实看来，想进入祁红意的“随便”名单明显不是容易事。
被揭穿了事情，祁睿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他也拉了张椅子到父亲身边坐下，“父亲，楚雪要结婚了，我很难受。”
因为难受，祁睿忍不住低下了头，在韦泽的眼中映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要结婚了？就是说还没结婚呢。”韦泽说着出乎祁睿意料之外的话。
祁睿一愣，他弄不明白老爹韦泽的意思。
“你知道我有很大的权力，我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身为你爹，我愿意帮你。我可以去他家提亲，别说楚雪现在没结婚，就算是领证了，我也能改变这个事实。只要你诚心诚意向我提出这个要求，我就会帮你。”韦泽慢悠悠的说着他从未说过的话。看着儿子一副被吓傻的表情，韦泽哈哈一笑，“哈哈，你不用怀疑我在开玩笑。我很了解你，要是你只是想借我的权势玩玩那个姑娘，我就会亲手打断你的腿。我看得出，你对这件事很认真。你既然这么认真，我愿意帮你。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们娶个媳妇又不是嫁女儿。就算是我动用了手段，也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你爹我其实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样，只要你开口求我，我就会帮你。”
一种巨大的希望感油然而生，祁睿眼睛亮了起来。他不怀疑自己的父亲的力量，自从祁睿记事开始，他父亲韦泽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办不成的。不过这短暂的希望带来的却是巨大的羞耻感。祁睿一点都不想祝福楚雪的婚姻幸福，不是他对楚雪因爱生恨，而是祁睿一点不想做出这样虚伪的表态。
让祁睿生出巨大羞耻感的是楚雪那句“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一想到这句话，祁睿就不能不质疑乃至责备自己，自己或许就是个没办法照顾好别人的家伙。如果靠了父亲的权势强行把楚雪约束在自己身边，祁睿实在不知道在未来漫长的日子里面还有什么脸去面对楚雪。
“不。我绝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祁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般。或许是用力过猛，祁睿觉得脑袋晕晕的，好像喝醉了一样。
韦泽又啜饮了一口苏打水，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不同意我帮你，是因为你觉得你没有想的那么喜欢楚雪么？”
“不对。我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我绝不会做任何让她不高兴的事情。”祁睿大声说道。
“哦？”韦泽用质疑的语气应了一声。
“我喜欢她，我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即便不和她在一起，那种感觉依旧让我很安心。如果只是把她锁在我身边而没有了那样的安宁感，我宁肯就这么一走了之。”说到这里，祁睿大大打了个寒颤。只是想象一下愁眉不展的楚雪，祁睿就感觉到莫名的寒意。这个寒颤让祁睿挺直了脊梁。在韦泽明亮的眸子中，祁睿的倒影也变大了一些。
“你既然不肯求我帮忙，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韦泽的声音传入了祁睿的耳朵中，即便与父亲坐在一起，祁睿只觉得这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地方。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晕晕乎乎，所有意识都在快速消失。等到祁睿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黑暗的房间。
好酒喝多之后醒来是不会头痛的，除了感觉口干舌燥之外祁睿也不觉得有什么别的不爽。爬起身的时候，祁睿发现自己穿着全套衣服。就这么近乎神清气爽的走到厨房倒了凉水一口灌下，登时感觉整个人完全通透起来。
回到房间脱脱衣服睡下，祁睿只觉得白天的事情他还能回忆起来，可不久的过去仿佛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祁睿并不想多想什么，他打开了电扇，在凉风的吹拂下，他再次沉沉睡去。
天色亮了，祁睿从睡梦中醒来。鸟儿在大院里面自在的鸣唱，南京可不是凉爽的北美，太阳一出，热气随之而起。而那些上班的大人物的汽车的声音让大院里面更显得热闹。在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下，祁睿的精神可再也没办法如同昨天的淡定。
回想起昨天父亲所说的话，祁睿忍不住生出了些期冀。如果父亲真的能够帮他办到……
这念头稍纵即逝，祁睿再次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如果这么做，还不如自己再去找楚雪一次。告诉楚雪自己的身份，或者楚雪就会改变想法呢？这想法一出，又让祁睿感到羞耻。
去北美的名单还没完全公布，不过头50名已经放榜。军校政治处找了包括祁睿在内的50名谈话，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去北美。祁睿当然不会拒绝。现在他就在等调令的阶段。一旦调令下来，祁睿就会立刻出发。这次去北美，祁睿就要在北美的新乡陆军学院任教。一边教课一边做研究。军校给这帮学员放了一个月长假，让他们该做什么就赶紧去做。一旦去了北美，他们就必须做好五年内都会砸在摩托化步兵的建立之上的心理准备。就祁睿所知，头50名的学员里面就有人表示不愿意去北美。作为非强制性的调动，他们不愿意去，学院也不会强迫。
中午吃饭的时候祁睿懒洋洋的没精神，吃了晚饭之后，祁睿干脆就换了便装出去走走。走来走去，祁睿发现自己又到了楚雪家附近。就在考虑是不是再联系楚雪一次。然后祁睿就看到路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女的是楚雪，男的是个陌生人。
楚雪挽着那男的手臂，祁睿呆呆的看着两人在对面街道上走过。仿佛灼烧般的感觉在胸膛里面再次燃烧起来。或许是有了昨天的经历，祁睿这次还算是比较顺利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即便身体还是僵硬，祁睿总算是比昨天强了些。
呆呆坐在公交车上回到家，祁睿打开了带回家的笔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那些需要去学习的知识上。毕竟养成了学习的习惯，只要找到那种感觉，就能看进去书。祁睿把自己放逐在知识的海洋里，再也不肯回头。
之后的几天里面，韦泽家来了韦坤的女朋友。李仪芳与韦泽都很满意，祁睿即便是看着心不在焉，也照样出席了这次拜访。韦泽的注意力其实更多放在自己的长子祁睿身上。
只不过几天时间，祁睿起变化了！年轻人经常不由自主露出的笑容少了许多。嘴唇也下意识的抿起，显得有些脆弱。那双继承自祁红意的漂亮优雅的眼睛和几天前也有些不同，每当情绪有波动的时候，一种内在的力量就在平息情绪。这种斗争从那眼睛的微微变化中映射出来。总之，不过几天功夫，单从外表上看，祁睿就好像长大了几岁。虽然他本就看着年轻，再长大几岁也不过是有了符合26岁年轻人的模样。
韦泽对祁睿的变化很满意。一个普通人类自然不会喜欢痛苦，但是一个有志于继承大位的人却不能不知道痛苦是什么。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明白自己的无知与无能，并且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无力。这些切身感受恰恰是祁睿最缺乏的经历。
韦泽不是没想过要给祁睿创造些体会这些感受的经历，他后来还是放弃了。人类的思维太难控制，拔苗助长的结果只会弄巧成拙。现在看到儿子终于体会到这些，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楚雪，韦泽心里面倒是非常感谢这位女孩子给祁睿的影响。她做到了韦泽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扪心自问，身为父亲，韦泽其实不忍心看到儿子经受这些。既然儿子终于体会到这种痛楚，韦泽心中对楚雪除了感谢之外也没了别的感觉。
嘴上说没调查，韦泽也不可能真的对儿子一无所知。就韦泽这种久经世事的人看来，祁睿和楚雪之间大概也不会什么结果。不管祁睿自己承认不承认，韦泽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充满功名心的人。向上、前进、进步。理解这个世界，掌握社会的规律，是祁睿想要的。
至于楚雪么，她是个好孩子，却是个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的人。她并不在乎世界会变成什么，她只想好好生活下去。
祁睿大概感受到了楚雪所代表的那种单纯的生活态度，而且为之着迷。可祁睿一直没能理解，他到现在的人生就如加足马力的车辆，奔驰在一条通往最高权力的道路上。这条道路上有太多东西，权力、地位、胜利，失败，美好的或者不美好的。在这条道路上有太多太多，却唯独没有“生活”。
想到这里，韦泽心中忍不住生出些怅然。即便是懂得了生活，这种理解大概也只是把生活变成自己手中的工具。在有能力啜饮别人的鲜血之前，就只能用自己的血来充饥。一个不懂生活的人是没办法让那些为了生活而活的人为他效力。那些为了生活而活的人则永远没办法理解强者们跨过了多少他们从未见过的险阻，又见过怎样的天堂或者地狱的风景。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真的能靠单纯的感情在一起么？韦泽真的很想看看源自人类肉体的单纯感情该如何战胜世间各种艰难险阻，可到现在也没能如愿。现在韦泽只期待儿子受到的挫折能够成为他的力量。付出代价就能得到回报不是大概率事件，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过很多次。

第243章 收尾不易（十）
“装甲、火力、机动性三者能够结合成一种新式武器，这种装备随着机械的发展必然会出现。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这必须是建立在技术进步的基础之上。所以你现在就不用考虑用摩托化步兵攻击坚固阵地的思路。摩托化步兵就是一个‘跑’字。甚至某种程度被敌人有所察觉也不用怕。在战场迷雾之下，各种含糊不清的情报未必是好事。我想你应该对此非常清楚。”韦泽慢条斯理的讲述着对摩托化步兵的看法。
祁睿对这种小灶课程非常欢迎，在民朝没人敢去掀翻韦泽的观点，韦泽掌握着军费的数量，对于军费的研究方向同样有莫大的决定权。不听老爹的话实在是太蠢。而且韦泽也没说错。指挥官只会感觉手中的兵力永远都有限。四面八方都传来看到敌人踪迹的情报，指挥官们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不是四面出击，而是原地等待得到更准确的消息。拿破仑纵横欧洲的时候，他的部下曾编过一首歌，“咱们的皇帝真奇怪，别人打赢靠枪，皇帝打赢靠走。”机动行军能力的意义毋庸置疑。
不过即便是深以为然，祁睿心里面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疑惑，难道就没有更有效的作战套路么？非得靠完全的机动，那岂不是一种力量上的浪费？
一看儿子的表情，韦泽就明白怎么回事。他抬起手，用拳头在儿子左胸口揍了一拳，“我说过无数次，在作战条件已经确定的情况下，特别是在大规模战争的情况，对一名指挥官的要求就是心理上的坚定。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学孙子兵法要学他那种唯物主义的态度，而不是那些冷兵器时代的战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单论战术，你比孙子强多了。你和孙子的差距就在于孙子在军事方面已经进入唯物辩证的层次，而你没有。”
“坚定可未必是最优选择。”祁睿对此有些耿耿于怀。
“坚定是最优选项的基础之一，你连坚定都没有，何谈最优。更何况世界上从来没有放诸四海皆准的最优选项。特别是战争，那是只有更烂没有最烂的斗争。”韦泽不太相信自己的儿子现在就能有如此认知水平，可有些事情也只能先讲。若是祁睿能够达到这个境界，或者接近这个境界，他自然就能明白这个道理。
小灶课只上了两天，祁睿作为此次考试第一名，他是最早接到命令的一个。头50名里面有36名选择去北美，1888年10月，在三会召开之前，祁睿就登上了轮船，和战友们一起前往北美。36人里面随军去北美的有20对，大部分都是新婚燕尔。到了中校级别的军官就可以携带家属，政府和部队负责安排工作。
没有带家属的人中间大部分都已经结婚，祁睿靠在船舷上瞅着码头上送行的人群，心里面怅然所失。他倒不是不想让楚雪来送行，可又觉得怅然。最后还是和以前那样独自踏上前往北美的旅程。秋风吹过，凉意爽人。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一条狗端端正正蹲坐在人群旁边，仿佛一头狼般仰起脑袋朝轮船发出长长的嚎叫。
看着自己处在一众远行军人的边缘，祁睿对那条狗登时生出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轮船在熟悉的航线上跑的飞快，抵达温哥华之后众人就上了火车。温暖的车厢让祁睿想起第一次到北美来的时候冒着风雪抵达驻地的艰苦。将近一年没到新乡，祁睿发现一座已经成型的大城市出现在眼前。新乡市位于后世被称为卡尔加里的位置上，这里风景秀丽，交通便捷。距离美国不远不近，很适合做出发基地。
一回到这座兵城，祁睿立刻感觉到不对头。那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东西，真正的军人们则能从中感觉到森严肃杀的味道。
果然，大概相当于北美都督的沈心立刻把这群军中精英集结起来开会。“前几天美国俄勒冈州的州警越过边界和我们发生了军事冲突。这个情报已经通告中央，看看是通过外交手段解决，或者是通过军事手段解决。诸位同志来的正好，咱们北美不缺卡车，我拨给你们一个军的兵力。先建立这么一个按照摩托化步兵军。”
没想到一来北美就赶上这等事情，摩托化步兵“专家”们又惊又喜。祁睿也觉得有大展拳脚的机会，不过他心里面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太巧了。难道是老爹韦泽下了什么命令不成？
可此时根本不是谈这个的时机，一个摩托化步兵军，36位摩托化人才，这帮人正好可以充当骨干。谁不抓住机会谁是傻瓜。一个标准师一万人，一个军三万多人，总数大概是美国现在联邦陆军的三分之一。
沈心并没有撒谎，的确是俄勒冈州州警越境追击一伙惯犯时和中国边防部队爆发冲突。四名惯犯被击毙，八名州警只有两人活着回到出发地，两人中一人重伤，回去之后一天不到就死了。以美国的民风彪悍，还有各州权力之大。俄勒冈州的民兵开始集结，准备给中国人点颜色看看。
州长本人倒是不是个热衷战争的人，只是那位回到美国就死了的州警官员是俄勒冈州参议员的小舅子。若是不能摆出强硬的态度，他也完全没办法向议员交代。聚集军队不是真的要对中国干点啥，而是要对内有点交代。
消息通过电报传到国内，韦泽看了之后心中大喜，干掉美国本就是中国的长期计划中很重要的战略目标。早打也是打，晚打也是打。那就不妨“早打！大打！”美国此时还是个移民国家，所谓的美利坚民族的思路并没有成为美国的主流思想。趁着美国还是诸侯林立的时候给美国当头一棒，这对于以后彻底解决美国是有好处的。
所以在12月初，北美战区司令沈心接到了军委电令，“歼灭顽敌！痛打匪帮！”
1888年12月10日，中国正式电告美国政府：鉴于俄勒冈州对中国的入侵和挑衅，中国方面正式进军俄勒冈，对包括州长在内的匪帮实施剿灭行动。电报文里面还写得清楚，此举不针对美国联邦政府，希望美国联邦政府能够看清形势，不要做出助纣为虐的错误选择。
孝廉出身的美国总统詹姆斯&#183;艾伯拉姆&#183;加菲尔德把这份电文看了三遍，硬是没能完全理解中国人想干什么。出兵攻打俄勒冈州，加菲尔德总统能理解。把包括俄勒冈州州长称为匪帮一员，加菲尔德总统就不是太能理解。至于中国声称“此举不针对美国联邦政府，希望美国联邦政府能够看清形势，不要做出助纣为虐的错误选择”。这就更不能理解了。难道中国人认为美国政府会眼看俄勒冈州遭到中国进攻而坐视不管么？美国联邦政府除了宣战之外还能有别的选择不成？
宣战很容易，美国总统就能干。可宣战这个选择本身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美国有不到十万陆军，总人口大概有5000万左右。中国的总人口有7亿多。在北美的人口大约有800万到1000万左右。问题在于俄勒冈州的人口满打满算不到50万。而中国在北美的正规军数量就超过这个数。一场和中国的全面战争，必将完全改变美国的现状。
箭在弦上，加菲尔德总统立刻召开白宫办公厅的会议。希望能够马上找出应对之法。讨论的结果很简单，美国必须对中国宣战。
此时的加菲尔德总统心中对俄勒冈州州长的痛恨远超过对中国人的痛恨。俄勒冈州自己胡作非为，却把整个联邦都给拉进来，俄勒冈州州长的做法实在是太离谱了。
心里骂归骂，其实加菲尔德总统也知道俄勒冈州州长其实根本没有打仗的意思。这个时间点并不适合战争，如果真的是要打仗，最好是开春之后的4月。从这点上看，俄勒冈州州长无疑是个老狐狸，他的如意算盘大概是在冬天咋呼咋呼，等到一月之后这帮人就散了。如此做法既能够表现出州长的强硬，给议员一个交代，也不会真正引发战争。大冬天谁会劳师远征。不管是中国或者是美国，在厚厚的积雪中行军都是可怕的任务。
心不甘情不愿的草拟了一份宣战通告，总统立刻命令部下一方面做战争准备，另一方面则开始进行外交斡旋。
在北美战区，祁睿终于能够位列战略级别的讨论行列。他心里面已经有了腹案，和美国打仗的关键不在俄勒冈这种广袤的农业区。而是五大湖地区。
“我认为我军现在可以进入俄勒冈地区作战，其他地区以防御为主。但是集结三个军的兵力，一个摩托化步兵军，两个步兵军。战役目的设定为彻底摧毁五大湖地区的矿山和钢铁中心。甚至占据五大湖地区。美国80%以上的工业都聚集在这里，占领五大湖或者摧毁五大湖地区的工业中心。就可以让美国变成一个半工业国。工业国对半农业国就可以采取蚕食政策。”不等祁睿发表意见，沈心就把代表了包括祁睿在内的大部分军人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失去了五大湖地区的美国根本不足为惧。

第244章 收尾不易（十一）
美国一宣战，欧洲立刻就知道了消息，恩叔看着美国地图久久不语。
除非是走海上路线，否则中国要进攻俄勒冈州就需要先越过美国的华盛顿州。报纸上语焉不详的讲述着俄勒冈州聚集兵力向中国示威，从地理上看，俄勒冈州隔空骂阵太像是一场闹剧。而中国出兵俄勒冈州更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军事行动。看看现在的世界地图，恩叔很容易就能看出中国的野心。拿下美国，甚至只用拿下美国西部，在整个太平洋地区能自产战列舰的工业国就只剩下中国一家。
如果是别的国家这么干，恩叔大概会认为这是一场纯粹的帝国主义战争。既然牵扯到中国大皇帝韦泽，恩叔不得不加入了一个新的考虑因素。从西太平洋霸权进展到整个太平洋霸权，以开疆拓土闻名世界的中国大皇帝难道是要为自己死后的中国做布局了么？
比中国大皇帝韦泽大了13岁，见过那么多死亡，经历了妻子与挚友的死亡，恩叔对死亡看得更透彻许多。五十多岁的韦泽现在还没什么健康问题，然而再过十年呢？强大的皇帝死后引发的政治震荡必将影响长久，如果从皇帝韦泽的角度看，此时对美国发动战争倒也是个好时机。
想到这里，恩叔坐到书桌后面开始奋笔疾书。12月13日，泰晤士报在第二版上全文刊登了恩叔的文章《谁将是中国的继承者》。文章里面先讨论了到现在为止迟迟没有能够确定的中国权力继承制度。没有明确的权力继承制度意味着皇帝韦泽的死必然引发一场争夺最高权力的内部动荡。此时发生的中美战争，是一个穷兵黩武的皇帝死前最后的张狂？或者是这位有着令人敬畏的大皇帝为之后的权力交接所做的准备？
此时中美之间已经互相宣战，整个欧洲在诧异之余也意见纷纷。俄勒冈州隔空叫阵的做法在欧洲看来犹如小丑，所以中国的反应在最初两天里面被视为是一种敲打美国的军事行动。恩叔极有远见的文章一出，想不明白问题关键的人自然还是照样糊涂，一部分还算是有点脑子的欧洲读者已经隐约看到更可怕的局面。
中国此战的目的是消灭美国，进而完成独霸太平洋的目标。那么消灭美国的战争中，年轻一辈的中国人才会得到脱颖而出的机会。以这样的一批年轻新锐为班底，中国大皇帝韦泽陛下可以顺利完成下一代中国领导集团的构建工作。
恩叔可以嘲笑大皇帝韦泽陛下的考量，但是欧洲人对此并无兴趣。他们在乎的是另外的事情。靠着战功开疆拓土，以无与伦比的威望立于权力顶端。这样的征服者死后，新的民朝领导者则是继承了大皇帝韦泽陛下衣钵的新征服者。欧洲有能力自己考虑点国家问题的人都清晰或者模糊的感觉到这是何等巨大的危险。
雷虎放下了报摘，忍不住长长叹口气。外国的顶尖人才在情报不充分的局面下大概能判断出韦泽的一些安排，而中国国内的上层只有得到比较充分的情报之后才感觉到事情不对头。
“首长，柯中将来访。”秘书前来通报消息。
“请他进来。”雷虎登时就来了兴趣。
片刻之后，柯贡禹快步走进雷虎家的客厅。雷虎迎上去和柯贡禹握手，握着军校校长的手，雷虎打趣地说道：“我已经让人谢客了。理由是我身体不好，你小子出去之后可别给我乱说话。”
柯贡禹苦笑道：“你没有来添乱，兄弟我感谢不尽。不过老虎，我想着你能不能帮我出来说说话，大家不要闹到伤和气才好。”
“和气都伤了，你要么认，要么不认。我就算是出来说话有啥用。”雷虎边说边请柯贡禹先坐下。不久前的考试成绩放榜，考试选出的320多人里面，有94人明确表示自愿去北美，剩下230多人则表示愿意留在南京。战争一爆发，那帮整装待发的摩拳擦掌，决定留在南京的则是全面爆开。
北美一直是中国重兵集结地，战争一起，除了大量死伤之外，也必将有大批人在战争中脱颖而出。这94名主动表示愿意去北美的摩托化步兵人才应该很快就被投入战争，只要他们能战争里活下来，晋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其他230多人理论上不参加战争也能在未来有一席之地，可军中的位置就这么多。别人先占住之后，后面就得等机会。所以大量人员现在跑去柯贡禹那边恳请上前线。这230人里面一半以上都有背景，或者是各个大佬的子弟，或者是大佬们看中的优秀人才。雷虎可以称病不见客，柯贡禹身为军校校长每天都要上班。想躲都躲不了。
坐下之后，柯贡禹对雷虎说道：“这次我心里面很烦，可还是不想让步。老虎，你有什么建议么？”
雷虎能理解柯贡禹的心情，柯贡禹已经在考试上做出了让步，他要是顶住不让其他人员参加到考试里头来，其他人再不高兴也得认。现在的局面更是如此。政治处的人员认真询问过考生们的意见，是这帮人自己不愿意去北美。北美在民朝看来虽然不再是可怕的苦寒之地，但是这片地区依旧被认为是荒凉的场所。与南京这花花世界一比根本不算什么。北美那么广阔的土地上人口不到2000万，不过是南京和周边几座城市的总和。
现在这些人希望能够去北美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有志扎根北美，而是不想放过未来战争中晋升的机会而已。别说柯贡禹不喜欢看到如此局面，雷虎本人对此也非常厌恶。
厌恶归厌恶，此时根本不是说话的时候。退休制度之下，老家伙们一波波的鞠躬下台，名利双收的老家伙们自己已经别无所求，他们现在关注的是他们的子女。朝里有人好办事，老家伙们的子女一旦能建立功业，在评功上就少不了他们。趁着他们的影响力还在，赶紧抓住这样的机会，让他们的子女能够站上有利的位置，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不是某个或者某几个老兄弟的想法，这是所有老兄弟的想法。柯贡禹现在挡了别人的路，他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雷虎当年主持过军衔划分，对这个体会很深。
“这样吧，你再开办一个学习班。”雷虎给柯贡禹提了个建议。
“哦？”柯贡禹已经有些明白的感觉。明白归明白，柯贡禹还是有些顾虑，当下摩托化步兵们的操演刚开始，又抽掉了一大批操演主力去了北美，这个培训班的研究能力值得怀疑。
“你现在是要先把事情扛过去。什么情况等到扛过去再说。不然人家堵着你的门，你还怎么干工作。”雷虎有过被堵门的经验，在这等事情上很分得清先后次序。
“可是……”柯贡禹游移不定。
雷虎当年也有过差不多的痛苦思量，看着柯贡禹的表情他就来气。真正原因不是对柯贡禹有什么不满，而是想起当年自己的无奈，雷虎就忍不住生气。所以雷虎用不爽的语气对柯贡禹说道：“可是什么？你告诉他们，和美国的仗不是一天两天就打完的。好好学习，有的是立功机会。磨刀不误砍柴工，若是准备不足给得争功，一旦出事军中就没他字号了。到底是赶紧准备，以后能好好打仗，还是心里面光想着怎么办怎么办，到了战场上什么都不知道。何去何从让他们自己想清楚。”
柯贡禹也是明白人，这么一想倒也清楚了。老兄弟们害怕的是失去所有机会，只要不以最起码的公平做代价，也要给他们留下空间。
有关抽调力量进行摩托化步兵研究的建议在军委开始讨论的时候，韦泽并没有说什么。阮希浩本来也没说什么，直到人事部部长徐永安迟疑地问道：“这样需要多久。会不会赶不上北美的大战？”
“哦？怎么个赶不上？”阮希浩带着明显的不善态度问了一句。
“这么多同志希望能够去北美，这个研究建议里面从考核抽调，到学习研究。整个时间需要一年多。是不是太长了。”徐永安说着。说完这话之后徐永安见韦泽和阮希浩都没有说话，他忍不住补了一句，“好些同志是很想去北美，这样做是不是比较打击同志的积极性。”
“积极性？哈！”阮希浩冷笑一声，“最初询问他们是去北美还是留在南京，那些同志的积极性去哪里了？为何有些同志当时就有积极性，而有些同志现在才有了积极性？徐部长，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面对阮希浩满是嘲讽的提问，徐永安立刻不吭声了。此事从道理上没什么好讲的，机会自然要先给愿意承担责任的人。很多人如此上蹿下跳，不是他们不懂道理，而是他们太懂道理了。而且他们非常清楚，掌权者里面懂道理的人如此之多。所以这些人才要想尽办法为自己的子女亲属弄到插队的机会。
当真正的掌权者做出利益判断标准的时候，至少李永安感觉他没什么好说。其实作为人事部部长的李永安一点都不反对先来先上的规则，之所以现在他出来说话，只是因为有些压力已经大到李永安不出来说句话都不合适的程度。能由阮希浩承担起责任，李永安的心中除了感谢之外，再没了别的想法。

第245章 收尾不易（十二）
“四叔，韦坤去山西化工厅工作，韦震去上海冶金厅工作。我把这个最新决定先通知你一下。”韦昌荣浑身轻松的坐在韦泽家的沙发上，慢悠悠的说着在旁人看来并不轻松的消息。韦昌荣的头发已经半白，本来就比韦泽大三四岁，接近60岁的韦昌荣看着真的老了。
“我知道了，我没意见。”韦泽答道。他并没想到自己55岁的时候，儿子们才能各自独立。家里还最小的儿子韦离正在上大学，基本就在学校住。看他那准备读到博士的劲头，还得好几年呢。长女儿韦秀对是否离家独立居住好像举棋不定。次女韦雪倒是一副急急忙忙要出去住的劲头。韦泽看过她选中的那个复式。五层六层送顶楼。将近500平方的面积，这娃可有的打扫了。
别人若是给韦泽汇报工作定然是紧张万分，韦昌荣恰恰相反。在韦泽面前的时候总是无比放松。他从韦泽的烟盒里摸了根烟点上，又舒舒服服横躺在韦泽的布艺沙发上。“四叔，我要不了几年就退休了，有几个接班的名单现在就给你。你这几年多看看他们的工作。另外，你也真舍得，韦睿到北美可是有的仗可打啦。不过我这兄弟能干，他搞不好明年就是将军了。不比我差。”
提起这个，韦泽就忍不住苦笑。韦昌荣退休的时候可以拿到360万之巨的退休金，仅仅比韦泽一个人低，按照资历他是跟随韦泽最久的一位。韦泽的退休金是520万，平日里韦泽也没有别的花费，皇帝称号只是个称号，没有专门的津贴。三份薪水也不算高。不过韦泽的讲课费可是不低，各个部门支付的时候心甘情愿。没有这些的话，韦泽也没办法一家伙拿出300万来给孩子买房。韦泽的标准可是每个娃给50万买房的钱。
至于韦睿的安全，韦泽也没办法去考虑。兵凶战危，工业时代的一战二战中死了那么多的将军。那帮活下来的将领为何能有赫赫威名，无双权势，就是因为这帮人不仅把成千上万的兵力投入到火力地狱里，他们自己也要在火力地狱之中穿行。只有如此才能建起别人无法撼动的功业。韦泽自己不也是如此么？当年数十场战斗中随便一颗流弹就能让韦泽倒下，在天京城的时候且不说北王韦昌辉派人突袭齐王府，如果当年的部队里面真有人暗藏祸心，韦泽也不是那么难杀的人。生死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
“山西那边已经确定了接替名单了？”韦泽问了另外的问题。
“都定好了。这一轮一下，山西可是要大变。司马继用他一条狗命毁了这么多前程，我真没想到。”说到这里，韦昌荣翻起坐起。即便韦泽都督并没搞株连，可山西官场的大地震也是房倒屋塌。司马平自然不用讲，他已经没了任何行政职务，黯然退休。司马平的四个儿子中老二司马继以故意谋杀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其他三个儿子也都停职查看。即便能熬过这段惨淡的停职，前程也基本上毁了。剩下的省委常委一概停职检查，韦秀山则调去南越省当了个副省长。
“即便如此大动荡，中央里面还有人觉得有些便宜了这帮人。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韦昌荣对此明显很不满。当然这话只能在韦泽面前讲，在别人面前韦昌荣总不能说中央根本没理由害怕几个丧心病狂的傻缺吧。那很容易就被曲解为置韦泽生命安危于不顾的态度，即便是韦昌荣也扛不起这样的质疑。
“希望韦坤到了山西化工厅之后能摆正自己的位置。”韦泽也不想谈那件破事，恐惧这玩意的威力在于无穷尽的想象，想得越多越害怕。那就不如只面对现实，不去任由思绪空对空的放纵。倒是自己儿子的职务安排让韦泽想起另外的事情，“韦坤到了山西会不会被认为是我派人去监督山西的清洗？”
韦昌荣笑道：“四叔，韦坤到了山西若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那山西官场上自然是人心惶惶。若是韦坤到了山西之后能够认真工作，团结同志。这种恐慌气氛自然就会消失。很多时候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韦坤没见识过这等阵势，他去了之后会不会别人耍了，我心里没数。地方毕竟不是部队，部队里面的条件苛刻，拿不出东西来就得滚蛋。地方上人家要的是坐稳了位置，那种种的算计可不是容易事。”韦泽提起儿子，就感到不安。
“山西现在人心惶惶，若不让韦坤去，那些人只怕是收拾不住。而且我看韦坤其实没四叔你想的那么弱。单说上进心，韦坤未必就比韦睿差。我觉得四叔你有时候对韦睿比较偏心。”韦昌荣说着只有他才能说的话。
“偏心么？”韦泽忍不住苦笑起来，“我听老话说父亲一般都偏心长子，既然是老话，想来也是建立在不少事情上的。就算是偏心，我也不知道我偏在何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这两件牵扯韦泽的大事说完，韦昌荣那笑嘻嘻的表情倒是收敛起来，“湖北的情况不是太好。四叔你知道么？”
“哦？我稍微看了点报告，湖北的市面被罚款罚的顶不住了么？”韦泽倒是轻松起来。
“四叔，你一直在关注湖北么？”韦昌荣有些讶异。
“必然发生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关心的？几个点就能看出问题来。禁止其他省份的同类产品进入湖北，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国营的商场不卖，那些私人摊贩可是要卖。封库存要是有用，世界上早就没了走私商人。国家和国家之间走私还那么顺畅，走私些优质产品到湖北难道是难事不成？至于罚款，那就更神了。大不了商人罢市么。中国这么大，到哪里不是混。没了武汉就天塌地陷不成？”韦泽平静地说道。
“四叔，你为何不关注一下湖北？”韦昌荣得到的情报多些，韦泽描述的内容基本就是湖北现状。湖北表面看还行，其实局面已经向继续恶化前进。
“我怕看到周正雄干的事情后忍不住说话，既然这样还不如不看。”韦泽边说边给自己点根烟。
这回答的看似无奈，而韦昌荣却从中感觉到一种冷酷无情的坚忍。他说道：“四叔，现在最新统计湖北好些城市里面已经有大概五万多人申请去北美。也都得到了批准，整个湖北申请去北美的大概有二十万左右。在今年各省中算是最高的。”
“北美应该很高兴吧？”韦泽绕开了韦昌荣的话题。
“那你为什么会允许周正雄这么胡闹？”韦昌荣不得不更直接的询问。
“现在地方企业出问题的不仅是湖北，好些省都有问题。这些地方企业还是各省的心头宝，若是在他们看似还能维持的局面下动他们，各省定然要闹。现在我们不缺粮食，闹不出饿死人的情况，那就让他们开动脑筋发挥实力么。老兄弟的个性我们都知道，死没什么可怕的，头是不能低的。这时候你让我说什么？而且迁都在即，我做什么都不合适。”韦泽对韦昌荣说着真心话。
“连你都救不了他们？”韦昌荣有些讶异。
“我真的救不了他们。这不是咱们打仗，就算我的战役安排他们不能理解，他们不能理解也得执行。最后打赢了，大家该怎么评功怎么评功，也别因为自己的主张正确就去嘲笑别人。这事情就过去了。经济的事情不是那样，不让他们真的明白他们的做法行不通，他们就不会认。再说，现在就算是经济不好，大家也真的不会饿死。我也不愿意牛不喝水强按头。”韦泽讲述着放任自流做法的理由。
韦昌荣貌似对这做法并不反对，他只是叹道：“我真没想到那么多人居然往北美跑。当年可没这么多人逃荒呢。”
“哈哈！当年没人逃荒，大家都跟着咱们去造反了。”韦泽觉得韦昌荣的评价实在是有趣。
韦昌荣连连摇头，“四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人真的不再被束缚在土地上。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变成谁离了谁都能过啊。这才二十几年，咱们兄弟当年吹牛皮时候才敢说的话竟然就变成真的。生产力的发展居然能让普通人变的这样有力量，不是亲眼见到我真不信。”
韦泽对韦昌荣的兄弟称呼一点都不在意，他一直觉得韦昌荣只是个辈分上是侄子的“亲兄弟”。而韦昌荣的赞叹倒是让韦泽深有感触，这让他想起孔雀东南飞，逃离北上广等说话。社会进步的直接表现就是普通人越来越有力量去追求自己认为的幸福生活，以前人民只能埋头撅腚的土里刨食，梦想的水平之低自然不用谈，有梦想这件事本身的对任何人来说都只是个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现在人民终于有能力尝试着去追求一下基于梦想之下的好日子。结果能否幸福这个不好讲，社会也没办法做出保证。在这个充满机会的民朝中，能获得更好收益的人还是应该占了绝大多数。
“周正雄能把湖北经济弄到什么地步，我不知道。不过我只希望他不要把罪责推到湖北人民身上就好。”韦泽非常含蓄的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第246章 收尾不易（十三）
三会召开的阶段，南京是非常热闹。五十个省各方面近万代表和随行工作人员抵达南京，理论上对500万人口的南京不是个大事，实际上还是颇有影响的。
在韦秀的感觉中南京不是更热闹了，而是冷清了许多。大哥韦睿又去了北美，看来几年内应该没办法见面。二哥、三弟、四弟这几年本来就不怎么在家，可也是经常回家。现在二弟三弟热热闹闹的带了书籍和衣物彻底搬走，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只剩下家具。原本每日回家的妹妹韦雪也整天忙着装修，跟着妹妹去看了新房子之后，韦秀不得不承认妹妹也即将搬走的事实。
原本一家九口人突然就要只剩下五个，再刨掉正在进行医院实习，大概是因为不缺美貌女医生和小护士包围而乐不思蜀的四弟韦离，原本总是热闹非凡的韦家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众房间和根本不热闹的四个人。这样的变化让韦秀感觉很不适应。
不仅是韦秀心情不好，两位母亲看来也受了不少刺激。可这时候她们并没有希望说有人在家陪着，一见到韦秀就论调一致的谈论要她结婚的事情。什么“我当年嫁给你爹还不到20岁”，“我生下你来才多大多大……”
韦秀心说，我爹当年成亲的时候就是齐王，在内战时期就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你们二位当年啥身份呢？特别是亲妈李仪芳，是作为徽商集团和韦泽之间姻亲纽带而被嫁过去的，想不嫁也不行啊。我现在好歹也是被认为长公主的人，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找个男人嫁了？
在家待不住，韦秀只能找闺蜜岳琳吃吃饭，逛逛街。然而韦秀却发现岳琳最近好像没了手头紧的问题。韦秀还不敢问这个问题，闺蜜之间很多话都能说。闺蜜和那些男人的兄弟之情不同，兄弟们之间说些看着互相攻击的话只是他们在用不成熟的方式表达友爱。可是闺蜜毕竟是闺蜜，这可是要最大程度顾及对方自尊心。
然而岳琳却不是那种小女人，她自己就谈起来了家里的变化。“我爱人的四弟已经去了北美，写信来的时候一个劲说早就该去北美。那边工作机会多到随便挑，只要有技术，收入一点都不是问题。他和一些有技术的新朋友们干脆组建了农场，几个月就给家里寄了一万多块钱。”
“哦？不少啊！”韦秀也有些惊讶。在南京，技术人员普遍一年收入在一万多，单位好些的话，加上年终奖才能有两万。南京帝都，白居者不易。没想到被认为是荒凉的北美收入那么高。
“你哥说的没错，起司价格就是降了不少。我爱人的四弟说，他们的农场里面有不少奶牛，现在挤奶都得靠机器，人挤根本不够。为了那挤奶机器管用，他十几天天和奶牛在一起。现在闻起奶味就头晕。”岳琳边笑着说话边用叉子插起一块黄桃在火锅中蘸了起来。
“我哥一个当兵的居然还懂经济呢。”韦秀也忍不住莞尔。
“我也给我两个弟弟说了这事，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都去了北美。”边吃裹了厚厚一层起司的黄桃，岳琳也不忘说着自己家的新变化。“没想到这两个小子竟然学聪明了，他们搞机械生产的也不缺工作，最近两个月每个月都给我妹妹寄去600块钱。还没告诉我父母。只是私下让我妹妹多回家照顾一下我父母。我妹妹原本工资也只有不到800，现在手里有钱了，已经和我妹夫说两人一起买房的事情。所以她最近也能经常回我父母家看看。唉！我妹妹就是沉不住气啊！”
“就是说你妹妹要是再过半年买房的时候，你两个弟弟还能去帮衬一下呢？”韦秀对此也颇为讶异。有些话她也不能直说，岳琳不是个好强的人，却是个很有自尊的人。韦秀只能用这样的说法来确定一下岳琳夫妇终于能从沉重的家庭压力下解放的可能。
岳琳微微皱起了眉头，“我真希望如此。只要家里这些人的房子能够解决，现在生活都不是问题。我听我两边弟弟们都说，北美粮食根本就吃不完。粮食收完之后就用火车运到港口，一船一船的往亚洲运。吃的东西越来越便宜，有自己的房子，有个正经工作，手里再能存点钱，日子总是好过的很。他们好了，我也没那么大的压力了。不过现在北美打仗，我就不能不担心他们。”
“洋鬼子有什么好怕的？”韦秀轻笑起来。在韦秀出生前爆发的佛山战役在宣传中已经由惨胜变成了大胜。之后中国对洋鬼子每战必胜，包括现在的北美也是从洋鬼子那边弄来的。对洋鬼子的战争从来都不是任何问题，更何况女生们其实也不真正关心战争，那种血肉横飞的战场对女性来说实在是太遥远，太难以想象。
“我的确不怕。不过总是觉得不舒服。”岳琳叹道。
“我哥哥就在北美，要不是他失恋了，我看他出发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呢。”韦秀笑道。
“失恋？”岳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居然有人拒绝太子，这未免太令人讶异。
“没什么。我哥哥在这种事情上笨的很，我看他的心思也从来没放到这等事情上。那女孩子和我哥哥年纪差不多，人家到现在也不能一直等他明白啊。”韦秀对自己的哥哥也没有特别的倾向性。
“可是……”岳琳还是不太能理解居然有人会拒绝韦睿。
“你也和我哥哥一起工作过，他平常也是那样。除了自己之外，我哥哥什么都不愿意往心里放。其实他居然能喜欢别人，我都觉得很不容易啦。”吐槽自己老哥的时候韦秀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和祁睿一起工作的时候虽然不讨厌，可是韦睿静静听岳琳讲述数学模型的时候，脸部所有肌肉完全放松，透出一种和韦秀颇为相似的来自骨子里头的冷淡。让人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岳琳把这个态度套到自己丈夫身上，再想象一下天天都是这般模样的丈夫……岳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若是生活变成这般模样，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阿嚏！”祁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天空中下着冰冷的小雨，浓烟混在其中，忍不住就刺激了鼻腔里的粘膜。
随便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祁睿继续指挥着卡车卸载的工作。此时的波特兰城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以美国佬木质房屋的传统，在光复军猛烈的火炮猛轰之下，这座城市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光复军夺取波特兰港并没有花掉很多时间，运兵的运输舰已经离开，运输重型装备的船靠岸卸装备。吊车换换转动吊臂，把卡车从船上一辆辆卸下来。这也托了亚洲向北美运输卡车的经验，效率还算是不错。
在亚洲进行的演练最后几天总算是搞出了一次团级规模的摩托化部队攻击行进，虽然那时候的一半以上的军官都没有参与其中，不过沈心倒也大手笔，以到了北美的36人为核心组建了一个摩托化步兵的加强团。卡车自然不缺，从工地上直接调过的就能武装最少两个师。司机也不缺。摩托化步兵团除了三个营之外，还额外给配备了一个骑兵营。
马晓明是团长，祁睿是团政委。按照光复军的光荣传统，以党委为核心的指挥体系很快建立起来。祁睿发现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至少在北美的卡车都上了帆布雨棚。如果这个时候的新乡市也该下雪了。而波特兰这边的气温只是到了10度以下。雨棚能够非常有效的提供遮蔽。这玩意对子弹没用，遮风挡雨却是好用的很。糟糕的天气对于光复军有不小影响，对于没有这些装备的美国佬的影响更大。摩托化步兵的初战就将在冬天的俄勒冈州展开。
电报很快就越过了万里之遥抵达南京，韦泽接过秘书递过来的电报扫了一眼。“我军已经控制波特兰港，很快就将对敌人发动进攻。”
拿起钢笔，韦泽批示到“再接再厉”。秘书拿着电报退出去赶紧回复。
这个消息并没有告知正在做政府总结报告的各省代表，韦泽不想在会议上节外生枝。政府工作总结会上工作不错的政府领导脸色如常，表现一般的则是无所谓。而好几个省的政府领导脸色相当不好看，用战争的消息来影响总结会可不是韦泽想看到的结果。
在遥远的华盛顿，美国国会元老院，也就是参议院里面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如何与中国进行战争的问题。是否要进行一次全国总动员，动员多少兵力。各州要承担多少军费，出动多少兵力。这些问题都代表着各州的利益，这帮党派分肥的诸侯们都希望其他州多承担，自己州少卖力。比较激动是俄勒冈州的两名参议员，中国专门声明要打击俄勒冈州，两人自然希望能够集结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力量援救他们的州。
而南方州的议员们则相当冷淡，如果不是为了基本的一个美国利益，他们其实很想质疑俄勒冈州为大家添了麻烦。
华盛顿州的议员明显处于恼怒的状态，俄勒冈州隔着华盛顿州对中国叫板，华盛顿州可没有这样的打算。结果战争一起，华盛顿州首当其冲。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因为通讯工具的问题，参议院并不知道中国兵分两路，陆军正在快速南下，海军则从波特兰入手杀进了俄勒冈州。战火就在这个冬季熊熊燃烧起来。美国普遍认为的1889年春季才会爆发的全面战争现在就开始了。

第247章 新的尝试（一）
“嘭！”远处传来一声不太响的枪声，一个谷仓的门口冒出一股浓浓的白烟。
摩托化步兵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人正在用黑火药子弹向部队射击。卡车大队没有惊慌失措的加速，也没有傻乎乎的停下，只是放慢了速度继续慢慢前行。卡车车厢侧面内外都加了铁皮，车里面靠内侧还堆了沙袋。黑火药武器基本没能力在几百米外射穿这种活动掩体。步兵们蹲在掩体后面，揭开射击口，覆盖了整个车厢的橡胶帆布雨棚上出现了些小黑洞，枪口纷纷从里面伸了出来。
真正发起攻击的则是炮兵，拖着37炮的卡车停下，裹着雨披的炮手甩掉雨披，迅速确定射击诸元。第一炮没有准确命中，第二炮也没有准确命中，接下来连续三发炮弹都轰进了谷仓。从内部爆出来的火焰和浓烟冲破了谷仓的窗户和门，第三发命中的烧夷弹很快就让谷仓内部的易燃物熊熊燃烧起来。
两辆卡车开出行列停了下来。车上的步兵们接二连三的跳下车。他们没有选择直接沿着人和牲口踩出的羊肠小道进发，而是沿着比较能隐蔽的路线包围过去。处于开阔地上的炮兵严阵以待，准备随时给与己方的步兵们以火力支持。
接近那个农家小屋的时候又有抵抗者用黑火药武器做了激烈抵抗，37炮一轮炮弹过去，对面的抵抗就完全弱化下来，光复军的步枪清脆鸣响了片刻，由在俄勒冈州或者说在美国西部很常见的木屋与农场为核心的小型战斗就结束了。
祁睿和普通的战士一样穿着深绿色的橡胶雨披，这玩意虽然沉重，却很挡风。海滩上的大风尚且不能穿透雨披，更不用说是平原地区的小风小雨。祁睿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整场战斗，他其实很想亲自参加一次这种战斗，可理性还是扼制住了祁睿的冲动。祁睿只是在战斗后沿着战斗过程走了几趟，根据战斗人员的讲述在心里总结战斗模式。
“治安战最破坏士气，人的思维是一个不断强化的过程。这种战斗打多了，只要看到类似的建筑，第一反应就是感到危险。成年累月的处于这样的危险感觉之中，心理很容易出现问题。”回想起父亲的话，祁睿忍不住微微叹气。老爹有时候看问题的焦点和正常人相去甚远，经常让人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意思。真的干起来，才发现自家老爹早就预料到一些无解的问题。
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的地形基本差不多，西部是沿海平原，东部是山区。祁睿带领的摩托化加强团为先导的部队从波特兰出发南下扫荡，不过五天时间，这种战斗已经发生了几十次。“幸好”打头阵的是摩托化部队，每次战斗都不怎么耽误部队行进。就像现在一样，真正投入战斗的只有两个步兵班，三个炮组，其他部队继续前进。一会儿这些战斗部队就可以收队，在安全的道路上紧追前面的车队。
跟在车队后面的是骑兵和三个师的步兵。以他们的行军速度，正好可以跟上摩托化步兵的行军。沿途占领的那些农舍与农场正好可以让部队分兵把守，成为交通线上的据点。祁睿在得到老爹提醒之前还真没想到摩托化步兵居然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这样接二连三的战斗一开始还能让摩托化步兵感到兴奋，不过五天之后，部队就有些精神压力太大的表现。虽然不至于影响战斗，却明显让祁睿感受到部队的变化。现在祁睿对老爹的话开始非常重视，根据老爹韦泽的预测，部队大概需要两个月就修正轮换一次。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两个月内，也就是到了1月底，必须完全占领整个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的平原地区。并且在山区控制交通要道，准备1889年春天开始大战。
单从地图和这几天摩托化步兵的表现来看，在这种平均温度在10度以下的天气里，摩托化步兵可以保持每天30公里的开路行进距离……
刚考虑到这里，就听到远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祁睿长长的叹口气，战斗固然伤士气，而战斗收尾其实好不到哪里。最后的步骤基本就是抓俘虏，让英勇的光复军打仗，战士们自然没意见。可是让战士们抓女人，把这帮过度惊吓之下的女人绳捆索绑连拉带拽的从她们的家里带出去，整个过程对于士气的损伤甚至比战斗都大。
当年老爹在清洗土人的时候用了日本浪人，祁睿最初的时候还觉得有些过份。现在这位年轻人不得不承认，那真的是最好的办法。
在遥远的新乡市，北美战区的总政委，也就是战区最高长官沈心也考虑着这件事。来自高丽的一千特别行动队马上就要抵达北美，一些脏活就由他们来干。前线的报告中已经提及了把美国妇孺从屋子里头拖出来的工作，虽然不指望这帮人能有效对付美国男人，他们好歹能用来对付美国妇孺吧。
后世人描述战争的时候当然可以用想象的方式给战争装饰上无数金粉与花瓣，喷洒上香水与美酒。可真正投入到战争里的人能感受到的除了痛苦就是繁琐。
韦泽都督的行动速度实在是令人讶异，一千高丽人在12月24日北美。船只甚至没抵达温哥华，直接在波特兰港靠岸。经过2天的卡车颠簸，两名穿着铁路警察制服的精干青年男子出现在祁睿面前，为首一人向祁睿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力，年轻男子大声说道：“祁睿政委，我是高丽铁路和电报公司的副经理袁世凯。这位是高丽铁路和电报公司的警察大队政委王士珍。”
祁睿上前和袁世凯与王士珍握手的时候板着脸问：“让高丽人去对付女人和孩子，他们能承担起来么？”
袁世凯忍不住和王士珍对视了一眼，然后问祁睿“怎么对付？”这个命令实在是太怪了，怪到令袁世凯完全理解不能。半个月前，韦泽都督直接命令高丽排出一千人到北美支援战斗，袁世凯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居然落到自己头上。能够与光复军并肩作战，这是何等的荣誉和机会。在光复军中指挥1000人，就是两个营的兵力，好歹是副团级干部。战争又是立功的大好场所，一个年轻的团级干部，甚至是未来的师级干部。以这样的身份回到高丽，袁世凯就能稳稳成为高丽的实权派。袁世凯二话不说，把高丽铁路和电报公司的警察队伍集结起来，每个人给了一笔不菲的安家费之后，拉着他们就上了船。
没想到到了北美之后接到的命令居然是对付北美的女人和孩子，若不是对面这位年轻中校神色严肃，丝毫没有嘲讽或者轻佻的意思，袁世凯甚至想问中校“你开什么玩笑？”
王士珍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他语气平静地说道：“祁睿中校，您能给具体指点一下么？我们可以亲自带人去先试试。”
这样平静的态度让袁世凯感觉到自己浮躁的心情也有些冷静下来，此行的时候他几乎是强行带上了王士珍，没有这位老伙计一起来北美，袁世凯总觉得跟少了些什么一样。面对中校的怪问题，若是没有这位老伙计的平静应对，袁世凯发觉自己很容易就被感情主导了行动。
“你们带十个人。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祁睿对王士珍的反应很满意，有些话祁睿并不想说那么多。牵扯到妇孺，他也觉得有些心虚，根本不想做什么详细解释。
三个多小时后，袁世凯和王士珍第一次完成了任务。袁世凯是第一次参与对欧美女人的捆绑拖动行动，没想到对方人高马大还挺费力气。王士珍身体远没有袁世凯强壮，有些忍不住喘。高丽警察们突然被拉上战场，本来也有些害怕。后来发现自己不过是感谢捆绑押送的工作，这活他们在高丽经常干。以前对付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现在居然对付的是高鼻深目的外国女人，看起来他们对此很开心。
见到祁睿看向那些明显嘻嘻哈哈的高丽人，袁世凯二话没说拎起一杆步枪冲上去对嬉皮笑脸的高丽人一通猛砸，边打边骂，片刻后高丽人就明白过来，除了点头哈腰的道歉，整个状态也恢复了平日里还算严整的模样。
王士珍也不解释，此时任何解释都没意义。既然自己的搭档看出问题的关键，王士珍问道：“祁政委，只让高丽承担这些工作么？”
“对，我不指望他们打仗。把这些工作承担起来，干好。我就很满意了。”祁睿终于能把手头的脏活丢给高丽人，袁世凯手段虽然简单粗暴，看来对高丽人倒是挺管用。王士珍对于表现出相当的理解能力，这一对搭档也挺让人放心。
“埋尸体的工作是由部队来做？还是让高丽人来干？”王士珍继续问。他刻意强调着自己与袁世凯的中国人身份，若是被光复军认为令人是高丽人可就糟糕了。
祁睿一时没想起这个茬。摩托化步兵只管战斗和抓人，尸体都是丢给后面的步兵来解决。现在王士珍一提这个事情，祁睿对王士珍的评价高了不少。军队如果只管战斗，很容易维持士气。可很多垃圾工作却不能不做，王士珍的观察力以及承担工作的主动性让祁睿大生好感，他严肃的脸上终于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用有些如释重负的声音说道：“让高丽人来干。”
说完之后，祁睿再次看向袁世凯那边。经过一番殴打和怒斥，高丽人的表现看着也有些符合战场该有的模样。更重要的是，高丽人居然没有丝毫反抗和不满的样子，在袁世凯面前如同羔羊般顺从。虽然对王士珍生出相当的好感，可祁睿也没有小看袁世凯的意思。
祁睿心想，这两个人很能干么。

第248章 新的尝试（二）
初冬的雨终于停下，太阳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明亮的照耀着大地。虽然风还是很冷，至少让人觉得心里面暖和不少。即便有明亮的阳光照耀，北美茂密树林还遮挡住了不少阳光。当然，树林多的好处是能让部队非常方便的获得柴火。摩托化部队暂时在一处树林旁边停顿下来，大家围在那些行军厨房旁边开始吃饭。
饭菜简单的很，来来去去就是罐头。团长马晓明有张小圆的脸，原本就颇为白净，到了北美之后就更加白净起来。吃着猪肉为主的午餐肉罐头，团政委祁睿看到这脸上终于出现了吃饭后的红润感。现在中国没啥民族划分，不过政治审查就严格的多，祁睿其实知道马晓明的父母都是回民。而马晓明毫不在乎的咽下一口热乎乎的午餐肉，边嚼边说：“这几天的行军速度已经从30公里上升到了40公里。”
若是在民朝亚洲部分，摩托化步兵在公路上一天少说也能跑出去一百多公里，咬咬牙二百公里也能办到。然而这里是北美，有人和牲口踩出来的土路就不错了。每天边作战边行军，行进距离从30公里提升到40公里，作战效率就提高了30%以上。从数字上看，这个提升相当大。从战士们的反应来看，摆脱了那些令人厌恶的脏活，大家的情绪也向比较好的方向转变。
“一千高丽人可不够。怎么也得来个四万五万。”祁睿慢悠悠说道。
“难道你还想打到墨西哥边境去？”马晓明对祁睿的说法立刻有了回应。
“你觉得我们有能力打到墨西哥边境？”祁睿反问一句。
“为什么不行？”没等马晓明说话，骑兵营营长吴朝阳少校凑过来问。北美战区不乏高级军人的子弟，吴朝阳是吴辽的侄子，骑兵营长普遍被认为实际地位高过步兵营营长。看着这位高官子弟，马晓明暂时闭了嘴。
马晓明不吭声，祁睿也不是太想说话，摩托化团是个新玩意，在军中属于异军突起的代表。原本被认为是后勤部队的卡车凑在一起就成了披坚执锐的进攻矛头，各个兵种都对此有自己的看法。整体来讲，步兵们的意见比较大，骑兵的意见更大。吴朝阳本人就骑兵营长，他的态度与骑兵派保持高度一致。
一看两位长官的表情，吴朝阳也大概知道他们的想法。吴朝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敢笑道：“团长，政委。我前些天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我向两位首长道歉。这几天跑下来，我必须承认，摩托化步兵大部分时候不比骑兵差。”
“哼！”马晓明哼了一声。这位吴朝阳少校话里有话，“大部分时候”的真正意思是指小部分时候骑兵还是比摩托化步兵强。马晓明懒得去反驳，他毕竟是听过韦泽都督在南京报告会上发言的人，都督思虑之周全已经达到吴朝阳这样的人无法理解的水平。只是现在偏三轮摩托车还没有送到战场，骑兵依旧有不小的施展空间。
见马晓明并没有真正接受自己的“道歉”，吴朝阳倒也更软化了态度，他稍微有些讪讪地说道：“马团长，骑兵的部队还能顶住，马匹就有些顶不住了。能不能让马匹也坐坐车？”
“你让马匹那样一个跑法，当然顶不住了。”马晓明有些不快地答道。骑兵部队很想彰显他们作为最强机动力兵种的威风，过度表现机动力的行动时有发生，特别是最初几天。与骑兵一比，反倒是摩托化步兵看起来因循守旧，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非常依赖大路。摩托化步兵最初每天行军三十公里，马匹普遍跑的大大超过这个距离。等到摩托化步兵行军距离达到40公里，马匹就露出了疲态。早几天的那种生龙活虎再也看不到，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摩托化部队行军向前走。
“我倒是觉得咱们应该休息几天。”祁睿没有马晓明那么不快，尽管心里被人轻视而带来的不快未必就比马晓明少。但是祁睿发现自己比以前有耐心的多，看问题的方式也开始有所变化。既然大家感觉疲惫，休息就好了么。
“我赞成政委的看法。”吴朝阳立刻说道。
马晓明微微皱眉，他也不反对一两天的休整，只是心里面总是对骑兵曾经的傲慢有些无法释怀。没等从这种不适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就听祁睿说道：“我们找吴军长谈谈这个吧。”
这一段时间不仅祁睿等人升官，原本祁睿所在部队的吴师长也变成了吴军长。理论上祁睿在结束中级班培训之后会回到吴军长所在的23军继续服役。摩托化步兵出现，北美紧急组建摩托化步兵部队。单从祁睿所在的团来看，他们得到了23军的一个骑兵营，变成了加强团。而从23军角度来看，祁睿他们的团并不隶属23军，而是一个独立团。所以23军本身又变成了得到一个独立团加强的军。
一个军作战的团级单位至少有9个，摩托化步兵团的地位稍显尴尬。虽然军长完全可以不鸟这个团长，但是师长们和被指定为先头部队的摩托化步兵团同样处于直属军部指挥的地位。看着两个年轻中校和他们这帮师长“平起平坐”，三位师长的表情都比较丰富。
听了祁睿请求全军休整的建议，吴军长的脸色显得凝重起来。师长们也没敢立刻说话，他们都知道吴军长是吴辽中将的老部下，在照顾吴辽家人方面总是比较上心。骑兵营在冬日细雨里头连续行军八九天，现在开始叫苦虽然令这些师长们不爽，可大家也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骑兵营叫苦不迭，步兵师同样有些吃不消。即便不用打仗，每天行军超过30公里，也不是一件容易坚持的工作。更何况这里不是民朝内线，而是在敌人的地盘上。
“马上就要到加利福尼亚州的边界了吧？”吴军长看师长们不说话，他只能先开腔问。
“按照这个速度，最晚后天就能抵达。”祁睿答道。
“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抵达加利福尼亚州边界后暂时准备防御作战。难道骑兵部队就不能坚持一下？”吴军长拿出了一个比较常见的解决思路。
“把重兵放在边界线上？”祁睿这些天也在反思，有机动部队的话，前线倒是没必要放下重兵。若是真的放置重兵，还不如干脆就陆军配合海军，拿下旧金山呢。若是能彻底封闭美国西海岸，中国的进军方向就变成很单一的从西向东，整个战略局面也会出现巨大变化。
“祁政委有什么看法？”吴军长询问起来。
“我……”祁睿并不觉得一定要以所谓的州界为边界，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认为不要太过于接近州界也挺好。此时两个选择，要么尽快消灭美国的有生力量，要么赶紧完成对平原的控制，扫荡所有控制区内的美国村镇，以中国兵力控制这些地区，为以后的长期战争做准备。可他不过是个团政委，对军长这么长篇大乱的讲述一番，明显是非常不合适的。军人首先就要服从纪律服从命令。此时可不是祁睿发言的好时机。那么多师长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位团政委呢。
见祁睿欲言又止，吴军长笑道：“你当然要执行命令。不过我想听听一线的同志们怎么看未来的战略形势。直说无妨，反正做决定是军部。军部可不会把责任推到一个团部上的。”
师长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让这么一个正在大出风头的团政委明白根本轮不到他做决定也是个很好的敲打。而且师长们也真想看看这个年轻军官到底有什么能耐。
既然军长已经把范围划好，祁睿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他坦然说道：“当下美国的问题在于没有能够迅速动员起来，我们一直没有面对美国的正规军队。那些美国各州的民团同样没有能够集结起来和我们打仗。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面我们会面对越来越多的敌人。怎么样把这些地区控制起来，怎么样把美国当地人彻底清洗干净，才是未来的要务。我在军校的时候研究过佛山战役，那场战役的关键的确是在佛山城外的激战。可整个战役布局中，英国人就算是正面击败了我们的一支部队，接下来的结果只怕更惨。他们会无时无刻的遭到我军的骚扰，伏击。甚至彻底切断英军的水上通道。那时候英国人看似赢得一场胜利，实际上只会输掉全部。打一仗打不过掉头就走，能证明英国方面是很有眼光的。”
一个团政委居然把战争上升到了战略的层次，师长们忍不住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心情并不愉快，这种不愉快的理由是祁睿说出了实话。部队长驱直入，沿着道路占领了很多农场等据点，明显局面大优。不过敌人庞大的身影并没有显露出来，美国有五千多万人口，一次两次击败美国并不困难。难的是消灭美国。想消灭美国，就得消灭美国这些人口。就如祁睿引用的佛山战役的例子，即便英国人正面击败了吴辽的部队，顿兵佛山城下。等待他们的是更多光复军以及被逐渐发动起来的广东百姓。攻守之势改变的那一瞬，兵力居于劣势的一方就很难翻盘。
在广袤的北美大地上，光复军23军三万多人无疑是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一方。

第249章 新的尝试（三）
加利福尼亚州与俄勒冈州之间耸立着雄伟的山脉，祁睿放下望远镜，用肉眼也能看到在冬日细雨中影影绰绰的山峰。雨云甚至只是从山峰半腰飘过，更显出山脉的巍峨。
终于到了么？祁睿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释然感觉。仅仅是肉眼观察和望远镜观察，再向前已经进入不适宜摩托化部队行进的地域。当然，如果仔细寻找，大概也能找到一些让卡车通过的崎岖小道。祁睿对这些丝毫没有兴趣，那已经不是摩托化步兵的工作，而是工程兵的专业领域。
从车顶的观察窗口里收回身体，祁睿重新回到了车厢里面。立刻有其他战士接替了祁睿的位置。作为整个车队的第一辆车，除了开路之外还承担着观察在内的重任。团政委在第一辆车上坚守岗位，部队的士气也得到了不小的振奋。即便每一班都要外面风吹雨打半个小时，大家也没有丝毫懈怠的意思。
“政委，要开到什么位置？”祁睿刚坐下，驾驶室里的班长就通过驾驶室与车厢之间的窗户问祁睿。
祁睿从窗户里面探出身，半趴在驾驶室里面指着前方，“开到那个小坡上停下。今天不用非得开到山脚下。”
“到了之后就扎营么？”班长继续问。
“到了之后咱们就下去侦察一下地形。”祁睿也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就在那里扎营。老实说这么一个鬼天气里头，野地根本就不适合扎营。祁睿最初也知道卡车是可以当作移动帐篷的，可也就仅仅是知道而已。在亚洲操演的时候是夏天，车厢里面闷热，倒是在野地里立起帐篷更适合休息。然而冬日行军几天之后，祁睿就理解了摩托化步兵的巨大优势，在野地的风雨里扎营，就算是有防水的帐篷也顶不住啊。卡车天然就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每辆卡车上强行备两个拖把，这是韦泽的命令。现在祁睿完全理解了老爹韦泽的心思到底能细到何种地步。
“那帮骑兵现在也老实了。”班长忍不住嘲笑着。最初几天里面，骑兵们其意风发的要和摩托化步兵一别苗头，他们纵马跑在卡车车队前面，展现着骑兵的机动性。而五天之后，骑兵们就老老实实跟在卡车后面，没有命令根本不会主动上前。
“不要这样说骑兵的同志，咱们在外头冻一天，只怕还不如人家呢。”祁睿不仅语气里面没有丝毫的嘲讽，内心也真的想给骑兵做些解释。
“政委，不是我想说他们。他们一开始说那些大话干什么。是他们自讨没趣么！”很明显，骑兵之前的嚣张带给班长的不快还没有消退呢。
祁睿拍了拍班长的肩头，“咱们都是战友，还是要互相关心。骑兵一路上风吹雨打，也真的不容易。什么事情都有个发展过程，咱们自己一开始就这么有信心么？”
“政委，也就是你这么关心那些鸟人。”班长忍不住叹道。
“咱说真的，前面有马队，你是不是会放心很多？”祁睿问班长。
班长不吭声了。军事常识里面，在敌境大举进发的先头部队最容易遭到敌人袭击。卡车体积庞大，加上车棚之后更是庞然大物。作为开在最前列的卡车，班长甚至不用进行理性的分析，只靠军人的直觉就能感到其中的危险。若不是一直在车上的团政委让班长觉得有了主心骨，他紧张的情绪早就爆表了。
看着空荡荡前方，班长只是稍微想象一下有骑兵在更远方探路，自然而然就生出一种安全感。不过现实很快让这种安全的幻想发生反弹，本该出现在前方的骑兵们踪影不见，怒火更是在班长胸膛里熊熊燃烧起来。
“没本事就别拉硬屎！原先他们叫唤的那么欢做什么！”班长嘟囔着。
祁睿一点都不想引发部队内部的冲突。本想劝说班长消消气，没想到班长的怒气反倒被激起。祁睿心里面感觉非常遗憾，这真不是他的本意。政委作为部队里头的第一号人物，不仅要解决部队的军事问题。例如没人心甘情愿的在第一辆最危险的车上，祁睿就要带头坚守第一辆车。光复党的党员有义务以身作则，在拿出更有效解决办法之前，政委就得带头上。这是韦泽立下的规矩。政委们能拥有凌驾军事长官的地位，靠的就是政委们这种表现，靠的是政委们的付出乃至牺牲换来的。
如果仅此而已，只要不怕死的就能胜任政委的职务。而现实中绝非如此。政委们的地位靠的是能解决思想问题，让整支部队拥有更科学的态度，让整支军队拥有更强的主观能动性。这就是设立政治专业的根本理由。
祁睿来北美之前和父亲韦泽谈起过这个问题，韦泽的说法并不复杂，“一名政委不是一个靠嘴就能创造世界的人。政委为何能成为军中的第一人，而不是实际指挥战斗的军事长官能够成为军中第一人。就是因为政委可以让部队的同志理解道理。政委本人固然拥有极大决断权，但是政委本人不该是个铁面无私的判断者，而该是一个能够引领大家通向更符合唯物主义辩证法思路的引领者。”
这说法让祁睿感觉非常迷惑，不过一实践。祁睿就发现这里头的道道了。他当然可以用“对和错”来判断班长或者骑兵部队的行动，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从事实上看却未必如此。
骑兵们的嚣张的确令人厌恶，可骑兵们也为自己的嚣张付出了代价。老爹韦泽说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更直白的讲，那就是“一码归一码”。即便是骑兵们的确嚣张过，与他们在冬雨里面行军又有什么关系？
即便有雨披，在冬雨天气里头整日行军也少不了抗风挨冻。想让人和马匹维持体温，就需要消耗巨大的体能，即便骑兵不嚣张，他们已经在面对非常严酷的考验。嚣张的结果不过是让骑兵多跑些单纯炫耀性质的路程，这么一段路程和骑兵们必须完成的路程一比其实比例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带来的实际结果，嚣张带来的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任意挥霍力量带来的是百上加斤的效果，可这百上加斤也往往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即便骑兵不嚣张，他们在当下的局面里头也是跑不过摩托化步兵的。
祁睿此时完全理解了这些道理，可这是祁睿的事情，而不是班长的事情。“嚣张”是能够带来可怕后果的玩意。这班长的心中，骑兵之前的所有功绩都被一并抹杀，引发班长强烈厌恶情绪的只是骑兵那非常短暂的嚣张而已。这情绪又和班长的紧张混合在一起。骑兵的疲惫是真实的，班长因为恐惧和紧张带来的不稳定情绪同样真实。之所以班长对骑兵的嚣张念念不忘，就是因为班长自己也很期待有人能站在更靠前的危险位置上。这个问题解决不了，班长的心情就不会好起来。
想到这里，祁睿只能叹口气。“咱们不容易，骑兵其实也不容易。为了打赢战争，大家都坚持一下。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吧速度放慢一点，让骑兵们在这雨天也能少走些路，这样也能在前面放些哨探。一天跑80几里这种烂路，让骑兵再跑在咱们前头，他们真的跟不上。”
这话不牵扯谁对谁错，更是提出了解决办法，班长听了之后连连点头。班长也不是真的和骑兵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此时心理压力太大。听到骑兵们有可能出现在自己前头，班长也没有去说什么狠话。上了战场之后一个闪失就非死即伤，骑兵在前头探路，自然要面对死亡的威胁。作为充分感受到死亡压力的人，班长也说不出“骑兵就是该去死”之类的混账话。
“政委，你……还是挺照顾大家的。”班长终于找了一句说辞。
一提起“照顾”二字，祁睿心里面就感觉到心里面隐隐作痛。他忘不了楚雪带着一种有些装作坚强的语气说出“你放心，我一定能照顾好自己”时候感受到的巨大痛楚。有了这种触及灵魂的反思，祁睿不得不承认，他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会照顾别人的人。
现在没想到突然被部下称为“挺照顾大家”，祁睿只能苦笑一下。
当天下午暂时停顿的时候，祁睿就到后面和团长马晓明商量，然后一起去找了骑兵部队。连续行军12天，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冬雨里连续行军，骑兵们已经老老实实跟在摩托化部队背后。马匹的娇嫩程度远超汽车，它们在风雨中行军时也会生病，甚至比人类更容易生病。
一接到停步的命令，骑兵们不能先管自己的疲惫，而要按照规定照顾马匹。从随行的卡车上卸下装备迅速给马匹搭建能够遮风挡雨的简易马圈，给马匹擦干身上的雨水，检查马匹的蹄铁，观察马粪，准备饲料和温水。一众骑兵们快速忙活着。
骑兵营长吴朝阳听完了祁睿的建议之后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好一阵后才答道：“政委，若是让骑兵在前面探路，不降低速度的话，两天三天还行。可过了这两三天，无论如何都得休息。”
听了这个回答，祁睿松了口气。他认真的对吴朝阳说道：“我知道同志们在这样的天气里面行军很辛苦，马匹也快到极限。所以你放心，我们大概只走两天。而且你上次说用卡车运送马匹。要么这样。我们现在就把一部分探路部队的马匹运到最前面。明天出发前，先用卡车把马匹再往前运送一定距离，大部队等骑兵下车出发之后再出发。这样的话，骑兵就不用跑那么快。可以比较从容的前进。你觉得怎么样？”
见到祁睿没有嘲笑骑兵，而是拿出一个可以说相当体贴的策略。吴朝阳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把骑兵分批放下，保证部队在整条线上不中断。万一距离太远被敌人抽个空子可就糟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祁睿在回答的时候非常注意不要给吴朝阳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团长马晓明没说什么，他只是在稍稍愣了一下之后深深看了祁睿一眼。

第250章 新的尝试（四）
祁睿醒来的时候天色微亮，几个同志挤在一起，单人用的行军被子统合使用，车厢底板上铺两层，身上盖两层。不到十度的环境下，贴身的睡袋内里衬着一层羊绒，感觉又温暖又干爽。
外面已经有了动静，卡车发动的声音，做饭时炊烟的味道。尽管小雨打在车棚上的声音意味着今天还是雨天，可营地还是一如既往的进入了活跃的阶段。
祁睿没有赖床的习惯，醒了之后他就爬出睡袋。刚从车厢边跳下来，就见值夜班的副团长钱大多迎上来。“政委，吴朝阳带了一个排的部队到最前面去了。”
吴朝阳出发的时候天色还一片漆黑，不过这倒不太影响摩托化步兵的行进。昨天休息的时候，工兵们就靠两条腿前去探路。美洲荒凉的很，现有的道路最初都是开拓者们乘坐的大车车轮压出来的。临时寻找新的道路是最没有效率的做法，工兵们冒雨走出去十几公里才回来，在道边留下道标。
见到道标，吴朝阳就感觉真心佩服。那是个木板子，向着道路的一边上涂了银亮的粉末。黑夜里当然看不清，可是用车灯一打，立刻就反射出明亮的光来。经过十好几个这种道标，吴朝阳发现了一个问题。汽车兵们只要看到这些道标就会开始转向。而且总能很好的找对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等汽车兵开始走上比较直的道路之后，吴朝阳忍不住问。
“道标在右边出现，角度向左，就是在告诉我们要向左转。在左边出现，角度向右，这是告诉我们左边不能去，需要向右转。”汽车兵们已经有了比较丰富的经验，随口就答道。
仅仅是这一句话，身为骑兵的吴朝阳就感受到了汽车兵们真的是技术兵种，插个标志杆都这么有讲究。不过吴朝阳也没有如此坦率的称赞，他问道：“怎么确定哪些杆子不会被人拔走？”
“每隔多远插一根杆子有规定。如果看不到，那就需要非常注意才行。”汽车兵答道。
这下吴朝阳无语了，他一时间只是考虑到了这种杆子的引导作用，却忽略了这种杆子的警示效果。
等天色微亮之时，骑兵们已经在十几公里的道路上排开了侦查序列，在望远镜里面已经能影绰绰看到骑兵们的身影。对马匹做了最后检查的时候，吴朝阳希望两三天之内就能完成行军。他的爱驹是一匹额头上有一块白色星型毛发的枣红马，因为有卡车拉的行军厨房，灶具不缺。马匹除了有烧开的水可以饮用之外，甚至能用热水给马匹简单冲洗一下。即便如此，这匹良种枣红马也明显瘦了，毛皮远没有出发前的光亮。溅到皮毛上的泥水污渍可不是简单刷洗一下就能清洗干净的。
把自己的雨披脱下来给仔细盖在枣红马身上，吴朝阳靠在枣红马旁边给自己点了根烟。也许是冬天太冷，或者是香烟的刺激，枣红马抬起头连打了几个响鼻。吴朝阳能够感到自己的爱驹毛皮下的结实肌肉，以及从毛皮散发出的热量。再看那些汽车毫不在意的带着满车斑斑点点的泥水污渍开始回程，吴朝阳突然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太快。光复军二十几年来终于搞起了一个良种培育体系，还没来得及用一场大规模战争证明骑兵部队巨大威力的时候，骑兵就大有被四个轮子的汽车淘汰的趋势。
摩托化步兵们吃完早饭之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才上车，这也是现实积累的经验。上了车之后，祁睿觉得挺开心。骑兵开路可以让摩托化步兵的行军速度加快不少。最重要的是，如果今天还能维持40公里的行军距离，最多两天就能抵达山区和平原的交界处。那时候23军就可以展开对平原地区的清洗。控制了这么大的一片平原作为基地，光复军接下来的战争行动就算是有了个稳固的后方。早一天完成这样的任务，祁睿就可以带着摩托化步兵早一天回到新乡去。等到春暖花开的四月，摩托化步兵师甚至是一个摩托化步兵军就可以作为进攻五大湖地区的尖刀。摩托化步兵在此次行军作战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比最初想象要坚强的多。
行进速度与祁睿想的差不多，只是一上午就开出去将近30公里。远处的群山更加清晰可见，而且山区的天气变化的太快，向平原方向看去，整个平原地区依旧处于雨云的笼罩之下，山区方向的天竟然晴朗起来。一半是阴云，一半是白色云朵点缀的蓝天，阳光从两者的交接处倾斜而下，在半云雾和半雨雾的空中映下无数可视的轨迹，仿佛无数道光柱从天而降。
在这万千的光柱下，数百匹战马踏着湿漉漉的原野席卷而来。
祁睿揉了揉眼，赶紧举起望远镜。没错，数百匹马，数百名骑者如同一股洪流从山区方向猛扑而来。从装束和为首的旗手高举的星条旗上可以看出，这是美国骑兵。面对这股洪流，在队伍最前面的中国骑兵调头就撤。
放下望远镜，祁睿心里面给骑兵营营长吴朝阳点了个赞，这时候就是要赶紧溜之大吉。面对优势敌人的突袭，仰天长啸之后冲上去送命的确很悲壮，同时也无比愚蠢。光复军在理论上不存在愚蠢的人，特别不可能存在愚蠢的指挥官。之所以生出如此想法，是祁睿担心。吴朝阳对摩托化步兵的抵触情绪扭曲了他对局面的判断，现在看吴朝阳并没有因为个人理念做出错误判断，祁睿终于放下心来。在摩托化步兵作战的时候，是不希望在敌人面前还有自己人的。
一个摩托化步兵团有一千五百人，这些人员和装备由200辆卡车负责运输。这样的卡车车队一字排开能有两公里之远。见到战斗马上要开始，负责传递消息的卡车上或早或晚的发射出两绿一红的信号弹。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这些信号弹的划出撕破昏暗的轨迹。让人感觉到莫名的诡异感觉。
有些卡车开往不阻挡行车的路边后停下，步兵们甩下雨披，扣上钢盔，背起作战背包，拎着步枪，在班长带领下以纵队模式快速赶往前线。而那些拖着重武器的卡车则沿着其他卡车让开的道路，加足马力向前线集结。
炮兵指挥官们一面让战士挥动信号旗，指挥炮兵向比较适合的地区集结。拖着重机枪的卡车则直奔前线，赶在敌人冲击部队之前费力的在泥水中横过车身，让安装在底盘上的重机枪能有一个最大的射角。
在泥泞的土地上，马匹奔跑受到不小的限制。正是如此，中国骑兵的骏马表现出远超美国骑兵坐骑的能力。双方距离原本有200米之多，等中国骑兵越过两三公里的距离之后，双方的差距拉开到300米远。
吴朝阳在经过由摩托化步兵车队组成的防御阵地之前，扭头看了看背后的敌人。他觉得心里面颇为失望，或许是因为到了安全的地域，吴朝阳倒是觉得自己应该放慢些速度，让敌人跟的更近一些。这样能够方便摩托化步兵的重机枪发挥威力。不过吴朝阳有生以来也是第一次被敌人如此穷追猛赶，而且敌人还不停的对吴朝阳他们放枪。吴朝阳深刻的感受到恐惧所在，在敌前撤退的时候他只恨马匹跑的不够快。
扭过头，吴朝阳却看到站在机枪阵地卡车后的马晓明没穿雨衣，正在向吴朝阳等人高高举起大拇指。从马晓明的表情中，吴朝阳没有看到丝毫嘲笑的意思。
摩托化步兵团是个加强团，不仅步兵们正在靠两条腿快速赶往前线，加强给摩托化步兵团的骑兵营也迅速赶了上来。在奔跑的过程中，两个营的步兵逐渐按照各自连队集结起来，看样子是要靠上来强化机枪阵地。而骑兵营则是驱动战马缓缓前行，既没有与步兵们抢道，也在做热身准备，可以随时投入战斗。
撤下来的吴朝阳他们也放缓了速度，吴朝阳拔出马刀高高举起，在空中划起了圆圈。在这个指挥动作下，骑兵排也放缓了马匹速度，开始准备队列转向的军事动作。
就在吴朝阳刚准备拨转马头的那一瞬，整条重机枪组成的防线就开始猛烈开火。转过马头，吴朝阳看到就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面，在吴朝阳经过的时候还罩着帆布的重机枪已经扯下了帆布外罩。机枪手们操纵着机枪，对一百多米外的美国骑兵们猛烈开火。就在机枪如同割稻子般一排排将美国骑兵斩倒在地的时候，炮兵们的37炮也开始对更远的距离猛烈开火。
近了机枪打，远了火炮轰。一瞬间，美国骑兵部队就覆盖在摩托化步兵团的火力攻击之下。吴朝阳只觉得自己的马匹情绪紧张起来，他连忙安抚着自己的爱驹。眼角的余光又看到了摩托化步兵们没有静止作战，七八辆卡车沿着相对远离战场的道路继续进发。为首的是三辆拖着重机枪的卡车。跟着的是四五辆塞满了战士的卡车。从他们行进的方向看，这支机动部队是要实施包抄策略，至少也是要堵住美国骑兵从中国方面的左翼逃生的通道。
就在此时，一名步兵跑到了吴朝阳面前大声喊道：“吴营长，团长命令你从右翼出击，包抄敌人，不能让他们跑了！”
“骑兵，全体都有！”吴朝阳用骑兵军官特有的洪亮声音喊道，“向右转！出发！”
喊完之后，吴朝阳高高举起马刀，一马当先向着团长马晓明命令的方向二去。骑兵们催动坐骑，跟着营长吴朝阳向战场右方纵马驰去。

第251章 新的尝试（五）
“呯……”
“呯……”
孤单的枪声一声声响起，吴朝阳勒住战马，把没机会沾血的马刀插回刀鞘。十几分钟前，曾经的几百匹战马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展开冲锋，现在只剩了三匹马还载着骑手狂奔。
从距离上判断，吴朝阳他们就算是卯足了劲也追不上。包抄右翼的骑兵们也和营长一样收起武器，静静的看着光复军最后的杀戮。
十几名步兵拎着配有1.5倍望远镜的狙击步枪趴在卡车车头上，这里算是阵地上小小的制高点。一声声的枪响就是这帮狙击手们为全歼敌人做出的努力。
开完第七枪，一名骑兵翻身落马。到了第十二枪，又有一名骑兵脑袋上的帽子后方被子弹击中，骑手登时软软的趴在马上，马匹跑出去十几米的时候，这人的尸体才歪歪斜斜操马上摔落下来。
剩下的最后一名骑手就在近两千人的瞩目下继续策马狂奔。阳光从云中缝隙射下，仿佛无数笔直的光剑从天上直插地面。骑手就奔驰在这些光柱中，身上的衣服被光线映照的更加斑驳。
“嘭！”在枪声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炮。片刻后，炮弹就准确的落在骑手附近，吴朝阳看到那匹马立刻被气浪掀倒，骑手更被气浪掀到半空。这威力可不是37炮，摆明了是75炮。
打个骑兵都要动用75炮？摩托化步兵团炮兵部队的选择让吴朝阳瞠目结舌。
祁睿也觉得这做法有些过份，不过他不想去指责炮兵。这个“幸运”的美国骑兵已经跑出去一公里还多的距离，步枪对他已经无可奈何。不用炮轰，这厮就真跑掉了。老爹韦泽曾经向祁睿说起过未来的战争，那将是“火力地狱”的世界。
韦泽的眼界自然不是祁睿能比较的，20世纪的战争到二战期间，一发炮弹打死一名骑兵可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划算的买卖。甚至不用到二战，一战期间在凡尔登爆发了著名的凡尔登绞肉机战役，德、法两国投入100多个师兵力，军队死亡超过25万人，50多万人受伤。且不说子弹到底打出去多少，作战一开始，德军就凭借其火炮优势，大发“炮神”之威。首次火力突击，就以10万发/小时的速度，将200万发炮弹暴雨般倾泻在了法军炮兵阵地上。仅为攻占法军杜奥蒙炮台，德军就发射了12万发炮弹。在那场尸山血海的战役里面，如果能两发炮弹击毙一名法国军人，德国方面一定会欢呼万岁。
祁睿只是听了他爹的对“火力地狱”的泛泛描述之后，立刻汗毛直竖背后发冷。以他所见到的战争，祁睿无法理解那样的火力地狱之下居然能有人活下来。看着老爹态度平淡的表示，军人不仅能在那样的火力地狱下活下来，更能在那样的火力地狱下奋战，甚至冲锋。祁睿不得不怀疑自家老爹韦泽是在编造一个“可耻”的笑话。
韦泽是个不打诳语的人，编造谎言对他毫无意义。不过韦泽不认为解释太过有什么实际用处。例如上甘岭战役中，美国军队向志愿军约3.7平方公里的阵地上倾泻炮弹190余万发，炸弹5000余枚。战斗激烈程度为前所罕见，特别是炮兵火力密度，已超过二次大战最高水平。
韦泽相信祁睿没办法理解这种事情。这不是指祁睿不能理解志愿军，而是祁睿大概永远无法理解伟大的中国居然会陷入那样绝望的深渊。理解不到那种绝望，大概也就更无法理解在那种最深沉的绝望中迸发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奋战精神。那面伟大的红色旗帜终于被扬起之后，怀着对未来的无比憧憬，追随着那面旗帜的战士们无视了一切痛苦与死亡，穿越了当时人类无法想象的一切艰难险阻，终于创造出人类历史上空前的解放奇迹。奇迹，即便见过的人也未必能理解，那些没有见过的人则永远无法理解。
虽然没有小看自己儿子的想法，不过韦泽很怀疑，自家儿子到现在为止感受到的最大绝望有可能就是不久前的失恋。所以看着儿子发自内心的惊讶表情表情，韦泽停止了对火力地狱的描述，而是讲了另外一番话。
当最后一名美国骑兵被75野战炮击毙的时候，祁睿其实松了口气。摩托化步兵创造出了空前的战果，若是以前，一个团的步兵在半天内行军达到30公里之后，面对三四百骑兵的突然冲击，直接被冲垮的可能并不小。即便能够迅速完成防御阵型，体力耗尽的步兵们面对拥有更强机动能力的骑兵，也就是看着他们往来纵横罢了。
现在骑兵的机动能力在摩托化步兵面前即便谈不上微不足道，也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玩意。跑完30公里之后，还能在十分钟内完成阵列，给与骑兵毁灭性打击。祁睿认为自己在充分借用了自家老爹的智慧之后创造了历史。
既然创造了历史，祁睿就不能不赞同老爹韦泽提出的“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战役理念。把美国佬杀了个干净，就没人能跑回去通风报信。也就是说，下次美国佬还有可能傻乎乎的冲上来送死。因为没有自虐的爱好，祁睿坚信与值得尊重的对手互殴到人脑袋打成狗脑袋，远不如轻轻松松虐杀白痴敌人来获得胜利。从这个角度看，那发75炮的炮弹价值不菲。
收队挺快，一众团里的干部们集结在一起，没等夸耀此次大胜，吴朝阳就说道：“我和骑兵在前面探路，发现山区那边好像有美国人的营地。正准备靠过去稍微看看，这帮美国骑兵就冲出来了。我们就一路跑回来。没想到美国佬还真是死脑筋，居然穷追不舍。”
听了这话，祁睿立刻又觉得那发75炮的炮弹有点不值，原来美国佬在山区和平原交接处设了一个军营。抬头看看掩映在茂密树林中的山峰，也不知道有多少美国士兵亲眼目睹了方才的战斗。保密的愿望看来是落空啦。
副团长钱大多听说还有敌人，还有敌人的营地，登时就来劲了。他嚷嚷道：“咱们是靠过去打？还是先火力侦查一下？”
这两个词在摩托化步兵中的区别不大，团长马晓明翻了翻眼，对着祁睿说道：“政委，先通知一下后面的大部队比较好吧？”
“步兵跑完这30公里后还有力气作战不成？”吴朝阳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从他嘴里说出来未免有些怪异。所以一众摩托化步兵的组建者们都用稍显讶异的目光看着请战的吴朝阳。
吴朝阳连忙解释道：“我们总得先和敌人保持接触吧。再往里走都是山区，别说卡车行动不便，连我们骑兵也不是那么容易追赶。看到骑兵被杀成这样，美国佬选择逃跑的可能不小……”
听了吴朝阳的理由，团参谋李延年笑道：“吴营长，这就得看咱们怎么和军部讲。靠上去，甚至是咬住敌人，总得得到军部的谅解才行啊。若是让军部觉得咱们一个团在指挥军部，那就不合适了。”
李延年对这种上下级关系非常有见地，随便几句话就把团部里面众人的想法解释个清清楚楚。刚结束的战斗中有两个战士被子弹划伤了手臂。三个战士在卡车激烈的运行中不甚撞破的脑袋上的皮肤。虽然血流的吓人，简单缝合包扎一下甚至不影响这五人继续作战。
五伤对三百多死，获得这样的战果之后，年轻军人谁都不肯就此停下。可敌人数量不明，若是打成需要援军的局面，军部大概会认为这些年轻人捅了篓子之后却要军部擦屁股。这想法中包含一个问题，摩托化步兵团是真的想独立解决战斗，至少不要被其他的师长们凌驾在摩托化步兵团头上。一次精妙的发挥之后，大伙可是真正期待着下一次更精妙的发挥呢。
“发现疑似敌人大部队驻扎的营地，我部正在做试探性进攻，请求军部支援。”祁睿说出了他方才打好的腹稿。
“好！”马晓明见祁睿是准备以摩托化步兵团为进攻主力，他立刻表示了赞同。
“我支持！”副团长钱大多也表明了态度。
“我带骑兵再靠上去看看。”吴朝阳直接请令。
“我就发报了。”李延年承担起了自己职务带来的责任。
电报很快就抵达了军部，吴军长还没说话，郑师长就怒道：“这群混账小子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们没打过仗么？”
其他两位师长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也笑出声来，甚至吴军长也乐了。他们都是年轻时代就奔驰在战场上的人，打了一次胜仗之后准备乘胜追击是没人都干过的事情。担心冒进出问题，又担心上头来个领导使得自己没办法尽情施展。现在这帮老家伙年轻时候也都有过如此烦恼。
不过郑师长的恼怒也有些别的原因，摩托化步兵团是北美军区非常看重的部队。这帮小子们如此吃独食，让人更容易生出一种无法无天的意思。
吴军长笑着说道：“老郑，你的部队在最前面，你带部队去帮他们一下。直接告诉那帮小子，想尽情打仗就直说，别含含糊糊的，弄得跟服从指挥就吃了多大亏一样。我们虽然老了，可还没糊涂呢！”

第252章 新的尝试（六）
行驶在颇为颠簸的道路上，坐在卡车里面的郑师长干脆从后车厢车棚的观察窗里面探出身去。双臂撑在观察窗上，除了让身体稳了很多之外，空气也不错。
长长的步兵行军队列仿佛看不到头，老军人们看过太多次这样的景象，早已经习惯了。令他不太习惯的是，那帮摩托化步兵的小子们太能跑啦。在雨中平原行军的时候，一般速度大概在每小时4-5公里。30公里距离就需要携带这武器弹药和行军装备的步兵走上7-8小时。
郑师长自小就穿草鞋，他能清楚记得当兵之后第一次换上橡胶底的解放鞋之后的那种感觉，整个人仿佛能飞起来一样的感觉。从那之后，光复军每日行军速度很快普遍达到了40里，也就是20公里。随后又达到了30公里。士兵负重也随着行军包的普及从10斤提升到30斤。
郑师长听过韦泽做思想教育课，其中有一课就是反对“今不如古”的想法。现在，郑师长完全明白了韦泽都督所讲的内容。现在这条长长的行军队伍的每一个士兵看着都脚步沉重神色木然，可这支部队本身就在以令前辈们骇然的速度不停前进。在这支可以碾压前辈的步兵前面，还有另一支站在新时代先端的摩托化步兵。摩托化步兵们一上午就跑完了30公里的距离，在完成这样距离的行军之后马上和敌人打了一仗。消灭敌人之后发挥连续作战的精神，正在和敌人打第二仗。
呼吸着还算清爽的空气，郑师长脑子格外的清醒。这是一场巨大的变革，变革的力度之大，或许完全超过了光复军之前在行军装备上的所有革新。在战役纵深如论如何都达不到50公里的当下，一支能够一日间突进百里，沿途还能打两次胜仗的军队意味着什么？这已经无需多言。
郑师长还记得当时自己为全新的解放鞋感叹的时候，他的排长长叹道：“你们赶上好时候了！”现在他也忍不住对正在冲锋陷阵的年轻人生出一种嫉妒，他们也真的赶上好时候了。韦泽都督建立光复军的最初阶段，部队用的是火绳枪。郑师长当兵的时候，火绳枪、燧发枪、都被淘汰。郑师长连火帽枪都没用多久，就换成了单打一的黑火药金属壳步枪。
单打一的金属壳子弹步枪早就被淘汰，弹仓式黑火药子弹被无烟火药取代，连无烟火药为基础的步枪都发展到了第二代。以前的步枪那种粗糙的标尺早就变成了当下精细的标尺，狙击手们可以在数百米的距离上精准的射杀敌人的重要目标。1852年到现在不到40年，军事技术发展之快令人瞠目结舌，这样的发展并没有就此停顿，还在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前进。
前面的道路已经被摩托化步兵团趟过一遍，沿途都留有负责引路的小部队。郑师长乘坐的卡车只要往前开就行。加上之前已经走过的路程，只过了一个小时，郑师长就看到了那片堆满了美国骑兵与战马的战场。
跳下卡车换上战马亲自在血腥的战场上走一趟，那些深深的车轮印记，还有散落在阵地上的炮弹壳与大量重机枪的子弹壳，让郑师长明白这战残酷的遭遇战打得如何干净利落。骑兵不傻，他们绝不会对敌人坚固的阵地发动无谋的冲锋。有重机枪和炮兵作为支撑的阵地就是骑兵的噩梦。但是骑兵们会勇敢的向同样处于行进状态的敌人发动冲击。
这些躺在地上美国骑兵们在活着的时候大概万万没想到，光复军的行进队形转眼间就变成了铜墙铁壁般的防御阵地。面对沉寂的战场，郑师长郁闷的凭空感慨起来：“这帮兔崽子真赶上好时候了！”
更远方传来了隐约的枪炮声，郑师长一听就能确定战斗大概在五公里之外展开的。这群兔崽子干掉了美国骑兵之后没多久，就跑到了五公里之外的远方对新的敌人发动了另一轮的进攻。
骑马越过这片阵地，卡车已经绕到前面在等着郑师长。上了卡车，郑师长心情不错。半个小时候，他就出现在新的团指挥部门口。
一个小土坡背面，一众摩托化步兵团的指挥官们正在忙活。见到郑师长抵达，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立正向郑师长敬礼。
回礼完毕，郑师长带着点揶揄的笑容说道：“传达军长口令，你们想尽情打仗就直说，别含含糊糊的，弄得跟服从指挥就吃了多大亏一样。我们虽然老了，可还没糊涂呢！”
被前辈这么一通数落，年轻军人们脸上都有点讪讪的。见这群兔崽子不好意思说话，郑师长大马金刀的往行军椅上一坐，“现在什么情况？”
行军背板立刻挪过来，一张简易地图上已经标出了不少高地。
团参谋李延年指着几个山峰介绍了最近的情报，“美国人在这里设了个营地。从现在看到的情况，营地里头大概得有两千到五千左右的敌人。我们判断他们是想在这里集结兵力试图和我们长期作战。美国人没想到我们来的这么快，他们看到我们在最前面的骑兵之后就觉得可以用骑兵反冲我们，打我们个措手不及。现在美国骑兵主力已经被歼灭，这些步兵大概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我们想全歼他们。”
“想全歼他们，你们一个团的兵力不够。”郑师长立刻指出了现在的关键问题。十则围之是战争的基础理念，哪怕对面的美国佬只有两千人，总数不到两千人的摩托化步兵也没能力实施全面合围。如果美国佬的数量达到五千，那就更不是摩托化步兵能够完成的工作。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火力试探，希望利用机动能力展开包围。堵住他们，等大部队上来之后围歼这伙美国人。”祁睿解释着此时摩托化步兵团的行动，“毕竟这些人见到了我们摩托化步兵的作战，要是能一个不留的都干掉，这对未来很有好处。”
“心还挺大呢。”郑师长笑道。他不是在嘲笑，任何靠谱的军人都会有这样的作战期待，郑师长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想包围歼灭的话，天黑之前总得把关键的高地占领才行。”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团部也达成了这样的共识。卡住要害，封锁敌人撤退的路线。等大部队上来之后实施最后的歼灭。可这样的话，摩托化步兵们就要转为传统的战斗。不管在平原地区如何威风八面，卡车还是没办法开上高山。不得不说，让珍贵的摩托化步兵在传统的战斗中被消耗掉，团级干部们都感觉莫名的心痛。这都是有些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味道的步兵。而且摩托化步兵团是个临时拼凑的部队，对他们的传统作战能力，这帮军官心里面也不是特别有谱。
“看看阵地吧。”郑师长站起身说道。
此时包围战已经展开，75野炮正在向着已经暴露的美国炮兵阵地和火力点猛烈开火。大概是因为美国佬从没见过如此猛烈的火力，此时他们阵地上的还击微乎其微。任何还击都会遭到光复军数倍火力的压制。
简单的看了一阵，郑师长指着一条小山谷问道：“从那里试探过了么？”
“试过了，敌人火力很猛。”马晓明答道。
“那就从另外的小路功上去，把敌人往那个山谷方向撵。”郑师长命道。
“呃？”一众团级干部都傻了眼，这个命令实在是有些怪异。
对于郑师长来说，步兵战的看法可不是硬碰硬，很多战斗都有技巧的。“如果敌人水平很高，那条山谷大概就是他们撤退和屯兵的要害。我们进攻另外一面的时候会遭到敌人的顽强抵抗。这时候我们的炮兵就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如果敌人水平很糟，他们觉得顶不住的时候，就会本能的扎堆，跑到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去。既然目标是围歼敌人，要么就是发挥优势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要么就是让敌人自己扎堆等死。两个总得选一个。”
师长下令，团长就没有反对的余地。祁睿他们立刻调整了部署，开始对敌人把守的一众高地发动了进攻。
一打起来，年轻军人们就发现姜还是老的辣。美国佬占据着高地，占领了有天然优势的位置。也许是能躲在石头后面放枪所以比较放心的缘故，只要光复军步兵开始火力试探，这帮美国佬就用数倍乃是十几倍的火力开始还击。
缭绕的烟雾不仅暴露出了美国佬的火力位置，更暴露出他们火力单薄的位置。光复军步兵们很快就按照训练，用小队插入敌人缝隙，很快得到了突破。
那些排放着敌人大量部队的“要害”则成了炮兵的重点照顾对象。75炮的威力还行，一炮下去就炸的碎石乱飞。比威力更重要的是，75炮的准头非常好。在坚固的地面上扎好炮位之后，炮兵可以连续七八炮都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尽管望远镜看得不是非常清楚，偶尔能看出美国佬被炮弹气浪掀飞的模样。而且在看不到的地方，炮弹弹片横飞，还有更多四处飞溅的碎石。想来美国佬也未必就能躲过。在天色完全昏暗之前，连续两个高地被光复军步兵们给夺下了。红旗插在高地的石头缝隙中，彰显出光复军步兵的战斗力。
“炮弹还够么？”一直没说话的郑师长终于开口问道。
“够！”团参谋李延年立刻答道。
卡车的运载能力远超传统辎重部队，只是这样的进攻远不到耗光炮弹的程度。
得到准确回答后，郑师长下了命令：“冲着那条山谷，打！”

第253章 新的尝试（七）
“歼敌2655人，敌人逃脱大概有400多人。我军68死，196伤。”团参谋李延年把战后统计数据挑重点念了一下。马上就要去向军部汇报，缴获多少武器弹药没人关心，黑火药子弹早就从光复军的装备中消失，缴获再多也不存在什么实际意义。
歼敌虽多，大约2000人的摩托化步兵加强团在战斗中死伤二百多人，这个比例接近15%，摩步团干部们的心情都挺沉重。一支部队减员超过三分之一就要失去战斗力，这次的损失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一半。
战死“大户”是骑兵营，一个营战死了将近30人，伤了90多人。几乎到了摩托化步兵团所有伤亡官兵的一半。营长吴朝阳右肩上缠着绷带，脑袋上也裹着绷带。听了统计数字之后他神色悲愤，眼圈都红了。
“老吴，这个事情不能怪你。我们没有地图，骑兵部队追杀的时候战果也很大。你……你就别难过了。”祁睿宽慰道。
在战斗中，郑师长很快制订了一个作战计划，先于美国佬争夺制高点，稳住制高点之后实施积压战术。第一天战斗结束的时候，光复军以很小的代价完成了作战计划。
第二天的时候战斗继续进行，美国佬失去制高点后稳不住局面。光复军顺利突破了美国佬的阵地，向着美国佬后方顺利突进。眼看大合围就成定局，一部分比较机灵的美国佬立马选择跑路。
骑兵的优势在于背后追杀，此时骑兵部队没有选择背后追击，而是根据侦查员貌似发现的情报，从一条山间小道绕过去，这条道路有可能插到撤退的美国佬背后。吴朝阳和团部都觉得追击靠步兵也能完成，倒是这种背后插刀的选择有可能获得更大战果。
这个大胆的决定起到了效果，突然从山道上杀出的骑兵营砍瓜切菜般把美国佬杀的人头滚滚，眼看就能把美国佬后路完全切断。此时一队美国火枪队突然从骑兵营完全没注意到的小峡谷冒出来，对骑兵营实施了侧击。
吴朝阳反应很敏捷，他立刻下令放弃继续冲击，选择了下马作战。在之后的拼死作战中几乎失去了全部战马的骑兵营堵住了大部分撤退的美国佬，完成了最初的预期。在祁睿看来，这是非常勇猛果决的指挥。损失虽然不小，却不至于跟打了败仗一样。
“是我的错，我当时已经看到了那个岩石后面有些可疑，可是脑子一热，就是没派人过去。如果能立刻派部队过去看看，就能堵住美国人了。这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大家……”说到这里，吴朝阳的左拳狠狠捶在桌子上，已经泪如泉涌。
年轻的军官们一时都说不出什么来，战斗结束之后大家反思战斗，发觉自己的指挥其实都有不尽如意的地方。不少地方甚至是完全错误的。之所以其他人没有如同吴朝阳般激动，只是因为他们的指挥没有造成重大兵力损失而已。从本质上讲，团部的人也不比吴朝阳犯下的错误更少。而且吴朝阳在遭到挫败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奋力反击一步不退的作风，不少团级军官扪心自问，都觉得自己在那种情况下的反应只怕还不如吴朝阳呢。从吴朝阳的伤处可以看得出，那几颗子弹稍微偏一些，吴朝阳就交代在战场上了。
死亡是如此的真实，祁睿等有过实际战斗的人倒还好些，他们已经体会过这种恐惧。民朝承平很久了，摩托化步兵团里面相当一部分军官其实并没有过真正的战争经历。
就在此时，门帘一掀，郑师长大步走进团部。他脸色上看不出生气活着不生气的模样，但是那目光一扫间，摩托化步兵团的军官们都觉得心中一凛。郑师长是个军人，有着丰富战争经验的军人。很难用言语来形容那一扫，军人们从其中能感受到的太多太多。那是经历过生死的老军人才有的东西，不是残暴，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力量。
所有年轻人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肃然的表情，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佩服。郑师长的实战能力大大超过这帮年轻后生，这帮年轻人此时都承认了这个事实。如果有完备的侦查，有完备的地图。这些年轻军人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比郑师长差到哪里，但是此次的战斗发展的如此之快，地图没有，侦查也没有。所有的战况发展都靠指挥官依据瞬息万变的局面进行推算。郑师长的经验就展现出非同一般的优势来。
通过郑师长昨天命令用炮火猛烈袭击的峡谷，大家才发现郑师长的经验起到了何种效果。峡谷入口处的一些简单防御工事被打得稀烂，大量被火炮打死和重伤的美国佬少说也得有几百号。
看到吴朝阳还在哭泣，郑师长沉稳的命道：“吴朝阳，起立！”
祁睿等人都是一愣，吴朝阳可不仅仅是右肩和头部受伤，他右腿上也挨了一枪。若不是他坚持要参加最后的总结会，大家是不会让这样的伤好随便移动的。听到命令之后，吴朝阳擦了一把泪水，左手扶住桌面，自己硬生生站起身来。这种硬气让原本和吴朝阳不熟的祁睿等人都觉得有些佩服。
等吴朝阳站稳，郑师长继续问道：“吴朝阳，你感到伤口疼了么？”
“感到了！”吴朝阳抬起头大声说道。
郑师长从容走到吴朝阳身边，拍着他的肩头说道：“能感到疼，就说明你还活着。你能在那样的激战中活下来，得知你们能从那样的战斗中活下来，我很高兴。”
说完之后，郑师长转头看向一众年轻军人，“同志们经历过战斗后都活下来了，我非常高兴。”
不知为什么，祁睿听到这话之后心头一震，只觉得眼睛周围热热的，泪水也有涌出来的冲动。而吴朝阳听了这话之后又忍不住啜泣起来，然后吴朝阳用力站直了身躯，哽咽着说道：“师长，我的错误判断导致了很……很多同志牺牲，我请求部队对我撤职查办。”
“大家坐下说话。”郑师长没有立刻回复吴朝阳的请求，反倒是先对众人下达了命令。
其他同志看吴朝阳还是站的笔直，也不好意思坐下。吴师长抓住吴朝阳的手臂，一家伙就把他按坐下了。虽然吃痛，吴朝阳咬进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眼泪忍不住的继续往下流淌。
等其他人都坐下，郑师长拉过了背板，随手就在上面用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形。画完之后，他在地形图上画出了两个箭头和两个圆圈。
指着大圆圈，郑师长对众人说道：“这里是美国人逃跑的大队。”说完之后他又指了指小圆圈，“这是被骑兵营切断后的三四百美国逃跑的前锋。我去看了地形，又询问了不少同志。大家的说法都很一致，后来冲出来的美国佬和骑兵营之间隔着这么三四百美国人。而骑兵营的首要目的不是前面这三四百美国佬，而是后面这一千多美国佬。吴营长，我问你个问题，你能长出翅膀给我飞到美国兵冲出来的缺口那里么？”
一看地形图，摩托化步兵团的军官们都看明白了问题所在。令吴朝阳耿耿于怀的那队美国火枪兵其实是美国佬撤退时候的一支先头部队。在吴朝阳的骑兵营杀出去之前已经进入了山谷，所以吴朝阳没注意到。
等到吴朝阳先把分为两段的前面一段美国佬撵散，同时对美国佬后队发动猛攻的时候，根本就没足够兵力去对那个方向做出任何防御措施。
令这帮想到这个变数的年轻军人感到有些宽心的是，郑师长接下来的评判也是如此。讲完了吴朝阳部队没能意料知道的局面之后，郑师长严肃地说道：“这就是战争，如果大家对战争有最全面的了解，掌握了所有情况之后，大概有可能做出一个最佳判断。但是战争里面没有全知全能的人物，当大家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要承担风险。”
“我知道我错了……”吴朝阳大声说道。
“你只是知道你错了，可到现在你所说的来看，你其实不知道你错在哪里。”郑师长的神色更加严肃起来。语气沉重的令祁睿觉得一阵强烈的压力。
“吴朝阳，我看到的你的最大错误就是，你觉得你可以避免所有错误。你觉得其实可以选择最好的方式，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战果。只怕你还觉得你可以让部队不出现任何一个伤亡。如果有什么是错的，这就是你的所有错误！”郑师长的声音是如此郑重，以至于说完之后没有任何人再能说出一个字，团部瞬间就陷入了完全沉寂的局面中，所有人屏息凝神，一时间甚至有种空无一人的感觉。
就在这种沉寂中，郑师长语气沉重地说道：“你觉得你有责任，愿意承担责任，即便把你免职你也能接受。吴朝阳，你能这样想，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其实是很宽慰的。因为你把战友的生命放在心里面了。战争的任何命令都有可能导致人死亡，所以一名指挥官若是只懂得下达那种让部下去死去死去死的命令，自己还能心安理得，这样的指挥官是绝对不合格的。不过，既然任何命令都会导致战友去死，所以就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那我只能说，这大错特错。那样的看法是对那些英勇牺牲的同志的蔑视！没人有这么伟大。”

第254章 新的尝试（八）
卡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着，摩步团政委祁睿和副团长钱大多两人手抓固定车棚的铁杆，车厢里面人不多，和那种挤了不少人的时候一比反倒没有那么舒服。人多的时候左右晃动，有战友们坚实的肩头可以依靠与缓冲。而且不管天气多冷，战友们挤在一个空间里面更能感觉温暖。
现在车厢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两名警卫员，可以容纳十个人的空间只有四个人，那种自然而然的依靠与温暖现在被孤单和清冷代替。有一众战友的时候总有不少话可以说，那些性格热情的同志还会给大家唱歌。祁睿还记得自己所在的头一辆车中还有个擅长吹口琴的战士，即便在这样颠簸的情况下还能吹奏很好听的曲子。这种平衡的能耐让祁睿不服气都不行。那位战士在战斗中负伤，现在被送去军医院，也不知道当下的情况如何了。
不过回去的道路还是比进发轻松很多，道路上不用担心有什么敌人。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的敌人都已经被肃清，城市与村镇同样被光复军扫荡一遍。美国佬不愧是移民国家，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人人有枪，但是孤立无援的据点根本不是掌控了局面的光复军的对手。面对优势兵力前来围剿的光复军，美国佬的据点无一例外的采取了死守，接着就变成受死。
从高丽来负责脏活的高丽人越来越多，光复军结束战斗之后立刻赶往下一个作战地，倒也很有效的维持着士气。
卡车在越来越安全的道路上尽情奔驰，从驻地晃了五个小时之后，祁睿和钱大多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波特兰港。一起前来的还有十卡车的人员，每车虽然不至于只有四个人，也只有普通的十人。带着这支队伍，祁睿等人在守卫森严的波特兰港口的入口处下车集合。
看着热闹的港口，祁睿对钱大多说道：“郑师长不愿意来当新摩托化步兵师师长，你觉得他太看得起我们了？”
“郑师长不像是个好说客气话的人，我觉得他是真的想让我们自己好好磨练一下吧。”钱大多稍稍有些迟疑地说道。
北美战区已经决定组建一个全新的摩托化步兵师，这个步兵师的全部领导人员基本都由摩托化步兵团直接升级。祁睿很快就要成为师政委，钱大多也晋升副师长。不久前的两位中校此时肩章都变成了两杠三星的上校阶级章。
如果是一个月前，两人大概还会为自己的晋升激动一下。因为摩托化步兵师很有可能在半年内变成摩托化步兵军，即便没有继续职务晋升，两人也有很大可能靠功绩成为大校。大校距离少将只是一步之遥，以北美战争的规模，两人成为将军只是早晚的问题。对于每一个军校生来说，几道杠几颗星的阶级章换成松柏枝叶交叉成的将军阶级章都是他们的梦想。不到30岁的将军，这已经是与前辈们差不多的功业了。能与那些他们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前辈比肩，说不激动才是真的谎言。
然而现在两位上校的感觉已经变了，将军的阶级章在他们眼中依旧闪闪发亮，可这样的未来不再仅仅代表了荣誉和地位，将军代表的更多是沉重责任和义务，代表着无数生命的重压。半个月前，郑师长神色严肃的对摩步团的年轻军人们说道：“如果你们觉得因为你们的命令而牺牲的官兵是为了你们而舍生忘死的，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相信的是自己的牺牲与付出能让他们的亲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能让中国的同胞过上更好的生活。当年我若不是为了改变当时的生活，我不会参军。当年我若不是相信都督对我们所说的一切都有可能会实现，就不会跟着都督一起去革命。当年的我们是这样，现在的军人也是这样。他们也许是因为你们下达的命令而光荣牺牲，可他们绝不是为你们而死的。”
不管郑师长说出什么，都没有这段话对祁睿他们造成更大的冲击。年轻人一直是以自己为中心去接触世界，探索世界。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或者考虑问题的时候以自己为中心，这种心态对他们再正常不过。
郑师长所说的一切无疑将他们的这种心态打得粉碎。哪怕心中对这个念头再抵触，年轻军人们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对的理由。甚至连啜泣的吴朝阳都呆住了。
祁睿自己觉得自己也算是有些想法的人，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和郑师长一比差的好远。他一直无法理解楚雪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在一起，各种复杂或者简单的理由经常在祁睿脑海里翻滚。可这些理由始终无法解决祁睿的困惑。听了郑师长的话之后，祁睿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考虑都是以自己为核心的。至于楚雪到底怎么想的，祁睿一点都不清楚。
然后祁睿突然有些理解自己的父亲韦泽为何能提出靠权势强行把楚雪约束在祁睿身边的建议。如果祁睿真正希望的是和楚雪一起生活的话，韦泽的建议无疑直奔核心。现在祁睿才突然发现，自己之所以断然拒绝了父亲的建议看似是对于“纯洁感情”的坚持，其实扪心自问的话可未必如此。祁睿渴望在疲惫的时候见到楚雪，当楚雪占据了祁睿注意力全部的时候，他的确感到真正的轻松。
但是轻松之后呢？祁睿还会以最快速度让自己回到旧日轨道上，向着他渴望的目的地一路狂奔。只要心理压力没有到承受上限的时候，楚雪的身影又有几次出现在祁睿的心中呢？
祁睿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寒顺着脊梁直奔脑门，他当时就大大的打了个寒颤。如果这是真的，祁睿就谈不上是什么陷入爱情的清纯少年。若这是真的，那老爹韦泽无疑看出了祁睿的本质，只要看到楚雪就能让祁睿自己得到轻松的话，那强行把楚雪约束在祁睿身边又有什么问题么？
直到脸发烫到近乎高烧的程度，祁睿才明白过来。至于郑师长在这个时间段里面说了什么，祁睿完全不知道。他甚至根本没注意到郑师长是不是说过话。虽然完全不知道郑师长说了什么，祁睿却明显感觉到摩托化步兵团的军官们对郑师长的态度变了不少。每个人都对郑师长生出了敬意，不仅是对有着高超能力的前辈的敬意，更是对一位能够洞悉世情的长辈的敬意。
所以祁睿也好，钱大多也好，或者是摩托化步兵团的其他军官，大家都觉得郑师长非常合适出任新的摩托化步兵师师长，郑师长的军事指挥能力的确在这一众年轻人之上。令他们意外的是，郑师长居然拒绝了大家的恳请。他坚持认为由这帮年轻军人们担当起摩托化步兵师的领导职责是最好的选择。军部和战区司令部也认同了郑师长的建议。
现在摩托化步兵团已经扩变成了一个摩托化步兵旅，新的一个步兵团已经编入了摩托化步兵旅的序列。新的装备从亚洲直接运到波特兰港。只要把装备带回去，新部队就可以进入齐装满员的状态。后面要完成边打仗边熟悉装备的过程。
港口的守卫部队没有让祁睿他们等太久，一位大概三十岁的少校拿着通行证到门口迎接。看到祁睿与钱大多的阶级章，少校愣了愣。这两位年轻军人外表的年龄和他们的军衔让少校愣住了。
祁睿不想让事情弄的不怎么愉快，他上前一步爽快的向少校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摩步团前来接装备领队祁睿。”
少校本能的抬起手臂与祁睿握手，双手相握之后少校才想起最起码的礼仪。放开手之后，他立刻向祁睿举手敬礼，“我是负责带你们进去的少校陈光。”
等祁睿回礼之后，钱大多也主动和少校握手：“我是前来接装备的副领队钱大多。”
少校与钱大多握手后，敬礼的速度就比上一次快不少。通过敬礼，双方和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装备已经在码头卸载完毕，祁睿与钱大多一看到卡车就忍不住加快步伐迅速走到了卡车前面。与那种载重1.5吨的小卡车不同。这次运来的卡车比之前的大上一圈。而且后车轮也从一边一个轮子变成了一边两个轮子。车轮的大小也比原本那种小车轮大上一圈。
正在惊喜的看着新装备，祁睿和钱大多就听到一声吆喝，“祁睿，好久不见了。我回北美了！”
抬起头，祁睿就见到胡行至站在卡车组成的方阵前面。老伙计见面，祁睿惊喜的走过去。“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当时没和我们一起来？”
胡行至也欣喜的走过来，和祁睿握手的时候，胡行至笑道：“不是我不想来，都督让我和李少康一起等新装备。总得有人学习新装备怎么用吧。你们自己测试得试到什么时候？”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祁睿也明白了胡行至为何没有一起来北美的原因。
“哦！上校了！”胡行至笑道。没等祁睿说什么，胡行至兴奋地说道：“老钱，你也来，我带你们看个好东西！”

第255章 新的尝试（九）
荒野上一位中校开车，两位上校坐车。同样颠簸的道路，偏三轮明显比卡车要稳很多。
“还能暖脚，不错！”坐在驾驶座后座上的钱大多对祁睿喊道。偏三轮的排气管被巧妙的利用，废气为驾驶员的驾驶座后座人员的脚步提供热量。别小看这点看似可有可无的设计，对于战士来讲，保持脚部的温暖颇有意义。
“车斗里也不冷。”祁睿用同样的大声对钱大多喊道。车斗里面也有类似设计，这让祁睿感觉很好。
此时胡行至带着风帽与风镜，两位上校也不想打搅他驾驶。祁睿抄起一支步枪，脚蹬住车斗，摆出了射击的架势。骑兵部队曾经想象过一马双人，前者驾驶，后者射击。只用了很短的实践时间就让这种想法完全落空。此时骑兵们的想象终于变成了现实，当然是以另外的表现方式。
与胡行至同来的不仅有车辆，还有一众培训人员。长长的摩托车车队在前面，长长的新式卡车车队在后面，一个摩步团的车辆排出去三四公里。沿途哨卡的人员都站在路边围观，他们兴奋的对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挥动手臂，摩托化装备上的人员也向他们招手致意。
新装备就是不同，从驻地到波特兰港跑了5个小时，从波特兰港回到驻地只花了4个小时。胡行至与李少康和一众摩步团的干部都是熟人，几个月前大家还在一起玩命搞操演。
装备到齐，摩托化步兵旅就算是正式进入齐装满员的阶段。关于装备该如何分配，新加入的团长伍三甲虽然没吭声，可神色倒是颇为关注。他是郑师长所在师的主力团团长，这个主力团直接就拨给了摩步旅。
“新装备优先配给二团。”祁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话一出，一众人都愣了。不等众人提问，祁睿自己就解释道：“一团学习新装备也是学一次，二团学新装备也是学一次。如果让二团从老装备开始学习，等于学了两次。这么做太耽误时间。”
道理很容易被人理解，可是谁都眼热新装备，二团从一个单纯的步兵团突然就得到最好的装备，一团的成员实在是不服气。
“我觉得可以。”不等众人说话，旅长马晓明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伍三甲呆住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见过的事情远比这帮年轻人多得多。所以这帮年轻人的做法令伍三甲颇为不解。按照他的想法，比较公平的做法应该是把新旧装备平分，每个团都拿相同的比例。如果从“公平”的角度来看，这对一团好像并不是很公平。这样示好未免有些过了。
“为什么不能平分？”现在的一团团长钱大多提出了常见的看法。
“从效率上看，平分最没效率。”不等祁睿说话，旅长马晓明已经结果话头，“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二团缺乏摩托化步兵经验，一团对老装备已经比较熟悉。整体上看，二团有新装备的优势，二团有训练熟练的优势。等一团也换上新装备的时候，二团的熟练程度也提升。这才叫公平。”
“对如果我们觉得自己只是一团的人，从一团的角度来看，得到最好的装备，得到最好的人员，这是很容易想到的问题。但是从我们这个旅的角度来看，整个旅在最短时间内拥有最强战斗力，这才是最好的模式。”祁睿接过马晓明的话继续说道。
道理很容易理解，不过一团出身的一众干部心理上明显不太能接受。既然不能接受，脸上的表情自然而然就带出来了不爽。二团团长伍三甲四十多岁的人了，见识远比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更多。从二团的角度来看，得到最新装备自然是最有利的选择。即便是从摩托化步兵旅的角度来看，迅速提升二团的装备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我们二团支持旅部的建议。而且我们希望一团的同志能够给我们更多帮助，让二团以最快速度能和一团的同志并肩作战。”伍三甲毫不迟疑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等时候若是还装模作样的说些口不对心的话，那未免太傻。
旅长和旅政委态度坚定，一团也找不到其他的正当理由，只能气鼓鼓的勉强接受了祁睿与马晓明的建议。
几个小时之后，吴军长就和郑师长谈起了对装备分配的决定，“老郑，你怎么看这帮年轻人？”
“这帮小子们还行呢。”郑师长有些感叹。祁睿与马晓明的决定很正确，只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有些超出这个年纪的感觉。郑师长扪心自问，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可做不出这样的决定。无关个人的善意或者恶意，能迅速以旅级干部来考虑问题，如此快速的自我心理地位的转换需要非常成熟的心态。
“老郑，沈心政委已经询问过我，是不是支持你当新成立的摩托化步兵军的军长。我已经向沈心政委明确表示我支持你。估计要不了多久调令就会下来。”吴军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和郑师长关系更加密切的话题。
“哦？”郑师长又惊又喜。与美国佬之间的战争核心就在于五大湖地区，摧毁美国在五大湖地区的工业中心不等于摧毁整个美国的工业。摧毁五大湖地区的工业中心之后，美国就失去了与中国进行全面大战的工业基础。
仓促组建起来的摩托化步兵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不可小看，更重要的是这是韦泽都督亲自下令组建的部队。郑师长与其他军人一样坚信韦泽指出的方向是正确的。
“那吴军长你怎么办？”郑师长觉得吴军长居然不能担当这个军的军长有些奇怪。
见郑师长有些紧张的表情，吴军长哈哈一笑，“别担心我，23军几个月内就要改编成摩托化军。我接到的工作是继续南下，夺取盛产石油的加利福尼亚。你们的汽油供应还得靠我呢。最近一个多月里面你们都归我管。打到3月份，你们就会调回新乡。作为对五大湖地区作战的主力部队。”
“进攻加利福尼亚要走海运？”有了吴军长提供的消息，郑师长已经大概理解了北美军区的战略安排。
“夺取美国西海岸，然后从西向东打。对付大国，鲸吞是没用的，必须依靠蚕食。摩托化步兵的任务就是打垮敌人成建制的大规模作战，剩下就是一点点的把美国佬从这些地盘上彻底清洗掉。”吴军长阐述着简单的战略考量。他并不怕所谓的泄漏机密，战略只有正确才能胜利，正确的想法依靠的是正确的理论。能掌握正确理论的是有识之士，有识之士并非注定是美国人或者中国人。
更关键的是，就算是美国的有识之士明白了正确的理论又能如何？战争靠的是实力，中国拥有彻底打败美国的实力，作为仆从军队的高丽人表现出干脏活的能力。韦泽都督已经做好了彻底扫荡五千万美国佬的准备，美国佬想扭转局面的唯一希望只有让韦泽都督改变态度。近四十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韦泽都督有着钢打铁铸般的意志，强敌或者弱鸡都没让都督改变过他已经做出的决定。
1889年2月2日，光复军海军在旧金山登陆的消息传到华盛顿，美国联邦政府感到非常不开心。詹姆斯&#183;艾伯拉姆&#183;加菲尔德总统这几天被憋在白宫里无法出行，今年冬天挺冷，1月30日华盛顿突降暴雪，道路上积雪将近三英尺。不仅是华盛顿，纽约，费城，整个东北部被这种积雪侵害，还出现了大面积电报中断的问题。
所以旧金山失陷消息传到华盛顿更是晚了两三天。詹姆斯&#183;艾伯拉姆&#183;加菲尔德总统知道中国的首都在温暖的长江边，根据在中国当过大使的美国外交人员的讲述，南京虽然也会下雪，不过南京不会出现大雪封门的问题。二月也没有进入汛期，中国的大皇帝韦泽可以从容的在他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面舒适的批示文件。
想归想，詹姆斯&#183;艾伯拉姆&#183;加菲尔德总统还得继续召开会议。白宫此时的壁炉里面柴火烧的正旺，一众在马车里冻得有些哆嗦的高官们陆续抵达了温暖的会议室中。
“各州的征兵进行的怎么样？”这是詹姆斯&#183;艾伯拉姆&#183;加菲尔德总统最在乎的事情。在中美两国漫长的边境上，美国兵力不足不敢主动挑衅，中国则是老神在在的按兵不动。其实华盛顿方面甚至一厢情愿的认为，若是中国人在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尽情抢掠一番然后主动退走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当年的英国人也这么干过，火烧华盛顿，一路撵着美国政府军的屁股杀到了犹他州，最后不还是满载着抢来的东西回到加拿大了么。广袤的国土以及根据宪法第二条而人人持枪的美国地方土豪们势力被证明是美国最大的安全保障。但是要把这群土豪拉到边界上打仗，那是完全不现实的考虑。
“各州电报都表示希望能够在春耕结束之后再打大仗。”负责征兵工作的人事局局长眉头不展。美国固然有不错的钢铁业以及工业，但是1889年的美国幅员辽阔，各地埋头种地的农民数量还是大大超过城市。作为移民国家，老移民们都有自己的土地，对于国家的认同感比较高。让他们拿起武器为国奋战总令人比较放心，不过这些人是要先满足自家耕地的需求。没有春耕就没有一年的收获，粮食问题可不是小问题。
看着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詹姆斯&#183;艾伯拉姆&#183;加菲尔德总统暂时不吭声了。这样的积雪里出战，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行军路上就能让部队崩溃。想到中国军队在温暖的加州作战，总统大人格外不爽，他恶狠狠地说道：“其他州先不说，下令加州附近的几个州迅速派遣部队前去援助加州。绝不能让中国人封锁我们的西海岸。”
一众美国军法大佬们并没有立刻回应总统的命令，此时美国想派遣舰队抵达太平洋，需要绕过南美洲的危险海路。即便美国海军能够完成这次危险重重的航行，沿途之上却根本找不到很友好的国家帮忙。别的国家不说，至少墨西哥人得知中国与美国开战之后，国内已经开始有人吆喝趁此机会夺回被美国抢走的新墨西哥等地。美国军舰想在墨西哥得到补给，大概是会困难重重。可没办法得到墨西哥的补给站，美国舰队又该如何与中国舰队在太平洋中有效作战呢？这是个非常棘手的现实。

第256章 新的尝试（十）
“报告！”年轻军人在帐篷门口喊道。
袁世凯随便扫了一眼就发觉事情不太对，高丽卫兵们看着门口那一小队人员的表情稍微有些怪。高丽人见过太多穿着光复军的军服的中国军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袁世凯赶紧起身说道：“请进！”
五名年轻军人鱼贯而入。袁世凯随便瞄了一眼这帮人的肩章，就有些惴惴。他们都是尉官，少尉、中尉、上尉都有。虽然袁世凯也是四千多高丽人的管理者，但是单从官职上看，他大概能只能和一个营长比较。在战争期间，这帮尉官都是有可能指挥一个营的兵力。
“大家早点说，我就去大门口迎接诸位同志了。”袁世凯边说边上前和众人握手。和第二个军人握手的时候，袁世凯愣了愣。他现在有些明白门口的卫兵为何感到讶异了。
这小伙子高鼻深目，带着军帽，所以看不清头发的颜色。如果说那高鼻深目还有些中国人的味道，蓝灰色的眼睛怎么都和传统中国极深的深褐色眸子相差甚远。瞅瞅小伙子的中尉军阶，袁世凯完全没能理解怎么光复军里面突然出现了个洋鬼子。再看了看那身非常合体，又穿了很久的光复军军服，袁世凯不得不相信这个年轻军人不是临时拉来的。
大家都握手完毕，袁世凯请众人坐下，这才说道：“大家是部队派来负责安抚地方上的美国人的吧？”
“我们接到命令，要对那些整个村子一起投降的进行一些甄别。部队说袁队长会协助我们。”为首的上尉说道。
“保护大家的安全，这个我一定会尽力做到。不过怎么一个协助法？”袁世凯试图更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安排的角色。
“我们几个都懂些外语，负责和当地直接投降的谈话。只要他们不是英国种，我们就会考虑让他们在原地继续居住与耕种。”上尉答道。
“英国种？”袁世凯不是特别明白。
“欧洲人在我们看来差不多一样，实际上分为很多国家。从民族上主要有盎格鲁撒克逊人，也就是英国种，法国种，日耳曼种，爱尔兰人，还有一些别的种族。对于盎格鲁撒克逊人，一定要清除。法国种也必须严密提防，倒是日耳曼种和爱尔兰种，如果他们愿意加入中国，老实种地。我们希望能够和他们达成协议。”上尉解释着部队的态度。
袁世凯眨巴了几下眼睛，他带着困惑的表情问道：“要招安洋鬼子？”袁世凯一直觉得自己读书不能算少，听了上尉的话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读书实在是不够多。在大多数中国年轻人看来，洋鬼子就是洋鬼子，哪里有那么多分别。更何况对付洋鬼子的办法不用那么多，至少袁世凯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痛打洋鬼子，让他们知道中国的厉害。等这帮洋鬼子们被打老实之后，就可以下令让这帮人听话。
为首的上尉听了这话之后连连摆手，“这可不是招安。袁队长，部队政委讲的清楚，招安的对象那是杀人放火的土匪强盗，我们光复军绝不会放过土匪强盗。对于那些坏份子，我们必须彻底消灭。你应该最清楚，沿途那些反抗的都被我们消灭了。部队可不会允许这些人继续存在。但是沿途也有不少直接投降的，对于这些人，他们要是坚持为美国反动政府效命，我们就把他们送走。对于那些到北美来只求找块安身立命的土地，靠种地好好生活的人，我们为什么要伤害他们呢？”
“呃……”袁世凯眼睛瞪得溜圆，这番话若是从别的人嘴里说出来，袁世凯定然不会如此讶异。摧枯拉朽般击败了所有敌人的光复军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袁世凯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完全颠覆了。这哪里是披坚执锐所向披靡的军人说出的话，这简直是以德服人的政府所说出的话啊。
沉默了好一阵，袁世凯才试探着说道：“那部队的意思是，问问这些洋鬼子要不要当中国人？”
没等上尉开腔，那位有着蓝灰色眸子的中尉用一口流利的广西普通话说道：“我母亲是西班牙人，若是以袁队长的意思，中国收复吕宋之后还得把这些女人都杀了不成？”
袁世凯听得出，这位中尉的被袁世凯方才那段话弄得很不快。而且袁世凯年轻，他不太清楚中国攻克吕宋之后干了什么。听了中尉不快的发言，袁世凯心里也明白，若是当时光复军真把在吕宋的西班牙人杀了个干净，这位中尉就没机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
想明白了这点，袁世凯也不敢再对是否接受美国人加入中国的问题提出质疑，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这位同志，我不是要反对部队的意见。我只是有个疑问，美国佬人人有枪，若是放过他们，这帮美国佬从咱们背后袭击咱们，那该如何应对？”
“有枪的目的更多是为了自保，如果谁袭击我们的部队，袭击我们的人员，部队当然不能放过。不过部队的意思很明确。我们不要学那些白人殖民者搞屠杀，对于那些只是求生存的人，我们还是要给政策给出路。”有着蓝灰色眸子的中尉语气非常严肃的讲述着部队的命令。
被人这么一说，袁世凯也不再争辩，他爽快地说道：“部队有命令，我一定会全力配合部队的工作。具体要我做什么呢？”
“我们要先和这些当地人接洽，请袁队长派一些部队和我们一起去。”上尉答道。
“我马上就安排。”袁世凯二话不说就开始办这件事。
派遣了一百最精锐的高丽警察队伍负责跟随军人去和美国当地人“接洽”，又专门让王士珍带队。看着高丽警察们带着极大好奇，甚至是有些战战兢兢的上了大卡车，袁世凯心里嘀咕，这帮没见过世面的高丽人别闹笑话被人小看才好。不过有王士珍带队，袁世凯倒也比较放心。
摩托车开路，卡车跟随，大队人马绝尘而去。袁世凯把韦建军这个名字在心里面重复了一遍，韦建军是那位有蓝灰色眸子的中尉的名字。即便民朝没有所谓国姓，也没有名讳。韦姓这个小姓氏在中国百姓心中也有很光荣的地位，一个混血儿有这样的姓氏，还真感觉怪怪的。
韦建军中尉方才不快的发言并没有让袁世凯感到不满，倒不是袁世凯害怕一个中尉，毕竟触及到了中尉的母亲，若是换了袁世凯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一定不会感到高兴。而且中尉容貌颇为秀丽，一看就让人有好感。“要是这位中尉有个姐妹的话……”年近30尚未婚配的袁世凯竟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回到帐篷里面，袁世凯本想继续准备申请武器装备的工作，灵光一闪间，他想出了另外一件事。袁世凯登时就有些后悔让王士珍陪同军官们前去，如果王士珍在的话，袁世凯可就有人能够商量。按耐住自己的激动，把思路理了几遍，袁世凯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拿出空白纸张写起来。
一个礼拜后，也就在2月9日，韦泽接到了来自北美的好些电报。战区有着极高的决断权，韦泽也没有事事插手的爱好，自然让北美军区按照政策执行。只有大事才会送到韦泽的案头。
这些电报里面有一份引起了韦泽的注意，北美方面建议向高丽租借20万高丽人到北美充当劳动力。有摩托化步兵的加入，战争进行的远比想象的顺利。如果是在国内，两个多月打出去上千公里也没啥稀奇的，可美国的西海岸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一个完全的敌境。在国内作战，打垮了当地反动政府，歼灭了反动军队之后，光复军自然可以与同是中国人的人民群众很轻松的互相沟通。在美国西部并不具备如此条件，部队里面倒也恶补了一通基本英语，不过懂基本英语可不等于能在美国西部畅行无阻。西班牙语、德语、法语，美国西海岸的居民中不少都是讲这些语言的。
战争进行的顺利，接下来自然是要在当地恩威并施，韦泽决定的计划中，有一部分是在美国西海岸搞基础建设。把当地已经有的铁路纳入中国管理自然在计划之内，修建贯通西部的公路，甚至建起美国西海岸一带的公路网也是很重要的内容。
想完全发挥出摩托化步兵的力量，良好的交通是重中之重。修公路需要大量劳动力，中国的人力不足，就得考虑利用其它的劳动力来源。有千万人口的高丽自然就成了被考虑对象。
韦泽批下“同意”二字之后，中央办公厅就把文件转到相关部门。高丽是中国的属国，中国与高丽之间的关系不归外交部管。所以李鸿章很快就接到国务院的电令，要他负责与高丽王庭商谈此事。
可是轮到我啦！李鸿章理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表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心中已经掀起了野心的巨浪。二十万人的事情，放到任何时代都是绝大的问题。而这个人口占了高丽接近2%的人口。对于高丽更是大事。
思忖片刻，李鸿章对秘书命道：“再查一下，高丽今年还有多少存粮？”

第257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一）
日本属于温带海洋气候，2月的日本冰消雪融，湿漉漉的空气中开始有了蓬勃的生命气息。在北海道军当下的大本营仙台，积雪也差不多融化殆尽，一年的春耕即将开始。在这么一个风和日丽的季节中，北海道军的司令部里面也不由自主的洋溢了欢快的气氛。
“在关西发帖，告知关西百姓。中美开战后美国失去了西海岸，关西的那帮国贼没机会让美国用军火从日本大量骗走我们的金银！”容貌俊朗的土方岁三语气轻松，看来他对中美战争非常满意。
土方岁三的态度再北海道军中属于主流态度，他们的对手明治政府现在有两大支援，一个是英国，另一个就是美国。美国人卖武器的模式真的令北海道军很无语，美国政府根本不在乎卖什么，最新式的陆军武器，连美国自己都没装备的新式军舰，只要明治政府军出得起真金白银，美国把这些一股脑的卖给明治政府。
反观北海道军，他们与中国有二十年的合作，政府机构基本就是把中国的制度全盘复制。金银早就作为货币储备退出了北海道政府的流通领域，以纸币为流通货币的财政模式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预算制度，这可苦了北海道政府。幸好中国这些年大量船队往来于北美和亚洲，北海道通过提供中继服务勉强维持了财政平衡。所以他们在这方面大力攻击明治政府的“金银外流”问题。
“那帮人尊王攘夷喊了那么久，还不是继续让日本的金银一个劲外流。让关西的百姓们看清这个事实，他们才能明白为何日子越来越苦。”土方岁三继续强调这个问题。
“我们在关西负责印刷帖子的据点被破坏的很厉害，从海上运输的话又不容易突破明治军的海上封锁。须得想些办法才行。”志雄真实阐述着当前的现实。
“咱们部队里面有不少关西出身的官兵，发动一下大家想想办法。”土方岁三并么有被难题困扰，按照光复军的传统模式，土方岁三提出了很常见的解决方式。
东京的天空晴朗的令人开心，明治政府的大佬们却没有因为这样的好天气感到开心。中美战争爆发之后，来自美国的武器装备已经中断供应。中国并没有与明治政府发生过什么像样的战争，不过在明治政府看来，中国就是一个完全的敌国。如果中国获得对美国的胜利，本身就是对明治政府的打击。
“加强对逆贼们‘共产共妻’的宣传，最近不少东北的地主逃到我们这里，要让全军都知道若被逆贼们夺取日本，所有人的土地都要被逆贼夺走！”陆军大臣山县有朋勉强鼓起精神说道。
一部分东北地主拖家带口的逃到明治政府军控制地区，这大概是唯一能让明治政府军感到高兴的事情了。1888年的日本内战依旧激烈，双方在海军方面算是势均力敌，明治政府军在陆军方面处于劣势。若不是有来自美国的新装备撑住场面，只怕明治政府军在1887年的一系列溃败就要重演。
山县有朋说完之后，不少明治政府军大佬就跟着咒骂起土地国有化政策的邪恶。只是这个话题已经被骂了十几年，大家的言辞毒辣，情绪却也没那么高。
海军部次长东乡平八郎看会议很快就陷入再次冷场的阶段，他发言了。“诸君，不知可否在明治政府军里面取消官兵分离制度。”
几乎所有的军部大佬仿佛挨了一鞭子，登时就有了活力。
“这绝对不行！”山县有朋立刻反驳道。
北海道那边全面学习中国的制度，除了财政制度之外还有军事制度。中国部队是官兵一体，士兵表现优秀的话，在战争期间可以通过遴选机制成为军官。在和平时期，士兵们考军校比非军人直接考军校更有优势。
在日本就不是这样，日本的士族体系创造出武士阶层，这种森严的体系在军事体系里面表现的格外突出。普通人进了军队之后只能在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之间慢慢混。陆军学校里面则是只能当士官，下士、中士、上士。只有军校毕业的才能成为尉官等军官阶层。
“如果只是因为不能当军官就不肯为国效力，这等人即便当了军官也不会真心为国效力！”
“我们又没堵塞考军官的途径，若是自己不肯好好读书，怎么能保证他们当好军官！”
“那些当兵的人中间不少都被北海道的谣言迷惑的不轻。这等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当上军官！”
反对取消官兵分别的意见纷纷被提出，众位大佬目标直指东乡平八郎，仿佛东乡平八郎和北海道军一样是明治军的最大敌人般。
“东乡次长，你们海军招收人员的时候好像根本不管出身，只要能考进海军学校就可以参加海军。你不会是海军当久了，觉得陆军征兵也是必须经过初级考试吧？”还有大佬用酸溜溜的语气说道。
东乡平八郎微微低下头，他的年纪和资历根本无法与这帮大佬相比，能参加军部的高层会议完全是因为东乡平八郎的战功。若不是东乡平八郎在明治海军遭到巨大损失的时候挺身而出，用残余的军舰拼死周旋，明治政府大概已经覆灭了。所以东乡才获得了海军部次长的职位，同时兼任明治海军司令。提出作战计划的时候，东乡还能以自己的职位来与大佬们比较对等的交流。在这种决定明治军部军制的大事上，东乡根本就没发言权。
听着大佬们的猛烈抨击，东乡除了低头之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做法。头可以低，东乡的心里面并不服气。北海道军的前身是腐朽堕落的德川幕府，那帮人二十年前逃到荒凉的北海道时，兵不过万，大小军官不过千。即便有中国人的支持，占日本总人口不足千分之一的小势力覆灭仅仅是旦夕之间。
远比明治政府更按资排辈更讲人身依附关系的幕府残余们穷则思变，组建起虾夷共和国的时候就打破了所有的日本传统，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制度。二十年后，明治政府与北海道政府根本性的不同就在“出身是否决定命运”这一点上。
也许是这种近乎发泄性质的群起攻之让山县有朋都觉得不合适，随着山县有朋的一声冷哼，那些深韵日本传统的大佬们都暂时停止了对东乡平八郎的抨击。
“春天已经到了，我军是否先发动攻击？”山县有朋提出了个很正经的问题。1888年的日本内战初期又是一场激烈的对攻战，两个月的大战之后，北海道军与明治军的打了个势均力敌。北海道军随即转采取了守势，开始强化他们控制地区内的土地国有化工作。明治军在下半年的战争中占据了攻势地位。有过去年的经验，明治军深知在山区采取攻势的困难。
一年之计在于春，明治军考虑战争，北海道军也自然要考虑。在讨论完了对关西的宣传工作之后，土方岁三说道：“我们今年尽量采取守势，先把土改稳定下来再说。”
一众军官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在北海道这片本来就无主的土地上搞土地国有化很容易，然而在日本东北搞土改就遭到了巨大的反扑。不少原本支持北海道军的反明治的地主都强烈反对乃至反抗，那帮政治立场并不明显的地主们甚至发动了暴乱。若不是内部出了问题，北海道军也不至于只进攻了两个月就转为守势。
土地好不容易分完了，第一年时间中并不适合强行征兵。从光复军那里学来的经验看，让人民生出“保卫革命果实”的心态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政府不仅没办法立刻从民间得到兵源，反倒要加大对民间的投入。有过北海道的经验，北海道军的上层深知这是必须的一步。
就在众人准备讨论防御问题的时候，传令兵送来一份电文。土方岁三看完之后眼睛就亮了，北海道军上层多数是跟随土方岁三好些年的人，一看土方露出这样的神色就知道定然有好事。
土方两眼放光的对部下讲道：“榎本总理传达了一个消息，中国需要20万劳工，给的价格非常优惠。”
“中国人不会用这笔钱直接抵债吧？”部下生出了这样的疑问。
“榎本总理在电文里说的清楚，这是直接付款。我们还可以用优惠的价格直接要求中国提供各种物资。既然是榎本总理所说，想来没错。”土方岁三心中的喜悦难以形容，北海道欠下中国一屁股债，未来十年的港口服务赚到的钱大概都要用来还债。现在突然来了一大笔钱，向东北提供政府服务的预算总看到了着落。
且不提北海道军是如何高兴，在李鸿章那边来了消息之前，外交部长李新就把一份草拟的文件送到了韦泽面前。翻看完这份文件，韦泽看了看外长李新，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日本现在正在打仗，他们能派出20万人来？”
“我们已经和北海道方面联络过，他们确定可以派出这么多人。”李新胸有成竹地答道。看韦泽还是有些迟疑，李新自信地说道：“都督，这帮人还是有过修路和建筑经验的工人，当下日本方面已经没有那么多基础建设工程，这帮人此时还都闲着呢。”
“哦……”这个理由完全说动了韦泽，他问道：“北海道开什么价？”

第258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二）
总理汪海洋得知外交部长李新联络日本人的消息，最初的感觉是非常不对劲，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汪海洋忽然想明白不对劲在什么地方。外交部这是在抢生意啊！
想通了这个关节，汪海洋的怒气不由自主的就冒了出来。从高丽那边弄人是都督委派给国务院的工作，外交部联络日本横插一杠子，这算是什么？
汪海洋立刻一通电话就打到了外交部的李新办公室，确定是李新接起电话，汪海洋立刻质问道：“李部长，你和日本人联系劳工问题是什么意思？”
“高丽人自己并没什么建筑经验，日本劳工不少都有修路盖房经验。北美战事如此紧张，哪里有空去培训高丽劳工。”李新倒是不急不忙的回答着汪海洋的问题。
汪海洋打这个电话可不是来听李新讲述道理，见李新根本没有认错的意思，汪海洋非常不高兴地说道：“李部长，你就算是有想法，也现在常委会上先说说，大家讨论一下。你这样私下联络日本人，是不是不合适呢？”
被这么一个后生晚辈数落到自己头上，李新登时就不爽起来。韦泽让国务院负责联络高丽人，十几天过去了，连个屁的消息都没有回来。李新不过是发了个电报给北海道那边，日本人就以超快速度完成了整件事的初步协商，按国务院的这等效率，保不准日本人已经在北美开始修路，高丽那边连点动静都没有呢。
李新毕竟是前辈，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件事我们就在常委会上说一下吧。”
汪海洋登时就被噎住了，原本已经不高兴的汪海洋心中一股子怒气勃然而发，这李新是要和他“决战紫禁之巅”么？心中生气，可汪海洋也忍不住有些心虚，这件事明显是外交部干的漂亮，不管是速度或者是理由都无可挑剔。就高丽人那点工业水平以及工业认识能力，和北海道相比差的太远。到了常委会上评说此事，汪海洋对结果不是很乐观。
只是李新已经把话说到如此地步，汪海洋也不愿意认怂，输人不能输阵，他带着非常不友好的情绪答道：“那就到常委会上说！”
放下电话，李新觉得稍微有些心虚。想来想去，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已经退休的李维斯的号码，秘书接到电话得知是李新，连忙说李维斯在家。片刻之后，李维斯的声音就在话筒里响起，“李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听了这话，李新莫名的一阵惆怅。李维斯也是1853年就追随韦泽的老兄弟，虽然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可里面的寥落之情却能感觉得到。以前为韦泽都督效力的时候，李维斯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
心情一动，李新的回答就迟疑了些。李维斯听李新竟然不说话，他讶异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总理。我干了件事，现在觉得有些不妥。忍不住想和老总理你说说。”李新打起精神说道。
“说来听听。”李维斯明显有了些兴趣。
听李新讲完了发生的事情，轮到李维斯沉默了。等了好一阵没听到回复，李新不得不打破沉默，“李总理，你还在么？”
“呵呵……”李维斯干笑两声来暂时圆场，他心里面一阵的不爽。他对李新和汪海洋都是非常不满。国务院管内政，外交部管外务，协调统合这两者的是韦泽都督，是政治局常委会议。如果两者之间需要更多协调，会召开政治局会议甚至是中央委员会。
现在这两边的矛盾的激化令李维斯有些意外。李新和汪海洋互不隶属，却在一个往北美派遣外国劳动力问题上起了冲突。李新给李维斯的感觉自然是看不起汪海洋，不过汪海洋的无能也让李维斯觉得颇为不爽。
“你想让我做什么呢？”李维斯找出了个说法。
“我就是觉得自己的做法大概有些不太对路的地方，想请李总理指教一下。”李新讲了自己的本意。
李维斯叹口气，“唉，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汪海洋办事的确不行，也难怪都督会支持你的做法。不过呢，汪海洋不高兴也能理解么。”
说完这些之后，李维斯却也觉得豁然开朗起来。此事若是交给李维斯来办，即便是没想起来找外交部拉日本劳工，李维斯也会先和韦泽约定办事的时间。只要不能确定韦泽本人是铁了心要把此事交给李维斯来办，李维斯就不会把话说死，总得留下给其他部门同志机会的空间。如此处理问题的话，即便是李新蹦出来搞了什么，李维斯既不会生气，也不会和李新闹到不快的地步。搞不好李新还会先主动和李维斯商量，让李维斯也能在里头分到些功劳。
汪海洋明显就没有这样的观念，而且事后不说赶紧脱钩，居然又有和李新闹起来的迹象。这帮年轻人的做派令李维斯觉得很无语。
既然李维斯能够想通这些，他自然知道此时可不是他表态的时候，所以李维斯用爽朗的声音笑道：“李新，你们有什么就去常委会上讲。和我讲有什么用？你要是真想我，那就等休息的时候来看我好了。”
“哦，好。”李新也是知情知趣的，一听李维斯这么讲，他应下之后笑道：“不知道李总理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么？这也好让我体体面面的拎着礼物你去你家。”
“哈哈，你小子就给我省省吧。要来就提前说，空着手就行，我还想让你来蹭饭呢。”李维斯笑骂道。
约定了与李维斯吃饭的时间，李新让秘书记下来，让后掏钱让秘书买些水果。他自己则准备着常委例会。即便汪海洋一定要在里面弄些什么出来，李新也不可能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专门备战。之所以打电话给李维斯，李新其实很想取个巧，看看如果是李维斯的话会对外交部有什么不满。没想到李维斯老奸巨猾，根本不透露丝毫不满。这让李新很是佩服这位本家，不愧是在总理位置上历练出来的。
等到常委会例会开始，各个委员就迅速提出他们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主要问题。李新先介绍了一下奥蒂曼帝国的局面，“俄土战争已经结束，加上我们已经帮奥斯曼帝国完成了初步的铁路网，现在英国与奥斯曼帝国在埃及的矛盾愈发激烈。所以奥斯曼帝国并没有为难我们在波斯湾的石油公司，原油供应非常顺畅。价格也很低。”
“多低？”阮希浩对这个问题比较有兴趣，摩托化步兵建立之后，对于汽油与柴油的需求量增加更多，石油价格越低，汽油和柴油的价格自然越低。
“一升石油从开采到运上游轮，这部分成本大概比南京的自来水都低些。”李新说着这话的时候都很想笑。外交部里面颇有些妙人，就如这个石油价格的比方就是一位年轻干部在报告里面写的。李新对此印象深刻，自然也拿来用。
“好吧。我知道了。”阮希浩带着笑容答道。这个回答的确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俄国与英国的矛盾也在加剧。去年年初终于结束的俄土战争就是因为英国舰队杀进黑海，打得俄国海军无法利用黑海，才不得不撤退。就我们所知道的消息，俄国今年下水了几艘重型巡洋舰，主装甲厚度到了600毫米。他们希望这些巡洋舰能够靠厚实的装甲抵抗英国舰队，让俄国在波罗的海有足够发言权。英国已经派遣一艘新式战列舰前往波罗的海，以我们收集到的情报，这艘战列舰是针对波罗的海的海况设计的战舰。在其他英国军舰配合下，应该可以横扫俄国舰队。所以俄国希望能够得到我国的支持。”
“我们现在哪里有空掺乎俄国毛子的事情？”阮希浩代表军方发表了看法。中美战争几个月内就会达到如火如荼的地步，军方在其他方面上都希望事情越少越好。哪怕是支持英国的敌人也属于无事生非的范畴。
见其他常委也没有希望能够从这件事中谋取各部门利益的打算，李新就介绍起下一件事。“英国在南非金矿上越来越贪，德兰士瓦共和国又向我们请求更多的武器弹药，看他们的意思是想对英国人发动进攻。”李新介绍了南部非洲最新的局面。
“他们只要肯付现金，我们就卖。我想咱们国内的兵工厂是不会拒绝这种买卖的。”韦泽情绪轻松，对汪海洋说道。
汪海洋看来心里有事，即便听到韦泽如此轻松，他也没有丝毫笑容。等到外交部长李新讲完了最新的局面，汪海洋终于对李新开火，“我认为外交部不该涉及国务院的工作范围。”
把问题撂出来，汪海洋就把事情大概讲了一番。他不提事情干的好坏，只是认为韦泽是把事情全权交给国务院来办，外交部横插一杠子很不合适。
听李新说完这些之后不置可否，阮希浩不去评价此事对错。他微笑着问李新，“日本人到底有多便宜？”

第259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三）
湖北省委里面愁云惨淡，明媚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洒落在省委书记周正雄坐的办公桌上，周正雄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了阳光的直射，把自己缩在阴影中。此时的周正雄脑子里面好像有千头万绪，又好像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就如现在湖北省账面上的情况一般。
秘书轻轻推开屋门，把一份电报放在周正雄桌面上，然后说道：“周书记，给您的电报。”
“哦……”周正雄应了一声，他现在并不想看电报，甚至不想接收任何新消息。所有的消息都那么糟糕，例如税收不断创下新低，例如市面上那些商户纷纷关门落锁，例如大量工厂里面堆积着卖不出去的商品，例如大量工人选择离开湖北，前往遥远的北美开辟他们自己的新生活……
但是周正雄最终还是拿起了电报，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周正雄早就明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只是无精打采的浏览片刻，周正雄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把电报反复看了好几遍。周正雄腾的站起身，拿着电报大踏步走出门去。
看着以利落的步伐走到自己桌前把一份电报放到自己桌面上的周正雄，省长刘思贤并没有看电报，而是注视着好久没有如此精神的周正雄。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周正雄突然恢复了活力？直到周正雄催促，刘思贤才拿起电报。
电报上内容不多，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中央准备雇用20万日本人到北美搞基建的消息，上面附带了一笔中央准备支付的大概费用。一看到20亿人民币的额度，刘思贤也瞪大了眼睛，他愕然抬起头来看向周正雄，就听周正雄说道：“你觉得咱们湖北能派出这么多人么？”
最好能让让湖北派人把这笔钱赚了，刘思贤自然而然的生出这样的看法。可刘思贤转眼就想起，决定此事的是中央，湖北省距离中央很近。但是不等于湖北省就能指挥中央。
“老周，你要是去南京，咱们不妨就给都督低个头，求都督拉一把。”刘思贤说道。
“这件事我会尽力争取到。”周正雄看来也是下了决心。
刘思贤连忙补充道：“老周，若是此事不成，我们也去求都督一下。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南京。”
周正雄听了这话，知道刘思贤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苦笑一声，“到了这样的时候，除了都督之外，谁也帮不了我们。你放心，我不会一棵树上吊死。不过还是让我先去吧。”
从武汉到南京的交通工具很多，周正雄选了火车。省委书记一句话，一个软卧就空了出来。坐在铺位上，周正雄心情复杂。这20亿对周正雄来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这笔钱的确能解决湖北的大问题，周正雄心中自然有期待与希望。可真的能弄到这笔钱么？周正雄很是忐忑不安。自打湖北出事之后，每次要去见韦泽都督，周正雄总觉得心里虚的厉害。
而且我也未必能拿到全部20亿，最初的激动过去之后，周正雄也算是能用比较冷静的态度考虑这件事。这笔钱里面自然包括给工人的钱，依照湖北现在的工资水平。一个工人一年大概收入不到一万，20亿正常发工资，不过是20万工人一年零几个月的工资而已。湖北省顶多能拿到其中的两三亿。这两三亿能干的事情就远不如二十亿。
看清楚了这点，周正雄就有些觉得自己孟浪了。抹了抹自己的额头，不安的感觉开始在周正雄心中苏醒。但是身为军人，在无数血与火的战场上穿行，周正雄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既然决定来求韦泽都督，那就索性把头低到底再说。
有了这样的不安，周正雄并没有按照最初的想法去冒失的见韦泽。到了南京，他先去见了阮希浩。若是这消息不够准确，周正雄去见韦泽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个消息的确没错。”阮希浩回答了周正雄疑问。是阮希浩亲自下令给周正雄发的电报，他对这件事自然很关注。见到自己的老部下没有辜负自己的心意，这么快的来到南京，阮希浩沉着脸说道：“你这次一定要好好的求都督，别再跟之前一样充好汉！”
听了这话，周正雄忍不住苦笑起来，“阮司令，这时候我还配充好汉么？”
“你从来不是肯服输的人，这点我清楚的很。我现在就是怕你被都督一训，又装着你能把事情解决。”阮希浩的话里面有着隐隐的规劝。
“阮司令，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我现在所求的只是退休之前不要给湖北留下个烂摊子。来之前我就和刘省长说好，只要都督肯出手帮一下，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周正雄说的斩钉截铁。
看周正雄态度还算端正，阮希浩思忖了片刻才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都督探探话。”
到了韦泽办公室门口，阮希浩就见李新大踏步从里面出来，两人稍稍打了个招呼，李新就急匆匆的走了。阮希浩看了看李新的背影，心里面觉得是不能再拖。若是李新和日本人签署了约定，甚至开始给日本人付了钱，以韦泽的个性，此事就没有改变的可能。
进了韦泽的办公室，阮希浩单刀直入，“都督，你为何一定要找高丽人或者日本人，直接从咱们中国雇人不行么？”
韦泽对这话颇为意外，思忖了片刻他才笑道：“咱们中国人去了北美，军队是去打仗的。普通民众去北美要么是单位的工作，要么是去北美寻求更好的机会。我们雇佣高丽人和日本人，协议一签，只要不是故意让他们去死，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我们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那些高丽人和日本人的命能用钱买，咱们中国人的命可是无价之宝。”
阮希浩听了韦泽的话之后整个人就呆住了，和周正雄一样，阮希浩对韦泽的看法也有些预测。不过他做梦都没想到韦泽竟然认为中国人的命是无价之宝，所以不愿意让军队之外的中国人到美国西部冒生命危险。
这话真的是有道理，而且道理还真没错，阮希浩找不出反驳韦泽的理由。可阮希浩一点都不想支持韦泽的观点，他拉了个椅子在韦泽对面坐下，“都督，去北美有风险。可是去北美也是为了中国的未来，这等事情里面居然要雇些高丽人或者日本人，这是不是看不起咱们中国人？我觉得高丽人和日本人靠不住。”
“我又不指望高丽人给咱们舍生忘死，不过是让他们当当劳工。只要合理安排，这有什么靠得住靠不住的？”韦泽并不支持阮希浩的看法。
见韦泽态度坚定，阮希浩干脆也把问题摆在了名面上，“都督。我们不少省份经济局面不是很好，有这等机会为何不给我们自己人，反倒要让外国人赚了这些钱。我不太能接受。”
韦泽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爽地答道：“我们中国人去北美，是去做北美的主人。打个比方，我们中国人是北美的地主，高丽人和日本人去北美是做几年长工。这根本不是一码事。我们身为中国人，我们自己不能把咱们中国人也当成长工来看待啊！更何况这钱里面还包括遇到生命危险，这可是有可能要死人的。”
韦泽皱眉，阮希浩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都督，当年咱们起来造反，什么时候怕过死。按照你所说的，现在搞基础建设也没那么危险。以前咱们不怕死，现在反倒怕死不成？”
“呵！当年咱们不怕死，那是造反不造反都得死。死前更是活受罪。咱们起来造反，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让天下的老百姓以后不过这种日子么？起来革命，死了那么多人。成功之后还是让老百姓们为了生活下去继续冒死亡的威胁，那咱们革命干什么？”韦泽的语气里面非常不爽，阮希浩的话很是超出了韦泽的接受范围。
阮希浩被韦泽一通数落，他也登时明白了之前为何不能接受韦泽的观点。在韦泽看来，老百姓们的日子是最重要的。阮希浩当然不反对这样的观点。不过此时阮希浩更想解决的是周正雄面对的困难。身为军人，阮希浩没办法对财政预算里面非军事用途的部分说三道四。而且说了也没用。所以对于一些问题的看法自然而然就与韦泽起了冲突。
“都督，你别生气，我也没那个意思。”阮希浩先软化了立场，和韦泽一味的冲突是非常没意义的事情。
韦泽也不想和阮希浩直接冲突，摆大道理去压人是非常没意义的事情。不过阮希浩的话让韦泽听出了些端倪。他先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问道：“这是哪个省的干部看上这笔钱了？”
韦泽的敏锐是阮希浩感觉非常难对付的事情，而且从方才的争执中，阮希浩已经完全确定了韦泽的态度。这下他一时没办法把恳求韦泽的话说出口，既然韦泽坚决反对干部把人民当长工来看待，此时让周正雄出面又变成了非常不明智的选择。这可是触霉头的选择。
“我只是觉得这些钱给了外国人，太冤。所以忍不住来问问。”阮希浩选择了损害最小的答复。

第260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四）
“阮司令，你怎么让我回武汉？”周正雄下意识的瞪圆了眼睛。他完全没想到阮希浩去见了韦泽都督一次之后就改变了态度，不仅不再支持周正雄争取那笔给日本人的钱，更让周正雄暂时先回武汉去。
阮希浩看着周正雄激动的模样，心里面更加不爽了。大家都是明白人，阮希浩觉得此事被弄糟，自己的责任其实不小，可是让阮希浩承认这个未免难度太大。所以阮希浩板着脸说道：“我们给给日本人和高丽人一年不到五千块钱，这不到五千块钱里头只怕日本政府还会拿走最少一半。你现在让一个中国人一年挣不到两千五，还是个卖命钱。你觉得咱们中国人就这么不值钱了？随便找个工地，一年也不止这点了。”
被阮希浩这么数落，周正雄登时就懵了。周正雄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个算法，他在来南京的路上也考虑过怎么样才能“最大效率”的利用这笔钱。例如不发钱给湖北去北美的人员，而是直接把这笔钱发给他们在湖北的家属。如果能遂了周正雄的愿，他就能充分利用二十亿的资金。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先拿到资金的基础上。曾经和周正雄站在同一战壕的阮希浩若是讨论资金的合理利用，周正雄自然是愿意深入讨论。没想到阮希浩现在是直接反对周正雄弄到钱，这可是阮希浩先挑起头的。
愤懑，不满，疑惑。诸多念头再脑子里一转，周正雄突然明白过来，他收起质疑的表情，试探着问道：“阮司令，难道是都督不肯给我们机会么？”
听周正雄说出这样的明白话，阮希浩郁闷的点点头。“唉……都督说咱们中国人是去北美当地主的，日本人和高丽人是去北美给咱们当长工，还是要卖命的长工。所以咱们自己不能把中国人当长工来看。看得出来，都督对此很是坚持，他还问是不是哪个省看上这笔钱了。我当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现在就算你不提此事，而是直接向都督求助，我也怕都督心里面有什么想法。让你先回去，就是怕你触了这个霉头。”不想坑自己的老部下，阮希浩干脆实话实说。
听了阮希浩的介绍，周正雄反倒怒了，他大声说道：“我们怎么是把本省的人当长工看的？！想弄到这笔钱还不是因为我想把湖北的工厂救活么！我把本省的人当长工？我特么才是给他们当长工的吧！”
即便是把胸中的郁闷大声说出来，周正雄还是觉得很委屈。这人一委屈，周正雄眼圈一红，眼泪差点就掉下来。经济好的时候，他辛辛苦苦修建城市。经济不好的时候，他想方设法的试图让工厂能够维持生产，继续开工，不辞万难筹集资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在湖北工作，居然被看成把百姓当长工的人。韦泽都督的话对周正雄的打击之大，难以形容。
见到老部下如此委屈，阮希浩也觉得有些伤感。这些流血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汉子居然被逼的掉眼泪，真让他觉得有种英雄末路的感觉。亲手给周正雄倒了杯茶，阮希浩劝道：“老周，这件事你先忍忍。都督现在也是忙，等这阵风头过去，你再和都督谈此事。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帮你说话。”
几家欢喜几家愁，周正雄在被阮希浩安慰的时候，外交部长李新倒是意气风发。此次他一举搞定事关二十亿的大买卖，还不用费大力气。日本方面对劳工的问题追的很近，多次请求加快讨论进程。对于这样的热情与配合，不过是废了几通电文的力气，简直是谈笑间抵定天下大事。此等爽快的感觉无与伦比。
日本佬很懂礼貌，该送礼物的时候绝对不会吝惜。他们和中国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深知中国公务员法里面有关礼物的部分。送钱不敢，送贵重的玩意也不敢。日本擅长螺蛳壳里做道场，精致的小玩意是日本人的长项。
那些漆器和玳瑁饰品价格不算贵，精致程度还挺不错。李新收到之后按照规定到相关部门登记注册，然后掏钱买了下来。拎着这些礼物，李新前去拜访了前总理李维斯。
东西往外一拿，李维斯也觉得不错。他并没有拒绝，只是笑道：“你可别闹到我下不了台啊。”
“都督就这点好，规定虽然严格，却不是不讲情理。”李新是真心的想拍拍韦泽的马屁。公务员法禁止公务员私收礼物，但是备案记录之后，可以用某个比较合适的价格买下来。当然，这也是要备案的。这玩意猛一看有些不讲情面，但是真的坦荡荡的话，那又能如何？别人怕不怕不好讲，反正李新不怕。就算被质询，李新也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光明正大么！
两位老兄弟坐下之后，谈的自然是老兄弟们的话。李维斯还是颇为关心这件事，自从李新向李维斯讲了此事之后，李维斯也有自己的想法。
“总理，其实最近我听说一些省份对此有些想法。他们大概想把这笔钱捞到他们手里。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咱们中国的工人再便宜，还能比日本人便宜么？”李新看似轻松的说着那些其实一点都不轻松的话题。虽然周正雄不敢去找李新，可不等于所有人都不敢去找李新。
“他们到底怎么想？”李维斯问。
“想法很多，最多的是想安插一些工头。”李新的语气里面有些嘲笑的味道。
“哦？要和基建署抢生意？”李维斯也乐了。当过总理，李维斯的视角自然广阔的多，基础建设是建设部的职权范围。更何况北美战区自己又不缺乏基建的技术人员与技术力量，建设部出面都已经不能算是名正言顺，其他省份试图插手这样的大生意，更是有些离谱。
“也不知道这些人想什么呢！”李新也觉得对此事动心思的人未免太搞笑，对门口的一些动静就完全没注意。
“他们还是觉得差钱么。”一个女性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新觉得声音颇为熟悉，抬头一看，进门来的居然是马上就要退休，已经退居二线的国资委主任庞聪聪。庞聪聪身后还站着她爱人伍元甲少将。少将在部队财政部门工作，累功到了少将。也快退休了。
“是我请小庞他们来的。”李维斯起身笑道。和庞聪聪与伍元甲握手之后，李维斯爽快的志向桌上放着的漆器和玳瑁饰品，“见一面分一半，我就借花献佛了。小庞，你们小姑娘还是会喜欢这些小玩意。”
伍元甲把手里提的一箱水果放下，他也笑道：“那就让李部长先拿一半水果回去。我们老爷们还是喜欢吃啊。”
几个人边说笑边坐下，没什么闲聊，大家就聊起了最新的劳工事情。互相沟通了一下情况，李维斯说道：“这次我请大家来，就是想问点事情。最近几天不少老兄弟找我说项，谈的就是工头的事情。正好想听听你们几位的想法。”
“去北美当工头？那还不如去北美的农场。现在中央非常鼓励大家去北美，那里地多人少，赚钱岂不是更快？”李新不太理解老兄弟的真正意思，他就打起了马虎眼。
庞聪聪低头喝茶，不置一词。伍元甲也和自己老婆站在同一阵线，也是一言不发。李维斯则是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大家都知道北美大有前途，不过只是去种地，有些老兄弟们看不上。大家去北美，总得混个出身吧。不少老兄弟家的孩子学习也就那样，现在公务员招人一年比一年严，在亚洲这边当官也不容易啊。”
这话说的如此明白，李新登时生出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他们这些老兄弟都是赶上了改天换地的大变动，这才一飞冲天。若是满清继续当政，在座的所有人大概都只会继续自己苟延残喘的日子，哪里能身居高位，手握大权。
当下北美局势大变，在老兄弟们眼中就是绝大机会。有能力通过重重考试的人自然不用再讲，例如韦泽都督的儿子祁睿，胡成何家的胡行至，还有李维斯家的李少康。这帮年轻人自己争气，于是站在引领军队改革的先端。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有争气的，自然也有不争气的。一些学习与才干普普通通的老兄弟家族的族人，在当下的时代里面可就未必如意。升官这玩意靠的是机缘，若不能在一定年限中爬上某个级别，以后就没了继续升迁的好机会。
韦泽都督做事不藏着掖着，不仅军队升迁门槛清清楚楚，官员的升迁门槛也是公开透明。别看工头们辛苦，也有些危险性。但是工头们有个绝大的好处，20万日本人，意味着最少有200名能指挥千人规模的工头名额。一个能指挥千人的公务员，哪怕以前是个小小的普通公务员，这么一份履历和未来的功劳往个人档案里面一记录，就是晋升的绝佳机会。
李新最初没想到这些，现在听了李维斯的话，他自然恍然大悟了。
“那总理是什么意思？”李新可不敢自作主张。

第261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五）
吃晚饭，李新等人离开李维斯的家，李维斯很是淡定的把三位送到了门口，简单道别后施施然走了回去。看着这位总理显出老态的身型与毫无老态的姿态，李新心里面忍不住暗自赞叹，能在韦泽手下当上总理，熬过阮希浩一众老家伙们攻击的人，的确不是常人可比的。
“小李，我们就先走了。”准备上车的庞聪聪向李新招呼道。
李新第一想法就是对庞聪聪道谢，不过念头一转，他说道：“庞姐，蹭一下你的车怎么样？”
庞聪聪没有拒绝，伍元甲就直接去了前面的副驾驶座位，李新上了庞聪聪的车子。
让自己的司机跟着庞聪聪的车，李新也坐进了庞聪聪的车。关上车门，李新就问道：“庞姐，能不能麻烦你把方才所说的稍微说的更清楚一些。”
等车开动之后，庞聪聪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说道：“都督之所以要雇佣日本人，是因为在都督看来，雇佣日本人便宜。有些人看中的是那笔钱，觉得那笔钱更重要。大家有不同想法很正常么。你是去开常委会的人，这等事问我大概是问错人了。”
李新为了应景，干笑两声。被庞聪聪这么一顿夹枪带棒的嘲笑，除了干笑之外他暂时找不到其他应对模式。
“账还是那笔账，只是算账的方式不一样。”在财务上工作经验丰富的庞聪聪收起笑容，坦荡地说道：“你插手这件事的时候就得有自己算账的思路。这已经不是早些年的时候，现在大家的想法越来越多，算账的方法也越来越多。总理已经退休了，我也是数着天数等退休，你这小兄弟距离退休的时间还早。该怎么一个算法，你自己去想。我不用操这个闲心啦。”
这话里面意味深厚。更重要的是，这话让李新觉得最近几件事竟然被很有效的给联系起来，正在他准备再问庞聪聪的时候，庞聪聪却对司机说道：“停车。”
车子一停，庞聪聪对李新说道：“好了。我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下车啦。”
灰溜溜的被撵下车，李新目送庞聪聪的车子绝尘而去。他心里面没什么气恼，只是觉得这位大姐能够以女子之身混到副国级干部，真的不是浪得虚名。
坐上自己的车，李新忍不住回想这次会面。把有人想塞自家孩子去北美的事情向李新讲清楚之后，李维斯就再也不谈这件事情。庞聪聪所说的话看似与此完全不沾边，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她所说的和李维斯所说的是同样的意思。
坐回自己车里，李新觉得这帮老兄弟们真能忍，以前他们当政之时简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典范。该推的推，该让的让，看似随波逐流。现在能看明白他们，只是因为他们再也不用实际参与政务，说话也不用在乎那么多。这帮人心里头自始至终都是门清。
车子开着，李新心中生出一个疑问来。这两位哥哥姐姐怎么会在此时关照起李新小弟来？李维斯家人才济济，且不说李维斯是韦泽三个孩子的表舅。那位奥斯曼帝国的帕夏李维仁，还有当下被公认大有前途的摩托化步兵部队里的李少康，都是李家里面能撑门面的。
至于庞聪聪么，她孩子不多，但是庞聪聪的爱人伍元甲的弟弟伍三甲，也是北美战区里面被相当看好的一位才俊。按照道理，两位哥哥姐姐对李新没什么索求回报的必要。这里头有什么李新不知道的弯弯绕么？
李新有些糊涂，庞聪聪和伍元甲两人一路上无话，回到家之后伍元甲说道：“不知道李新能明白么？”
“若是他不明白就得下台。”庞聪聪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当了这么久的官，看到那些上上下下的人如此之多。外交部到现在三位部长，头两位都是过渡型的。即便是有功劳，可韦泽都督看不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得乖乖下台。
“你和总理为啥想保住他呢？”伍元甲对此还是不太理解。军队里面有派系，不过军队里面关系相对简单的多。能打仗能干活的就上，不能打仗不能干活的就滚。即便是能打仗能干活的，凡是教不出好的继任者的，也要滚蛋。哪怕是三项都干得不错，到了年纪也要老老实实的鞠躬下台。与这么简单直白的强制性要求相比，政府部门里面的关系就显得复杂的多。伍元甲一直没办法搞的很明白。
庞聪聪平日里其实不太想和丈夫对此讨论太多，但是今天她心情也比较复杂，忍不住就说道：“都督要迁都的意思是改不了的。现在老兄弟们大部分都不肯去北京，那帮年轻人靠不住，总得有些能指望的上的老兄弟们吧。这时候别让李新站错队，以后若是真的求到他门上，总是好说话的多。”
“年轻人总得听话吧？”伍元甲在政治上明显没有他妻子成熟，一张嘴就开始说些冒傻气的话。
庞聪聪白了伍元甲一眼，“你觉得这些年轻人是该听都督的，还是该听咱们的？”
“呃……”伍元甲有点明白了庞聪聪的所指。
“而且一旦迁都，这帮年轻小子们远在北京。都督要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不听话的会有什么好下场么？按照现在的退休时间和迁都时间，你就没看出来么？”庞聪聪最后提醒了丈夫一下。
伍元甲这下懵了，他还真的从未把两者联系到一起。仔细一想，迁都大概就在老兄弟们基本退休之时。韦泽带着一个全新的中央班子抵达北京的时候，从永安开始的旧时代真的随着此次迁都一分为二。一众功成名就的老兄弟们在南京这个花花世界里头安享天年，韦泽都督则领着年轻一代继续前进。
这样的想象让伍元甲差点打了个寒颤，他想了一阵，忍不住焦虑地说道：“那我们干脆现在先迁到北京去住吧！”
“迁到北京去是什么意思？跑到北京倚老卖老？在都督眼皮底下干预中央决定？吃饱了撑的么！”庞聪聪非常不爽的揭穿了自家爱人的小心思，更把这么做的危害点出来。
伍元甲这下总算是有些明白为何李维斯与庞聪聪会联手和李新吃这么一顿饭。告诉李新他面对的困难，告诉李新当下政局里面的涌动。伍元甲还是对最近的政局没什么感受，他问道：“最近的事情会闹大？”
“国务院管内政，外交部管外务。我不知道李新怎么想的，反正他挑起这摊事情了。他挑起来之后就要干到底。而且国务院和各省的关系也不怎么样，现在有些省的家伙狗急跳墙，主意都打到了这笔钱上。都督忍了这么久，你真觉得都督动不了这些老兄弟么？只是都督觉得老兄弟们一场，最好能有个好收场。别伤了大家的面子。谁要是真的觉得都督好欺负，那可就想错了。”庞聪聪说完之后觉得心里面挺不爽的，这等事情其实是该伍元甲向她解说，而不是反过来由一个女人向男人解释的。
想让伍元甲一时三刻明白他原本不明白的事情并不容易，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伍元甲说道：“这帮年轻人真的是好运气，到了北京之后他们可就一飞冲天了。”
庞聪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即便知道这么干其实毫无意义，因为侧对伍元甲，所以翻了白眼大概也不会让伍元甲看到。可庞聪聪就是忍不住。刚才她就有所预言，韦泽都督到了北京之后就会对官场来一番大整顿。对老兄弟客气是因为老兄弟们是开国功臣，那帮真垃圾的都给清理掉了。剩下的这帮有些错，都督也就忍了。
到了北京之后，都督对年轻一波可就没这个义务，对于一些事情再没放过的理由。年轻人运气好？也就是伍元甲这样的家伙才能想出这么一个说法。不少年轻人只怕就要为他们上司和前辈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不管伍元甲怎么看，庞聪聪实在是看不出年轻人的运气好在哪里。
如果不是要在紧要关头给自家人留些后手，庞聪聪才懒得去给李新提醒。若是李新看问题的角度也如伍元甲一般，这厮对于诚恳的忠告只怕会理解为“不要惹麻烦”。而庞聪聪与李维斯想告诉李新的其实只有一句话“不管外面的那帮人怎么想，怎么做。要始终如一的和韦泽都督站在一条战壕里头！”
扭过头，大大的翻了个一个白眼，以发泄自己的不满之情。庞聪聪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和自己的爱人伍元甲讨论政局上的问题。这样的讨论实在是太伤感情。
马上就要退休了，好好享受剩下的不多时光才是正经。乘船在大海上航行，登上从未去过的山峰欣赏风景，坐在风景如画的景致旁边晒着太阳小酌两杯。庞聪聪很欣赏韦泽都督的一段话，“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此情此景，哪有酒不好喝？倘若还觉得难喝，那便证明自己有毛病。你终有一日会明白酒的味道，那时我们一起品尝美酒吧！”
听了这话之后，庞聪聪就决定，到了自己终于能放下手里的工作之时，就和亲爱的丈夫一起这么渡过幸福的晚年生活。人生在世难得偷闲，死之前若没有什么惬意的生活，这一辈子未免就太无趣啦。

第262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六）
过一天，少两晌。时间对谁都很公平，无论是权力者，或者是普通人，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变的飞快，也不会因为人类的渴望而停顿。滴滴答答的时钟声里，周正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按照阮希浩的建议，周正雄最好能够立刻回武汉，暂时不要招惹都督生气。周正雄本想接受这个建议，可他心里面怎么都做不出这样的决定。一世英名，干办了那么多大事，难道就在退休前栽个跟头么？周正雄一想到这里，就会感到心脏一阵阵的疼痛。
看看表，此时已经快十点了。他最近一年多经常失眠，这是从未体会过的痛苦。不管身体是如何要把周正雄拉进睡眠状态，但是脑子就是死活不肯休息。千百种的事情在脑海里翻滚，各种期冀与失望混合在一起，让周正雄痛苦不堪。
在这样的痛苦以及痛苦带来的绝望感中，周正雄翻身坐起，穿上了衣服。隔壁房间的秘书正在睡的迷迷糊糊的，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揉着眼睛开门一看，就听一脸冷峻周正雄命道：“准备车，我们出去。”
“周书记，已经很晚了。”秘书不知道周正雄这是闹得哪出。
“让司机准备车。”周正雄命道。
“咱们坐火车来的，现在没有车。”脑子稍微灵光起来的秘书连忙提醒自己的上司。
“啊……”周正雄听了这话之后也算是明白过来，这里是南京而不是武汉。在武汉，周正雄随时可以叫车出门，在南京可就没这样的条件。
“那……给中央办公厅打个电话，我想求见都督。让他们安排一下。”周正雄命道。
秘书听了命令之后连忙去忙活，他们住在直属中央的宾馆，这里条件不能算是最顶尖的，但是在通讯方面却有着外面无法比拟的优势。如果是外面的宾馆，想给中央办公厅打电话就要面对重重审查。普通线路根本拨不通很多号码。
不管秘书怎么忙活，周正雄回屋之后也不脱衣服，直接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此时洋溢在他胸中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冲动，像是背水一战的悲愤，又像是准备站死前的释然。周正雄已经不想再回到武汉去，这一年多来武汉的变化太大了。不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而是向坏的方向走。
作为筹资手段中最直接的“罚款”，头三个月看着效果不错，每天最少也能罚款三十几万。特别是针对机动车的罚款，动辄罚个几十，多了能罚几百。能买得起机动车的自然是非富即贵，挨罚之后也颇有支付能力。曾经一周内全省每天罚款都突破了百万。然后武汉乃至整个湖北省的街道突然就清静了，机动车数量变得寥寥无几。真的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机动车上街就有可能被罚款，开车的人为了避过风头自然就不开了。
机动车可以不上街，商铺总得开张吧。武汉三镇一直是商贾云集之处，即便是历经战乱，元气大伤。然而民朝建立之后经济发展以及活跃度远超前代，商人们迅速积累起了庞大的资金。这帮人有门面，有货物。周正雄觉得这帮人既然是靠民朝的德政发达起来的，靠的是湖北的兴旺发达起来的，为湖北建设做些贡献有何不可？
现实证明了商人总是没有德操的一群，在被罚了一通之后，小商人就开始关门。省委勒令商人只能卖湖北货，并且开始查封那些外省产品。大商人除了关门之外，甚至靠自己的关系把仓库中的外省货偷偷运走。工商进了武汉当地仓储封货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个空荡荡的仓库。
倒霉的自然是有自己一定量存货，与政府没啥关系的中等商人。这帮人存储的外省货都被封存。湖北省政府毕竟是政府，周正雄还不至于公开抢夺商人的货物。工商局局长提出的建议也只是暂时封存而已。
如此雷厉风行的政策的确起到了效果，暂时扼制了外省货，湖北人民不得不购买本省产品。恢复生产的民用品厂家，以及原本就挣扎求存的民用品厂家的产品再次有了销路。吸收了上次的教训之后，周正雄没敢对工业企业竭泽而渔。从设备，从技术上，从生产流程，恢复生产的企业也开始进行了全面的改造。
在周正雄自己准备扛住这样的压力强行恢复湖北工业的时候，大量年轻工人前往北美寻求新的就业机会，短短一年里面，湖北就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了超过三十万年轻人，加上跑去其他省份的人，湖北人口流失总数超过五十万之众。
进入1889年，湖北人口流失速度更快，从1月1日到了3月，已经有十万湖北人选择前往北美。这三个月可是包括了春节，按照这么一个速度，1889年流失人口最少也会有40万之众。民政局对此甚为悲观，他们居然拿出了一个湖北省会1889年会流失百万人口的可怕数据。周正雄不用看这个数据就知道问题的严重，因为不少工厂里面甚至招不到年轻人了。
市面虽然不至于特别萧条，商业税收额度就已经大规模减少。整个财政状况在大量工厂开始复工之后不仅没有好转，甚至继续加速恶化。如果这个局面继续下去，湖北只能拖欠该给中央上缴的财政收入。更重要的是，即便是一分钱不给中央上缴，没有外来的援助的情况下，湖北的财政也入不敷出……
门口传来敲门声，周正雄有气无力地喊道：“进来！”
进来的是精神抖擞的秘书，镜片后的双眼闪闪发亮。他几步就迈到周正雄身边，大声说道：“书记，都督让您去见他。”
“什么？”周正雄一翻身就从床上坐起来，他盯着秘书说道，“什么时候？”
“现在就去！都督已经派车来接您啦。”秘书也是极为兴奋，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给中央办公厅打电话之后居然得到了如此回复。
周正雄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自己的秘书，这消息完全超出了周正雄的意料之外。以韦泽都督的忙碌，竟然会这么大半夜的见个湖北省委书记。
“去都督家么？这大半夜的合适么？”周正雄心里面有些紧张。
秘书看着周正雄一年多来消瘦不少的刀条脸，心里面觉得周正雄这是有些激动的昏头了。别说是周正雄主动联络韦泽都督，就算是韦泽都督大半夜的从北京下令周正雄马上到南京，难道周正雄就敢继续睡，睡醒了再动身不成？
可是这话秘书自然不会说出口，他劝道：“要不我们趁着车来之前先把文件准备一下？”
这个提醒倒也不错，周正雄赶紧让秘书把文件给准备下。此行来的时候也带了些文件，都是些诉苦和对未来美好描述的文件。想了想，周正雄让把这些都给带上。既然是来求钱的，自然要诉苦，更要让给钱的一方看到美好未来。
刚把文件放进公文包，宾馆的工作人员就前来告知周正雄车到了。不到晚上十点半，周正雄等人就抵达了中央的办公大楼。
“原来都督还在办公。”秘书忍不住叹道。他本以为韦泽此时大概已经上床休息，至少是准备上床休息。没想到办公大楼有至少两层都灯火通明，门口一众车辆排的密密麻麻。看来中央的工作比地方还要紧张。
中央办公厅已经有人在停车处等着，周正雄等人下车之后被领着直奔守卫森严的办公大楼。刚进大楼，就见一众官员们顺着楼梯走下来。为首的一位竟然是总理汪海洋。
周正雄与汪海洋自然不对付，可此时碰了个照面也不能装看不见。汪海洋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可他也没有废话，只是说了句“老周，你来啦！”
“你先去忙，我还有事要办！”周正雄回到的倒也坦率。虽然地位不如汪海洋，却也没有对汪海洋低头的意思。不仅是因为双方的资历，更因为汪海洋比周正雄年轻了十岁，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自然没有低头的理由。
等一众大干部离开办公楼，周正雄被带往韦泽的办公室。秘书心里面惴惴不安，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周正雄一起去见韦泽。能够见到韦泽自然是最好的，能近距离看到韦泽，甚至有机会和韦泽握手。这等待遇光是回去就能吹嘘好久。不过毕竟是韦泽都督这样的绝顶人物，能不能走进韦泽都督的房门都是件大事。
秘书没想到会面并非在办公室，随着周正雄停下脚步，然后本能的立正喊出：“都督！我来了。”秘书才注意到在走廊上站着一位中年人，他左手夹着一根烟，站在走廊尽头慢慢的抽着。
在照片上看到过很多次韦泽，在三会上也曾经远远见过韦泽。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韦泽却是第一次。韦泽穿了一身没有阶级章的将军军服，听到周正雄的喊声后，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
从花白的头发上看，能够判断出韦泽已经进入了老境。但是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皮肤和肌肉没有丝毫松弛，那种轻快的步伐更显示出于老人毫不相同的力量。随着韦泽的接近，秘书只觉得身上仿佛触电般的微微发麻。那双明亮的眼睛，看似没什么表情却又没有任何刻意的脸庞，这位立于民朝权力最高点的男人身上仿佛散发着无穷的精力。

第263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七）
看着韦泽与周正雄握手，接着一前一后走进韦泽的办公室，秘书就比较出了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韦泽看不出有丝毫赘肉，走起路来看着非常稳健从容。周正雄老了，年轻时候从军的经历让他身型看着壮硕，圆滚滚的肚子，粗壮的大腿，在一众和他差不多的领导干部相比起来不显得扎眼。可是走在韦泽身后的时候，两边的对比就非常明显。每一步都能听到周正雄沉重的脚步声，这让秘书突然发现韦泽行走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声音。不是这几步路是如此，方才他从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过来的时候，秘书完全记不起听到声音。
两人先后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就关上了。按照规定，周正雄的秘书被留在门外，等着周正雄与韦泽谈完之后出来。失去了近距离继续观察韦泽的机会，秘书心中感到了极大的失落。
周正雄却没有想那么多，跟在韦泽身后走进办公室，熟悉的安心感油然而生。多少年来，他和其他同志都是跟在韦泽背后，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的地位上。大家都认为世上有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却没有韦泽都督解决不了的问题，一旦都督愿意接手的时候，解决问题只是个时间长短的过程而已。看韦泽都督与以往领着大家打天下的时候差不多的样子，周正雄自然而然的就感到了安心。
两人就坐之后，周正雄先问道：“都督，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开了个几个会议。北美战争已经开始，对于未来的计划就要先确定一下。”韦泽慢条斯理地答道。
“这仗要打多久？”周正雄想多了解些战争的发展，对于这场战争他也有身为军人的强烈兴趣。
“这也得看美国人怎么考虑。”韦泽答了一句。没等周正雄继续这个问题，他接着说道：“我先问你件事。有的省份领导把主意打到了雇佣日本人的钱上，你是不是其中的一个？”
这话直接击中了周正雄情绪的要害，他登时就沉默下来。韦泽看了周正雄的表情，就知道了周正雄跑不了。不过周正雄既然敢跑来韦泽这里请求援助，韦泽也暂时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什么。
周正雄自然没有韦泽这样从容，他思前想后好一阵，终于坦然承认，“我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的确动了心思。”说完这些，周正雄又继续解释道：“都督，我们湖北已经调整结束，只要再有些钱支撑一下，那些企业就能缓过来劲……”
心里面即便有些厌烦，韦泽还是认真的听着周正雄所说的话。解决问题的第一要务就是先听听同志们到底表达了什么，这么些年来，韦泽听过无数离谱的发言。周正雄的发言和那些话一比，至少还是有道理多了。毕竟周正雄应该很清楚，靠胡搅蛮缠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周正雄向韦泽求救的时候，总理汪海洋与人行书记王明山两人在中央的食堂里面弄了一个包间，两人边吃边谈。到现在为止，中央工作非常忙碌，所以附属食堂24小时提供服务。当然，大半夜的吃个炒鸡蛋炒青菜还行，若是让大师傅炒个炒米也行。更复杂的菜色就不用指望了。
两人面前放着的是一份白菜炒豆腐和两个扣碗。扣碗很简单，在笼屉里保温就好。白菜炒豆腐则是看似简单，实际很考校功力的菜。豆腐要先用油炸一下，让外皮有些焦，两者一起炒的时候很需要火候的掌控。稍微控制失当，不是有糊味，就是白菜发苦。能给中央食堂工作的厨师们自然水平过硬，这道菜每天都要做好些次，更是驾轻就熟。
吃了口颇为鲜美的白菜，汪海洋的圆脸上露出了些嘲讽的表情，他停下筷子说道：“没想到周正雄竟然跑来都督这里求助。他也真干的出来。”
王明山停下筷子，他用手摸着尖下巴上的胡子茬，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咱们不就是等着这些老兄弟们退休么。他们这些人一辈子没有栽过跟头，此时若不找都督求助，你让他们找谁去？”
两人与其说是来吃饭的，还不如说是来享受一下边吃边聊的轻松气氛。汪海洋干脆放下筷子，先喝了一口温热的白开水，他有些抱怨地说道：“老王，都督最近反复向国务院强调一套全国范围内的行政制度。可是这制度也不能只管听话的，不听的就任他们去？”
王明山是正牌革命功臣，是标标准准的老兄弟。虽然在一众老兄弟里面属于小字辈，可比起革命小鬼属性的汪海洋有着更超然的资历。听着汪海洋的抱怨，王明山也放下筷子说道：“你这就是孩子气。”
“什么叫孩子气？”汪海洋即便觉得自己方才的抱怨颇有些无意义，却忍不住表达了一下反驳的意思。
“到今年年底，你所说的不听话的省最多剩10个。到了后年，老兄弟们管的省份一个都不剩了。让你忍两年就忍不住了？这不是孩子气的话，这又该是什么？”王明山语气嘲讽的回答了汪海洋的问题。
“还有两年呢！”汪海洋并没有完全服气的样子。
看着汪海洋有些不依不饶的模样，王明山微微一笑。他也不去猛烈批评，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新的行政制度是都督定的，你别给我说都督不知道那些省的样子。让你忍两年你就忍不住，都督可是忍了几十年呢。”
如果王明山拿出前辈的模样把汪海洋猛批一通，汪海洋大概就会强烈反弹。现在王明山如此慢悠悠的说话，汪海洋也不能靠倚熊卖熊来表现自己是个孩子气的熊孩子。因为他也很清楚，王明山说的没错。
既然不能倚熊卖熊，汪海洋也老实地答道：“都督的安排我自然明白，等到迁都之后，很多事情都好办了。老王，我只是觉得都督对老兄弟们太好了。”
身为老兄弟里头的一员，王明山就是不爱听这话。看不惯一些老兄弟的做法可不等于王明山就认为老兄弟有问题。不过王明山并不想就此问题说什么，他心里头想到的是另外的事情。
大部变动出现都是个墙倒众人推的过程。作为推翻满清，制服太平天国，扫荡所有割据势力的老兄弟之一，王明山现在能看到的东西远比汪海洋要多得多。
满清时代，起来造反的可不止韦泽都督一个人，太平军、捻军、还有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起来反对满清。连王明山这么一个读书人家的子弟随便一拉就能上了造反道路。满清所面对的敌人可以说多如牛毛，支撑满清的势力反倒是屈指可数。
当下韦泽都督铁了心是要让老兄弟都退休，可这个进程里面的不少力量则是汪海洋这样的人物，身为老兄弟的王明山对此干脆格外深刻。王明山年轻的时候不太能理解为何韦泽都督能够干成那么多让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大事。现在王明山有些能理解了。
老兄弟们权倾朝野，声名赫赫。可那又能如何？韦泽都督卡住退休这个要害，那些愿意向上爬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就站在了韦泽都督这边。哪怕那些老兄弟们是这些年轻人的父兄，可父兄们不让出位置来，年轻人就永远没办法露头。
有了这么一大群愿意取而代之的人，老兄弟们也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哪怕是再不爽，老兄弟们最多说说“大不了不干了”的气话。后面一群等着上位的年轻人如狼似虎的盯着位置，老兄弟真敢撂挑子，韦泽都督还会非常给面子的“欢送大家退休”。
想到这里，王明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韦泽都督。从每一件事上看，韦泽都督都是个很令人亲近的领袖，可是这位领袖对权力的把控经常是不着痕迹。我什么时候也能到这个地步呢？王明山心里面忍不住感叹着。
“老王。你觉得都督会不会真的答应给湖北援助？”汪海洋打断了王明山的思绪。与王明山不同，汪海洋心里面考虑的是维护他手中权柄的完整性。
“不会。都督从来不是个和稀泥的人。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都督更较真的人。”王明山几乎是本能地答道。这话说完，王明山心里面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如果是别人把权术玩弄到如此地步，王明山定然认为那厮不是好人。可韦泽好像就是不一样的。
韦泽的确在用权术，可韦泽对权力的应用又和那些精于权术的人大不相同。哪怕是能够看出权术的迹象，王明山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程度的应用根本没有触及他的底线。就如周正雄的事情一样，既然周正雄肯奋起全力尝试解决问题，韦泽也的确在给湖北省靠自己解决问题的机会，可这种机会并不是无条件的支持。
身为老兄弟的王明山扪心自问，若是韦泽下了辣手整顿湖北，他也会觉得韦泽有些不近人情。若是韦泽护犊子般对湖北予取予求，王明山也会看不过去。现在韦泽对湖北的处置态度就在一个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新一波的汪海洋怎么想是汪海洋的事情，身为老兄弟，王明山觉得湖北撑不下去是周正雄的责任。

第264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八）
“国家有制度，你让我破坏制度定然是不行的。”
当韦泽说出这么顺理成章的话话时，周正雄就知道自己的最高期待已经破灭了。他已经做了一场冗长的汇报，目的只有一个。如果韦泽肯给湖北拨款二十亿，周正雄认为任何问题都能解决。可是韦泽凭什么给周正雄拨款二十亿？这真得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都督，湖北的工厂已经恢复了生产。这笔钱我们肯定能够还上。”周正雄还是极力想说服韦泽。
“你既然说工厂已经复工，现在市政上又不再花那么多钱。那就熬过这段时间。你让我额外拨给你钱，我没办法说服政治局。”韦泽冷淡地说道。
“那……”周正雄很想说让政治局讨论此事，不过这种冲动的言语冲到嘴边就被周正雄给强行忍住。政治局里面的确有支持周正雄的人，而政治局里面不支持周正雄的人更多。把此事撂倒政治局考虑，那就跟羊入虎口一样。早就对周正雄持不友好态度的那帮人大概会兴高采烈的痛打落水狗吧。
“都督，这次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我一定能够把问题解决。”周正雄只能做着空泛的保证。
“我还是那话。你既然认为已经恢复了工厂，那就坚持下去。”韦泽还是冷淡的表达了态度。
看着韦泽冷淡的态度，周正雄越来越感到绝望。他也是打过仗的人，现在这个做法若是在战争里头可是不能宽恕的范畴。向上级保证能够完成作战任务，实际上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连之前已经完成的任务都搭进去了。听韦泽要他坚持下去，周正雄的刀条脸都开始发白，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在宾馆时那种决然的情绪再次被唤醒。大不了就是不干了么！周正雄也豁出去了，他用力咬了咬嘴唇，借着这股精神一振的状态时大声说道：“可是为了恢复工厂，湖北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为了打一个山头，我丢了两个山头！都督，我之前没想到会把事情弄到这样的地步。”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重夺那两个山头么？”韦泽还是不紧不慢。21世纪的时候不仅有省的经济出问题，21世纪的时候国家破产也是很常见的事情。这等事情在韦泽看来不过是小事而已。不管周正雄哀求或者发下誓愿，都根本打动不了韦泽，“老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理解到。你已经走上了一条靠湖北来解决湖北问题的路。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或许想着是走回到你觉得最好的过去。可是这世上哪里有回头路呢？你既然已经动了，那就只能往前走。”
韦泽这么一讲，周正雄也有了思路，他坦然说道：“我是想让湖北回到最好的时候！”
“你觉得湖北最好的时候又是什么时候呢？”见周正雄总算是上了道，韦泽继续问。
这个问题让周正雄仿佛在漫漫黑夜里头找到了一个方向，可这个方向又让他感到迷惑了。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工厂的危机爆发前？毕竟是军人出身，周正雄还没到完全糊涂的地步。那个最美好的时候就是最糟糕的时候，所有危机爆发的条件都已经被满足，回到那个时候就注定是危机爆发。
若那个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时期不是最好的时代，那么最好的时代在哪里？周正雄发现他开始自作主张的每个时代都有着众多危机，若是不看表面，只看内在矛盾的话，只有湖北省跟着韦泽都督的命令，一路上搞着基本建设的时代才是真正的美好时代。那时候每一项投入都不尽人意，每一项工作都让人为难的几乎要抓狂。可每一分努力都实实在在的把湖北向着更好的方向推动。在那个时代，周正雄也累的够呛，可是他每天躺倒就能睡，睡醒了就能干事，再苦再累也没有来自内心的煎熬。
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真正美好的时代，那真的是一个光荣的时代。而现在呢？
想到这里，周正雄突然觉得脑子清亮起来。现在周正雄所做的一切和那个时代好像也没什么分别，都是辛辛苦苦的建设工厂。不过这念头只是闪了一下就让周正雄自己给否定了。那时候湖北省是跟着中央在走，现在湖北省是周正雄自己在折腾。两者之间的差别可是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都督，你能不能划个道出来。你划个道，我就跟着你说的走。”周正雄放弃了让韦泽无条件支持他的态度，换了个恳请的方式。
“你让我划个道，你对这个道有什么目标么？譬如你希望我划条道，达成你期待的什么结果？”韦泽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想让你帮我走出这个困境。周正雄很想这么说，不过他知道这么说的结果是啥。若是在战场上出现了这等下级命令上级的局面，下级大概只有被撤职的结果。韦泽都督从来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却也从来不是一个糊涂人。
此时正确的回答自然是“一切都听韦泽都督的”，然而周正雄发现他自己开始本能的反对这样的态度。这种认知把周正雄自己都给吓了一跳。他在什么时候竟然开始有了这样的情绪？这与周正雄对自己的认识可是完全对立的。不管具体干了什么，周正雄始终认为自己是韦泽都督最坚定的支持和追随者。
“这件事你也不用急着和我讲，你先回武汉去再想想。确定了你的想法之后再和我谈这件事。”韦泽的话让周正雄感觉如蒙大赦，若是韦泽此时逼着他表态，周正雄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秘书见到周正雄从韦泽办公室出来，他也终于松了口气。等待的时间可不短，秘书百无聊赖之间看了好些次手表。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快两点。周正雄不知不觉间就在韦泽办公室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走。”周正雄命道。
听着周正雄的声音里面居然没了丝毫浮躁，秘书更是讶异。两三年来在武汉没有任何人能办到的事情，居然在两三个小时内就由韦泽都督办到了。
看着紧闭的大门，秘书很想知道韦泽到底和和周正雄说了什么。可是他根本没有胆子去问问。跟着周正雄下了楼，到停车场乘上汽车。秘书看到韦泽所在的那一层楼还是灯火通明。
难道韦泽都督每天都是这么通宵达旦么？秘书对此不敢相信，又不得不怀疑事情真的如此。勤政如此，真的不是常人。秘书心里面感叹着。
汽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宾馆，秘书正想为周正雄开门。扭头的时候才发现一年多经常失眠，两三点的时候经常没有睡着的周正雄居然坐在位置上沉沉的睡着了。

第265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九）
海风吹拂在甲板上，祁睿打开舱门，立刻感觉到一阵舒适。运输舰的舱室里面卡车一辆挨一辆，汽油味、柴油味和车上的土腥味浓烈的让祁睿都有些头晕。
站在甲板上喘口气，祁睿拿出笔记本，写上了自己的两个想法。提高油箱和输油管路的密闭性，长途运输前要冲洗一下汽车。写完之后，祁睿看了看甲板上神色疲惫的官兵，又在冲洗汽车的后面打了个括号，括号里面写上“尽量”两字。写完之后又觉得不足，他在尽量两字后面打了个问号。
收起写了大半本内容的笔记本，祁睿上校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从小的时候，他曾经很喜欢整理转述，或者说被母亲祁红意整理一下装束。那是他记忆里面仅次于靠在母亲身边打瞌睡的温暖回忆。后来落到老爹韦泽的管教范围之后，一是进入男孩子的折腾期，二来也进入叛逆期。整理装束就变成了一种类似自我约束的提醒。即便谈不上讨厌，反正也不是让祁睿喜欢的事情。
从那个有着圆圆脸庞的小娃娃，成长为现在脸部棱角分明的年轻人，年轻上校的感觉又有所不同。每次整理军容的时候，祁睿都感觉到自己是军队的一份子，军队是他安身立命的基础。整理军容就是对这种归属感的强化，与其说是约束和提醒，还不如说是一种自我保护。
整理完之后，祁睿在甲板上巡视一圈。见到政委巡视，士兵们的反应也不强烈，有些士兵甚至尽可能脱离祁睿的视线范围。如果是以前，祁睿肯定觉得士兵有问题。现在的上校即便对这种反应不认同，却也没有指责的意思。
巡视之后，祁睿回到自己的舱室。从文包里抽出一份上船拿到的党中央最新学习文件。身为光复党党员，身为光复军摩托化步兵师政委，在党会前先浏览一下文件也是重要的工作。
看文件第一件事就是看标题，不过祁睿最近也学会了取巧，他先去看到底是哪个部分发的文件。不同党的部分发的文件的重要性大不相同，看到发件人写了韦泽二字，祁睿就再次跳回标题看了起来。
标题行文很无趣，《我党我军到底处在一个什么阶段》。祁睿只能认为这个标题挺质朴，也算是开门见山。韦泽从来不是个以文笔华丽著称的人，写文章力求清楚明白，遣词造句更是追求质朴准确。如果有需要的话，韦泽甚至会搞出大量的引用以及说明。
这篇党内文件描述的局面相对比较简单，至少祁睿这么认为。韦泽告诉人民党党员，随着土地国有化完成后的十几年来，人民对于土地的认识水平也发生了巨大变化。随着政治宣传的普及和深入，生产资料的理念已经逐渐被中国民众认知乃至主动被动的去使用。在这样的一个历史时期，人民党的政治任务就在于要建立起一个符合当前社会经济现状的全新社会理念。
随着整个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人民的能力也有了相应提高。原本只能留在本乡本土的民众有能力也有意愿离开家乡，到更远的地方去开拓生活，寻求梦想。
随着教育的普及和发展，社会中的个人与家庭越来越呈现原子化形态，为了因应这样的模式，除了要建立起一视同仁保护所有中国人民的社会制度以及社会服务体系之外，还要对旧有的土地私有制下的地域保护主义以及封建人身关系理念进行充分扫荡。
个人的自由是建立在法律保护、制度平等对待，以及越来越同质化的社会以及生产单位营运模式之下。所以法律、制度、各单位的营运模式除了要让民众更有勇气去创造和发展，也要尽力消除民众的新需求是感受到的那种对未知的恐慌以及不安的感觉。
看到老爹熟练的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来描述民众面对未知的“恐慌以及不安的感觉”，祁睿忍不住笑了笑。
看完了第一遍文件，写下了自己的感想，祁睿又把文稿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一遍下来有几个地方令祁睿觉得有些好奇，韦泽在文件里要求在思想上消除封建宗族和“封建领主思维”。
民朝建立之后，旧有封建社会已经被摧毁，旧有封建制度也随之覆灭。建国后最多提出的是建立新社会，现在老爹韦泽又把和封建有关的东西拿出来当做要解决的对象，这让祁睿理解不能。
若是还在南京，祁睿自然可以直接与老爹联系，询问这个说法的涵义。现在祁睿当然没办法私自拍电报给老爹韦泽，他发现自己也只能靠去理解和想象了。“这不是有些唯心主义了么？”祁睿忍不住对这个文件有了些腹诽。
没等把文件预习完毕，差不多就到了师党委会议的时间。祁睿也没有争分夺秒的再看几眼，把会议上要准备的内容准备齐，祁睿先去了趟厕所，又洗了把脸。这才拎着公文包到了召开会议的舱室。
军人们陆续抵达会议室，祁睿趁着这个时间又浏览了一番文件。23军新任的副军长郑明伦大步走进了党委办公室，所有军人都起身经历。部队出发前，北美战区传达了两道内部晋升通知，第一个自然是摩托化步兵旅正式被扩编为摩托化步兵师，第二个则是郑明伦副军长将出任马上就要出任正在组建的摩托化步兵军的代理军长。未来的军长来了，大家不起立一下完全不合适。
“坐。”郑军长命道。随着这声命令，伴随着凳子腿与舱室地板的碰撞声，军人们整齐落座。
“部队回到北美之后需要立刻休整。”郑军长命道。
“休整多久？”师长马晓明问的时候还算是平静，其他不少经历两个多月连续作战的军官们却忍不住两眼放光。建功立业自然是每一个年轻人所渴望的，最近摩托化步兵部队里面已经出现了不少“我们好歹也体会到了当年光荣之路一鳞片爪辛苦”的说法。
“光荣之路”指的是韦泽都督从永安出发，在不到三年多时间里面纵横万里，历经大小数百战，最终攻克广州的经历。年轻军人自然不敢和前辈相比，那时候的前辈既没有卡车，也没有现在的种种装备，他们就是靠了两条腿和一身力气完成了这空前的伟业。
现在的靠了前辈们创造出来的工业体系，摩托化步兵们在两个多月里面跑了包括海路在内的五千里路，大小上百战。他们也终于敢把自己的行动与前辈的伟业联系在一起。这是大家对自己行动的认同，也是积累起了大量疲惫和辛劳之后有意无意的表达。
“战士们和士官先休整一周，士官之上的军官们先休整三天。”郑军长爽快地说道。他是老军人，自然很清楚厌战是个怎么回事。新诞生的摩托化步兵让郑军长也眼界大开，他从未想过一支部队可以在短短两个月之内跑了这么远，一路上打这么多仗。
郑明伦自然见过为了自己功劳完全不顾部队辛苦的家伙。能当上师长，就有过高级军事培训的过程。至少到现在为止，高级军事培训班里面第一课就是有关种种错误做法的课程，不体恤部队，过度使用部队力量就是诸多错误之一。韦泽都督当年的“光荣之路”的确辛苦，可那是整个战略局面之下的不得不采取的行动。更何况韦泽都督当年非常重视休息，在那样的辛劳中，部队对于休息和休整更加重视。若是没有良好的休息，就没有良好的战斗。
听到自己只能休息三天，军官们的情绪看着都有些不太兴奋，不过大伙也没有直接表达出来。美国冬季东北地区的恶劣的天气抑制战火的燃烧，进入春暖花开的4月，军官们都很清楚战火即将猛烈燃烧。
更何况经过战火考验的摩托化步兵还要扩军，主动要求到北美的一众人大多数都抵达了北美前线，他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把已经得到验证的作战经验和部队组织模式尽快推广到一个军。这个时间大概只有一个月。能休息三天已经不错啦。
郑军长把军事问题讲完，接着就该祁睿政委进行政治学习。拿起老爹韦泽的学习文件，祁睿开口说道：“现在有一份最新的学习文件，是韦泽都督发的。我们今天就专门学习这份文件。”
听到是都督发的内容，大伙自然是比较认真。因为时间比较紧，印刷厂也没有完工，所以学习文件是油墨印刷的，三个人能分到一份。最初的流程自然是祁睿政委念文件。
“政委，自由是指群众能够到北美种地么？”在祁睿念到一半的时候，钱大多举手发言。
“群众能到北美种地是自由的结果，而不是自由本身。”祁睿坦率地答道。钱大多听的有些迷糊，其他军官也差不多。倒是原本默默看文件军长郑明伦猛的抬起头，看向祁睿的视线格外的明亮与锐利。

第266章 劳动力的利用方式（十）
“群众能到北美种地，这不是自由么？”
“如果认为群众能到北美种地是自由，那没有能去北美种地的群众就不自由了么？”
钱大多与祁睿两人一前一后的两个发言让所有党委成员都有些呆住了。钱大多认为人民能到北美种地是自由，这个观点其实颇有市场。可祁睿的话让这些水平不低的军官们更加赞同。
“那自由就在于有选择权么？”李延年的性格中缺乏参加比较尖锐的问题的冲动，在一众同志们点头称是当中，连他也忍不住问道。
“自由的首要条件在于创造一个可以选择的空间。”看大家对此这么在乎，祁睿也忍不住卖弄一下来自老爹的教导。他举起一个茶杯，“如果这个茶杯是实心的，它就只是个实心的陶瓷柱子，只有茶杯中间的空的，才能装进去东西。我们的国家创造的制度就是这个茶杯，在国家的制度里面才能有放东西的空间。是放水，或者放别的东西，使用者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出选择。先有这个确定的空间，才有使用者的自由。用这个空间是自由，不用这个空间同样是自由。群众愿意来北美种地，是他们的自由。群众不愿意来北美种地，也是群众的自由。”
这说法就显得有些超前，这年头大家觉得我能做什么才是自由，祁睿把不做什么也算自由纳入到考量范围内的说法让一部分同志感到了不太能理解。
“不做是他不想做，这和自由有什么关系？”马晓明问。
祁睿摇头表示不赞同。他老爹在这方面有过论述，祁睿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可正如韦泽所说，记不住是因为不想记住，想记住的时候自然就记住了。“你说的那个叫做个人愿望，和自由无关。愿望是个人的事情，那是以个人为中心的想法。自由是一个社会概念，那是一个社会理念。”
马晓明眉头一皱，圆脸上露出了不解和一丝不快的表情，他问道：“咱倆说的不是一样么？”
这个质问让祁睿一愣，其他同志也觉得马晓明与祁睿说的其实没啥区别。不愿意做当然是个人选择，这是人本就拥有的权力。非得从社会角度来看，岂不成了牛不喝水强按头么？
祁睿的大脑也飞速运转，他很本能的觉得马晓明所说的和自己有本质不同，可短时间内却没办法立刻理出思路来。
“马晓明，你放才说的那个话缺乏前提。你把前提说出来听听。”一直没吭声的军长郑明伦终于开口了。
“前提？”马晓明一愣。他思索片刻后才答道：“我的意思是，别人让一个人做什么事情，他完全可以不做。这种选择不是自由。”
“你说的别人是社会力量的代言人，还是普通的人？”军长郑明伦继续问道。
“这个……”马晓明张口结舌说不下去，他此时也有些明白了一些东西。
“如果这个人代表的是社会力量，例如是咱们军队。一声令下，冲锋！的确有人可以选择拒绝。这就是一个社会概念。如果是普通人之间的问题，这就是个人愿望。一个人答应或者不答应，那都是个人的事情。而且政府不允许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实施强制。就算是有自由，那也是政府圈定的自由。”军长郑明伦侃侃而谈。
一众年轻小子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郑明伦，他们的印象中的郑军长是个严肃的老军人，也就是说他绝非是一个擅长深入浅出讲道理的人。
看着一众小子的目光，郑明伦笑了笑，“这是都督当年给我们做普法讲座的时候讲述的内容，你们也不用觉得你们不懂有啥不好意思。当年普法的时候花了快十天的时间，反复讨论讲述的都是这个道理。我也只是勉强弄清楚罢了。你们也可以慢慢来。”
年轻人毕竟在新社会长大，这些理念也不能说完全不明白，只是没能树立起基本概念。若是他们自己辩论，又不会有什么权威。现在有前辈领头，加上祁睿也讲出了些理念。再稍加讨论，这帮人也有了些理解。
马晓明也许是觉得自己最初理解不够完整，他有些讪讪地说道：“看来我对社会和个人的理解还是不足。觉得单个的人就和社会无关。现在看，只要不是那种在深山里面完全不和社会接触的情况，在社会里生活的人就没不能说是和社会无关。”
“从这份学习文件里面所讲的内容，都督就是要我们建立起一个新的社会理念。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要遵守共同的法律，国家要保护大家可以在这种共同法律基础之上的自由和权益。”祁睿也觉得自己从这次政治学习中学到很多。
“可是谁会让群众无法享受国家规定的自由？”钱大多忍不住问。
听了这话，郑明伦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淡淡的嘲讽笑容。只是郑明伦并没有参加这样的讨论。
祁睿倒是对此有看法，他答道：“咱们学的政治内容里面，封建制度一个特点就是人身依附。根据封建权力，一个人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选择。”
“那我打个比方，你到工厂也得听工厂的安排。这些安排也未必就是自己的想法。”钱大多倒是有些较真的意思。
祁睿答道：“真觉得工厂不合适，那就可以走啊。我听……我长辈们说，以前在广西哪怕是过一个村子，都可能被杀。没啥理由，那村子里头的人就觉得在他们一亩三分地上，他们说了算。要杀谁就能杀谁。若是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背景，他们未必敢动手。若是知道他们没什么靠山，杀了就杀了。现在可就没这样的问题，谁敢杀人，政府立刻就要动用公检法抓到凶手，并且绳之以法。”
说了这些之后，祁睿本以为钱大多还会死拧，没想到钱大多叹口气，“我听说有些山区还是差不多这样呢。”
祁睿一愣，旧时代的事情是他听老爹韦泽和大哥韦昌荣说的。土客矛盾导致的残酷杀戮积累了几十上百年后，就催生出韦泽和韦昌荣这样的职业雇佣军。现在这两位被认为是革命领袖道德高标，其实他们年轻的时候可是杀人如麻，欠下累累血债的著名凶徒。
民朝建立之后，有关穷山僻壤出人命的事情流传的挺广，祁睿其实也听说过。而且看钱大多的意思，他是对没能消灭这等烂事非常不爽。心思一动，祁睿朗声说道：“所以我们就要继续推动社会进步，彻底消灭这种丑恶的事。让所有人民都能过上安心的日子，享受国家确立的自由与幸福！”
年轻人都对正义有天然的热爱，都认为世界应该充满阳光。特别是这群已经居于社会中层的军人，对此更是有共鸣。祁睿这么一讲，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钱大多一面点头一面说道：“看来我们光复军一直是正义和自由的维护者！”
祁睿本想大声应和，不过他心里面觉得怪怪的。自幼就被老娘拿太子和未来皇帝作为培育目标，祁睿不是那种认为世界是一片光明的傻孩子。作为韦泽的儿子，祁睿其实真不认为自家老爹是个善人。亲自参加过战争之后，祁睿更明白人类到底有多少强烈的负面情绪。既然不是太认为国家的领导人是纯洁的图腾，祁睿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无条件的歌颂国家。
然而这种怪怪的感觉只维持了一瞬，祁睿就觉得自己未免太矫情。不管韦泽是不是好人，但是他真的把中国实实在在的向前推进。不管现实中有多少令人不快的事情，祁睿也不能不承认中国越来越正义和自由。如果没有自由，那些跑来北美追求更好生活并且真正过上更好生活的个人和家庭难道是祁睿的幻觉么？
一群年轻人纷纷发表看法，郑军长也说道：“光复军是都督的光复军。我们永远都会跟着都督维护正义和自由。”
听了这话，祁睿忍不住微微点头。他爹韦泽即便满手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但他的一生都致力于推动进步，只要老爹韦泽还在，就不用担心中国会倒退，会堕落。可老爹韦泽毕竟是个人类，他也有归天的一天。祁睿突然生出一种惶恐的感觉，中国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出现停滞呢？
“政委，在想什么呢？”马晓明开口问道。在一众正义情绪越来越热烈的年轻人中，若有所思的祁睿显得格外不同。马晓明很想知道有什么能让祁睿这样深思。
祁睿缓过神来，他半是掩饰半是真心地答道：“我在想，我们一定不能让前辈们的……光荣在我们手里被抹黑。”
马晓明并不知道祁睿和韦泽的关系，听了这话之后他用力点点头，“说得好，我们不能让前辈们的光荣折损在我们手里。大家回到新乡之后该休息就赶紧休息。休息时间一结束马上就要赶紧投入备战。这次要狠狠打击美国佬。杀他们个血流成河！”
“没错！二十多年前的南北战争里头，美国佬能弄出三四百万军队。这次大概能弄出五百万吧。把这五百万美国佬斩尽杀绝，美国佬就再也没力量对抗我们了！”钱大多大声嚷嚷起来。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好战的吆喝被军人们发自内心的喊了出来。
祁睿第一感觉是很感动，然而他也不得不感觉有些不协调的地方。以自由和正义维护者自居的军人们吆喝着要杀光五百万敌人。这本该看着完全对立的态度竟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哪怕是祁睿这种做派不是太认同的人也没有丝毫拒绝投身这场可怕战争的打算。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祁睿能有这样的反思，大概是因为他自幼跟着老爹练习枪术，对那种难以遏制的冲动非常清楚。如果个人习武的最大作用在于强身健体扼制杀意的话，人类集团掌握了最新的战争技术之后，一众军人都忍不住想把这技术用在尽情杀戮之上。
战争真的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第267章 牛刀（一）
郑明伦傍晚时分遇到在甲板上靠着栏杆吹风的祁睿，郑军长也很轻松的走到了祁睿身边。
完全没有注意到军长大人，祁睿正此时看着晚霞和正要沉入海面以下的红日，心中想着以前的事情。此时的太阳没有刺眼的光芒，眼睛直视巨大的红日是根本没有任何不适。那种纯净的红色仿佛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挪不开眼睛。
祁睿在南京的时候曾经与楚雪在长江边游玩散步的时候见到过这样的美景，他还能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楚雪身上的香气，因为靠的很近，祁睿甚至能感觉到楚雪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力。按照道理，人皮肤上温度很少超过35度。可祁睿甚至能清楚记得那样的热力穿过两人的衣服辐射到自己皮肤上的感觉。那样的鲜明，那样的温暖。
离开楚雪的时候，祁睿说过一年内他就能成为上校。虽然不知道战争到底会打多久，不过祁睿能够确信，那次分离后的一年时间到达时，他应该能成为大校，甚至有机会成为将军。对自己的未来有着颇为正面的考量，祁睿忍不住怀疑，如果自己当时是一位将军而不是中校的话，楚雪会不会选择自己。
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后，祁睿忍不住生出一种羞耻。他坚信楚雪不是一个会因为地位就屈从于人的女子。不过这个念头一起，祁睿又忍不住有些怀疑。到底是该相信楚雪还是该相信老爹韦泽，祁睿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而老爹韦泽自信满满的告诉祁睿，“你知道我有很大的权力，我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身为你爹，我愿意帮你。”
自家老爹韦泽从不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他没把话说死可不等于做不到。祁睿现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或许应该坦率的恳求自家老爹帮忙。如果那样的话，他现在回到新乡的时候就能看到楚雪的脸庞，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形单影只的站在船头，然后形单影只的回到在新乡的宿舍……
“喂！祁睿，我觉得你爹妈把你教育的很好。”冷不丁这么一句声音就在祁睿耳边响起，把祁睿给吓了一跳。
“啊？”扭头一看，祁睿才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军长郑明伦。
郑明伦也没在意祁睿一开始没注意到自己，他继续说道：“祁睿，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呃……我母亲是大学老师。我父亲是……是个军人。”祁睿很快按照早就准备好的答案答道。
“军人？他在政治部门工作过？”郑明伦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
“您也知道，他们那时代也都是服从组织安排。”祁睿发觉这事前准备还挺有意思。
郑明伦看祁睿丝毫没有夸耀家庭的意思，心里面也有了些数。放下这个话题，郑明伦问道：“祁睿，成亲了么？”
这种多样性的问题充分体现了光复军因地制宜灵活多变的战术风格，祁睿被这话问的差点哑口无言。不过事前准备还是体现了出来，他答道：“我家已经给我找了对象。”
“年轻人就该早些成亲！”看得出郑明伦对这件事很是有自己的看法，“一个个都嚷嚷着工作辛苦，没时间成亲。当年我们还要打仗，不照样成亲！我们若是跟现在的娃娃一样娇气，哪里有这帮小子！”
祁睿听着这颇为熟悉的话，忍不住心里面感叹起来。不管郑明伦军长在军事乃至思想上有什么样的高水平，可是在社会观方面，他还是旧时代的人。那个时代结婚就是一起过日子，现在这个时代生活水平早就不是一个人过不下去的情况，所以大家更期待的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虽然也不清楚怎么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但是祁睿自嘲的发现他其实是个聪明人，是个怎么都聪明不到自己身上的人。
好在郑军长很懂得自制，抱怨了几句，又看祁睿和这年纪的年轻人一样脸上恭敬，心里面其实完全不以为然。郑军长又换了个话题，“祁睿，我想让你到军参谋部工作，你有什么打算么？”
“参谋部？”祁睿一愣，这个职位完全出乎祁睿的想象之外。在祁睿的想法中，他更期待在前线。亲自指挥势如破竹的消灭敌人的成就感实在是令年轻人热血沸腾，到了参谋部之后就要和无穷尽的文书工作打交道。师政委也得和文书工作打交道，可至少能够在前线和文书工作打交道。
“我现在经验太少，到参谋部就是瞎指挥。”祁睿找了个他认为比较接近事实的拒绝理由。
“你的经验少，你觉得谁的经验多？参谋长的工作很繁琐，年轻人都不喜欢。不过再不喜欢也得有人来做。大家一般都认为参谋长需要的是谋划能力，我倒是觉得参谋长更需要领导能力。现阶段参谋长更要承担起军事训练工作，这就更考验领导能力。你如果不是铁了心要反对这个任命，就做好当副参谋长，暂时代理参谋长工作。”郑明伦看来是做了决定，根本没有让祁睿拒绝的打算。
军参谋长是副军级干部，副参谋长和实权师政委算是平级。但是从长远看来却是一个更有机会的职位。祁睿还想起另外一件事，如果军衔和这个职务相配合的话，他就能晋升大校。距离将军只剩下一步之遥。这个前景让祁睿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不要翘尾巴，好好工作。”郑明伦仿佛祁睿肚里蛔虫般说了一句，不等祁睿回答，他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这个人事命令并没有引发太大的波动，摩托化步兵部队里面的年轻小伙都认同祁睿的实力和表现，羡慕和少量嫉妒自然少不了。却不至于出现反对的情绪。祁睿的晋升让大家看到了光明的前途，这帮摩托化步兵的干部都觉得自己这帮人受到了重视。不知不觉之间，疲惫感减少了，工作劲头上来了。在船上，众人都表现出了相当的激情。
部队在3月9日返回新乡。正式任命迅速公布，原本的24军和23军进行了人员调正，24军军改编成了摩托化军。军长郑明伦，本来非常苦逼的军副参谋长由祁睿担任。马晓明是第一师师长，伍三甲成了二师副师长，钱大多成了三师参谋长。最初愿意到北美服役的一众通过考试的军官大部分安排进24军，只有李延年和少量军人负责培训部门工作，搭建起新乡陆军学院的摩托化步兵系的架子。
祁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晋升而高兴，他最高兴的是居然接到了楚雪的信。这封信已经到了一个多月，一直撂在收发室。不是有人要对祁睿下绊子，摩托化步兵职责很大，家信都被中断。目的是减少信件对同志们情绪的影响。
心中患得患失，祁睿生怕楚雪会把她结婚的事情写进信里。看着封面上熟悉的字体，祁睿迟疑不决。看了好久之后，他终于抱着听天由命破罐破摔的情绪把信拆开。楚雪没有提及她自己，而是询问起祁睿的现况。报纸和广播上播报了中美开战的消息之后，楚雪就给祁睿写了这封信。这毕竟是战争，而祁睿从来没有向楚雪吹嘘他参加战争的事情。
微笑浮现在祁睿脸上。看得出，楚雪很担心祁睿。祁睿愿意和楚雪说很多事情，却从没提过战争。战争给祁睿带来了太多负面的东西，和楚雪在一起的时候，祁睿就忘记了战争。他也愿意忘记战争。各种念头在脑海中反动，祁睿沉思很久之后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他拿起笔，刷刷点点的写了起来。
4月初，楚雪接到了祁睿的信。料峭春寒早已经无影无踪，江南的四月温暖湿润，凉爽的晚风里，窗外传来收音机中播音员庄重浑厚的声音，“……最新消息，光复军正五大湖地区与邪恶的美国军队展开激战。我军将士奋勇杀敌，粉碎了敌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听到战争，楚雪就感觉到一阵不安。她没想到祁睿前往北美之后竟然会爆发战争，可这些天她想起祁睿的时候又不得不怀疑祁睿早就知道战争会爆发。楚雪从来不认为祁睿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打仗又总会死人，像祁睿那样渴望晋升的人大概是勇于在前线杀敌的。每次想到这些，楚雪总会感觉到不安。
打开信，就是祁睿熟悉的字体。“楚雪，我很好。身处战争，我就不谈什么安全的废话，我想告诉你我一切都很好。最近我已经是上校，对你没有吹牛，写信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安心。”
看到充满祁睿的风格的文字，楚雪忍不住苦笑出来。这个人就是这样，即便是充满了功名心，却从来没有因为功名心而扭曲了人性。哪怕是炫耀也不是那种自吹自擂，非得说的话，更多的像是一个希望用成绩来驱逐不自信感觉的孩子。
“战斗结束，心情放松的时候我经常会想起你。你最近要过生日了，我不知道信到你那边的时候的准确日期。在此，我祝贺你生日快乐。最近我反复思量，还是确定我爱着你。我现在和以前有些不同，以前我乐于沉浸在爱你带给我的混暖感觉里。现在我感觉到除了这份爱情之外，我开始希望和你一起生活。对一起生活的事情，恰恰是我从未考虑过的。”
看到这里，楚雪闭上了漂亮的大眼睛，微不可闻的叹口气。过了好一阵，大概是内心的波澜平息下来，她才继续睁开眼睛继续看了下去。
“虽然现在谈这个或许有些晚，不过我还是想对你说出我的心里话。如果你能回应我的期待，那就请直接告诉我。如果已经晚了，也请和我保持联系。如果永远不见，那是比不能在一起更让我痛苦和无法接受的事情。祝，安好。”
在这还算中规中矩的告别言辞之后，楚雪见到祁睿又写了另外一段，“如果你已经组建了家庭，来信的时候请务必不要谈及。我在意的人只是你。如果提起那人的话，我会感觉很不好。”
楚雪忍不住无奈的笑出声来。这就是楚雪面前的那个祁睿，很孩子气的祁睿。也像孩子般单纯的祁睿。风从窗户里面吹进来，吹动了屋内红色双喜贴纸的一角，却没发出什么声响。
祁睿并不知道楚雪看到自己的信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在这封信写完发出去之后，他就把这一切都束之高阁，深深藏在内心深处。整个人全身心投入到与美国的战争中去了。
楚雪看信的时候是南京晚上七点左右，与北美五大湖地区大概有12个小时的时差。清晨的空气里面已经有了硝烟的气味，中美两国的陆军已经在五大湖地区激战了两天。美国佬的陆军的进攻被挡在了战线之前。
在隆隆的炮声中只睡了四个小时的祁睿和一众参谋正在等着最后的情报。李少康大步走进了屋里，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大摞照片。
参谋们连忙把照片分门别类的在不同的黑板上贴好。两天来李少康所在的空军部队航拍的照片排成了六排。因为分类准确，所以照片对比起来之后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地面的变化。
祁睿一个个黑板看过来，然后回到了沙盘模型那里。参谋们则在五大湖战区上根据照片调整了小旗的位置。在双方的战线上集结了相当规模的部队。
“美军的战役纵深大概只有20公里，在湖对面还有一个大概二十公里的缺口。看样子一戳就破么。”祁睿慢悠悠的说着。这样的声音让参谋们感觉信心大增。
而祁睿的内心却没有语气那样悠闲，这种语气是他在工作中练出来的。他自己发现每当这么讲话的时候，总是能让大家心情变得好很多。
“少康，空军能保证随时提供给部队有关这个缺口的情报么？”祁睿问李少康。
“只要是白天就行。”空军侦查飞行大队大队长李少康答道。
“好。今天就严密监视。我们明天会尝试从这里杀进去。”祁睿边说边用手刀向着那个缺口虚劈了一下。从陆军布局的角度，那个缺口根本不致命。美国军队在和中国接战的位置布置的很好，那个缺口只是两个进攻梯次之间本就该有的空隙。若是没有这个梯次配置反倒不正常。
不过这是对以前的战争模式而言，现在这个缺口就非常致命。一旦中国军队能够通过湖面运输部队抵达这个缺口，并且一路击穿。至少有三十万美国陆军就会被包围起来，整个战役形态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第267章 牛刀（二）
从航空拍摄的图片上能看得清楚，战争开始美国佬也不是闲着什么都不干。美国陆军以苏必利尔湖西岸的德卢斯为中心建成了一条防线，力图守住“万湖之州”明尼苏达州。四个师的美国陆军从这条防线出发攻击中国的南下部队。
军部里面人人眉头紧皱，按照道理，陆军并不热衷搞什么两栖作战。把车辆开上船需要很长时间和很细密周严的组织，把车辆从船上开下去，同样需要很长时间和细密周严的组织。与这种麻烦相比，头顶蓝天脚踏大地，稳扎稳打的一路行军更符合陆军的习惯。至少在没看到有万湖之州明尼苏达航拍照片上那一片片的湖泊之前，陆军是这么考虑的。
一个月很难完成数个完整的战役计划，原本的计划里面并没有摩托化步兵这个变数。即便是暂时确定了渡过苏必利尔湖的作战计划，对于突破之后是直接猛攻在苏圣玛丽一带美军的后路，还是继续深入，攻击明尼苏达州首府圣保罗。部队对这两个战斗方向还是有些不同意见。
“我们摩托化步兵擅长的就是行军，若是不能发挥这个优势，彻底搅乱美国佬的既定计划，那摩托化步兵们的机动力岂不是白费了。”祁睿的态度非常明确。对此，24军里面倒是没有公开反对的声音。
作为光复军对手的美军并不知道光复军的具体计划，不过他们很清楚五大湖对于美国的意义。中国精华地区各自有各自的工业群，北部湾到珠三角的工业带，长江流域工业带，还有正在快速发展的环渤海工业带。每一个工业带都有自己的钢铁工业，有自己的一整套配套产业和广大销售地。美国像点样的重工业企业和制造业基本都集中在五大湖地区。
“五大湖的煤铁复合工业区生产出美国80%以上的钢铁，一旦这里被中国摧毁，整个美国都会遭到很大影响。”海军部部长西奥多&#183;罗斯福大声说道。他双拳紧握，紧紧按在会议桌上。若不是这番话被他说过太多次，大概西奥多&#183;罗斯福部长就会猛捶桌子了吧，“为了把中国人从美国的领土上赶出去，一定要打通通往苏必利尔湖的通道！”
美国战争部部长，也就是陆军部部长罗伯特&#183;托德&#183;林肯很认同西奥多&#183;罗斯福的建议。不过这位林肯总统的长子也没有立刻应和同僚的激动。“阁下准备让陆军单独攻下苏圣玛丽么？”
想到了此时陆军们正在浴血奋战，西奥多&#183;罗斯福也不得不扼制一下自己的激动情绪，“阁下，陆军一定要尽快首府苏圣玛丽。”
苏圣玛丽河是苏必利尔湖与其他湖泊的要害之处，美国独立之后，此河成了美国与加拿大的界河。两边各建立起一座苏圣玛丽城。中美开战之后，中国趁着冬季集结大量兵力通过在冰天雪地中被冻结的苏圣玛丽河，夺走了美国一方的苏圣玛丽。
这里的战略位置颇为重要，如果美国任由中国一个劲推进，五大湖地区就很容易被荡平。美军在春季开始的反攻计划中，在苏必利尔湖西岸自然要把中国撵回边界之外，在苏必利尔湖东岸则是以夺回苏圣玛丽为首要目的。
“海军炮舰的效果好像并没有阁下想的那么有效，但是我还是认为能够弥补不少炮兵的不足。”罗伯特&#183;托德&#183;林肯，也就是小林肯并没有想打击老罗斯福的热情。西海岸落入中国手里之后，美国海军部就在这场战争中呈现壁上观的姿态。墨西哥已经郑重表示“中立”态度之后，南美国家是不是支持美国已经不再重要。美国海军再也没有进入太平洋作战的任何可能。海军想和中国较量的机会只有在苏圣玛丽这里。
内河军舰已经云集五大湖，不过当下主攻的是战争部统辖的陆军，海军部现在想为国效忠首先就得到战争部的允许才行。
“海军部一定会竭尽全力。”老罗斯福听小林肯并无把海军部排除在外的打算，他也总算是感到了安心不少。
就在这两位军队高官们试图精诚合作的时候，美国士兵们正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去贯彻上头大人物的意志，对苏圣玛丽发动猛攻。
仅仅两天时间，苏圣玛丽周围的地貌就发生了不小变化。在猛烈的炮火下，城市周围美丽的树林被打得只剩下一片残破的树干。苏圣玛丽现在的防御指挥官是33军35军和37军，他们统统归李维仁中将指挥。
曾经在土耳其一举成名，获得帕夏称号的中将根本不认为自己对大自然的破坏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很欣赏光复军猛烈的火力。炮火不仅将大片树林化为焦土，也将那些树林里的美国兵们变成了呈现不规则形状的零件。
李维仁中将的司令部就设在苏圣玛丽要塞当中，33军驻扎在原本美国佬的苏圣玛丽城中，35军和37军则在属于中国的那边。在要塞中集结太多兵力反倒没有太大用处，刚粉碎了美国军队的一次进攻之后，不用李维仁中将下令，部队飞快的躲进了要塞的掩体中。美国陆军的炮兵部队也极为配合的在光复军进入安全掩体后开始猛烈射击起来。
司令部是一个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就美国的火炮直接命中也能岿然不动，更不用说这个建筑还在地下两米多深的地方。电灯明亮的照耀着屋内，这让李维仁帕夏想起了在土耳其的日子。那时候司令部里面只能用蜡烛照明，为了避免空气中含氧量太低，对蜡烛的使用也得非常注意才行。现在就没了这个问题，电线就在地下，柴油发电机也分布在好几个地方，根本不用担心照明供电。
即便如此，作为工业国的美国也能搞出相当不错的炮击。即便是在地下，也能感觉到炮弹犁地般扫过苏圣玛丽残破地表的时候带来的震动，悬挂的电灯微微摆动，证明着155口径炮弹拥有的巨大威力。
中将静静的查看着要塞的布防图，这座要塞化的城市由诸多钢筋水泥或者由木料组成的地下通道支撑起来。除了大量通道之外，还有大量管线。李维仁中将静下心试图更好的将这些组合起来。
周遭的年轻军人就没有中将这么好整以暇，即便是逐渐习惯了炮弹在距离脑袋上方三四米的地方爆炸。那些坐立不安的家伙的动静有些打搅了李维仁中将的工作，他抬起头看了众人两眼，看着大家不安的表情，李维仁中将站起身来。
见到防御司令起身，司令部里面的一众同志都把目光放在了李维仁身上。大家就听李维仁笑道：“同志们，我12年前进入普列文要塞的时候，也根本没想到我在普列文要塞里面一待就是将近二十个月。整天在没多大的一个要塞里面圈了快二十个月。大家知道我是怎么撑过来的么？”
这个问题非常有效的引发了一众同志的兴趣。大家都知道李维仁在普列文要塞的传奇经历，大伙只是在苏圣玛丽待了两天就感觉世界都有崩溃的迹象，而这位中将却被围困了二十个月。李维仁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撑过来的办法很简单，觉得不安就去各个坑道里视察。一来了解了自己战斗的地方，二来也能更多了解这些设施的情况。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么。外面的敌人先不说，咱们自己的阵地总得吃透了才好。”李维仁传授着自己的心得体会。看司令部里面的同志一副不明白的表情，李维仁说道：“今天咱们就先熟悉一下司令部周围的环境。”
不等这帮司令部里面的家伙赞同或者反对，李维仁留下了待命人员，自己领着剩下的司令部人员开始在司令部周围的地下掩体里巡视起来。部队除了少数观察哨之外都回到了地下掩体里面，一个军三万多人在掩体里面，即便是经过几个月的奋力修筑，坑道依旧非常拥挤。军官们并不想和大家一起出来挤。
然而李维仁一点都不在乎，在电灯的光线中，他从容的走过一队队靠着坑道或站或坐的官兵。同志们见到了司令官神色和蔼的经过，纷纷站起身向李维仁敬礼。李维仁也向大家招手致意。遇到上来试图握手的同志，他也亲切的和同志握手，并且慰问几句。
注意力不再放在天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的敌方炮击上，又见到司令官如此从容不迫。跟在李维仁身后的军官们最初还比较紧张，走着走着就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甚至连美国佬的炮击逐渐稀疏的变化都没注意到。
美国炮兵们的炮击密度降低并非他们准备好了另一波进攻，也不是他们打到心慈手软。从中国阵地方向上打来的炮弹雨点般倾斜在了美国炮兵的阵地附近，还有一部分炮弹直接飞进了美国炮兵的阵地之中。
美国佬用155口径火炮轰击中国阵地，中国这边也用150口径火炮甚至200口径的火炮。轰击美国方面。美国炮兵阵地是中国炮兵格外关注的对象。
李少康大队长乘坐着双座侦察机，用观察望远镜看着炮击成果。看完了炮击落点，他抬起头，确定了按键上的汉字与数字之后把“向前”“向左”“30”三个按键扳起。再次确定之后，他按下了确定按键，最后按动了标注着“发送”的按钮。
在飞机上准确发报是个高难度的工作，所以技术部开发了这种新式发报装置。所有发报内容都是预设的，只需要简单操作就能发出信号。有了这等装置，李少康的注意力就可以放到观测而不是发报上。对于其实不精通发报的李少康来说，这简直是完美的装备。
飞机又盘旋了几分钟，就见到一排炮弹准确的打进了美国的炮兵阵地，将美国的好些炮位炸的七零八落。“耶！”李少康忍不住兴奋的喊了出来。

第268章 牛刀（三）
苏必利尔湖北岸的岸边和五大湖普通地区差不多，都是山高林密。在树林当中开辟出了好几条宽阔的道路，长长的卡车队伍沿着道路向码头驶去。
一个摩托化团需要大概200辆卡车，一个摩托化军有三个师九个团，加上炮兵旅的两个炮兵团。11个团的车辆在两千辆左右。一辆卡车在路上占据10米长度，若是一个军的卡车全部采用一字长蛇阵，整个长度就得排出20公里去。
湖面上停了近百艘大船，和这些外形方方正正的大船一比，那些在周边游弋警戒的军舰就显得颇为纤细苗条。此时已经是下午，一些更方正巨大的船体已经在拖轮的带动下向着南边驶去。道道巨大的水痕划开湖面，让美丽的苏必利尔湖上的水鸟一群群跟在书面之下，试图找到被水流带到水面上的鱼虾。即便有那些全服武装的军人，这景象还真有种怡然自得的田园风情。
“我这次就不跟着大家到第一线去了。”祁睿对马晓明说道。
光复军官兵一体，所有军人都穿着同样的军服，只有近距离看到的阶级章和胸牌才能看出军阶的高低。在忙碌的军人中，两名上校一点都不显眼。即便两人站在湖边，也很难从忙碌的人群中看出他们有什么不同。
然而在马晓明眼中，祁睿却是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分辨出来的人。不是因为祁睿的长相，而是因为祁睿身上不自觉就流露出来的东西。一个月来祁睿瘦了些，以往给人的开朗直率的感觉消退很多，心里面沉重的压力让祁睿看上去甚至有些忧郁的味道。
当然，这种改变不是祁睿一个人的事情。包括马晓明在内的摩托化步兵骨干们大多如此。一个团还好说，一个军，一个师需要操心的工作太多，士兵们能够休息，而骨干们就得连轴转。沉重的工作压的这些年轻人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强打笑容，马晓明笑道：“你就算不在第一线，也是在一点五线。远不到哪里。”
祁睿也勉强笑了笑。他其实很想到第一线亲自引导先头部队，几天前也明确向军长郑明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军长，我想上前线。”
“不行。”郑明伦果断的拒绝了祁睿的请求。
“为什么？”祁睿没想到郑明伦拒绝的如此干脆，甚至连理由都不想听。
“你是代理参谋长，参谋长是司令部的指挥官。你跑到前线去了，司令部谁来管？”郑明伦冷淡地答道。
也许是因为年纪的原因，郑明伦的脸上的肌肉也有些松弛的迹象，原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因为眼睑下垂，有点呈现三角眼的形状。而三角眼中的眸子依旧明亮，加上毫不动摇的态度，祁睿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祁睿并没有因此而打退堂鼓的打算，在西海岸的战斗中证明了包括祁睿在内的一众年轻步兵军官们在步兵战斗中的缺失。这不是祁睿他们打了败仗，整个西海岸的战争里面光复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敌人被打得落花流水，全军覆没。祁睿和相当一部分军官都感觉胜仗打得不能让自己满意。机动能力、火力、装备都在敌人之上，但是战斗总是打不出酣畅淋漓的感觉。祁睿知道自己的基层指挥经验不足，可是战争本身并不按照祁睿的想法推进。身为参谋长，根本没有时间到基层去强化自己的指挥能力。
“军长，我到前线可以帮助部队更好的完成作战计划。”祁睿还是试图说服军长。
郑明伦的三角眼里精芒一闪，他嘲讽地说道：“你这就是笑话。参谋长不在司令部管理好参谋部工作，跑到前线当一线步兵么？你要是愿意当一线步兵，没问题！写个报告，我马上就让你去。”
祁睿对这种高压态度并不满意，不过他也不至于误解郑明伦的态度。没等祁睿再说什么，郑明伦继续说道：“我也年轻过，在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冲杀在第一线很痛快。不过我那时候的情况和你不同。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会觉得坐立不安。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你就能更进步一大截。”
郑明伦是三天前下的这个命令，祁睿三天来苦思冥想，怎么都没解决这个问题。此时他忍不住问马晓明，“老马，我觉得很不安。你觉得我为什么感觉不安？”
“缺乏经验。若是咱们这么打个十几仗，大概就会感觉好很多吧。”马晓明答道。
祁睿很认同这个想法，不过马晓明能想到这些，祁睿自然也能想到。祁睿也曾经向郑明伦讲述过这个答案，郑明伦先是哼了一声，然后答道：“没抓住重点。”
看着祁睿阴沉着脸，马晓明勉强笑道：“有你在司令部，大家都很放心。那些老步兵出身的团长们在陆战方面表现的很好。我们就各司其职吧。”
军长郑明伦也说过差不多的话，现在马晓明也如此讲，祁睿想想也没错。此次军部也是跟着部队一起移动，就如马晓明前面所说的，一线部队冲在最前面，军部连二线都算不上，顶多是个一点五线。若是乌鸦嘴一下，以摩托化部队的战术纵深，搞不好敌人一炮过来就能把行进中的军部给炸飞。从军长到士兵，大家要面对的局面没啥本质区别。
大战在即，马晓明也没时间和祁睿在这里聊天。他很快就去部队那边处理问题，祁睿则返回军部处理他自己的工作。半路上正好遇到一师的骑兵团副团长吴朝阳。虽然号称是骑兵团，现在依旧骑马的只剩下一个营，剩下两个营都是步兵营。之所以保持了骑兵团的称号，是因为两个营里面的摩托车比其他部队多出一倍。
两人也算是“老战友”，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部队的情绪怎么样？”祁睿问了个很普通的问题。
吴朝阳摇摇头，“部队还行，不过同志们觉得这次钻到敌人肚子里面，以少打多，心里面都有些不安。”
听了这个同样普通的回答，祁睿猛然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吴朝阳觉得说漏了嘴，连忙纠正自己的说法，“同志们虽然不安，不过丝毫不影响战斗意志。咱们的人就算是少，照样能把美国佬杀个干净。”
“好！加油！”祁睿大声鼓励道。两人都忙，于是匆匆分手，各自去了。
吴朝阳没注意到祁睿的情绪波动，在这种时候情绪若是没有丝毫剥夺倒是奇怪。而祁睿直奔军部，见到郑明伦之后，他立刻说道：“司令，我知道我不安的原因了。”
郑明伦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抬起头看着祁睿。冷静的态度与祁睿的激动有很大反差。
祁睿并没有注意这些，他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在以寡击众，所以不能出丝毫差错。我原本只是觉得绝不能出错，却没想到这个基本点。”
“你们不是没想到，你们是觉得以少打多好的很。”郑明伦虽然认同了祁睿的观点，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我们跟着都督的时候也参加过很多次军事改革，但是光复军始终都是以众击寡。我们数量比敌人多，训练比敌人好。即便有什么问题也根本不影响胜负。摩托化步兵虽然好，却是个以少打多的局面，任何一点出了问题都有可能影响战局。所以……”
祁睿根本不在乎郑明伦的评述，一路上他也想通了关键所在，摩托化步兵军三万人，面对的敌人以十万计。其实大家并非不知道这些，处于兵力弱势的摩托化步兵军还是采取了攻势，实施外线作战。遇到的困难该讨论也都讨论过了。但是这并没有让摩托化步兵的年轻军人们感到不安。现在祁睿即便是弄明白了问题所在，他也发现自己只是有些释然，并没有感觉到恐慌。
“有这股子气就很好。”讲完了遇到的困难之后，军长郑明伦却又赞赏起年轻军人了，“若是年轻的时候就畏首畏尾，那将来也不会有出息。好好干吧。”
“是！”祁睿立正敬礼。
夜色降临之前，整个摩托化步兵军全部登船。没有汽笛，实施了灯火管制的船队只有尾部上留了信号灯，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向着南边前进。
这是参谋部制定的计划，祁睿在其中投注了极大的心血。让摩托化步兵绕过美国人的防线也不是不行，但是那样的话必然会走漏消息。五大湖地区是美国精华地区，现在已经聚集了上百万的军队。如果让美国佬发现端倪，他们大可利用铁路交通快速运输部队。
摩托化步兵出现之前的计划里面，光复军要组建一支数量超过30万的部队来一次侧翼包抄。包抄过程中要翻山越岭，渡过数以百计的河流与湖泊。还要和美国佬进行大量的战斗。
越过湖面中央突破看着极为费力，但是从行军距离和行军难度上看反倒最小。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送到战区司令部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祁睿也是在此时才发现战区其实早就有这样的计划，只是没有公开而已。如果战区没有这样的计划，苏必利尔湖里面的各式船只不可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突然冒出来。
更重要的是，祁睿发觉这里面很可能有他老爹韦泽的安排。那些适合摩托化部队的运输舰就是明证。
既然自家老爹都认为这样做有很大可行性，祁睿也就放下心来。其他人员在船舱里激动的睡不着，祁睿倒是没有这种感觉。他往铺位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养足了精神，才好醒了之后去杀人。

第269章 牛刀（四）
被人从睡梦中晃醒，祁睿就听到警卫员说道：“参谋长，登陆开始了。”
祁睿应了一声爬起来，他没有立刻出去观看。五大湖固然大，在中国北美地区同样湖泊纵横。类似北美地区的湖泊数量多得很。实际执行的时候发现一件事，这等时间紧任务重的工作更依靠训练有素的基层骨干。这时候别说是参谋长，哪怕是团长负责指挥都很容易引发混乱。
所以祁睿在计划里面提出先下部队再上各个指挥部的方案，实践之后证明没问题就得到通过。既然方案是祁睿制定的，他自然要遵守。没有出舱室，祁睿只是把自己铺位上的被褥叠好打包。计划里面自然有最极端的局面，大量卡车被摧毁。这时候所有剩余卡车都要用来运输物资、油料、火炮、伤员。包括军部的人员也得靠两条腿行军。假如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一个完整的行军背包就变得无比重要。
军部里容不迫做着登陆准备，石达开的幼子石谦上尉带头从靠岸的登陆艇上跃下。光复军的军用鞋历经草鞋、布鞋、橡胶鞋、皮靴、军靴。现在是第五代的军靴阶段。靴底里衬有薄薄的钢板，地面上的锋利的石块木枝即便能刺透橡胶底，也对钢板无能为力。石谦上尉在乎的只是自己能否站稳。
脚下湖边地面甚至没有想象的软，苏必利尔湖是个山间的湖泊，岸上即便有些土壤也是混了大量碎石的坚实地面。上岸之后，上尉就带着部队直奔前方高地。在高地上很快出现了荧光棒特有的轨迹，浅绿色的光芒打出了信号“一切正常”。两天前，光复军就派遣突击队潜伏在这个地区，就等着引导登陆部队。
抬着机枪上了高地，石谦上尉确定周围安全后才松了口气。登陆是最危险的时候，所有部队集结在一起，假如遭到敌人密集火力攻击，定然会导致重大伤亡。
扭头向湖面看去，就见漆黑湖面上影影绰绰的船只影子逐渐组成了绚丽的光影。那是夜光漆释放出来的微光，虽然强度不大，甚至不足以照出船体的模样。可黑黢黢的夜色中，这种光足够充当指引。
把一众钢板焊接成的箱子并排放在一起，箱子靠在一起之后，三毫米的钢板铺上去，上面早就打出的孔洞对着箱子上焊接的钢环放置，在用插销把位置固定。巨大的浮动码头就完工。登陆舰不用直接靠岸，在深水区就可以在这种码头上卸载车辆。在登陆训练中，这些夜光漆标志出路线，标识出各个连接点。效果比手电和灯火更好。
从夜光标志可以看出，至少有五个浮动码头停在岸边。金属箱子碰撞的声音，卡车经过这钢铁码头时传出的声音。最黑暗的凌晨四点的寂静被打破了。
每一个浮动码头都能允许三辆卡车并排行驶。到了天色微明的六点，石谦上尉接到营长的命令，“上车走人！”把机枪交给接替的部队，石谦上尉和他的部队跟着营长就下了高地。士兵的装备都已经放到了规定的车辆上固定好。用手电照了一下，确定卡车的车牌没错。上尉指挥部队上车，作为第一阵的车辆鱼贯离开。
在方才一个多小时里，除了登陆的声音之外，石谦上尉听到油锯的嗡鸣声以及树木不停倒地时发出的声音。现在他终于看到，工兵们以极快的速度在树林里面开辟了一条通道。为了节省时间，树木被弄断的地方只要比卡车底盘低就行。车轮不时压上了树桩，颠簸的车辆如同暴风雨中的船只。每个军人都要想尽办法抓住栏杆稳住身形。
没人说话，大家都紧闭着嘴，咬着舌头可不是笑话，而是非常现实的威胁。从黎明前的黑暗到天色微明，这种无穷无尽的颠簸好像永远没有尽头。就在此时，司机突然拉开通往后车厢的窗户，“告诉大家一声，前面不用过树林啦！”
众人刚松口气，车子又是一个颠簸。与方才比较起来，这等颠簸算是很轻。只是心情的落差让大家对这下马威般的颠簸意见极大，车厢里面响起了一阵还算欢快的叫骂声。
石谦从车棚顶上的观察窗探出身去。黎明时分的天空灰蒙蒙的，仔细看的话能确定是个大晴天的模样。背后的树林看着还是那么茂密，穿过森林的道路仿佛根本不存在。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部分正在驶出森林的卡车身影。
转向前方，能看到的只有重重山影。部队要做的就是穿越过这片从未抵达的山区，向着更加陌生的土地前进。哪怕心里面有千般的不安，既然上了车也就没了选择的余地。石谦缩回车厢里面，等待着新的命令。
登陆从4点多开始，等到军部准备登陆的时候已经是早上7点。祁睿一直待在司令部所在的船上没出去，有关登陆的信息不停的传进司令部。一师在登陆后全军出发，二师也已经登陆完毕开始出发。三师正在登陆，按照计划，三师登陆的同时，司令部也要登陆。
三个师没有排成一字长蛇阵，而是分三路出发。一师居中先行，二师和三师分局左右。军部选择了和警卫营在一起跟在一师后面行动。
祁睿带着军部成员们走出舱室，此时荧光漆早就看不到放光。浮动码头边缘一块块充当跳板的钢板正在以不同的角度和高度搭在登陆舰上。昨晚登陆的时候都是单层运输舰，为的就是一个效率优先。天亮之后登陆的都是三层运输舰，卡车尾部的挂钩绑着绳索，由登陆舰控制着滑轮逐渐顺着跳板放下来。登陆舰每一层上都放了10辆卡车，可以同时让三辆车登陆。看着不快，一会儿就放空一层。
除了卡车之外，还有运油船。每辆车登陆的时候没有装多少油料，登陆完成之后加满油，装上注满油料的油桶后才能出发。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多辆在卡车上装了巨大油箱的运油车跟随部队前进。
随便扫了几眼登陆场，祁睿发现这么一个庞大的计划完整的装在自己脑袋里面。各种数字、各种型号，分门别类。一个念头突然就在祁睿脑海里冒了出来，假如他在这次战斗不幸牺牲的话，那墓碑上干脆刻上一行字，“这个人不是死于敌人炮火的攻击，而是死于作战计划中数字的重压。”
这个还算是有些幽默的念头稍纵即逝，倒不是祁睿怕死而是数字量太大，这数量大到足以驱逐任何非理性的思绪。
4月15日，也就中国军队登陆后的第二天早上，一支美国骑兵抵达了登陆场。这一带是个山高林密的地方，如果不是大量中国空军提供的航空照片找到了一条可以通过的道路，并且派遣侦察队做了实地侦查，怎么看通过这一带都不合理。为了能快速通过树林，中国军队甚至使用了炸药。中国人的动静那么大，美国佬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不过这里毕竟山高林密，美国人想来也不容易。更何况听说这里或许有大量中国军队，负责探路的美国骑兵一路上战战兢兢，行动速度也大受影响。
没有见到预料之中的中国人，更没有发生战斗。牵着马匹抵达登陆场的美国骑兵们屏息凝神的看着远超出他们想象之外的庞大痕迹不知所措。几里宽的湖边都能看到那些车轮印记，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不少油污。除此之外既没有大量马蹄印记，更没有大量步兵行走后留下的那种践踏出来的小路。
沿着痕迹跟着走，美国骑兵们越来越骇然。一条古怪的道路在他们眼前展开，那是远比骑兵和步兵们更具力量的东西碾压出的道路。这条道路曲曲折折颇为怪异，若是步兵和骑兵开辟道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这样浪费体力的路线。
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骑兵们也只能沿着这条明显愚蠢的路线走，花了四个小时才沿着明显新开辟的道路穿过树林。穿过树林之后，在还算平坦的原野上，一道巨大的痕迹直通南边。空空荡荡的平原上看不到人，只有这条痕迹直通向南边。
“该死的中国人到底干了什么？”骑兵队长忍不住骂起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一定发生了骑兵队长理解不了的事情。只有这么骂起来才能缓解他心里面的不安。
“咱们是不是跟下去？”队副问道。
队长想了想说道：“你带几个人跟下去，我现在就回去报告。”
听到这个命令，队副心里面立刻就问候起队长的女性长辈。这么诡异的局面至少能证明大批中国人通过了这里，贸然跟上去岂不是送死么？可队长既然下令，队副除了服从命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
看到队长带着一部分人飞快的离开，队副慢悠悠的催动坐骑沿着痕迹前进。其他骑兵们也知道前面的危险，既然已经有队长去报信，大伙也不愿意跑的太快追上中国人。
4月16日早上，侦查部队队长终于回到出发地。差不多与此同时，经过两天行军的24军炮兵阵地已经确定了射击中原，在黎明的曙光里，炮口指向明尼苏达州首府圣保罗。先头部队的步兵们越过原野，向着圣保罗城开始前进。

第270章 牛刀（五）
约翰&#183;史密斯驾驶着火车从圣保罗车站开出，根据车站的经验，火车行驶的不快。倒不是约翰&#183;史密斯想偷懒，那帮修建铁路的奸商们偷工减料，路基铺设的很是糟糕。若是跑的太快，火车颠簸的就很激烈。
这还算好的，前一段还出过一座铁路桥在火车通过的时候突然塌掉的惨剧。后面几节车厢登时就掉进河里，幸好火车里面运载的是谷物，若是客车的话大概得死上几十号人。
“准备加压！”车辆驶出了圣保罗后，约翰&#183;史密斯对司炉下令。
喊完命令之后，约翰&#183;史密斯扭过头来准备拉动手柄。然而他的手臂还是没能拉下去，有一队人正沿着铁路向着圣保罗方向前进。他们穿着挺体面的橄榄绿色长风衣，带着很是新潮的橄榄绿色帽子。如果不是背上背着步枪，猛一看还挺新潮的。
这是平克顿侦探公司的新制服么？约翰&#183;史密斯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出于好奇心，约翰&#183;史密斯从车窗里面探出头去，然后他就看到一众士兵纷迅速端起步枪。
“上帝啊……”这是子弹射入脑门之前约翰&#183;史密斯的最后一个念头。
解决了司机之后，石谦上尉抛下步枪，几个加速就奔到火车旁边，抓住扶手，上尉整个人就凌空被火车带起。来回晃荡了几下，石谦上尉稳住身形，开始攀爬起火车来。他的部下里面也有机灵的，见到上尉如此勇攀火车，三名战士也抛下步枪先攀上了火车车厢。
十几分钟后，火车终于停了下来。可巧就停在了正在前进的马晓明附近。在一众枪口的瞄准下，火车头上的车门打开，副司机和司炉在石谦上尉手枪的逼迫下先后跳下车头。副司机还好些，司炉六神无主把腿就跑，立刻被乱枪击毙。
“别开枪，是我啦。”石谦上尉也被这么果断的击毙给吓了一跳，他先用汉语大喊几声，这才很谨慎的探出身来。不到十分钟，上尉就被带到了马晓明面前。
“你会开火车么？”马晓明大概听了石谦的讲述之后问道。
“我不会开火车，不过我会说英语。”石谦上尉回答的颇为自豪。他的爱人是个前印第安酋长的女儿，现在就职于新乡的外语学校。因为出身的关系，石谦上尉的爱人会说英语、法语、印第安语，当然，在中国的学校里面上了十年的学，汉语已经是她日常用语和工作语言。当然，石谦上尉并不会在此时卖弄自家老婆的学识。
“来人，把上尉送回部队去。”马晓明并不想那么多废话，上尉当然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不过上尉的部队当下缺乏指挥员也是现实。论功行赏当然要在胜利只后，在光复军中还没出现过有功不赏的事情。
石谦上尉和部下又花了二十几分钟搭乘摩托车赶回部队。上尉对这么方便的装备自然是非常喜欢，不过他又觉得可惜。沿途之上出了不少机械故障，为了保证行军速度，那些实在是修不好的卡车与摩托车被拖曳到临近的山谷边，卸下装备，抽空油料之后推下山谷。不想被敌人缴获装备的选择自然是无奈，就美国佬的能耐，他们未必能发现那些装备。即便发现了也弄不走。但是对这些装备实施毁灭性掩藏也令人感到心疼。
尽管连长攀爬火车之后副连长还是带着部队继续进发，并没有返回头去追。见到连长和战友们平安归来，士兵们都很高兴。
“连长，那么大的火车都被你制服啦！”
“连长，下次也教教我们怎么收拾火车！”
英勇的行为自然能得到战士们发自内心的佩服，教导员即便先抱怨了一句“石连长，你这也太冲动了吧。”说完之后他也忍不住赞了一句，“等闲下来，你把这个教给战士们。”
石谦没有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做出判断很大原因是他练过，民朝北美部分也不是完全太平，这种技术也是在参与剿灭一伙印第安铁路惯犯团伙时练出来的手艺。
身处战场，废话自然不多。有石谦的英勇果决的行动激励，战士们时期高了不少。部队沿着铁路直奔圣保罗的火车站。南下的铁路被那一辆火车挡住，接下来的要务是赶紧攻克火车站等重要场所。
没人喜欢每天听着火车的轰鸣，在进入市中心之前，靠近铁路的房屋很少。接近圣保罗市中心前，城市中突然钟声大做。那些新编入摩托化部队的士兵们立刻紧张起来，有过西海岸战争的士兵们虽然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警钟，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接下来的城市战斗必将很惨烈。
西部是个人人持枪的地方，特别是市中心地区，光复军一靠近，就有人从窗户里面对着散兵线的部队开始射击。黑火药子弹没能击中那些按照作战规范战斗的步兵，反倒是制造出的浓烟给了光复军指引。步枪手边隐蔽边对着那扇窗户开火。
看着战士们下意识的对着一个窗口攒射，石谦在旧金山的战斗回忆立刻就恢复了。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光复军伤亡过千。石谦连忙喊道：“一排长，带着部队按照作战模式展开队形。”
一排长也参加过旧金山之战，他那时候还是个班长。听到连长下令，排长猫着腰到了前线，先喝阻战士们打鸟般的攒射。一排长对二班长命道：“投弹！”
二班长抽出手雷，先探头看了看那个窗帘被打得稀烂的窗户，他猫着腰奔到窗户外贴墙站立。深呼吸一口，二班长拉开手雷等了片刻，接着把手雷扔进了窗户。只过了几秒，手雷在屋内轰然爆炸，从窗户里面爆出一股浓烟和不少碎块。又过了几秒，隐隐传出了女人的惊叫声。
这手雷爆炸的轰鸣声转眼就把战士们带入了战场，至于那几声女人的尖叫根本就没人注意。老兵们在战场上听到过惨烈得多的声音，惊叫这等反应与那种人类死亡风暴下发出的动静一比就如夏日夜晚的微风般轻柔。
二班长对着街对面的部下打起了手势，十秒钟内，他的战士们也开始行动起来。越过街道，大家开始向着目的地火车站继续前进。
一处接一处，圣保罗城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不到一个小时，整座城市就开始沸腾起来。
“真麻烦啊！”马晓明在距离市区一公里的地方的民房门口喃喃说道。美国宪法保障美国人的持枪权，根本不用宪法保障，美国就是个人人持枪的国家。马晓明在征讨西海岸的时候完全体会到了这点。
持枪不等于就一定会有战斗意志，但是人类在恐惧的时候总会做出很多过激的反应，如果这时候手里再有一支枪，发生冲突的几率接近100%。
就如现在马晓明所处的民宅，警卫部队刚把几具尸体拖了出去。当光复军靠近的时候，这座居于一个小岗坡上的民宅主人二话不说架起枪就往外射击。直到被击毙之前，这家人也没做出任何投降的举动。
举起望远镜，马晓明就见到城市里面硝烟升腾，随着手雷沉闷的爆炸声，不少两层楼窗户破裂，有些修建的并不坚固的楼顶缝隙冲也冒出烟雾来。
“突突突……”机枪的沉闷吼声远远传来。马晓明放下望远镜，微微叹口气。部队在旧金山街头好多次使用过机枪，那些逃出来的人在重机枪下被一片片的扫倒。这也是一个战术，单对单的战斗太没有效率。把那帮持枪暴徒撵到街上的机枪阵地前集体处理掉更有效率。
当然，也有些持枪暴徒们集结在一个比较坚固的大房子里面，在炮兵近距离射击前用机枪猛烈扫射也是很不错的作战手段。
战斗打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炮声终于响起。马晓明并没有去看圣保罗，而是转头看向奔腾的密西西比河，圣保罗位于密西西比河以东，隔着密西西比河与圣保罗对望的就是明尼苏达州另一个重要城市明尼阿波利斯。
“快！快！”二师副师长伍三甲从橡皮艇上跳到密西西比河西岸上。春汛是很讨厌的东西，原本不算宽阔的河道在冬季融雪提供的丰沛水量下能宽上许多，而且水流比枯水期急上许多。
光复军当然不会因为这样的自然条件就打了退堂鼓，橡皮艇充满了气之后连接在一起，正在结实的长绳帮助下组成一座浮桥。伍三甲也听到了炮声，和那帮比较新潮的年轻摩托化步兵不同，伍三甲是扎扎实实的步兵出身。马晓明都能判断出炮弹不是打向登陆场，而是从明尼阿波利斯城开火，越过密西西比河打向圣保罗这边的。伍三甲更不可能做出错误判断。
“别看了，赶紧架桥！”伍三甲对着有些发愣的部下喊道。敌人这反应绝不能谈上是什么强有力的反应，至少在光复军看来这反应简直跟示弱一样。暴露自己的炮兵位置是再蠢不过的事情，如果是光复军的话，见到敌人进攻后会立刻派遣步兵进行试探反击。
没等伍三甲把嘲笑美国佬的话说出口，在圣保罗这边也想起了炮声。那是光复军75炮的鸣叫声，仅仅在一分钟里面，75炮就向敌人方向发射了四发炮弹。

第271章 牛刀（六）
“圣保罗城的战斗开始了。”沈心看到祁睿的电报之后，心里面有些不安。或许是有这样的想法，沈心也从电报中感到了祁睿的某种不安。
二十几年前的南北战争时期，中国大量向美国出售“解放鞋”，算是在里头也插了一脚。从那时候开始，中国也在收集美国的情报。这个国家的精华在靠近大西洋的东海岸，密西西比河在美国人看来是西部。光复军几个月来攻略的靠太平洋的西海岸则是美国的“远西地区”。
在远西地区攻城略地难度有限，那边没什么像样的工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传统。有着“我是美国一份子”认知的家伙大部分都在东海岸，现在进攻的明尼苏达州也算是美国认识比较高的地区。所以在西海岸只要解决掉一部分人，剩下就会出现大批人等望风而降的局面。然而在战前的时候，北美战区并没有乐观的认为在明尼苏达州也会遇到同样的情况。
“南下部队什么时候能够突破美国人的防线，抵达圣保罗？”沈心问参谋长。
参谋长的脸上本来满是兴奋，摩托化步兵的进攻速度的确令人非常满意。不是说他们两天跑了上百公里抵达圣保罗城。光复军的精锐们实施强行军，轻装前进的话未必不能达成这样的目的。战区司令部对光复军的军事训练有足够自信。
摩托化步兵令大家满意的是他们能带着与标准步兵师差不多的装备两天内跑出去上百公里，并且实施攻坚战。和普通的步兵师以及步兵军一比，摩托化部队属于“相对轻装”的水平。步兵军已经配属了150、180以及200毫米的重炮，这些武器对于北美当下的防御体系有着压倒性优势。200毫米重炮正面击中，什么样的防御工事都会被打垮。
与之相比的，摩托化步兵携带的火炮最大口径的不过是105毫米而已。75炮才是光复军的炮兵主力。这玩意对付野战目标和那些木头房子有效，对付钢筋水泥就没了效果。更重要的是，步兵师和步兵军可以建立起一个个的运输站，重型火炮的炮弹供应比较容易。
摩托化步兵们带不了太多炮弹，他们如同尖刀般刺穿敌人的防线后一路狂奔，在后续部队跟上之前，这些人就只能靠自己携带的武器和弹药独立作战。
“步兵部队突破美国人的防线，抵达圣保罗至少还得五天吧。”参谋长给了在他看来并不保守的回答。
沈心也是老老军人，他对此有些不信，“五天能完成么？”
参谋长对此也不是很乐观，他微微摇摇头，“咱们的兵力不足。现在北美的全部正规部队只有90万。把紧急征集起来的民兵也算进去，也不过一百二十万不到。国内的援兵什么时候才能到，这可是个问题。”
美国人口大概在5000万到6000万。当下能派上前线的部队在60万左右，某种意义上中国军队真需要以一敌百。既然前线部队数量有限，援兵的数量也就没办法派遣很多。战斗并不是仅仅在圣保罗一地展开，这里可是有一整条战线要维持呢。
中国正规军总数在200万左右，在整个地球上的工业强国看已经是耸人听闻的数字。但是以这样的兵力维持巨大领土安全的同时，再发动一场灭国之战，也感觉颇为捉襟见肘。中国的北美地区是中国的最东端，从中国的领土角度来看，这两者距离中国最西端的马达加斯加省的直线距离已经不是万里，而是货真价实的十万里之遥。两边的最近距离大概还是从马达加斯加直接向美国东部拉条直线更近。
“海军要是能在欧洲有基地就好了。”参谋长难得的说了句他不太能管得到的说法。
沈心也能从这里面感觉到某种不安。从军事角度来说，这个看法没啥问题。在欧洲有中国海军基地的话，光复军强大的海军就能越过大西洋，对美国东海岸实施攻击。中国幅员辽阔，国土面积庞大，美国也不是一个屁大点的国家。一旦遭到来自海上的进攻，美国也得抽调大量兵力维持东海岸的安全。美国人口只有5000到6000万，一旦陷入两线作战，美国佬也会陷入极度的兵力不足。
不过这种从军事上毫无问题的思量也是种空想，且不说在欧洲拥有海军基地的事情。在处于火药桶状态的南部非洲，中国有马达加斯加的一众基地，英国佬是个劳师远征的局面。可一旦进入北大西洋作战，孤悬海上的中国大舰队到美国东海岸作战之前，首先就要面对英国大舰队。
不等参谋长再说什么，沈心抢先说道：“当下都督并没有准备实施总动员，我们就先以手里的兵力打仗。”
“我们申请总动员的建议已经提交上去几个月了，都督为什么还是不肯答应呢？”参谋长忍不住抱怨起韦泽来。光复军的传统始终是以多打少，以众凌寡。现在面对美国，韦泽都督反倒放弃了传统的战略准备，这实在是让人有些不解。
“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沈心看着对此次战争非常自信，至少是没有让参谋长看出任何不自信的地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若是先对韦泽抱怨起来，整个北美战区大概就会人心浮动。若是遇到挫败，就更加压不住阵脚。
当然，沈心也怀疑过这个问题。以民朝当下的实力，拉起七八百万的军队并不是问题，这七八百万军队不用全部派到北美，只要来五六百万军队，中国以一当十，大获全胜并非不可能。从纯军事角度来看，韦泽都督对此的沉默怎么都不太合情理。
六十万军队在前线作战，失败倒是未必，可是压力未免太大。在武器方面，亚洲部分大量往北美运输。可是到了兵力方面，韦泽都督唯一派过来的就只有二十万日本人。据说未来也许会有20万高丽人也会被派过来，但是正规据方面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想到这里，沈心终于下定决心，“给都督发电，圣保罗战役已经展开。”
祁睿作为24军军参谋长正在第一线奋战，不管是让韦泽都督安心，或者是含蓄的给都督提醒，这都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办法。
韦泽很快接到了电报，对于沈心的小把戏他也心知肚明。放下电报，韦泽点了根烟。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的。韦泽好不容易才让老兄弟们退休，开始逐渐削弱老兄弟们在军队和政府的影响力。若是来个总动员，事情的发展立刻就会超出韦泽原本的规划。
建立军队可不是仅仅拉出几百万军队，这些部队需要大量的军官，而这帮军官们的来源就很是问题。单纯一支军队也不是不能养，可光复军的制度里面，军人专业之后大部分都进入政府和企业工作。这不仅是军队，更代表了未来十几二十年中会面对一个政府部门的人事问题。对这样的局面，绝不能有所松动。
至于自己的儿子，韦泽自然有极大担心。但是祁睿既然愿意以韦泽的接班人为奋斗目标，他就得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中国的内战中死了上亿人口，当下民朝就是建立在血海之上的。有些东西再残酷，也得迈过去才行。
而且奋战在第一线的可不仅仅是祁睿一个人，好多当年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的子弟同样在第一线奋战。这对谁都没什么区别。
石谦上尉并不知道上层们都在想什么，即便是作为中国内战时候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石达开的幼子，他此时也不过是战场上一个战士而已。从容不迫的接过步枪，他微微侧过脑袋，从街角瞄了一眼对面的房屋墙上的窗户。同时对后面地喊道：“子弹。”
对面的房子属于美国西部很常见的木屋，看来这房子的持有者比较有钱，他们并没有直接使用在两边切出平面的木头并排成一排筑墙，对外的那一面也经过切割，钉上了一层木板。木板上还刷了美国常见的白漆。
收回脑袋，上尉看了一眼战士递给他的子弹。
“给我空包弹。”石谦对于神色中还有些紧张的战士平静地说道。战士登时明白过来，连忙在子弹带里面翻。石谦也不着急，他靠在隐藏身形的木屋墙壁上，从左胸前的口袋里面掏出金属烟盒，从中拿出一根给自己点上。这是不锈钢制成的烟盒，表面上并不平滑，而是压制出起伏的纹理。看着并不起眼，可用了几年都看不出什么外表的变化。既然外表本就不平，摩擦碰撞造成的微小痕迹根本就引不起注意。
上尉抽了半根烟，战士终于找到了空包弹递给石谦。石谦把剩下半根烟拿在手里问战士，“抽不抽？”
战士先是一愣，然后接过烟卷靠在木墙上猛抽两口。战斗已经进行了快四个小时，整个期间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在部下暂时放松精神的时候，石谦上尉把空包弹上膛，从子弹带上抽出一个枪榴弹安装在步枪枪口上。再次从街角转过身，石谦以很标准的射击姿势端起步枪，对窗口瞄准。
此时有美国人从街对面的窗户向着显露身形的石谦开始射击，石谦根本不为所动，任由子弹在他身边飞过。瞄准了窗口后，他还稳定了两秒钟，确定手臂没有颤抖的意思，这才扣动扳机。
火药气推动枪榴弹飞了出去，喷着浓浓的烟雾，转眼就飞过二十几米的距离，直接撞击在木墙上。因为弹头上有金属尖刺，虽然没有能准确的飞入窗户，却钉在了窗户旁边的木板上。
石谦并没有看到这些，发射完之后，他经闪身回到了敌人的射角之外。这一系列流畅的动作让背后的战士完全看傻了眼，连长无视敌人射击，坦然完成射击的流畅动作是勇敢果决的代表。
此时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街道上烟尘四起，碎片横飞。爆炸声消散之后，石谦依旧从容地说道：“再给我发子弹。”
听到这镇定的声音，见到连长行若无事的态度，战士只觉得所有恐惧都飞到九霄云外。他把烟蒂扔到地上，大声说道：“连长，这次让我来。”
“好！”石谦还是平静地答道。这是在战斗中跟着石谦的第四名战士了，前面三人有两人被子弹打到，一位是因为错装了子弹，被枪榴弹炸伤。见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石谦只想让勇敢的战士跟着自己继续战斗，他此时满心都是杀戮的愿望，别的想法一概都消失了。

第273章 牛刀（七）
美国大兵瑞恩躲在一堵残破石墙背后，子弹在石墙上面飞过，从左边飞过，从右边飞过。当然，石墙也没不具备免疫子弹的被动技能，弹头击中石墙的时候在石头上打出一蓬蓬的碎屑。感到了子弹带来的震动，大兵瑞恩本能的紧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残破的石墙也有年头了，天知道这是什么废弃建筑留下的残骸。石墙附近还有些倒塌的木料，一些美国士兵就躲在木料后面，相当密集的子弹把那些躲在后面的士兵一个个击中。有些运气好的被当场打死或者打到马上就要死的程度。那些运气不好责备击中肩膀、手臂或者是大腿，然后开始捂着伤处惨叫起来。
瑞恩见到有美国大兵想跑过来躲到石墙背后，这些人员都遭到了对面中国军队的火力攒射。不过二十几米的距离，已经躺倒了十几名已死和垂死的家伙。一名伤势不太重的士兵满手的血污，一面喊着“帮帮忙”，一面徒劳的往石墙这边爬。爬了七八步之后，一颗子弹击中了这名伤兵的后脖颈，他翻着白眼，上半身向着大兵瑞恩方向奋力抬起一下，接着重重倒在地上。
大兵瑞恩抬起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不知何时，一名中国士兵已经从石墙的正面绕到了石墙侧面，方才那枪就是他放的。端着步枪看了看那名被打死的美国大兵，穿着橄榄绿军服的中国士兵看到了大兵瑞恩。他拉动枪栓，瞄准大兵瑞恩就准备射击。
恐惧感让大兵瑞恩手脚发软，现在更大的恐惧感让大兵瑞恩如同弹簧般从地上蹦起来，也不管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大兵瑞恩拔腿就跑。手边的步枪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大兵瑞恩在恐惧之下发足狂奔。
枪声不断，也不知道是那名中国士兵在开枪，还是原本就在射击的中国士兵继续开枪。大兵瑞恩就是一个劲的狂奔，从战线向着远离战线的方向玩命奔跑。
如同奔马如同惊雷，大兵瑞恩只觉得自己都要窒息，然而身体就是不受控制的在狂奔。直到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扑倒在地之后才终止了奔跑。这下可把他摔得不轻，一口气没上来大兵瑞恩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瑞恩突然觉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仿佛被搬掉，空气终于进入到肺部。他先是深深吸口气，然后就开始一阵喘息。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大兵瑞恩只觉得身体到处都在痛。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正面向上躺在地上。周围围了几个人。
“别开枪！别开枪！”大兵瑞恩慌忙喊起来。
“放松！放松！”身边的那几个人用英语说道。
听到熟悉的英语，瑞恩的恐惧感消退一些，这时候他才看清，周围的居然都是美国大兵。
费力的撑起身体，瑞恩发现在他面前的这几个人里面有上尉哈维尔。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就是到营部这里寻求上尉的支援。
“上尉！上尉！”美国大兵瑞恩挣扎着喊道，“前线撑不住了，排长让我来请求增援。”
哈维尔上尉看着这个几乎要直接冲进营部指挥部，然后又以一个狗啃屎的姿势差点摔死的士兵，带着些狐疑的表情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连顶不住了。连长让我来这里求援。”大兵瑞恩喘着气答道。上午的时候中国人从北边发动了进攻，正好在圣保罗城北驻扎的美国一个步兵团立刻前去御敌。然而中国人火力很猛，而且那些中国军队非常狡猾。瑞恩所在的连利用一道沟壑防御，见到中国人之后立刻开火。中国人与美国军队对射的同时派遣了一队人马从侧翼包抄过来，等发现这支包抄部队的时候，瑞恩所在的连队就处于两面夹击的窘境。不得已，部队边打边撤，连长派遣瑞恩到营部求助。
撤退非常残酷，瑞恩先跑去没多久，连队就溃败下来。大兵瑞恩靠一堵残破的石墙才没被追击的中国人打死。
营长听着瑞恩一边痛苦的呼吸一边痛苦的讲述，脸色越来越难看。等瑞恩讲完，营长问道：“你们连还剩多少人？”
瑞恩回想着也不知道多久之前的惨状，竟然答不上来。当瑞恩躲在石墙背后的时候，连队撤下来的几十号人就在他附近。等瑞恩不要命的逃脱中国人枪口的时候，他看到至少连队又被打死打伤了三十几号人。按照那样的损失速度，连队大概也没剩多少人了。或许现在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就在大兵瑞恩正在考虑连队到底还剩多少人的时候，附近突然枪声大做。一名美军被击中了脑袋，整个人软软的倒在地上。包括营长在内的其他士兵本能的蹲下身，试图躲避子弹。
“营长，几个连都没消息，我们撤吧。”瑞恩听到一个看似副官的人对营长喊道。
营长脸色非常难看，大兵瑞恩心里面则是一阵冰凉。他本来是要来营部请求救兵的，没想到营里面的其他几个连都失去了联络。如果其他连队也遭到了瑞恩所在连队的命运，现在整个营大概也只剩了营部的这些人了吧。
“士兵，你还能起来行走么？”蹲在地上的营长低头问瑞恩。
瑞恩尝试着挣扎起来，然后就觉得肋骨附近一阵剧痛，忍不住痛哼起来。
“营长，他可能摔断了肋骨。看来是带不走他了。”蹲在营长旁边的副官焦急地说道。
听了这话，营长脸上有些慌张的表情中露出一丝痛苦来。他摸了摸瑞恩的额头，“士兵，上帝保佑你。”
说完之后，营长猫着腰，向着没有出现中国人的方向率先逃走。看到营长动身，其他那些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美国军人争先恐后的跟着撤退。
瑞恩没想到营部的这帮人说抛弃自己就抛弃自己，他想大声呼救，然而这一用力，胸口和肋骨的位置被牵动之后立刻剧痛起来，痛到让瑞恩说不出话来。等这阵疼痛减弱的时候，营长和营部的那些人已经跑出去老远，看到不身影。“请带我走，看在上帝的份上。”大兵瑞恩低低的声音在圣保罗城北的树林里微不可闻。
骑兵团的副团长吴朝阳指挥着部队向南猛追，美国陆军在城北抵挡光复军的进攻，不过这帮家伙的战斗力很老旧，还是那种依托最有利的地形作战的模式。在光复军的穿插侧击下一触即溃。如果是以前的话，吴朝阳大概会觉的光复军的进攻速度很快。坐过卡车，开过摩托之后，这种步兵的行进速度就显得非常缓慢。一个多小时的战斗才走了不到一公里。和那种一天能跑出去上百公里相比就跟乌龟爬行般缓慢。
直扑美国营部的时候，吴朝阳发现敌人居然跑了。在营部这里只看到一个被打死的美国兵和一个气息奄奄的美国兵。对方居然率先溜走。这让吴朝阳非常不爽，跟着吴朝阳一起进攻的副营长问道：“团长，那个美国伤兵摔断了肋骨，看来活不了多久。”
吴朝阳本想从那伤兵嘴里问出些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他眉头皱了起来，“问不出什么就帮那家伙上路，这也是咱们的慈悲。”
副营长听后命令了几句，接着转回身问道：“副团长，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进攻！听说南边的同志进展的很不顺利，师部让我们加紧进攻，尽快能够完成合围……”正说到这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部队帮了那个重伤的美国兵一把，让他超脱了。
“又要打巷战了么？”副营长对那声枪响没啥反应，对巷战的无奈甚至是畏惧感在语气中展露无遗。不仅仅是副营长，只要打过巷战的官兵听到又要打巷战，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如果是这种野战，大家泾渭分明，对面就是敌人，穿着不同军服的人就是敌人。跑的再远，追的再猛，战斗还在一个非常单纯的地步。而巷战则不是如此，每一个房屋里面都可能冲出敌人，每一个房间的窗户里都有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所有敌国土地上的人都是明面或者潜在的敌人。且不说身处其中的痛苦，光是这种想象带来的痛苦就让大家浑身不自在。
“先和河边的同志联络一下，看看他们是否已经到了河边。”吴朝阳下达了一个命令。
“咱们先停下来么？”副营长连忙追问。
“不要停，继续扫荡敌人，确保野外没有敌人。”吴朝阳补充了一下。
听到不用立刻投入巷战，部队都松了口气。
在城南，已经奋战了三个多小时石谦上尉表情冷静的指挥着部队继续推进。
“营长，枪榴弹几乎用光了。”跟着石谦进攻的一连长跑到石谦所在的房屋后面，喘着气对石谦说道。
“哦？”石谦转过头看了一连长一眼。部队打了三个多小时，士兵们的投弹准确度早就没了准头。原本是用来对敌人实施远距离成片杀伤的枪榴弹被用来近距离实施破屋攻击。
“向团里申请，让他们送上来些枪榴弹。枪榴弹送上来之前部队暂时停止进攻。”石谦答道。
指导员连忙劝道：“营长，我们还是申请后续部队来替换我们吧。其他两个连刚来汇报，他们已经伤亡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部队，一连也是如此，咱们营真的没办法再打下去了。”
听到有关部队伤亡的汇报，石谦一直看着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恨恨的表情，这表情与那种生气勃勃的冷静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切齿的痛恨。这才是石谦几个小时来的真正心境。

第274章 牛刀（八）
美国的议会是地方上的实权部门，按照这个道理，此时的议会应该迅速开会来应对局面。然而现在的州议会里面空无一人。不仅是州议会，市议会同样空空荡荡。还算能够营运的只是明尼苏达州的州长办公室。头面人物总算是来了几个重要的，包括国民警卫队的司令，包括财政厅的人员。也有些重要人员没来，例如管建筑的，还有州警的头头。
中国人来的太快了。1889年，两三百公里对于美国这样的国家也并非是很短的距离。中美开战之后的消息当然传到了明尼苏达州首府圣保罗，然而一想到中国还在三两百公里之外的北方，在中国军队与圣保罗之间还有几十万美国联邦军队，圣保罗城里头的头面人物都感觉非常安全。
出事总得有个先兆，例如中国军队击破联邦军队。而这等消息不可能不被圣保罗的头面人物知道。明尼苏达州州长每天都会密切关注来自前线的消息，到今天中国人突然出现在圣保罗之前，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是双方正在交战，美国联邦政府军发动了攻势，试图把入侵美国的中国佬撵出边界。
就是这么一个和平的早上，战争突然降临。四面八方同时出现了中国军队的身影，如果不是真真切切听到枪炮声，如果不是真正切切看到那些负责传递情报的人员身上的枪伤，州长大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战争爆发。
“阁下，请派国民警卫队带兵挡住进攻火车站的中国人吧。”铁路公司的头头保罗&#183;史密斯是集结在州长办公室的少量非政府人员之一，他语气急迫，神色紧张。这话说话之后让州长大人立刻生出这个圣保罗城里面出名的富户最希望保住的铁路公司财产的判断。
看着周围这帮头面人物的表情，身形消瘦的保罗&#183;史密斯露出一种受到侮辱的表情，他本就站在肥头大耳的州长面前，双手扶在核桃木书桌的边缘上。现在他站直了身体，细长的眼睛里面精芒四射，配合了鹰钩鼻以及鼻子两侧的深沟，看上去很有魄力，甚至光靠气势就有了些说服力。
指着地图，保罗&#183;史密斯大声说道：“阁下，诸位先生。铁路位于圣保罗的中心。而且铁路上也没有阻拦的地方。如果中国军队顺着铁路杀到市中心，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能杀到你我的面前吧！”
这话立刻驱散了明尼苏达州里面头面人物对保罗&#183;史密斯的误解。火车站是现在美国城市的中心，州议会、州政府、市议会、市政府也是城市中心，还是与火车站高度重叠的中心。中国军队夺取火车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对近在咫尺的政府和议会发动进攻。
看到大人物总算是恢复了理性，保罗&#183;史密斯恼怒的撇了撇嘴，这动作相当大，以至于他的鹰钩鼻子都跟着抽动了两下。按捺住了恼怒，保罗&#183;史密斯继续说道：“我已经把铁路上的部队派去低档中国人，如果阁下和诸位先生们不给于我们的部队以援助，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人物其实远比普通人更爱惜自己的生命，不用保罗&#183;史密斯做出更多说明，州长立刻命令国民警卫队派遣部队前去加入铁路部队的防线，至少也要建立起能够阻挡中国军队的新防线。
保罗&#183;史密斯目的达到之后立刻离开了充满了惶惑气氛的州长办公室。钻进等待着他的马车，保罗&#183;史密斯下令，“赶紧回火车站。”
此时路面上已经完全慌乱起来，保罗&#183;史密斯能够看到不少人惶恐在家门口不知道如何是好，也能看到有些人拎着行李包正在奔向城市西边。圣保罗在密西西比河以东，这里不仅是铁路要冲，更是水路要冲。在城市西边有码头，苏必利尔湖的航运到了圣保罗就终止了。小船当然可以在更浅的水道上航行，大船则不行。想逃离圣保罗，可以越过密西西比河到河对面的明尼阿波利斯。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些人家的门口停着马车，这些人大包小包的往马车顶部的车架上放置行李。不过这帮人也只是刚开始准备逃难，所以路边马车不少，道路上反倒没什么马车行驶。
花了十分钟赶回火车站，保罗&#183;史密斯直奔火车站门口的小广场。此时已经有一百多人集结在这里，从服装上的油渍和煤灰来看，这帮人都是铁路上的工人。这帮家伙人人抗了长枪，还有些腰间也插了短枪。
保罗&#183;史密斯站上了台阶，对着这群人大声喊道：“各位，我以铁路公司的名义征集能守住这条防线的人，每人给五十美元！这些你们都知道了么？”
“五十美元太少！”站在大伙前面的中年人立刻应道。他的胸口上有一大块油渍，袖口和裤腿上也有不少的油渍与煤灰，脚上穿了一双破破烂烂的皮靴。不管穿着如何，这位中年人倒是颇有精神，头上那如同鸟巢般乱糟糟的头发也掩不住那种有些异样的精气神。
“我出75美元！”保罗&#183;史密斯立刻加价。喊完这个数之后，保罗&#183;史密斯看到不少工人的脸上表情松动起来。但是他们没有说话。
再次把目光落在最前面的那位中年人脸上，只见中年人嘴唇紧闭，腮帮子蠕动，有些像用唾沫漱口的样子。漱了片刻，中年人把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然后露出一口黄牙笑了笑，“既然要打仗，没有一百美元可不行！”
不等保罗&#183;史密斯发话，中年人接着说道：“每人再给两包烟，一瓶酒。”
“好！每人给四包烟，一瓶酒，再给一百美元！”保罗&#183;史密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持枪的工人们听到这个回复，立刻就兴奋的欢呼出声。甚至有些工人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在空中晃动。
“先生们，青县静一静！”保罗&#183;史密斯连忙高声打断了这种有些狂欢迹象的欢呼，“如果我们不能守住火车站，让中国人夺取了这里，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认为那些中国人会继续雇佣你们么？这怎么可能！他们来到这里就是要杀人，就是要抢掠。我们当下面对的局面就和当年那些印第安人面对的局面一样。若是不能守住，我们就会失去一切！”
西部的历史就是印第安人的血泪史，做出让印第安人血泪斑斑的白人自然知道那种惨烈。密西西比河两岸曾经是印第安大部落活动的场所，现在这里再也看不到印第安人的身影。所以保罗&#183;史密斯的宣传格外有说服力，当白人占领这里之后，根本没考虑过让当地的印第安人成为新城市的一部分。即便是有，也只是让印第安人深深埋在地下，成为白人的垫脚石与肥田料而已。
保罗&#183;史密斯描述的局面的确打动了这些本就愿意参加战斗的人们，喜悦的表情从这帮人脸上消散掉，一种凝重油然而生。
当然，保罗&#183;史密斯也没有食言的打算。这帮人很快就先得到了两包烟，一瓶酒以及五十美元现金。剩下的部分则是约定开战的时候给。工人见到保罗&#183;史密斯并没有把他们派上前线的打算，而是让他们守卫有着建筑物当掩体的火车站，倒也觉得这个条件能接受。
安排完了这些，保罗&#183;史密斯准备回到自己办公室。就在此时，五十几名没参加工人队伍的人员拿奔他而来。保镖们颇为紧张的按住腰间的手枪，而保罗&#183;史密斯没有被这帮人唬住。他越过保镖上前问这帮穿着还算是干净整齐的人们，“孟德斯工程师，你也要来守卫火车站么？”
“我们想到前线去。”为首的那位孟德斯工程师答道。他有着一张白净的脸，胡子也刮的干干净净，带了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
“那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忙的？”保罗&#183;史密斯镇定自若的问。
“我们需要武器。”工程师孟德斯说的有些不安。
看着这帮工程师与技术人员和他们家属大部分都空着手，保罗&#183;史密斯爽快的一笑，“我现在就派人带你们去武器库。不过孟德斯先生，您真的要到前线么？”
“我们想保卫国家！”工程师孟德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充满了热忱的语气答道。或许是因为镜片角度变化，眼镜上甚至反射出了一片白光。
“先生！能为您这样的人提供武器，实在是我的光荣！”工程师孟德斯的行动看来给了铁路公司老伴保罗&#183;史密斯极大感动，他的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哽咽。
说完之后，保罗&#183;史密斯扭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的秘书说道：“带他们去武器库，长枪短枪每人都给一支。子弹让他们多带些。”
听到铁路公司老板保罗&#183;史密斯如此慷慨，工程师孟德斯也颇为感动，他忍不住又推了推眼镜，动情地说道：“阁下，有您这样的人支持我们，我们一定可以守住圣保罗，打跑那些中国人。”
送走了孟德斯等人，保罗&#183;史密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就见在里面有人等着。保罗&#183;史密斯看了看那个容貌和自己颇像的小伙，又看屋内没有其他人，他脸上的所有激动或者不满的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保罗&#183;史密斯开口就问：“包到船了么？”
“包到了一艘船，不过他们要价……”小伙子答道。
保罗&#183;史密斯挥手打断了自己外甥的回答，他冷静地答道：“包到船就好。有这么多人撑着，想来也能顶住几个小时吧。现在抓紧把家属和钱运上船，不要去明尼阿波利斯，顺流而下到苏必利尔湖那边靠岸。我们一起去芝加哥。”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要快！三小时内一定要完成！”

第275章 牛刀（九）
圣保罗火车站的大部分地区已经被火车公司放弃，只有在仓库这么一小块地区依旧有不少穿着火车站制服的人在活动。他们拎着武器，在各个关卡位置上紧张的防御。
当圣保罗铁路公司的老板保罗&#183;史密斯带着护卫抵达仓库的时候，这些铁路员工都松了口气。他们连忙引领着保罗&#183;史密斯到了在仓库面前等着搬运军火的军队面前。
“史密斯先生，我们奉命搬运仓库里面的枪械？”为首的军人身边还站着国民警卫队的头子，两人的神色都颇为急切，前线战斗激烈，他们急需装备。
保罗&#183;史密斯神色严肃，他认真地说道：“先生们，你们搬运装备没问题。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联系过对面明尼阿波利斯的国民警卫队了么？我和他联系过，他们也需要武器装备。中国人已经打过河去了。”
“啊？”军队的人员一愣，他们没想到河对岸的事情，而民团头子倒是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
“这样吧，我们铁路这边负责运输一部分枪械到河对岸，放武器的仓库就交给你们来管理。”保罗&#183;史密斯不失时机的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我们来管？”军队代表登时就懵了。他们只是来取装备的，接管仓库的确有利运输，不过完全接掌这么一个仓库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国民警卫队的头子倒是眼睛一亮，“我觉得这么做比较方便。”
见国民警卫队的头子认同这个举措，保罗&#183;史密斯问：“你带印章了么？”
听了这个说法，国民警卫队的头子汤姆&#183;麦克维尔先是一愣，然后赶紧答道：“我马上就派人去取。”
双方有了协议，保罗&#183;史密斯就派人打开仓库，把一部分枪支弹药从仓库运出来装车往河边运。军队代表焦急的等着国民警卫队的人赶回去取印章。看着一箱箱的武器弹药流水价的从仓库里面运出来，军队代表更加不安起来。他问保罗&#183;史密斯，“先生，这是不是运的太多？”
“跟我来。”保罗&#183;史密斯边说边往仓库里面走，军队代表跟着走进去之后才看到，装着武器弹药箱子在巨大的仓库里面堆积如山，已经运出去的部分与这些一比根本不算什么。
等联邦军队的代表刚放下心，国民警卫队的副官也已经带着印章赶了回来。一众文书书写、签字、盖章、交接。仓库地区就交给了联邦军队和国民警卫队的管理。而且保罗&#183;史密斯还让国民警卫队的头子写了封给州长、市长、河对面明尼阿波利斯国民警卫队投资的信，讲述了一下国民警卫队在战时接管了火车站仓库的事情。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请联系我。”押运着大批武器弹药离开仓库区的时候，保罗&#183;史密斯诚恳的对国民警卫队的头子汤姆&#183;麦克维尔说道。
“放心。”汤姆&#183;麦克维尔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保罗&#183;史密斯识趣的离开了仓库区，等走出去一段距离，保罗&#183;史密斯回头看到国民警卫队不仅进入了放武器的仓库，他们还打开了其他仓库进去搜索。远远看到，那些铁路仓库看守人员愣愣的看着国民警卫队的行动。
扭回头，保罗&#183;史密斯才冷哼一声。他让自己的子侄把一部分武器运往河边装上租好的船只，自己则押运了一部分武器直奔不远处的银行。
银行行长是保罗&#183;史密斯的连襟，这位脑门已经开始谢顶的中年人看到小门里面进来的人是保罗&#183;史密斯之后，一面大大松口气，一面用手帕擦着脑门的汗水。
“把所有现金都装起来带走。”保罗&#183;史密斯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那么多现金放到哪里？”银行行长直接关注这个问题。
命人打开装着武器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杆步枪，保罗&#183;史密斯用擦枪布把上面的枪油擦掉，同时说道：“都放到这些箱子里面。只要钱，随便带点衣服什么的就行。凡是不方便变卖的都不要带。”
“这个我知道。”银行行长再次忍不住用手帕擦起了脑门。两个多小时之前，他已经得接到了保罗&#183;史密斯的电话。在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候，还是中国人突然出现的时候，要下这样的决心是不容易的。擦完了汗水，行长苦着脸问：“你觉得中国人真的能打下圣保罗？”
“他们要不是为了打下圣保罗，有必要跑这么远么？”保罗&#183;史密斯反问道。银行行长的想法是个非常普遍的想法，如果中国人打下圣保罗，失陷的银行里面所有东西自然落入中国人手中。美国那些手握大权的方面当然会认为所有损失都是中国人造成的。万一中国人没能打下圣保罗，等局面平静下来之后这些事情自然会曝光，那时候银行行长就要承担太大的责任。在巨大的机遇和风险面前，银行行长个人举棋不定。
“中国人能拿下圣保罗和明尼阿波利斯，整个明尼苏达州就被他们掌握了要害。前线的几十万军队也有可能崩溃。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拿不下来？”保罗&#183;史密斯冷静的问道。不过他那鹰钩鼻太过于有压迫力，以至于这种平静在银行行长眼中看起来更像是威胁。
“如果他们只是虚晃一枪，想让我们的前线部队撤退呢？”银行行长再次擦了擦脑门，不自信地说道。
自己这位不争气的连襟居然说出如此傻话，保罗&#183;史密斯的声音终于严厉起火，“中国人已经占领了整个西海岸。这种局面之下你居然认为他们的目标是想让我们的前线部队撤退？你们想的一定是要消灭我们的前线部队！”
银行行长整个人一怔，保罗&#183;史密斯身后的儿子威廉&#183;史密斯也是一怔。他全盘参与了老爹的计划，圣保罗铁路公司负债累累，即便是现在战争开始，火车运输火爆，也眼瞅着就要撑不下去。他本以为自家老爹这是要玩金蝉脱壳的把戏，趁着战争抛下基本没救的公司跑路，债主自然可以问占领了火车站的中国人讨债。没想到老爹的判断居然是建立在此战美国必败的基础之上。
虽然心里面有千言万语，威廉却没有说话。此时不是讨论大事的时候，银行行长看来被说服了，他立刻带人去金库搬运钱。有了这些钱，有了这些武器，还有史密斯家族的人员和骨干，以及那艘船。一旦能够逃离圣保罗，一旦圣保罗失陷，史密斯家族马上就能恢复元气。果断的手法能让一场灾难变成一次巨大的机会，威廉&#183;史密斯觉得自己看世界的角度豁然开朗。
没有大量逃难的箱子，也看不到细软。三个小时不到，一众史密斯家族和外围人员押运着大批武器弹药抵达河边码头。一艘能容乃二百多人的大船已经在码头等候，听说这是要运送武器到河对岸去的船，码头人员也大开绿灯。
武器物资刚运上了船，沿着河岸就响起了枪声。密西西比河泛滥期的时候河水最要冲垮河岸两边的建筑，所以河岸上没什么建筑。中国人就通过这里杀过来了。
“史密斯先生，您快上船。”码头的人员连忙高喊道。
“谢谢！”保罗&#183;史密斯礼貌的对码头人员说道。
这位圣保罗城里的大人物登上船，已经生火的船只快速起锚，逐渐离开了河岸。码头人员觉得保罗&#183;史密斯看上去很从容镇定，这等勇敢实在是令有些惊慌失措的码头人员印象深刻。在船离开河岸码头之后，与那些比较机灵的船只汇合在一起。此时几发炮弹从中国军队那边打了过来，虽然没能击中任何船只，却也在湍急的河面上炸起好几道水柱。
那些船只本来是要到河对面去，此时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顺流而下，躲避中国军队的攻击。
“中国佬要来了！”“中国人打过来了！”在一片惊呼声中，码头人员立刻作鸟兽散。
“上帝啊！”站在甲板上的银行行长跑到船尾，扶着围栏看向码头。那些兀突狼奔的码头人员很快就看不到身影，而穿着橄榄绿军服的中国军人们则快速占领了码头，有些怪怪的机械拖动着几门大炮上了石质的码头上，并且开始迅速布阵。
“上帝啊！”银行行长除了这句话之外实在是说不出别的什么，就那么几分钟，就那么几分钟。如果稍有延迟，包括银行行长在内的这一行人就会被堵在码头逃不出去。而现在，一艘载着一百多人的队伍，足以武装这些人的武器弹药，还有大量现金就在这艘船上。而这艘船已经脱离了中国军队的攻击，顺着密西西比河而下直奔苏必利尔湖。
虽然银行行长其实并不笃信上帝，可此时他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这艘船TM就跟诺亚方舟一样啊。
然而这个庆幸没有维持几分钟，银行行长突然听到加班人有人惊呼。扭头一看，却见从从北边，也就是船只前进的方向上，一队中国军人正在沿着河岸向港口进发。中国人对圣保罗的合围眼看就完成了。
身在船上，银行行长并不在乎圣保罗的命运，他在乎的是中国人会不会对船只发动进攻。就在此时，保罗&#183;史密斯冷静的命道：“让船沿着河道另外一边开，离中国人远些。”
银行行长听着这仿佛是讨论马路上让车般的语气，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当下唯一能做的事情。船只是民船，上面没有丝毫武器。除了离中国人远些之外，也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但是用如此冷静的声音发命令，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头。
无视自己连襟的态度，保罗&#183;史密斯舒了口气，慢悠悠的走下甲板，走进了船舱。
中国部队的确没有攻击沿河船只的打算，南北两支队伍在码头汇合，堵住敌人撤退的路线才是此时的重点。
一拿下码头，部队立刻给司令部发了份电报，“已经夺取了码头。”
司令部里面不少人对此很是高兴，没有表达出兴奋的也有。参谋长祁睿上校就是其中之一，他下意识的皱着眉头，过了片刻之后祁睿开口说道：“难道不要坚持围三缺一的计划了么？”
那些高兴的同志都有些愕然，而那些没有兴奋的同志忍不住微微点头。

第276章 牛刀（十）
“圣保罗和明尼阿波利斯大概有三十万到五十万人口，这样打下去，难道要把他们都杀了不成？”
“这些人逃走之后呢？让他们在明尼阿波利斯继续组织抵抗不成？”
“港口那边俘虏了好些船，这些船对我们未来作战很有用。即便是让开路，也先把这些船开走吧。”
“开什么玩笑，没有船的话，那些美国人发挥水上漂的功夫，从密西西比河上跑过去？”
军参谋部里面总算是有些活跃的感觉，当然这些活跃的代价是说起话来越来越没有营养。祁睿听了同志们的话，对自己方才不由自主说出的话非常不满意。他立刻打断了这些讨论，“既然已经封住了港口，咱们不妨先据守港口，在其他沿河地区进行监视。给敌人留下空间。”
代理参谋长刚说完，副参谋朱继云提出了个问题，“如果放慢战斗速度，会不会影响战斗结束时间？”
军参谋部立刻安静下来。战斗到现在为止进行的颇为顺利，封锁敌人的港口意味着六个小时的战斗就完成对圣保罗的合围，这可不是什么失败，而是超额完成任务。正因为如此，大家还能说点开玩笑的话，可这个战斗时间却不是玩笑，而是大家心里面最重视的问题。
穿插到敌人背后的战斗不是正面作战，正面战斗今天打不下来可以明天打。兵力不足可以向更高级别的指挥部请求援助。穿插敌后夺取要地的战斗颇有些一锤子买卖的意思，搞成了自然是立刻改变战略局面，整个战场焕然一新。若是战斗失败，穿插部队自然立刻面临覆灭的局面。
“现在情报不足，没必要非得强化攻势。”祁睿几乎是本能地答道，说完之后，他心里面就是一阵发虚。
祁睿如此坚持作战计划，副参谋长说道：“咱们的计划里面这场战斗打三天，若是这样的打法，三天内能拿下圣保罗和明尼阿波利斯么？”
“副参谋长，是三天内拿下圣保罗或者圣保罗和明尼阿波利斯。”祁睿语气冷淡的纠正着副参谋长的说法。虽然拿下圣保罗和明尼阿波利斯是作战计目标之一，但是目标之一和目标全部之间的差距可是天差地别。
“我觉得这差距不大。若是剩下一个明尼阿波利斯，我们等着敌人从这里对我们反扑么？我们真的有那么大兵力守住这条河不成？”副参谋长朱继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就按照作战计划来走。”祁睿说的干脆，有些时候靠争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代理参谋长祁睿把作战计划搬出来，副参谋长朱继云也只能暂时不语。祁睿立刻提及了另一个问题，“一师和三师谁来负责登陆场？”
面对司令部的询问，一师师长马晓明在电话里面立刻表达了拒绝了接掌登陆场的态度，“我们部队专心打仗就行了，一旦要控制密西西比河，兵力就放的太长。让我们多接点打仗的任务，这项工作交给二师来干吧。”
二师的态度居然和一师差不多，“我们的任务是歼灭圣保罗的敌人，既然三师的任务是在河上架桥，牵制明尼阿波利斯。就让师负责控制密西西比河吧。我们缴获了这么多船，正好让三师把船只开走。”
三师参谋长钱大多接到了司令部的询问之后只沉默了片刻，“让我们封锁密西西比河，那就不是围三缺一，而是关门打狗。而且我们在这么长一条战线上布置几千人，兵力分配会不会不足？”
既然三师的参谋部看法是这样，祁睿自然希望由三师承担这么一个任务。参谋长是作战计划的制定者，作战计划的执行自然由参谋长负责，然而对于作战计划的调整就不是参谋长一个人说了算。作为军事首长，军长事前当然要参加到作战计划之中。军长负责军令，下达命令自然得由军长签名。
光复军是军委负责制，军委里面的三名主要干部包括政委、军长和参谋长。若是坚持以党领军的核心理念，政委的地位在军长和参谋长之上。当然，政委在这种纯军事领域的问题上发言权有限，这时候政委也不过是军委成员之一而已。
军长郑明伦下令调整部署，由三师派人接收船只，并且负责在密西西比河两岸建立监视据点。命令下完政委胡大奎抽个空把郑明伦叫了出去，两人点上烟，胡大奎低声说道：“老郑，我觉得三天解决圣保罗和明尼阿波利斯并不那么容易。”
“咱们两天内跑到这里更不容易。”郑明伦抽着烟，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不容易，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吧？”胡大奎还是提了点意见。
“我们知道的，年轻人其实都知道。非得说咱们比他们强在哪里，就是咱们见得多，不至于大惊小怪。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先咋呼起来算什么？”郑明伦还是风轻云淡的语气。
胡大奎当时就不高兴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按你这么说，难道我们就是来观战的？”
“那你觉得刚才我们应该说什么？你觉得三天完不成任务，那你能拿出两天完成的方案？”郑明伦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
“那也得让这帮小子知道时间紧急！”胡大奎语气相当的不高兴。
“你别着急么。”郑明伦听出了胡大奎的态度，他安抚起胡大奎来。
“我能不着急么？可你看这帮小子不温不火的态度，我很担心。”胡大奎明显不吃这套，他干脆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就直接说祁睿吧。我看这小子心里面其实比咱们还急，所以他才要显露出不急不缓的模样。这些小子还嫩着呢。”说起年轻人的表现，郑明伦甚至露出了笑容。
“装着镇定有什么用？要是装能让仗打得更好？那咱们比谁装的更好就行了！”胡大奎不认同郑明伦的看法。
“政委，我还是那话。咱们知道的，那帮年轻人肯定也知道。要是他们犯了什么明显的错误，咱们当然要制止。但是他们没犯错之前，咱们就在旁边看着。这次的战争和以前的战争完全不同，祁睿这样的年轻人都知道自己在基层步兵指挥上有很多缺陷，咱们老家伙更要清楚咱们自己未必比他们知道的更多。”郑明伦明显想劝说胡大奎理解当下的局面。不过说完之后，他看到胡大奎的态度不仅没有镇定下来，反倒有更加激动的迹象。郑明伦抛下烟头用脚踩灭，接着正色对胡大奎说道，“政委，我的态度很简单。作为军事主官，我要求你在军事问题上不要轻易发言。现在的战斗不是简单的架起大炮一通炮击就能让敌人崩溃投降的局面。所以我们要更加慎重。”
胡大奎听郑明伦大有剥夺他军事发言权的意思，情绪登时就更有激动的意思。不过胡大奎毕竟是战争中过来的人，看着郑明伦冷静的表情，他思忖了一阵说到：“我最多等到明天下午。就我来看，这次的战斗情况和最初的作战计划之间差距不小。”说完之后，胡大奎抛下烟头大踏步向司令部走去。
郑明伦没有跟着回去，他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当下战斗局面和最初作战计划之间的确有巨大差距，美国佬完全没想到光复军居然能跑的这么快这么远，现在美国佬被打懵了。按照道理来说，敌人懵头是好事。可那是对野战军的好事。在城市战中，敌人懵了之后往往会干出不少超出光复军想象之外的行动。从“调动敌人”这个角度而言，此次突袭战并不成功。
但是郑明伦和胡大奎的想法不同，他不认为临时修改作战计划就能取得更好的结果。战争这玩意瞬息万变，所以韦泽曾经反复说过，“现代战争中，在武器装备和战术已经确定的局面下，对指挥官的要求就是精神上的坚定。”
战前的时候，郑明伦参加过一些高级会议。若不是摩托化步兵出现，最初消灭美国的战役策划是一场两千万大军耗时五年以上的大血战。这个年轻的兵种出现之后，战争动员力度飞速降低。就北美战区上层一部分高层的乐观看法，动员人数从最初的两千万，降低到了一千万。这一千万的动员也不再是成建制组建新部队，而是以补充部队为主。
郑明伦并没有看不起胡大奎这种政治干部的意思，但是郑明伦觉得这次的战争的确超出了传统光复军的战争理念。光复军从来没有经历过如这次战争般高烈度高强度的战争，五大湖前线的六十几万陆军们要面对的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现状。光复军的政治干部们都不是不懂打仗的人，但是这次的变化大到连军事主官都开始有些跟不上局面的程度。政治干部若是不能调整理念，只怕就会和战争有更大脱节。
“还是当仁义之师好啊。”郑明伦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这场战争的残酷与血腥程度远超郑明伦以往见过的战争。光复军当然不是手上不染血的菩萨，可即便是大规模处决战俘的时候，部队还能坚信自己的正义。
可这次的战争完全不同，郑明伦很清楚自己这种军事主官都不敢提及有关正义的话题，胡大奎这种政治干部更加不适应才是正常的。若是胡大奎这种政治干部还能欢天喜地的面对这场战争，那只能说光复军变成了一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军队了。

第277章 牛刀（十一）
五架机腹上画成蓝灰色的双人侦察机飞临了圣保罗上空。这五架飞机外型相同，单翼，双螺旋桨，金属蒙皮。这种设计并不追求特别高的速度，也没有在飞机上加入空战需求。
空军飞行大队大队长李少康亲自带队，整个飞行大队一共有四个中队，每个中队下属四个小队。一个小队四架侦察机。此次他带了一个小队过来。机群掠过圣保罗城之前就和地方通过无线电进行了联络。经过地面上反光板的指引，李少康在一片平地上发现了跑道。
这条跑道很窄，只有二百米左右，与在五大湖地区上百米宽，近千米长的跑道相比起来非常寒酸。然而李少康却没有丝毫的小看，对于一条六七个小时就搞定的跑道，这个速度够快了。
卡车上背了钢板，找块平地先用卡车疯狂的压，工兵尽快填平跑道上的坑洼。接着铺设钢板，钢板上再固定了用柚木制造的起落跑道。这幸好是一个摩托化步兵军，靠摩托化步兵师是没办法拿出这么大的载重量运输这么一个玩意。
“老天爷保佑，希望那帮小子们能够爱护车厢护板吧。”李少康心里面嘀咕了一句，然后命令飞行员降落。为了能够充分利用运输能力，所有卡车的车厢护板都是当做跑道的柚木。抵达战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拆卸这些东西进行拼装。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件产品有着同样的材料、长宽和厚度。更重要的是，这些产品上要在相同的位置上钻孔，以让这些产品在几百公里远的地方依旧能够正常使用。如果那些战士能在路上不对这些东西造成破坏的话，李少康自己就能和飞机一起好好的降落，而且在以后的密集侦查中好好的升空。事关性命，李少康不能不向着根本不存在的老天爷祈求保佑。
飞机终于降落了，着陆时候的冲击感让李少康心里面轻松了一下，跑道够平，冲击力自然不可能消除，然而这种冲击力非常平稳。飞行大队就出过问题，尝试在看着平坦的泥地上降落，因为过于颠簸，飞机一些承力的支架断裂，飞机毁了，飞行员也受了重伤。
五架飞机逐一降落，立刻有人跑来取走了航拍胶卷。李少康他们寻找机场的时候自然要在圣保罗和明尼阿波利斯上空飞过去几圈，该利用的时间自然要利用。安装了自动稳定装置的十几台航拍照相机卡卡的拍摄了几十卷胶卷。
乘坐偏三轮赶到司令部，大家见面之后也没多话，李少康直接到了地图前面指着几处说道：“美国佬在这里修起了工事。看来他们有在这里抵抗的打算。”
那几处都是交通要道，飞机上能看到，光复军进攻部队也实际打到了美国佬的防线前面。祁睿拎着铅笔盯着地图看，李少康连忙建议道：“我们可以让指挥官坐在飞机上沿着进攻路线飞两趟。看过地形之后他们应该能更有数吧。”
让指挥官脱离战线，这一来一回得一两个小时，祁睿心里面觉得这时间比较浪费。而李少康接下来的话立刻打消了祁睿对时间浪费的看法，“现在着火的地方还不多，可有些地方已经是浓烟滚滚。若是再打几个小时，就美国佬的这木头城市，只怕整个都烧起来。想看也看不清。”
“好吧，我同意。”祁睿立刻同意了李少康的建议。浓烟滚滚的美国西海岸城市给祁睿留下了深刻印象，美国佬的财产损失自然不是祁睿在乎的事情，但是圣保罗一旦烧起来，大火烧上两天可不稀奇。整个作战计划就三天，现在已经打了快一天。再烧两天，三天时间就过去了。作战计划的目的是占领圣保罗，而不是占领被烧成平地的圣保罗。
第一天的计划中要尽可能占领火车站，占领市中心之后就可以分割压制敌人。各部队都派遣了对地图精熟的指挥员上天看地形，部队军事主官无例外的都选择留在地面上指挥战斗。
第一师的正面就是美国人卡在铁路上的一道工事，美国佬利用几辆小型轨道车辆运来了些木料，又砍倒铁路旁边的树木。在这些基础上堆积土石，建成了一个主要防御阵地。铁路两边的有利地形和树林中也出现了敌人，光复军不想孤军深入，最初和他们对峙。
下午一点多，通讯员骑着偏三轮送来了一份新地图。地图很粗糙，只是标出了各部队已经进发到的位置。看着圆形中打了红叉的标志将圣保罗四面围起，马晓明与师参谋长商量了几句，立刻让通讯员告诉在铁路上和美国佬对峙的一团开始进攻。
下午两点左右，正在负责加固铁路防御阵地的孟德斯工程师听到对面传来了炮声。孟德斯工程师一面高喊：“赶紧卧倒！”自己则带头猫腰躲到了他几个小时来奋力修建的防御工事后面。有些比较机灵的家伙服从了命令，有些对战场没什么概念的家伙还茫然看着周围的人或跑或趴。
“轰轰”几声，炮弹落到了工事的空地上，那些傻乎乎站立的家伙们倒是意外的没受什么伤。而几名正在弯腰快走试图逃进掩体后面的家伙被炮弹炸翻。在惨叫声中，还没躲进工事的美国人全部加速，十秒不到，他们各自找地方躲了起来。
孟德斯工程师叹口气，他也知道自己管不了太多东西。扛着步枪，孟德斯沿着工事中被当做交通线的缺口向最前线赶去。刚到前线，负责把守工事的少校一脸焦急的抓住孟德斯的手臂，“中尉，咱们该怎么防守？”
虽然现在当了工程师，孟德斯却是军校工兵专业毕业，有中尉军衔。二十几年前他军校毕业后，上了前线没三个月，战争就结束了。美国联邦政府财力有限，大战后就会裁军。孟德斯这种没啥背景的小军官自然在裁军行列中。不过裁军归裁军，在军校的工兵专业学历倒也被承认，孟德斯靠了在学校的学历和当过军人这一项参加了不少大铁路修建工程，也成了公认的工程师。
被派来防御的联邦军少校三十岁出头，从来没有参加过战争。得知志愿参战的孟德斯工程师居然还是军中前辈，自然对他非常倚重。
“封锁中国军队的进攻路线，把他们逼到平地上。”孟德斯工程师对战斗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这话一说，少校也很是认同。他立刻下令让机枪手在中国炮击结束之后回到机枪阵地上，“看到中国人就用机枪猛烈射击，能打死中国人就打，打不死的话也要把他们往中间平坦的地形上赶。”
炮击结束的挺快，出乎美国人的想象，中国进攻部队并没有出现。阵地前一片静寂，反倒是较远的侧翼位置上枪声突然激烈起来。少校和孟德斯工程师两人最初并不在意，然而等了二十几分钟，中国人还是没发动进攻，他们两个人才觉得事情不对头。
“派人去那边看看吧。”孟德斯工程师提了个建议。
少校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枪声响起的位置距离防御阵地不算近。步行的话得走半二十多分钟。派人过去看看又能如何？一来一回就得40分钟，加上弄清楚局面，至少得一个小时。而且不用派人过去也能知道那边发生了战斗，大家的选择其实只剩下一个，是不是援助。这些想法片刻就在少校脑海里理清，他无奈地说道：“我们这里兵力不足。”
“中国有可能从那边打过来！”孟德斯工程师对战斗发生的地区很是不安。作为圣保罗地区的铁路工程师，他很清楚那个位置在铁路防御工事的斜后方，这种临时阵地主要针对防御正面。如果被中国人从背后包抄过来，防御阵地就会陷入很不利的局面。
“中尉，我接到的任务就是防御这里，兵力有限。”少校苦着脸答道。
孟德斯对此能够理解。当然，这种理解不是短短的三个月参战时积累的经验。身为工程师，工地上的劳动力永远都处于不足的状态。做一些比较周全的考虑才能避免这种尴尬的问题发生。孟德斯工程师建议道：“至少派遣警卫，做好防御准备。”
几个侦查人员还不至于动摇防线，少校立刻安排。孟德斯工程师也让自己的小儿子班尼尔和那些人一起去。班尼尔不是正规军，他看到情况不对可以立刻返回禀报。
侦查员们立刻出发，走了十几分钟，就见到有中国军队站在高处放哨。这些人不敢继续靠上去，不得不转而绕了一条路。可中国人占领了高处，很巧妙的封锁了这些侦查人员接近交战区的路线。
出来的美国大老爷们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义务，他们提心吊胆的跑了这么一阵子，确定了中国的几个哨位。大伙一商量，为首地说道：“扬基兄弟们，咱们就现在这里受着，若是中国佬要打过来，我们马上回去禀报。”
就在扬基兄弟们觉得这建议不错的时候，就听到同来的扬基小伙子提出了反对意见，“中国佬为什么要在这里派出哨位？我觉得就是不想让咱们看到他们在做什么！我觉得还是继续看看吧。”
这帮扬基老爷们一个个穿着脏兮兮的工人服装和不干净的军服，毕竟是联邦陆军和国民警卫队的联合部队。这位扬基小伙的衣服此时也谈不上多干净，不过那些泥土和灰尘都是新粘上去的，和那些成年老灰有不小差距。看着这个明显出身更高的毛头小子居然不依不饶，为首的国民警卫队人员不爽地说道：“你要是想去，就自己去。我们要守在这里。”
见这帮大人居然这么懒惰，班尼尔心里面也挺不安。可一个俏丽的身影在充满恐惧的脑海里闪过，登时就压倒了恐惧的感觉。班尼尔在一众大人面前挺了挺胸，“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去。”
国民警卫队的小头头翻了翻眼睛，他很是不爽地答道：“你要是想去，就自己去，我们不会离开这里。”

第278章 牛刀（十二）
穿过一片树林，从老汤姆家破损的栅栏的一个洞口进去，从一株美丽的樱桃树后跑过，再从另一个洞口钻出去。跳下小水沟向西，走到有四块石头的地方走到沟的另一边，然后往回折返。在一个枯草茂盛的地方爬上去，就可以沿着一条荒草茂盛的小坡下的小道继续前行。
这是孩子们在城市中奔跑时候都要学会的道路，那是少年人们才会热衷的道路，避开所有大人视线的道路。虽然孩子们并不知道大人其实早就知道这条道路，但是中国人明显不知道这条小路。即便能看到一小点，却不知道这看着根本不成体系的玩意背后又是一个几乎贯穿半个圣保罗城的交通小道。
即便靠了这条小道，班尼尔依旧感到中国人的棘手。在那些关键的要点上总是能看到隐约的中国军人的身影，他们拿着武器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好几个需要稍微暴露身形的地方，班尼尔都要等着中国人转过视线，才能冒险通过。
如果直线走，从出发点到米兰达家不过是七八分钟。走这条小道的话也不会超过十二分钟。然而只用越过一个水沟就能抵达米兰达家附近的时候，班尼尔走不下去了。中国人在水沟的一处都是石头的地方设下哨位，若是真的想从那里手足并用的爬过去定然会暴露在中国军人的视线里面。
可这是最近的道路，若是绕回去就得再跑半个小时。躲在几株漂亮的大树背后，班尼尔就能看到米兰达家的前院。目光只扫了一眼那熟悉的建筑，班尼尔的目光就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众古怪的车辆。没有马拉，更没有烟囱，最前面的中国军人骑在那古怪的车辆上，双手把着怪怪的横杆，好像在控制行驶方向。他背后坐了两名中国士兵。侧面一个不大的斗里面挤了三个中国人，这些中国人都是面朝前，在他们中间还有个面朝后的中国军人。
一拉溜十几辆这等车辆开到米兰达家附近停下，中国士兵跳下车辆，拎着武器参加了包围的阵型。那些车上只剩下一个驾驶的人员，车辆就靠自己的力量转了个弯，向着来的方向回去了。
班尼尔好歹是孟德斯工程师的儿子，对于铁路上的一切能行驶的机械即便不能算是都了解，也差不多都见过。身为西部人，马车、骡车，不管是四个轮的或者是两个轮的也都乘坐和驾驶过。甚至连汽车这种玩意，班尼尔也不能算是陌生。这种三个轮子的车辆和那些美国车辆一比显得很小，然而却能完全依靠本身动力运输七个人。
班尼尔眼都看直了，美国最好的汽车也只能挤进去六个人，还只能是孩子。七个大人挤在一辆汽车里面不说能否塞得下，光这个重量就会让汽车几乎开不动。三个轮子的车辆开的不快，班尼尔却能看出这是驾驶员不想开的那么快而已，看到那车辆轻巧拐弯后往来的方向赶回去，这玩意的动力和灵活程度超出了他对动力和非动力车辆的想象极限。
然而这种兴趣很快就被焦虑给打破，孟德斯是个工程师，在美国这国家算是中等阶级，米兰达家则是美国豪富阶层的大小姐。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班尼尔也没有必要通过那样的小道跑到位于二楼的米兰达窗下偷偷和心中的女神联系。别说普通美国家庭，就算是同样的中等阶级家庭，班尼尔也能得到非常认真的招待，从大门堂堂正正走进去。
米兰达家的前院是花园，这一片有着绿草和树荫的花园就能容纳足足两个班尼尔家的大小。那三层石质楼房和普通美国人的木质房屋更是完全不同。现在中国人派了上百号人参加了对这座豪宅的包围，密密麻麻的枪口直指房屋方向。班尼尔视力不错，他也能看到米兰达家的窗户虽然微微打开，可里面也露出些枪管。这是一个很大的家族，米兰达的祖父母、父母，还有米兰达的五个叔叔都在这里和旁边居住。加上仆役和警卫，这栋大房子里面至少有上百号人。
在美国，人口就是力量。那些大户人家除了很早之前就有钱之外，他们也有远比其他家族更多的人口。不说别的，光米兰达的同辈的堂兄就有将三十多人。这三十号人里面有乐见班尼尔和米兰达交好的，也有不乐见班尼尔和米兰达交好的。这些障碍生生让班尼尔掌握了那些小道的路线。
就在班尼尔正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局面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背后有草丛被踩踏的声音。这声音让班尼尔本能的警觉起来，踩踏草丛的人不是大大咧咧的行走，而是尽可能降低自己行动时发出的声音。这种行动带来的声音让班尼尔引发的感觉就是“危险”。
等他扭过头的时候，只看到两名中国军人猛扑过来。连扭打都算不上，班尼尔就被两人制服。班尼尔万念俱灰，他见过城市里面绞死印第安人，见过城市里面绞死黑人和罪犯。自己落到中国手里，大概也会被绞死吧。
脑子一片混沌，班尼尔手被一个绳套巧妙的捆紧。片刻之后，他被中国人带到了小坡下面。出现在班尼尔面前的是一个有着东方容貌的欧洲人，他穿着中国军人的橄榄绿军服，没有背步枪，腰间的武装带上有个枪套，里面插了一把手枪。班尼尔知道这人是一名军官。
“boy，你认识这家人么？”有着东方容貌的欧洲人用英语说道，这口音里面掺杂着西班牙的味道，在班尼尔听起来有些可笑，只是他此时完全笑不出。
见那名军官比较和蔼，班尼尔正在考虑该不该回答。而那名军官又问了一句之后见班尼尔还是不吭声，他挥手对两名中国士兵用英语说道：“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这下班尼尔慌了，他连忙说道：“我认识那家人。”
“那你愿意当个信使么？”军官用英语说道。
“您要我传达什么信息？”班尼尔硬着头皮问道。
“你能告诉那家主人，我们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只是在战争期间要暂时征用他们家的房子。如果他们愿意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当然，你带一封信进去，并且转达我的话。在你进去之后二十分钟内，他们要是投降，我们就不会进攻。如果他们不给我们回应，我们就认为他们要战斗到底。战斗就会开始。”军官依旧和蔼的用带着西班牙味道的英语讲述着内容。
班尼尔心里面依旧慌张，对着么一大套话没能记住多少，他唯一明白的就是现在战斗还没打响，女神应该没有问题。而自己有机会进入心爱女神的家，把一些不是特别糟糕的消息传递给女神的家人。
“我愿意带信进去。”班尼尔答道。
“很好。”军官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封信交给班尼尔，警卫放开了班尼尔，他就走到了米兰达家豪宅的前院花园里面。
院里面也有着漂亮的樱桃树，走到距离大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班尼尔觉得距离中国人很远了，心里面也感觉好了很多。然而呯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击中了班尼尔眼前的地面。班尼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下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然后他听到对面窗户里有人高喊，“你是来干什么的？”
班尼尔吓得腿都软了，不过此时他总算是站稳了没倒下。用尽力气，班尼尔喊道：“我是班尼尔，是米兰达的同学。我很担心米兰达的安危，过来看看的时候被中国人抓住了。他们让我带封信给你们。”
好像是很久，好像也没过多久。在心脏几乎要从嗓子里头跳出来的情况下，班尼尔对时间完全没了概念。对面终于有人喊道：“你把手举起来，慢慢的走过来。”喊完之后，旁边有人威胁地喊道：“你可别乱动，乱动我就打死你！”
“好的！好的！我绝不乱动。”几乎是本能的在枪口下举起双手，班尼尔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紧闭的大门走去。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大门开了一条小缝，一支壮硕的手臂从里面探出抓住班尼尔的脖领子，一把将这少年给拽了进去，接下去大门又死死的关上了。
看着送信的人终于进去，派遣美国少年当信使的韦建军长长松了口气。旁边的警卫也放松下来，他问道：“连长，你刚才对我们说的外国话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们把那孩子带下去关起来。”韦建军答道。
警卫不解地问道：“连长，你让我们把他关起来，也好歹说中国话。你说外国话我们也听不懂啊。”
“我本来也不是让你听懂的，那孩子能听懂就行。”韦建军对警卫的迟钝有些无奈。
得到了如此明确的提示，警卫这才恍然大悟，他佩服地说道：“怪不得那小子这么听话的就去送信了。原来是怕被抓起来啊。”说完之后，警卫又有了新问题，“连长，你为啥一定要让那小子送信呢？我们喊话不行么？”
“喊话？咱们在旧金山喊了好久的话，有几个人听的。美国佬看到我们一路杀过来，他们真的会信咱们么？但是有人肯帮忙，咱们就能让他们稍微信咱们一些么。”韦建军继续解释道。
“没错！没错！”警卫边点头边回答。
韦建军解答了同志们的疑问，先看了看手表，然后就看向那座豪宅。穷人投降和富人投降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既然老妈是当年吕宋的西班牙总督府官员的妻子，出身不差，见识自然也不会差。所以韦建军对此很是期待。光复军并不怕战斗，但是时间如此紧张，能避免战斗就再好不过。

第279章 牛刀（十三）
进到米兰达小姐的家里，回答了五个问题之后，班尼尔爽直地问道：“请问米兰达小姐还好么？”
不算中间名的话，米兰达小姐的全名是米兰达&#183;亨廷顿。亨廷顿老爷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充当中国军队信使的小子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简单讲述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然后就直奔这小子最关心的事情，“同学米兰达小姐”的安危。
“她很好。”亨廷顿老爷简单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身为老爷，亨廷顿倒是有这个雅量。而周围不少人听了如此色胆包天的问题，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几个持枪的家伙忍不住调整了步枪的角度，看来大有一枪击毙这个班尼尔的冲动。
又把信件简单浏览一遍之后，亨廷顿老爷说道：“班尼尔，那些中国人要我十五分钟内做出决定。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做决定。你能出去告诉他们我们想和他们商量一下么？”
班尼尔看亨廷顿老爷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不是用和小家伙说话的语气，而是用和成年人谈话的语气。心里面立刻就感动起来，他连忙答道：“好的，我现在就去。”
三分钟后，光复军这边的韦建军上尉已经听明白了班尼尔带来了消息，他和蔼地说道：“boy，你回去告诉屋子里的人，三分钟内，他们可以派三个人到花园门口这里，我会和他们亲自谈判。如果他们三分钟之后没出来，我们就只能打进去了。快去。”
等班尼尔一路小跑直奔大门的时候，韦建军上尉就听到有人喊着，“连长，大炮拖来了。”
75野战炮不能拆卸，自重在1.1吨左右。即便采取了非常好的炮车，一辆三轮摩托拖曳这玩意也是相当吃力。作战准备到现在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直线距离在500米左右。韦建军一面带人确定火炮位置，一面对指导员徐晴天笑道：“指导员，咱们也可以合计一下巷战里头用小型车辆的问题。”
徐晴天是山东人，听了这个建议之后他也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觉。“老韦，咱们一会儿就合计这个。要是咱俩这次仗打完木死，就把这个写写。”
正说话间，却见对面豪宅大门一开，班尼尔带头，后面跟着三个人。指导员看着出来谈判的三人，忍不住笑道：“老韦，看来有人比咱们更怕死啊。”
“指导员，你留在这里。万一那几个美国佬想玩鱼死网破，我还等着你给我报仇呢。”韦建军说完，带了两名警卫员就直奔豪宅大门口。徐晴天就见己方三人步伐稳定，从容不迫。光看外表，与其说是谈判的，更像是去那豪宅里赴宴的。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让指导员有些无法生出紧张的感觉，等韦建军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指导员才突然明白过来，韦建军方才是真的在交代后事呢。
亨廷顿老爷站在敞开的大门门内一点的地方，看到那个有着东方容貌的欧洲人带领两名警卫从容不迫的走到门口，他才迎了出去。这倒不是亨廷顿老爷在摆谱，单纯是习惯而已。
“阁下是欧洲人？”亨廷顿直接问起韦建军的出身。欧洲人出现在中国军队里面实在是有些让人意外。就跟印第安人和黑人出现在美国联邦军队里头一样令人瞩目。
“我父亲是中国人，我母亲是西班牙人，所以我也是中国人。我在中国出生，在中国上学，在中国上的军校，又加入了中国军队。”韦建军上尉用简短的几句话介绍了一下自己到现在为止的人生。
这话让亨廷顿老爷一愣一愣的。不管外貌如何，眼前这位上尉还是货真价实的中国人呢。不过这并非要点，明确了对方根正苗红的中国人身份之后，亨廷顿老爷确定自己不用指望对方那一部分欧洲血统会让他倾向于同样有欧洲血统的美国人。亨廷顿老爷看着那些搬弄大炮的中国军人把大炮炮口指向自家的房子，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上尉先生，您希望和我谈什么呢？”
“我们中国军队不是来洗劫圣保罗的，我们接到的命令也不是要来摧毁圣保罗。真心说，如果仅仅是摧毁圣保罗，我的工作也不会这么辛苦。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来占领圣保罗，也就是说，对于所有抵抗者，我们都会杀无赦。但是不抵抗，只是在家待着的人，我们也不会去伤害他们，更不会去掠夺他们。所以我想问问阁下的态度，是愿意接受中国军队的占领，还是要为美国政府效劳，和我们战斗到底。”韦建军说的从容，语气里头没有丝毫火气。实际上这段话他在西海岸的时候就和政治部的同志们商量许久，背的遛熟。只是在西海岸战斗激烈，美国佬抵抗激烈，直到被杀的吓破胆之后才投降。所以韦建军他们始终没找到机会进行实践，这次终于有机会实践一下，他的注意力都在于这段话有没有背诵错误。
亨廷顿老爷倒是没有讶异，欧洲战争中的确有这种“占领”的传统。理论上只要被占领的一方没有反抗，占领军也不会大开杀戒。这也算是某种文明积累。不过这种传统是欧洲人之间的战争中的事情，互为异族的中国血统与欧洲血统之间的战争是否适合这种传统，亨廷顿老爷并不清楚。
“上尉先生，您和我们见面是希望我们回答这个问题么？”亨廷顿老爷试图确定谈话要点。
“是的。我看阁下的房子这么宏伟，想来也是地方上的一号人物，所以才过来与阁下谈判。阁下是准备发挥爱国主义精神，为美国英雄的战死，或者是准备保全自家的家业与人口，请您给我一个明确答复。”韦建军上尉直奔核心。
听了这话，亨廷顿老爷心里面暗骂，TM这不是废话么。联邦政府除了向老子收税之外还干过任何人事么？凭啥老子家族上百号人要在大兵包围的局面下给联邦政府送命呢。不过这话并没有脱口而出，亨廷顿老爷能当上这么大家族的族长，靠的不是仁慈，更不是靠纯洁善良。立刻向中国人服软是非常危险的，中国人如此重视亨廷顿家，绝不会仅仅止步于亨廷顿家表示绝不抵抗这么一点。
“上尉先生，除了您方才对我说的那点之外，您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么？”亨廷顿老爷上来就把话往更明晰的方向上引。穷人家东西少，所以他们是不会主动提出破财消灾的建议。富人们当然也不会心甘情愿的破财消灾，可是看看那些大炮，还有荷枪实弹的军队，亨廷顿老爷知道让中国人打进来的话，他们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那点钱财。在这等形势下，亨廷顿老爷尽可能先知道对方的要求，哪怕对方狮子大开口的漫天要价，在当下比较平和的谈判环境下，亨廷顿老爷也有着地还钱的空间。
韦建军从左胸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不锈钢烟盒，烟盒其实不值钱，不过这锃光瓦亮的家伙本身就很能吸引人。中国军人不管抽烟不抽烟，都会在军需供应处弄一个放在左胸口袋里面。这只是个军队中的传说，放在这个位置上有可能能够挡住子弹。当然，韦建军这么做的目的是要“炫富”。人类这生物对于闪闪发亮的金属物件比较在意。
抽出烟来给对面参与谈判的人让了，他们也勉为其难的接过烟卷。点上烟之后，韦建军抽了一口后才从容答道：“您放心，我们并没有抢掠这个城市的打算，更没有抢掠您家的意图。不管是现在或者是未来，我们都没有这样的计划。我当下最急迫的问题就是希望能够尽可能减少战斗。这样我们才能少死人。您在这座圣保罗城里面定然是头面人物。您家至少在这条街上也一定有很大影响力。我们对您的要求只有一个，派你们家的人诸家和这条街上的人讲述我们的态度。如果不和我们战斗，就能安全。和我们战斗，就要被消灭。我认为这是您作为圣保罗居民的义务。”
又过了几分钟激烈的交谈，亨廷顿老爷回到了自家豪宅。那些焦急等待的家族成员立刻围上来。亨廷顿老爷把中国人开出的最后条件向家族人员简单讲了一下。中国人保证不进亨廷顿家，中国人保证不侵犯亨廷顿家族的人员，保证亨廷顿家族的财产安全。但是作为回报，亨廷顿家族除了不能袭击中国人之外，还要派人在这条大街上挨家挨户的传达中国的态度。
听到自家的安全有了一定保障，亨廷顿家族的成员立刻就忍不住想要更多，其中一个说道：“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挨家挨户的说？”
这话在其他家族成员听来就是个笑话，中国人扛着枪前去各家门口的时候，想来迎接他们的定然是呼啸而来的子弹，而不是满脸恐慌的家庭主人吧。然而为侵略者效力，这的确颇为考验亨廷顿家族的道德水准。
没等家族成员对此作出反应，亨廷顿老爷就接着说道：“那个中国上尉说了，如果我们不派人参与到尽可能减少流血的行动中去，他就不能相信我们会真的不参与战争。他们就会在十分钟里面发动进攻。”
这话一出口，亨廷顿家族的成员迅速就把道德水平调整到符合现实的程度上来。好几个人纷纷表示愿意参与到和平中来。
“先生，您不能这么做。”作为传话人，全程参加了对话的班尼尔见到亨廷顿家族竟然要同意与中国人合作，他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这条街上大部分都是有钱人，亨廷顿家派遣人员说服这些人的话，中国人就可以很快通过这条街道。通过了这条街道之后，转过一个弯，就能绕到正在防御铁路的那些为美国效忠的部队背后。班尼尔的老爹和哥哥就在那个防御阵地中。
亨廷顿家有他们的利益所在，班尼尔同样有属于自己的利益所在。所以班尼尔立刻就提出了反对。这下，亨廷顿家所有成员都看向班尼尔。最初的时候，这帮人里头还有些对班尼尔持比较友好态度的人。现在班尼尔看到的所有目光中即便有那么几个人还带着些羞愧，然而所有的情绪基础中都不带善意。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即便没有千夫，班尼尔也觉得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几乎都停滞了。

第280章 牛刀（十四）
“诸位，我欢迎你们到这里来参加这个会议。我想你们已经看过我给你们的信件，信件上把所有的内容都讲清楚了，不知道诸位是否能够认同这里面条款。”面对一众美国有钱人，韦建军面色从容侃侃而谈。虽然老爹是个穷苦山民出身，不过韦建军的老娘好歹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对于有钱的外国人并无心理上的不适感。
更重要的是，这帮美国人有钱，身为光复军一份子的韦建军能够调动机枪大炮，还是数量远远超过这帮美国佬家族人数之上的机枪大炮。如果能够更有效的完成作战目标，更有效的减少部队伤亡，韦建军不吝推行和平。如果推行和平不能让光复军伤亡减少，不能让光复军更快达成战术目标的话，韦建军也会毫不犹豫的采取毁灭。
这种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姿态在美国人看来比凶神恶煞更可怕，他们的目光不时看向街道上的士兵、机枪、大炮。虽然双方都没挑明，但是双方对于底线的认知是完全一致滴。
“我们不能交出武器。”一位明显被机枪大炮吓到有些分不清形势的家伙战战兢兢的提出了要求。这话一出口，一部分出来参加临时会议的人中有些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极少数则是一种颇为不爽的表情。既然中国没提有关武器的事情，只是说不进入这些人的家，那武器的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我们并无没收诸位武器的打算，毕竟么，我们中国人作为强势的一方，诸位自然会觉得不安心。如果我们把你们的武器拿走了，你们会怎么想？现在拿走你们的武器，接下来是不是要拿走你们的钱财，再接下来是不是要伤害你们的生命。这种顾及很容易理解，我也完全能理解。”政治部门早就有过很多讨论，这话只是诸多讨论结果总结出来的。韦建军记性不错，他还能把这些讲出来。之所以以前没机会讲，只能说西海岸那边的美国佬的确比较容易激动，而且光复军也有神经紧张的问题。
“既然我们同意你们持枪，我们自然也愿意承担遭受袭击的风险。不过诸位先生，我必须把话说到头里，你们同样有维持这种和平的义务。如果子弹从你们家的花园里射出来，我或许会根据当时的情况判断对我们发动袭击的人是不是你们的人。如果子弹是从你们家的窗户里射出来的，那我可以保证，你们一定能够认识到，我并非一个面对袭击的时候还有仁慈之心的人。你们听明白了么？”韦建军说完之后心情不错，政治部做了这么久的准备，终于能够用上啦。眼瞅着几百米的街道即将变成一个相对安全的场所，这个功劳绝非一般。更重要的是，之后光复军还能让这帮美国佬继续当说客。
美国的富人看来很容易就理解了韦建军并非和他们开玩笑，保证了他们不会袭击光复军之后，这帮美国佬就要回去。
“诸位请等一下。”韦建军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他叫住了众人。
美国人立刻扭回头，这位中国上尉到底准备提出什么要求呢？不少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既然在战斗中，所以一部分市政营运就停止了。别的还好说，有关医生的事情事关人命。如果你们家里人生病需要就医，可以和我们联系。我们既然要占领圣保罗，自然要提供最起码的市政服务。请大家不要担心，我们不会收取什么高额的费用。”差点忘记了这最重要的部分，韦建军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记忆力是好还是不好。
美国佬们虽然对这话并不相信，不过韦建军所说的的确是战火纷飞的战场中的确需要在意的事情。这兵荒马乱的时间太难找到医生，即便不信，他们也表面上做出了认同。
亨得利老爷作为召集人，觉得此时自己已经尽到了义务。他就和韦建军一起并肩往路口走。中国军队很快就在街道两边部下哨位，虽然美国人表示不会袭击中国军队，但是这话也就是暂且听听而已。让美国人屈服的绝非是信用，而是武力。
韦建军对此视若无睹，亨得利老爷也只能装作看不到。走到亨得利家门口，一个早就等在大门外的亨得利家族成员低声对说了一句话。听完家人的话，亨得利老爷也低声对韦建军说了一句。韦建军点点头，两人就分道扬镳。
摩托车载着人员拖着大炮经过道路，到了街的尽头。挨着富人区的是社会中层的住宅区，两者之间有好大一片树林作为隔绝，即便是中层区也不是美国真正的富人能够看到眼里的。富人们当然希望能够远离穷人，他们同样不希望和社会中层混在一起。圣保罗是美国西部，这里可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就在这两片区域中间是一道小坡，非常适合防御来自中层住宅区的进攻。最妙的是，这里还与富人区有段距离。只要稍微布置一下，这里就是个很好的屯扎地与指挥所。当然，前提是敌人没有大炮。
“先在这里扎营吧。”韦建军命道。
在韦建军的部队扎下进攻营地的时候，班尼尔气喘吁吁的跑回了父亲所在的防御阵地。他把那些没骨气的富人向中国军队妥协的事情告知了父亲孟德斯。
孟德斯工程师静静的听着儿子所讲的内容，至少从表情上看，中尉工程师并没有勃然大怒。他对圣保罗非常熟悉，思忖了片刻，孟德斯工程师拿出地图对少校说道：“中国人有可能从这攻打过来。”
地图是工程师方才粗略绘制出来的，一条在富人区与中等人社区之间的道路远远的绕到防御阵地后面。少校一看就傻了眼。富人和中国军队达成协议的事情并不稀奇。一个在和平时期能够继续当联邦军少校的人可不是穷鬼，他能理解这帮富人的态度。真心说，如果少校先生在家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大概也会有相同的选择吧。
可中国人若是从后面进攻的话，问题可就糟糕了。不管是兵力还是防御能力，就防御阵地里头的这些人大概是没办法对中国军队的凶猛进攻做出有效抵抗。无视少校的惊恐，孟德斯工程师眼神锐利，仿佛看到了猎物的白头鹰。指着地图，孟德斯工程师语气坚定，“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下埋伏，这里可是非常适合打伏击的地方。”
“您要在这里伏击中国人？”少校没想到孟德斯工程师如此有进攻冲动，“我们的兵力不够啊。”
“兵力不够可以去请求增援，现在就需要少校您出力了。”孟德斯工程师看来很有信心。
“但是……”少校明显就没有工程师的信心大。
“如果我们在这里坐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国人打过来包围我们，若是我们被包围，这里迟早守不住。少校，若是守不住这里，您觉得会有什么结果呢？”孟德斯工程师提出了很现实的问题。
美国联邦军队少校也比较认同这种想法，如果没能守住这些要害，中国人就会直冲市中心。占领了市中心，所有抵抗大概都会崩溃。此时求救电报已经发出去，援军应该已经有所动作。在援军抵达之前，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守住防线。想到这里，少校答道：“我现在就派人去联系。”
在少校安排工作的时候，孟德斯叫过儿子问道：“你是怎么回来的。”
班尼尔有些后怕地说道：“若不是米兰达小姐放了我，我现在大概还被关在亨廷顿家呢。”
亨廷顿家决定为了自己利益与中国合作的时候，班尼尔立刻提出反对意见。不过眼瞅着亨廷顿家族那要吃人般的表情，班尼尔也被吓的不轻。
后来中国人进了亨廷顿家，一部分亨廷顿家族的人当时把班尼尔架起来交给中国人。中国人带了不小的狗，那狗围着班尼尔又是闻又是叫。此时亨廷顿老爷倒是出面说：“我们保证让这孩子待在我家，请你们放过他吧。”
中国人看来也不想干的太过份，他们威胁了一番亨廷顿老爷说，若是班尼尔逃走了，他们就拿亨廷顿老爷说事。
于是班尼尔就被关进了亨廷顿家的一间只有个很小窗户的房子里面。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静下来，班尼尔想到父亲可能会遭到背后偷袭，而自己却大有万念俱灰的情绪。
就在此时，门缓缓打开了。虽然屋里面窗户小，并不亮。可班尼尔却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偷偷进来的是班尼尔倾心已久的米兰达小姐。此时米兰达小姐穿了一身适合行动的男性衣服，虽然没有穿长裙的妩媚，却另有一股英气。
米兰达小姐举起手指头吁了一声，让班尼尔别说话，然后偷偷带着班尼尔到了她的卧室，让班尼尔从卧室的窗户里面爬出去。那里是班尼尔偷偷来见米兰达小姐的要道。虽然不能拉手什么的，可能隔着窗户看米兰达小姐一眼，班尼尔就觉得非常开心啦。
“小心些！”米兰达小姐说完就关上了窗户，班尼尔有些脑袋晕乎乎的顺着熟悉的小道一路撤退，等他开始明白过来的时候，就撤到了半路。

第281章 牛刀（十五）
“那小子倒是个干什么的？这样的路也能跑的那么溜。”牵着边嗅边追踪的狗狗，光复军小分队的战士们忍不住低声质疑起班尼尔小伙的人生轨迹。
也不能说战士们少见多怪，有些道路还算有迹可循。然而几个出乎意料之外的转折处真的完全靠了狗狗灵敏的嗅觉，第一次抵达圣保罗的光复军战士真的无法跟上这种秘密通道的思路。
小分队也没敢走太快，这小路周遭的环境很适合布置埋伏，小心些总是没错。走了一阵，前面的战士打了个手势，小队整个就停了下来。比较隐蔽的小路已经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些看着不咋地的房子，更远处铁路隐约可见。看来这条通道也就到了尽头。
小分队认为再向前的话就必然暴露，他们沿着小道原路撤回。回到出发地，就见团长已经抵达了前线。汇报的时候就听到团长问：“晚上怎么驻扎？”
见到分队进来，营长立刻说道：“团长，先听听侦察队先说说局面，如果能夺下来美国人卡在铁路上的防御阵地，我们晚上大概是不用睡了。”
“快来说说。”团长把小分队叫到桌边，“这是新地图，能看明白么？”
只扫了几眼新地图，队长眼中精芒四射，副队长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按照道理，司令部应该是最后拿到准确地图的单位，可现在这个局面居然变成前线最后拿到准确地图。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奋战在前线的战士们当然不会对此有啥意见。
“我们应该是从这里出发的。”队长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上。
“是。”副队长立刻应道。
队长的手指顺着地图上那些用简单明快的笔画勾勒出来的标志走，很快就把不久前走过的那条小路给理了出来。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地图也不可能特别精确。依照光复军的作战特色，凡是不精确的地区就空出来，在那片小路尽头就是一大片空地。
“团长，这里有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往敌人的防御阵地。不过这中间还有些地方地图上没显示。”队长盯着团长说道。
团长低着头看了那个位置几秒钟，然后拿起地图反身走向指挥部里面树立的巨大背板。队长和副队长的目光跟着团长移动过去，接着就直愣愣的停在背板上。仿佛有种无形的吸引力，两人就冲着背板移动过去。
那是由照片拼接成的一幅巨大的图片，走近一看，边缘没办法完全重合，照片是个侧视的角度，和人类平视角度与地图那种单纯的直上直下的视觉角度有不少差距。然而对军人来说这却是绝佳的视角。
团长把地图和照片拼接的地图对照之后，指着一片小房子组成的区域问：“你们说的是这片么？”
队长不太敢确定，副队长盯着看了片刻后眼前一亮，他指着照片上的三棵大树说：“队长，我记得那边有这么三棵树。”
盯着看了几眼，又闭上眼回忆了一下，队长终于做出了判断，“团长，是这里没错。”
“那咱们就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走大路把美国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部队顺着小路冲过这里，拿下他们的防御阵地。”团长说完，手指头就点在一个很明显的防御阵地上。
这是三个多小时前的影像，看得出防御工事还有美国佬在搬运东西，加固阵地。他们细小模糊的身影定格在那一瞬，让小分队的队长忍不住生出想凑近看个仔细的冲动。
照片中那些11点左右还在修筑工事的美国人在现实中并没有定格不动，当时还能算是比较井然有序的队伍此时已经有了四分五裂的迹象。孟德斯工程师本以为几个小时前的团结能够维持下来共同对抗入侵的中国人。中国人没等来，饥饿降临在阵地上。
“少校，你能现在分一些食物给这边的人么？”孟德斯工程师向少校提出了请求。
体力劳动很容就让人饥饿，沸腾着爱国心的孟德斯工程师此时也已经饥肠辘辘。精神上的丰富并不能提供碳水化合物，特别是当一部分参加到战斗中的人开始自作主张的出去觅食的局面下，孟德斯工程师为了维持起码的秩序，就更没办法为自己寻找食物了。
少校一脸为难的表情，美国是个联邦制国家，军队建设呈现打仗的时候就征兵，战争结束后就几乎全部退役的模式。在二十几年前南北战争的时候，联邦军队军队数量高达上百万。战争结束后一年多后，这支军队就没剩下十万。供应十万人的后勤规模不需要多大，几个月来联邦军队大量扩军，后勤方面虽然也有组建，但是素质非常低下。
若不是少校自己派人到后方去索要食物，现在联邦军队自己都得饿肚子。后勤补给单位只管自家人的食物，按部队番号和纸面上的人员数字给粮食。少校所在的团分成两部分，据去要东西的人员所讲，后勤官脸拉的老长，大有因为过多文书工作而愤怒的意思。
所以最重要到的食物只够少校和部下吃两顿，少校当然明白这些志愿参与战斗的人员们在挨饿，可他把自己部队的食物分给了部队之外的人，那部队晚上就得挨饿。
左右为难之下，少校终于低声说道：“孟德斯中尉，我实在是爱莫能助。那些国民警卫队的人员让他们自己去要吃的。您的话到我这边来吃饭吧。”
“可是还有几十号人不是国民警卫队的。”孟德斯工程师连忙说。
少校无奈的摇摇头，“先生，让他们先回家自己弄点吃的。或者让他们就近到百姓家借点吃的。我会努力向后方请求，可最早也得是明天中午才能有回复。”
“才能有回复？”孟德斯工程师准确的把握住了少校的话里面的关键词。此时阵地上联邦军队已经烤熟了一些土豆并且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那香味飘过来，钻进孟德斯工程师的鼻孔。“咕……”一声长长的声响从孟德斯工程师的肚子里面传了出来。
这下少校的神色更加尴尬起来，他连忙让卫兵拿过两个烧熟的土豆递给孟德斯工程师。看孟德斯工程师脸上沉重的表情，少校长长叹口气，“中尉，我是真的没办法。”
“我现在就去找市长。”孟德斯工程师下了决心。
“可是你离开的话……”少校并不想让孟德斯工程师走开。有这么一位在圣保罗城里颇有影响力的人在阵地上，特别是有他手下的那几十号人，联邦军队和国民警卫队之间总算是有个协调的人。孟德斯一走，至少短时间内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大家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吧。如果再饿下去，阵地上天黑之前就只剩你们啦。”几个小时前，孟德斯工程师还信心满满的准备设下一个包围圈来伏击中国人。现在他的情绪也是一落千丈，如果继续这么饿下去，集结在一起的本地人都会一哄而散。眼下的第一问题就是弄到能让这些战斗人员可以坚持下去的食物。
把土豆分给了儿子一个，孟德斯工程师沿着铁路向市中心去了。沿途之上他百感交集，当年南北战争的时候，孟德斯工程师就在著名的屠夫谢尔曼将军麾下。那时候部队只需要弹药，沿途一路上就粮于敌，对南方百姓烧光、杀光、抢光。那时候真的是面包一次抢两个，吃一个扔一个。抢牛一次抢两头，一头割肉一头糟蹋。现在等到孟德斯工程师为了国家挺身而出的时候才发现，在圣保罗这座不缺乏粮食的地方，他居然还得自带干粮。
“连美国都这样，想来劳师远征还没来得及抢东西的中国人也会饿肚子吧？”孟德斯工程师啃着烧的不太熟的土豆，心里面愤愤的想。
铁盒的午餐肉罐头、鲑鱼罐头、沙丁鱼罐头、黄桃罐头、桔子罐头流水价般的递给餐车的伙食员，伙食员把罐头分门别类丢进热水里面，再把经过热水加热的同类罐头递给交出罐头的战士。野战厨房车实在是方便，战斗期间简单加热，非战斗期间甚至还能煎炒烹炸。
来自农村来的战士本能习惯是尽可能的多拿，在部队里面也终于被改变过来。部队并非不让吃，这种交换的做法是为了能够平均负重。打开热乎乎的罐头，再领了米饭。大家就坐在富人区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就餐。
亨廷顿老爷从窗户缝里面看着中国军人狼吞虎咽，闻着从窗户中飘进来的数百人手里上千罐头混成的味道，他神色凝重的离开窗户边。
中国军队良好的伙食对亨廷顿老爷是个好消息，在伙食吃完之前这支军队暂时不会抢掠，可这也意味着在伙食吃完之前这支军队大概是不会离开圣保罗。中国军队到底要占领到什么时候？难道要永远占领下去么？一想到这样的未来，亨廷顿老爷就觉得心里面无比沉重。当下中国人不抢掠，可以后他们还会坚持这样的军级么？
中国军队并不在乎亨廷顿老爷想什么，部队对这帮人的要求很简单，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让中国军队能够消灭那些拿起武器抵抗的美国佬就行。
吃饱了之后，部队休息了十几分钟。现在已经四点多，进攻路线也已经确定。部队要做的是给那帮盘踞在铁路防御阵地上的美国佬致命一击。
韦建军上尉带着部队加入了进攻的行列，沿着小路直奔目的地前，营长分配了任务。结果在行军途中，部队接到了新命令。“全体加速进发，迅速投入战斗。”
命令刚下，前面已经是枪声大做。身为军人，韦建军上尉听得出，战斗不是对射，中国部队是边战斗边突破。从照片上看，美国佬的防御阵地并不至于这么一触即溃啊。
但是命令到了，他也只能服从。等到韦建军上尉带队冲到防御阵地边上的时候，就见光复军的红旗已经插在了防御阵地最高点。先头部队正在追击逃窜的敌人。
很快，俘虏就压来。作为精通外语的人员，韦建军上尉承接了审讯的责任。
听着俘虏们的话，韦建军上尉的脸色越来越讶异，越来越精彩。问了七八个人鼻青脸肿浑身肮脏的俘虏之后，上尉好不容易压抑住了情绪，向营长做了汇报。
“敌人因为没吃的起了内讧，在咱们的先头部队攻打的时候，他们自己已经打成一团。”说完了这些，上尉觉得如此形容大概有些损了突击部队的威风，他又补充了自己的看法，“咱们的部队能抓住这个时机，实在是太敏锐啦！”
营长眨巴着眼睛，十几秒后才用疑惑的语气问道：“你确定没搞错？他们不会是在骗咱们的吧？”

第282章 牛刀（十六）
天色越来越昏暗，报告也一份份送进了军参谋部。代理参谋长祁睿看完文件之后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捏下巴，揉鼻子，挤按晴明穴。
随着心情越来越焦躁，祁睿最后站起身来走出了指挥所。再过一两个小时，太阳就要落到地平线去了。圣保罗城头上的天空被不算太多的战场烟雾污染，整个还算能看。
军长不吭声，参谋长也没发话，司令部里面只能按照原先计划继续执行。副参谋长朱继云不太能理解代理参谋长祁睿有啥不高兴的，抽了个空，朱继云找到政委胡大奎。胡大奎的情绪明显比刚开战时候好了不少，见到朱继云过来之后，甚至还露出了些笑容。
“小朱，进攻火车站的战斗今天能完成么？”胡大奎问起了战斗的进展。
“政委，参谋部不是太想夜战。”朱继云是以前23军的副参谋长，和军政委胡大奎是老熟人，谈起话来自然没啥顾及。
“谨慎一点也好。这黑灯瞎火的，美国人大概比咱们更害怕吧。”胡大奎对谨慎用兵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见政委如此，副参谋长朱继云心里面有些不爽。他今年都四十岁了，眼瞅就有机会成为军参谋长。实际上战前朱继云就被告知要晋升大校。结果呢，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屁孩子到了北美没几年，三级跳般从上尉一路蹦到上校。还当上了代理参谋长。
朱继云又不是傻瓜，代理参谋长是上校，副参谋长是大校，这完全说不通。朱继云很清楚自己没能晋升大校，就是托了祁睿的福。对于这个年轻的代理参谋长，朱继云自然不服气，更是不喜欢。
当然，北美战区人事处的老熟人也和朱继云谈过。如果这次战役能够完成，祁睿和朱继云都会晋升大校。北美军区大部分部队在未来一两年内大概都会改编成摩托化步兵。只要新部队开始建设，朱继云立刻就会成为新部队的军参谋长。可以说前途无量。即便如此，朱继云还是对祁睿颇为不接受。
但是这等事心里清楚就好，若是直接说出来那就太傻了。所有晋升都建立在胜利的功劳之上，若是此战失败，祁睿必然要跌进万丈深渊。而朱继云作为副参谋长，责任反倒会小些。权力和义务成正比，这是光复军里面的规矩。朱继云也没有抱怨这种制度的打算。
胡大奎并没有考虑朱继云的心情，他有自己的想法。见朱继云不吭声，胡大奎问道：“小朱，我看作战计划里面也没有让美国佬轻松度过晚上的意思。战斗也不会少吧。”
“火车站那边也不会让美国佬轻松待着。我们计划里面要破坏一部分铁轨，还有些骚扰作战。美国佬不用想好好过这个夜。他们过不好这个夜，我们就能轻松很多。”部队夺取美国人修建的防御火车站的工事，这个工事自然被光复军充分利用。只要工事不拆，美国人就算是用火车撞，也撞不开那些沉重的路障。光复军还有坚固的出发基地，骚扰起来很方便。
朱继云和政委在谈话的时候，军长郑明伦则走了出去站到祁睿旁边。递个祁睿根烟，郑明伦问道：“祁睿，我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出了什么问题？”
祁睿接过烟却没点着，他微微叹口气，“军长，已经得到的情报总结出出圣保罗城的现状，这个现状与战前情报勾勒出的情况之间有比较明显的差距。我一来觉得心里面有点慌，又很想利用这些情报调整下作战。心里面患得患失的。”
郑明伦没有对此评价，希望能够以更小的代价得到更大的战果对军事指挥官们再正常不过，祁睿若是真的“免俗”了，郑明伦只会觉得祁睿本人不正常。所以郑明伦问道：“根据现在的情报，你得出了个什么结论？”
“从现在的情报看来，美国联邦军队就是个渣。”祁睿说的斩钉截铁。
“呵呵。”郑明伦对这个很有冲击力的说法只是干笑两声，因为郑明伦其实也有同样的看法。干笑完，郑明伦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抓到的俘虏里面有不少美国联邦军队人员，这帮人说了他们的后勤补给。以土豆为主要口粮之一的正规军是没什么战斗力的。”祁睿的思路看起来稍微有些怪异。
收起笑容，郑明伦正色说道：“土豆好保存，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当年刚当兵的时候，伙食也不咋样。”
“军长，我觉得伙食不怎么样和战斗力无关。”祁睿一直神色阴沉，听郑明伦并不太支持自己的看法，他声音里面倒是恢复了不少朝气。“光复军刚建立的时候中国粮食供应是个什么状态。我听父母说，那时候能够顿顿白米饭的在广东在江南也是得非常上等的富户。咱们部队里面让吃杂粮，只是因为这有助营养健康。五谷杂粮，均衡营养。军队既然承担了沉重的责任，虽然工资不高，但是社会地位高，而且伙食待遇比普通人高很多很多。咱们部队也进行各种夜战训练，要求大家靠挖野菜也要能继续战斗下去，那不是要虐待大家，而是为了适应战争。”
郑明伦神色平静，慢调斯理的边抽烟边听祁睿讲述看法。等祁睿分析了光复军最初时候待遇问题，他问道：“那美国陆军吃土豆代表了什么？”
“代表美国陆军并没有受到尊重。他们的社会地位很低下。”祁睿回答的干净利落，“在美国，他们的主力是国民警卫队，是民兵。而不是联邦政府麾下的联邦军队。联邦军队里面被重视的大概只有联邦政府投入大量资金的海军，他们的陆军地位其实不高。我原来的时候也不是没看过资料，但是总没办法在心理上摆脱把正规军等同光复军的心态。所以对他们的判断相对不准确。”
“那你准备怎么办？”郑明伦依旧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美国联邦军队缺乏光复军的主动性，现实中也没有让他们实现主动性的机会。只要得不到地方上的全力支持，这支军队装备再好，行动也会受到极大限制。原本我们计划里面是以全力打击美国联邦军队为主要目的，我觉得在城市战斗中，我们要调整一下思路，监视联邦军队，全力打击美国的地方体系。我们在美国打了这几个月的仗，给咱们最大伤害的其实都是地方力量。”祁睿一气把自己的新想法讲了出来，说完之后，他的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郑明伦看着祁睿的表情，心里面完全能理解这年轻人的为难。看到事情和自己想象的不同，自我否定往往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更不用说对美国陆军重新认识是件大事，即便美国陆军真的地位不高，他们依然是一支拥有百万之众的庞大武装力量。单从装备上讲，这支军队的装备比起中国也没有差到哪里。
“作战计划定下来之后就不能乱改，总得先有几个试探。若是美国陆军没有主动性，你觉得应该怎么针对他们的这个弱点发动一些比较有影响力的进攻？”郑明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祁睿没想到居然能得到郑明伦的支持，他心里面一阵轻松。“军长，我们不妨针对性进攻几个对实际战斗影响不大，但是很有象征性意义的要点。例如明尼苏达州的州议会所在，例如明尼苏达州的政府办公地，还有圣保罗市的市议会和市政府办公地。从地图上看，这几个地方虽然在市中心，但是这里并不是战术上要地。如果美国联邦陆军和美国民兵之间不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这几个地方的守卫都不会很森严。一旦被我们拿下的话，美国联邦陆军和地方政府之间就会陷入扯皮的地步。他们一扯皮，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的扯皮逐个击破。”
郑明伦听着这个建议，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他其实对此也没啥概念，民朝的制度里面党、政、军，几乎是三位一体。军队和政府之间固然没有互相隶属的关系，可到了需要的时候，两边都要在光复党的领导下紧密合作。如果遇到外敌入侵，互相之间配合不畅的局面会有，可断然不会搞出基于对立的扯皮问题。郑明伦对如何与地方政府进行合作很熟悉，祁睿这种建议的基础对郑明伦来说实在是有些理解不能。
但是既然决定支持祁睿，郑明伦也就不对此有什么过多询问。他简单地问道：“你觉得需要调动多少部队？有作战计划么？”
“从地图上看，大概需要两三个营。作战计划到现在没有，只能让部队自己发挥战斗力啦。”祁睿也回答的很爽快，没有计划就是没有计划，他真的瞎编出来一个计划，那就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起码的道德问题了。
“好吧，回去看看最新情况。我们就这么干。”郑明伦扔下烟蒂，带头往司令部里面走。
于是政委、军长、代理参谋长、副参谋长四人不约而同的回到了司令部。郑明伦立刻提出了新的作战命令。听说要攻下这么有代表性的地方，政委也很是赞同。副参谋长朱继云找不出反对的意见。很快，石谦连长和韦建军连长所属的部队因为白天的出色表现，接到了上级命令，“傍晚时分发动进攻。”
石谦的连队中午时候开始休息，韦建军的部队一整天都不算太累。接到命令，两名上尉都立刻做了战斗准备。等着进攻的开始。

第283章 牛刀（十七）
橄榄绿的军服，橄榄绿的军大衣，橄榄绿的钢盔。步枪的木托倒是呈现原木色，只是步枪上的连接带同样是橄榄绿色的帆布带。胸前的子弹袋、腰上的军用皮带和军靴都是牛皮的黄褐色，进攻部队背上的军用背包都只装了战斗用品，和普通行军时候的鼓鼓囊囊相比小了七成以上。
部队在黄昏的余晖里徒步向进攻目标前进，夹杂在进攻纵队中间的摩托车后面拖着小型炮车，炮车上架着重机枪和37野炮。这么一支队伍经过市中心的时候街道上空无一人，没有见到美国联邦军队，没有见到国民警卫队，也没有民众向中国军队进行射击。
连长韦建军觉得心脏跳的很猛，尽管出现这安静局面的可能性在他的预料中几率很大，真的面对这局面的时候他的压力反倒更大。穿行在敌境中随时会遇到的危险让神经时时刻刻绷紧，真刀真枪打仗的时候知道敌人在何方，知道危险来自何方。反倒比现在这种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的局面更轻松。
前面就是议会大厅，那是个两层楼的建筑，周围没什么特别临近的建筑。韦建军一眼就把实物与航拍照片中影响联系起来。然后韦建军的眼睛亮了，以议会大厅为中心，占领了周围十几幢建筑，一个非常不错的防御阵地就构成了，这是足以容纳两个营的防御阵地。有了这样的判断，韦建军立刻下令，“快速攻克议会大厅，然后抢占其他周围建筑。”
一排的一个班在班长带领下分成三个三人小队靠近议会大厅的正门。在这个过程中没出现阻止的力量，战士们步伐矫健，头三名战士猫着腰拎着步枪快步到了正门两边靠在墙上。后面两个战斗小组到了能够接应的位置之后，就见为首的战士深深吸口气，接着推了推正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正门居然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见到这局面，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头。这地方好歹是美国明尼苏达州的反动统治中心之一，怎么会大门都不锁呢？难道有埋伏？
部队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怀疑就不在行动。一排的部队沿着已经有人趟过的道路快步前进，他们也没有停在门口，猫着腰沿议会大厅的墙壁实施了包围。
二排和三排随即跟上，对大厅实施了全面包围。指导员凑过来问道：“连长，进不进？”
听着指导员的声音的迟疑，韦建军也觉得里头只怕就有大埋伏。可仔细想想，真的有埋伏的话也太幼稚。37炮或许对石质建筑破坏力有限，对这木质建筑破坏力极为强大。更何况中国军队包围了议会大厅，扔进去一堆手雷也足够屋里可能存在的敌人承受不来。
有了判断之后，韦建军命道：“派人进去看看。”
接到命令，把守在正门的班长把步枪背好，从行军背包里头掏出了一把手电筒试了两下。昏暗中的正门上手电明亮的光圈闪动了两下。抽出手枪，两手前伸交叉叠在一起，按动了手电的按钮，班长用脚蹬开正门，手电随即亮了起来。
先是排长，接着又进去了三名战士。随着光亮逐渐看不到，韦建军只觉得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与这么巨大的房间相比，四名战士数量并不大，只要屋里面埋伏十个人，这四名战士大概就难以幸免。对韦建军来说只是一道命令，对于这些战士来说就要冒着生命的危险。韦建军焦急的等着，只希望美国佬真的会把他们的反动中心放弃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另外一扇门的门缝里面透出了手电的光芒，过了片刻那扇门打开了，四名战士都完好无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韦建军长长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有人趟路，部队立刻就派遣了更多部队，有些占领已经趟过的部分，有些继续对剩余的房间进行搜索。搜索完毕的结果让韦建军又高兴又疑惑，议会大厅居然空无一人。美国当权者不知何故完全放弃了这个反动中心。
疑惑归疑惑，部队迅速占领了这里，并且开始对周边建筑物实施占领。州议会在市中心一个街道边上，有前院，有后院。旁边还有些树木。实在是非常棒的驻扎地。周边的建筑多是商业和公共建筑。包括银行、店铺、酒馆、学校。
除了店铺之外，部队迅速对其他建筑实施了占领。最妙的是，这里还有个电报局。进攻途中光复军已经占领了一些电报局，部队立刻实施了测试。没多久，就确定这里的电报线并没有被切断，光复军占领了附近的电报局，这下连情报联络都畅通起来。
另外一路的石谦上尉的进攻目标是州长家。州长在地就在市中心，占据了相当一片土地。部队进发途中就遇到了来自火车站方向的敌人，这帮人用车拉了东西也不知道想运到哪里。见到那些惊慌失措的美国佬，石谦上尉立刻下令开始射击。
天色已晚，美国佬的步枪的枪焰在昏暗的夜晚简直跟放烟火般显眼。光复军甚至不用瞄准敌人，只要对着那喷出火焰的位置开火就行。猛烈的子弹顷刻就压倒了敌人。
美国佬看抵抗不是办法，丢下车子逃命去了。追过去的光复军看到地上七八辆车后面躺倒了十几名美国佬。石谦上尉冷冷的一句话，“送他们上路。”
杀了一上午，部队也完全习惯了局面。不管死活，枪口抵近左胸口近距离开枪，转眼就超度了地上的美国佬。拿了手电照了照车上的东西，石谦上尉看到东西还真的琳琅满目。从面粉到布匹，从食糖到黄油，大车上堆了好些物资。说是逃难，看这帮美国佬的举动不像。非得形容，倒是颇为类似山匪往自家运送抢来的货物。
“指导员，你觉得这些东西是谁的？”石谦有些不解。
指导员脱下钢盔挠了挠脑袋，“看这包的大小不像是家里用的，看类型和包装也不像是同一家商铺的。难道美国佬自己已经开始劫掠他们自己的商铺了么？”
石谦本来想从指导员这里得到些建议，没想到指导员的话让他陷入更大的不解里去了。正在石谦为众多可能性感到不解的时候，就听指导员问道：“连长，要不要把这些东西交给后面的部队来接收？”
“要是美国人耍诈，在里面下了毒怎么办？”石谦立刻问了个问题。
指导员登时就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的确，美国佬这么大大咧咧的迎面运东西过来，这也未免太大意了。“要不就给后面的部队说一下这里的情况，说一下咱们的担心。”指导员建议道。
“好。”石谦已经不准备管这些破事，他的任务就是直扑密西西比州的州长宅邸。拿下这个敌人巢窟，至少能混乱一下敌人的指挥系统。晚上不是作战的好时机，指挥系统混乱之后更是难以指挥部队。哪怕是休息了几个小时，石谦也不希望彻夜都和敌人纠缠。
带着部队继续前进，石谦终于看到了远处的那栋建筑。石谦是货真价实的南京人，他从记事开始就跟着父母在南京居住。此时太阳已经沉入了西边的云彩之后，天空那点最后的光亮下的街道已经昏暗的很。若是此时的南京，街头的路灯就该点亮。不仅是路灯，街道两边的房子里面也都会亮起电灯。即便城市进入睡眠，那些主要道路上的路灯也会到天色微明的时候才会熄灭。南京被欧洲人称为光明之城就是源自于此。
然而圣保罗的夜晚没有路灯，远处州长宅邸的窗户里面透出些蜡烛的光亮，在石谦看来就跟鬼宅一样。
“上！”石谦对他非常器重的二排排长下了命令。白天的时候二排在进攻美国一片中等阶级住宅区的时候表现非常出色。二排排长点点头，带着部队就直扑看着没什么防御的目标。
十分钟后，完成包围的部队就冲进了州长宅邸。等石谦到了大花园里面，就见二排排长带着手下拽出了两个穿着女仆衣服的年轻娘们。不管她们的惊叫，二排长说道：“连长，屋里面没人，只剩这两个娘们。”
“问她们，屋里的人去了哪里。”石谦对翻译说道。
翻译凑上去试图问两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娘们，没想到这两个娘们除了挣扎之外就是尖叫不停。二排长烦不胜烦，他抽出手枪，把枪管直接插进了其中一个娘们的嘴里。看来那娘们知道手枪是干什么的，登时就不吭声了。
抽出手枪，二排长对另外一个娘们如法炮制一番。另一个娘们也立刻乖乖的不再叫唤。
翻译趁机继续询问，终于得到了结果。中午的时候州长的家人就离开了这里。一个小时之前，州长被人叫走了。至于他们到底去了哪里，现在在哪里，女仆是完全不知道。
“把她们先关起来。”石谦下了第一道命令。等女仆被拖回屋内，他下了和韦建军相同的命令，“占领周围除了民宅之外的建筑，建起防御体系。”
这里算是市中心，只要占领这里。明天的战斗就能方便很多。接到命令，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第284章 牛刀（十八）
火车站的库房大门敞开，门口几名壮汉手持火把站在门口。在摇曳的火光下，洞开的大门仿佛是怪兽的巨口。
明尼苏达州州长，圣保罗市长，还有几名以官员背后站着一众国民警卫队的头头。在他们对面站着现在圣保罗城里面联邦陆军的军方最高人员，一名中校。中校背后站着副官，后勤人员，还有一众步兵。
在圣保罗市长背后站着孟德斯工程师和他儿子班尼尔。孟德斯工程师此时心里面被吓的不轻，他看得出，中国人突然攻占州议会大厅的消息也吓到了眼前这两伙人。这帮人还是按照不久前所站立的位置继续站立，虽然被最新的消息给惊到了，可两伙人看向对方的眼神中依旧有不少敌人。
定了定神，孟德斯工程师已经能判断出中国人应该攻克了由联邦陆军、国民警卫队以及志愿参战人员共同把守的防御阵地。那是扼守铁路的重要阵地，双方有几百号武装力量在共同把守那个阵地。中国军队突破了阵地之后，能够阻挡他们进军火车站的大概只剩下铁道上那些停在火车站编组站铁轨上的火车。
“咕……”孟德斯工程师的肚子里面又发出长长的一声鸣叫。若是平时的话，这声音大概能引发一阵哄笑吧。但是此时却没人注意此事，市长哆嗦着嘴唇开口了，“我们的家现在可能被中国人给占领了，是不是派部队夺回来？”
这个答案让孟德斯工程师大吃一惊，都什么时候了，市长居然想到的是他的家产。饥饿感被恼怒暂时驱逐，孟德斯工程师愤愤的想：要不是老子，你现在只怕也被中国人抓走了吧！
在两个多小时之前，孟德斯工程师带着儿子跑到市长办公室请求市长给志愿参战的人员调拨些粮食。满脸惶恐的市长听到这个消息立刻问：“孟德斯先生，你手下有多少人？”
“大概……”孟德斯工程师本想说手下有四五十人，不过转念一想，他鼓起勇气报了个新的数字，“有三百多人。”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请提供这些志愿参战人员至少两天的粮食。”
市长一听孟德斯工程师手下居然有三百多人，仿佛即将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来了精神。他站起身说道：“我现在就到车站仓库给你们弄些吃的。”
走去车站的时候，市长絮絮叨叨的说了最新情况。火车公司老板保罗&#183;史密斯已经写了文件给市长，告知市长已经把火车站的仓库移交给了联邦陆军和国民警卫队。州国民警卫队是州长指挥的力量，圣保罗市的国民警卫队一直受州国民警卫队管理，此时也已经跟了组织。
现在市长先生手里啥也没有，所以他一个劲的劝说孟德斯工程师把那三百多人的部队拉来市中心。这样的话市长就可以指挥这支圣保罗城本地的军事力量参与到圣保罗市自己的安全防卫中。
军校毕业，也当过几个月兵。孟德斯工程师登时就识破了市长的小心思。把这“三百多人”归到市长麾下，市长就能在当下的局面中有了一定发言权。联邦陆军在圣保罗市驻扎了不到一个团的兵力，主要任务是维持军方的军备物资。美国一个团的兵力其实也就是千把号人的规模。既然负责这么一个任务，兵力更不是太多。总数也就是八百多号人。州的国民警卫队号称是全民皆兵，实际上当下能够集结起来的部队只有不到一千号。三百号的志愿人员有这一千六七人将近五分之一，领头的市长可以得到相当不小的发言权。
等孟德斯工程师跟着市长抵达火车站仓库，却见国民警卫队和联邦陆军居然利用仓库的地形各占了一边，大家端着武器有火并的意思。毕竟上过战场，孟德斯工程师随便一瞄就发现双方各有两三百人的模样，加起来得有五百多人。合着圣保罗市三分之一的武装力量就这么毫无意义的玩起了对峙。
市长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敢过去。幸好州长带了几个官员不久后赶来。两边汇合起来才把事情弄清楚。按照联邦军队的中校所言，国民警卫队从上午接管了仓库之后就开始从仓库里大肆搬运物资。若是只搬那些和军方无关的仓库，联邦军队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这帮人居然以补充武器弹药和后勤物资为名搬运起军方仓库里面的东西。这下中校就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两边就这么对峙起来。若不是城市外围的中国人正在进攻，大概两边早就打起来了。
联邦陆军是归联邦政府战争部管，州长是个地方长官，只能管州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没资格对联邦军队指手画脚。州长此时站在国民警卫队这边对联邦陆军指手画脚，穿军服的中校更是不愿意对这么一个大腹便便，穿着西装和白衬衫的家伙让步。双方只是暂时放下武器，争吵并没有停止。
直到中国军队攻下州议会大厅的消息传来，两边好像才如梦初醒的想到当下最大的敌人是中国人而不是自己人。孟德斯工程师心中感觉极为悲凉，这TM都什么人啊。
“咕……”又是一声长响，这次发出声音的不是孟德斯工程师而是他儿子班尼尔。这孩子和老爹孟德斯一起在家吃了早饭，下午吃了个不算太熟的土豆。班尼尔还是个长身体的少年，他此时想起的不是妈妈做的饭菜，而是米兰达小姐在放他走的时候塞给他的两片中间涂抹了奶油的面包，那香甜的味道到现在仿佛还萦绕在舌尖。
也许是年轻人身体好，这声肠鸣比较有力，听到这声音的州长大人皱了皱眉头。他瓮声瓮气地说道：“给这孩子块面包。”
没人想到州长大人居然下达了如此人性化的命令，仓库里面本来就有不少物资。面包也是其中之一，国民警卫队自己也肚饿，他们不少人手里就拿着面包，很快就有人分了一块给班尼尔。班尼尔咬了一口，想起什么，就把这块不算小的面包分了一半给老爹。孟德斯工程师心里面很感动，州长的人性化处理自然让他感动。占据了感动大部分的则是自己儿子的孝顺。
州长别过脸不去看着父慈子孝的场面，他心里面非常不高兴。二十几年前，他也是西进队伍一员的时候曾经俘虏过附近一个印第安部落。这个部落非常狡猾，往往能够躲过美国人的袭击和驱逐。那时候还是年轻人的州长参加了剿灭这个部落的战斗。后来从和这个部落有仇的另一个印第安部落得知，那个狡猾的部落有个巫女，能够利用巫术做出种种预判。
追击战打了好几年，其他部落被彻底剿灭之后，州长所在的部队总算是堵住了这股狡猾的印第安人。州长志得意满的要见见那个狡猾的女巫，以夸耀一下自己的力量。他本以为那个巫婆是个精力充沛的巫女，没想到见到的那个老太婆已经是个气息奄奄动弹不了的老女人。
年轻时代的州长嘲笑老巫婆根本没卵用，老巫婆只是冷笑一声，用一口半似呻吟，半似喘息的古怪英语说道：“年轻人，我已经没有力量再做一次占卜，我看到你的身上笼罩着月亮的光芒。要不要我给你占卜一次？”
年轻气盛的州长就让老巫女占卜一次，占卜的结果大概是“被月神器重的年轻人将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但是当红色的月亮照耀大地的时候，月神将脱去他的上衣，用箭贯穿他的身体。”
听了这诅咒，年轻时代的州长立刻倒了胃口，他下了命令，“都吊死。”
老巫女是最后一个被高高悬起的，当她被反绑双手的身体停止挣扎的时候，随着一声响亮的肠鸣，一堆污物倾斜而出。从此之后，州长只要听到肠鸣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先处理了那个令人不快的年轻人的事情，州长带着不自觉露出的厌恶表情对联邦陆军的中校说道：“中校先生，我们现在得赶紧夺回州议会大厅。”
“不，先生。我们现在必须先守好火车站。”也许是看到那厌恶的表情，中校的语气也非常不礼貌，他也没看州长的脸，只是盯着州长的白衬衫领口说：“我们已经和在前线的部队联络过，他们说前线根本没有被中国人突破，这帮中国人是突然打过来的。既然如此，联邦部队很快就能对这支中国人发动进攻。现在火车站的仓库里面有很多物资，守住这里，我们才能坚守到援军抵达。”
“你是要我们放弃城市么？”州长被这么一个建议弄懵了。州议会大厅其实只是个很普通的大厅，但是那里的意义却是不同。更重要的是那附近有银行有商铺，不少人都是州长的资金赞助人，若是那边被毁，州长只怕在战后会遭到不小的反弹。当下若是能夺回那里，哪怕是一定程度的战斗，也总算是给金主们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先生，我们的武器弹药和补给都在这里。我们才两千人，若是失去了这里，根本没办法坚持三四天。”中校对州长毫不客气地说道。
“什么？三四天？”州国民警卫队汤姆&#183;麦克维尔被吓了一跳，他也不顾所谓勇气，尖声质问，“你们联邦军队吃屎长大的？援助居然要花四五天。”
中校好歹是军校毕业的，起码的行军知识并不缺乏。从前线到这里大概有一百多公里，陆军明天集结，上火车。就得一天。行军一天。中国人肯定会想办法破坏铁路，下车来整队，前进。和中国人接战大概就得三天，击破中国人至少也得半天到一天，三四天已经是非常保守的算法。
正准备反唇相讥，就听到一声枪响。大家正在愕然，却听得市长一声惊叫。扭过头，只见州长大人捂着腹部摇摇晃晃。就在市长扶住州长的时候，州长壮硕的身体终于软软倒下。
远处的石谦在望远镜里面看着那些美国佬的队伍开始乱起来，他冷冷的命道：“狙击手们继续打。迫击炮对着这帮美国佬猛打。”
占领了州长宅邸的石谦部队本来是准备就地占领，然后稍微休息一下。营长检查了美国佬运送的物资，认为那里是美国佬的物资仓库，就命令石谦的部队往美国运输人员来的方向追击下去。
石谦上尉追下来之后，就发现一群美国佬举着火把在讨论着什么。敌人数量好几百，加上有哨兵。石谦上尉没办法靠过去，只能靠狙击手和炮击炮给敌人猛烈打击。
子弹呼啸，炮弹爆炸。这对于倒地的州长已经没啥意义。那颗子弹击中他的腹部之后，随着一阵灼热的感觉，州长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周围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是很清楚，也不是很在意。
周围人喊马嘶，不管是美国联邦陆军或者是美国国民警卫队的人都是一片混乱。鲜血汩汩的从伤口中流出来，用手按住伤口，州长依旧能够感觉到鲜血外流的速度。
毕竟年轻时候杀过那么多印第安人，见识过太多的死亡。州长大概知道自己不行了。在身边的只有一直扶着他的市长。州长微微侧过脸，就见地平线上升起了一轮巨大的满月。那不是普通的满月，而是一轮绯红色的满月。
那巫女的事情此时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当了州长，大概也算是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人吧。州长其实知道自己经常会想起这个预言，只是不敢去深想。
此时周围的美国人跑的七零八落，已经有些寂静无人的意思。这种安静反倒让州长更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伤处正在源源不断的外泄着自己的生命力。
“缴枪不杀！投降不杀！举白旗不杀！”远处传来语音怪异的英语，在充满了回忆的州长听来，这声音不知为何和老巫女的古怪音调有些相似。
不过他此时只觉得浑身无力，“咳咳！上衣还在，这也不是什么利箭……咳咳！老巫婆，你的预言落空啦！”州长喃喃地笑道，他自觉的战胜了命运，决定去勇敢赴死。
然而此时一阵扯动又让州长暂时恢复了些注意力，只见市长正在脱他上衣。脱下州长的上衣之后，市长又开始脱州长的白衬衫。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那事？”州长的脑海里面轻飘飘的闪过轻佻的想法。
在西部，有些比较怪异癖好的人。不过这等人只要被发现，不是被吊死就是被烧死。市长被风评有那种癖好。不过州长也是见过市面的人，只要市长在自家卧室里瞎搞，州长就不愿意管那么多。更不用说掌握一些丑闻其实有助州长的地位稳固。
看来市长也是费了好大力气，白衬衫是中国丝绸制成的，非常结实。州长就听市长沉重的呼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大概是他向州长俯下身了吧。随着猛力的抽动，州长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翻过来，白衬衫被被粗暴的往后拉，扯得州长翅膀般向后的手臂有些痛。半边脸贴着地，州长就见到市长高高挥舞着染血的白衬衫，高声喊道：“长官，别开枪！长官！别开枪！”
在市长挥舞的时候，白衬衫高高飞舞。在这白衬衫上方，一轮血红的月亮仿佛一颗瞳孔般俯视大地。
在州长越缩越小的视野中，是白色衬衫和红色的月亮，州长想大喊一声，但是视野迅速黑暗下来。

第285章 牛刀（十九）
“谁是连长！谁是连长！”
听到了熟悉的广西普通话，连长石谦应了一声，“是谁？我是连长。”
光复军摩托化部队的一个连百十号人，火力倒是不能算弱。每个班一名狙击手两名神枪手，一个连还给配了四门迫击炮。碳素钢制成的迫击炮可是不轻，不过有偏三轮的情况下还不至于运输不了。
不久前那一通火力突袭打得美国佬措手不及，一部分美国佬四散奔逃，还有一部分撤进了仓库里面尝试固守。石谦连长倒是有些左右为难，他的部队在上午的城市战里面损失不小，兵力不足以在黑夜里追击逃窜的敌人，同样不足以立刻对躲进仓库的敌人实施强攻。就在此时，旁边也用步枪加入攻击的连队就来人了。
听到石谦的回答，来人说道：“我是旁边的连长。”
话音没落，三个人就到了石谦前面。石谦旁边的警卫员用手电照了照来人，这不是有啥恶意，仅仅是训练过好多次的习惯性动作。这一照，警卫员登时就紧张起来，他旁边的部队中好几道手电一起聚集在来人身上。
韦建军本能的用手挡住了手电光的聚焦攒射，石谦看清了对方合体的军服，有着洋鬼子容貌的连长背后两名战士的确是中国人。
“把手电关了。”下完命令，石谦迎上去，用有些疑惑的声音问，“你是那个叫韦建军的么？”
听着石谦一口广西普通话，韦建军笑道：“我就是韦建军。长相吓住大家了，不好意思。”
熟悉的口音让部队也放下心来，在北美服役的部队也不至于没见过外国人。北美就有不少外国人，英国、法国的都有。印第安人也不少。石谦不想废话，他直接问道：“我是连长石谦，我倒是想追击逃窜的敌人，不知道韦连长怎么想？”
“我觉得该先把解决仓库里头的敌人。解决了据点的敌人之后，美国佬大概就没啥指望了。留着据点，只会让美国佬觉得还有人在抵抗。所以我过来是想说说你们是封住前门还是绕过去堵住后门。”韦建军找石谦是为了尽快继续战斗下去。他的部队伤亡不大，但是火车站的仓库区可不小。而且火车站仓库区旁边就是编组站，大量火车停在铁轨上，都可以说是上好的掩体。一个连的兵力投放在这么一大片地区实在是太单薄。
广西普通话的确让石谦觉得亲切，可对方这个部队里面小有名气的‘洋鬼子’军官所说的话却让石谦非常不认同。他登时反驳道：“后续部队马上就来了，咱们留点人看着仓库的敌人就行。那些逃跑的美国佬才是祸害，他们在暗，咱们在明。若是让他们在城里和咱们打起游击，我觉得可不行。”
“他们现在若是能在被打击之后立刻转为游击战，那白天他们就会和咱们打游击。可是整个白天我就没见到任何一个打游击的美国佬。我判断那些美国佬不会那么干。”韦建军也不是弱鸡，听到对方的观点和自己背道而驰，立刻就提出了反驳意见。
石谦上尉在黑夜里皱起了眉头，“我白天和美国佬打了一上午。美国佬见到咱们靠近就开枪，怎么会是没人打游击？”
“美国佬家家有枪，靠他们家太近当然会遭到他们袭击。但是我们若是走大路，美国佬认为咱们不是针对他们的家，那些家伙就不会轻易开枪。追击那些逃跑的家伙只会把他们撵回家，接着就是逐屋作战。大晚上真不合适打巷战，再说也没这个必要。”韦建军依照自己白天的经验做出自己的判断。
如果有什么比对立面更让人不爽的，大概就是因为熟悉的乡音产生老乡情感的战友站到对立面吧。石谦登时就有点炸毛了，他不非常不快的语气说道：“那你就去找你营长吧。我也找我营长。”
本来兴冲冲想来和旁边的友军合作，最后落得这么一个结果，韦建军非常不爽的转身离开。走的时候他把“石谦”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属于‘不友好’的名录上。看着韦建军离开的身影，石谦心里面干的也是同样的工作。
两个摩托化步兵营都实施了更大的包围，联络需要点时间。在仓库里面的美国联邦陆军中校面前，孟德斯工程师正在努力游说，“中校先生，我们现在赶紧撤退到河边吧。我是这里的工程师，这个仓库遇到敌人炮兵攻击的话会守不住。”
中校当然知道这里守不住，美国主要建筑材料就是石头和木头。仓库使用的木头的确很厚重，子弹或许打不穿这些木头，但是炮弹可以轻易把木头仓库变成燃烧的地狱。
“您认路么？”联邦陆军毕竟是过路的外来户，对城里的道路并不熟悉。身为过路者，他们更不会有深入了解这座城市的打算。半夜想撤退必须有本地人引路才行。
“我认路，不过我认为不能分一路走。这是我儿子班尼尔，让他带一部分队伍撤到河边。我带另外一路走另外一条路撤往河边。咱们在那里汇合后再说。”孟德斯工程师是个爱国者，却不是个傻瓜。国民警卫队遭到突袭之后立刻作鸟兽散，指望这两三百号美国联邦陆军防御城市太不切实际。此时撤过河，到明尼阿波利斯继续抵抗才是最可取的办法。
中校立刻做出了判断，仓库内的美国联邦军队很快就分成四队，四队分两路先后撤退。中校是最后撤出的，走之前他下令，“把仓库里面的稻草点着。”
尽管被国民警卫队拿走了不少东西，仓库里面还是堆积了好些武器弹药。撤退的时候自然没时间用炸药来炸。点着稻草可以有效延长着火时间，如果运气好的话在中国军队发现之前，大火有可能引发火药的连续爆炸。
仓库里面的部下刚把稻草点燃，中校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些动静。虽然声音不大，军人的直觉还是感受到了危险，那是全副武装的军队静悄悄靠近的时候才有的动静。管不了那么多了，中校带上部下就跑。此时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啊。
“连长，敌人开始逃跑。看样子是美国陆军。”等前面的部队把消息传来的时候，美国陆军已经跑出去一段。
韦建军立刻下令，“追！”
“啊？”指导员愣住了。他很清楚连长韦建军对于追击的态度。
“本地人往家一跑就完事了，这帮美国陆军不能放过。咱们追击他们反倒容易。”韦建军果断地说道。
指导员虽然不想追，但是也没办法阻止连长的命令。就在他叹口气准备在黑夜里追击敌人的时候，就听韦建军继续说道：“给石谦连长传个话，请他帮忙占领仓库。”
几分钟后，石谦连长接到了韦建军派来的通讯员的消息。他瞪着通讯员问：“你们连长带着人追下去了？”
“是。”通讯员答道。
“你们不是要打仓库么？”石谦的指导员不爽的问道。
“敌人是美国联邦陆军，他们跑了。我们连长就带队追下去了。连长请你们帮忙占领一下仓库。”通讯员答道。
指导员登时怒了，方才主张堵住敌人的韦建军现在居然玩起了追击。方才那主张谨慎的话是放屁么？没等指导员发话，石谦说道：“行，我们先去仓库收拾一下。”
指导员登时懵了，自家连长居然也该了性子么？居然给追击的韦建军他们善后。
孟德斯工程师跑的气喘吁吁，后面同样是气喘吁吁的美国联邦陆军。更靠后的则是追击了几条街的中国军队。他们除了紧追不舍之外，还不停对逃跑的美国陆军进行射击。幸好孟德斯工程师是本地人，连着穿过几条小路，绕过几栋大房子，总算是没让中国军队撵上。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前面黑暗处突然蹦出来一个身影低声喊道：“daddy。”
即便立刻知道那是自己的儿子班尼尔，孟德斯工程师依旧被吓得不轻。父子相见意味着两支跑路的部队也汇合起来。中校停下脚步歇了片刻，终于咬牙切齿地说道：“在这里伏击中国人，不能让他们这么继续追下去啦。”
孟德斯工程师早就觉得应该这么干，若是能留下小部队伏击中国军队，大部队能撤的更远。只是限于身份，孟德斯工程师不敢提出这么个建议。
“你们就在这边埋伏，我们的部队往前撤。你们从侧后打击追击的中国部队，我们立刻返回头打。”中校命令道。
听了这安排，孟德斯工程师立刻又觉得中校先生不愧是职业军人。以孟德斯工程师的想法，就是留下小部队对中国军队实施骚扰作战，牵制敌人让他们不能继续追击。大部队趁机撒丫子跑路。可中校的命令就更合理，部队给追击的中国军队迎头痛击之后，还能趁着中国军队遭受伤亡之后迅速撤离战场。两百号美国军队能给中国人造成的杀伤远大过几个人或者十几人造成的杀伤。
美国部队按照中校的安排开始准备，中校带领的队伍先是放了两排枪，接着仿佛被中国子弹撵着一样开始继续撤退。孟德斯工程师没有跟着中校的队伍撤退，中校让他留在伏击的队伍里面。毕竟往前撤退不是真的跑路，不需要人带路。
屏息凝神的躲在一桩房子旁边，孟德斯工程师一面努力恢复体力，一面等着中国军队进入伏击地段。
就在此时，孟德斯他们躲的房子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有人在里面对外嚷嚷道：“不管你们是谁，赶紧离开我家院子……你们……你们再不走我就开枪啦！”
街道上家家户户关门闭户，都熄了灯火。黑暗的街道中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即便不是太大的声音，听在孟德斯工程师耳朵里就如一个惊雷。
……这就是圣保罗市民对战争的真正看法么？

第286章 牛刀（二十）
韦建军拎着通讯员的铁皮喇叭筒，扯着嗓子对夜色中美国住宅区高喊，“我们中国军队并没有要杀进民宅的打算，不过民宅里面的人敢对我们开枪，我们就绝不会放过。我们会烧了你们的房子，杀光房子里头的人。不想死的，就老老实实待在家别出来。”
这年头懂外语的不多，身为连长，韦建军也得自己动手。就在他喊了半条街之后，就听到有人用广西味的英语喊起了同样的话。听那声音应该是赶来和韦建军一起并肩作战歼灭了逃窜美国部队的石谦连长。
石谦连长居然也懂英语，韦建军倒是有些意外。更早之前这位连长可是坚持主张对美国佬全部歼灭的态度。当时韦建军觉得这位连长就是瞎放炮，对此人颇为不爽，可现在这种不爽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各顾半条街，协力喊完了一条街。街道两边的房子里头静悄悄的没丝毫动静，仿佛里面根本没有居民一样。石谦与韦建军都知道这只是表象，屋里面的美国佬此时定然屏息凝神，而且大概会彻夜难眠吧。不过这就不是两位连长要考虑的问题，有多余的劲头考虑美国佬，还不如先考虑一下他们的部下是不是晚上能休息一下。
走回休息点喝了口水，韦建军就见到更多部队沿着布置好的交通线赶了过来。很快就有通讯员跑来告诉韦建军，要他去团部做汇报。
走在路上，韦建军就遇到同样被命令去团部汇报的石谦。石谦拎着水壶，边走边喝。见到韦建军，他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韦连长，你的部队也没有把所有火头都灭了就跑走，下次遇到这等事能不能先说明。就算是让我擦屁股，你也不能不说清楚。”
“你那边人没事吧。”韦建军答道。
“要是出事的话那就是火药库大爆炸，别说我们连的人，只怕我也一起搭进去啦。”石谦喊了半条街，声音嘶哑，所以听不出他有啥情绪。
“下次我会更注意些。”韦建军只能这么答道，“石连长赶来的这么快，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包抄敌人后路，只怕还敢让他们给跑掉啦。”
“呵呵，你们一个连敢这么撵，我最初还真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原先我还真没看出来呢。”石谦还是那么一个嗓音，但是语气中至少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
“我是不会放过美国正规军。他们是骨，百姓是肉。把骨头碾碎，剩下的就只是一堆肉而已。”韦建军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称赞而有丝毫的高兴，只是简单应了一句。
一提起方才的战斗，韦建军也觉得心里面很是不安。光复军作战训练科目很多，身为连长，他自然参加过这些作战训练。可真的打起仗来，那些训练就显得远远不足。光复军的追击战当然不可能全部投入，前哨，侧翼，包括移动路线都得有。即便如此，若不是美国民众那声呵斥，韦建军还真没注意到部队前半截就已经陷入敌人侧击。
不过在这时候韦建军并没有害怕，他反倒下了决定，干脆就假装踏进敌人的陷阱然后击破敌人。战斗一开打，双方都发现事情不对。红色圆月升起来之后逐渐变成了橙色，在朦胧的月光下，试图侧击中国军队的美国部队发现中国人并没有在打击下错乱，反而立刻发动了反击。回头想给中国军队杀个回马枪的那部美国军队反倒在中国早有准备的战斗阵型前吃了些亏。部队在搜索战场的时候发现在那部分交战中至少有三十几名美国联邦军人被打死。
美国人当时是个什么想法，此时没审问俘虏，韦建军并不知道。不过在夜晚遭到敌人两面夹击，韦建军当时只觉得压力极大。与战斗时候的压力一比，因为不知道侧面的敌人什么时候开火，韦建军亲自带队实施诱敌战术的时候那种种海涛般的情绪才是令他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恐惧，期待，排斥，那些全部属于负面的情绪一波波而来，韦建军甚至觉得自己死了倒也没什么啦。当侧击的敌人终于开火的时候，韦建军甚至站的笔直，完全无视敌人的子弹，从容指挥部队赶紧卧倒，对敌人实施反击。
战斗全部开始之后，韦建军本以为在通讯员把消息传递给营长再带回援兵之前，自己要和敌人打上好一阵。没想到石谦的部队在战斗开始不到十分钟后就抄到了敌人的埋伏部队背后发动了进攻。敌人的侧击没想到中国军队竟然有这样的后手，很快就被击溃了。石谦和韦建军立刻对返回头发动进攻的美国联邦陆军实施了两翼包夹的打击。撵着这股看到事情部队开始逃窜的美国军队一通猛打，几乎把他们给全歼了。
战斗结束之后，韦建军也没能完全从战斗里面明白过来。反倒是石谦连长沉着冷静，处理果断。先把军医叫上来处置伤员，把伤员运到后方去。这种干净利落的做法反倒让韦建军也逐渐恢复了理性，从手足无措的心态里恢复过来。
回想起这些，韦建军诚恳地说道：“要是没有石谦连长帮忙，我肯定解决不了这些。”
听到韦建军这么说，石谦愣了愣，他嘶哑着嗓子沉声说道：“你也别客气。要不是你敢带着部队在美国人的住宅区跑，我是不敢那样包抄。彼此彼此吧。”
说了些话，嗓子更干。石谦拿起水壶又喝了两口润润喉咙。
韦建军也不想让石谦太费嗓子，他沉默不语起来。倒是石谦来了兴趣，他问道：“韦连长，你家谁是外国人。”
若是平日里有人问起韦建军这个，他即便不会生气，却也不会高兴。中国人对异族有种天然的不信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然而此时他却不想再去回忆战斗，介绍一下自己的出身反倒是最轻松的事情，他慢慢说道：“我母亲是西班牙人……”
吕宋战争结束之后，在韦泽都督对广西山区人民的关怀下，1867年掳掠了大批包括西班牙女性给中国光棍当老婆以来。韦建军的母亲是前吕宋总督府某位级别不低的官员的老婆，送去山区之后四年里头就生了三个孩子。作为长子的韦建军因为出生在建军节那天，所以父亲就给他起了个“韦建军”的名字。
当韦建军的三妹还未出生的时候，韦泽都督就下令在广西实施城镇化。当时还不到三岁的韦建军中尉全家人跟着山区村落的人口在政府工作队的“押送下”到了梧州居住。
韦建军的父亲很少谈起那时候的事情，不过从只言片语中大概能听明白那个土家村落当时好像干了些抵抗政府的事情。到了梧州之后，韦建军的父亲就到码头扛活。韦建军的母亲算是有文化的，在母亲的教育下，中尉以优异的成绩高中毕业。他同时报考了军校和师范学院，因为在高中时期就通过了西班牙语和法语的级别考试，拥有优先录用权的军校就把韦建军招入军校就读。
讲完了这些之后，韦建军忍不住问：“石连长，你的外语跟着谁学的？”
石谦听了这个问题之后忍不住暗自苦笑，他本以为自己作为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的幼子，算是有故事的人。没想到他自己的故事也未必就真比旁边这位有些外国人容貌的连长更精彩。当然，他到现在为止的人生中和韦建军相同的部分大概是两人的命运都与战争密切相关。
太平天国的幼天王投降了韦泽之后，石达开领着一帮人跑去西宁继续打起太平天国的旗号。这个连小朝廷都谈不上的势力没几年就被韦泽给干掉了。韦泽好歹在太平天国当过齐王，他对老兄弟们很是照顾，没把他们的私人财产剥光挖尽。不得不居住在南京的石达开日子还过的不穷。
因为家里人总算是懂些分寸，不想惹祸。石谦上到初中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老爹石达开当过什么翼王。初中里面有历史课程，读了课文之后他才知道自家那个在文史馆当个干部的老爹居然是那样的大人物。
当然，南京城里面大人物太多太多。石谦就和普通的南京孩子一样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在“我是中国人，我爱我的祖国”的教育中自幼就对光复军充满了敬仰之情。高中毕业之后石谦就报考军校，并且考上了军校。
几个哥哥姐姐对石谦转投“敌人”的事情并不满意，私下相处的时候难免会嘲笑几句。可是石谦对哥哥姐姐也没啥很好评价，他们不是照样想方设法往上层混么？石谦和他们的最大区别在于，私下的时候哥哥姐姐还会骂韦泽都督。而石谦态度很一致，当了韦泽都督的兵，那就好好打仗立功。
好在老爹石达开是支持石谦滴。“吃了人家的饭，就好好给人家卖命。”石达开对石谦的要求也就这么高。爷俩讨论起军事问题，一开始的时候石谦对老爹是佩服的很，不过随着石谦在军校里头快速成长，他不得不承认，老爹石达开在他的时代或许很能打，但是在这个全新的时代，他真的落伍啦。
后来就是到北美服役，参加战斗。
嘶哑着嗓子，石谦把自家的事情慢慢的讲述着。

第287章 牛刀（二十一）
“圣保罗城的战斗暂时结束，只有一小部分美国人试图越过密西西比河，其他美国人并没有和我军发生武装冲突。”到了晚上12点左右，参谋部总结出了最新消息。
作战计划里面的圣保罗城有可能在夜色中熊熊燃烧，现实中圣保罗的抵抗已经基本结束，市区里面颇为安静，司令部里头更没有感受到战火的气氛。这种环境下，不少同志已经是哈欠连天。在卡车上颠簸了两天，又经历了一天的内心煎熬，精神放松后哈欠更是具有群体传染性。
祁睿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眼睛里面被一些随之而出的泪水给润湿了。这些泪水和情绪毫无关系，纯粹是生理反应而已。他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才说道：“全军进入夜间休息。”
“真的不用担心么？”副参谋长朱继云也是哈欠连天，但是整个人看上去还颇有精神。
“现在看，我们只要确定敌人到底是谁就行了。我们现阶段的敌人大概不是美国市民，而是美国正规军，国民警卫队，还有那些不知道死活的美国佬。至少现在看还没到出现西海岸的情况。”祁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看着朱继云若有所思的模样，祁睿继续说道：“若是大家没有意见，现在就全军进入夜间休息阶段。”
司令部里面没人反对，光复军并非受命来圣保罗搞屠杀，按照整个战争的指示，光复军的目的是消灭美国陆军，摧毁试图进攻中国的美国反动统治者，美国百姓并没有进入光复军的作战视野。既然圣保罗的美国百姓并没有疯狗般进攻中国，大家自然也没有任何意愿去进攻那帮美国百姓。
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司令部里面安排了夜间值班参谋，大家也纷纷倒在行军床上睡了。上了战场之后就不缺仗打，战斗一开始自然就会被告知起来战斗。此时能多睡一会儿才是最好的事情。不仅是司令部，各个部队也是同样看法，有条件的自然是找个有屋顶的地方，没条件的就裹上大衣枕着行军背包睡一会儿。
祁睿躺倒铺位上之前还是真希望能够想点事情，没想到还没动几个念头，他就睡着了。深沉的水面戛然而止，祁睿醒了。一看手表上的夜光指针，正好是早上出操时间。十年来的生物钟被调整到这个时间，他也翻身起来。
此时天色未明，司令部里面有些人还在继续睡，有些听到动静也醒来了，例如军长郑明伦。祁睿拿了牙缸刷牙的时候，就见到郑明伦也拎着牙缸和毛巾走到水桶旁边做起了洗漱。
饭菜供应早就开始，两人也拿了罐头到厨房车边换了同种类的罐头，每人又拿了两个馒头和一份稀饭一起回到司令部。
“这次可没有西海岸打得那么激烈。”郑明伦的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讨论鲑鱼罐头的味道是否鲜美。
“如果咱们稍有问题，大概那帮美国佬还是会对咱们开枪。”祁睿并没有丝毫的松懈。西海岸之战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城市战且不说，在农村地区那是一定要打。每次打起来就是一场残酷的战斗。倒不是说那帮美国农民真的多善战，而是他们往往抵抗到基本被打死为止。而参与战斗的部队那时候也杀红了眼，既然美国佬到了不投降就立刻会被打死的地步，对着美国佬扣动一下扳机并不费力。
郑明伦抬起眼看了看祁睿，他低下头喝了口汤，接着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的目的是要解决美国的联邦陆军，沈政委说的清楚，把东北地区的美国联邦陆军杀光是咱们的战役目标。自打和淮军的战斗结束之后，我就没听过这么干脆利落的命令了。”
祁睿没有立刻接这个茬，他老爹韦泽和他谈过北美战役。想消灭美国当然不容易，第一阶段就是尽可能杀死美国联邦陆军。在西海岸打了那么多仗，祁睿对美国的认知水平也提高不少。不管书里面怎么讲“中国是个单一制国家，美国是个联邦制国家”，祁睿都不太能理解所谓“州权比联邦权都大”的真正含义。亲自杀过去之后，他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没有丝毫联邦军队的局面下，美国各州的百姓自己就在拼死与中国作战。各州为了自己的州能这么拼命，而联邦政府又根本没出力。各州要是鸟联邦政府才怪。
抵抗也是不同的，那些直接投降的村落都是到美国没几年的移民们组成的村落。越早到美国的移民抵抗就越是激烈。西海岸的美国老移民不多，五大湖地区是美国老移民密集的地区。光复军军委并没有要进攻美国东海岸的计划，东海岸的那帮人都是在美国居住了几百年的老户，他们对美国的认同感只会更高。
祁睿还记得老爹用一种屠夫讲述杀猪步骤的轻松语气描述着未来战争，“想消灭美国不是靠在战场上打败美国，而是先要把美国的血放干。让能够主导大规模战争的美国联邦政府崩溃掉。接下来就是长期对地方的彻底扫荡。清理出一块地，就赶紧移民到美国去占领。”
“摩托化步兵就是这把锋利的杀猪刀啊，杀猪杀头杀屁股，先放血都是第一步。”祁睿叹道。
“杀猪刀？我觉得还是把咱们叫牛刀更合适。”郑明伦微微调整了一下祁睿所说的内容。必须承认，这么一调整之后感觉境界立刻提升了不少。
祁睿被这种感觉逗得一乐，只是笑了一声之后他又忍不住沉下脸，“我现在真的期待高丽和日本人能够赶紧到这边来，部队真的不适合干很多工作。”
“嗯，所以说我们是牛刀，高丽人和日本人才是杀猪刀。在我们老家也杀牛，不过杀牛可是大事，牛头可是要用来祭天的。杀猪可就没那么郑重。咱们就好好把这场祭天的大事办了再说。”郑明伦忍不住感慨起来。
祁睿心念一动，他问：“军长，您觉得我们不会再和市民发生军事冲突了么？”
“我看着这里的人比较识时务，或许是他们觉得美国联邦军队会赶来，所以不肯在此时凭白丢了性命。我是真的希望这帮人继续这么想。”大概是吃完了早饭，郑明伦的声音也显得有力很多。
这话让祁睿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忍不住重重点了点头。如果以有没有美国联邦军队支持为判断根据的话，美国西海岸人民的奋勇抵抗也可以用另外一个角度来解释。西海岸民众知道自己指望不上千里之外的联邦政府，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能奋起反抗。或者说被吓的失去了理智，于是疯狗般选择了战斗。
但是圣保罗的民众知道联邦军队就在上百公里之外，此时若是不能留下有用之身，等联邦军队消灭中国人之后就没办法享受解放的新生活。
这的确是人之常情，心理上有没有靠山是完全不同的。可这么一想，祁睿对于老爹韦泽的说法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光复军这把牛刀要干的可不仅仅是放血，还是要把美国的脊梁给切下来。当美国各州无法得到联邦军队支持之后，就可以用杀猪刀把盘踞在美国土地上的各州像肥猪般杀了过年。
想到这里，祁睿突然想起了老爹韦泽以前说过的另外一句话，“秦始皇之后中国的传统扩张靠的是中央政府的力量，中国军队能打到哪里，能够获取何种程度的胜利，依靠的是中央政府有多大力量，能够投放多少兵力和物资。这就是中国的特色，而美国是不同的。”
这话当初祁睿听到之后不理解，所以早早就忘记了。现在他绞尽脑汁试图分析清楚此时战争所处的地位，在有了某些新认识之后，他才突然想起老爹曾经说过的话。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对老爹韦泽所说的话深以为然。
那些学过的历史中的无数战争如同雪片般在祁睿脑海里飞过，然后被整理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的确，除非是中国四分五裂的时代，秦人发兵漠北，征服南越。汉代攻击匈奴，扩展到西域。唐代的安西都护府，明代的数次对外用兵，甚至是前清时代，这些没有采取分封制的王朝的对外军事扩张和军事行动都是由中央政府主导。
光复军更是如此，一连串的军事行动都是来自中央。不管是建立中国新的西大门马达加斯加省，或者是只建立一个行政组织却没有将其归入中国国土的东非扩张。都是中央政府主导的模式。四面扩张也好，夺取或者夺而不取也罢，所有的行动都是由中央决定，由中央支持。
想到这里，祁睿忍不住对老爹更生出种敬仰来。为万里远征建立起足够的实力基础绝非是一朝一夕，难道老爹韦泽几十年前就已经做出了远征美国的准备了么？谋划几十年后的事情一般只出于故事里头。祁睿身为军参谋长，也算是实权人物。可别说几十年后，昨天没有全面反抗的圣保罗人民会不会在今天突然起来反抗？祁睿对今天的战斗局面都未必能立刻把握呢。

第288章 解牛（一）
上午8点左右，石谦又到了团里参加会议。昨天晚上先到了团里，回来的时候已经11点了。石谦知道自己有起床气，不过知道也只能是知道。带着疲惫到了团里的时候，石谦板着脸，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啪的一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石谦的肩头。石谦恼怒的扭过头，一看却是韦建军。韦建军被石谦的脸色给吓了一跳，他问道：“怎么了？”
石谦一点都不想对韦建军发脾气，他臭着脸答道：“我有起床气。倒不是因为别人才生气的。”
“哦……”韦建军挠了挠脑袋，“我以前也有，我母亲就给我讲，弗朗西斯，遇到这情况的时候就双手按着自己的脸对自己说，我现在很生气，并不是因为别人，只是自己瞎生气。”
石谦被逗乐了，他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不爽和觉得可笑的表情。不过负面情绪依旧呈现比较压倒性的优势，他忍不住问：“你这不是诳我的吧？”
韦建军扁了扁嘴，回忆了一下过去之后才继续说道：“没有诳你。我一开始这么做了之后感觉越来越生气，不过干的次数多了，我慢慢接受起床气是一个现实，而且我本人也不希望如此。该觉得不舒服还是不舒服，却再没有因为不高兴而要对别人发火的冲动。”
石谦双手按在自己脸上，低声喃喃地说道：“我现在很生气，并不是因为别人，只是自己瞎生气。我现在很生气，并不是因为别人，只是自己瞎生气。”
念叨了两遍之后，石谦只觉得一股怒意顺着脊梁直奔脑门，完全没有理由的勃然大怒起来。他看着面前的韦建军，生出想猛烈攻击他的强烈冲动。
韦建军倒没有感到意外，他从容说道：“我最初的时候也是这么更加恼火。不过慢慢才明白，因为在我自己觉得委屈的时候居然还要承认是我不对，我恨不得把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给摧毁了才好。”
石谦的怒火被这么简单的解释给煽得更旺，但他好歹是石达开的儿子，自幼培养出来的理性也随着怒火而强化。想攻击韦建军的冲动并没有消失，可石谦是真的完全认同韦建军所讲的话。这种意外的对立认知让石谦觉得颇为困惑，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里面满是困惑，“这是怎么回事？我明知道要干正确的事情，又偏偏不愿意去做正确的事情。”
“因为谁都不能真正承认自己是错误的。”一个清朗的声音在石谦身边响起。
石谦没想到还有别人会插进这样的谈话中来，扭头一看，旁边说话那人比较陌生。有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与石谦和韦建军肩头上的阶级章一样，那人的肩头同样有三颗星，只是石谦他们是一道杠，而那人则是两道杠。
“参谋长。”韦建军立刻向说话的祁睿敬礼。
祁睿简单的还礼。他是来参加这次部队指挥官大会的，刚一进来就听到了有趣的对话。这对话太有趣了，他实在是忍不住只是听。
老爹韦泽说过，“记不住是因为不愿意记住”，祁睿把这句话记得很牢。就如听了两位上尉的谈话，祁睿突然想起老爹说过的话。“人类的认识靠的是大脑。不过这种认知分两种，一种是感受，感受来自于源自肉体的情绪。这种考虑带来的大部分都是负面情绪。另外一种才是理性考虑的结果，是由理论和实践推导出来的单纯的理性产物，这种理性的产物单纯来自理念，基本不会给人带来痛苦。我们往往把情绪当成我们的判断，那只是因为这东西都来自大脑的认知，所以不自觉的把这两种玩意混淆而已。”
当然这种回忆也是片段的，就如祁睿其实只能记得老爹韦泽还唠唠叨叨讲了一圈神神叨叨的大脑神经元强化与神经元连接之类的话。可那些完全超出祁睿的知识水平之外，他也就没能记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祁睿没想到在基层军官里面居然能听到这样直指人心的讨论，听了这两名上尉的对话和尝试，祁睿觉得以前自己似懂非懂的东西居然豁然开朗，至于祁睿后面说出的那句总结则是老爹韦泽说过的结论。
韦建军给祁睿敬礼的时候是真心的很赞同军参谋长的看法。韦建军并没有如祁睿那样在更高水平的人身边待过，不过他好歹经过尝试克服了不少问题。对于祁睿的话很认同，却也认为事情本来就是如此。所以他还能自然而然的去敬礼。
石谦刚刚接触到这个层次的问题，以前他来了起床气的时候只是强忍怒意。现在在否定自己带来的强烈负面情绪之下，他甚至连敬礼都忘记了。石谦很想知道参谋长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直觉的感受到参谋长的话好像触及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凌驾在简单的好坏善恶之上的层次。石谦不仅忘记了敬礼，他更是率直地问道：“请问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呃，就是那个是不是正确错误的话。”
“哦。我方才说谁都不能真正承认自己是错误的。”祁睿饶有兴趣的看着石谦。
“为什么？”石谦对这话颇为不能理解。
听着率直的提问，看着石谦那耿直的表情，祁睿心里面一阵翻腾。祁睿没有起床气，更没有赖床的习惯。让他真正认识到这些是因为楚雪，不管祁睿承认不承认，事实证明了一件事，即便祁睿不承认，他也肯定是做错了什么。
不久前，祁睿必须依靠全身心投入战争才能让自己摆脱痛苦的侵袭。几个月时间还是起了作用，即便是没能消除痛苦，痛苦还是在祁睿的忍受范围之内。面对石谦的提问，祁睿答道：“你回想一下，你是明知道不对还是去做的次数多？还是觉得这么做是对的所以去做的多？如果你不认为那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你不是真心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没理由去做，即便是做了也不会因为没得到而生气。”
这个回答其实很朴素，很接地气。但是这个回答所指的问题把石谦拔到了一个他从未真正去面对的哲学层面，基于理性的思考瞬间就压倒了诸多情绪。起床气，自我否定带来的负面情绪顷刻被理性的感觉横扫而过。
当然，这种理性并没有让石谦上尉立刻大彻大悟立地成佛。即便是好像本能的认同这样的话，但是有多少认同就有多少疑惑和否定。石谦上尉站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祁睿并没有在这里继续逗留，他绕过石谦上尉和韦建军上尉身边径直走向主持会议的位置。这是个谷仓，是韦建军上尉昨天参加的战斗中夺取的。祁睿并不知道这点，他甚至也不知道方才他参与谈话的两名上尉在昨天的战斗中都有上佳表现，甚至因为他们的战斗让光复军的城市战有了新的认知。
即便祁睿知道，他也不会做出别的选择。祁睿来这里是要以司令部的名义来给大家做战斗理念的调整宣布。和这个任务相比，为两位上尉提供人生解惑的工作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更重要的是，再给别人做人生解惑的时候，祁睿也被触动了自己内心的东西。即便是承认了自己当年做错了，祁睿也没有丝毫把自己的过去淡然处之，甚至抛诸脑后继续先前的打算。就如祁睿所说，人是不可能真正承认自己是错误的。即便承认了自己有错，祁睿也不认为曾经渴望的东西就变得毫无价值。这无关对错，那些东西已经是祁睿内心中的一部分，别说粗暴的把那想法抹去，即便是较为深刻的触碰一下都让祁睿感到有些难以承受，让他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通过来暂时转移焦点的方式屏蔽这种痛楚。
此次会议人员来的很齐，上到师长，下到连长，各部队按照番号迅速坐齐。看着整齐的队列，祁睿生出一种感觉，万一美国佬向这里发射几发150重炮的炮弹，24军大概就只剩下光杆军长、政委，还有一众排长了。
把这个念头扫掉，祁睿站起身朗声说道：“我军不是来扫平这座城市，不是来杀光这座城市的市民。我们的任务是打乱敌人的战役布局，让北边的部队能够更有效突破美国的防线。当然，这个过程可能发展为我们以这座城市为诱饵，引诱在咱们北边的美国联邦陆军南下。实施围点打援的战术。限于我军能够携带的武器和物资，我们也没办法花费巨大时间和物资对这座城市进行更多打击。现在的局面比我们想象的好些，到现在还没出现大规模的城市巷战。所以，我军就要进入控制城市内主要交通线，防备来自这座城市不轨之徒偷袭的状态。”
不管是否进入市区与美国人，一众军人所属的部队都参加了昨天战斗。大家自然有各自的判断，不过大部分军官都认为此次战斗的确比想象的要轻松很多。
军参谋部的态度很明确，既然已经能够维持一个暂时的和平状态，那就没必要实施更多介入美国民众生活的行动。也许美国民众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稍加一点压力就会让他们爆发出来呢。
当然，这也不等于要和美国人搞起军民一家亲。光复军要控制交通要道，防止来自城外或者城内的袭击。与消灭全城抵抗力量比较起来，这只需要很少的兵力。大概两个团就能解决圣保罗和正要进攻的明尼阿波利斯。加上一个预备团，24军还有两个师的机动兵力。参谋部就是要用两个师的部队打击敌人，坚持到援军抵达圣保罗和明尼阿波利斯为止。
不算很长的讲述完毕之后，军官们并没有提出更多意见，负责战斗的一师和二师的师长率先说道：“明白了。”
三师要负责进攻明尼阿波利斯，所以师长迟疑了一下后也答道：“明白了。”
祁睿站的笔直，得到了明确回复，他大声说道：“同志们，战斗很辛苦，战斗很危险。我们都很清楚。但是我们是军人，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就如《歌唱祖国》里头所唱的那样，谁敢侵犯我们就让它灭亡。我们就是祖国的盾牌，我们就是祖国的刀剑。让那些美国军队在我们面前迎接他们的末日吧。”
军参谋长祁睿提到歌词，大家一时没办法立刻想起。不过提到《歌唱祖国》，所有人脑海中立刻响起那首深受民朝人民喜爱的歌曲的歌词。
“民朝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浩瀚的四海大洋。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我们勤劳，我们勇敢，五千年历史光辉灿烂；我们战胜了一切苦难，才得到今天的解放！我们爱和平，我们爱家乡，谁敢侵犯我们就叫他灭亡！”

第289章 解牛（二）
有线电报靠人来完成后世集成电路完成的信号识别以及信号扩大的任务，电报员这个行业也吸纳了不少劳动力。
从圣保罗开始，每隔十几公里就有一个电报站。距离圣保罗十几公里的电报站已经被解决，更远了十几公里的电报站里头电报员一脸愁苦。他当然知道战争开始了，可是战争又会引发何种结果呢？转发了十几通来自圣保罗的求救电报后，那边的电报已经结束。
昨天晚上他倒也鼓起勇气向圣保罗拍了个询问电报，结果收到的回应是，“我们中国军队已经接掌了圣保罗，请问先生你要投降么？”这消息可把电报员吓住了，他再也不敢发消息过去。
来自圣保罗的消息中断，从其他地方传来圣保罗的消息却没停。特别是询问圣保罗现况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电报员却不敢不接，他这个月的薪水还没领呢。熬过了一晚上，前来接替工作的电报员并没有按时出现。这可是个不好的消息，平时的话接替者早一定会出现。
忐忑不安中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外面有了动静。电报员跑出来一看，只见远处一支古怪的车队直奔电报站而来。在光复军看来，五辆摩托车与两辆卡车组成编队没任何奇怪之处。这是一个摩托化步兵排执行任务的标准配置而已。不过在美国人看来，即便这个美国人是个有点见识的电报员，这组在土路上行驶的车队非常奇怪。
电报员再也等不下去，他回去拿起外衣带上帽子就从后门跑了出去。后面是一块小菜地，他平日闲暇的时候就会在这里耕种一下，靠贩卖蔬菜到圣保罗城换点收入。穿过菜地，一路飞奔进了树林。直到确定背后没人追来，跑的气喘吁吁的电报员才停下脚步。靠在就近的一棵树上，电报员突然泪如雨下。他的薪水飞了。这个月没钱买吃的啦。
光复军的一个排奉命占领附近的电报站，有线电报很容易被破坏，然而有这个玩意总比没有强。部队攻入电报站的时候发现水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看来里面的人跑了没多久。没等去搜索，电报铃就想起来。此行的部队里面自然有电报员，他坐下接起电报，很快就把电文接收完。
十几分钟之后，圣保罗的24军参谋部里头就接到了来自这里的电报。祁睿读着电文，“圣保罗的局面如何？”电文的发报者看样子还幻想着圣保罗城能够抵抗中国军队。
“咱们怎么回应？”祁睿问旁边的副参谋长。
副参谋长朱继云也有些迟疑，大家当然希望在北方前线的美国陆军能够立刻南下。只要他们的战线上有了缺口，光复军就能立刻从这个缺口里头杀进去。但是怎么样的措辞才能起到作用呢？战争毕竟是战争，这不是光复军对美国佬说，“你们赶紧过来”，美国佬就会老老实实南下。
“我们告诉美国人，现在圣保罗危在旦夕，如果美国陆军赶紧赶来的话，大概有救。”旁边的通讯参谋建议道。
听了这个一个建议，副参谋长朱继云皱着眉头问：“能起到效果么？”
代理参谋长祁睿倒是没纠结在这事情上，他认同了通讯参谋的电报稿，“就这么发吧。不管美国佬怎么想，我们至少是尽力了。”
于是这通电文就直奔美国方面而去，并且在当天晚上和其他的电报一起抵达了白宫。
白宫灯火通明，自从美国陆军和中国接战后，这里就是如此。战争的情报连续不断的传递进来，从昨天开始，圣保罗遭到袭击的消息就抵达了白宫。最初的时候包括总统在内的一众人等都觉得这简直是个笑话。
前线没有消息，一支中国军队就突然出现在圣保罗，而且还是出现在圣保罗东边。中国人是插了翅膀飞过去的么？然而整个白天，有关圣保罗的消息越来越多，消息里面都提到了中国军队在圣保罗出现的可能。到了晚上，来自前线的电报提到，本该抵达前线的火车一直没有出现。铁路电报方面确定，从昨天早上开始，就再没一列火车从圣保罗出发。这个佐证可信度很高，美国白宫终于开始有了些怀疑。
接到圣保罗正在和中国人激战的消息时，美国白宫办公厅的一众人等不得不考虑真的有中国军队打到圣保罗的可能性。
有了可能性之后，美国战争部部长小林肯就下令前线派遣一支骑兵部队南下圣保罗去看看虚实。当天深夜，也就是光复军24军开始进攻圣保罗的第二天的深夜，也是光复军24军抵达圣保罗那天开始算的三天后的深夜，美国白宫总算是有了点动静。
这通电报深夜发出知道在前线司令官吃着颇为丰盛的午餐之时才送到他的桌前。司令官吃完了饭，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打开了电报。来自白宫的电报并不少，司令官并不认为这是多重要的电报。
看完了电报之后，司令官大人皱了皱眉头。他昨天就接到类似电报，不过司令官和参谋部都不认为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只是白宫来了电报，他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理。司令官最终下令让一个骑兵团南下看看情况。
命令下去之后两个小时，副官领着亨得利师长到了司令官面前，派出的骑兵团就是亨得利师长手里的部队。
“司令官。”亨得利师长敬礼之后立刻说道，“我们的部队想坐火车南下。这样快。”
你妹……司令官心里面立刻滑过一阵怒意。两个小时了，骑兵跑的快点，现在就能跑出去十几里吧。用火车快？调拨能够容纳一个骑兵团的火车需要至少半天，弄好之后大概天都黑了。部队上火车还需要时间，等部队真正出发的话只怕得到明天。
想到这里，司令怒道：“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发，马上去圣保罗！最晚明天上午就要到！”
“阁下，如果圣保罗真的发生了战争，我们的骑兵跑这么远，到了圣保罗也没有了战斗力。”亨得利师长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哪里那么多废话，你们马上就出发。现在是时间要紧！”司令官阁下并没有听亨得利师长废话的打算。
不得已，亨得利师长只能回到师部命令骑兵团南下。骑兵团团长很是失望，骑兵一天跑50公里不算少了。从这里出发到圣保罗得有一百公里的路。若是乘坐火车的话，部队明天晚上倒是有很大机会抵达圣保罗附近。
但是司令官下了命令，他们也没办法反抗。部队在不爽中终于开始出发。
沿途上也没什么好说的，骑兵浩浩荡荡的南下很有威势，即便只有一个团的骑兵，也是老长的一路纵队。一夜无话，第二天起床后继续前进。
到了晚上的时候，部队距离圣保罗只有二十几公里。团长不高兴，却不至于犯傻。前去圣保罗的联络部队已经派出去了。看着圣保罗的方向并没有什么建筑物燃烧的黑烟，团长也放心不少。
他也参加过南北战争，那时候北方军队经过南方城镇，必然烧起大火。大火几天不熄，即便是几天后也看到烟雾。圣保罗方向的春日天空在傍晚的阳光下明媚的很，根本看不出战争的迹象。
下了部队收拢的命令之后，团长准备扎营。然而部队刚开始收拢起来，就传来了炮弹呼啸的声音。“敌袭！”团长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炮弹就在一众骑兵中爆炸开来。
骑兵们有些下了马，有些根本就没下马。在一片慌乱中，团长立刻命令部队往来路返回。这一路上他也颇为谨慎，至少在已经通过的道路上很是注意。
骑兵团的美国联邦军队立刻调转马头沿着来路逃回去，炮弹从两边不停飞来，每一发炮弹几乎都造成了美国骑兵团的损失。
团长的心中又是恐惧又是痛心。美国在南北战争之后来了一次大退役，几乎整个联邦军队都解散了，只剩下不到十万的联邦军队。在藏兵于民军事政策下，各州倒是都有自己的部队。例如这个骑兵团就是北卡罗来纳州的部队，包括亨得利师长指挥的那个师其实就是北卡的国民警卫队。
这支军队平日里也是很零散的，只有在战争期间才会集结起来归于联邦战争部指挥安排。落马的官兵和团长一样都是北卡罗来纳的子弟。身为老乡，团长不可能没有一些乡土之情。
不过中国军队炮兵的炮打的太邪乎了，他们到底是运来了多少大炮啊。那炮弹就跟雨点般飞来并且在地上爆炸，几乎每一分钟都要有几发炮弹落地。团长觉得天要塌了，恐惧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呼吸不能。
前面是两个小坡间的一条路，只要从里跑出去，就是一片平地。中国军队再能打埋伏，在那里也没有施展的空间。当人马汇成的洪流从这条路中冲过的时候，山坡上突然响起了猛烈的机枪声。人马被一片片的打倒。

第290章 解牛（三）
4月20日中午，光复军的厨房车开始准备马肉为基础的食物。光复军里面非常重视技术培训，炊事员们每年都要接受厨师培训。广西、云贵一带有比较多和马有关的菜色，光复军对广西云贵的认知程度相当相当的深厚，所以马肉没有立刻烹调，而是先挂起来风干一下。和兔子一样，马以草料为主要食物，若是不加风干就直接烹调，肉里面那股草腥气会变成一股苦味。
单纯以伙食而言，光复军指战员们都没有任何不满。罐头里鸡鸭鱼肉水果都很齐全，味道也不错，无论是补充影响消除饥饿还是提供进食带来的幸福感，这些伙食都能满足。即便如此，战场带给大家的压力还是太大，偶尔增加点很少能吃到的食物对情绪也是个不错的舒缓。
这是司令部的小看法，昨天歼灭的美国骑兵团提供了这些食材，司令部的主要精力都放到对此战的反思之上。当空军发现一支骑兵部队直奔圣保罗而来的时候，战斗的结果也就差不多定下。美国骑兵沿着大路走，光复军沿着地图上的小路完成了包围圈。
狙击手消灭敌人的哨探，炮击奇袭，机枪在摩托的拖曳下迅速抵达伏击位置。在知己知彼的单方向战场透明之下，所有战术完成的干净利落。当那帮被打昏了头的美国佬自以为是的想逃进树林的时候，光复军卡车后发先至，沿着一条小路率先进了树林，把美国佬的残部在这里尽情歼灭。
驾驶三轮摩托车的是原先的骑兵部队，他们本就熟知骑兵的心态和战法，对于那帮零散逃走的美国骑兵实施的追击中效率极高。最后美国骑兵团被全歼，即便有那么点漏网之鱼，也是原本掉队的骑兵。
和敌人的正规军作战而不是与美国百姓作战，部队士气高昂，对战果自然是极为满意。讨论的过程里面大家普遍认为有了侦察机配合，摩托化步兵的机动能力，反应速度，情报准确度凌驾在传统陆军之上。在战场上的摩托化步兵最适合用来与敌人展开野战。也就是说传统步兵们和敌人进行传动的对峙，摩托化步兵们扫荡掉敌人野外的据点，并且用来解决敌人在野外行军的机动部队。实现彻底围困敌人重兵集团的战役目的。
同志们志得意满，对自己非常有信心。直到祁睿撂出一句“那是天气好的时候，若是天气不好的时候呢？”
这瓢冷水稍微起了点作用，不过参加了西海岸扫荡的军官们很快就表露出自信。“只要不是遭到洪水冲击，就算是下大雨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们的卡车在野地里随时能充当很好的移动帐篷，那些传统陆军有什么？同样是行军，我们的部队始终能够保持更好的战斗状态。”
祁睿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担心大家过度乐观而已。所以他继续说道：“我们摩托化步兵对道路的依赖程度其实起步兵更多。”
“只要不指望卡车去爬高山，哪怕是在丘陵地带，卡车的越野能力都比人高。若是敌人愿意缩在深山老林，我们也不妨成全他们么。”马晓明属于格外有信心的一位，而且这话也真的说出了相当的关键。平原地区才是最重要的地区，摩托化步兵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平原驰骋。美国佬要是愿意缩在山里，那就让他们在山里头缩着好了。没有武器弹药的补给，甚至没有足够的粮食补给。把部队扔进山区，就等于让光复军尽情的占领平原。
战斗打的太爽，想从里头挑出毛病难度不小。最后祁睿也放弃了做这中无用功，他身为参谋长，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催促后续部队赶紧赶上来。
24军在4月16日清晨正式开始进攻圣保罗，现在是4月20日，到21日清晨，就正好五个整天。大家本以为美国佬的大部队会疯狗般扑来试图夺回圣保罗与明尼阿波利斯。没想到马上就五天了，美国佬的反应如此迟钝。除了派遣一个骑兵团来送死之外，别的地区根本就没出现任何敌人的动静。
若是光复军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便没有全面交战，至少四面八方都会有部队过来对敌人实施牵制。或者更准确的说，以光复军现在的侦查手段，敌人根本别想深入中国边境内上百公里而不被发现。根据李少康所说，现在空军每天都有侦查飞机沿着边界线巡逻，当然，也经常有掉飞机的事故发生。
和前线司令部联络后，前线司令部告诉24军，南下部队已经出动，他们在20日终于攻下明尼苏达北方城市法戈。法戈在明尼苏达州西北州界上，圣保罗和明尼阿波利斯在明尼苏达州东南州界附近，两者之间有铁路相连。看前线司令部的意思，他们很希望能够打通这条铁路交通线。当然，这条铁路线如果能打通，也意味着光复军在明尼苏达州畅行无阻。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说是五天多能到，现在要再向后拖几天？”副参谋长朱继云看来有些不安。
军长郑明伦倒是从容不迫，“看现在这意思，早来两天晚来两天也没什么分别。能利用铁路的话反倒更好些。至少他们能够靠铁路运油料给我们。”
这一句话就让有反对意见的家伙们闭嘴了。摩托化步兵的效果的确很好，不过油料消耗也挺吓人，一辆卡车跑一百公里就要用掉六七十升油料，那可是将一百多斤的量。铁路运输用煤，若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早两天晚两天还真不是个事情。
既然不愿再评价后续部队的速度，祁睿提了个建议，“咱们要不要打个电报问问后续部队是否需要接应？”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赞同，电报发出去之后很快得到回应。前线司令部觉得如果24军愿意接应，那就再好不过。
到了22日，沿着铁路去接应的部队发来电报，在路上已经接应到了支援部队的前锋。估计23日，支援部队就能抵达一部分。果然，23日中午，一列火车就运了一车人抵达了圣保罗。
然而祁睿等人并没有来迎接，倒不是24军的人摆谱，而是美国北边的战线上没东京，倒是从芝加哥方向来了一支部队。这支由传统陆军部队在距离圣保罗四十几公里的南边下了火车，那里不是啥车站，而是被光复军破坏了铁轨的荒山野岭。
下车没多久，光复军就发动了猛攻。骑兵部队还能靠马匹逃命，步兵们晕头晕脑的根本没办法跑得快。经过半天的战斗，这一个旅弗吉尼亚州的联邦军队三成被打死，七成被俘虏。来自圣保罗方向的火车在摧毁的铁轨另一头停下，这帮俘虏绳捆索绑的送上火车，和之前被俘的骑兵部队汇合去了。
祁睿跟着部队一起返回圣保罗，终于见到了增援的先头部队。这次部队来了一个团，从军服上看，一个营的部队是光复军，两个营的部队则是穿着别样制服的仆从军。祁睿在日本待过几个月，看那些人的外貌听他们说的话，这明显是日本军人。
这两个营日军领头的居然是熟人袁慰亭。到了司令部，祁睿先简单的介绍了情况。袁慰亭就起身说道：“我这次带的都是日本人。接到的任务是帮助部队搞些清理工作。如果有什么要做的，请诸位首长命令。”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清理工作是啥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军长不能发话，政委也不方便说啥。于是众人目光就落到了祁睿身上。祁睿揉揉鼻子，他也不想发话。可几千号俘虏现在就在那里摆着，不处理掉就是不方便。
更何况此次战役的目的就是要消灭尽可能多的联邦军队，战场上打死的人其实比例比较低。被俘的人总不能好吃好喝的供着，花了以亿为单位计算的钱请了日本人的目的就是要他们来处理掉这些人。一个国家的青壮比例并不高，一个联邦制国家能够调动的男性青壮比例更低。虽然令人不快，这等不快也是必须面对的。
看着祁睿的表情，袁世凯爽朗的一笑，“诸位领导，这一路上日本人表现的很不错，你们先给我大半天时间，让我们先准备一下。到时候你们分小批次把人交给我们就行了。”
“你们路上就动手了？”祁睿颇为讶异。
袁世凯淡然一笑，“铁路运输来不得差池，美国佬又都那么野蛮。我们沿途其实是边打仗边推进。这次跟着部队过来的是两个师的日本人，主力部队都在后面确保铁路安全。我们两个营先过来就是担心咱们这边压力大。给我们找片树立比较密的地方，我们大半天时间就能准备好。”
祁睿听完之后看了看军长和政委，只见两人微微点头。于是祁睿对管地图的参谋说道：“给他们找片附近没什么人去的树林。”

第291章 解牛（四）
嚓！嚓！工兵铲铲开树林中的土地时发出舒爽的声音，不过北美毕竟到处都是生地，锋利的铲刃碰到石块时发出的声音也连续不断。
山下总一郎终于把自己分到的那部分内容挖完，他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如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思忖了片刻，他脱下军用大衣，仔细叠好，搭在了后面树之间绑的绳子上。那上面已经搭了不少军用大衣。每一件都叠的整整齐齐。
四顾周围的密林，山下总一郎还是没办法完全适应。日本也有山林，却没有这等一望无际的林木。乘船花了不到十天抵达北美，山下总一郎还觉得能接受。反正海上风景差不多，只是个单调的时间问题。
上了岸，面对有所变化的陆地风景，山下总一郎懵B了。懵B的不是他一个人，同行的成千上万的日本人都懵B了。他们哪里见过火车跑了五六天都不带停的。和山下划归同一编队的同乡第二天硬是在火车上被吓哭了，一直嚷嚷着中国人在搞阴谋。
是不是阴谋其实挺好判断，看看天空的太阳、月亮和星星，就知道大概方向。同队的里头有这方面的人才，他们判断出火车的确在不停歇的直奔东方而来。等日本人下了火车之后，他们终于承认这就是中国，一个幅员辽阔的超巨大国家。日本和中国相比仅仅是个小国。回想起沿途几天所看到的那壮丽的平原、山脉，连绵不绝的湖泊河流。眼前这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树林在山下总一郎眼中也变得没那么巨大了。
日本人干活，作为管理联络者的袁世凯骑着马，在十几个坑边来回走。自打与王士珍搭班之后，袁世凯就见识到那种干任何事情都脑子的人才。别看搞枪毙这么简单粗暴的事情，真的想搞的很顺畅也不容易。例如，人听到周围不停的传来枪声，第一想法就是危险。那时候这帮人会有啥反应？很大可能就是奋起反抗。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尽可能在同一时间进行枪击。挖坑的时候就得注意从拉人的地方到坑边的距离能否基本一致。如果在以前，骑着高头大马在不同工地上来回走，袁世凯更多感觉到的是居高临下带来的威风八面。现在他骑着马不停走，更多的是在测量时间。不仅他自己要测量，还要派下属们测量。大家把表调到相同时间，再模拟着走几趟。确定在路程上所用的时间基本一致才好。
以前袁慰亭在下决定方面颇为果决，这些事情都是交给王士珍来办。此时王士珍不在，袁慰亭就只能自己亲自上阵完成这种繁琐的工作，一种想念之情油然而生。
当天晚上忙到很晚才算是解决了土方工作，第二天一早那帮俘虏们先吃了早饭，又休息了一阵。接着就一车车往这边拉。下车的地方有五个，袁慰亭已经先对了表。俘虏们下车之后就把手弄到后面带上手铐。接着根据时间，分队带走。
到了坑附近，接应人员两个夹一个带到坑边。因为距离远，所以也听不到什么吆喝声。到了约定的时间，让俘虏跪在坑边。由特别执行人员用大口径左轮对着后脑勺开一枪。若是美国佬跌进坑里没死透，就抵近再补一枪。
若是以袁慰亭的个性，他在安排自然是极尽努力，执行起来之后就懒得去看了。而王士珍做事无疑属于那种深知“魔鬼藏在细节之中”的类型，他在执行中格外重视。现在王士珍不在，袁慰亭就骑着马开始出去视察。
这一看，袁慰亭登时就看出了问题。有些美国佬被吓破了胆，他们面对已经有了尸体的大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虽然不太懂英语，不过袁慰亭大概知道这帮人在念欧洲人的经。期待死后能够得到超度，进了天堂。
有些美国佬则激烈反抗，即便双手被拷在背后，即便有两个日本人按着，他们也试图利用自己更强壮些的身体挣脱出来，以求逃命。袁慰亭对对这些人的反应早有安排，日本人就嘴里骂骂咧咧，同时用枪托将美国佬砸的晕头转向之。把美国佬砸晕之后，就好处置了。
然而经过一个坑边的时候，就见一个日本人神色平淡，对反抗者不打不骂。只是用左手从从背后捂住美国佬的嘴，把他的脑袋网上拉。右手的锋利匕首直接割断了美国佬的气管。然后把美国佬揣进了坑里，鲜血从气管和动脉中汩汩而出，美国佬就跟割断脖子的公鸡般弹腾着，其他试图反抗的家伙都吓傻了眼。秩序得到了维护后，后续工作就变得容易的多。
袁慰亭立刻叫过负责的队长，把这家伙的名字记录下来。虽然不知道该现在怎么进一步利用这等人物，可记录下来之后就能与王士珍商量，袁慰亭对老伙计王士珍的智慧非常赞赏。他一定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些人。
一批处理二百号人，用时25分钟。每一批中间休息五分钟。从早上7点多开始处理第一批，花了十二个小时处理了24批。重伤员倒是简单，直接运过来抬进去一次性解决。到了晚上八点总算把圣保罗的事情解决干净。
袁世凯回去之后就打了一个报告，“战俘营问题已经全部解决。搜索尸体得来的钱物该怎么处理？”看完这个敢直面问题的报告之后，祁睿心里生出一阵强烈的厌恶感。
祁睿知道自家老爹现在是人民心中犹如神仙般的人，因为十几年间，中国人民就从饿肚子变成了能吃饱。面对着只在不靠谱的评书中听说过，但是从未真正享受过的新生活。人民真的是无比支持。
但是在这圣人般的光环之下，祁睿知道自家老爹的残暴到了理性的高度。光复军也杀过俘虏，祁睿的老爹韦泽还曾经在赣州搞过剥皮揎草。但是那目的是为了震慑赣州当地的满清官吏，让他们在当地老老实实的，别对光复军的行动有什么阻止。效果还真不错，在赣州的满清官吏知道在这地方谁是真正说了算的。再也不敢公开对光复军做什么。
除此之外，光复军也枪决过几千湘军。双方互相厮杀了许久，结下血海深仇。光复军杀起湘军来丝毫没有心理压力。至于消灭淮军，那就是公审之后杀死。无数曾经对光复军心里面颇有抵触的捻军和淮北人民从此对光复军低头服气。
但是做事也不能刻舟求剑，祁睿真的不指望在战场上杀掉200万美国联邦陆军。任何战斗都不可能发生一个不剩的事情，如果发生了必然是战斗结束后的进一步解决。中国军队和美国联邦军队虽然敌对，却没什么特别的仇恨。更何况到现在为止，光复军都是胜利的一方，以中国人的个性，这样的杀法的确超出了道德标准。这种杀戮对于军人的精神折磨比较大，是非常不可取的事情。
士兵们可以摆脱这等折磨，军官们就没办法置身事外。从死者身上搜罗财物令祁睿感到恶心。互相杀戮好歹还能托庇在国家的正义之下，这战场搜索又算是啥呢？但是抛开感性，从理性判断，这也属于战利品范畴的内容。祁睿就把这挑子撂给了军长和政委。
军长和政委的神色倒还好些，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对视一阵，最后政委说：“按以前的规矩，与咱们打仗的满清各路军队都是发银子和铜钱，搜索得来的财物自然是归公，的确很有效的解决了怎们财政问题。咱们给前线司令部打个报告吧。”
军长听了之后摇摇头，“这件事还是直接给沈政委打个报告吧。给前线司令部打报告，他们也不会真的想处理此事。”
祁睿嘴一闭，完全听军长和政委的。他心里面倒是颇为恶意的想：也不能光是我们承担这样的压力，北美战区政委沈心同志作为战区最高负责人，当然得出来作出表态。若不能如此，也太便宜他们了。
想归想，祁睿倒没想到北美战区政委沈心很快就回了个电报过来，“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会派后勤人员和他们讨论收购问题。”
“这想法……还挺靠谱么。”军长郑明伦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祁睿倒是颇为欣赏这样的解决方法，让日本人赚到那个“打扫战场”的好处也没啥，光复军本来也没有兴趣参与这样的事情。真正打扫战场的事情部队也干过，到是不为了图财，而是为了搜集到情报。那帮通讯兵和军官随身携带的物件里面很可能留着很有价值的情报。
搜索的结果是，美国佬携带的财物很少。顶多有纪念意义而没有财富价值。那些怀表啥的顶多是稀罕，中国的怀表从样式到品质都能超出美国佬几条街。金戒指啥的也是少数军官才带的，士兵们没有。
让日本人每次都上缴，部队也没意义。还不如等日本人积累多了，一次性兑换。以来有效率，二来也能杀杀价。即便这个主意未必是沈心政委提出的，祁睿也想赞一句“真实事求是”。

第292章 解牛（五）
4月25日，24军开始北上，离开圣保罗的时候祁睿心里面其实有些不爽。
离开城市踏上征程，对于普通部队来说心里面难免不太舒服。然而24军全军上下都没这样的感受。这支摩托化步兵军现在心气很高，全军上下都认为在野战中攻城略地破军杀将才是光复军中技术最先进的24军该承担的任务。
身为24军副参谋长兼代理参谋长，祁睿也没有因为自己脑袋上的“代理”二字没有去掉而不爽。光复军对美国的判断在这次的战斗中完全失算，祁睿认为美国佬得知圣保罗这样的重镇失守，无论如何都该有一定反应。最好的预期就是美国联邦军队从南北两边派遣大部队前来。这时候24军就可以靠摩托化行军进行各个击破。
结果从4月14日实施登陆作战开始到了4月25号，11天过去了，美国联邦陆军不能说没反应，但是这反应的速度和力度与战前的预期完全不同。身为军参谋长竟然没能对此作出任何相应预测和布置，祁睿觉得自己颇为失职。
之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祁睿只能在接下来的尽量避免犯下同样的错误。不过现在24军要主动接近美国联邦陆军的防线，在这等时候他也不敢做出任何小觑美国佬的计划。而且摩托化步兵军接到的命令是直奔德卢斯港，将美国佬的北方防线一刀两段。
德卢斯港位于苏必利尔湖最西边，也是密西西比河进入苏必利尔湖的要害。圣保罗是密西西比河逆流而上的终点站，拿下德卢斯港意味着光复军打通了这条航道的同时也将位于德卢斯港以北的美国联邦陆军包围起来。
此次行军容易很多，美国沿着密西西比和东岸修了条铁路。光复军水陆并进，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美国佬的反应依旧迟钝，他们好像认为200多公里是个很远的距离。而在摩托化步兵眼里，在没有飞机配合前，这个距离还挺危险。有了飞机配合，沿着200多公里铁路线行军差不多是个朝发夕至的距离。
事实也是如此，24军两个师早上5点乘坐火车，提前半天出发的第一师采取摩托化行军，到了25日下午5点，24军就在距离德卢斯港10公里的地方下车，开始对这座城市发动了进攻。
司令部里面挂起德卢斯城的地图，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仿佛一条细带般位于苏必利尔湖湖畔。东西长近十公里，南北宽度只有一两公里。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心里面的气没顺过来，祁睿怎么看这里怎么觉得不顺眼。
五大湖地区山太多，这个鬼地方还地广人稀，对于摩托化步兵来说不是一个很好的施展场所……
这想法一出，祁睿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要是摩托化步兵真的不适应这里，那无论如何也不该跑出一天200多公里的距离。而且有火车相助，那些抛锚的卡车和摩托车也运到铁路用火车一起运到了目的地。步兵靠两条腿跑死也跑不了这么远的距离。
就在祁睿考虑着自己这些负面情绪到底从何而来的时候，就听到远处就有了枪声。又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通讯参谋带了第一批消息，“我军遇到敌人纠缠，前进受阻”。
祁睿忍不住轻轻吁了口气，在他根本没注意到的时候，那些不安和不满的感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坐在行军椅上，祁睿全神贯注的等待着更多消息进来。
军长郑明伦一直在默默观察着祁睿的表现，见到祁睿已经镇定下来，他向政委胡大奎使了个眼色，两人很有默契的先后出了司令部。
“看来祁睿并没有受到影响。”郑明伦对胡大奎说道。
胡大奎点点头，他们这帮老军人经历过太多事情。是因为没升官而心情不佳，或者只是因为战局压力大而有些神不守舍，老军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说起来也很简单，若是因为没升官而感到不爽的，遇到战局只会更加不爽。而祁睿面对激战时立刻有了精神，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等这仗打完，我们就向战区司令部打个报告吧。”胡大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提拔一名军参谋是件需要非常谨慎的事情，这可是一个基准军阶大校的职位。而且摩托化步兵创建不久，这支军队虽然已经展现出足够的优势，可这支军队却没有经受过真正的考验。在老军人看来，如果只能靠能跑就混上大校，战争也未免被看成太儿戏的事情。
胡大奎只说打个报告，可没说打什么报告。郑明伦的话也同样严格，“摩托化步兵归根结底还是步兵，若是只是一群摩托化的兵，那还不如叫司机大队好了。”
“召之即来，来而能战。摩托化步兵已经做到了。现在我们就看他们能否战之则胜。”虽然要求严格，但是政委胡大奎并没有丝毫贬低摩托化步兵的意思。单纯以机动力来看，摩托化步兵已经表现的相当不错。传统的步兵里面能够胜过摩托化步兵的大概只有山地军进入山区作战的时候了。
“希望他们能够承担起重担来。不过我看祁睿也知道他的短板在哪里。”郑明伦也直指问题的关键。此次24军出战前，战区政委沈心就和郑明伦与胡大奎谈过话。如果这两名老军人真的想指挥战斗，他们早就有主导战斗的机会。不过这次谈话内容就是要这两位老军人勇敢的背个锅，先让这帮年轻人来扛起战争的重担。沈心希望两人能够沉得住气，除非这帮年轻人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否则就只要看，不要插话。
能被沈心看重的人自然不会是无能之辈，不管是郑明伦或者是胡大奎都是目光如炬的家伙。他们到现在为止也没看到祁睿等人的指挥有什么问题，非得说有问题的话，那也是大家还不适应这种高强度机动作战的模式。毕竟深入敌境一两百公里实施攻城战，对于光复军来说也是个很少见的事情。依照光复军以多打少以众凌寡的传统，还真的不会设计这样的作战模式。到了现在，战争再次回到传统作战的领域，郑明伦与胡大奎都要看24军的年轻军官们能否通过最后的审查。
在距离军部四五公里远的地方，韦建军上尉眼瞅着昏暗的光线下，从树林里面中突然冒出了七八个身影。他们端着步枪就要向韦建军的连队开火。
“卧倒！”韦建军几乎是本能的喊了出来。随着这声喊叫，韦建军自己和战士们同时趴下。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迅速的反应，而且是这么没骨气的反应，那帮在树林里冒出来的美国佬倒是懵了。不过光复军也给他们机会，步枪子弹冲着美国佬飞了过去。
可这里林木茂盛，子弹硬是没能打中这帮美国佬，反倒把他们给吓的逃回了出发点。
“切！”韦建军啐了一口。这等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到，敌人居然能够全身而退。天色渐晚，而此地距离德卢斯港口城市还有段距离。韦建军有些左右为难，如果放着这帮人不理，万一被他们再次偷袭的话部队可未必就能和现在一样毫发无伤。
可是派部队去追击也不安全，这林子密的很，大家又是第一次来。万一中了敌人的埋伏该如何。而且周围的枪声此起彼伏，虽然不激烈却也不见停。看来遇到这类问题的大概不是韦建军一个。
石谦上尉从地上爬起来，他俯下身看着身边倒地的警卫员。警卫员表情痛苦，手臂试图去捂住伤口，但是伤口在右肋处，他受伤之后行动不便，之间军服很快就被鲜血染出一大片深色痕迹。
卫生员立刻赶了上来给警卫员包扎，石谦咬牙切齿的猫起腰，躲在一棵树后窥视着敌人袭击的方向。若不是警卫员方才把石谦扑倒，大概此时中弹倒地的就是石谦连长了。
敌人虽然狡猾，可他们的战术很是落后。那些参战者们排成一条直线向光复军射击。这等战术早就被光复军给淘汰了。
“二排长，你带着部队包抄过去！”石谦看了局面之后立刻下达了命令。
“好嘞！”二排长扶了扶钢盔，立刻准备带队出击。看着二排长那急匆匆的模样，回想起方才敌人那么能沉得住气的埋伏，石谦又是后怕又是担心。他对二排长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敌人还有埋伏！”
不仅是这两个连遭到了敌人的袭击，直奔德卢斯港口城市的部队多数都遇到了敌人的阻击。这帮敌人虽然战术落后，射击水准平平。可他们却意外的态度坚定，情绪稳定。和那些美国陆军的表现大相径庭。遭到这样的阻击，部队实在也是有些无法做出精准判断。
看着日头就要入山下，光复军的中低级指挥官们心里面是越来越不安。是否要和这帮家伙夜战？这个疑问萦绕在一线指挥官的心头。
军参谋部很快就得到了汇报，祁睿看了看地图，下了命令，“把包抄完成，各部队做好夜间防御。不能让敌人逃出来。”
听了祁睿的命令之后，郑明伦忍不住微微皱眉。而祁睿思忖片刻继续命道：“沿湖岸进攻的部队加紧行动。不能让敌人晚上从水路行动。”

第293章 解牛（六）
“XXXXX”，石谦对着对面的敌人满嘴骂着等同“妈蛋”的脏话，不过他的嗓门明显压不住战线对面加特林机枪的吼叫。
二排长军服大衣的左肩头处有好几个弹孔，从位置上看，只要敌人的机枪向下或者向右再移动十公分，子弹就不仅仅是给军服上打几个无意义的洞，而是要在二排长的心脏或者脖子上开几个洞了。
即便是身为这样的幸运者，二排长也没有丝毫的高兴。他神色悲愤，杀气腾腾。方才和他一起前去侧翼包抄的战友可没这么幸运。不小心落入敌人火力陷阱的前锋登时就被放倒了五个，抬下来之后发现三人受伤两人已经阵亡。这个连队可是参加过横扫西海岸的战争，十几天来又纵横千里，攻城略地，杀敌甚多。那样的战斗中也没出现一次就被打倒五个，其中死了两个的事情。
“连长，咱们调部队过来杀了那帮人，给同志报仇。”二排长咬着牙关对余怒未消的石谦说道。
“再等等。”大概是骂了一通之后疏解不少压力，石谦倒是一点都没有想硬攻的意思。不仅连长如此，整个连队此时也不发一枪，战士们静静的卧在掩体后面，并没有通过盲目射击向美国佬指明自己方位的打算。
“为什么？”二排长讶异的问。
“现在天黑，咱们的优势都施展不出来，敌人在这里是住家户。晚上硬上吃亏。等到明天天亮，咱们占了优势再打。”石谦给二排分析着当下的局面。
二排长也不再是菜鸟，定神一想也没错。敌人看样子早有布置，光复军大半夜急火攻心的硬上的结果大概也不会好。如果敌人埋伏的还有其他机枪阵地，进攻的部队立马就要再吃次亏。如果到了白天，这些问题就好办的多。光敌人这么激烈的实施进攻，狙击手就能对他们的机枪位置进行精确击杀。既然只是晚些杀敌报仇，二排长倒也能接受石谦的说明。
嘴上这么说，石谦心里面也感觉到有些不安。之前他遇到的那些敌人实在有些不堪一击，而这次的敌人总算是有了该有的水平。这等局面下敌人大概不会简单的搞僵化的防御吧？若是敌人趁着地利进行渗透袭击，仔细想想还真的让人觉得不安呢。
然而上头的命令很快就送到了前线。部队调整部署，把敌人牢牢的封锁在这个地区，等天亮之后再予以全歼。得到了命令之后，各个营都开始按照操演过的战术布置起新的阵地来。
包围需要很好的联系，所以已经和敌人接战的部队不进反退，利用占领有利于包围的阵地来完成部队调动。
当然，包围网的建设也不都是这样的后撤的调整，该占领的要害也一点都不能放下。韦建军连长带着部队不退反进，沿着湖岸直逼码头。步兵们拖着同样是碳素钢质地的迫击炮，摩托车拖着重机枪，拖着碳素钢的75炮小心翼翼的走在步兵后面。
韦建军看着吃力移动的队伍，心里面这叫个着急。连队能够得到重火力支持自然是好事，但是这些碳素钢武器重量太大，运送的时候自然会遇到很大问题。韦建军扫了一圈重武器之后，目光又落回到前进方向上。他最担心的就是此时美国人突然杀出来，运动中的部队大概是最脆弱的时候。
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前面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一众身影，从那个方向就能确定是美国佬。韦建军也没有退却的选择可做，此时只能应战。
战士们就地趴在湖边湿漉漉的石头地上，开始用步枪对那帮冲出来的家伙实施攻击。枪战进行了没多久，韦建军的心情逐渐变好了。敌人的行动时机不错，但是他们的能力很差。那些子弹射击的时候颇为凌乱。注意到这些，一直没有参加战斗的韦建军命道，“让部队按照战斗小组对一个目标打击。”
光复军早就不是那种漫无目的射击的作战模式，基本射击术要靠子弹练出来，光复军的弹药库存足以让每一名战士在三个月内实弹射击超过一千发。光复军的实力依靠的可不是前辈的风光，而是实实在在投入的巨大财力。
事情果然如同韦建军所料，没有多久，与光复军对射的美国佬们火力顿渐。而且从那边还传出了一些惨叫和惊叫声。光复军的火力眼瞅着就压倒了美国佬，给他们不小的打击。又打了一阵，美国佬那边的枪声居然停止。听动静，美国佬好像从阵地上逃跑了。
韦建军打了几个手势，一个三人小分队跃出临时用来遮蔽子弹的地方，互相掩护着向美国阵地抹去。韦建军在心里面给这次行动记了一笔，这等摸过去的行动是需要很大勇气的，部队提拔靠的是军功。若是对这些勇敢的行动视若无睹，伤害的只是部队的战斗力。连长没理由整天瞎BB的鼓动别人去送死，但是在部队站出来勇敢接受危险任务的时候，连长绝不能不知道。
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三人小分队终于抵达了不久前美国盘踞着的阵地。只一会儿，就见到有一名战士猫着腰跑了回来，“敌人丢下七八具尸体，从那个阵地上撤下去了。”
“占领那里。”韦建军松了口气，那个位置不错，正好卡在湖岸边和城市两者中间。占领那片阵地，这些碳素钢的重装备就能继续安全的运动一段。
就在韦建军他们继续前进的时候，斜后方猛然爆发了激烈的战斗。那是跟在韦建军连队后面的另一个连此时的位置。韦建军一愣，他本能的就想派人去看看情况。不过他发现自己其实不担心。从光复军的火力猛烈程度来看，在敌人接近之前，部队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不是遭遇偷袭，光复军明显不可能被敌人打垮。
事情果然如同韦建军所料，从光复军阵地方向射出的子弹并没有维持太久，猛烈的杀伤火力就转为追击时候的射击方法。
转回头，韦建军对那些不安的战士们命道：“继续前进。”
战斗就这么打打停停，没过一段时间在后方就会升起一些信号弹。不同颜色的信号弹划过夜空，在漆黑的水面上反射出明亮的光亮。信号弹表示的意思很简单，“部队还在继续进攻。”这个进攻部队指的自然是韦建军他们这样在一线进发的人员。
美国佬方面倒是颇为奸猾，这帮人根本没有完全硬碰硬的打算，就是打了就走。最初的时候还打上十几分钟，到了后来大概是这种作战损伤比较大，他们干脆就是随便打几枪立刻就走。
虽然韦建军对此恨得牙痒痒，可必须说这的确是非常有效的办法。光复军其实也有类似训练，小部队面对敌人大部队的时候，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持续骚扰敌人，降低敌人大部队的行动速度。
只是任何努力都有极限，顶着美国佬的骚扰，忍受着过一段时间就有可能出现的伤亡。韦建军的连队带着武器逼近了德卢斯港的港口。美国佬应该是知道光复军靠近了港口，韦建军很快就遇到了美国佬的强力阻击。
“发射信号弹！”韦建军下达了命令。没多久，表示“我军抵达作战目标”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在红光和绿光的短暂照耀下，韦建军不仅看到港口那边有不少人的模样，包括湖面上也能看到有敌人的船只行动的迹象。美国佬看来正在利用船只半夜溜到光复军后方发动进攻，这是光复军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这里是美国而不是中国，在陌生地区作战的部队要最大程度降低意外的发生。光复军采取彻底的包围就是要将意外降低到单纯的攻防战程度，而美国佬采取的措施就是要增加战局的不可控性。
下意识的扶了扶钢盔，韦建军觉得对面的美国佬中真的有明白人。哪怕手下是战斗力非常糟糕的美军，这里头的指挥官也能做出最符合战斗原则的决定。意识到了这点，韦建军觉得这次非得把这支美军全歼不可。如果让这样的家伙跑了，那真有放虎归山的意思。
看到75炮和迫击炮都架设完毕，韦建军果断命道：“开火！”
夜色越来越深，战斗消息一个个的传了回来。祁睿看着参谋们根据消息在地图上画出的标记，这些标记正在构成一个越来越完整的包围圈，将德卢斯港口城市完全包围起来。
祁睿完全相信部队，所以标记所到之处，定然是已经完成了包围的。当战争越来越归于传统步兵作战的时候，祁睿只觉得自己的心情越来越安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很多次演习的时候已经被证明过的事情。
等到天一亮，光复军就会针对敌人发动进攻，包围圈中的狭长城市会被先切成两段，这两段会根据情况再切成两段。光复军会对其中四分之一实施重兵围剿，直到全部歼灭为止。等干掉这部分中的敌人，部队就会消灭另外四分之一，接着再把剩下的二分之一一分为二，一段段解决。吃一个、夹一个、看一个。这是非常传统的战术。
当然，这等硬碰硬的战斗中必然会产生不小的伤亡。可祁睿并不惊慌，与那种气吞数百里的奔袭相比，祁睿更喜欢这样有着完全确定性的战斗。

第294章 解牛（七）
“中国人打到了德卢斯城！”这个消息传到华盛顿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总统阁下是被秘书从床上摇醒的。得知了最新消息之后，总统阁下睡意全消，立刻到了办公室召开会议。
此时的战争部已经二十四小时值班，那些大员要么在白宫弄了间客房住下，或者就在周围临时租房子住下。连总统阁下都能被惊醒的消息，这些人也自然不会被放过。
德卢斯城守军发报的时候看来也是争分夺秒，电报是分为四段发来的，总统阁下面前也是放了四份电报稿。秘书很体贴的在上面标注清楚了编号。
第一份电文在一众神色疲惫的联邦大员手里传递着，电文内容质朴简单，“德卢斯遭到光复军从南边而来的进攻，我们需要紧急增援。”
“从南边？”战争部长小林肯眉头立刻皱起。德卢斯城是此时美国北方防线的核心，所有命令都是让这条防线挡住南下的中国军队，中国军队怎么突然就能从南方发动进攻了？
总统阁下没有说话，他把其他电文递给小林肯战争部长。或许是确定第一份电文比较准确的发出了消息，后面三份一份比一份从容，也就是说一份比一份文字更多。介绍也更加具体些。
电报里面提到最初的消息是一位勇敢的铁路电报人员在遭到中国军队攻击前拼死发出的消息，得到这个消息后不到六个小时，中国军队就抵达了德卢斯附近并且开始进攻。小林肯战争部长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计算着，电报发文颇为有条理，里面准确的介绍了各个关键位置和时间。按照这个计算，也就是说，中国军队以平均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毫不停歇的沿铁路由南向北发动了进攻。
铅笔在纸张上唰唰的响着，小林肯部长算完一遍之后就皱起了眉头，他随即带着郑重的神色又算了一次。美国人的算数能力不是特别好，对数学也没有特别的爱好。即便是华盛顿的大人物们在看到小林肯部长这么计算的时候，也只是袖手旁观而没有同时跟进。
复算出最终结果，小林肯部长阴沉着脸把计算出来的结果告诉了与会众人，“这支中国部队应该是从圣保罗北上的。”
“中国人真的占领了圣保罗？”听了这话，那些一直认为中国人没有能力南下几百公里攻克圣保罗的大人物还是不敢相信。
“最近的消息里面有关这些的内容太多，难道诸位到现在都不相信？”小林肯部长脸上露出非常不悦的表情。他其实根本不想相信这样的噩耗，但是他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噩耗。
“会不会是在德卢斯的阿瑟弄错了？”海军部部长西奥多&#183;罗斯福还是一副不能接受的神色和语气。
小林肯部长忍不住强化了语气，“我认为我们必须相信这个消息。一支中国军队占领了圣保罗，然后从圣保罗北上开始进攻德卢斯。”
看着周围这些被称为阁下的大人物依旧将信将疑，小林肯部长脑子里面开始盘算自己是不是要靠战争部部长的身份让这帮人暂时闭嘴，之后所有考量完全以小林肯意见为基准。
加菲尔德总统毕竟是在南北战争中大展拳脚的高级军官，看到小林肯那种的表情，他立刻说道：“现在就以这样的情报为核心！”
总统是三军总司令，加菲尔德总统更是南北战争中的英雄，曾经血洗过南方红脖子，更是下达了对印第安人的屠杀令。他这样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态度笃定，其他军队经验并不丰富的大人物们也就只能服从三军总司令的判断。
见那帮“阁下”总算是消停下来，小林肯部长也平息了一下情绪。他没有就此揪住不放的打算，之前包括他在内的白宫上下都对中国人的能力将信将疑。而且战争期间电报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消息，中西部从北到南都传来发现中国人的电报。中西部有这些消息还不能算是奇怪，不久前居然连佛罗里达州居然也发来这样的电报。这消息把小林肯部长气的够呛，难道中国人长出了翅膀飞到佛罗里达州了么……
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小林肯知道此时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在德卢斯的守军司令阿瑟准将不是个喜欢危言耸听之辈，既然他的电报如此紧急，当下就该以他的情况为核心。
在总统面前的地图上，联邦陆军的部署标注的非常清楚。联邦政府在四五个月的准备期干了不少事情，“托了中国人的福”，也就是说中国军队从去年开始就攻入美国国境，联邦政府没费太多口水就让各州的联邦军队重新归于联邦旗下。
中西部各州大概是就地防御，在东海岸所有城市里开始大量征兵。有过南北战争的经验之后，联邦陆军征兵更有效率。二十几年前，那些欧洲移民抵达美国之后刚下船就被征兵掮客们给带走。南北双方兵源争夺之激烈，甚至出现大量父子兄弟分属不同阵营互相厮杀的事情。
这次联邦政府动手很快，几个月来抵达美国的欧洲适龄人群全部被编到联邦陆军麾下。欧洲和美国文化相通，这帮欧洲人也知道若是想拿到美国国籍，最好的办法就是给美国打仗。单身来美国的那帮毛头小子们一时找不到工作，不当兵就没饭吃。那些拖家带口的家伙更容易对付，移民局的人员明确告知这帮人，“想让家里人有口饭吃，就老老实实的去参军打仗。”为了家人，那些适龄人员也只能服从移民局的安排。
东海岸城市里不少充满爱国主义的年轻人主动报名，那帮难以找到工作的年轻人看到政府宣布的“只要参战就有土地”的公文后都动了心，在征兵掮客们巧舌如簧的鼓动下，这些人也纷纷从军。联邦政府这次吸收了经验，每个掮客提供一个兵员就给一美元。几十万美元就能解决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四五个月的努力结果就在纸面上体现出来，北方防线上三十几个师的四十万兵力如同珍珠项链一样横在代表中国军队的箭头前面执行防御战命令。这是第一线的部队，在芝加哥为核心的二线上有正在训练的四十几个师五十几万人，在华盛顿为核心的地界上还有四十几个师。五大湖地区和东海岸工业城市的工厂正在加班加点的为这一百多万军队制造武器弹药。加上地方的国民警卫队，五大湖一带有将近两百万的战斗人员。
“让阿什兰的部队去增援德卢斯吧？”加菲尔德总统提出了意见。从地图上看，这距离德卢斯最近的部队位于德卢斯东边，有一个师又一个旅的部队。
“阿什兰的部队可以紧急援助。”小林肯支持加菲尔德总统的观点，表示了支持之后小林肯部长继续说道：“我觉得同时让在芝加哥的两个军前往圣保罗。”
“两个军？”海军部长西奥多&#183;罗斯福有些不解为啥要派六万多人去圣保罗。
“夺回圣保罗，并且沿着铁路北上，从背后攻击中国人。”小林肯部长语气坚定，一副要以重兵歼灭中国主力部队的意思。
看着小林肯部长一副坚信中国人攻克了圣保罗的表情，白宫里面的其他“阁下”都不愿意随声附和。那可是距离前线二百公里的圣保罗，中国人若是真的攻克圣保罗，他们占领那里多好，为何要从圣保罗北上呢？
但是总统现在明显支持小林肯部长，大家除了沉默不语，还是沉默不语。
加菲尔德总统倒是用人不疑，别人不吭声，他这三军总司令立刻下令，“就这么安排，立刻下命令！”
“总统阁下。”小林肯说道。
“什么事？”加菲尔德总统不知道小林肯部长准备再补充什么。
“现在还没能建立战争专用的电报线路，这件事还请您能再下令催促一下。”小林肯部长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电报都是归于那些电报大亨的公司，这帮人虽然保证会为联邦政府效力，可是他们拒绝由联邦政府直接掌握电报线路。小林肯部长实在是摆不平这帮人。
加菲尔德总统迟疑了一下，过了一阵他才答道：“我会和部长再商量一下。”
听到这话，小林肯战争部长只能叹口气。
白宫都为德卢斯的战斗进行了夜间会议，德卢斯城的司令部里面更是彻夜不眠的。
“怀特联队没有能突出去！”
“亨利联队遭到敌人的顽强抵抗！”
“阿普雷多联队请求援助！”
随着进进出出的传令兵，各种消息纷至沓进德卢斯城的指挥部。最高指挥官阿瑟准将情绪激动，但是却没有失去冷静。他根据当下的局面下达着命令，大部分受挫的进攻部队接到了暂时退守的命令，但是对于关键地方的争夺上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他调兵遣将的试图完成他的战斗部署。面对部下的迟疑和退缩，准将也毫不犹豫地吼道：“难道要我亲自带队，你们才肯进攻么？”

第295章 解牛（八）
华盛顿的夜晚在南京就是白天，德卢斯城的战斗能受到美国白宫的关注，在南京的军委同样受到足够的关注。
韦泽素来以效率第一，所以他指着光复军版的美国地图对一众军委人员说道：“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美国人自己都拿不到这么精致的地图，美国的上层对战争中千里之外美国军队的了解远没有万里之外的我们更准确。在技术手段不断提升的当下，我们要如何面对战争的变化。”
军委委员们多数露出诧异的神色来，韦泽的问题未免有些怪异，作为引领战争技术最先端的中国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变化？中国当下难道不是该充分利用这样巨大的优势解决美国么？那些老资历的军人都知道，这场战争可不是最近几年或者最近十年才提出来的。早在二十几年前美国南北战争的时候，韦泽都督就曾经感叹过中国实力有限，无法趁着美国内战去解决美国。几十年的谋划后，消灭美国的战争如火如荼的展开了。此时难道不该把注意力放在以德卢斯为中心的歼灭战上么？
但是都督说了该怎么考量战争的变化，大家也不能只听听就算了。可这帮老军人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如此巨大的变化。在座的光复军老军人们有一半人参加过二次北伐，韦泽带着大家花了几个月时间走了两千里路。几十年来，老军人们面对年轻军人时候心理上其实一直拥有巨大的优势。
年轻后生们有火车可坐，有公路可以走，有全套行军装备可用，短途的行军未必就输给老家伙们。但是老军人们都知道年轻人们太容易叫苦，他们身上就是缺乏老家伙们的刚毅。跟随着韦泽都督的老家伙们穿着草鞋、扛着火帽枪，脚下所踩着的坑洼道路放到现在，大概能和不富裕的村落道路相提并论。那时候的老家伙们却是极为乐观的，那个时代特有的不顾一切的刚毅让老家伙们创造出了当时中国的奇迹。
然而一切都变了，当北美那帮小子们10天里面在陌生的敌境里面跑了上千里路的消息传回军委，早就知道这个作战计划的老家伙们沉默了。他们是军人，所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光复军能横扫天下依靠的不仅仅是刚毅，更是凌驾所有敌人之上的战斗力。现在光复军年轻一辈们依靠装备完成的功绩之大，已经到了让老家伙们无法再用毅力去做判断了。那帮喜欢叫苦连天的混账小子们现在哪怕是坐在车上哭，照样可以抵达前线投入战斗。军事装备完全弥补了毅力，这不能不让老家伙们感到非常不适应。
因为有各种想法，所以会议也没开太久就结束了。大家只是等着看最新的德卢斯的战斗结果。这次战斗的沙盘推演几个月前就开始进行，光复军的要将德卢斯城内和德卢斯城以西的所有美军彻底包围全部歼灭。这个战役目标将让中国完全占领苏必利尔湖北岸，得到密西西比河的航行权。为下一步从德卢斯城向东进攻做准备。德卢斯城攻防战很重要，但是这仅仅是整套战略中的一环而已。战争不从这里开始，也不从这里结束。
散会之后韦泽没有留在办公室，他很少见的选择了乘车回家。在他家里有客人，是韦泽不得不去亲自接待的贵客。
中央家属院距离办公地不算远，韦泽的车子很快就到了自家门口。走进客厅，从韦泽家的沙发上站起了恩叔和另外两名欧洲人。
两名欧洲人看来对韦泽家的朴素非常意外，他们的眼中更多的是那种处于意料之外的环境时才有的不自然。和他们相比，恩叔就显得从容不迫。以顺畅自然的动作从沙发上站起来，恩叔上来与韦泽握手。
韦泽也打量着这位陌生又熟悉的男子，这是韦泽第一次见到恩叔，这又是韦泽从照片和画像上见到过几百次的恩叔，那标志性的大胡子和蓬松卷曲的花白头发极具标志性。炯炯有神的眼睛和充满活力的表情与动作的确让韦泽觉得这是他想象中的恩叔。
随便寒暄了两句，韦泽就请恩叔到楼上的书房说话。
“阁下，您为什么要用白色的布匹覆盖家具？”恩叔和韦泽并肩上楼的时候提出了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让跟随在两人之后的欧洲人和官方翻译都有点微微变了脸色。虽然大家也觉得那种做法非常罕见，可他们却根本没想出要直截了当的询问这个问题。
韦泽笑道：“我的孩子们已经搬出去住了，不过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房间总得给他们留着。用布盖着，是为了防尘。等他们回来住的时候把布掀开，稍微打扫一下，家具就能用。”
“这个倒是不错。”恩叔理解了韦泽为什么会那样做，他继续问道：“那为何要用白色的布匹？”
“白布便宜，而且白布落灰之后容易看出来。从落灰的程度就知道是不是该洗了。”韦泽解释完之后做了个总结，“懒人就要用懒办法。”
“噗哧！”翻译在把这个问题翻译给恩叔之前，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韦泽的解释清楚明白，这种选择也非常合理。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普通人家的话，大家更多的是会赞赏主人的聪慧吧。但是这件事发生在韦泽身上，翻译就忍不住要笑。即便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笑，翻译就是忍不住要笑。
恩叔听完这话之后倒是没笑，他只是看着翻译皱了皱眉。此时众人进了作为会客间的书房，恩叔坐下之后问：“阁下，您没有雇佣佣人么？”
“请人是要花钱的，我们这边是请物业公司的清洁人员负责打扫。而且我家有六个孩子，我个人比较喜欢家里有些家务，这样的话孩子们才能通过干家务来挣零花钱。”韦泽说的很从容。
“why？”恩叔旁边的那位欧洲人用英语讶异的问道。
“我认为让孩子树立起想赚钱就要付出劳动的概念是很重要的事情。”韦泽用汉语回答道。
听了这个说法，恩叔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里面有一丝嘲讽，“所有的关系都简化成最简单的金钱关系？”
给恩叔翻译语言的翻译听了这种嘲讽之后变了脸色，即便是脸上露出非常不满意的表情，他还是把这话用汉语向韦泽讲了一遍。出乎翻译的意料之外，韦泽根本没有生气，他答道：“我对马克思先生的《共产党宣言》非常认同，那里有句话是，中世纪深受反动派称许的那种人力的野蛮使用，是以极端怠惰作为相应补充的。特权阶级们从来不尊重劳动，很大一部分就是用特权来剥夺该给劳动者的报酬。我认为让孩子明白要给与劳动者报酬是很重要的事情。这与家庭关系无关，这仅仅与我个人的教育观点有关。”
恩叔没想到自己的试探居然得到了这样的一个回应，他微微欠了欠身，“阁下，请原谅我方才的粗鲁。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相信共产主义的人，而且很早就期待和您见面。但是您发动的对美国的战争让我不得不怀疑，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进步者，或者是一个反动者。”
听恩叔这么说，心情感到很轻松的韦泽笑道：“提到我国和美国的战争，我其实很想知道恩格斯先生您是怎么看的。我其实并不在乎欧洲统治阶级的看法，我对您的看法很有兴趣。”
“欧洲普遍认为这是一场帝国主义战争。”恩叔旁边的那位敢在恩叔面前开口了。看来这位早就准备了一套说辞，上来就把中国的战争批判一番。什么不正义，什么帝国主义，里头是一番让翻译气的脸色大变的内容。韦泽听着这种到21世纪都没啥变化的正义讨伐，心里面反倒觉得更轻松了。如果欧洲那帮人真的这么一个水平，韦泽也就放心了。
那位口沫横飞的阐述了一通弱者特有的理念之后，看韦泽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忍不住问道：“阁下，您这样的人真的会做出这等选择么？您为什么不反驳我一下？不用在乎那些没有意义的礼貌，我希望得到的是真诚的讨论。”
听完了所有的翻译内容，韦泽慢条斯理的开口了，“在我看来，你希望得到的是能在我面前发表你看法的机会。现在你已经发表完了，如果您没有超出这些言辞的内容，我就只能请您离开。”
听了翻译带着痛快感翻译过来的话，那位欧洲佬的眼睛先是下意识的瞪大，接着又露出了一种自以为是的释然表情。他带着正义卫道士特有的嘲讽表情傲然说道：“阁下，我能理解您现在的想法。我能理解的！您现在拥有的一切优势就是您的权力。靠您的权力，您可以赶走一切让您不喜欢的人。放心，阁下，我对此很明白。非常明白。”
韦泽带着无趣的表情答道：“您追求的是道理。我想要的则是解决问题。我让你滚蛋，真不是因为你让我不高兴了。而是你在浪费我的时间。不管你怎么看待时间，我从来都很尊重时间。所以请你离开吧。”

第296章 解牛（九）
恩叔神色坦然的坐在沙发上，作为在英国商业也曾经表现极为出色的工业家，他并不讶异于韦泽表现出来的果断。当然，同行而来的欧洲社会活动家们的感觉就大不相同。也许是太容易就得到了中国大皇帝陛下的接见，这些人对于韦泽的预判和现实的差距未免太大。
然而韦泽发话了，对这帮活动家早就极为不满的翻译兼警卫们二话不说就起来“送客”。那人没想到中国人如此的率直，这做法哪里里是传说里含蓄隐忍的中国风格，简直比欧洲的君主更简单粗暴。
被迫离开的时候，那位扭头看了看坐在韦泽身边的恩叔。他终于认清了现实，中国大皇帝韦泽真想见面的其实只有恩叔一人而已。这想法立刻激发出他内心的一丝嫉妒，同时他也万分期待恩叔能够说服韦泽。让这位作风粗暴的中国大皇帝认识到历史并没有站在他那边。
等那人走了，恩叔开口问韦泽，“阁下，我曾经看过很多您写的文章。在文章里面我并没能看出您竟然如此热爱战争。”
“我觉得把热爱换成敢于更好些。”韦泽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您相信战争能解决问题？”恩叔则就此提出了看法。
韦泽摆摆手，“战争解不了不问题，但是战争能解决产生问题的人。如果我们从人类社会的角度来看问题的话，那么一切问题都是人引发出来的。虽然你看待问题很深刻，不过我必须说，这次挑起战争的理由并非是我们中国先提供的。”
“然后您就国内问题国外解决？”恩叔的话还是这么直率，虽然也是在批评甚至嘲笑韦泽，恩叔对于那位被撵走的同行者并不是很认同。恩叔觉得那位同行者犯下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以知识份子的传统习惯看问题……也就是说，只要不是他认同的人，都比他愚蠢。恩叔并不完全认同韦泽的行动和一部分看法，可他绝对承认韦泽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能够站在权力的顶端，能够实施跨过几万公里的远征，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与无能和愚蠢无法划上等号。在恩叔看来，即便韦泽依旧有愚蠢和无能，那也得是以全知全能为标准。全知全能的标准可不仅仅在韦泽之上，更在地球上所有人之上。在这些不全知全能的人中，韦泽或许是最接近那个全知全能境界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那也得看是现在的国内问题还是未来的国内问题。”韦泽不希望和恩叔打马虎眼，同样他也饶有兴趣的尝试着考验一下恩叔的眼光到底能深远到何种程度。
恩叔眼睛稍微眯了一下，韦泽的这番话其实也很有些陈词滥调的意思。“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子孙”，欧洲的君主和从政者们太多次说过这种谎言。韦泽说的没错，如果他消灭了美国，占据了那么巨大的领土，的确可以让中国缓解人口压力问题。
在见到韦泽之前，恩叔先在中国旅行了一番。那发达的铁路与航运系统自然不用再说，沿途的城市人口之多，规模之宏大，都让恩叔有些理解了八亿人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每一座城市都充满了人口，每一条街上都是楼房。从南海到广东，从广东到江浙。这样的城市一座接一座，仅仅恩叔到过的城市人口，大概就比整个欧洲的人口更多。
当恩叔抵达了被称为光明之城的南京之时，他不得不为这座中国的首都赞叹。伦敦、巴黎、柏林，和这座城市一比就显得狭小寒酸。充斥在那些城市的肮脏和污秽更没办法和南京相比。
“阁下，您或许是在未来的中国未雨绸缪。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您准备把您所创立的一切交给谁呢？是资本拥有者或者是无产阶级？”恩叔最终说出了以认同韦泽为基础的话。
韦泽眼睛一亮，他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就是这样，就该是这样！韦泽的心情终于轻松起来，对他的质疑就该是这样。即便这种话也经常从20世纪乃至21世纪的民粹们口中说出，但是韦泽相信恩叔绝不是民粹。被一个这样精明的人用如此朴质的问题质疑，韦泽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我相信共产主义一定能够实现，虽然我认为共产主义实现的条件和大家相差很大，不过那并不等于我不认为共产主义一定能实现。基于这样的立场，我当然希望能够让劳动者们拥有生产资料。”韦泽慢悠悠的回答着恩叔的问题。
恩叔也不怀疑韦泽本人不支持资本主义制度，如果韦泽支持资本主义制度的话，他就不会几十年如一日的在中国搞起土地国有制。
“阁下准备怎么确保您的愿望能够真的变成现实。而且我很怀疑阁下您在未来真的能够保证中国不会分裂成美洲的中国与亚洲的中国么？”恩叔对于战争的看法很犀利，一路上他也对未来进行了不少推导。
韦泽笑了，和高人谈话就是这个好处，大家太明白了，实在是太明白了。亚洲与美国的距离一定会引发很多问题。即便韦泽的愿望成真，未来难保地跨亚洲和美洲的中国不会出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恩叔说话实在是够客气，他并没有嘲笑韦泽发动战争会失败的可能。
带着笑容，韦泽回答着恩叔的问题，“在我看来，同时存在亚洲的中国和美洲的中国，也比一个中国一个美国更好。子孙的事情就让子孙来办好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瞎操什么心呢。这个世界一定会是年轻人的，哪怕我们老家伙们再去反对，死神也站在年轻人一边。”
“哈哈。”恩叔也笑了，他也是个老年人，所以他其实不太喜欢韦泽看问题的态度。但是韦泽的话里面却有种强烈的生命力，以这样的态度看问题，连让事物终结的死亡都变成了推动社会的动力般。恩叔即便不喜欢这话，却很喜欢这种态度。
笑了片刻，恩叔说道：“也就是说，我已经没有办法让阁下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喽？”
韦泽微微点头，“真心说，我在年轻的时候有过无数的后悔。那些错误的选择，那些我失败的事，失去的人。那所有的一切都曾经让我痛彻心扉。不过后来我承认了这些事实，我只是个凡人而已。从那时候之后，我判断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每天拍拍胸脯问自己一次，我是否尽力，是否问心无愧。凡事竭尽全力就好。”
恩叔愣了片刻，然后微笑着说道：“原来阁下竟然是这么感性的一个人，实在是让我意外。”
随同恩叔同来的人脸上露出了懵B的表情，他不知道恩叔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种态度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感性。如果谈得上感性，那也是有后悔伤心，会感到痛苦的那个韦泽好不好。一个承认自己不过是凡人的家伙真的能称为感性么？能同恩叔同来，也算是有些见识的。那些真正承认自己不过是凡人的家伙，大概都不是软柿子。
接下来恩叔则和韦泽谈起了有关中国土地政策的事情，欧洲的共产主义者们对中国的土地国有制非常着迷，有关中国土地国有制度的研究报告连篇累牍，来自中国官方的政策文件更是欧洲共产主义者乃至社会主义者们趋之若鹜的宝典。这些人能看到的真正的公有制的实践只有在中国才有，除了中国之外的其他国家，私有制已经基本瓜分了国家的一切。所以绝大多数社会主义者都支持中国的一切，他们想方设法的为韦泽的政策作出正面的注解。
当然，也有一部分共产主义者在反对韦泽。他们反对韦泽的理由是韦泽还不够进步。就如土地政策一样，中国土地国有制度的理论与实践很简单，土地国有，所有人都只拥有使用权。选择土地劳动的与国家签署种地的协议，国家为土地利用者提供科技和政策服务和管理。
欧洲对这种“改变不动产的全部法权根据”政策的评价非常两极化。有认为这种做法不过是让私有制更加合理，有些人，特别是那些立场比较右倾的社会主义者们对这种理念则是极尽赞美。他们认为中国大皇帝韦泽的以“明确打击封建关系”的立场实行了完全的革命。更何况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里面也明确指出，共产主义者们不反对人民占有社会产品，共产主义者们只是反对生产资料的私有化。
看得出，韦泽对此很有兴趣。然而听了个大概之后，韦泽问恩叔自己的看法，恩叔率直的回答，他不太愿意对此事作出过于明确的评价，倒不是他不敢，而是他不想这么做。中国的土地国有制度里面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而且有些部分明显是临时政策。既然不知道韦泽的计划，恩叔就不认为自己喷韦泽有什么意义。
“阁下，所以我很想问您，您发动这次战争的目的何在。”恩叔觉得此时是问这个关键问题的好时机。
“国内问题国外解决。”韦泽也实事求是的给了恩叔一个回答。

第297章 解牛（十）
“再过20年，中国人口一定可以超过10亿。我希望到那个时候中国拥有45亿亩……”韦泽慢悠悠的和恩叔谈着他对中国未来的规划。见到恩叔眉头微皱，韦泽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他换了一个度量标准，“那时候中国有300万平方公里适合机械耕种的农田。农村人口大概在3亿左右，实际农业人口大概9千万，人均耕地面积有不到四公顷。”
恩叔的表情很认真，看来他的大脑正在快速对韦泽提出的数据进行计划。其他几位和恩叔同来的欧洲人大概是没有恩叔的境界，他们的脸色大变，估计是被韦泽动辄以百万千万十亿为单位的计算方式给吓住了。
“45亿亩耕地，一亩年产一吨，15亿人口的粮食需求大概能解决……”韦泽说的慢条斯理，同时观察着恩叔的表情。必须说，韦泽此时也有些拿恩叔开开心的打算，虽然是智者，但是恩叔并没有实际管理一个国家的经验。在这样庞大的数字面前，恩叔会有什么反应呢？
“阁下，我知道中国的亩的概念。也知道中国的换算中，一公顷等于十五亩。”恩叔打断韦泽的话，看着韦泽并没有生气，而有种释然的表情，恩叔继续说道：“阁下，按照您方才的计算，一个人平均3吨粮食，能吃完么？”
韦泽故意板着脸说道：“我们不可能光吃粮食，饮食包括肉类，蔬菜，水果，还有酒类这种粮食加工品。按照现在的转化比例，肉类是十比一的转化率，酒类的转化率也差不多。三吨粮食大概就是三百公斤肉类的水平，平均一天还不到一公斤。”
“中国真的能提供这样规模的劳动力么？”恩叔直接问了韦泽这么一个问题。
韦泽看恩叔没被坑住，心里面很高兴。他微微点头，“我们中国有十亿规模的人口，当然可以提供这样规模的劳动力。而且中国技术发展很快，劳动力水平会飞速提升。之所以要选择适合机械化耕种的土地，目的就是要让劳动效率更高。更多的农产品和矿产品，才能有更发达的工业。”
“中国真的不担心经济危机么？”恩叔无视他基本上不清楚的问题，单刀直入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经济危机是困扰欧美资本主义国家的顽疾，马叔很想看到中国大皇帝韦泽会如何面对发生在中国的经济危机。可惜的是，马叔到死都没能看到。现在是1889年，恩叔今年已经69岁了，这个年纪已经超出了此时世界的平均寿命。即便没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的话，身为欧洲人的恩叔也认为能够活的超过70岁算是寿命很长的范畴。所以恩叔很担心自己活着的时候能否有机会看到中国爆发经济危机。虽然不相信韦泽拥有克服经济危机的理论，但是恩叔不得不这么问一下。
“依照我的看法，我认为在未来30年内中国未必会出现经济危机。如果30年后中国没有走上资本主义制度的轨道，经济危机大概会在50到80年左右爆发。”韦泽根据自己对后世的经验提出了自己的预测。
“……”恩叔一时不知道该说说什么。50到80年……依照现在的世界普遍寿命来看，如果韦泽的预言没错，那些1889年出生的人大概没机会活着看到中国爆发经济危机。当然，中国大皇帝韦泽陛下这傲慢的宣言里头也算是有些谦逊，他承认中国也会爆发经济危机，如果中国走上资本主义道路，经济危机也变得不可避免。但是半个世纪后爆发的经济危机，这样的预言给恩叔的感觉不是神机妙算，而是荒诞不经。
抛开那些影响自己思路的说法，恩叔继续化繁为简，直入主题，“阁下为何认为中国的经济危机会在50到80年后爆发？”
“在50到80年后，科技技术的发展大概会进入瓶颈期。科技技术发展停滞，意味着生产力发展的停滞。生产力的停滞意味着社会前进的动力已经不足以解决面对的问题。任何国家政权无法解决眼前问题的时候注定要出现问题，这就是国家的特色，这也算是人类的本质之一吧。”韦泽很认真的给恩叔了一个答案。
恩叔暂时沉默了，这个回答的确给了他一个思考的空间，虽然50到80年后恩叔肯定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就如韦泽所说，死神是站在年轻人一边的。它已经用镰刀收割了马叔的生命，要不了太多年，死神的镰刀也会收割恩叔和韦泽的生命。活着的人们终会被那把从未停止过的镰刀收割掉。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大概也会如此。所以恩叔更愿意考虑一下韦泽的立场何在，这可是马叔生前一直关心的内容。
就在会面短暂陷入沉默的时候，恩叔旁边一直沉默的几位中的一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阁下，如果您建立一个共产主义国家，这些问题应该都能解决。”
这话看来在这位心中憋了很久，他说完之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如释重负和非常兴奋的表情来。不久前韦泽毫不犹豫的撵走了一个被韦泽认为浪费他时间的人，其他几位知道自己真的没能力介入中国的国家营运层面，所以强行忍住先不吭声。现在韦泽和恩叔讨论的内容终于进入了一个相对理论化的层面，这位觉得介入谈话的时机到达了，于是开口插话。
韦泽抬眼看了这位一眼，说话的这位想来应该是欧洲共产国际的高级人员，不过肯定不是列宁或者铁人大叔。既然不是这两位，韦泽觉得喷他们也没有欺师灭祖的心理负担。带着轻松的态度，韦泽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我一直对欧洲的共产主义运动没兴趣，也没有支持的打算。我想大家都很清楚。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我现在不妨和大家说说。在我看来，共产主义制度是在不断解决社会面对的问题之后最终选择的一个制度。但是这个制度并不是所谓的完美的解决一切问题的制度。如果就是我为什么主观的不愿意去支援欧洲共产主义运动的原因。我觉得欧洲很多共产主义者们把共产主义制度看成能解决一切的万能药，看成了某种被命名为共产主义的在世神灵。这种看法和我对共产主义制度的看法背道而驰。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这就是我不支持欧洲共产主义运动的根本原因。”
欧洲来的那几位当然知道中国大皇帝对欧洲共产主义运动的冷漠态度，这种冷漠的态度与韦泽对已经过世的马叔那种几乎无微不至的照顾形成了鲜明对比。所以欧洲共产主义运动家普遍认为韦泽是个看人下菜碟，交友时只是对对方的声望感兴趣的那类人。非得说的话，欧洲贵族中不乏这类人。韦泽身为中国皇帝，会这么做也不让人意外。没想到现在韦泽居然要公开自己不乐意支持欧洲共产主义运动的理由，而且摆明了看不起欧洲共产主义运动家，这下几位的脸色都更加难看起来。
方才说话的那位因为感到自己被触犯，他腾的站起身，就准备指责韦泽。没等他说话，旁边身材结实的翻译也腾的站起，满脸杀气的挡在那位面前。这时候那位才想起自己所面对的是中国的皇帝，这位皇帝可是个从来不吝使用暴力的人。
“大家请坐下说话。”恩叔先缓和了一下气氛。他其实也不喜欢韦泽的这种态度，不过他同样很想知道韦泽为何要对马叔格外对待。这个问题恩叔好奇了很久。
哪怕是只看恩叔的面子，韦泽也没有撕破脸的打算。他挥手示意让翻译先坐下，等大家回到了基本的谈话局面之后，韦泽慢悠悠地说道：“在我看来，共产主义是人类社会不断发展前进的结果。但是在欧洲的很多人的自我认知里面，共产主义制度成了他们参加社会运动的起因，好像共产主义制度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原因一样。我之所以非常尊敬马克思先生，是因为马克思先生指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是生产力。我为他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是为了让他能更好的做出这些方面的科学研究成果。而我不支持欧洲的共产主义运动，是因为我感觉那些运动不科学。谁会在盐碱地里面种庄稼呢？”
听了韦泽的话，恩叔没吭声，那几位欧洲来的共产主义活动家也暂时没吭声。韦泽继续说道：“科学在于能否证伪。马克思先生提出的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我认为这就是科学。因为这种观点是可以证伪的。而你们提出的只要我给你们支持，你们就能搞成革命的说法是一厢情愿，连证伪的价值都没有。反动派就跟灰尘一样。笤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你们拥有的力量和申请的援助根本不足以干掉反动派。既没有理论的建树，也没有实践的可观察性，我不支持你们的理由就在于此。”
那几位共产主义活动家听了韦泽的话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停了片刻，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起身退场。
等那几位离开书房，韦泽对恩叔微微一笑，“只剩咱们两位谈话，我觉得轻松很多。你觉得呢？”
恩叔看着韦泽波澜不惊的神色，和发自内心的微笑。他突然怀疑韦泽方才说的那番话是不是处心积虑的选择。虽然那话的确没错，但是韦泽的情绪变化实在是令恩叔有些把握不住。

第298章 解牛（十一）
书房里的交谈者只剩下韦泽和恩叔之后，其他孔武有力的翻译都退场了。现场留下一位女性翻译和一位文质彬彬比较消瘦的男性翻译。保卫部门已经检查过恩叔的装束，没什么毒药毒刺之类的玩意。以恩叔69岁的年纪，真的暴怒起来和不到60岁的韦泽都督动手，大概韦泽都督一只手就能把恩叔捏死。能确保安全的时候，大家还是愿意显得更友好从容些。
烟草、咖啡、甜点、葡萄酒上了桌台。恩叔微笑着问韦泽，“阁下，您为何不给那些人机会？”
“他们能见到我难道不是机会？”韦泽反问。
恩叔点上烟斗，抽了一口上好的土耳其烟草，这才慢慢说道，“但是你不会后悔没能看到他们出色的一面？”
“我无求于他们，所以自然不会关心他们。”韦泽回答的非常简洁。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确，恩叔自然不会自作聪明的去挑明韦泽其实也是想通过这些人带话给欧洲共产国际的意思。而且恩叔的确有些问题，这些问题他也不是很喜欢在别人面前说。此时机会正好，恩叔问道：“阁下，难道您有克服经济危机的办法？”
“马克思先生早就把经济危机产生的理由讲的再清楚不过，我的办法不是去解决经济危机。我们现在还没遇到经济危机，为何要去解决一个暂时不存在的问题？经济危机是诸多矛盾的表现结果，那些深层次的矛盾中关键的一个就是技术停滞。太多的钱投入到了立刻就能产生利润的行业中去。事实上社会在那些利润点上的需求其实没那么大，能提供给资本的回报也没有那么多……”
“您还是用资本营运的模式来实现社会运转的么？”恩叔直接问道。
“在现代工业社会里面，资本代表的是能动用的生产力的品质和数量。现阶段我还找不到更科学的模式。”韦泽回答了这个颇为尖锐的问题。
听韦泽回答完，恩叔立刻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我知道贵国是由政府强行投入大量资源到科技研发和劳动力培训上，这在欧美来说是根本无法实现的手段。但是贵国在这方面的投资是如何保证一定能够有效率的？”
韦泽觉得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尖锐，科学研究的投入规模庞大。如果研究方向有问题，那就一定会出现巨大的浪费。中国的科技研究投入产生了规模巨大的回报，这真不是中国科学工作者们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能耐，只是因为韦泽能够提供研究方向，这些方向都是工业国经过上百年实践证明的正确方向。
既然不能告诉恩叔某些真相，韦泽就只能用别的真相来掩盖。“我们有一个内部研究的科学体系，我们称为科技树体系。”韦泽边说边画了一个大概模式给恩叔看。
恩叔看完之后乐了，他打趣地说道：“这画风大有欧洲神秘主义的风格。”
韦泽只能笑笑，他总不好意思说，我这是抄袭那种炼金术士的橡树风格。
说笑归说笑，恩叔也大概明白了一些东西。他收起笑容问韦泽，“您树立的制度真的能坚持50到80年么？”
韦泽挠了挠脸颊，尝试着组织一下语言。至少在光复党内还没人能直接提出这样的问题，很多人不敢，更多人是不愿。思忖了一阵，韦泽开口说道：“能不能坚持那么久，要看的是政治制度建设。人类思维模式的驱动其实不是理性驱动，而是感性驱动。让我们做出选择的大多数是那些非常直接刺激我们肉体神经元的事物。而所谓的思考，更多的是类比法。也就是机械唯物主义那套。那套玩意很容易就产生出一个观念，能找到一个放诸四海皆准的‘真理’来解决所有问题。人类的大脑进化到现在，并非是要进化到一个能够实事求是的模式，所有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能力都是后天训练出来的。至于纯粹理性这种脱离了肉体的玩意，更是千锤百炼也未必成功的能力。”
说起这些的时候韦泽语气轻松，听这话的恩叔却没有韦泽这样的态度。人类思维模式在欧洲也是非常高深的学问，也就是说研究的人非常少，成果更是少的可怜。研究者们提出的更多是假设，至少在恩叔接触到的人中，还没有能像韦泽这般做出总结性判断的人物。
“能详细的说说么？”恩叔完全有了兴趣。
“你曾经说过一句让我无比赞美的话，劳动创造人本身。人类的大脑有存储单元，也有更多神经元连接。这些神经元连接的模式相当一部分是靠人的意识来组合强化的。就像是刀子刻出来的痕迹。恩格斯先生，您恋爱过么？”韦泽在一番很正经的问题后提出了一个看似不怎么正经的问题。
“我恋爱过。”恩叔坦然承认。
“在和您深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您会感到熟悉吧。而在您失去那个人的时候，您会感到痛苦吧。如果采用刻出痕迹的解释方式的话，那就是已经经过长期事实强化的神经元链接模式形成的回路接受到了与之相抵触的信号。这些信号让您的大脑明白这个回路是错误的。然后就如用砂纸，用钝刀把刻下的痕迹抹去，再刻上与之相反的信息那样。作为承载体的大脑感受到了这种改变带来的刺激。而这种刺激又和其他相关神经元发生了联动。”
在韦泽作解释的时候，翻译完全听傻了眼。一些词汇在英语里面根本不存在，翻译遇到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翻译的问题。而且翻译虽然不明白一些词汇的内在含义，但是汉语望文生义的特点又让翻译们模模糊糊的明白了很多。至于韦泽所讲述的东西也让聪明伶俐的翻译们感受到了某种难以反驳又让人不得不生出反驳冲动的合理性。
翻译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态和思路，想方设法将韦泽的话翻译给恩叔听了，恩叔随即陷入了沉默之中。即便他深爱的妻子已经去世了好些年，可失去妻子的痛苦，以及之后每次认识到自己已经失去挚爱之人时候感受到的痛苦对恩叔还颇为清晰。那真的是铭心刻骨的疼痛，是深入灵魂的痛苦。然而这种会被认为是精神世界的东西在东方大皇帝韦泽的理念中竟然完全变成了一个肉体化的存在。
恩叔并不想认同韦泽的理论，因为他不由自主的感觉韦泽在亵渎很多珍贵的东西。但是恩叔却又不能不承认韦泽所说的也许有道理，身为唯物主义者，恩叔并不相信真的有灵魂的存在。作为第一性的物质，必然是人类肉体先存在，才出现了基于肉体的思维和理性。从这个最基本的唯物主义的事实来讲，韦泽所说的内容首先就更符合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
但是……但是啊，这种更符合唯物主义原理的观点为何让人如此不愿意认同呢？承认一切智慧和感情都源自肉体本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当那些被视为独一无二的珍贵事物被解释为大脑原本就有的基本机能的时候，这话为何让人感到有种珍贵的事物被亵渎的感觉呢。
“那痛苦的感觉又来自何方？大脑？想法？”恩叔终于继续问下去。
“那是大脑弄错了。你感觉心痛，那是真的。你的心脏接到了痛觉的信号，但是那些信号不是真的因为你的心脏出了问题，而是那种脑回路重写的时候引发了一些与心痛类似的神经链接，大脑分辨不清这中间的区别，就把这信号发出去了。”韦泽非常诚恳的解释道。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生出差不多的想法，“你能不能别说了！”

第299章 解牛（十二）
“阁下，您这是在卖弄学识么？”翻译转述恩叔的话时语气恳切，明显有个人情绪投入。
韦泽很多年前就从厚脸皮变成了不要脸，被人如此质疑，他就跟没事人一样。“马克思主义的基础就是不断进步的科学，如果马克思主义不能随着科技与技术的进步而发展，那就会被弄成马克思原教旨主义，或者共产主义原教旨主义。在我看来，历史唯物主义是那么简单，那么的朴素，那么的接近生活。搞的脱离生活，搞的高高在上，那是玩弄宗教的手法，这不是科学的态度。”
恩叔微微笑了笑，这等话一般来说是他对欧洲共产国际那帮人说的话，那些人对与共产主义的理解其实与韦泽讽刺他们的话差不多。他们认为那是一个可以用来当做旗帜的口号，那是一个可以用来反抗所有不公不义的图腾。至于这个图腾本身代表着什么，欧洲共产国际的那帮人反倒研究甚少。与之相对的，中国对共产主义的宣传并不多，但是在国内好像并不是特别的宣传。
“阁下，您方才所说的那些内容难道就是正确的么？把一切都认为是物质的决定，难道不会是一种对人类自主性的否定？”韦泽那番有关大脑思维构造的内容给恩叔不小的出动。韦泽用放大镜和手术刀在活人脑子上切来割去的图像莫名其妙的就冒了出来，哪怕知道韦泽其实不会这么干，恩叔还是生出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觉，这种强烈的主管臆测对恩叔来说是很罕见的事情。
韦泽靠在沙发上，他很喜欢这个问题，“科学和对错其实无关。科学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方法。历史唯物主义认为我们掌握的都是相对真理而不是绝对真理，但是我们如果能够沿着科学的态度去继续发展，我们也有机会随着积累掌握绝对真理。我其实很希望有人能够提出更加科学的脑结构和人类行为理论来。如果有了那样的准确的认知，我们就能让我们更具有力量。”
“但是那样精准的分析，那样明确的结果，难道不会成为宿命论么？”恩叔微笑着看着韦泽，他其实也很喜欢这个问题。
“如果是别人问我这个问题，我大概就不能用轻松的态度去讨论这种空对空的问题。人类现在的常见反应之一，首先不得不违心的接受一个看似荒诞不经但是暂时无法否定的科学理念，再对这个理念进行一番唯心主义的评论和猜测。当那些空对空的说法已经无法自圆其说之后，再被迫按照自己的思维无限扩大。最后在束手无策的那种幻想里面呈现‘虚无主义’的颓废态度。这是一个个人的态度，如果这态度扩展到整个国家，那种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问题的集体心态就会让一个国家就会呈现出衰亡的迹象。所以，恩格斯先生，我可以和您非常轻松的讨论各种问题，但是一旦要面对社会层面的时候，我就必须谨小慎微。这不是宿命论的问题，这是一种生产力无法解决人民面对的难题时很容易引发的社会问题。”
韦泽长篇大论的讲，恩叔也静静的听。这种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于生产力发展水平的看法让恩叔觉得有些不太对路，生产力的解放的确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但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压在生产力发展水平之上的人物，韦泽是恩叔见过的第一个人。这种只谈生产力不谈生产关系的态度让恩叔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恩叔很怀疑韦泽始终不提生产关系是不希望和外国人谈及这个问题，但是仔细想来，恩叔又觉得不太可能。在和马叔的信中韦泽从不反对生产力对生产关系作用。这样一个注重生产力发展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生产关系视而不见。
想到这里，恩叔问：“阁下，您为何不谈谈您对这些理论的执行呢？”
“所有的具体执行都给我带来了很负面的感受，所以我没办法谈这个。”韦泽答道。
这下翻译同志们都傻眼了，他们瞪着韦泽，连翻译工作都暂停下来。若是只有这么一句话，翻译们大概也不至于这样的愕然。这次的谈话内容一直超出了翻译同志们的想象，那些尖锐平直的内容一直在给翻译们带来相当强烈的负面情绪。如果韦泽跟在世神灵般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吹嘘他战胜了所有的负面情绪，翻译同志们大概还能有种平衡的感觉。现在韦泽居然率直的承认他自己其实也为此感受到沉重的负面情绪。翻译们就感觉非常糟糕。
如果韦泽自己悄无声息的，沉默不语的走到苦海边，并且自己在里面航行。大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现在韦泽不动声色的把这个苦海给大家看了，等大家看到这玩意之后，他并没有热情洋溢的说，“大家跟着我走，一定能渡过这样的难关。”而选择了面无表情的说：“大家就在这里无穷尽的熬下去吧，因为我也是这么苦熬的。”如此的领袖简直是不称职的代表。
不过翻译们很快就恢复过来，到是不是他们的心理上得到恢复，而是他们受到的职业训练让他们在这等局面下下意识的选择继续工作。
恩叔并没有对韦泽所说的内容感到意外，如果韦泽兴高采烈的说他能够如何如何的解决所有的问题，那恩叔对韦泽的评价大概就是“一个很卓越的骗子”。若是这些困苦能够简单渡过，那人类早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了。世界各国的革命流了那么多的血，中国三十多年前爆发的革命中死了上亿人口，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中国也仅仅在反封建上迈出了巨大的步伐，在建设上迄今为止也没有出现能令人感觉眼前一亮的体系和理论。即便知道建设处一套体系和理论的难度，恩叔也不能不感觉有些失望。
想到这里，恩叔对韦泽说道：“阁下，卡尔一直有一个疑问，您到底会是一个革命者，或者成为最大的反革命者。在卡尔看来，您有着卓越的能力，有着深远的眼光与执行力。您把人类社会向前推动了很多，但是这并不妨碍您会成为历史上最大的反革命这。判断您是革命者或者是反革命者的标准在于，你所创造的一切，最终是归于公有制或者私有制。”
翻译没想到这洋鬼子说话这么直白，居然敢用反革命，还是最大的反革命来形容韦泽。翻译完之后，翻译看着毫不生气的韦泽，心里更加不爽起来。韦泽都督难道对外人就这么客气不成？被外国人抨击到这样的地步，他为什么就不生气呢？哪怕是为了那些崇拜韦泽的人，好歹也有些反对的表示吧。
韦泽明显没注意到翻译的情绪，恩叔转达的马叔的看法真的让韦泽颇有被触动的感觉。他有些不过脑子地答道：“马克思先生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让我一个人彻底扭转私有制，这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么。”
恩叔点点头，他一直认为马叔对韦泽的要求未免太过于苛刻了，苛刻到不像是历史唯物主义者会说出的话。如果个人的能力能够彻底扭转世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世界已经到了只差这么一个人的那点微薄力量就可以完成最后一步的程度。现在的世界别说资本主义制度依旧强悍有力，连封建制度也没有完全走入历史的垃圾堆。韦泽对于封建制度的评价真的相当程度的扩张了社会理论的深度和广度。
消灭土地分封并没有消灭封建制度，权力分封同样是封建制度，还是更高级别的封建制度。而且这种权力分封更具备隐蔽性和欺骗性，也就是说更具备合理性。
当然，当下的这个世界甚至远没到可以去从容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整个世界有太多人挣扎在饥饿边缘。中国的崛起只是让工业化文明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整个地球而已。十年前，大概还有一个非洲处于工业文明之外。而五年前达成的列强瓜分非洲的协议，让这片最后的非工业化的土地也被迫卷入全球范围的工业化浪潮之中。
现在的地球上，每一条边境两边都是工业国，或者至少是背后站着工业国的农业地区。北美爆发的战争更是两个工业国之间的战争，而且在其他关系紧张的地区，军事冲突大有一触即发的模样。
指望韦泽一个人能够解决所有问题，带领着整个地球的人类走上更加光明的未来。恩叔认为有这等想法的人实在是太小看人类了。
就恩叔整理着自己想法的时候，韦泽开口了，“公有制和私有制都必须是解决当下问题的手段，如果公有制和私有制都能够解决当下问题，我当然会努力推动公有制。但是只有私有制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我也会去选择私有制。就如我国的餐饮业，我实在是没办法用公有制来解决。但是像自来水这样的行业，我就必须用公有制来解决。这些问题都不是一句简单的所有制关系来解决的。”
恩叔对此非常认同，世界或许很简单，但是简单的口号从来不可能真正解释世界的本来面目。就在他等着韦泽对此有所阐述的时候，韦泽说道：“恩格斯先生，我个人希望您能留在中国。不知道你对此是否有兴趣？”
“阁下希望我能为您效力么？”恩叔倒也想过这样的可能，所以问的很坦率。
韦泽的语气同样坦率，“我个人并不需要别人为我效力，对于那些优秀的人物，请他们为别人效力就是笑话。甚至境界不到恩格斯先生您这样水平的，他们也能清楚的认识到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想请恩格斯先生参与在中国建设更先进制度的工作。我个人觉得您对这份能够实践您的社会理念的工作大概会有兴趣。”
“您是以互相平等和尊重的态度来对待部下的么？”恩叔问。
韦泽不喜欢这个问法，而且通过翻译交谈对韦泽来说并不能生出友好的感受，哪怕是和恩叔这样的大人物也是如此。他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的周围并没有部下，我的周围都是同志，都是有着和我差不多政治观点的同志。我们集结在一起的理由不是他们隶属于我，而是他们同样隶属于有共同政治理念的政党。我并不是请您加入光复党，而是请您留在中国一起参加建设新制度的工作。”
“也就是说您并不是邀请我加入您的政府喽？”恩叔用欧洲的习惯问道。
“我们这里只有人民的政府，所有政府的正式名称都是人民政府。您想加入我的政府，也找不到属于我的政府。”韦泽苦笑道。
“不加入光复党，也不加入政府，那么您希望我在哪里起到作用？难道是作为您的幕僚或者秘书行使权力？”恩叔直奔主题，也的确戳到了要害上。
韦泽一时有些语塞，如果不归属政党，不归属政府，那恩叔大概只有韦泽的私臣这么一个身份。但是这难不住韦泽，“我邀请您加入党校，作为党校的聘任教授参与课题研究。”
“学术机构？”恩叔半自言自语地说道。
“对，历史唯物主义作为一门科学，自然要在学术机构里面存在。”韦泽有些敷衍地答道。这次交谈持续了不短的时间，韦泽也觉得情绪没有最初时候饱满。更重要的是，马叔对韦泽的评价的确让让韦泽心情受到不小影响。
在21世纪，韦泽所在的圈子里面有种看法。正因为马叔创造性的提出了革命性的纲领，揭示了资本主义营运的本质。所以挽救了资本主义。《资本论》的确名副其实，就是让资本营运变成了一门科学。
后来苏联出现，欧美资本主义制度在争霸的时候不得不表面上抨击反对马叔的理论，实际上从马叔的理论中汲取了无数的营养。在1950到1970年间，在欧洲一度出现过国有制企业规模超过私有企业的局面。
但是随着苏联的崩溃，欧美觉得自己赢过了共产主义，所以志得意满的宣布共产主义失败了。在韦泽看来苏联的失败与共产主义失败没啥必然关系。共产主义制度是生产力发展到一定水平之后人类社会不得不采取的制度，苏联则是苏联人创造的一个国家，这两者没啥必然联系。
原本有着这样超然的心态，韦泽对于社会制度的旗帜化一直没关注过。没想到韦泽不关注，马叔却很是关注。最后还给韦泽扣了个“最大的反革命者”的大帽子。若是别人这么骂韦泽，韦泽笑笑就过去了。从内心来说，韦泽觉得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比韦泽更反动。不过在开宗立派的祖师爷面前，韦泽心里面总是虚的。更何况公有制和私有制的问题如此难以解决，韦泽也知道他穷尽一生也无法做到什么根本性转变。
就在韦泽情绪低落，想赶紧结束谈话的时候，他听到恩叔问：“阁下，我想问个问题。您对人民民主有什么看法。”
“人民民主是个过程，而不是结果。难道马克思先生相信一人一票的模式能够真正解决问题么？”韦泽心里面有气，说话也有些犯冲。翻译们倒是意外的情绪饱满起来。在那个洋鬼子对韦泽都督进行了一系列极为不敬的质疑后，韦泽都督还招揽那个洋鬼子。虽然不敢因此在言辞里面动什么手脚，然而翻译的情绪中的负面内容可想而知。现在都督有些不高兴了，翻译们反倒高兴起来。
韦泽对此早有很多考量，这部分内容是韦泽对自己非常不满的方面。所以他的语速有些加快，语气也显得凝重。“我认为的人民必须是劳动人民，权利和义务的对等内容也需要进行讨论。”
“您看不起人民？”恩叔从中感觉出了些什么。
“不！”韦泽用力摇头，为了表达自己的情绪，他连连摆手，“人民是最聪明的，是最智慧的。因为他们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同，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现实问题，都要进行生活和生产的实践。所以人民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人民最清楚问题在哪里。小看人民的人是最愚蠢的人。但是人民知道发生了什么，人民也是正常的人类。这时候就出现了生产力水平低，以至于无法提供人人民解决问题的手段的矛盾。我并不是指人民缺乏主观能动性，能解决现实问题的的确是那些实践者。但是这里面的矛盾的确非常复杂。”
恩叔听着韦泽的话，一句“难道您想建立以您为核心的世界吗”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恩叔忍住了。用这样的话去批评人很容易，但是批评别人和能够解决问题之间往往毫无关系。恩叔对此非常了解。
“阁下，我现在不能答应您的邀请。不过我最近会留在中国，请您允许我在中国旅行和调查。”恩叔说道。
“最近几天会有聘书送给您，想调查的话还是党校更有效率。你可不要小看我们的党校。那里可是人才荟萃的地方。”韦泽不软不硬的给恩叔下了个通牒。

第300章 解牛（十三）
韦泽与恩叔礼貌的握手，准备结束这次会谈。突然间听到外面有些骚动，片刻之后值班的警卫团团长推门走了进来。来到韦泽面前，警卫团团长低声说道：“都督，这次来的一位欧洲人昏倒了。医生简单的检查之后说他好像是脑淤血突然发作。”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等事情，韦泽第一念头是那家伙是不是受不了被赶走的刺激，气的犯病？不过韦泽这只能想想，韦泽立刻说道：“赶紧送医院。”
“已经往医院送了。不过医生说了件事……”警卫团团长带着点为难的表情说道：“都督，最新的法令里面说，这样的急病万一出现死亡，医院要验尸。这些欧洲人没有家属签字。”
“哦……”韦泽想起这事他极力推动的法案，好不容易得到通过。把情况向恩叔介绍一下后，韦泽说道：“恩格斯先生，不知道您或者同来的那几位能否作为家属签一下字。”
恩叔微微皱眉，他没想到中国居然弄出了这样的制度。验尸在欧洲也主要是针对行事案件才实施的手段。“中国已经普及了验尸制度么？”恩叔疑惑的问道。
“别提了。”这件事对韦泽也是非常困难的选择，他对此也是非常不爽的。“验尸对于医学有重大意义，我也只能强行通过，加大宣传。但是这等事情也经常遭到家属的误解。如果您这边坚决反对，万一出现死亡，我们就只管火化。”
“我先去医院看看。”恩叔也没办法做决定，只能进行最紧急的处理。
韦泽正好也准备回去，就和恩叔一起乘车前去医院。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是距离韦泽这边最近的大医院，那些普通医院没办法对脑出血这种病例进行确诊和有效治疗。乘车看到了医院，恩叔就看得有些发呆。
这是一座长宽各有将近两公里的医院，位于南京市中心附近，透绿的围墙内建筑群密集。他们所经过的那条街上就设了三个大门，大门处人来人往，简直有些人头攒动的意思。
“好美。”恩叔用英语说道。
韦泽叹口气，用汉语说道：“您关心的方向真奇怪。”
“为什么要这么说？”恩叔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欧洲腔汉语问道。
“你懂汉语？”韦泽吓了一跳，他试探着用英语回答。
“如果你说普通话，说的不是太快的话，我能听懂。我不懂你们各地的口音。”恩叔解释道。
很快，两人就达成了共识。韦泽和恩叔用中国式英语和中国话来交谈。不用翻译来解释，两人沟通瞬间就变得颇为顺畅。恩叔感叹中国的医院如此的干净，那些刷漆的铁栏杆围栏内外都是绿地，即便有些消毒水的味道，青草绿树花朵让医院立刻有了令人良好的第一印象。
而且进进出出医院的中国人固然看着并不开心，但是恩叔用中国式英语讲道：“欧洲普遍认为去医院的病人大概就没太多机会出来。送进医院基本会被认为是送葬的前奏。”
“那是因为欧洲传染病太多。”韦泽立刻指出了问题所在。中国的防疫体系在普及各种疫苗，特别是将近三十年努力改造的肺结核疫苗让中国的医院出现了巨大的改变。以前的时候医院体系主要是要解决传染病问题，通过天花、鼠疫、霍乱和肺结核疫苗的普及，传染病病人在中国的比例越来越低。非传染性的疾病开始成为中国医院的主要治疗对象。非传染性的疾病是有非常大机会治愈后出院的。
讲了这些之后，韦泽忍不住抱怨起来，“面对非传染性疾病，验尸就变得非常重要。以前这些病症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经验积累，发病的特征，机理，都需要大量的实践和研究来完成。但是同意尸检的比例很低很低。还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还有很多病人家属觉得这是为国家做贡献，觉得是不是该从国家这里弄到些报酬。甚至还有些病人家属拿着这套东西发泄，说尸检了也没见解决问题。要么是医生不认真干活，要么就是医生无能。总之，压力非常大。”
“阁下真是优秀的政务官。”恩叔那口音听不出他是在赞赏还是在嘲讽。
韦泽不怀疑恩叔的境界，他叹道：“社会进步是很艰苦的过程，挨骂我也认了。能坦然接受自己死后要接受尸检的人，要么拥有非常高境界，知道自己死了就结束，死亡的肉体只是一具肉体而已。要么就是经过长期社会洗脑式教育，形成了尸检就是正确与正常的事情的脑回路。否则，反对者才是大多数。”
以韦泽的英语水平，他没办法用流畅的英语表达自己的意思，甚至没办法完全用英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所以他连说带比，英语和汉语共用。恩叔不仅不觉得和韦泽的交流有啥问题，反倒觉得这种交流比那种正襟危坐更加轻松活泼。看得出，韦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交流，而恩叔也是认为能明白就好。
“为什么会这样？”恩叔问。他也不想下车，这种讨论实在是感觉良好。
韦泽苦笑着摇摇头，“因为大家想到尸检，脑回路自然不会给大家此时已死的感觉。每个人联想到的要么是自己看到的刀割肉体，要么联想到的是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被刀割。有这等联想之后，哪里还会有认同的反应。”
“哈哈。”恩叔连连点头，边点头边笑。
“但是，这一定要推行。哪怕是坚持五十年一百年，哪怕是要靠几代人的坚持推广下去这样的观点，尸检必须变成制度。这是能推动医学发展的制度。”韦泽诉苦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平素的冷静，诉苦归诉苦，决定的事情就会坚持是韦泽的一贯做法。
又笑了两声，恩叔收起笑容，“阁下，我这次来中国，是准备参加中国的革命。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阁下并不是想让我做阁下的私臣，也不是让我成为中国的官僚。阁下是希望我参加中国的革命事业吧？”
韦泽精神一振，他连连点头，“您没理解错。我想邀请您参加革命的事业。不过为什么您现在想通了？”
“我看阁下作为一名优秀的政务官，并不认为行政是要管理，而是要解决问题，要服务大众。就如我看到那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标语一样。有了这样的判断，我才能对阁下放心。要知道，很多打着社会主义旗号的人，很多提出政府主导的人，都是吆喝着为了国家为了社会，要有更多监狱，要有更多警察。”恩叔的话也是英语和汉语混杂，不过听得出他情绪还挺不错。
“更多监狱，更多警察么。”韦泽嘿嘿一笑。他很怀疑恩叔是不是知道民朝每过一段时间的严打。虽然韦泽认为以后大概不需要严打了，可他本人对于暴力的手段从来不吝于使用。这是韦泽对付社会困境时候的手段之一。
“不过阁下，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看待中美战争的。您能告诉我您个人的看法么？”恩叔转移了话题。
“我说过，国内问题国外解决。我本人希望这场战争是中国最后的境外作战。完成了我们要吞下的土地之后，中国军队就完全转化为一支保卫国家的军队。我们不会主动挑起战争，即便以后再发生战争，中国也不会要求对方割让土地。当然，这次我们也不会采取直接割地的办法。以美国佬的占山为王的土匪政治特点，我们会让美国中西部各州宣布脱离美国并入中国。”对于恩叔，韦泽并没有丝毫隐瞒。和聪明人就要说实话，这是最有利的做法。
“您会接纳当地的外国人？”恩叔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哼！”韦泽冷笑一声，“在那片土地上美国佬不过是比我们早到了几十年，现在在那片土地的大批所谓美国佬都只是近几年或者近十年抵达的移民。如果他们愿意承认那些土地是中国的领土，如果他们的愿望只是在那些土地上好好生活。我们为什不接受那些人的存在？”
恩叔暂时不再说话，欧洲的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导着中国与美国的战争。“中国人要杀光美国人！”“中国要为印第安人报仇！”此类标题占据了据大多数文章。于是耸人听闻的标题越能够吸引注意，恩叔对此并不意外。但是听韦泽的意思，中国割取美国领土的意愿极为坚定，却没有准备对美国民众实施屠杀的打算。
“您认为可以把欧洲人变成中国人？”恩叔试探着问道。
“我不认为可以把欧洲人变成中国人，我可从来不是种族主义者。”韦泽为自己辩解着。
“那么您准备用血统融合的方式？”恩叔继续提出问题。
“未来的中国提供的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工业化的生活方式。当然，那些人会发现这种生活方式的政治基础之一是唯物主义，政治立场之一是反宗教。这或许会让很大一部分人感到不适应。我们中国的普遍教育会教授汉语，汉语也将是中国唯一的官方语言和考试用语。但是这么做是为了降低社会营运成本，而不是要去毁灭别的文化。在官方没有规定必须采取汉语的场所里面，他们爱说什么语言都是他们的自由。这个国家只是被命名为中华民朝，这个国家的人民祖上是什么血统，并不是各种考量的基础。这是一个由宪法提供自由、平等、民主的国家，是以宪法为基础的法治国家。中华民朝并非是某种有什么特征特性人类当主人的国家。当然，我更不希望这是资本家们统治的国家。”
听了韦泽介绍，恩叔没有立刻表态。他继续问道：“这是未来，而当下的国内问题国外解决是要做到什么？”
“在这场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年轻军人将很快接替即将退休的老军人。有这样一支军队为基础，我才能继续推动党建和政治改革。也许您能想象的到，当下民朝的权力结构中有太多的权力集团。既然到了退休的年龄，他们就该退下去，让新时代教育出来的年轻人接替他们的位置。”韦泽说的非常流利。这是他谋划已久的发展步骤，现在要的就是执行而不是再去考量。没有军队压阵，任何政改都不可能成功。和平的想象当然很好，但是这只是想象而已。吃进去的，不靠暴力是没办法让他们吐出来。对美国是如此，对中国也一样。

第301章 解牛（十四）
“阁下，您应该知道我反对帝国主义战争。”恩叔慢悠悠地说道。看得出，他的内心还是有不小的波澜。
“是的，我知道您的态度。我也反对帝国主义战争。”韦泽答道，“不过我看看过你写的《反杜林论》这篇文章。世界的进步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我相信您不是一个认为革命不需要流血的人。”
恩叔对此不置可否。韦泽则指着医院继续说道，“您现在看到的这些建筑，这些掌握了不少医术的医生与护士。看着多么和平，多么科学。但是他们最初的局面是何种样子，我可以告诉您。我最早组建的医疗机构是军医大队，那还是1852年，距离现在37年前。那时候根本就没有现在众多的门类，大家的目的就是一个，能够治疗战争带来的创伤。我还记得，一场仗打完，那些接受医疗培训的人员就到战场上，把被打死的敌人排起来，然后直接解剖。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想象出那样的尸山血海。其实战斗被打死的时候未必会流很多血，相当一部分战死者是内出血而死。开始解剖的时候，反倒是大量的血液就流出来了。如果您能看到那样的局面，大概会被吓坏吧。但是现在这些干净整洁的医院都是源自屠宰场般的战场。所以恩格斯先生，人类的进步必然要有代价。”
韦泽提起那样的局面，心里面也感觉很不爽。现在进行尸检的法令是韦泽推动的，而在1852年，也就是37年前的时候，下令大规模解剖尸体的同样是韦泽。不得不回忆一些事情的时候往往带来的是负面情绪，更何况是那样血腥的场面。韦泽沉默了，他也觉得很不舒服。
宽敞的车厢内，韦泽和恩叔沉默了好一阵。恩叔终于开口打破了静寂，“那么阁下希望我在您推动的事业里面充当什么角色呢？”
“您要对政策提出历史唯物主义者的看法。”韦泽立刻答道。
“难道中国缺乏唯物主义者？”恩叔这次嘲讽的味道比较重。
韦泽对这小小的刺根本不在意，他认真地说道：“中国文化里面不乏朴素唯物主义，但是缺乏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而且我认为，中国本身工业化时间很短，对于工业化的认识水平也不如那些有着上百年工业化经验的工业国。社会对工业化的制度没经验，更缺乏反思和认知。不能光埋头拉车，还得抬头看路。我希望恩格斯同志您能够成为一个提出这些看法的人。有些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顾得过来。当然，我并不是让您充当一个批评者，而且我认为您也不是一个批评者。”
“阁下不能容下批评者？”恩叔眉头微皱。
韦泽摆摆手，“我不是不能容下批评者，而是不接受那种以掀桌砸锅为基础的批评。如果批评的目的是要推翻现行政策，我对这种批评顶多做到听听就好。然而我不得不悲观的承认，以现在的社会发展水平，超过90%以上的批评的目的都是为了反对。而且一旦对他们过度容忍，这种反对的行动就会得寸进尺。我并不是说现有制度不能调整，也不认为有什么政策是该千年万年的执行下去。但是我不接受以掀桌砸锅为基础的反对。我也不会允许这种行动得逞。而您，恩格斯同志，您能提出的态度无疑可以作为一个标杆。更重要的是，我相信马克思先生能面对那群法国共产主义活动家说出，‘按你们的看法，我不是个马克思主义者’。那么作为马克思先生的战友，您一定会最大程度的阻止马克思主义的神学化。靠我个人的话，那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
看来最后这话的确打动了恩叔，他终于答道：“如果您所说的党校的聘书到了的话，我同意受聘。”
“谢谢你，恩格斯同志。”韦泽向恩叔伸出了手。两秒钟内，他的手掌就和恩叔的手掌握在一起。
“如果您在美国搞屠杀的话……”恩叔还是有一丝迟疑。
“如果我在美国屠杀手无寸铁的民众，您可以随时离开。”韦泽毫不迟疑地答道。
谈话结束之后，恩叔下车去医院看同行的同伴。韦泽则回办公室继续工作。看着路上路边处于和平生活中的人们，韦泽就忍不住想起在北美纷飞战火中的儿子祁睿。战争能极大的改变一个人，等再次见到祁睿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儿子会变成什么模样。韦泽又期待又担心。
但是担心也没什么用，韦泽计划在第一阶段的战争结束后亲自到北美视察。那时候一定可以见到儿子祁睿。除了抱着希望之外，韦泽发现自己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第302章 解牛（十五）
孟德斯工程师气喘吁吁的靠在一棵树上喘息，在他旁边的七八个人同样气喘吁吁。孟德斯工程师的儿子班尼尔连靠着树休息的力气都没有，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喘气。
“先……先生们！再向前走两英里，我们就能到一座铁路桥。炸掉那座铁路桥，中国人就没办法乘坐……乘坐火车北上。”孟德斯工程师稍微匀了口气，立刻就对同行的那些人说道。
其他人都累的不行，对于孟德斯工程师的话并没有回答。这不仅是因为疲惫，更是因为他们其实也不懂这些东西。又歇了好一阵，与孟德斯工程师同行的一位联邦军人终于开口说道：“中校先生，联邦政府真的会给我们国会勋章么？”
孟德斯工程师心里面一阵苦笑，那位联邦军人也太可爱了，居然相信一位中校居然能够说得动国会给士兵授勋。但是这也是孟德斯工程师动员人的伎俩，他此时穿着一身意外挺合体的中校制服，这是几天前和孟德斯工程师一起行动的那位中校先生脱下的制服。中国军队在黑夜中对圣保罗城的美军穷追猛打，美军被打的落花流水。几乎到了绝境的中校突然用手枪逼着和他一起躲在一栋房子后面的孟德斯工程师换了衣服，他穿着孟德斯工程师的衣服在黑夜里逃之夭夭。
作为地头蛇，孟德斯工程师可没有坐以待毙。他带着被吓得不轻的儿子班尼尔一起沿着小路逃出了圣保罗城。在城外，他遇到了几位也是勉强逃命出来的联邦军人。此时是战争时期，各个部队跑到了他们从未到过的地方。部队和军官之间并不熟悉。所以孟德斯“中校”就带领着这几位联邦军人组成的小队开始北上，试图抵达北方的城市。
身为铁路工程师，孟德斯“中校”当然知道铁路系统的沿途物资存储模式。在铁路中间的车站打开秘密储藏格子，用里面取出的了枪支弹药和炸药武装了小队。又取得了一些口粮，孟德斯“中校”带领的小队继续北上。
此时铁路上已经没有火车，大家就沿着铁路向北走了几天。就在孟德斯觉得已经脱离了中国人进攻范围的时候，由南向北的火车惊动了这帮人。孟德斯“中校”可没有傻乎乎的前去拦火车，他带着不解的部下们往远处躲。等他们刚躲好，就见到火车一列接一列的通过，火车上都是中国军队。
所有的军人们在惊慌失措之余都对孟德斯中校投去了敬佩的目光，这种中校大人判断太正确了。若是他们试图去拦火车，注定会遭到中国人的攻击。只是此时军人生怕被凶悍的中国军队发现，都不敢吭声。孟德斯工程师同样说不出话来。中国军队不仅是在乘坐火车，他们更是在铁路两边颇为警戒。那些部队乘坐着奇怪的装备，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奔行如飞。看着那些装备，孟德斯工程师的儿子班尼尔有些结巴的低声对父亲说道：“Sir，中国人在城里用这些装备拖运大炮。”
小部队看到了火车向北前进，就知道他们北上的计划落空了。中国人明显不是要去北方旅行，他们这是要进攻北方的城市。联邦军人们知道美国很大很大，让二看着满载中国军队的火车，这些美国军人竟然生出无处可去的感觉。到处都是中国人，到处都是中国人！南边、北边、城市、森林，这些军人到处都能看到中国人。
大家也不知道该去那里，只是准备先躲一阵子。到了下午，孟德斯工程师发现铁路上出现了由北向南形势的火车，车上没有装载军人。作为铁路工程师，孟德斯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中国人这是要把空车派到南边，继续接应部队北上。
向着意气消沉的联邦军人们讲述了这个事情之后，孟德斯“中校”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继续北上，炸掉铁路桥，让中国人无法运输部队。”
士兵们此时也晕着头跟着孟德斯中校前进，他们都不是本地人，所以本能的跟着军阶最高的人走。而且孟德斯中校也很有能力，轻松的就从空无一人的火车站那边找出了武器弹药和食物。这些士兵是在城东被击溃的，他们为了逃命可是连武器都给扔了。
即便如此，当他们理解了孟德斯工程师的话之后，士兵们还是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中校，我们这才几个人，肯定完不成这个任务。”
“我们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勋章！”孟德斯“中校”用一种满怀信心的语气说道。
士兵们对勋章毫无兴趣，什么勋章都没有命值钱。看到这帮人的熊样，孟德斯“中校”脑子迅速回想着他所知道的所有勋章。片刻之后他大声说道：“你们跟着我干，我保证能让大家得到国会勋章！”
这下士兵们都愣住了，国会勋章是1862年时候创立的勋章。在南北战争中很多有卓越表现的军人都得到了这样的勋章。的得到这样勋章的人无一例外都加官晋爵，成了知名的人物。
“跟着我去炸了铁路桥，就能阻止中国军队北上。我们接着向东撤退，肯定可以摆脱中国人。诸位立下如此大功，一定可以得到总统嘉奖。更可以得到国会勋章！”孟德斯说的斩钉截铁。
也不知道是因为渴望通过国会勋章改变自己的命运，或者仅仅是孟德斯中校要亲自行动，士兵们也不知道脱离了队伍之后该去哪里。士兵们最后还是跟着孟德斯中校向北出发。
这次行军就没有那么幸运，为了避开中国人，部队没办法沿着铁路走，大家只能在山林里跋涉。荒山野岭里面跋涉格外消耗体力，连孟德斯中校这个本地人都累的几乎走不动。此时听到部下再次提起勋章的事情，孟德斯只能大声说道：“放心，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们一定可以得到国会勋章！”
声音刚落，孟德斯“中校”带领的小队就听到就在他们身边的陡坡下传出英语来，“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是华盛顿派来的么？”
这一嗓子把孟德斯他们给吓的不轻，为了避开中国人，这些人专门选择了偏僻的道路。谁成想这里居然还有其他美国人。
而问话的部队并没有继续躲藏，随着一阵树叶草丛的响动，四五名骑兵牵着马匹从坡下绕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仪表堂堂的少校，见到孟德斯肩头的阶级章，少校立刻敬礼，“中校，我是南塔科塔州的骑兵少校潘兴。”
孟德斯想上前握手，又想起部队里面讲的是敬礼。脑子里很快转了几圈，孟德斯“中校”很随便的给这位少校还礼。“我是华盛顿特区来的孟德斯中校。现在我们要去炸铁路，少校你还有多少部队，和我们一起去。”
潘兴少校听了对面的孟德斯中校的问话，他苦笑了一下，“我所在的骑兵团被中国人击溃了，只有我们几个人逃了出来。不过中校，您实在是让我敬佩。我愿意跟着您一起去炸铁路。”
孟德斯中校听了潘兴少校所说的前半段之后，心里面极为失望。他认为对面逃出来的这么几个败军大概是没有什么勇气发动袭击的。没想到少校毫不犹豫的决定跟着自己去完成更加危险的作战，这勇气可是不一般。
没等他想出来该说什么，就见对面的少校苦笑着问道：“中校，请问你们有吃的么？我们已经断粮一天多了。”
孟德斯中校带走了车站储藏室里面的不少土豆，他就拿了出来。军人们就赶紧拿出行军吊锅做了顿土豆泥，在土豆泥上撒了孟德斯中校带出来的食盐，配了一点奶酪，这帮人就开始吃起来。
潘姓少校吃的狼吞虎咽，连胡子上都沾了不少土豆泥。他吃的虽然快，嘴也没闲着。“中校，您要在哪里炸铁路？”
“再向前走两英里就有一座铁路桥，炸了那座铁路桥之后再向前走五英里，还有另外一座铁路桥。我想把这两座桥给炸掉。”孟德斯工程师也是边吃边说。
“中国人一定会派人去守桥，我们能够成功么？”潘兴少校往嘴里又塞了两勺土豆泥，含含糊糊的问。
孟德斯中校真的没想到中国人会派人守桥的事情，被潘兴少校提醒之后，他心里面有些混乱。如果中国人真的派了部队严加防范的话……
“我有办法。到了那里之后就能完成目标。”孟德斯中校答道。
“真的？”潘兴少校眼中闪过了光芒，那不是疑惑的眼神，而是兴奋带来的激动。
“真的！”孟德斯中校回答的非常肯定。身为工程师，孟德斯对这条铁路上的一切都非常清楚。有几座铁路桥建设的时候颇有隐患，只要在那个一直困扰着工程师的问题部位用炸药一炸，桥肯定要塌。想到曾经让自己无比痛恨的施工问题居然成了阻止中国军队的救命稻草，孟德斯只觉得无比滑稽。
潘兴少校已经吃完了他那份土豆泥，用饥饿者特有的贪婪目光从别人没吃完的土豆泥上扫过，他立刻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先歇会儿。大家都累了。”孟德斯中校答道。
休息的时候，潘兴少校提供了骑兵们带的露宿工具，毛毯。大家挤着睡了一阵，在下午时分继续出发。天黑之前，他们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果然如潘兴少校所讲，中国人在铁路桥两头设下了岗哨。那些看着结结实实的布袋垒成了掩体，重机枪夹在掩体上面。即便只是个冒充的中校，孟德斯也知道靠他们这点人上前就是送死。
然而孟德斯工程师早就考虑到了这点，他带着这支小部队沿着一条只有熟人才能知道的崎岖小道绕过中国部下的警戒圈。这座铁路桥设在一条河上，孟德斯中校抵达的地方正好是上游的浅滩。他们先从浅滩上涉水渡过这条不宽的河流，又通过小路绕了一大圈到了下游。
抵达了目的地，潘兴少校压低了声音，用崇拜的语气说道：“阁下，您调查的太仔细了。如果我们的团长有您这样的谨慎，我们说什么都不会遭到那样的打击。”
沿途之上孟德斯听潘兴介绍了骑兵团遭到了什么，这支经验丰富的部队居然傻乎乎的进了中国人的包围圈。结果遭到了中国军队的毁灭性打击。潘兴少校则是因为带队侦查，好不容易才逃脱了中国军队的追击。潘兴少校并不敢走大路，只能穿山越岭。因为地理不熟，他带队在山里几乎陷入了迷路的境地。
“我也是运气好而已。”孟德斯中校只能这么回答。若是告诉这位少校真实情况，大概少校立刻就会带着军人们逃之夭夭了吧。
此时天色已黑，中国人的防御阵地外面点起了马灯。在隐蔽的地方看着那些影影绰绰的光影，潘兴少校咬着牙低声说道：“中校，要让我去引开中国人么？”
“为什么？”孟德斯中校一愣。
潘兴指着沉浸在夜色黑暗中的铁路桥说道：“您看他们的布置，他们的阵地上根本就没有灯火，只是远远的在其他地方点起了灯。这样的话，只要有部队进入他们的警戒圈，就会暴露在中国人火力打击之下。如果不能调动他们的部队，我们就没办法上了铁路桥。”
“我们为什么要上铁路桥？”孟德斯反问道。
“啊？”潘兴少校愣住了。
“你带部队跟我来。”孟德斯说道。
潘兴识趣的跟着孟德斯进发，在黑暗中他们走的很慢。但是那向北的小路的确存在，跟在孟德斯中校背后，潘兴边小心的走路边问，“为什么不能上桥面？您带的炸药只怕炸不断支柱。”
“你说的没错，若是平常时候的确要上桥面。炸断一段桥面之后，这座桥就没办法用了。”孟德斯答道。
“是啊，您说的没错。其实我倒是觉得我们把铁轨扒下来就行。”潘兴少校连忙跟风上。
“铁轨不破坏的话中国人只用再装上去就行。咱们根本没办法把铁轨给破坏到无法修理的地步。”孟德斯答道。
“我们找个临近河边或者山崖的，直接把铁轨扔下面不行么？”潘兴还是在以军人的想法发挥着脑洞。
孟德斯被这大外行话给逗乐了，先是一笑，孟德斯工程师解释道：“修铁路的时候虽然未必考虑到大规模战争的问题，但是小规模的铁轨问题我们都考虑过。所以在车站都会留下一定量的铁轨。我们几个人费劲千辛万苦破坏的那点铁路，随便拖来附近车站的铁轨就能修复。”
“真的？”潘兴少校意外的问。
“当然是真的。不仅附近车站有备用的铁轨，如果是在山区的话，在不少不被人注意的地方也会设下钢轨，就是怕出了事情没办法立刻对轨道进行维修。”作为专家，孟德斯讲述着维修的秘密。
“原来如此！”潘兴少校看来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知识，他的声音里面满是大惑得解的兴奋。
此时已经走出了一段路，孟德斯让大家停下，他对潘兴等人说道：“两人不要骑马，跟和我到河边。其他人在这里等我。”
“我去！”没等其他人说话，潘兴立刻抢先说道。
班尼尔也想跟着自己老爹一起去，孟德斯抢先命令道：“你和其他人留在这里。”
那位曾经问过是否能真的得到国会勋章的士兵趁此机会表示要和孟德斯中校一起前去，小部队很快就组成。三人没骑马，只是背了炸药行囊徒步返回。到了河边，孟德斯回头吩咐了一句，“小心脚下。”接着带头走入了河里。
这条河的河床没什么淤泥，现在水草也没到丰盛的时候，三人踩着石头进入了冰凉的河水里面。中国军队为了避免遭到炮击，在桥头和桥上并没有点起灯火。这下反倒方便了这支小分队抹黑接近桥梁。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小心翼翼的三个人总算抵达了桥下。孟德斯松了口气，河水哗哗的流淌着，只要没傻到用力敲击木料，不大的声音都会被河水掩盖。
在潘兴少校和士兵的帮助下登上了一根支柱。用手一摸，那里的一个缺口还在。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捆炸药塞进缺口，孟德斯中校仔细检查了引信的安装，然后把导火索盘在一根横着的木头上。
延长导火索的动作花了不少的时间，孟德斯明显能感觉到脚下用肩膀支撑着自己的两个人身体都在晃。不过他们扶住粗大的木质支柱撑住了身体。
完成了自己希望的长度后，孟德斯工程师深深的吸了口气，把导火索的头部在携带的点火纸上用力一划。纸面上闪过一道淡淡的磷火，却没燃烧。平息了一下呼吸，孟德斯工程师把这个动作再次做了一遍，这次导火索终于开始喷射出点点火星，燃烧起来。
弯下腰，孟德斯工程师从两个人肩头遛下。不用说话，三人都知道该干什么。他们在漆黑的夜里沿着来路返回。即便是顺流而下，三人也走了七八分钟才到了河边。三人上岸之后便走边不断回头看，有过了一两分钟，安放炸药地方的一道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河面。随着爆炸声传来，三人都看到一大截桥面先是摇摇欲坠，然后就呈现半悬挂的模样悬停在半空。黑暗很快降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就没能看到。

第303章 解牛（十六）
自打中美开战之后，北美上空的无线电波密度直线上升，很快就达到了以往的几十倍之多。这些往来于空中的无线电将铁路被破坏的消息传到了正在围攻德卢斯的24军司令部。
接到了情报，参谋长祁睿的脸色非常难看。以当下光复军的兵力，想让一条铁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并不容易，但是祁睿相信重点防守总不该有问题。可最新的这条消息中，一座重点防御的铁路桥被美国佬破坏掉。就这么一个问题就让之后的军事计划遇到了极大问题。
原先的计划中，24军包围德卢斯，在圣保罗的三个军紧接着北上参战。拿下这个关键的要点后，德卢斯北部的数万美国联邦军就陷入重围。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前线指挥部认为第一线的联邦军队都是美国的精锐。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好处就在这里，把这帮人干净利落的全歼，不仅让美国联邦军队没有充足的基干，更让那些还没和光复军交战的美国军队摸不清光复军的虚实。后续的美国军队不知道对手的真实能力，就意味着美国后续部队还会按照前面被歼灭的那帮军队一样再犯一遍错误。
到现在为止，如意算盘始终执行的不错。可一座铁路桥就让计算出了大问题，祁睿就算是明知道生气没用，可还是忍不住失望引发的怒意。
所有年轻军官都不吭声，司令部里面登时陷入了紧张的局面。此时军长郑明伦起来说话了，“咱们的计划就先调整一下。在后续部队晚来一天到一天半的情况下继续和敌人作战。”
这段时间军长很少发言，即便是发言也是在参与计划制定的时候。之前虽然遇到诸多问题，整体来看并没出现超出计划之外的情况，大家也没轮到请军长说话的机会。现在局面有些超出预先计划之外，听到军长在此时下达了命令，司令部里面的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回想一下军长的命令，司令部里头的年轻人也算是定住了神。其实最糟糕的局面也就是后续部队晚来两天。只要铁路桥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问题，步兵们大可靠工兵建成简单的通行桥梁。耽误的时间顶多两天。
也许是因为缓过来了神，祁睿找到了让自己愤怒的理由。24军的仗打到现在遇到不少敌人，却没遇到让他们不得不改变作战计划的情况。这么一路狂飙猛进，猛然遭到挫折的时候心里面自然非常非常不愉快。
“命令部队加强铁路巡视，防范敌人继续破坏。”祁睿对铁路问题下了命令。一座铁路桥被炸其实对步兵们徒步抵达前线影响有限。步兵们背着军用背包越过被破坏的铁路桥，徒步走到没被破坏的那边。不管那边是火车或者卡车，轻步兵们乘上车就能出发。
轻步兵能这么干，重武器却没办法如此解决。75炮一吨多重，平地扛就得十几号人。崎岖地形上的运输基本不用考虑。至于105炮么，更是完全没有考虑的必要。重装备能带来战场上的巨大优势，光复军对重装备的依赖度相当高。即便是友军的重装备，祁睿也不能对此视若无睹。
司令部外的黑夜中，枪炮声又开始激烈起来。看来在德卢斯的美国佬一点都没有放松的迹象，他们大有趁着光复军初到此地立足未稳的时候打乱光复军布置的意图。
即便南边的援军行动迟缓，祁睿还有来自北方的援军可以期待。他很快恢复了冷静，对通讯参谋下令，“通知各个部队，哪怕暂时后退一些，也不能让包围网出现任何问题。只要撑到天灵，我们就能让那帮美国佬知道地头蛇对上咱们这条强龙是个什么结果！”
军长郑明伦静静的看着司令部里面这帮年轻人的表现，祁睿平素很少说狠话，此时在压力下他还是没能忍住。这个所谓的地头蛇到底是指德卢斯城内的美国军队？还是在指那些活动在铁路线附近的美国小分队？郑明伦对此倒是有些兴趣。
不过郑明伦什么都没说，此时的战斗情况距离局势逆转差得远。24军的行军表现真的非常出色，郑明伦坚信自己的部队能够单独解决敌人，独占大功。
光复军对战争充满信心，光复军对面的美国联邦军队则大不相同。潘兴少校对孟德斯中校的佩服简直如同密西西比河般绵绵不绝。且不说中校的准确情报，光是能够身先士卒的带队作战，这就是无与伦比的勇武。虽然整个过程中并没有遇到任何真正的危险，可是距离三个人二十几米内就是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敌人。孟德斯中校沉着冷静的应对，让作战轻易得到了成功。
孟德斯中校并不太喜欢听潘兴少校的赞美，抹黑走五英里的道路是件挺痛苦的事情。虽然亲自走过这条道路，但是孟德斯工程师只感觉非常担心。他担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把大伙带上了错误的方向。作为小路，自然没有特别明显的痕迹。有些转折的地方完全依靠回忆才行。可这些回忆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相当模糊。
一英里大概有1.6公里，五英里就是8公里。在白天的时候一个多小时就能走完的道路，现在可就要花费数倍的时间。走了不到一半，孟德斯中校已经气喘吁吁，他的小队同样是喘着粗气。
“中校，我们休息一下吧。”潘兴少校擦了擦脸上的汗，对孟德斯中校提出了请求。
“好。”孟德斯中校答应下来。在黑夜中穿行所要经历的心理上的压力之大是他以前从未想到的，这种压力带来的体力消耗更是他从未想到的。
大家刚坐下，孟德斯中校就打开饭盒，让小队里面的众人吃那撒了盐的凉土豆泥。此时他们已经没办法加热食物。万一点起火来被中国人看到就完蛋了。大家可以偷袭中国人，可没办法和中国人正面作战。在这个小队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中国军队的手下败将，若不是运气好的话，他们此时大概已经被打死了吧。
几口土豆泥下肚，部队里面立刻就恢复了些生气。士兵忍不住问：“中校，我们只是再去炸一座桥吧？”
“对。再炸一座桥就行了。”孟德斯中校回答的非常肯定。
“为什么不能只炸一座桥或者干脆多炸几座。”士兵对此很是不解。
孟德斯中校耐心的解释着：“如果只炸一座，是可以通过两边一起施工来修复桥梁。炸了两座桥之后，维修就只能靠一边的设备力量。那样的修复速度是两边一起修复的四分之一左右。多炸几座桥和只炸两座桥其实没太大区别。而且我们就这么点人，雷管也不多。想多炸桥也办不到。”
士兵对桥梁工程与铁路工程并无概念，不过他们听明白了这位非常能干的中校大人绝没有让这支拼凑起来的小部队与中国人硬碰硬的打算。对于士兵来说，这一点就足够了。中校大人不逼着士兵们送死，这简直是上帝下凡。至于到底炸几座特么的该死的破桥，那都不算事。
小分队吃了点东西，又互相背靠背，三个人裹一张毯子眯了一阵。最后还是在孟德斯中校的催促下起身继续前进。
黑夜行路还是那样的困难，深一脚浅一脚，为了防止受伤，更要全神贯注。小分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他们终于看到了灯火。灯火并不能算很明亮，可黑夜中那无疑就是指路明灯。向着灯火方向走了一阵，小分队就听到了河水的声音。
“到了！”孟德斯中校声音里面有着极大的热情。一看地形，他就确定自己真的走对了道路。这座桥是一座令孟德斯曾经无比头痛的桥梁，承包商的做法简单粗暴，砍了些巨大的树木建成了傻大黑粗的支柱。这些支柱看着浑厚结实，实际上并非如此。特别是接口的地方处理的无比糟糕，支柱连接的位置更是糙的很。孟德斯工程师曾经不少次和其他工程师用这座铁路桥能撑多久来开玩笑。
一路上之上，孟德斯已经想好了破坏的位置。只要在接口的地方炸一下，其他本来就不稳当的位置就会受到更大破坏。以美国大建铁路时候的操行，只要有火车通过，这座看似没问题的桥就会被压垮。至少出现重大的结构问题。
不过这个思路虽然很好，但是有个问题。这条河河道比较深，铁路桥是架设在两个高坡上。想炸桥，就得先爬上桥面，在从桥面上翻下去。上一座桥还能用搭人梯的办法处理，而这座桥就不适合。
想了想，孟德斯中校就把潘兴少校叫到一边，把他面对的问题告诉了潘兴少校。潘兴少校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然后他为难地说道：“中校？要么我们爬上去吧。”
“怎么爬？”孟德斯自然知道他们没有力量突破中国人在桥头的防御，如果能用爬的办法自然是好。
“用绳子兜着柱子，脚登紧柱子……”潘兴少校讲述着他的办法。
这次轮到孟德斯中校皱眉了，这个做法他没用过，而且听起来就感觉就需要非常的技术水平。
“谁来爬？”孟德斯中校问道。

第304章 解牛（十七）
黑夜里的桥梁只有一轮极为模糊的剪影，孟德斯工程师记得那座桥的高度有将近五米，对于这时候的铁路来讲，五米的支柱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中校，我们先等等。到了白天我们做一下训练再说。”潘兴少校提出了他的看法。
虽然很希望能够立刻投入行动，然而孟德斯工程师也知道不能莽撞。这条河比较深，水流也比较急，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直接涉水过去。当然，这支小队还能继续北上，时机英里之外还有一座铁路桥。但是孟德斯工程师想不出那座桥梁有什么工程问题。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孟德斯中校只是能说到：“好吧，先等到白天再说。”
在美国小分队北方的德卢斯城城外，战斗彻夜不停。阿瑟准将办公桌上的地图上已经画了相当多的标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只有位于东部的港口外的湖面上还没有中国军队存在的标记，其他地区的标记几乎要构成了一道将德卢斯完整封闭起来的绞索。
准将神色还算是沉稳，司令部里面的参谋脸色极为难看。等阿瑟准将从地图上抬起头来的时候，参谋颤抖着声音问道：“阁下，我们是不是突围？”
“往哪里突围？”阿瑟准将用不满的语气问。
“从湖上突围。那些船还在我们手里，我们上了船就能走。”参谋鼓起勇气提出了建议。说了这些之后，他补充道：“阁下，中国人正在猛攻港口，如果港口守不住。我们的退路就没了。”
阿瑟准将瞪了部下一眼，眼光中满是厌恶，他大声说道：“什么叫没退路？往东走不了，我们还能往西走。往西走不了，我们还能往北。更何况此时援助的部队一定开始调动。中国部队肯定不多，我们哪怕是固守也能等到援兵赶来。”
“您怎么能确定中国人不多？”参谋看了看地图上的标记，中国人若是数量不多，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样严密的包围。
“你难道没坐过火车么？一列火车到底能运输多少人？情报里面只有这一支从南边赶来的中国军队，并没有其他中国军队赶来的消息。我们也已经派出了炸桥的部队，力求把附近的铁路桥梁破坏。只要中国人的援军跟不上，我们在德卢斯城里面可是有两万多兵力。”
这时代的铁路运输水平有限，参谋能理解阿瑟准将的观点。但是事实和想象的区别不小，中国的兵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少。至少从此时的战斗来看，中国的兵力绝不是几千人或者万把人。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么点人的话，那只能说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太可怕了。
“也许是当地的瑞典人带路不给力？”参谋还是想找些借口。
没想到这话一出，阿瑟准将大怒，他冲着参谋就喊起来：“要是你们能跟那些德国佬一样能干，这场仗现在只怕已经打赢了！”
看甩锅并没有成功，参谋在准将的怒吼下低头继续装着工作。阿瑟准将也没有穷追不舍的打算，他招呼了一下卫兵就走进了夜色。待在司令部实在不是阿瑟准将的爱好，还是能更接近战斗让他有安心感。

第305章 解牛（十八）
单纯从现实来谈的话，三万人手拉手可以构成一个大约五万米的环。这个五十公里的长度足以把德卢斯围起来。然而从军事角度来看，这种单薄的防御是极为愚蠢的选择。敌人只要随便打破比较近的两处，就能将这个“防御体系”打得七零八落。
接受过光复军军校系统教育的胡行至团长很清楚，军校不仅教给部队正确的战斗方式，更要大家参与演练那些愚蠢的战术。而且演练愚蠢的战术也并非要一味否定，因为光复军的最高指挥员韦泽认为任何战斗都有其发挥的空间。愚蠢与不愚蠢永远是个动态比较的结果，战场上的现实用一句话“形势比人强”大概就能总结下来。
在胡行至团长面前的地图上，依托地形的新战线已经逐步完成。在这条非常单薄的战线后面是预备队伍。身为团长，胡行至很清楚这条战线到底有多脆弱。如果光复军面对的不是远不够专业的美国佬而是千锤百炼的中国军队，战线被击破那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团长，三营的电话。”通讯员喊道。
一听到来自基层的电话，胡行至就觉得身上一阵难受。从开战到现在，就没有任何电话带来的是好消息。
“团长，请求火力支援！”
“团长，请求兵力支援！”
“团长，请把派人把伤员接下去！”
“团长，我们还要顶多久？”
……
胡行至是个团长，他已经不是营长或者连长。即便胡行至有去前线的打算，他也不可能亲自到那么漫长的前线去参加指挥。要基层指挥员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要完成前线作战任务的么？难道是他胡行至心甘情愿自作主张的排出这样一个愚蠢的大包围圈的么？这是军部的命令。
当然，胡行至也能理解祁睿做出这样判断的理由。师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专门解释过战斗的理由，而且不久前师长再次打电话过来强调了援军没办法按照计划抵达。24军只能充分利用战斗力优势单独完成包围歼灭德卢斯港敌人的任务。
和祁睿参加过初级班培训，胡行至当然能理解祁睿的考量。美国佬人人有枪，让这帮家伙随意行动的话，部队必须时时刻刻绷紧神经。战场已经让所有人都紧张的要命，24小时都紧绷神经的话，那人大概得疯掉了吧。
胡行至接起电话，压抑着心中的不安说道：“喂！我是胡行至！”
“团长，我们负责进攻港口，敌人抵抗的很激烈。能不能再调些大炮过来。”三营营长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了出来。
听了三营长的声音，胡行至才想起了自己的部队不仅承担着防御的重任，还承担着进攻的任务。24军此次作战的目的是全歼德卢斯守军，占领德卢斯城。从之前作战的经验上看，光复军应该是处于攻势，敌人处于守势才对。然而德卢斯城的守军司令应该是个有经验的硬骨头，他果断出击的模式让试图全歼的光复军反倒在大部分战线上处于守势了。
面对负责进攻的三营营长，胡行至心里面很想说让部队暂时不用那么着急进攻。以现在的部队局面，预备队要用在保证防线不出问题之上。炮兵除了支援之外，还针对敌人进场活动的进行夜班值班炮击。在这样的局面下，哪里有多余的火力支援进攻部队。
但是话到了嘴边，胡行至又给憋住了。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这对于任何军官来说都是常识之一。光复军的防御部队可以用一条单薄到可笑的防线完成愚蠢的彻底包围的作战计划，想防御光复军的正面进攻，敌人少说也得派出数倍的兵力吧？敌人若是被打疼，若是被打得没了信心，他们总得抽调部队前来援助吧？
咬咬牙，胡行至对着话筒嚷道：“你们现在继续进攻，坚持进攻就是胜利。”
对面的营长没想到胡行至居然下达了这么一个命令，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团长，我们营的兵力有限。现在敌人充分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布置火力点。能不能等到天亮的时候再发动猛攻？那时候我们的狙击手就能派上用场了。”
“让你们进攻你们就进攻！我们训练了那么多夜战，难道美国佬比咱们部队更擅长么？你这说出去就是笑话！三营长，我现在命令你继续进攻，你们一个营四百号人，敌人绝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你们强化攻势，他们一定会顶不住！”说到最后，胡行至简直是要怒吼起来。说完之后，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胡行至觉得轻松了不少。他平素里也不是喜欢这样大声嚎叫的人，作为胡成何家的子弟，家里面有那么多高级军人，胡行至当然知道对着部下怒吼其实用处不大。即便不是有家族的传承，军校里面也很多次教给军人们这样做的用处很有限。怒吼的目的是让指战员们的精神能够更集中。
然而胡行至也管不了那么多，这么一通大喊之后，他感觉心情其实好了不少。而且团部里面的那些人员也看着精神振奋了一些，至少他们知道了胡行至此时很愤怒，行动上都有比较明显的收敛。这样的变化让胡行至心情好上不少。
胡行至坐在行军椅上平息情绪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就蹦了出来，如果没有耽误那一阵就好了！在祁睿马晓明等人在一线作战的时候，胡行至奉命接收装备去了。这一耽误就是一个多月。胡行至趁着此时赶紧结婚，把自己的事情处理了一下。人生也算是进入了新阶段，可这么一耽误，他到了前线之后就失掉了最初立功的机会。
作为祁睿在军校的老同学，作为祁睿在南海时候的老战友，作为和祁睿一起参加了锡兰战役的老兄弟，即便是知道祁睿的出身，胡行至倒也没想那么多。一路行来，胡行至知道祁睿现在的位置并不是在考核时候靠他爹的地位而得到通过。这一切都是祁睿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得到了上头的认同。所以胡行至并没有要和祁睿互别苗头的打算。
但是此事胡行至却希望自己要是没有承担起当时看似轻松的接受装备的任务就好了，祁睿不用讲，他身为军代理参谋长，那已经是司令部的指挥官。马晓明、钱大多、李延年等等早期加入战斗的基本都不再是团级干部。哪怕是一个师级干部，也不用在前线经受这样的煎熬。至少团长不太可能时时刻刻有了困难就给师部打电话吧。至少胡行至是绝对不敢这么干的。
就在胡行至忍不住为了之前不少是后悔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起来。通讯参谋接起电话，没多久，他就捂住了话筒，对胡行至喊道：“团长，一营营长请您接电话。”
唉……心里面叹口气，胡行至接过了话筒。
唉……放下听筒，三营营长许苏杭长叹口气。团里面有团部，作为指挥第一线的营就只是利用一片凹地边缘的石头，在上面撑起块一个小帐篷，就把这里当做营部。
营长、营政委、副营长、三个连长，这六名主要人员在这片帆布下都听到了方才团长的命令。一个营的确有300多人，不过这些天的战斗之后部队难免有损失。方才的进攻也的确有些受挫，现在部队能够投入战斗的部队已经不到240人。而黑黢黢的夜色下，作为地头蛇的敌人数量暴露出来的至少有六七百。没暴露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咱们不要再冲那么猛，一点点的稳扎稳打吧。”夜色里面，营政委黑着脸说道。大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而且营政委也没有让大家看他脸色的打算。
在光复军的传统里面，政委都有非常优秀的战斗能力。所以政委在军事上的发言并没有遭到质疑，因为他说出了大家在之前战斗中遇到的问题。对面那帮美国佬的作战能力在之前从所未见。营部里面这些人都参加过美国西海岸战役，之前遇到的美国佬都是先用火力对着光复军猛烈开火。这种心态能够理解，战争么，对着敌人倾泻一通火力，能不能打死敌人固然重要。给自己壮胆更重要。
然而对面的指挥官看来是个老手，他并没有这么干，而是非常阴线的把机枪阵地布置好。当中国军队进入机枪阵地的射程范围的时候再猛烈开火对中国军队进行杀伤。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作战模式，光复军的内部训练的时候也有相应的训练，部队里面都作为进攻方和防御方有过专门的训练。
但是演习和训练的时候，倒地的部队拍拍身上的土就能起来。可在战争中每一次发现了敌人的火力点的时候，光复军都要付出受伤或者战死的代价。这些失去的士兵是没办法继续投入战斗了。至少在短期内是没办法投入战斗。面对这样的问题，营部里面每个人都心情沉重。
“副营长，你和二连长一起再进攻一次。进攻的时候小心些。”营长许苏杭毕竟是军事主官，他板着脸下了命令。

第306章 解牛（十九）
对面敌人的阵地上黑黢黢的看不到一丝醒目的亮光，即便处在黑暗里久了之后夜视能力会提高很多，但是人类眼睛的夜视能力还是非常有限。在一连长金富贵身边的二连长韦建军瞪大了眼睛也没能看清一连长所说的那几道沟和一道小坎。
不过视觉虽然被黑夜限制，嗅觉和听觉却因视觉受限而被强化起来。空气中那湿润的湖水味道，还有在枪炮声中的流水声，都证明在不算太远的地方有着广大的水面和不小的水流。在湖水的湿气以及枪炮的硝烟中混合着血腥气，这种味道让韦建军觉得一种震颤的感觉顺着脊椎来回传导，以至于一连长说的那些都没有太往脑子里进。
“老韦，你要是听明白了，我就带部队先撤下去啦。”一连长金富贵讲完之后问韦建军。
一连长金富贵也是二十多岁，韦建军也是二十多岁，都不到“老”的年龄。不过部队里面只有年龄或者级别相差太多的，大家多数用职位来称呼。其他的人基本都是“老”字当头。这据说是当年从雷虎被称为“老虎”延续出来的。不过也没人去深究。这就成了一个习惯。
“老金，你们被夹击的时候敌人的机枪阵地在哪个地方？”韦建军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其实金富贵所讲的地形了无新意，与司令部提供的最新地图没啥差别，那地图已经深深印在韦建军脑子里。但是金富贵的一连遭到不小的伤亡，就是因为美国佬把机枪阵地藏的很贼。至少在黑夜里观察不到敌人的机枪阵地到底在什么位置。
金富贵咬着牙，狠狠的砸吧了一下嘴，“我要是能告诉你就好了。美国佬贼得很，每次机枪阵地都会移动。我们攻击成功三次，那三次美国佬的机枪阵地被我们拿下了。被打退两次，美国佬的机枪阵地位置不同。我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多机枪，所以定然是在进攻间隙里面换了位置。”
“老金，你觉得用照明弹行么？”韦建军问。
“照明弹？”金富贵一愣，他知道这玩意，也只是知道而已。皱着眉头，金富贵说道：“这得团里面下令才行吧？”
“副营长，照明弹咱们营里有没有？”韦建军转头问副营长。
副营长也不是很清楚，他回忆了一阵才说道：“韦连长，我不记得营里面分到这种装备了。”
既然营里没有，韦建军也没办法。若是在营部里面想起这种装备，韦建军还能让营长向团长申请照明弹。现在他受命进攻，马上就要开打的时候返回头提出这样的要求，摆明了是他在为不想打找借口。
“老金，我知道了。”韦建军对金富贵说道。
金富贵抓住韦建军的手，“老韦，你们要小心。不过要是有机会能抓住敌人的空隙打他们的时候，那就狠狠打。给我们一连报仇！”
“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韦建军语气非常坚定，“你下去之后和营长说一下，如果能让团里面用照明弹支援我们一下就好了。要是在白天，我们的战斗力远远超过美国佬。不用支援太久，哪怕是半个小时，就够我们把美国佬打崩溃啦！”
“好！”金富贵答道。
等一连撤下去，韦建军立刻命令一排派出一个班向左前方摸过去。连长带的指南针有夜光标记。部队实际上是在向东南方向进攻，韦建军的意思是继续一连的进攻方向，先把敌人一分为二。在黑夜里，如果二连能够把敌人分隔开，而二连就有机会在夜战里面利用火力优势击溃敌人。
那个班静悄悄的摸了过去，在这个班行动之前，韦建军在黑夜里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这个班行动之后，韦建军更看不到他们了。这反倒让韦建军心里面更加没谱起来，然而此时他除了等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
金富贵带着部队撤下来之后立刻又去了营部，把请求照明弹的要求告诉营长许苏杭。许苏杭最初也没想到这玩意，现在有人提醒之后，他立刻就来了精神。的确，美国人能够依凭的只有黑夜。光复军要在黑黢黢的夜色下对付这帮地头蛇的难度的确不小。如果能够撕裂黑暗，光复军没有理由打不过这帮美国佬。拎起电话，金富贵立刻拨通了团部的电话。
胡行至也没立刻想到照明弹这一出，第一时间里面他觉得这建议很对路。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妥。对于进攻一方，照明弹很有效。但是对于防御一方就未必有效，光线不可能只照亮敌人那边，在这样犬牙交错的局面下，照明弹在照亮敌人的同时也在照亮光复军。而且光复军的包围圈如此单薄，万一让敌人看透了虚实，在某一个点上投注巨大兵力。那防线是有可能被击垮的。
把自己的意思简单的向三营长许苏杭讲了一下，胡行至就听到许苏杭立刻答道：“团长，那就让炮兵往湖边打照明弹。我们在湖边采取的是攻势，他们最需要照明。”
胡行至当时就觉得有些汗颜，营长的没错。胡行至无需照亮整个战斗区域，只需要有选择的照亮一小片即可。胡行至先问了问后勤人员，然后对三营长说道：“许营长，我们团里面还没领照明弹。我现在就派人去师部领，照明弹一旦抵达，我们立刻就联系你们。”
听了胡行至的建议，许苏杭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团长，别联系了。二连已经投入攻击。你接到之后就往湖那边远远先上一发，如果二连觉得不合适，他们就会连打三发红色信号弹。若是二连觉得应该继续打，他们就会连续打三发绿色信号弹。”
“……好吧。”胡行至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名营长给连续反对了两次。而且这两次竟然都让胡行至没办法提出更好的建议。虽然知道自己此时当然要以战斗为重，但是胡行至心里面非常不爽。这不爽里面大部分自然是针对棘手的战局，一部分是对自己忘记照明弹的事情。自然还有一小点是对许苏杭。许苏杭三十多岁，并非是军事学院出身，而是步兵学校毕业。进修的时候上了军校。胡行至和许苏杭比学历大概能赢，但是比资历则是处于绝对下风。
放下电话之后胡行至就给师长马晓明打了个电话，马晓明听了使用照明弹的这套建议，立刻赞道：“胡行至，说的好。是我忘记了。你马上派人到我这边来，我立刻就让人把照明弹和发射装置给你们准备好。”
胡行至心里面既感动有些吃味，马晓明和胡行至也是在进修的时候才认识的。当时那一期里面公认的优秀份子中，祁睿自然非常显眼，马晓明也没有什么逊色之处。而且知道祁睿出身的胡行至对祁睿能一鸣惊人的深层原因并不愿意多谈，他感觉与祁睿比较起来，马晓明或许更有领导的那种威信。马晓明做事果断，判断准确。对于错误的立刻就会质疑，对于正确的同样会立刻接纳。与马晓明相比，祁睿就属于想的比较多的类型。如果评选参谋长，胡行至自然支持祁睿多些。如果是评选军事主官，胡行至还是更倾向马晓明。
马晓明并不知道胡行至的想法，而且他即便知道了也未必在意。先下令准备下给胡行至的装备之后，马晓明就拨通了给祁睿的电话。
祁睿听了马晓明先介绍了胡行至的申请，他只是嗯了一声。这建议正确到祁睿根本不想插手此事的地步，想来马晓明肯定已经干了。很快，祁睿就听马晓明提出了把照明弹分到全军各团，让他们依照自己的情况使用的建议。
“其他部队会不会受到影响？”祁睿立刻问。
“现在我们的包围圈已经完成，我已经要求我们师各部队要做好互相掩护的工作。如果哪里受到威胁，旁边的部队大概也知道局面了。再说，这个是团里面负责掌控。如果到了团部做出决定的时候，大概局面已经到了牵连很广的地步了吧。”马晓明向祁睿解释着他的看法。
祁睿思忖片刻立刻答道：“好，我会给全军到团一级配发照明弹。你现在赶紧给你们各团做出说明。别让部队配合出问题。”
就在部队从连到军之间通过情报传输与想法调整做出新布置的时候，韦建军身边来了营里的通讯员。得知了自己有可能得到照明弹支援的消息，韦建军也没有太往心里去。团里面没有装备，还得去师里要。韦建军觉得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大概得一两个小时吧。而探路部队已经回来。告知正面竟然没有敌人，部队向前直到湖边空无一人。
韦建军让通讯员带了“我们要开始向湖边前进”的消息回营部。他自己拎起步枪，和连队的指战员们一起向前出发了。占领了这片到湖边的空地之后，韦建军扎下阵地，然后就能做出下一步选择。虽然知道敌人定然不怀好意，但是韦建军除了前进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啦。
正了正钢盔，韦建军说道：“出发！”

第307章 解牛（二十）
“一排占领了阵地。”
“二排占领了阵地。”
“地形怎么样？”韦建军每次都低声问道。
“这个？”通讯员每次都说的支持呜呜，看得出两人并不能说出他们所在排到底占据了一个什么地形，而且排长也没有能立刻对地形做出判断。
“副营长，你在这边等一下，我先去那两边看看。”韦建军第二次没得到准确回答之后，立刻请和连队一起行动的副营长暂时与三排留在原地。
“你小心些，我觉得这不太对头。”副营长嘱咐道。
韦建军没说什么，自从上了战场之后，死亡的感觉就如影随形。这种感觉并没有因为韦建军参加或者围观过几十次烈度不高的垃圾战斗而能消失。大量的战争经验不仅没有让恐怖感消失，反倒让这种恐怖的感觉更加清楚。清楚到让韦建军甚至能够知道何种环境能够引发何种程度的恐怖感。就如这样的黑夜，恐怖感正如平静湖面下的暗流，静静的仿佛没有波澜，但是却非常现实的存在。
韦建军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军事行动上，这是他屡试不爽的办法。恐怖感不可能消失，但是注意力却可以从这种恐怖感上移转开去，然后让韦建军没有注意到恐怖感。
这一片阵地真不小，长宽都超过了500米。一个连的部队撒在这上面就跟几颗盐粒洒在一大碗汤里头般。想用不到100号人完全占领这里根本不现实，而且这个地形真的不适合布下阵地。苏必利尔湖的湖岸泥土很少，多数都是石头。这里是个颇为平坦的凹地，没有过大的起伏。
“跟着我往后撤。”韦建军果断下了命令。与这平坦的地方一比，还是部队出发的地方有些可以勉强藏身的石头。即便那些石头的布局乱七八糟，但是有总是比没有强。
副营长没想到韦建军居然把部队给带回来了，问了情况之后副营长也没有反对。方才一排与二排是向东向北走的，他和韦建军的视线都看向南边的黑暗。韦建军低声命道：“三排长，你带部队向南边去。”
三排长深深吸了口气，既然一排和二排已经行动过，三排行动也没什么好说的。
“走！”三排长低声对身后的部队说了一声，就率先向南边去了。
三排长带队出发没多远，韦建军就低声对一排和二排长说道：“一排长，你准备带部队向湖边移动。二排长，你做好支援的准备。”
敌人不可能真的扔下如此巨大的一片地区给光复军，虽然这一带并不适合战斗，可这一片地不适合战斗不等于敌人就会完全放弃。韦建军的判断并非来自什么深思熟虑，而是他参与和围观的那几十场低烈度的战斗中，敌人的抵抗或许不够强烈，但是他们也远没到不懂得占有利地形的地步。房子、树林、山石，斜坡，只要有能够适于战斗的地方，敌人都会占据后依托地形和光复军对打。恐惧感虽然没有引发实质性的恐惧，但是恐惧感让韦建军对战斗做出了预判。
防御要验证这样的预判，不到十分钟，前方三百多米外就亮起了步枪射击的枪焰。那是老式黑火药子弹的火焰，韦建军确信自己没看错。在北美的光复军中，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使用黑火药作为发射药。
三排的通讯员很快就赶了回来，他的神色在黑夜中看不清楚，但是声音中的急切却掩盖不住，“前面是地形起伏比较大。美国人占领了一个比较高的地方，从那里向我们射击。”
“敌人有多少人？”韦建军连忙问。
“大概有几十号吧，我看他们的人数并不多。我们排长请求援助，希望增援部队能够沿着湖边绕到敌人侧后发动进攻。”通讯员赶紧回答了问题。
“你先让回去让三排长坚持住。我们会很快做调整。”韦建军并没有立刻做出判断。
通讯员一走，韦建军就对副营长和指导员说道：“那边的敌人不该就这么点吧。”
“地图上显示，那边地面也不大。”副营长答道。
“不大也能放下几百号人吧？”指导员对此有不同意见。
“我看地图，那里只是一个小角落。如果放那么多人，被我们给围上去，他们跑都跑不了。我们自己的确要尽快攻下那里，可美国佬并不知道。万一我们现在不打，等到天亮再打。光用炮轰就能让美国扛不住。要是我的话，就不会在那里放太多兵力。”副营长讲述着他的判断。
韦建军心里面也没有一个完整的结论，如果这是一场演习的话，双方的战斗此时大概就无比激烈了，至少韦建军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畏首畏尾。这不是因为美国军队的战斗力就在光复军之上，到现在为止，韦建军坚信美国军队的战斗力不如光复军。可就是因为如此，韦建军对于美国军队的作战反倒没办法确定。因为他所受的军事教育中并没有那种低水平战斗的理念。所以他没办法判断出敌人有可能的选择。
“连长，我们派还是不派一排从湖边绕过去？”指导员则是直奔主题。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就是等着三排和对面的美国佬互射，用火力歼灭对方。要么就是在三排战斗的时候让一排绕过去，用包夹火力更快歼灭对方。不管战术多精妙，但是打死敌人靠的不是战术而是子弹。
“一排……”韦建军实在是下不了决心，他甚至很想问问副营长，听听副营长的意思。但是一种东西还是阻止了韦建军的冲动，如果让副营长说话，那韦建军大概没有反对的空间。毕竟是他率先放弃了主导权么。如果韦建军坚持自己作为连长的职权，即便是遭到副营长的反对，他也可以据理力争。
“我觉得咱们还是等等。美国人为了守住后面这一片地，和一连打的很激烈。虽然说被一连最后打败，却也不至于说就完全放弃这里了吧？要是这里根本不重要，他们何必那么拼命？”韦建军答道。
指导员没说话，副营长也没说话，大家看来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两个有发言权的都如此，韦建军下令，“告诉三排，正面压制敌人后慢慢进攻。”
三排长接到这命令之后差点想要骂娘了，对面的美国人看来准备的很充分，他们的地形很好，不仅位置高，射击点也有防护。子弹打下来在石头上打得噼噼啪啪，对射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消灭他们。在这样的局面下还要三排攻击前进，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心里面不爽归不爽，三排长也没有拒绝命令的打算，他叫过还没有投入对射的三班班长，“你沿着左边绕上去看看。我们这里会加强火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好！”三班班长受命而去。等三班班长出发之后，三排长下令，“加速射击！”
下了命令之后，三排长抄起自己的步枪，也开始瞄准敌人的火力点参加到对射里面。哪怕是多一支步枪的加入，也会有所帮助。
这样的对射又进行了不到十分钟，突然一种爆豆般的枪声加入到了这场枪声的合奏中来。那不是中国的重机枪特有的低沉吼声，而是美国转轮机枪的声音。三排长一惊，从声音里面判断，美国佬射击的方向正是三班进攻的方向。
看来三班进攻失败了。这个念头刚在三排长脑海中冒出来后，三排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一个排就这么三十几号人。经过战斗之后他们连三十号人都没了。如果三班再被敌人的机枪火力重创，三排也不剩啥战斗力了。就在他准备派人去看看三班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三排长又听到了新的枪声。那是来自后面的枪声，不是他后面的连队位置的枪声，而是更靠后的枪声。扭头一看，几百米外的后方，隐约有些枪焰的火光。三排长第一反应就是“敌人从后面包抄上来了！”
“先撤下去吧！”副营长对韦建军命道。二连撤回来的时候并没有一古脑的跑了个干净，在那么一大片空旷地区上留下了哨兵。就在三排对面的敌人拿出机枪开始扫射的时候，哨兵也和敌人接火了。
“撤吧，咱们的兵力不够。”副营长已经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命令。
“撤！告诉三连，让三连带部队支援我们一下。”韦建军立刻下令。即便没看清敌人到底有多少，光从北边来袭的敌人的枪声密度来看，敌人的数量没有三百也得有两百。南边对面的敌人有机枪，他们的数量也得有一百多。二连一共百十号人如果被这帮敌人在黑夜里给围上了，只怕要吃大亏。
一排和二排还好说，他们原本就没有投入战斗，接到命令之后迅速开始转进。通讯员到了三排那里，三排长立刻对通讯员吼道：“我们的三班遭到敌人火力压制，撤不下来。让我们先把三班撤下来再说。”

第308章 解牛（二十一）
阿瑟准将站在德卢斯的码头上，这里已经用石头和沙袋建成了坚固的工事。德卢斯当地人多数是斯堪的纳维亚人，这帮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挪威与瑞典的后裔们身材高大，性格固执。面对中国人的进攻，他们对联邦陆军表现出了强烈的支持。不管是在前线带路或者是帮着修建工事，他们都表现出非凡的能力。
“阁下，我们已经把船都准备好了。您还有别的安排么？”一个身材超过一米九的巨汉走到阿瑟准将身边，用柔和的低音说道。
“谢谢你，莱因哈特。你带人守好船就行。”阿瑟准将平素里总是傲然的神色此时也不自觉的缓和下来，虽然在夜里对方看不到，但是莱因哈特总是能听出阿瑟准将柔和的声音。
这对于阿瑟准将是很少见的事情，早在1862年17岁的时候，南北战争中的田纳西的查塔努佳战役中，他所在的团兵力损失达40%，所有的骑马军官都已经阵亡，只剩下麦克阿瑟副官。他在战场上左右奔驰，集结队伍，重编各连人员，灵活勇敢地进行指挥，终于将团旗插到了米申奇山顶敌防御工事之上而获得国会荣誉勋章，他本人晋升为少校。后来便统帅第24团，直到战争结束。他晋升为中校、上校时还不过19岁，是联邦军队中最年轻的上校，被人称为西部的娃娃上校。
中国人和英国人就英国殖民地达成了协议之后，美国联邦政府虽然没能在扩军上达成协议，但是他们立刻把南北战争之后解甲归田的优秀军人重新集结起来。阿瑟上校又从少尉干起，很快就重回上校。在开战前更是晋升准将，负责德卢斯这个重要城市的守备司令。他的部下从来没有对阿瑟准将的傲然提出丝毫异议，这位将军的履历和表现出的勇敢镇定的确让他有傲慢的资本。
此时阿瑟准将并没有看直奔中国军队而去的那支部队，他的目光在黑黢黢的湖面上扫视着。夜战是非常令人讨厌的事情，只要超出很短的距离，就难以判断对面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但是阿瑟准将还是做出这样的计划，因为阿瑟准将虽然傲慢却不傻。他相信对面的中国人在战斗力上的确超出美军，如果两军实力相当。中国军队不可能横扫西海岸，也不可能先杀进圣保罗之后再一路北上开始围攻德卢斯。如果他让中国军队顺利的渡过这个夜晚，等到明天白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担惊受怕一晚上的美国军队就要面对可怕的攻击。
美国军队在夜战中会疲惫，但是美国好歹是地头蛇。远道而来的中国军队会在异国他乡接收到更大压力。作为参加过南北战争，19岁就以军功成为上校的阿瑟准将很清楚他们横扫南方邦联时候的压力。每一个农场，每一个城镇中都有试图攻击北方军队的南方佬。在彻底解除南方武装之前，任何一个南方佬都有可能抽出枪对北方军队射击。现在中国人就面对这样的压力，阿瑟准将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压力给扩张到最大。对陌生美国土地的恐惧是美国联邦军队对抗中国军队的最好助手。
阿瑟准将是从至少战役层面来考虑问题，在距离他两公里左右的地方，韦建军连长则完全是以战斗模式来考虑当前面对的问题。三排长希望能够先在黑夜里接出被敌人机枪打断了联络的一个班后再撤，在这黑灯瞎火的战场上，想避过敌人机枪的扫射，找到几十米外的部队需要至少十分钟。若是一来一回，半小时就过去了。
而敌人的大部队正在压过来，他们的兵力具有巨大优势。二连现在若是不能赶紧撤退，韦建军立刻就能想出敌人四五种进攻模式。其中的模式之一就是找一支部队和光复军对射，然后两翼静悄悄的包抄。除非二排决定和敌人就地死战，否则的话很有可能等敌人直接和二连近在咫尺的时候才爆发战斗。然后二连就被敌人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围攻到死。
“告诉三排长，现在就给我撤下来。至于他们的一个班，可以派两个人让他们从湖边溜走。部队应该都会游泳，在水里绕的远些肯定能避开敌人的追击。他们若是不立刻跟着连队一起撤，就让他们自己沿水边撤。”韦建军对通讯员喝道。
让通讯员出发之后，韦建军只觉得心里面仿佛被小刀猛割般的难受。那可是一个排的部队，他自然不想让部队走散。但是他作为连长要考虑连队的问题，在两个排和一个排之间，韦建军当然要把两个排的生死放在更优先的位置上。
可即便知道这些，韦建军还是觉得自己也许能在嘴上吆喝，实际上却做不出这样的决断。三排长的性子往好了说是倔强，往不好了说就是一根筋。让他放弃生死未卜的一个排的部队只怕是难上青天。通讯员带回来三排长不肯撤退消息的可能非常大。
想到这里，韦建军对副营长说道：“副营长，你带着连队先撤，我去三排长那里。要是能跟着你们撤，我就撤下来。若是跟不上，我带着三排从水边绕回去。”
副营长没有立刻回答，他也能理解韦建军的想法。手心手背都是肉，韦建军看着也不是个厚此薄彼的人。想通了这点，副营长说道：“韦连长，你带部队的时候不能让他们这么自行其是。等这次打完，你要好好管管他们！”
“是。”韦建军答道。说完之后他带着警卫员向着三排那边去了。嘴上说是，韦建军心里面苦笑，等活到仗打完再说吧。
果然，韦建军到了三排那边的时候，就听到三排长正在嚷嚷，“我不走，我要带着我的部队一起走。”
一听三排长这话，韦建军就是一脑门子火，就这倔驴的模样定然是没机会跟着连队大队一起走了，韦建军对三排长喝道：“你不走，我来带你们这群人从湖边走。”
三排长一愣，他没想到连长居然来了。然而听到韦建军的怒喝，三排长心里一喜。“连长，我在前面带路，三班就是在湖边。”
韦建军此时恨不得掏出手枪在三排长脑袋上来一枪，这王八蛋这下还来劲了！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干，就如他没办法果断抛弃三排一样，三排长没办法果断抛弃三班难道不能理解么？
此时三排长一马当先，猫着腰向前移动，韦建军低声喝道：“大家跟紧！”他带着部队跟着打头的三排长向着生死未名的三班方向去了。

第309章 解牛（二十二）
美国佬的机枪声越来越远，这不是因为美国佬的机枪位置在移动，而是韦建军连长带领着部队正在快速离开这里。三排的三班很快就找到了，十个名战士中五人中弹。两人重伤两人轻伤，一人已经牺牲。跟着韦建军同来的医疗队带的三个简易担架马上就有了用途。部队扶着轻伤员，抬着重伤员和牺牲的同志向湖边撤退。
虽然韦建军连长说着沿湖岸浅滩行动，那也得先有浅滩才行。五大湖的地质构造其实不向人民群众浅滩这种玩意。方才韦建军他们处在一个在五大湖地区算是很少见的位置上，平坦的石滩，没有什么遮蔽物。现在部队往湖边一走，立刻就是崎岖不平，乱石嶙峋。即便现在晚风不算大，湖水在风里的作用下远不到惊涛骇浪的程度，可湖水拍打着石质湖岸的动静也不小。
“咱们先用军大衣把光挡起来！”随行的军医对一众战士们下了命令。
战士们以极高的服从性纷纷把军大衣脱下来，利用了简易担架，在一个凹陷的地方围出了一个临时医疗室来。包括连长韦建军在内也顺从的脱下大衣遮住军医携带的手电放出的光来。没人敢在战场上去挑战军医的权威，若是和平时期时候大家还有心情和时间和军医聊一会儿。此时面对的是中弹的战友，他们痛苦万分流血不止。事关的是真正的生死，谁都不敢吭声。
韦建军已经养成了细密的行事风格，这倒不是他天生就是如此谨慎。在韦建军的记忆里，只要有不够谨慎的地方，觉得不会出事，大概就一定会出事。此类经历一次次累加起来，韦建军自己也不敢再有丝毫放松。果然，围着临时医疗室转了一圈，韦建军发现有一处还是在漏光，他立刻走过去把那里用军大衣蒙住。直到确定所有的部分都被遮盖严实，他才在湖边一块石头旁站下。
如此黑的天色，放哨虽然不至于没有必要，却也不是必要到让连长亲自放哨的地步。但是简易治疗室里面有名战士的叫声让韦建军觉得很是难受。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声音。这声音让韦建军坐立不安，还是远远离开才能感觉舒服些。
就在此时，三排长走了过来，也许是此时心情放松不少，三排长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连长……”
韦建军立刻打断了三排长的话，“三排长，我们回去的时候别走湖边了。看样子这湖边走不过去。我们先等等，一旦敌人撤下去了。我们就从他们背后或者空隙里面绕过去。”
“啊？”三排长一愣，韦建军的这个选择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带着伤员肯定没办法涉水。伤口不能见水。就算不带着伤员走，我们现在只怕也没办法游泳走。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直接就走最容易走的路。”韦建军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可是……”三排长看来是被这建议骇住了，他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
“怕了？”韦建军问。
这句话仿佛兴奋剂般让三排长立刻就来了精神，他的声音立刻激动起来，“连长，我不怕！”
有了这个计划，韦建军也立刻做了布置。曾经给三排猛烈打击的美国佬并没有在黑夜里脱离阵地追击的意思，这就让三排能够再次返回他们出发的地方。侦查员确定了交通线后开始对如何返回实施侦察。半个多小时候，侦查员带回了战场的最新情报，美国佬就在二连撤退的那一大块平地上集结起来，但是在湖岸边却没有兵力。所以绕过那帮人的话，二连就可以向北走，从敌人意料不到的地方找到机会。
做好了决定之后就是部队集结。此时紧急医疗也已经结束，军医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走到韦建军面前，用疲惫的声音说道：“轻伤员伤口都处理好了，两名重伤员里头有一个没救过来。另外一个把子弹取了出来，打了麻醉药。搬运的时候小心些，大概能行。”
“谢谢大夫了！”韦建军说的发自肺腑，对于那些能够救命的人，大家总是真的很客气。
就在部队正准备出发的时候，远处突然枪声大做。所有指战员都停住脚步，经验不丰富的神色紧张，对突然爆发的大规模战斗颇为意外。经验丰富的则是神色凝重，他们听得出，激战的场所大概就在营部那一带，三排现在就是要以营部为他们返回的终点。
也就在此时，一个光点用不算太快的速度直升天际，与信号弹不同的是，这个光点的不是红色也不是绿色，它放射的是银白色的光芒。犹如一颗银白色的星星从地面上直升天际。升到相当高的地方之后，星星突然熄灭了。
韦建军注意到了这个异动，他除了自己立刻抬手蒙住眼睛之外，马上对周围的所有人喊道：“蒙住眼！马上蒙住眼！”
大部分听到命令的人都这么做了，那些少数没有这么做的人突然就看到天空中猛然亮起了一颗明亮的巨星。强烈的白光让那些试图凝视它的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而那些遮住眼睛的是看到周围的一切都被一种惨白的光线照亮。那是胜过最明亮的月光数倍的光线，那是光复军照明弹释放出的光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韦建军已经有了新想法。他对三排长喝道：“让伤员和非战斗人员留在这里，我们现在就返回头把你们攻打的那个据点夺下来。”
三排长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韦建军却根本不想和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解释什么。既然光复军用了照明弹，三排这支小部队再想搞什么趁黑跑路就不现实了。光复军与美国联邦军队的军服装备相差太多，敌人远远的就能看出问题来。
在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当下的局面，先把敌人的阵地夺下来。然后利用敌人的阵地撑到天亮。韦建军做出了决定之后，也不再去盘算这决定的可行性问题，他毫不迟疑的率先拎着步枪开始行动。满了半拍，战士们也跟着连长一起前进。
折腾了几乎一天，部队相当疲劳了。而且战斗变化相当大，不少战士脸上都有些懵B的表情。可他们却毫不迟疑的跟着连长穿行在战场上，毫不迟疑的直奔战斗场所而去。

第310章 解牛（二十三）
“给我手雷！”韦建军从容的单腿跪在岩石后面，对身边的班长说道。
班长已经把手榴弹的弹袋顺到胸口，他一面抹黑掏出手榴弹递给连长韦建军，一面低声问道：“连长，这东西还会继续照么？”
“放心，既然开始打照明弹，就不会突然停了。”韦建军边说边接过手榴弹，在黑夜中他不敢贸然拉开，就把木柄紧紧握在手里。
方才的照明弹只打上去一发，等天空的白光消散之后，世界又突然回到了漆黑一片之中。夜色依旧漆黑，然而方才照亮的地形让光复军再也没有那种完全靠抹黑前进的感觉。即便是重回黑暗，回忆也让战士们能够快速返回他们曾经进攻的阵地上。
韦建军此时要进攻的那个美国佬的阵地上机枪和步枪早就停了，而远处营部方向传来的枪声却更加激烈。仿佛要和照明弹相应和，绿色的信号弹一气飞入半空十几发。虽然对返回营部的两个排的部队很是关心，但是韦建军还是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战斗上来。
黑夜里看不到敌人的动静，从声音中来判断，阵地上的美国佬也懵了。他们大概从未见过照明弹，从零星飘来的声音中听得出，美国佬很紧张。长长的吁了口气，韦建军觉得心脏的跳动趋于平缓，光复军的战斗训练中有照明弹夜战的科目。韦建军对此很熟悉，每当照明弹划破夜空的时候，总让他想起小时候跟在母亲身边眺望梧州节日烟火的日子。嘭嘭的巨响声总让那时候的韦建军感觉浑身一阵莫名的缩紧，然而握着母亲温暖的手掌，听着母亲用西班牙语对他说“别害怕”，则让韦建军觉得温暖又安全，接下来照亮夜空的绚烂烟火则让韦建军觉得目眩神迷。
虽然战场和母亲身边完全不同，韦建军还是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平静与安全。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感受，他觉得脑子也变得灵光不少。发射烟花弹用的是火炮，发射照明弹同样用的火炮。几乎是差不多的时间间隔，又是一道闪着银白色光芒的轨迹从下方直射天空。
韦建军半站起身，看向漆黑的阵地。片刻之后，一道白光再次照亮了阵地。对面的敌人阵地上人头攒动，韦建军大概判断敌人距离自己的部队有三十几米的距离，而且又看到了一道也许能够走人的斜坡直通敌人阵地，看到了这些之后他很快缩回身体。
一起观察的还有身边的班长和几名战士，几个人稍微一交流，没看清的战士稍稍抬头去看了那条斜坡，就缩回了脑袋。
“连长，让我带人投弹吧。”三排长在旁边低声说道。
韦建军心里面一阵不爽，三排长的表现让韦建军有些后悔自己亲自过来。军队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三排长这家伙屡次抗命。不肯放弃被敌人火力截断的那个班，还在能理解的范畴，现在又试图讨好韦建军就已经不是韦建军能够接受的范畴了。
不过也许是心情平稳，韦建军也没有任何严厉的表现，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带队投弹，你们就要跟着冲上去。三排长，带好部队。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光复军的照明弹并没有接连不断的打上天空，尽管照明弹是光复军的，不过光线却一视同仁的照亮整个战场。某种程度的黑暗对于以进攻为主要手段的光复军是有好处的。所以第二发照明弹熄灭之后并没有立刻上来第三发照明弹。趁着这个空隙，韦建军带着半个班的投弹手沿着那条斜坡静悄悄的摸了上去。在他们后面，三排长带领着另外两个班的部队也想上移动。
到了预定的位置，韦建军没有再说话。他把手榴弹下面的盖子拧开，然后头部朝下的插进武装带里面。他的心跳随着这些东西开始激烈起来，甚至手指都有些忍不住开始微微哆嗦。如果韦建军没判断错，再过十几秒钟之后，第三发照明弹就会升上天空。那时候就轮到距离敌人不到二十米的韦建军挺身而出，带领着战士们对敌人投掷出手榴弹。
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就是在敌人眼皮底下，敌人对暴露在光线中的韦建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韦建军当然认为敌人会措手不及，可这种来自理性的东西并没有让韦建军的肉体摆脱本能的恐惧。
就在此时，天空中再次出现银白色光芒划出的轨迹，韦建军深吸口气。在这一瞬，他竟然冷静下来了。他清楚的看到，这次升上天空的轨迹不是一道而是两道。
更强烈的白光再次照亮了大地，因为没有抬头看，在空气中笔直奔驰的光线被钢盔上沿挡住，没能射入韦建军的瞳孔。映入钢盔帽檐阴影下眸子中的是美国佬阵地上那些美国兵用手遮挡着光线并且还尝试抬头看热闹的身影。
“投弹！”韦建军低声喝道，他的声音中满是欢喜。对各种倒霉的局面做出设想之后，看到如此有利的现实，韦建军不高兴都不行。
第一轮手榴弹扔出去后，韦建军和那些与他同样欢喜的战士们腰都没猫，立刻冲着美国佬的阵地扔出了第二轮手榴弹。其中一位战士手脚极为麻利，别人扔出两轮后的那一瞬，就见到他以非常流畅的动作向着美国佬的阵地甩出第三颗手榴弹。
也就在此时，几名反应比较快的美国佬对着这名战士就开了枪，呯呯的枪声中，韦建军喊道：“卧倒！”在他发话的同时，战士们就趴倒在岩石后面。那名扔出三枚手榴弹的战士也有惊无险的趴倒了遮掩的岩石之后。
就在美国佬的枪声中，轰轰的爆炸声在美国佬阵地上接连响起，爆炸声其中夹杂着美国佬惊叫声和惨叫声，上头的阵地上一阵鬼哭狼嚎。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韦建军一度无比压抑的心情此时快活的要颤抖起来。
没有因为过于兴奋而探头去看美国佬，韦建军微微直起身子看向了后面。此时后面的部队本应趁着美国阵地遭到手榴弹袭击的机会，如同虎狼般直扑美国阵地。可韦建军看到的是部队的确在动，却是另外一边的部队。三排长指挥的部队竟然没有发起行动。
三排长到底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动？韦建军当时就懵了。
现在就返回去看看这个王八羔子到底在做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韦建军给否决。他此时心中最希望的就是立刻带队攻克这座由美国人控制的阵地。甚至连思考都没有，韦建军直接选择了顺应自己的内心。
“再投弹！”他对着身边的战士喊道。至少部队已经出发了一半，按照计划，韦建军带的投弹部队此时就要继续投弹，给那些冲锋的部队进行支援。
有一半就好，韦建军对于三排长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一切都等到这次战斗结束再说，韦建军冷静的想着。那时候他就要亲手把三排长就地执行战场纪律。
方才那一轮成功的投弹无疑极大的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不少人已经把手榴弹紧抓在手中，听到韦建军的命令，战士们趁着美国佬的阵地上再没有反击的机会，又向美国佬阵地上投掷了两轮手榴弹。
和方才一样，那位手脚麻利的战士在别人透出两颗的时候，他又扔出去三颗。
“连长，另外一半部队也上来了！”就在韦建军有些互别苗头般投掷完了第三颗手榴弹之后，身边的战士喊道。
“上刺刀。”韦建军都懒得回头看。想杀了三排长的念头已经从冲动变成了坚持，此时三排长指挥部队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都无法打动韦建军了。
战士们也没有废话，方才的胜利让他们斗志昂扬。刺刀很快就在步枪前端闪烁着光芒，“杀！”韦建军带头从隐蔽处跃出，踩着粗糙的石质地面向上冲去。十几米的距离只需二十几步就能越过，片刻后冲过这个距离，韦建军端着刺刀杀进被两轮手榴弹蹂躏过的阵地。
手雷的威力不小，不过人类的生命力远比韦建军更坚强些。美国佬的阵地是个底部比较平的凹坑，边缘位置上架设了三挺向着不同方向的机枪，地面上到处是轻伤与重伤的美国联邦陆军。他们惊呼着，惨叫着。那些没受伤也晕头转向手足无措。见到有人突然冲进来，这帮本就让人打懵的美国佬根本就没有想起来这些突然出现的家伙是敌人。
韦建军对面一名美军摇摇欲坠的站起身，带着一脸懵B的表情想说点啥。韦建军用英语高喊一声“跪下！投降！”那家伙听到这一嗓子，这才如梦初醒的明白了些什么。他惨叫一声，拔腿就跑。旁边一名战士上去一刺刀就从他后心扎了进去。
然而天空的光线开始微弱起来，抬起头一看，韦建军就见到两发照明弹眼瞅就要进入燃尽的状态。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一声大喝“杀！”说完之后，韦建军抽出左轮就开始对着那些看似还有威胁的美国联邦军队开枪击毙。只慢了一瞬，跟着韦建军冲进包围圈的部队也开始大肆杀戮起来。

第311章 解牛（二十四）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的升上天空，中间再也没有中断。在惨白的光线下，韦建军指挥着部队开始打扫战场。部队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脚，把击毙的美国佬从阵地后的一个斜坡扔下去。美国佬占领的位置真不错，这么一个凹型的高地顶断居高临下，美国佬在阵地上留下三挺机枪，从这里居高临下可以控制好大一片平地与湖岸。
不久前还盘踞在这里美国联邦军队在遭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候的确极为慌乱，可他们并没有就此放弃，一些人立刻对光复军展开了反击。只要敢战斗，就能让对方流血。三排冲上阵地的有二十号人，对面的美国联邦陆军总数有上百号。至少有七八个人立刻展开反击，随后的战斗中韦建军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也参加到反击当中。
韦建军对战斗过程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他也没有想记清楚的打算。唯一在他记忆中无比清晰的是韦建军放弃了刺刀和步枪，他抽出左轮对着面前所有没倒地的美国佬都是当头一枪。倒地打死了多少人，韦建军忘得干干净净。反倒是一个细节他记得清楚，除了最初转盘上的六颗子弹之外，他中间用掉了三个快速填弹器。这是整整二十四发子弹。
不知道何时照明弹就一颗接一颗的没有停顿，照明弹释放出惨白光线的确照亮了一切，但是又异样的吸收了几乎所有色彩，把整个世界变成了非黑即白的单调世界。肤色呈现惨白色，绿色或者蓝色的军服则呈现出不同浓度的灰色或者深灰色，血迹则呈现漆黑的色彩。
那些脸色惨白如鬼的美国佬好像用步枪，用手枪，有些还拔出匕首，或者赤手空拳的冲上来。韦建军记得只要他们没有倒下，他就对这些敌人当头一枪。最初的时候，他必须得一个人面对敌人。没多久，不等他开枪，敌人就被子弹打倒，或者被侧面来的光复军战士一刺刀捅死。有了这样的援助，韦建军觉得自己有更多时间能把注意力放在更有效找到敌人并且击毙敌人之上。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状态，韦建军觉得整个世界仿佛一架巨大的机器，这架机器用无形的齿轮把他压紧，把所有和战斗无关的想法强行从韦建军脑海里给积压出去。愤怒、恐慌、惊悚，这一切的一切还都存在。却被明显隔绝在韦建军此时的精神世界之外，所有的情绪都仿佛在一层坚固的膜之外，在这层膜内的是作为单纯杀戮机器的韦建军。
知道战斗结束，韦建军还是没办法把自己从那种状态里面解放出来。那层精神的膜好似很薄，实际上却比韦建军单纯的理性感觉的更坚固。所有的情绪竟然还被完美的隔绝在意识之外。在这种状态下，韦建军果断下达命令，打扫战场，占领高地。
也许是美国佬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也许是韦建军的进攻速度太快。总之，美国佬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么一个重要的阵地被光复军给夺走了。他们既没有派遣部队来收复，也没有派部队来联络。光复军得以从容的把上百具尸体扔出阵地，留在阵地上的一片血腥很快就被湖风吹散。除了仔细调整机枪之外，部队战士们把美国佬的步枪给丢在一起，根本没人在乎。这种黑火药子弹与光复军的步枪不通用，部队对这种威力有限的子弹也没有丝毫兴趣。
在照明弹制造的非黑即白的诡异色彩中，韦建军居然看到了空荡荡的地面上有一个快速填弹器。他俯身捡起之后在子弹袋上擦了擦就放入了弹袋。收拾起来这个辅助用的小工具，韦建军并没有停下来，在摒除了所有情绪的现在，理性告诉他必须继续做那些与战场有关的工作。所以韦建军掏出自己的左轮开始装填子弹，下一场战斗也许马上就要开始。战斗的理性在驱使着韦建军寻找继续战斗的机会。即便敌人没有开始进攻高地，韦建军也决定带领部队离开高地去袭击敌人的侧后。
韦建军那种强迫式的空灵脑海运转的非常冷静，既然美国联邦陆军没有发现高地被光复军夺走，这就说明敌人要么兵力不足无法顾及这么多，要么就是敌人此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如果是前者，韦建军从侧后的袭击能够导致敌人腹背受敌的局面，让他们兵力不足的困境被加倍放大。如果是后者，韦建军从侧后的袭击能够导致敌人腹背受敌的局面，让他们试图完成的军事行动遭到意外的挫折。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对战斗局面都大有好处。
当然，对整个战斗有好处的事情对参战部队就有危险。更不用说此时的部队也有伤亡，进攻的时候还有二十号人的部队此时又损失了六名战士。加上韦建军，还有十六个没受伤的战士能够投入战斗。即便轻伤员还能继续用机枪扫射，大概能自保。但是这出击的十六人前途可就很难判断。
韦建军很想把被隔绝在理性之外的恐惧重新召回到大脑里面来，但是他的精神却拒绝这么做。如此单纯的战斗和杀戮的状态实在是太妙了。没有恐惧，没有喜悦，一切都沉浸在纯净的战斗之中。虽然想维持这样的状态需要不小体力，但是无惊无怖，无喜无忧，人生的痛苦也在这种状态下被一扫而空。
在这样空灵的脑海中，韦建军做了个很理性的判断，如果想带着部队前进，那就需要算一笔旧账。一面继续填弹，韦建军一面冷静的问身边的三排二班班长，“你们排长呢？叫他过来。”
二班班长看不清韦建军的神色，照明弹下所有人的神色都显得无比怪异。然而二班班长听得出韦建军声音里的杀气，看似平静的语气和冷静的填弹动作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不少军人愤怒和杀意会混合在一起，同样有很多军人的杀意和愤怒却泾渭分明。韦建军填弹完毕后关上弹仓上了保险，又掏出刚放进弹袋的快速填弹器，向里面加装子弹。看二班班长不吭声，韦建军继续说道：“去，把你们排长叫来。”
二班班长正想解释，却见阵地边缘有两名战士架着一人上来，他沉声对韦建军说道：“连长，我们排长……来了……”
韦建军扫了一眼，抽出左轮大步向被架上来的那人走去。只走了两步，他的步幅就变小。又走了两步之后就把左轮插回了枪套。看得出，二排长受了重伤，头上缠的纱布和脸上有大片的黑色痕迹。如果是在白天的话，那应该是深红色的血痕，现在看起来完全是黑色。染血的面庞更是惨白的吓人。
“连长，你们投弹之后敌人开始对下面射击。排长准备带队往上冲，就中弹了。我们当时想救排长，就没能立刻冲锋。”二班班长低着头对韦建军讲述着发生的事情。

第312章 解牛（二十五）
“我为什么要带着十几名战士搞些以卵击石的把戏？”韦建军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脑海里单纯理性做着判断。即便脑袋里面有着只差一步就可以选择停下的理由，韦建军也没有停下脚步。漆黑的湖面，惨白的湖岸，只剩下灰色调的军装，毫无血色的脸庞，照明弹下的世界呈现出非黑即白的异样色彩。就在这样的世界里面，韦建军带领着十几个人的小部队沿着相当谨慎的路线直奔美国联邦军队的侧后而去。
那些灰色的美国联邦军队虽然被照明弹吓了一跳的样子，不过他们好像很快就从惊慌里面恢复过来。而且美国军队的指挥官并没有退却，甚至试图借助这些光亮继续对三营持续进攻。韦建军的脑海里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如果这十几个人就这么等着看，万一三营被歼灭，美国佬返回头来围攻韦建军的部队，这支小队大概就是死路一条。不管是如何的英勇，十几个人被几百人在黑夜里围攻，都实在是找不出幸免的理由。
路并不远，韦建军在队伍最前端带路。不管脑海里怎么样的几乎强制下达进攻命令，韦建军执行中却没有丝毫的硬来。该猫腰走的时候他就率先猫腰走，该匍匐前进的时候他也会率先匍匐前进。战士们一开始几乎是本能的跟着连长完成战术动作，后来大家很快就发现连长的战术动作相当的精准。部队的行进过程中没有引发美国佬的丝毫注意。这下战士们对连长韦建军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甚至连信心都大为增加。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韦建军发现自己已经选择了最为稳妥的路线。然而这条路线上没有遭到任何敌人的阻碍，所以在很短时间里面这支小部队就已经接近了美国联邦军队的侧翼。
在斜坡之上看下去，惨白的大地上半蹲着一众美国联邦军队。一看那射击姿势，韦建军的身体就生出一种近乎嘲笑的感觉。但是这感觉在进入大脑之前就被那层隔绝了所有感情的膜挡在大脑之外。
看了看这条参与对射线四五十米外正在激烈还击的光复军的散兵线，韦建军喊道：“投弹！”下完了命令，他率先拽出手榴弹站起身对着美国佬的步兵线就甩了出去。
十几枚手榴弹在美国佬的战线上近距离炸开，接下来美国佬就遭到了子弹的攻击。战士们完全模仿韦建军的战术动作，投掷了一轮手雷后部队就按照布置爬在有利地形上对美国佬射击。
看得出这些美国佬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突然遭到来自侧后的袭击，他们的慌乱反应并没有出韦建军意料之外，美国佬不慌乱才是奇怪的事情。把部队按照三人战斗小组的模式梯次配备成了一个防御阵地。
“死神会先收割美国佬，还是会先收割我们光复军……这个赌注很值得看呢。”一句纯正的西班牙语在韦建军的心中飘过。在这种无惊无怖的状态下，韦建军甚至还有余力冷静的拿包括自己生命在内的战斗结果做考量。
不过或许是这样的冷静也到了要维持不下去的时候，韦建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种惨白的世界让他想起了母亲的眼神。那是韦建军刚考上军校时候穿着军校制服回家的时候，他第一次在母亲的眼中见到那样的感觉。倒不是他母亲的眸子变了颜色，而是那眸子中的感情让韦建军印象深刻。所有的亲情在那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母亲只是用冷淡的视线打量着一身军装的韦建军。韦建军对那种目光印象深刻，但是他完全不能理解他母亲当时心里面到底是何种情绪。
在这回忆的念头稍纵即逝之后，韦建军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如果我在这里战死了，不知道母亲会是什么表情呢。”
就在漠视生死几乎到了自嘲之时，韦建军就听到了在光复军的阵地上突然想起了冲锋号的声音。这号声响起的刹那，所有的机枪的扫射力度全部强化起来。被韦建军的小分队打乱了些阵脚的美国联邦陆军所以依凭的有利地形上被子弹扫起了一片片的石头碎屑。
就在美国佬的部队被这狂风骤雨般的弹雨压的抬不起头的刹那，机枪扫射顷刻就停了下来。光复军的步兵跃出阵地，步枪上的刺刀闪着冷淡的寒光，他们向着敌人猛扑而来。
“跟我冲！”韦建军从阵地上一跃而起扯着喉咙喊道。并没有看后面的战士有什么反应，韦建军就和发动刺刀作战的大部队一样毫不犹豫的对美国人发动了刺刀冲锋。
狂奔的战士越过几十米的距离只需要十秒，当韦建军冲到美国联邦军队混乱的队形边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是一群恐慌的敌人。韦建军毫不迟疑的对着正面的敌人扣动了扳机，枪膛里头的子弹打出去之后，他就按照正常的刺刀战训练那样握紧步枪，一刺刀就捅进了左边敌人的胸口。
在韦建军右边的那名美军看到两名战友转瞬就被杀死，他发出一声尖叫扭头就跑。一杆步枪就在距离逃跑家伙背后不到两米的距离上开了一枪，子弹从右胸后面的位置射入，穿透了这家伙的身体之后，又击中了另外一名美国联邦军人。开这枪的是冲到韦建军身边的二班班长，他和韦建军一样根本没有管那么多，直接挺枪刺进了另外一名美国佬的小腹。那美国佬吃痛，不顾一切的用手抓住了刺刀。
二班班长按照训练抽回刺刀并且用力晃动，就见几根被切断的手指在空中飞舞起来。重夺刺刀的控制权后，二班班长又一刺刀解决了另外一名手足无措的敌人。
被中国军人如此近距离用刺刀刺杀，美国联邦陆军的其他人的精神看来受了不小的刺激。也不知道是谁先边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边转身就跑。其他美国军人也跟着扭头逃跑。几百人组成的战线在极短时间里头就崩溃了。
一时间，枪声再起。处于优势地位的光复军如同执行枪决般近距离对美国佬的后背开火。那些试图逃离死亡的美国佬被死神的镰刀一片片的砍倒在地。没过多久，除了少数先逃跑的美国佬还在玩命奔跑之外，战场上变得空空荡荡。

第313章 解牛（二十六）
“你们确定么？美国人两路都撤退了？”副团长对着电话几乎是大声嚷嚷起来。
整个团部里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副团长的电话，团长胡行至强行让自己不去盯着副团长看，他本想让自己显得有些大将风度，能够从容不迫的看文件。这是他从跟着韦泽都督的祖上胡成何那里听来的。不管战局多么激烈，不管局面如何的超出司令部的想象，韦泽都督从来都是从容不迫，只要不该说话的时候，韦泽都督或者看文件或者看地图。看到韦泽都督如此从容，那些开国将领们总是会感觉到安定，做事也没有那么急迫了。
但是胡行至不管怎么要求自己，都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这样的程度。眼睛可以不看正在接电话的副团长，可胡行至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耳朵上。对于从副团长那里传来的每一丝声音都没有放过。由于注意力是如此的专注，胡行至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此时有没有突然长长了那么一些。
“嗯！嗯！”副团长的声音里面有喜悦，“嗯嗯！嗯嗯！你们再确定一下，我马上就告诉团长。”
听到这即将挂断电话的对话，胡行至立刻抬起头，浑身有些僵直的看向副团长。副团长满脸喜色，他用极为欢喜的声音急速说道：“团长，三营采取包抄战术，先让一支小分队绕到敌人背后，在美国人和我们僵持的时候从美国人侧后发动进攻，打乱了美国人的队列。正面部队用刺刀战一举击溃陆地上来的美国人。那些从水路杀上来的美国佬看到事情不对，已经撤退了。”
没等胡行至说话，团参谋立刻问道：“三营有没有追击？”
“呃……”副团长很明显没有听到有关这个问题的汇报，他自己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应该没有！”
“唉……可惜啊！”团参谋忍不住叹道。
胡行至没有团参谋这么求全责备，就他所知，24军此时的整条战线上只有三营一家进行的是进攻的任务，其他所有部队都在防御美国佬趁着夜色发动的进攻。防御部队的局面相对容易，即便战线很薄，但是夜间战斗非常有利于防御一方。各部队之间战线连接的不错，在友军互相掩护之下，不用担心美国佬渗透的各部队到现在为止都没遇到什么大问题。
然而进攻的三营明显遭到了敌人的重点应对，在过去一个小时里面所接到的诸多消息看来，除了正面作战遇到麻烦之外，美国佬还利用对当地水文熟悉的优势，派了一支部队从背后突然绕到了三营背后的湖岸上登陆。
正好三营处于一个进攻不利的状态，被数倍的美军前后包夹，落入险境。采取了三三制的光复军有诸多优势，然而与那些四四制的部队一比，光复军三营处于兵力的绝对劣势。
胡行至站起身，用沙哑的声音问道：“真的打垮了美国的围攻？”
“是的！”副团长兴奋的很。在过去一个小时中，团部并没有敢立刻派出援助部队。根据三营所说，美国佬参与围攻战的部队大概有千把号人。光复军现在一个团也只有千把号人。团部里面也不是没有立刻派兵救援的建议，然而团长胡行至一句“敌人会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就让指挥官们失去了立刻派兵的勇气。
如果对三营的围攻只是一个佯攻，一旦团里面从本就薄弱的防线抽调部队前去救援，会不会有一支早就埋伏下的美国联邦军队突然杀出来？24军的战线此时能维持完整，靠的是各个部队之间的有效配合，如果各部队知道自己身后和侧翼出现的不再是友军而是敌人的话，这个防御体系只怕转瞬就陷入危机。
接下来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中，胡行至团长和团部是在无比的煎熬中渡过的。现在危机终于渡过，所有人终于能松口气了。
“三营干得好！”胡行至几乎是跌坐进行军椅里面的。就在如此窘迫的状况下三营还能击破敌人，获得胜利。这消息不仅没让胡行至兴奋的跳起来，反倒彻底抽空了胡行至的精力。
“团长，”副团长收起了笑容，“三营说他们损失惨重，全营伤亡过百。连副营长都牺牲了。是不是把他们先撤下来？”
胡行至只是略微考虑了一下就答道：“不行！”
“为什么？”副团长大为不解。
“三营可以不用再承担进攻任务，但是他们不能撤下来休整。让他们就地重编，负责防御部队侧翼。天一亮，就让他们在湖边实施防御。”胡行至回答的非常认真，副团长愣在当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阵，副团长才说道：“团长，这个……我实在是没办法给三营这么说。”
“你没办法说，我给他们打电话。”胡行至已经恢复了精力，他站起身对电话员说道，“接三营的营部。”
副团长心里面一阵轻松，三营从昨天早上开始上火车就基本没啥特别的休息，到了此时他们大概已经折腾了24小时。经过了如此激烈的战斗之后不尽不能休息，还要继续战斗。副团长实在是没勇气对三营营长下达如此命令。有团长胡行至亲自下令，副团长觉得真的轻松了。
“喂！是三营长么？我是胡行至。”副团长听团长接通了电话，最后一点担心也消失了。他方才甚至怀疑此时三营营长没有能接电话，那过一会儿只怕还得由副团长来打这个电话。
“你们省了多少部队？哦？不到两个连？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把部队整编成两个连，如果人数真的不够，那就整编成一个加强连。部队整编之后，你们立刻占领敌人的阵地，负责起防御战线侧翼的任务。”团长胡行至的语气很生硬，大有公事公办的味道。
从话筒里面传出了些声音，虽然副团长听不清电话对面的人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他能听得出对面的三营长情绪颇为激动！这是很容易想象的，如此激战之后，三营的部队剩下只怕不到一半，由一个加强连继续防御那么大的一片范围，不管怎么看都太过份了。
胡行至听了一阵之后，他的声音也变得极为严厉，“三营长，你们的苦难我清楚。我现在就给你们派两个排过去，让你们补充到两个连的兵力。我没空解释那么多，我只能告诉你。战局需要你们守住，你们必须服从命令！”

第314章 解牛（二十七）
许苏杭这名字一听就洋溢着江南的气息，而这位营长容貌也能当作江浙男子的代表。实际上有人人私下给许苏杭营长起了个绰号叫做许半仙。不是因为许苏杭有啥宗教倾向或者喜欢搞封建会道门，而是大家把他跟许仙联系起来。混合了军中几十年如一日的反封建会道门的宣传，就恶搞出这么一个绰号来。
然而在顶住覆灭危险的那个晚上，许半仙比较秀气的脸上杀气腾腾。扔下电话之后，徐半仙转头就对那些大战后颇显疲惫的战友们喊道：“同志们，我现在下令，把所有俘虏都给毙了。”
众人一愣，已经被任命为代理副营长的韦建军说道：“营长，让大家先喘口气？”
这话说出了同志们的心声，营部里面的指挥员们都露出于我心有戚戚焉的表情。一晚上出生入死，特别经历过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惨烈的刺刀战之后，枪毙点俘虏对这帮战士们毫无影响。对这些已经折腾超过24小时的军人来说，他们现在渴望的是休息，渴望的是睡眠。至少也要先让大家喘口气吧。
许半仙看着那些几乎要躺地上的同志，他大声说道：“要是敌人贼心不死，再冲上来怎么办？留着俘虏就是留下让美国佬里应外合的可能。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那就没必要阴沟里翻了船。现在赶紧去把事情干了，然后咱们开始防御！”
许营长下令安排，营里面指挥员们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他们离开了现在的营部，有些直奔前线，有些直奔临时看管俘虏的地方，现在营部立刻就空荡荡的。
几个小时前的营部已经被来次后方的美国佬给占领了。许营长不是个死脑筋，看到事情部队他带着人扔下营部就直奔部队。这么果断的决定挽救了营部的同志，也挽救了整个营的部队。在遭到数倍敌人两面夹击的危急关头，营长发现一支部队从美国佬侧后发动攻击，他立刻下达了冲锋的命令。这种极有骨气的指挥让部队反败为胜，刺刀十几分钟就解决了子弹几个小时都未必能解决的敌人。正是因为这样的指挥，许苏杭营长得到了同志们的绝对信任和服从。
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零零落落的枪声。听那声音就能判断出各指挥官都在执行命令。许苏杭也不想管那么多，团长那通态度强硬的电话让许营长觉得心里面窝了一团火，即便知道团长胡行至的话其实没错，24军现在每一个作战单位只怕都紧绷着神经坚持作战。但是三营的战斗实在是太惨烈了。原本四百多号人马的三营现在几乎人人都有伤，没受伤的加上那些稍微处理一下之后不影响作战的小伤战士，全营只剩下一百八十号人。两个连的兵力都凑不够。而团长胡行至要求三营转攻为守，守住这么广大的一片地域。即便是这命令再正确，许苏杭都觉得三营不该被这么对待。
原先的营部上好歹还有个帆布搭起来的顶棚，现在许苏杭带着钢盔就坐在苏必利尔湖的湖畔岸边，真的是幕天席地。在照明弹照耀出的非黑即白的世界中，吹着从湖上来的风，许苏杭突然间觉得无比委屈，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也许是觉得这么流眼泪实在是太丢人，许苏杭一面擦眼泪，一面看起了手表。现在才是晚上12点多，深夜刚开始，黎明还需要五六个小时的时间呢。
觉得夜晚太长的不仅是许苏杭营长一个人，军参谋长祁睿也有同样的感觉。接到了马晓明传递来的湖岸守住的消息，祁睿也大大松了口气。24军有三万部队，投入战争一来虽然纵横千里，兵力损失其实很少。祁睿完全没想到三万人之巨的兵力竟然会出现枯竭，一个营级战斗都会让整个部队的冗余性遭到不小的考验。
没等祁睿松口气，军长郑明伦就开口问道：“祁睿，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祁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军长的话。这位老军人自然没办法和祁睿的老爹韦泽比，祁睿相信，如果是自己的老爹当这个军长的话，参谋长只用单纯执行军长的命令就行。和现在的工作量和工作的压力相比，单纯执行军长命令实在是太轻松的工作啦。
虽然郑明伦和韦泽没办法比，但是并不等于祁睿就能小看这位军长。郑明伦话不多，却很称职的做着军长的工作。郑明伦军长平时的确让祁睿这帮年轻人尽情发挥，但是他该出手时就出手，从没让战争发展方向出现问题。所以祁睿对郑军长的问题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定了定神，祁睿问：“军长，您觉得接下来会进入防御战还是攻击战？”
郑明伦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才慢悠悠的反问：“祁睿，你怎么看？”
祁睿很没用的叹口气，“唉……军长，我……我希望是能打成进攻战，我不想打防御战。可现在我心里面有种感觉，虽然很难说出理由，可我就是觉得这仗肯定会打成防御战的样子。”
“你这感觉很对路。我们兵力不足，以这么少的兵力围歼数量如此大的敌人，打成防御战的机会很大。如果援兵能够按照计划抵达，我们的力量曲线还能继续向上。若是援兵到不了，我们的力量曲线就进入拐点啦。”郑明伦继续慢条斯理的讲述着自己的看法。祁睿心中一惊，祁睿这帮二十几岁的用曲线来讲述战争还算是应景，郑军长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卖弄起曲线来了。
但是祁睿也不敢多说什么，郑军长这也不能说是卖弄，力量曲线上升到了关键点之后，不管怎么样继续努力，力量都只会一路下滑，这是一个残酷到不招人待见的事实。
“祁睿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郑明伦军长继续问道。
这已经不太像是军长问参谋长，祁睿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位年长并且兼具实力和智慧的考官，他只觉得背后几乎要冒出冷汗来。要是问题回答的不好，祁睿在郑明伦军长的心中评价只怕会很低很低啦。
不过祁睿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此时压力虽大，却没有慌乱。他强行把那些与战斗无关的念头从脑海中摒除出去，郑军长其实已经圈选出了题目范围。虽然没有明说，但是24军当下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进攻而是防御。虽然一万个不愿意，祁睿还是把各种与防御有关的想法快速理了一遍。几分钟之后，他就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郑军长，我想现在就给前线指挥部发电报，请他们通过苏必利尔湖运来些铁丝网。”祁睿对郑军长说道。
郑军长的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看来祁睿的建议还是稍稍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又抽了口烟，郑军长说道：“你准备怎么做？”
看到自己的回答得到了“郑考官”的认同，祁睿连忙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我在苏圣玛丽见到当地的部队有部署铁丝网，如果从西边而来的铁路没办法指望的话，那我们就只能指望来自苏必利尔湖的运输线了。如果能用铁丝网把德卢斯城围起来，我们的防御压力就大减。特别是晚上，那些美国佬是没办法通过铁丝网的，强行上来就是……”
郑军长忍不住微微点头，他对祁睿参谋长的评价其实很不错。摩托化步兵本来就是个全新的兵种，用旧时代参谋长的标准要求祁睿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所以祁睿这种建立在全新的高速运输和行动的旧时代战术让郑军长相当满意。

第315章 解牛（二十八）
1889年4月25日下午5点，24军对德卢斯展开了攻击。4月26日凌晨3点17分，在司令部旁边的小房间里面睡下的北美战区政委沈心被晃醒，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拿起了电报稿。
电文前半段是北美战区前线司令部转发的24军的电文。4月26日凌晨2点05分，北美战区前线司令部就接到24军军长郑明伦的电报，电报中请求前线指挥部以最快速度从苏必利尔湖支援至少50公里左右的铁丝网到前线。
电文的后半段是前线指挥部的看法，前线司令部并不缺乏这些铁丝网，但是通过苏布利尔湖实施水上补给牵扯到是否实施战役调动的问题。前线指挥部觉得以当下光复军在苏必利尔湖的优势，给24军提供50公里铁丝网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过前线指挥部先把这个情况告诉司令部，如果他们遇到意外局面，总司令部别求全责备。
沈心批了一句，“同意补给，司令部知道了”，就让秘书把电文存档。虽然很想继续睡下去，可是沈心却有些没了睡意。祁睿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沈心再豁达也不至于对此视若无睹。而且祁睿本人若是个无能之辈，以沈心对韦泽的了解和信赖程度，他相信韦泽不会因为一个无能的儿子而失去平常心。所以祁睿表现的越出色，沈心的压力就越大。
想到这里，沈心干脆起来洗了把脸，然后坐到办公桌后让秘书把新乡军校1889年培训班的文件找出来。沈心没看过这份文件，但是他的确参加了这项工作的商讨。按照北美战役的预想，第一阶段结束之后，光复军北美战区就将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培训。这次培训当然不可能把那些军人送回亚洲，必须在北美实施培训。沈心已经决定第一阶段战争结束，甚至局面变得没那么紧张的时候，他就把祁睿弄到军校当个系主任。从工作上讲，祁睿这等有一线经验的人员当系主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个人角度来说，祁睿只要不是在沈心指挥下出了事情，沈心就不用担心。
如果祁睿一定要去前线，那就请祁睿先去说服他老子韦泽好了。韦泽下令让沈心到前线导致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以韦泽都督的圣明，想来不会弄到让大家都过不去的地步。
北美战区前线指挥部凌晨4点接到了北美战区司令部的命令。看到司令部同意了水面行动的申请，前线指挥部立刻开始准备。到了天亮时分，前线指挥部给24军回了个消息，告诉24军26日晚或者27日白天就会把物资送到前线去。
这个消息是早上26日早上6点20分发出去的，到了26日上午9点，先是空军侦察部队在苏必利尔湖南部的侦查机先发了消息，美国联邦陆军在苏必利尔湖南边的部队开始向德卢斯方向前进。
26日上午9点30分。在西线最西边的88军给前线司令部发了封电报。电报中说88军对面的美国联邦陆军放弃了阵地和一部分辎重，全军只带武器开始向东出发。
然后在整个上午，西部包围圈的部队纷纷给战区前线指挥部发报，他们正面的美国联邦部队都有撤退的迹象。
前线司令部一开始并没有太讶异。现在光复军在明尼苏达州北方以及附近地区构建了一个大包围圈。包围圈里面大概有八万到九万左右的美国联邦陆军。这些美国部队在冬天大雪封路结束之后，立刻就前出到这些地区组建防线。光看这个速度，大概就能判断出他们中间不少应该是联邦陆军的常备军，属于美国联邦陆军的精锐所在。所以这帮人看到事情不对头的时候跑路也没什么稀奇的。如果是光复军遇到这样的局面，除了跑路之外大概也没别的选择啦。
然而到了26日下午，新消息就传到了前线司令部。这些美国精锐部队在逃跑的时候表现出了令追击的光复军瞠目结舌的行动。他们实施了烧光、抢光、炸光的三光政策。光复军的电文有明确格式，这些要求并不刻板，只是规定电文里面必须说实话。既然是实话，各部队也就很少写那些情绪化的发言。
所以前线司令部看到电文里面“面对美国陆军破坏的铁路与桥梁，我部竟无言以对”的情绪化表述，也完全陷入‘无言以对’的局面。结合一下前面那段“美军破坏了各车站的道扳，撤退的殿后部队炸毁了他们经过的所有桥梁”，前线司令部大概也能想象出为何追击部队的先头人员为何会“无言以对”。
坏消息并非只有西部包围圈的部队，德卢斯城南部的部队在下午也发来电报。沿途的铁路遭到了美国军队的破坏，计划里面北上增援的三个军硬生生被堵在缺口处。而且空军发现圣保罗与明尼阿波利斯南边的美国联邦军队蠢蠢欲动。如果三个军现在不能暂时守住这两座城市，甚至有可能出现被美国佬两面夹击的可能性。
在26日下午4点，已经靠近德卢斯城码头边的运输船队突然接到命令，要船队克服所有困难，把物资送到24军手中。船队一路顺风，也和24军联络上了。他们本想寻求比较安全的卸载模式，然而这通电报命令的如此严肃，让船队不敢有丝毫放松。
幸好密西西比河还算宽阔，24军虽然没能完全占领德卢斯城的码头，但是至少占领了密西西比河上的几个码头。船一靠拢码头立刻就开始卸货。那些铁丝网都绑的结结实实，24军也做了准备，交接还算是顺利。
运输的物资并非只有铁丝网，船上也运载了不少食物、弹药。卸下物资之后，24军又把伤员送上船，让他们赶紧把伤员送到医院继续治疗。船队很快就离开了码头开始返航。到了密西西比河与苏必利尔湖的交口，船队远远就见到部队正趁着夕阳的余晖正在宽阔的湖岸上布置铁丝网。与湖岸一比，那些部队同志显得微不足道，而那些铁丝网除了一点点模糊的轮廓之外更是不显眼。
“希望同志们好运！”那些正在跟船离开战场的军人们忍不住默默的为战友们祈祷起来。不过到底要向谁祈祷呢？船上的军人其实也不知道。

第316章 解牛（二十九）
“把手套戴上！”韦建军冲着战士们吆喝道。他旁边的那名战士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不过只是手臂表皮被子弹擦伤了一些，所以战士不愿意下火线。
看着那位战士只带了一层手套，韦建军把两层手套取下外面那个递给战士，命令道：“把这个也戴上！”
“连长……副营长。我觉得戴这么厚不容易干活。只要小心些……哎呦……嘶”战士辩解的时候没注意，铁丝网上锋利的倒刺刺穿了手套，刺伤了他的手掌。
“唉……小心些吧。”韦建军把手套塞给战士，自己直奔营长哪里去了。
现在的营部又有了帆布棚子，韦建军从前线到这里花了五分钟，进了这个四面透风的地方之后，韦建军对营长说道：“营长，有没有铁钩子？”
“要铁钩子那个干嘛？”营长有些不解。
“用铁钩子来布铁丝网很方便。”韦建军给了答案。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可是适合拖拽铁丝网的长铁钩大概需要专门定制，而部队本身哪里会专门携带这些玩意。所以韦建军心里面考虑的是先用什么别的玩意替代一下。
没想到营长想了想后说道：“咱们去炊事班把通条拿来试试看。”
韦建军立刻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两人赶到炊事排一看，那些长长的通条果然很适合。迅速把通条前端弄弯，两人又赶回了前线。在夕阳下，铁丝网就那么或疏或密的堆在地上。吃了倒刺的不少亏之后，战士们看来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幸福安康。
新的工具立马就起了作用，那些同为钢铁制造的工具可不怕铁质倒刺。不用营长特别指挥，战士们就把那些铁丝网调整的更合理。韦建军沿着铁丝网走了一趟，上千米的距离上铁丝网自己绕成直径一米左右的环状，在简易支撑物的帮助下立了起来。如果有更加充足时间的话，这道防御工事肯定能发挥出更多力量。不过26日一整天里面，24军根本没有这样的余暇做这等准备。
熬过了夜晚的危机之后，部队立刻就开始和那些美国佬开始了对攻。太阳下的德卢斯很美，树林密集，斜坡上满是青草和不知名的鲜花。在这样明媚的初夏太阳下，美国佬清晰可见，这样的视野对于射击大有好处。光复军的一级射手和狙击手们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那些黑火药子弹的烟雾无疑是最佳的指引标志。
当然，韦建军所在的营并没有参与到白天的战斗中来。不知道美国佬是不是在昨天的战斗中知道这个营的战斗力，或者仅仅是美国佬不愿意在平坦的湖岸上和光复军比拼火力优势。总之，三营的部队上午主要是搬运伤员，并且接受两个排的新部队。中午就是做做调整。到了下午就开始进入布置铁丝网，准备晚上战斗的准备。
炊事部队的通条大有宁滥勿缺的倾向，每一根都有一米多长，而且有卡车承担拖曳运载的任务，所以人手一根。这十几根通条可是帮了大忙。铁丝网的倒刺戳在铁质的通条上，发出令人有些牙酸的声音。营长看着这些铁家伙起到了不错的作用，他的脸色本来挺高兴，但是很快又变得很难看。
“营长，怎么了。”韦建军有些不解的问道。
营长有些很不爽地答道：“我准备给团部打个电话。”
“……哦。”韦建军只能应一声而已。三营的军官们对团长胡行至的判断大概能用一句“没把三营看成自己人”来形容。胡行至先是让三营去戳湖岸这个马蜂窝，在三营陷入被前后夹击的险境时，团部竟然没有立刻选择援救，而是先在三营背后部下了一道新的临时防线。
当然，胡行至也不至于眼瞅着三营覆灭，只是就在团部做好准备后想派遣援军之时，三营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了面对的危机，而且打出了一个大胜。对于靠自己熬过艰困局面的三营来说，胡行至所做的一切都是让三营在激战的血海里自己挣扎求存。
“我们……是不是直接和其他营长联系一下？”韦建军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反正胡行至是不会亲自参加布置铁丝网的行动，即便是胡行至知道了这个技巧，想把这种建议变成效率，他还是得把这些传达给各个营才行。从这个角度来看，直接和其他营联系应该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让韦建军感到意外的是，营长许苏杭摇摇头表示了反对，“咱们直接告诉其他营的营长，不管那些营长是不是觉得咱们这个建议不错，他们都会觉得咱们营多管闲事。人啊，都是这样。”
“呃……”韦建军对这话有些不接受，不过韦建军也没有反对。同级别之间的指挥官们的心思其实不太好理解。大家不仅是个合作者，更是竞争者。哪怕看着是极度善意的举动，对方是不是真的领情都还是两可的事情呢。团长让营长做事，不管营长最后是不是答应，至少在制度上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营长让另外一名营长做事，即便这个建议对营长或许有极大帮助，但是这从制度上也不是必须的行动。更何况24军是个战前才组建起来的部队，各个指挥官之间并不是那种长期在一个部队服役，互相都有很好个人关系的部队。
“咱们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希望整个部队都能少些伤亡吧。”许苏杭拍了拍韦建军的肩头，径直走向了营部的电话。
韦建军看着红彤彤的太阳的下边缘已经沉入到山边，心中对营长的话也很有同感。要不了多久，黑夜就要降临在战场上，早一分钟布好铁丝网，就能早些让部队转入比较安全的防御状态下。甚至不用说战斗导致的伤亡，白天布铁丝网尚且让部队很多人被铁刺刺破了手掌，晚上布铁丝网只怕会导致更多人受伤。
但是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可心里还是不能接受。韦建军即便不反对这种态度，用这种态度对待其他兄弟部队也没问题。可是在三营和其他部队之间的是胡行至。如果胡行至被美国佬打死的话，韦建军觉得自己心里面可不会有丝毫的伤痛呢。

第317章 解牛（三十）
铅笔在笔记本上刷刷的画着，那是最新情报汇集成的一幅战役形势图。位于中央的自然是正在围攻德卢斯的24军。德卢斯城和城内守军已经被牢牢困住，但是敌人熟悉地形，战斗意志也不低，面对光复军的围攻顽强抵抗。竟然没有发生自行崩溃的局面。
反观24军，在围攻和自己兵力相当的敌人时采取了全面包围的战术。而在这道薄薄的包围圈外，从西方北方和东南方，有数支美利坚联邦陆军正因为不同的想法猛扑而来。在由西由北而来的美利坚联邦陆军背后是追击他们的光复军。在南边的光复军更南的位置上，美利坚联邦陆军正在集结兵力，而且蠢蠢欲动。
祁睿左手执笔，在笔记本上画着这些基本内容。在敌我部队的位置上标注了相应时间，祁睿停下笔，把笔记本放在距离自己一米多远的位置上，全身都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形势图。
军长郑明伦此时正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祁睿左手拿着铅笔轻敲脑袋的模样，又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图形。郑明伦忍不住笑道：“参谋长，你左手用的又不够好，何必总是这么显摆呢？”
听了这批评，祁睿心里面登时就冒出反驳的念头……这图又不是让你看的。心里想想可以，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而且祁睿其实怀疑郑明伦心里面其实有些嫉妒，因为在十四五岁的时候才发现老爹韦泽双手都能写出很好看的字来的时候，祁睿心里面固然有佩服。可在自己亲自尝试左手写字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操作左手写字的事实让祁睿对老爹韦泽充满了嫉妒。人心就是如此，见到别人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一股子酸气当然就冒出来了。
这种对军长的小小精神分析很快就被祁睿驱逐出了脑海，他站起身说道：“军长，我军形势大好。我们24军的形势尤其的好。”
两天来祁睿整日里不自觉的眉头紧皱，现在突然自信的说出了如此乐观的话。从表情上看，自然判断不出郑明伦是否心中有小小的嫉妒，但是绝对可以判断出郑明伦是很感到意外的。
祁睿当然没有卖关子的想法，他拿过把画的很不咋地的图摊在军长面前，用左手拿着铅笔指着地图。“我一直觉得事情不太对，我现在是觉得我把部队的作战效率与行军效率弄混了。所以要么觉得作战效率高，要么觉得行军效率低。这些感觉抛掉之后，我军现在处于一个围点打援的局面之下。只要能用少量兵力继续给德卢斯的敌人以强大的压力，我们布置一部分新的防御阵地以确保我军的阵地不遭到意外的压力。接着就可以充分利用我军的机动能力给敌人痛击。”
郑明伦平静的听完，又继续看了那很不咋地的图之后，抬起头看向祁睿。“你，说重点！”
“我觉得重点就是我们防御也不够彻底，进攻也不够彻底。一旦作战计划不够彻底，执行起来自然就会出问题。如果我们最初能够把铁丝网计划进来，现在早就能更好的完成任务了。”祁睿把自己对实践部分的看法告诉了军长郑明伦。
“哼！”郑明伦听后冷笑一声，“身为参谋长，你有能力把全军的战前工作做好么？有能力把战斗中的局面应对好么？我们是新部队，如果做不到这点，那自然会出各种问题。”
“是。”祁睿对军长的批评是非常赞同的。他这些天来总感觉自己无法完成早就知道的职责，现在祁睿总算是能感觉到问题何在。对于新的摩托化步兵而言，他没办法确定每一支部队本该发挥出的战斗力，对各支部队更是没有了解。那么战斗一开始，祁睿能依赖的就仅仅是他制定的作战计划，能依赖的只能是前线得到的消息。
郑明伦看祁睿一副真的明白过来的样子，他倒是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人。老实说，通过一些人知道了祁睿很可能是韦泽都督的长子，这个认知并没有让郑明伦就真的高看祁睿一眼。那那些身为出生入死的老军人一样，他们能容忍裙带关系，但是不能容忍的是别人家的裙带关系子弟是个无能之辈。祁睿的太子身份不仅没有让郑明伦对祁睿的标准有所降低，反倒是因为祁睿的老爹实在是太过于牛X，以至于郑明伦的标准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祁睿和他老爹韦泽一样，敢在一线出生入死，这算是满足了郑明伦最基本考核标准。而祁睿迅速爬到军参谋长的位置上之后的表现，如果单纯以一名军参谋长来说，也不能说是降到合格线之下，但是距离一名优秀的参谋长实在是颇有距离。
然而祁睿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很大可能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小年轻的妄想，却也有可能是他真的理解了。郑明伦看着祁睿，对祁睿属于哪一种类型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摩托化步兵是个新兵种，别说祁睿这等不到30岁的毛头小子在指挥作战的时候感觉拿捏不准，郑明伦这样的老军人同样感觉非常难以准确明白部队的战斗水平。
看着祁睿明亮的眼眸，郑明伦突然放弃了做出明确判断的打算。他对祁睿说道：“祁参谋长，我要表彰一师二团三营，特别是表彰三营现在的副营长韦建军。他带着部队敢打敢冲，三营的副营长也牺牲了，正好任命他正式当副营长。”
提起这支部队，祁睿第一个想起的却是团长胡行至。军长郑明伦根本没有提及任何与胡行至有关的事情，这让祁睿不能不感觉有些怪异。既然三营的战斗得到了军长郑明伦如此高的评价，对于团长根本不评价就让祁睿觉得有些怪异。
“是！”祁睿选择了不多话的态度。
军长郑明伦继续说道：“另外，你也多到部队走走。我去前线走了一圈，就是那个三营长还提出了让各部队赶紧改装炊事班的通条，用来布置铁丝网。我觉得咱们摩托化步兵要备上这种工具，车里面不缺放这些东西的空间。”
“是！我马上安排！”祁睿虽然不知道郑明伦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通条和铁丝网之间的关系倒也不难联想。然而他对胡行至更是有些担心，军长若是对胡行至满意，好歹也会说一句“这个团长的兵带的不错”吧。
“通条改装的事情我是不是立刻通告全军？”祁睿还是以自己的职责为第一要务。
“我已经和师长们都打过电话，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执行。倒是你说的围点打援，再说来听听。”郑明伦边说边坐到了椅子上。
“敌人并不知道我军的机动能力与侦查能力，我们充分发挥我军的机动能力，在他们觉得安全区域内给这帮家伙迎头痛击就好。他们后有追兵，只要遭到迎头痛击，大概是没勇气继续进攻。那时候后续部队追上来，那些美国佬也就不用我们继续操心。”祁睿对此倒是非常有信心的样子。
“但是我们的兵力实在是不足。”郑明伦接收到的军事教育里，“十则围之”是个基本理念，实际战斗中，好歹也得有三倍兵力才能实施全面的包围战。24军3万兵力而已，让3万部队包围并且统计近十万的部队，这个的确超出了以前的战争理念。
“摩托化步兵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战争中能够投放到一线的兵力对敌人呈现压倒性的力量。我这几天反思的结果是，我们对摩托化步兵的使用上求全责备，并没有发挥出这样部队的全部力量。速度可以让我们快速面对问题，但是没办法单靠速度解决问题。如果我们约定让苏必利尔湖的水上部队配合我们，我们一到德卢斯后立刻以重兵夺取渡口，并且开始布下铁丝网为支撑点的阵地。搞不好现在我们已经把敌人给分割包围了。至少我们完全夺取码头之后，在苏必利尔胡北岸的部队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增援到我们这里。之所以现在打成这个模样，就是因为部队不敢相信我们可以不顾一切的做到如此程度。”祁睿说到最后，两眼都几乎要放光了。
郑明伦微微一笑，“即便真的能重来，我们就能拿下港口么？”
“那就是对我们24军攻坚能力的考验。若是一心一意都拿不下港口，难道像现在三心二意就能拿下么？”祁睿可没有郑明伦那么轻松，他回答的非常认真。
看着年轻参谋长脸上露出的那股子年轻军人特有的狠劲，郑明伦收起了笑容。这倒不是因为郑明伦觉得祁睿能办到或者办不到，郑明伦认为战争里面一切做不到的事情都不要去幻想。让郑明伦必须正视的是参谋长祁睿的态度，年轻人就是吃了足够的苦头，有了足够反思之后才能成长起来。那些优秀者们当然是比别人干出更多成绩，同样，他们也会有比别人更多的失败经历。冲劲、反思、坚持，是这些优秀者们共性。
无疑，祁睿身上正在显现出这些特质。所以郑明伦说道：“祁参谋长，你既然这么想，那就准备和师级干部和团级干部们开会，让他们理解并且接受你的想法。”
郑明伦本以为这个命令会让祁睿感到为难，没想到祁睿只是微微点头，认真的应道：“是！”

第318章 解牛（三十一）
阿瑟准将从睡梦中被晃醒，他揉着眼睛掏出怀表打开。怀表盖子内是一张照片，一位美丽的女子怀抱两个小男孩。那是阿瑟准将的妻子和两个儿子。而怀表的指针上指向了九点。向窗外看了一眼，夜色已经黑。从下午五点开始，大概两天没怎么合眼的阿瑟准将开始睡觉。勤务兵果然按时把他叫起来。
与中国军队白天的战斗令阿瑟准将很是不安，能在这等不安的心情下睡着这件事本身也证明着阿瑟准将的不凡。中国军队的射击水准，进攻战术安排都非美国能比。特别是中够军人手中的武器更让准将感到极大的不安。无论是精准度或者是射速，美国联邦军队手中的步枪都无法与之相比。
在白天幸运的是中国军队好像有不少顾及，所以进攻的速度相对有限。就在阿瑟准将觉得自己压力差点到了坚持不住的时候，中国陆军竟然暂时中止了进攻。阿瑟准将二话不说让部队立刻休息，准备夜战。他自己也率先带头休息了。
醒来之后，阿瑟准将感觉饿了。苏必利尔湖旁的德卢斯城里人家倒是很喜欢做北欧香肠，那些黑面包和土豆泥配上些北欧的鱼肉香肠，倒也让阿瑟准将觉得好了不少。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阿瑟准将心里面反复梳理着此次夜战的计划。
实际上他并不想夜战，昨天的夜战功亏一篑，在眼瞅就要胜利的时候被中国人给击溃。损失的部队多数都是阿瑟准将手里的精锐。如果仅仅如此，阿瑟准将也不至于心情如此低落。在南北战争中他遇到过更糟糕的环境，那时候年仅17岁的阿瑟准将也没有丝毫退缩。损失的几百号人当然让阿瑟准将痛心疾首，然而那些撤回来的美国联邦陆军带回的“战利品”更让阿瑟准将无比难受。
亲自尝试了中国武器之后，阿瑟准将就无语了。且不说那些远超美国联邦政府用最低价从黑心军火商手里购买的步枪，淡淡中国人的钢盔就让阿瑟准将大开眼界。他本以为把那么一个钢质的家伙扣头上，无论如何都会硌得脑袋难受。实际拿到中国的钢盔一看，中国钢盔内部有缓冲的装备。并不是直接让脑袋与坚硬的钢盔接触。就这一点人性化的设计，就不是美国那些黑心军火商们能够办到的。
即便心里面如此不安，阿瑟准将还是没有放弃进攻的计划。就是因为武器如此之大的差距，德卢斯城的美国联邦实在是不能继续固守。如果中国军队按照现在的进度熬到明天白天，德卢斯城无论如何都守不住。
晚上10点多，阿瑟准将亲自带领一支精锐部队直奔他们已经选好的夜袭位置。那是一个很怪异的小缺口，一个二十几米的石头坡上的通道处竟然是个S型的弯。而这里如果中国人没有能够仔细把守，美国军队很容易就可以避开中国人的监视。
一路上果然如此，中国人并没有在这个缺口里面布置什么埋伏，也没有试图从这里进一步进攻德卢斯。就在阿瑟准将认为突袭部队能够从这里渗透进中国战线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家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着惨叫，铃铛声也开始猛烈响起。
惨叫声变的更加凄厉，阿瑟准将立刻往前赶。当年在南北战争时期，阿瑟准将就是以亲自在一线厮杀，才得到了部下的信服。没等他赶到最前面，就听到那惨叫的人在长声惨呼之后喊着：“啊……不要动我！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我死吧。”
阿瑟准将刚凑上去，就见在前面有那么一堆人挤在一起。黑夜里人一多就看不清，互相挤在一起就难免发生碰撞，那个惨叫的人还没被弄出来，随着一声惊呼和跌倒声，又有另外一人长声惨叫起来。
如此折腾自然没办法避开中国人的耳目，中国已经开始向这个方向进行射击。刚跌倒的那名联邦陆军的士兵惊恐和痛楚的喊着：“带我走，别扔下我。”
然后影影绰绰的看到好几个人都在帮着拽那个士兵的模样，然后在战火中经历了无数血腥场面的阿瑟准将就听到了一声已经完全不是人声的惨叫。这嗓子可是把阿瑟准将下的不轻，人类灵魂直接堕入地狱的时候，大概才会发出如此的声音吧。
可此时也不是进行这些思考的时候，突击部队带着伤员撤了回去。往回的路上伤员先是呼痛，然后声音以清晰可辨的速度在衰弱，回到出发点的时候，伤员就没了任何声音。
阿瑟准将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命令部下点起火把看看。火把燃起，照亮了伤员的身体。胆大的人倒吸口冷气，胆小吓得惊叫出声。仿佛是被什么残酷的爪子抓过一样，已经死亡的那名士兵的衣服被完全撕破，满是鲜血的肉体上满是深深的伤口，好几大块肉被硬生生撕下，还有几块肉靠了皮肤悬挂在身体上。在伤口之下隐隐能够看到白骨。
阿瑟准将恍然大悟，为啥那个更早受伤的伤兵宁肯本中国人打死，都不肯被解救出来。与这种剧痛相比，一颗穿透脑门的子弹就显得既仁慈又体贴啦。
“那到底是什么？他们遇到了什么？”阿瑟准将并没看清楚是什么造成了如此凶残的伤害。
“是铁丝网。比咱们见到的更粗，倒刺更多。”士兵答道。这些美国兵不少都是来自西部，而西部本身就是铁丝网的发源地，在地广人稀的美国，太多人都见过或者用过这种玩意。
阿瑟准将也见过那种凶残的玩意，听到部下的报告，他沉吟片刻才命道：“我们再换个位置突破。”
几乎整个夜晚，阿瑟准将带着部下在一处处的地方尝试。那些地方有高坡，有树林，也有平地。不管地形如何变化，中国人都一视同仁的部下了铁丝网。
“啊……”在山地上，有两三名美国美国联邦军人被铁丝网前的绊索绊倒在铁丝网上。
“啊……”在林地，又有几名美国联邦军人不小心被地上埋下的倒刺刺破了皮靴，站立不稳倒在铁丝网上。
“啊……”在平地，还有几名美国联邦军人不小心踩进了陷阱，站立不稳倒在铁丝网上。
哪怕是胆气豪装，阿瑟准将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见识到如此之多的杀人法门。而且这些法门甚至不用由部队亲自操纵，只要根据地形布置一下就能起到相当的效果。
而那些已经倒在铁丝网的美国联邦军人也都尝试着自救或者等着别人来救，然而经过好些次的尝试之后，那些被困的军人自己主动放弃了被救的可能。阿瑟准将看得出，被救的痛苦之大已经超出了死亡的痛苦。
就这么折腾了一晚上，损失了至少二三十名的联邦军人。阿瑟准将发现自己的行动甚至没能让中国军队战线有丝毫的紧张。那种慌乱之下的乱开枪和有组织有计划的射击根本不是一回事。对于一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来说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司令部，阿瑟准将心中生出一种绝望来。美国的国会勋章是授予那些最勇敢军人的荣誉，这种情绪对得到国会勋章的阿瑟准将这样勇敢刚毅的人来说是很少见的。以往的战斗惨烈程度其实远比现在要大。然而阿瑟准将发现和以往不同的是，德卢斯真的陷入到中国人的重重包围之中。而且中国人采取的战争技术又远超阿瑟准将面对的敌人。
且不说铁丝网这种东西，中国军队装备的武器的确超出美国太多。自打美国南北战争时候开始，陆军的装备就是政府用最低价从武器奸商那里实施采购。在南北战争中有件事，美国陆军从摩根财团的兵工厂购买了一批武器，因为武器质量差到无法容忍，陆军拒绝接受这些破烂。而摩根财团二话不讲就把美国陆军告上了法庭。最后法庭强制裁决陆军必须接受这批装备，而且要全额支付购买费用。
虽然那时候阿瑟准将才18岁，可是听那些更年长的军官讲述了里头的弯弯绕，阿瑟准将也能明白怎么回事。说白了，就是陆军里头有人拿了摩根财团的好处费，才会去购买这批垃圾。法庭里面的法官同样收取了摩根财团的好处，所以判陆军败诉。
南北战争过去二十几年，美国也有不小的变化。然而美国的陆军却没有发生什么大变化，所有来自来联邦政府的武器装备依旧是买的最廉价的烂货。即便如此，这些装备也仅仅是基本装备。若是战士们想额外的增加装备，就必须得自掏腰包进行购置。而美国联邦陆军对面的中国军队就大不相同，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且不用说别的，中国军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用铁丝网构架成的包围圈围死了德卢斯，就这一点已经超出美国联邦陆军太多太多。
思前想后，阿瑟准将做出了判断，他叫来参谋和各部队指挥官。等大家聚齐之后，阿瑟准将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们等天亮之后就突围！”

第319章 解牛（三十二）
“天亮之后就突围？难道我们要放弃德卢斯？”在一间北欧式的大木屋里，阿瑟准将的部下对阿瑟准将撤退的命令感到意外。
“我们不是放弃德卢斯，而是要在更广大的战场上和中国人作战。如果有人告诉我说，接下来的战斗我必定会死，但是这场战斗会因为我的死而让美国获得胜利。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冲向我的应死之地。但是这并不等于说，我会在毫无取胜可能的局面下继续驱使着部下毫无意义的去死。”阿瑟准将并没有因为部下的指责而有丝毫的动摇，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以至于说完这话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他的部下有勇气继续提出反对意见。
指挥官下令撤退，部下们立刻行动起来。托了头天晚上发动了夜袭的福，船只等物资准备的非常完备。而且阿瑟准将并没有要搞一次搬家式的撤退。联邦军人们携带着自己的步枪和弹药，火炮则集中在几个要点上。
安排了撤退纲领之后，阿瑟准将对部下叮嘱道：“所有带不走的尽可能都破坏掉，而且你们不要对任何部下说我们要撤退的事情。有人问起的时候就告诉他们，我们准备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如果其他事情与这次撤退相抵触的话，就以撤退为首要任务。”
阿瑟准将的部下都不是傻瓜，准将的话就是告诉大家，对城里那些北欧佬什么都别说。在战争中，这帮北欧佬表现出顽强的抵抗中国军队的表现。现在当然不能带他们走，如果这帮人能够在联邦军队撤退的时候继续抵抗中国佬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天色微明，联邦陆军的炮兵就开始对着港口部分的中国军队阵地实施起炮击。韦建军此时正在阵地上裹着军大衣打盹，三营剩下的两个连分别在湖岸边的两个阵地上驻扎，韦建军就在他带领部队夺下的高地上。美国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针对性，他们就是针对这个方位上有可能驻扎部队的位置上胡乱开炮。
炮声一起，韦建军立刻就被吓醒了，一轱辘翻身爬起，韦建军就对部队高喊道：“准备战斗！”
连队的战士们并没有全部缩在一起，大家以这片小高地为中心散开，到昨天深夜的时候大家勉强坚持着轮流守夜。后半夜没什么情况，除了值班人员之外的所有战士都睡着了。美军炮火展开，大家也纷纷被惊醒。或快或慢，部队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向着这些战士们扑面而来的就是连续不断的炮弹，韦建军从来没见到过如此密集的炮火。从港口的炮台那里，美国佬的火炮冲着中国军队猛烈开火。每一发炮弹落地，韦建军都忍不住屏住一下呼吸。自从美国佬的炮兵开火之后，韦建军就觉得自己就没能顺畅的连续两次呼吸过。而且美国炮兵的炮火先是把他们近处横扫一番，接着就向韦建军他们所在的方向延伸过来。
光复军三营在湖岸旁边的阵地距离美国佬的阵地有两三公里的距离，在两边的阵地中央是昨晚部下的铁丝网。韦建军他们在一个小高地的上的平顶处布置下了机枪火力点和步兵作战的火力点。如果美国佬试图发动进攻，在他们尝试突破铁丝网的时候，这些火力点就能给那些静止的美国佬以猛烈杀伤。
然而这样的如意算盘在猛烈的火力面前变成了个笑话，那些铁丝网组成的防线遭到了炮火的摧残，结实的铁丝仿佛风中的杂草般被炮弹的气浪吹的乱抖。而没过多久，炮弹炸起的硝烟与气浪让韦建军再也看不到铁丝网附近有什么。
更可怕的是，韦建军眼睁睁的看着美国佬的炮火落点一步步的向着他所在的阵地逼近了。心脏仿佛是被手掌紧紧攥住般，韦建军觉得自己呼吸不能。面对这样的局面，韦建军仿佛看到了那滚滚的炮弹炸出的烟尘中，有挥舞着镰刀的死神正在逼近。
“快！快找地方躲炮弹！”韦建军终于喊出声。
看着不断逼近的美国佬的弹幕，韦建军干脆从阵地上站起身，冲着连队高声大喊：“同志们，快找地方躲炮弹！”
副营长起身连喊好几声，战士们也终于有所行动。有些聪明的直奔那些石头天然形成的沟壑，有些则尝试躲在石头后面。还有些战士被这种从未见过的局面吓得六神无主，他们就缩在阵地上，紧紧团起身体，试图用这办法避开美国佬的炮击。
韦建军也实在是没空去发布更多命令，他以惊人的速度跑过了所在的阵地，一家伙扑进了几块石头杂乱形成的一个空间里面。因为动作太猛，韦建军只觉得脑袋在石头上狠狠撞了几下，不过这种撞击和接下来的美国人炮击一比就根本不算啥了。
炮弹就在距离韦建军十米左右的距离上炸开，就在距离韦建军没多远的前后左右炸开。湖岸上的石头被炸的如同雨点般的四射，韦建军的钢盔上叮叮当当的乱响。他只觉得左边脸颊上一阵刺痛，却也没有在乎。韦建军整个人缩在他藏身的地方，他的心中除了恐惧之外，就是恐惧的想着，外面的同志情况怎么样了？韦建军躲在这里尚且如此可怕，那些没来得及躲起来的同志们又是个什么局面？
想到这里，韦建军就忍不住生出一种在炮火里跑出去看看的冲动，可这种冲动转瞬就被恐惧给阻挡住了。如果跑出去真的能救下其他同志的话，韦建军还是敢出去的。但是如果出去之后极大可能就是被炮弹立刻炸死，韦建军实在是无法让自己行动起来。
而且韦建军更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忍不住颤抖，和炮弹的剧烈爆炸引发的震动比较起来，韦建军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其不说他没勇气冲出去，就算是勇气此时战胜了恐惧，韦建军只觉得自己浑身如同筛糠，整个人除了缩在一起之外，他也实在是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美国佬的炮击终于结束了。韦建军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什么都听不到。恐惧感在美国佬的炮击的时候逐渐被麻木感替代，当炮击结束之后，韦建军强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出藏身之地。然后他看到面前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地面上的弹坑到处都是，简易的机枪阵地被炸的只剩下几个残破的沙袋与零件。步兵地上横躺着几具残破的尸体。
一看到战友的尸体，韦建军心里面仿佛被刀猛割了几刀般的剧痛起来。可步兵阵地上只有几具尸体，一个连上百号人呢，难道其他一百人炸的连尸体都找不到了么？
“还有人么？”韦建军一面跌跌撞撞的在战场上走着，一面用沙哑的嗓音喊道，“还有人活着么？”巨大的恐慌紧紧攥着韦建军的心脏，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韦建军只觉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连长，副营长，我们在这里。有伤员！”从残破阵地左边冒出人来，那人焦急的对韦建军喊道。
见到部队并非全军覆没，韦建军心中的巨大恐慌顷刻被驱逐了。哪怕明知道现在有同志被炮弹炸伤，挣扎在死亡线上。一种狂喜还是洋溢在韦建军心头。
“卫生员！卫生员！”韦建军矗立在残破的阵地上扯着喉咙喊道。
此时更多的战士从藏身之地冒了出来，他们或者自己带伤，或者旁边的战友受伤，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连长兼副营长韦建军一起喊道，“卫生员！有谁见到卫生员了？”
不管中国军队的反应如何，下达炮击命令的阿瑟准将都是看不到的。他仅仅是根据自己的想法下令停止对湖岸附近的炮击之后，继续下令，“部队开始乘船出发。”
德卢斯是个重要的港口。这里船只颇多，部队虽然没办法一次全部运走，分两次运的话还是没问题。
说完了这个命令之后，阿瑟准将继续命道：“让城西的炮兵阵地对中国人猛烈开火！”
“阁下，这么打，炮弹可不够用啊！”港口的炮兵指挥官有些唯唯诺诺的提出了建议。
阿瑟准将只是冷冷看了炮兵指挥官一眼，却没说什么。他很讨厌这样自作聪明的军人，如果不能聪明到一眼看穿上司的布置，那最好就愚蠢到只会服从命令。那种不够聪明的同时又不够蠢的家伙，往往是最讨厌的。

第320章 解牛（三十三）
美国炮兵的火力之猛，让24军军部里面的人都为之色变。所有的人基本情绪都是愕然，接下来的反应则趋于保守。
“美国人有这么多炮弹么？”军长郑明伦的声音中有着诸多情绪。在光复军三十多年的历史中只有一次，三十多年前的佛山之战，英国佬的龙虾兵曾经在火炮上处于相当的优势，即便如此，那些火炮也只能阻挡光复军而没让光复军感到畏惧。韦泽都督深知火力地狱是个啥玩意，光复军很多训练极有针对性。即便如此，美国佬的炮火之猛烈的确让光复军感受到了骇然。
祁睿也对美国佬炮火之猛感到意外，他有些喃喃地说道：“美国人这是要反击？还是要突围？”
“他们除了跑之外还有别的办法么？”郑明伦立刻答道。昨天晚上的战况已经汇报到了司令部，美国佬在铁丝网之前毫无办法的表现让郑明伦完全确信24军可以利用装备上的优势打出漂亮仗来。即便是美国佬以空前的火力对光复军实施了猛烈炮击，郑明伦也没有任何的怀疑。如果他是美国指挥官，他也只有跑路一个选择。美国的援军真的完全没有期待的价值，如果对美国援军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美国人是想从水上跑路呢？”祁睿有些为难的问。光复军已经构成陆地上包围网，但是限于装备，美国人真的要从水上跑路，光复军真的没办法挡住。而且他自己也不太敢确定美国佬真的就只想从水上撤退，万一美国佬玩声东击西的话，光复军的亏可就吃大了。
“告诉各部队，严守阵地。不能让美国佬跑了！”身为军长，郑明伦的命令简单明快。做出复杂系统的计划是参谋长的工作，这倒不是说部队的一线指挥官就必须是个粗线条的莽汉，只是军事主官在该做出果断决定的时候就得扛起责任来。
当霞光在天边明亮起来的时候，空军大队长李少康就接到了电话，“你们空军立刻对德卢斯实施侦察，看看美国到底准备往哪里走。”
空军只能在气候良好的天气里出勤，还得是在白天，所以李少康一晚上睡的还好。空军在美国佬炮击之前就已经起床了，虽然不用在前线接受美国佬的炮击，空军官兵对敌人炮火的猛烈程度颇为讶异，接到起飞侦查命令之后，李少康立刻让飞机加紧做准备。飞机这玩意的复杂远超卡车，卡车要是出了故障还是就地停下修理，飞机出了故障的话，飞行员就只能跟着飞机一起从高空坠落……坠落……
等李少康表达了飞机最早也只能早上八点之后起飞的消息，电话听筒里面立刻传出了军长郑明伦不高兴的声音，“什么？早上八点之后才能起飞？不行！你们现在准备一下就起飞！我不是让你们一天都飞在天上，每隔几个小时飞一次就行！不过你们现在立刻给我起飞。”
“军长，我们昨天在修建阵地，真的没来得及对飞机进行检修。”李少康见过好些次飞机事故，他自己也经历过些问题，所以哪怕是会让军长不高兴，李少康也不愿意在没有检修完成前起飞，他试探着说道：“军长，我们用热气球不行么？”
“这次出发的时候热气球留给圣保罗的部队。”郑明伦的语气听起来已经非常不快，“李少康，你们先起飞五分钟，我只要你们侦查五分钟。侦查完毕之后你们别说修到八点，就算是修到九点都没问题！赶紧去侦查！”
李少康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可对面的郑明伦已经把电话挂了。李少康长叹口气，很多人对机械设备的理解有重大问题，他们总觉得机械设备的受命或者故障时间是个消耗品。实际上真的不是这样，机械故障是个复杂的过程。那些零件的寿命以及故障问题与时间有关系，而现在李少康手下的飞行队所有飞机的飞行时间都超过了绝对安全期，进入了故障期。在这么一个故障期内，如果不能仔细的进行维修，上去一分钟和上去一小时遭遇故障的差别其实有限。但是军长有命令，李少康也没办法。他只能让地勤找两架状态最好的飞机起飞侦查。
“大队长，让我们来飞吧。”在李少康准备拉上侦察机机舱盖的时候，飞机旁边的飞行员说道，“你早就说过，让我们来侦查的。”
若是别的时候，李少康才没有和其他飞行员争夺飞行机会的兴趣。但是这次飞行让他感觉不安，所以李少康不想让别人来飞。所以李少康笑道：“我上去飞一圈，等我下来之后就该轮到你们飞。你们想偷懒，哼哼，想都别想。”
飞行员们并没看出大队长的心思，听李少康说起笑话，他们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螺旋桨转动起来，飞机的机身也随着螺旋桨的转动而微微颤动着。这种熟悉的感觉和之前起飞的时候完全一致，这让李少康安心不少。哪怕是零件坏了，也等到飞机降落之后再坏吧。李少康里面默默祈祷着。
震动更加强烈起来，那是因为飞机开始沿着并不算平的临时跑道开始滑动而导致的，李少康坐在后排，并不负责操作飞机。他看向窗外，天边的朝霞更加明亮起来，看来今天可是一个大晴天。周围的一切还处于一个相对昏暗的光线下，随着飞机开始在跑道上移动，周围的一切也都在动。
起飞还算是顺利，两架飞机都飞上了天空。当震动再次变成飞机自身机械运动造成的震动之时，李少康松了口气。他操纵着飞机上向下方观察的望远镜，从里面看到的是湖边的阵地。李少康突然想起，老朋友胡行至就在湖边驻扎，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在干吗。
胡行至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兄弟正在天上想着他，他此时正在对着话筒怒吼道：“韦建军，你说什么？要把部队从前线撤到能防炮的地方？你这是临阵脱逃！你知道么？”
胡行至刚嚷嚷玩，就听到电话的听筒里面韦建军用压抑着情绪的口气说道：“团长，我们营的营长重伤，很多同志不是被美国人的炮弹打死打伤的。而是被炮弹炸起来的石块打伤的。那些石块被炸出了各种棱角，在空中飞的时候比刀都利。团长，我不是让部队撤退，而是让部队在能防炮击的地方停着，一旦敌人要上来的时候，我们留在阵地上的同志立刻就通知部队上来。”
“你这布置还不是要撤退么！现在军长已经命令，敌人有可能要逃跑，让我们随时准备前进。你把部队撤下来，敌人跑了怎么办？”胡行至虽然声音大，其实心里面也没有真的生气。
三营的运气实在是太差，胡行至自己都有些觉得不太想直接和三营有什么正面对话。全军到现在唯一实施进攻的是三营，遭到敌人针对性设计的是三营，最早遇到美国佬炮兵猛烈火力袭击的还是三营。
胡行至本人倒是没有遭到美国的火力攻击，可他却在极近的地方亲眼看着美国炮兵是用何种犁地般的火力摧残三营阵地的。当三营的电话接通的时候，说实话，胡行至都有些感觉意外。三营营长重伤的消息并没有让胡行至有啥震动，其实三营真的全军覆没，他都不觉得太意外。
“你们现在只用在阵地上坚持一个多小时，一个多小时你们都坚持不下来了么！？”胡行至还是声音大却没有真生气。他方才已经和一营和二营打过电话，让这两支部队准备和三营换防。但是三营已经差不多被打残了，不，三营已经被打残了。所谓换防，大概就得一个营当两个营来用。胡行至对于调度上竭尽全力却没办法保证已经稳固的阵线万无一失。所以他也只能狠下心让三营再坚持一下。
“团长，你要是能保证这一个多小时里面美国人不会再这么对我们进行炮击，别说一个多小时，就是再待一天都没问题。可你能保证么？你要是保证不了，还让我们继续在阵地上待着，那就是让我们送死！”韦建军的声音已经极为不爽了。
胡行至其实能理解韦建军的心情，在遭到炮击之前，三营已经损失了接近一半的部队。一个营标准配置是三个连带一个排，而三营这一个标准步兵营增加了两个排之后才缩编成了两个连。现在这两个连剩不下一个连，所以韦建军的情绪并没有立刻让胡行至感到愤怒，只是让胡行至的愧疚感增加了一倍。但是愧疚感的增加让胡行至很不安，片刻后反倒增加了胡行至的怒意。他忍不住对着电话吼道：“让你们留在阵地上，你们就留在阵地上。”
就在胡行至感觉的脱口而出的话实在是有些过份的时候，话筒里面先是传出了一声大大的冷笑，“嘿嘿！”然后原本也有所压抑情绪的韦建军终于毫不扼制的大声说道：“胡行至团长，你在团部里当团长自然安全的很。你让我们待在阵地上，怎么不见你和我们一起待在阵地上？瞎BB谁都会，让别人去死的话谁都会说。你可以不把我们的命当命，我们自己的命我们可没有必要贱卖你这种人！”
三营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残酷战斗与重大牺牲之后，早就对团长胡行至极为不满了。现在看胡行至居然还是要三营再毫无理由的顶住，韦建军也终于爆发起来。把心里的怨怼毫不留情的讲述一遍，还没等感觉到一吐胸中怨气的舒爽，韦建军就听到电话里面的胡行至已经尖着嗓子喊道：“你说神马？！”
韦建军也不是傻瓜，他也知道此时若是软下来，他或许还能有所挽回。但是这念头刚出来，韦建军胸中的强烈冲动让他对着话筒嚷道：“我说你胡行至就是个胆小鬼！你除了会躲在后面之外什么都不会。现在我要安排运送伤员，寻找防炮阵地。你要是有啥话就亲自到阵地上来和我讲。”痛痛快快的把前面的对着话筒嚷完，觉得心怀大畅的韦建军又大声吼了一句，“你要是裤裆里还有东西的话就亲自来！别派别人来！”
说完，韦建军一把就把电话给扣了。这么一通怒吼稍稍牵动了伤口，然而伤口的些微痛楚却让韦建军感觉更加舒服。这种肉体上的痛楚某种程度上压倒了精神上的痛苦，让韦建军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而方才的怒吼真的让强烈的愤慨得到了疏散。
至于自己这么做之后会引发什么结果，韦建军完全没去考虑的打算。大不了就是个死而已，见识了这么多死亡，而且自己不久前也刚从死亡线上逃出来。胡行至的那点威胁对韦建军连个毛都不算。
“赶紧把伤员送下去！”韦建军对二连长说道。现在三营的干部只剩下二连长和韦建军两个人。营长和二连指导员重伤，营政委、一连连长、一连指导员都被炸成几块，死者只能暂时处理甚至不去处理。但是那些伤员若是能赶紧安排的话，大概还能多救几个人吧。
就在此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正准备接命令的二连连长又看向副营长韦建军，韦建军瞟了电话一眼，转回头对二连连长说道：“你现在就赶紧去，别耽误！”
二连连长走了之后，韦建军对营部里面硕果仅存的通讯员说道：“我走之后你接电话。如果不是让我们离开前线对敌人发动进攻的电话，你通通告诉他们我不在指挥部。至于要把我抓起来的这种电话，你就告诉他们，我就在前线。想抓我，想杀我，让你们到前线来找我。”
说完，韦建军迈开大步出了营部。随便了，韦建军只觉得胸中一阵轻松。他从军这些年中并非没有遇到过困难和不爽，但是从来没有像这几天一样遇到如此多的不爽。终于能做出自己的反击，韦建军突然觉得哪怕为此去死也没啥好怕的。
离开了被美国人炮弹摧残的惨不忍睹的营部，在韦建军面前展开的则是被美国人的炮弹摧毁的惨不忍睹的阵地。那些没受伤的战士们正在努力搬运伤员，试图让他们早些能到更加安全的地方来。韦建军越过了这些队伍直奔前线，在这里找到能够防炮的地方布置部队才是关键。美国佬下了这么大的力气炮击，就一定会有后手。韦建军可不想再让部队遭受如此无妄之灾。

第321章 解牛（三十四）
“你什么意思？”胡行至瞪着副团长，带着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怒道。
方才韦建军在痛骂户型之后又撂了胡行至电话，从未遭受到这样羞辱的胡行至当时就炸毛了，他在团部里面怒吼起来，“去！把那个韦建军给我绑来！”
然而团部里面不认识韦建军的茫然不知所措，知道韦建军的那些干部脸上露出了一种试图息事宁人的表情。这种表情让暴怒的胡行至更加怒不可遏，他是嘴里叽里咕噜的咒骂几句，然后冲着副团长怒喝道：“你去带人把韦建军给我抓来！”
副团长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思忖片刻后居然劝说起胡行至来，“团长，我觉得韦营长也是气昏了头。你体谅他一下吧。”
听了副团长的话，胡行至的怒火不仅没有被扑灭，反倒加倍的被激发起来。“你什么意思？”胡行至瞪着副团长，带着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怒道。
副团长并没有因为被胡行至如此瞪视而表现失态，他继续劝道：“团长，现在就把三营撤下来吧。”
“三营运气不好，又被安排捅了个蚂蜂窝。我当然知道。”胡行至脸上的暴怒消退的很快，虽然情绪还是焦躁，但是并没有显示出丝毫失去理性的样子。
这下团部里面的副团长，还有政委等人都暂时没说啥。这些人虽然不知道军里头的代理参谋长祁睿的身份，但是大家都知道胡行至是光复军大佬胡成何家的子弟。在这样的身份面前，只要胡行至没有真正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情，一般来说没人愿意和这家伙过份争执。
“不能光看三营伤亡大……三营……三营……只是运气不好！”胡成何最后总算是稳定了情绪，三营实在是太倒霉了，24军军部下达的命令适合所有防御部队，胡成何所在的团里两个营就没有任何问题，伤亡微乎其微。当下把三营撤出战线也是个办法，但是军长已经下令命，所有部队都要顶住。胡成何实在是不敢有丝毫对抗命令的念头，他方才勃然大怒并非是因为真的认为三营的韦建军有必杀的理由，只是单纯的因为韦建军的对抗而生出的自然反应。而且某种意义上，胡成何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帮不了三营。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胡成何心情更加糟糕。
看着团部里面众人都不肯给一个下台阶，胡成何自己也没办法把三营的事情就这么撂在一边不管不问。最后胡成何说道：“我亲自去三营那边一趟。”说完，他就带着警卫员离开团部而去。
看着胡行至的背影，团部里面一阵轻松，副团长松了口气，忍不住说道：“团长早就该去三营那边看看三营的情况。”这话看来是得到了团部里面所有人的认同，所以团部里面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只有政委说了一句，“赶紧把三营的伤员接过来，送到军医院去。”这话一出，把所有副团长的言语有可能引发讨论给带过去了，副团长也立刻去干自己的工作。不管三营的伤亡，其处于防御状态下的两个营现在都没有丝毫问题，接下来不管是反击或者是进攻，一营和二营都能迅速投入战斗。副团长前去和这两个营的营长进行了联络。
得到了两位营长的明确表态之后，副团长放心的撂下电话。在团里面，胡行至是个年轻人。他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中校团长，而三十多岁的副团长才是个少校而已。这种局面下的副团长不会主动的给胡行至捣鬼，不过遇到一些情况的时候也不会强行阻止胡行至干出些影响胡行至前程的事情。
如果早点下部队，根本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副团长心里面评判着胡行至的做法。而且副团长心里面很是觉得有意思，整个团里面三个营，其实比较倾向于胡行至的营长就得算是三营。若是从一般的人事角度而言，胡行至对待三营的时候总得有些倾向性才对。
即便是要让三营打硬仗，给胡行至本人积累功绩，那就更要好钢用在刀刃上。像胡行至这样直接把那些服从性高的部队随意使用，真的是那些公子哥们才会做出的选择。对于副团长这种普通出身的人来说，任何机会，任何关系都要逐渐建立。而胡行至这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军中勋贵家族来说，他们自幼见到的就是别人无条件的服从。在他们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地位之前，这帮人就率先知道别人要服从他们。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要是胡行至在战场上被流弹打死就好了。不过这个念头一出，副团长自己倒是警觉起来。他连忙用力摇摇脑袋，不管胡行至的死能给副团长带来什么样的利益，但是胡行至顶多是个令人不快的家伙，远不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更重要的是，团长意外战死的话，副团长他们可未必有什么好结果。部队里面的确有胡行至这样没经验的人，同样有很多竟然丰富目光如炬的人。一旦副团长的心思被那些察觉到，大概副团长的晋升之道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这里，副团长又拎起了电话，“是一营长么？你先调一个排给我，我带他们去三营那里帮着把伤员赶紧抬回来。”放下电话，副团长又和政委说了一声，然后就等着部队过来之后到三营阵地上去。
而此时的胡行至已经抵达了三营的阵地，走向三营阵地的时候，胡行至也未免没有见到韦建军之后立刻把这厮捆起来带头的打算。但是走了一阵，他倒是越来越心虚。胡行至到团里面时间本来就不长，团里面三个营中一营和二营都是和副团长原本一个部队出来的。只有三营是另外一支部队抽调而来的。所以他对三营本来比较放心。
没想到这样的放心起了反效果，三营的损失远超胡行至想象之外。越往前走，胡行至越觉得不安，阵地被破坏的程度很惨。美国的炮弹威力并不如光复军，不过这种却别并没大到天差地别的程度。看得出美国佬的炮兵是不顾成本的向着三营控制的湖岸平地实施了炮击。
胡行至突然有种怀疑，若是他没有把三营这个并不满员的部队放在这里防御，而是把团的主力放到这里。面对美国佬疯狂的炮击，团的损失到底会有多大？
想着战术上的问题，胡行至继续向前。没多久，他就看到长长一列人正抬着担架往这边来。那些人应该是三营的受伤官兵。胡行至立刻快步赶了上去，到了担架队前面，胡行至看到为首的那人就是韦建军。
见到胡行至，韦建军先是一愣，然后板起连盯着胡行至看，一副不友善的表情。胡行至没有立刻发作，他好歹是光复军军中勋贵家庭出来的人。面对这局面，有些话未必需要完全发自内心，只要接受过相应的教育，说什么话就是个讨论而已。胡行至开口就对大家说道：“同志们辛苦了！我来晚了！”

第322章 解牛（三十五）
李少康低下头趴在了望远镜上，光复军空军的侦察机设计的挺人性化的。向下的望远镜有一套调整装置，可以直接坐在双座的后排上进行操纵。居高临下的看下去，在湖面上出现了不少浪花的白色痕迹。
“降低飞行高度，沿着湖岸往回飞一次。”李少康对驾驶员下令。
驾驶员不管观察湖面或者地面，他的工作就是操作好飞机。听到命令之后，驾驶员问道：“队长，有啥情况？”
李少康答道：“湖面上好像有不少船，我们降低点高度，看看他们到底是往哪里去的。”
飞行员看来并不支持李少康的观点，他大声说道：“大队长，那些船跑不快，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把飞机维修一下之后再起飞侦查，那些船跑不远的。”
这话话刚说完，飞机就传来一阵异样的撞击声。驾驶舱里面的李少康和飞行员转瞬就把飞机下面的敌人情况抛到了九霄云外。阵阵撞击生出的冲击波传到两人身上，这两人都算是非常熟悉飞机的军人，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两人都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完全没能拿出任何反应来。这不能怪这两位如此束手无策，空军的积累远不到让这两位有进行空中调整的能力。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所有撞击声都停止了。不仅撞击不复存在，飞机所有机械都停止下来。李少康再也感觉不到整架飞机一直以来的微微颤动，他能感觉到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在这样的局面下无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大队长，大队长！你坐稳！我现在努力让飞机盘旋一下，看看咱们能不能往回飞，降落在咱们的阵地上！”在这一片安静中，飞行员大声喊道。
李少康此时双手本能的紧紧握住望远镜的镜筒，虽然这玩意根本不是让在危急时刻帮助固定身体的。李少康并没注意到这点，他只是用尽可能安定的声音对飞行员说道：“咱俩的命就交给你了。别担心，好好开，我信得过你！”说完之后，李少康往飞行座椅的椅背上一靠，双唇紧闭，一声不吭。
飞机距离地面有几百米高度，胡行至即便是抬头也看不到天上的动静。所以胡行至并不知道他的老朋友李少康正在空中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胡行至此时面对的是三营官兵的冷眼，那些抬着担架撤退的战士们一声不吭，他们看到副营长韦建军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行动，就抬着担架绕过胡行至，向着后方快步走去。
遭到如此冷遇，若是在平时，胡行至大概是要发点怒，至少要大大不高兴一下滴。不过看着长长的一串担架队伍，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胡行至向旁边走了几步，给担架队让出更好走的路面。不仅担架上的伤员们身上有伤，也不仅仅是那些被扶着下战场的伤员身上有伤。参加担架队的不少战士手臂上也绑着白色的绷带，看来也不是毫无法伤的。至于胡行至前面的韦建军脸上更是用胶布贴了一大块方型棉纱。那还是比较明显的伤口，韦建军脸上还有好几道已经干涸的小伤口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处理。其中一道长长的伤口就在眉毛上方没多远，再低个一厘米就是韦建军的眼睛。
“三营还有多少部队？”胡行至收拢心神，提出了与战争有关的问题。
“能打仗的不到一个连。”韦建军冷冷地答道。
“你觉得这里还能守么？”胡行至提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韦建军被这个问题气的不轻，他不客气地答道：“能不能守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发了火之后，韦建军并没有撂挑子，他接着怒道，“这边都是石头地。敌人的炮弹若是落在泥地上，我们还有地方躲。现在这片石头地上，炮弹炸起来的石块就跟弹片一样，我大概看了看，受伤的同志大部分都不是被弹片打伤的，而是被石片打伤的。要是没有合适的防炮洞，我们就别在这边待。敌人上来也不怕，只要对这里开一通炮，敌人来多少都要死光。”
胡行至也觉得韦建军说的有理，可他并不想就如此放弃。这一大片地区不利于防炮，可是利于进攻。当下进攻战只怕立刻就会展开，若是在这里没有放置部队，一旦司令部下令进攻，胡行至就得耽误时间了。不管这一大片的土地是如何的不适于防守，可这里真的太适合进攻。
“走！我们去看看地形！”胡行至对韦建军命道。说完之后，他一马当先先前走去。
两人走了没多远，胡行至的警卫员突然指着前面的天空说道：“团长，那边有东西。”
胡行至抬头一看，就见一架侦察机越飞越低，奔着这片还算是平坦的地区而来，看那意思大有直接降落的趋势。胡行至登时就傻了眼，飞机起降都有专门的机场，这飞机在湖边降落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胡行至不知所措的时候，空中传来了炮击的声音，从炮弹划破空气带来的声响可以判断，美国佬的炮兵是冲着飞机方向，也就是胡行至的方向在开火。胡行至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TM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一支有力的手臂拽住胡行至的衣服，一声大吼，“跟我走！”胡行至就在韦建军的拉拽下直奔附近的一大块岩石背后而去。胡行至的警卫员也跟着两人直奔那个还算是安全的场所而去。
三人扑倒岩石之后，美国佬的炮弹已经呼啸而至。炮弹在前后左右猛烈爆炸的时候，胡行至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他和韦建军与警卫员一样，都双手抱头，紧紧缩在石头后面。
这种恐怖的体验让胡行至先是一片混乱，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就突然陷入如此窘境。在混乱中，胡行至的思想却试图找到问题所在。然后一个念头就突然蹦出来，让胡行至的脑海里面一片雪亮，“要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到这里视察一下就好了！”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片湖岸的局面，胡行至大概早就回考虑如果遭到炮击的话应该怎么布置阵地。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片湖岸的局面，胡行至在三营遭到如此猛烈的炮击后，立刻就能拿出合适的解决办法。如果一开始就到过这里，至少胡行至现在就不会陷入到如此危险的局面之下。要知道，在之前的两天里面，美国佬并没有对湖岸实施大规模的炮击。
除了这个反思，胡行至还想起了军校时候的教育，“指挥员要尽可能的全面了解部队所处的环境。”
被警卫员和韦建军两人夹在中间，胡行至知道自己存活的几率在三人中是最大的。“如果能重来的话，我下次一定不要重蹈覆辙！”胡行至心里面想着。就在此时，胡行至突然觉得左臂被一个火热的东西给击穿，接着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传入了大脑。他很想惨叫一声，然而剧烈的疼痛让胡行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上午九点，军部接到了消息。空军大队大队李少康乘坐的侦察机出了故障，被迫降落在湖岸。飞机几乎完全损毁，李少康重伤，飞行员牺牲。
同时，在湖岸上的胡行至在视察他麾下三团的时候遭遇美军炮击，胡行至左臂被弹片击中，受伤甚重。而前去接应三营伤员的副团长遭到炮击直接命中，不幸牺牲。
虽然空军大队大队长和团长出事并不影响24军的整个局面，但是两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这样的报告中，祁睿心里面的感觉绝对不能称为好。
而且更令祁睿不爽的是，空军的侦查报告也出来了，美军正在乘船离开德卢斯港港口。虽然这帮美军存在绕到光复军背后发动进攻的可能，但是祁睿认为这事实上并不现实。美国军队的指挥官表现出了相当果断的决定，他选择了逃离德卢斯城。让祁睿全歼守军的愿望落空。这让祁睿感到非常不高兴。
当然，这种不高兴的意义有限。阿瑟准将此时已经坐上船离开了德卢斯城。他虽然号称要从德卢斯撤退，实际上阿瑟准将只是把他认同的精锐部队撤离了德卢斯。当地人和一部分非精锐被毫不留情的留在德卢斯，要么等着船队返回，要么就自行撤退。至于这帮人能否成功脱离，阿瑟准将并无信心，他实际上也懒得再去关心。
面对那帮跟着他逃离德卢斯的军官们，阿瑟准将大声说道：“诸位，我还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打回德卢斯来！”
撤退成功之后，军官们心情都不错。无论如何，他们都知道若是继续被中国人围在城中是个什么结果。就在这样轻松的局面，听到阿瑟准将近乎“打回老家去”的发言，军官们不由得生出一阵感动来。
阿瑟准将并没有说更多的气贯长虹的话，他只是背着手站在船头，远眺着越来越远的德卢斯城。
也就在此时，石谦上尉接到了进攻港口的命令。韦建军在港口以南的一片平地上，石谦上尉则在港口以北的山地上。接到命令之后，石谦上尉立刻带领连队向前移动。昨天晚上他们忙活到夜里十点多才把所有铁丝网布好。现在他们想进攻美军，还得先越过这道障碍。
居高临下的用望远镜眺望，石谦上尉发现港口附近的美国人正在争抢一些小船，有些家伙在争抢中被从小船上给挤下去落入湖水里。还有些美国佬把一些木料投入湖中，然后跳入湖水里面抱着木料开始向远处游。
既然敌人都已经这么个状态，石谦上尉放下望远镜，大咧咧对部下命道：“加快速度，直冲港口！”

第323章 解牛（三十六）
“嘶！”石谦上尉的手指从步枪的枪膛上迅速收回来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一声被烫后的声音。石谦上尉带着部队抵达港口的时候，岸上已经没啥像样的抵抗，那些美国人跳进水里试图逃窜。石谦上尉就指挥着他的连队在湖岸边站成一排，冲着水里射击了大概半个小时。到底打出多少子弹，石谦上尉完全不清楚。反正他那支步枪的扳机摸着都开始烫手，不小心碰触了枪管后，石谦上尉觉得枪管跟烙铁般炙热。
“差不多了，收队！”石谦上尉对着部队喊道。
经过这半小时的射击，部队看来也相当的疲惫。最初时候的时候部队击中水中敌人的时候还会发出尖叫，以表达自己的心情。等到了最后的十分钟，没人吭声，所有人就是一个劲的射击。在收队的时候，石谦上尉听到有战士低声说道：“咱们一开始的时候就该架起机枪对这些敌人进行扫射。”
听到这话的同志们纷纷点头，包括石谦上尉也是如此。但是一挺重机枪实在是太沉重了，想让这种武器伴随步兵们灵活行动未免难度太大。实际上战斗开始半小时之后，重机枪才被拖到湖岸前线摆放好。但是敌人基本都被湖岸上的部队给击毙，对那些残余的敌人使用机枪扫射未免太浪费弹药。
就在石谦上尉准备带部队和后续部队交接防务的时候，就见对对面赶来了十几人的小部队。为首的那位脸上贴着被血液浸透一大块的纱布，仅仅这一点就格外的扎眼。等那支小部队走近之后，石谦上尉认出来为首的那位是自己的熟人韦建军上尉。
除了被纱布覆盖的伤口之外，韦建军脸上其他七八处“小伤”让石谦都替韦建军觉得疼。赶到湖岸边的韦建军先是冲进了美国佬的炮兵阵地，石谦跟了进去，“建军，美国佬临走的时候把火炮都给破坏了！”他对韦建军说道。
韦建军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那些炮兵阵地上的大炮都被破坏，这些火炮曾经让韦建军和他的部队吃够了苦头。既然没办法用摧毁火炮的方式泄火，韦建军又带着部下到了湖边。有些美国佬还在拼命的试图远离湖岸，逃回美国的那边。韦建军二话不说端起步枪就开始对那少数还没被打死的家伙射击。石谦并不知道韦建军遭遇了什么，看着韦建军那苦大仇深的表情，石谦也不敢说话，只能在旁边看。
不得不说，韦建军的军事水准很是不错，在超过五十米的距离上，他十枪击毙了至少两人。从那些人被子弹击中的剧烈动作就能看得出来。石谦很是讶异，那两个家伙在他看来是真的被打死了，而不是在装死。韦建军却轻松的看穿了一切。
石谦不知道韦建军为何如此，军部里面的代理参谋长祁睿则是很清楚。此次战斗是一场大胜，摩托化步兵们展现出了远超传统步兵的机动能力，部队包围彻底进攻坚决。如果没有湖岸上的事情，这无疑是一次完美的胜利。
如果其他地方的战斗也不是特别顺利的话，这种损失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显眼。至少有四个营的阵地遭到了美国炮兵的猛烈轰击。而那些在林地的步兵营损失都在30多人左右。湖岸上的三营一家伙损失了上百人，几乎是这四个营伤亡的总和。
而且让祁睿感到震动的是，他的好朋友胡行至和李少康都受伤。军医院正在对两人实施急救手术，胡行至稍微好些，虽然一条胳膊能否保住尚且无法确定，性命还比较有保障。而李少康受伤颇重，性命都是个大问题。
几年前选择从南海到美洲服役的时候，李少康等人就是祁睿在一起的学员、战友。在战争中，祁睿也见识过太多敌人的死亡，我军的伤亡。在祁睿觉得自己已经习惯战争的时候，他还是发现那只是没遇到自己真正关心的人。
和祁睿一样，胡行至与李少康同样出身光复军初期领导者家族。虽然这些人在南京的时候可以说是车载斗量，根本不显眼。而祁睿此时却发现了一件事，与那些普通出身的军人相比，胡行至和李少康这些直系高级军人的血亲数量其实并不大。
现在在摩托化步兵军里面崛起的马晓明、钱大多等人都不能说没有背景，可是这种背景距离血亲还差的很远。虽然部队的损失人员里面，普通出身的同志数量更大，不过以比例而言，这帮高级军人直系血亲的损失比例却意外的大。
祁睿心里面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这个念头让祁睿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份”。那些开国前辈的血亲们最终会在军队里面因为人数太少而完全失势么？
这种念头某种意义上有些对胡行至和李少康不太尊重，两人到现在为止的表现都不能称为不合格。如果他们两人能够按部就班的积累功劳，以两人的出身来看，获得更高地位只是个时间问题。但是在军校的时候，老师们只要讲到与战斗有关的问题，都不会忘记告诉这些学员们，战争中必然要面对受伤与死亡。只要这两人作为军人活跃在战场上，就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那些光复军缔造者的血脉最终将从部队中消失么？想到这里，祁睿觉得有些惆怅。但是那些光复军缔造者的影响力也会从部队中消失么？想到这个问题，祁睿突然觉得心中生出一丝难以形容的野心。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光复军中势必存在拥有强大影响力的人，也就是这支军队的掌军者。如果老家伙们影响力终将消失的话，祁睿这样的年轻人就有了机会。
想到这里，祁睿觉得心脏的跳动速度也忍不住加快起来。在这些念头冒出来之前，祁睿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这样去考虑战争带来的变化。在更年轻的时候，祁睿可是很反对这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调调呢。
可思路这玩意是不能打开的，一旦打开之后后续的东西就接连不断的跳出来。祁睿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存在人格分裂的问题，一个冷酷的祁睿正在对当下的局面做出了分析。如何利用手中的机会来强化自己的权力，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继续向上爬。祁睿发现自己对此其实有很不小的兴趣。

第324章 撤退（一）
“我觉得营下辖的炮兵和机枪太少。要是有更多机枪伴随进攻，我们对付躲在屋子里面的敌人就容易的多。”石谦上尉发言的声音颇为响亮。战斗结束后第二天的部队总结会议上，石谦上尉中气十足，信心满满。
这是师里面的总结战斗，石谦上尉带领的连队伤亡不小，战果同样巨大。别的连在战斗结束之前大概都只攻下二十座左右的住宅，石谦上尉的连队一气横扫的一条街上六十几座住宅。即便是他们消耗的枪榴弹是别的部队的五倍甚至更多，可在这样骄人的战果面前，没人会提及弹药消耗问题。
祁睿拿着笔记本把感兴趣的问题记录下来，石谦上尉的问题非常有意思。祁睿也觉得现在的编制无法令人满意，部队编成明显无法完成效率最大化的要求。
参谋长沉默不语，师长马晓明就不能一言不发，他问道：“石连长，你觉得应该怎么调整？”
“每个营直属的排扩变成一个连，再增加一个火力连。这样三个步兵连战斗的时候可以随时得到火力增援与兵力增援。”石谦上尉侃侃而谈，这让不少团长和营长为之侧目。一个连长讲述起他对营级战斗单位重编的观点，且不说他讲的有没有道理，光这份勇气就很是令人‘赞叹’。
听了石谦上尉的看法，祁睿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有些发亮。必须说，这位来自基层的军人说出了令祁睿非常在意的建议。
等祁睿参加完了三个师的会议，各个团长、营长就可以去休息。而师长和军级干部们就得继续开会。祁睿心里面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24军司令部参谋部按照祁睿的指示将建议分类总结之后拿了出来。
“部队的看法大概是两种，一种是觉得我们战斗的强度不够大，要通过增加兵力和装备，强化火力投放输出的方式提高战斗力。另外一种则是觉得战斗强度比较大，所以想让摩托化步兵恢复到传统步兵作战的速度和战斗强度。”祁睿想与会的干部讲述着他的看法。
马晓明看着司令部简单列出的那些总结，如果按照祁睿的划分标准，大部分建议都属于“希望摩托化步兵恢复到普通步兵”的范畴，也就是说要让摩托化步兵变成一群开汽车的普通步兵。既然祁睿列出如此鲜明的区分方式，看来他本人的立场已经无需再多问。
军长郑明伦和平常一样并没有说话，祁睿的进步的确很大。作为军级干部，就是要能够这样明确表达出自己的看法。在这样的关键问题上若是没有鲜明态度，那就只能被大多数纷乱的意见搞的无法坚持。郑明伦其实未必就真的特别习惯摩托化步兵的行军速度与战斗强度，不过这是韦泽都督认同的新式兵种，郑明伦对这个根本性问题认识的非常透彻。
代理参谋长划了条线，于是会议立刻就有了方向。哪怕是认同强化战斗力的意见是少数，少数也无疑压倒了多数。然而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想强化战斗力，兵力不足的缺口该怎么解决。
“军长，我们向前线司令部请求兵力增援吧。”祁睿想郑明伦说道。
军部的其他人都不敢吭声，这个建议的大胆令大家竟然无言以对。24军是个实验性的部队，出现诸多调整与改正本来就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在前线战斗中改变部队编制，这个要求已经有些近乎疯狂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军长郑明伦脸上，郑明伦思忖片刻，对众人说道：“我现在就给前线司令部发电报。”
相当一部分军部里头的干部都瞪大了眼睛，还有那么一部分干部则看向祁睿。却见祁睿神色自若，这么大的决定好像对他毫无影响。
和24军的干部们想的差不多，这个建议在前线司令部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前线司令部立刻就给24军回电，“苏必利尔湖的航道基本畅通，你们的补充部队马上抵达。但是扩编事宜以后再说。”
前线司令部没想到24军很快就发回了消息，“即便重型装备无法满足，还请前线司令部按照我们请求的数量提供普通步兵。”
看摩托化步兵军的家伙们大有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意思，前线司令部干脆把官司撂给了战区司令部。24军是战区司令部看重的单位，一切问题都让战区司令部决定。电报发去的当天，战区司令部就回电，“先将其步兵数量增加到申请的水平，后勤补给先增加步兵这部分。”
既然战区司令部下达了命令，24军自己又愿意边战斗边整训，前线司令部自然没什么废话。第二天晚上，那些增援部队就抵达了德卢斯城。
就在这帮补充部队抵达德卢斯城的当天，来自南方的增援部队终于花了五天抵达目的地德卢斯。转瞬之间，德卢斯就被七万部队给填满了。第二天，也就是29日，第一师以极快的速度补充了兵力，就开出德卢斯城西进。
30日，在距离德卢斯城60公里的道路上出现了美国的部队。他们是南卡罗来纳州的联邦陆军，不久前在北方前线参与防御。得知德卢斯遭到中国军队重兵围攻的消息，指挥官们立刻选择了撤退。北方防线对面就是大量中国军队，如果大后方的交通枢纽德卢斯失守，这些人就会被围在明尼苏达的穷山恶水之中。
为首的侦察部队突然停住了，在他们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依托山地的阵地。设在大路边的阵地向美国陆军传递了一个消息，或许他们向东的退路已经被截断了。
南卡罗来纳州的部队并没有立刻实施攻击，他们马上向其他路线派出了侦查骑兵。到了傍晚时分各路侦察骑兵纷纷返回，所有消息都是一样的。在所有道路边都有中国人设下的防御阵地。明尼苏达号称千湖之州，山多水多，依山傍水的平缓地区到处都有。然而方圆大概二十几公里内的所有道路都被堵住。南卡罗来纳州的联邦军队只能顿足不前，等待天亮。
第二天，南卡罗来纳州的联邦军队还没想出办法，后面就来了一支友军。一接洽，这支军队是来自纽约州的联邦陆军，也是从北方前线撤下来的。双方一交流情况，大家就明白当下他们的选择只剩了两个，要么就绕到几十公里外看看有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要么就突破中国人的防线前往德卢斯。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原路返回，这选择蠢到两边的司令官都没有进行讨论。
两支部队加起来大概有万把人，两位司令官觉得这么庞大的一支部队若是不尝试攻击一下中国人的防御阵地，未免太说不过去。两位司令官谦让了一番，本着先来后到的原则，南卡罗来纳州的部队就派出一支300人的部队发动了试探性进攻。
进攻的第一道障碍就是铁丝网，中国人的铁丝网并不是完全连在一起的那种，端着步枪前进的美国联邦陆军军人们看到的是三铁丝网，每一道铁丝网都靠木桩固定，不知道是不是中国人没能力制造太长的铁丝网，在铁中间都有留下的缝隙。只是这些缝隙并非是向前方的直线，而是互相交错。联邦陆军想通过这些障碍的时候这里必须得绕来绕去。
走过这里的时候，联邦陆军的军人万分紧张，出乎他们意料之外，这帮人并没有遭到攻击。通过了这三道铁丝网之后，他们才发现在这三道铁丝网之后还有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铁丝网，而这道障碍物是根本没有缝隙让这些人通过的。
有联邦军人试图用步枪上的刺刀割断铁丝网，就在他刚开始尝试的时候，对面就响起了枪声。那个联邦军人颇为幸运，子弹只是贴着他的脑袋飞过，掀飞了他的军帽，除了打断十几根头发之外，倒也没造成更多伤害。
可惊吓却没有因为因此而减少，那名联邦军人吓得扭头就跑。他忘记了自己是穿过铁丝网的缝隙才走到这里的，这发足狂奔之下，他直扑铁丝网而去。收足未稳之下，这倒霉蛋整个人扑在铁丝网上，随即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此时通过铁丝网的有一百多人，还有几十号人正在通过。另外几十号人作为后援在观望。刚升为副营长的石谦上尉从望远镜里面看的分明，他撂下望远镜对部队下令，“先把那些提铁丝网里面的美国佬干掉！先打那些铁丝网里面的！”
“先打那些铁丝网里面的”防御阵地上的光复军战士们一个挨一个的传递着副营长的命令，那些狙击手与神枪手们按照命令瞄准目标开枪。
已经不用望远镜，石谦上尉靠肉眼就能看到敌人一个个中枪。身在铁丝网里面，哪怕是没有被一枪打死，受伤之后却也会倒在铁丝网上。受到的活罪且不说，光是他们的惨叫就能给后续进攻的美国佬以极大的心理压力。
这个防御阵地最前面是四道铁丝网构成的阻挡阵地，在阻挡阵地后面的则是第两道防线。每一道防线前面都是至少三道铁丝网，两道防线中间则是雷区。部队利用地形构建成了能防炮的简易工事。
石谦上尉看着部队跟打兔子般的给与美国佬的探路部队杀伤，心里面非常爽快。在爽快的同时，石谦上尉还忍不住给了自己的师长一个评价，“够狡猾！”
最初接到命令实施扩编的时候，石谦上尉还觉得部队要投入进攻战。没想到部队接到的命令就构架防御阵地。防御战远比进攻战好打的多，经过一天多的共同工作，石谦好歹能把新来的两个连的连长与排长的名字和人脸联系起来了。
“也得感谢美国佬们行动迟缓！”石谦上尉用恶意给了对面的敌人一个嘲讽。若是他们昨天到了阵地前就开始进攻，布置没多久的阵地还有相当的缺陷。而美国佬多给了光复军一天的时间，而布置完毕的光复军可是不会因为放美国佬一马的。

第325章 撤退（二）
祁睿很喜欢偏三轮，这种交通工具并不需要特别宽阔平坦的道路，在很多崎岖的道路上都能驾驶偏三轮有惊无险的通过。祁睿甚至希望在战争结束之后买一辆偏三轮在中国宽敞平坦的公路上飞奔，如果在旁边车斗里面能是楚雪就更好了……
所有关于偏三轮的畅想随着楚雪的出现戛然而止，心情并没有变坏，祁睿却也没有再去考虑那么罗曼蒂克的事情。
偏三轮并没有受到乘坐者想法的丝毫影响，驾驶员开的不快，车辆以超过普通步兵步行的速度经过并不太好走的路面，越过几个小坡，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祁睿下车之后绕过铁丝网，在接应人员的引领下上了防御阵地。在视野位置最好指挥部，代理参谋长祁睿只是简单和阵地指挥官握手，然后就拿起望远镜看向山坡下的阵地。最外围的铁网被美国佬稍微破坏出几个小小的缺口，对于整条防线基本没有影响。从祁睿的位置看得清楚，铁丝网上挂着不少布条，却没有尸体。
“我们很注意打扫战场，那些挂在铁丝网上的尸体都趁着没有战斗的时候取下来。以防被敌人利用。”指挥战斗的团长在旁边心有灵犀的介绍着最新情况。
祁睿当然知道团长很担心祁睿不知道他们到底打死了多少敌人，他放下望远镜微笑着问：“战果如何？”
“光我们收拢起来的尸体就超过两百多，美国人拖走的伤员也有不少。”团长自然非常乐于阐述一下自己部队的战果，特别是防御战这种牺牲非常少的战斗，“要是参谋长你昨天来，就能看到美国佬就跟蜘蛛网上的蚊子一样，挂的密密麻麻的。”
那得是运气多好的蜘蛛啊。祁睿心里面忍不住笑道。不过祁睿没有任何这样的反应，他前来自然要视察阵地，更要让团长们感受到组织上的关怀。这做法虽然很俗，可俗气的做法能够千年的传承，自然证明这做法没错。
了解了一下部队在坚守阵地上不存在压力，祁睿就和团长谈了新部队的融合问题。团长看来信心很足，“防御的时候正好能够让部队加快互相认识与了解。我们和新部队之间相处的非常好。”
一个个部队走过来，24军9个团里面有四名团长并没有谈起追击时候的问题。四名团长则提出了现在防御状态的好处之后，还坦率表示如果发动追击，只能由原本就是24军的三个营参加追击行动，新来的部队只能尽可能参与留守工作。
唯一没能直接对此有所反应的是胡行至，身为团长的胡行至手臂受伤，医生对他的手臂情况不是很乐观，即便是不用截肢，这支手臂大概也没办法完全恢复受伤前的状态。副团长在敌人的炮击中牺牲，三个营里面有一个营伤亡惨重，另外两个营因为之前派遣部队援助那个营，也有兵力损失。这个干部损失严重的团现在被当作预备队，而且还是没人指望的预备队。
除了第一师师长马晓明将近30岁之外，其他两位师长要么40多岁，要么马上就40岁。如果是以前，祁睿总觉得和这些人开会要分开对待，然而此次祁睿却不这么考虑，他将三位师长叫到一起，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认为摩托化步兵不是一群把马匹和大车换成卡车与摩托车的传统步兵，摩托化步兵应该是一支更具有进攻性，更拥有战斗意志与战斗能力的部队。依靠先进的装备和武器，我们应该坚信自己改打出更好的表现，实现更多的可能。”
马晓明对这种理念并不陌生，这是参加过专门培训班的那些摩托化步兵军官们的想法。祁睿坚持这样的态度并不奇怪，若是祁睿不这么考虑才是奇怪的事情。问题是祁睿这样明确的向其他两位传统步兵师出身的师长强调这个理念，马晓明觉得稍显沉不住气。
不得不说，在这么四个月里头，马晓明觉得那帮步兵师出身的军人和有近一年摩托化专门培训和尝试的军人有不同的看法。
那两位师长听了祁睿这么一番话之后先是沉默，停了片刻之后二师师长楚大勇开口问道：“参谋长，难道是团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团里面的同志们好像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整合新部队上，他们这么做毫无可以非议的地方，但是我觉得稍微有些精气神不足的地方。”祁睿先把前半段说了，说完之后他稍停了片刻，看两位师长并没有立刻要去批评部队的反应后才继续说道：“我们作为摩托化步兵，要走出的就是摩托化步兵的道路，而不是简单的给步兵们增加些卡车。若是真的这么简单，所有部队都能立刻改编成摩托化步兵，而不用专门组建咱们24军。”
这话一说完，两名师长登时就显得有些情绪。马晓明一直认为祁睿是个挺能干的家伙，但是祁睿有时候太依仗自己的聪明。就如之前的时候，祁睿总是试图表现出他比别人更聪明更能干的地方，祁睿总是要表现出他能指出更正确的道路的能力。这的确是能够建立服众的基础，但是马晓明比祁睿大上几岁，他很清楚这种做法在部队里面其实效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二师师长褚大勇听了这话之后皱起了眉头，他问道：“参谋长，你这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各师师长自己首先得确定明确的思路。各师师长自己得先明白自己是摩托化步兵部队的人员，所有考虑都要尽力向摩托化步兵上去走，而不是简单的把过去步兵或者骑兵的经验拿过来延续。”祁睿这次没有尝试用和缓的语气去说服，而是直接把他看到的问题给点了出来。
马晓明看得出，此次会议的气氛因为矛盾被点明而立刻变得有些负面化。但是马晓明的心中却是相当的喜悦。身为师长，马晓明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在他这个级别上去推动摩托化步兵的发展。但是祁睿并非是师长，他是全军的参谋长，他是军级干部，他是24军司令部的指挥官。也就是说祁睿既然被受命去建设摩托化步兵，他就得在参谋长这个职位上为摩托化步兵的建设和发展去努力。这种努力可不是让祁睿自己和少数坚持摩托化步兵的人单独前进，而是要让整个24军一起沿着这条路前进。
“参谋长是觉得我没能站在摩托化步兵的角度看问题？”二师师长楚大勇用一种受委屈的表情不满和试图反弹的表情看着祁睿。
祁睿想都没想，立刻回应道：“对！我咱们的部队很勇敢，战斗中意志很坚定。但是这种勇敢和坚定大多数却是传统步兵师的勇敢和坚定，距离摩托化步兵还有不小差距。”
马晓明并没有立刻鼓掌，虽然他心里已经忍不住大大鼓掌起来。看得出，二师师长先露出了一些委屈的表情后还是表现出了服从。第三师师长虽然没说话，看着有些莫测高深，可实际上一直没有任何与年轻的祁睿对抗的意思。
军队就是这样的一个组织，维系军队的最大力量并非是谁更正确，也不是谁更聪明。说的不好听些，军队里面讲的就是谁的地位更高，职权更多。军长命令师长天经地义，军参谋长要求师长向着某个方向前进，在证明这是一条完全错误的道路前，师长服从这个命令同样天经地义。
马晓明觉得祁睿之前的问题就在这里，虽然知道自己拥有着巨大的权力，但是祁睿真的没感受到自己可以在制度规定的范围内尽情使用这样的权力去完成他的目标。在马晓明看来，祁睿好像只是希望能够用手中的权力去完成被人赋予的工作。
现在祁睿终于像是一位军参谋长了，马晓明只觉得一颗心总算落入肚子里头。他并不怀疑祁睿的能力，但是马晓明一直有些怀疑，完全跟了祁睿是不是正确的选择。现在，这个疑问得到了解决。

第326章 撤退（三）
很多人都感受到了祁睿参谋长的变化，一个留着两撇漂亮小胡子的温和帅气的青年在极短时间里面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硬汉大叔，这样的变化自然会让周围的人感到相当的震动。作为当事人的祁睿对此并没有感觉，他发现自己认为要做的事情多如牛毛，哪里有空关心别人对他的看法。
“一旦美国撤下来的部队进入这一线，我们就派部队对他们进行彻底包围，等待后续部队抵达。”祁睿的手指在德卢斯的地图上划了条线，那条依托地形绘制的线上已经标出了不少要点。
二师师长楚大勇眉头紧皱，祁睿方才所划的线是整个包围圈的西线，在这个包围圈的东线，至少有两万五千左右的美国联邦陆军被挡在那些由铁丝网围出来的阵地外。楚大勇为难地说道：“参谋长，我们24军一个军完成这么大的包围圈么？”
“在我们24军的包围圈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即便有些美国佬从我们的包围圈里面溜出去，只要更外面的部队按部就班的收缩包围圈，这些人也是逃不掉的。”祁睿语气简单的讲述着他的看法。
“让外面好几个军为我们一个军服务？”楚大勇被祁睿的话给吓傻了，24军或许在北美诸军中矫矫不群，但是24军依然只是光复军陆军诸多军中的一个而已。
祁睿没有抬眼看这位过分谨慎的师长，他低着头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已经向前线司令部提交了报告，想来不用多久就能得到回应。”
军长郑明伦与政委胡大奎忍不住交换了一下视线，郑明伦眼神里面没什么波动，胡大奎倒是颇有讶异。不知道这种讶异是因为祁睿的果断，或者是因为祁睿的武断。但是胡大奎并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话。
见其他军级干部都不吭声，师长楚大勇也只能暂时选择沉默。他只是个师长，必须服从军部的指挥。
见自己的看法没有激起强烈的反对，祁睿慢慢地说道：“我军必须打包围战，打歼灭战。从美国佬德卢斯守军的表现来看，美国佬并非是一无是处。美国联邦军队里面有能人。所以成建制的歼灭美国联邦陆军，让他们无法在战争中积累经验，这个很重要。在现在的战争里面，只要一个错误就能让美国联邦陆军的部队全军覆没，而他们在不了解我军的时候，总是会犯下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误。我们尽可能充分利用这个机会。”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以至于没人想就此做出丝毫的讨论。只有马晓明为了活跃气氛，笑着说道：“据说和强大的敌人作战，能快速提高战斗能力。”
祁睿知道马晓明说的是笑话，他也微笑着说道：“和值得佩服的敌人打得你死我活相比，我更希望能够轻松愉快的歼灭无能的敌人。尽快打完仗，我们就可以尽快享受和平。”
“和平”这个词莫名的刺激了大家的情绪，司令部里面的众人忍不住露出了各式各样的笑容。
西弗吉尼亚州联邦陆军们走到半路就得到命令暂时休息，士兵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能有休息总是不错。一众人等就在森林边上停下脚步。明尼苏达州号称万湖之州，这里的标准地形就是笔直的高大树木，阴冷的树林，湿漉漉的土地。这里的泥土并不厚，到处都能看到石块或者岩层从地面上破土而出。加上几乎随时可见的河流与湖泊，初夏的明尼苏达州也显得阴气森森。
士兵们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停多久，不过他们也不是很在意。木柴虽然不算干燥，不过烧起来也不是坏事。即便是浓烟滚滚，也能带来些热量。这些士兵的门纷纷砍下树枝，弄些枯叶什么的升起火堆。前面的浓烟结束之后，木炭不仅提供了温暖，也让士兵们可以开始做饭。
在这帮人的上空，光复军的侦察机在飞行中也注意到这些太过于鲜明的指引。后座上的观察员根据地形确定了坐标，正准备再观察一下敌人的数量，就听到飞行员说道：“快点看，再过四分钟，我就要开始返航。”
“怎么这么紧？”观察员很是不解。
飞行员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最近出了好几次机械事故，已经坠毁了四架侦察机。最近有说，只要执行了五十次前线任务，就可以申请休假。我已经飞了三十几次，可不想因为故障就和大家一起掉下去。”
侦查员的确是新来的，他并不知道最近飞机的故障问题，但是执行任务超过五十次就可以申请休假倒是知道的。只是他才飞了十几次，距离五十次还远着呢。所以在返航的几分钟里，侦查员尽了最大限度的完成了任务，除了拍照，还大概确定了敌人的数量。地面上的部队数量超过一千五百人，规模不大不小。也算是一股必须得认真对待的兵力。
西弗吉尼亚州的联邦军队并不知道他们的脑袋上飞过了中国人的飞机，没谁能看到几百米高空发生了什么，更不用说光复军的飞机采用的涂装能更有效的实施隐蔽。
指挥官没有回来，倒是边缘的侦察部队打到了一头鹿。这帮人过来分肉，在火堆边烧烤起来。鹿肉鲜美，撒上些盐之后更加好吃。人多力量大，等这头硕大的北美鹿只剩下骨头，指挥官还是没回来。这些士兵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人嘴里咬着鹿的细骨开始聊起来。
其实也没啥好聊的，部队一开始面对中国军队，接着撤退。一路上这帮人每过一段就摧毁一下铁路桥，路过镇子就抢一轮商铺，调戏一下能见到的花姑娘。然后就这么跑到了这里。至于为什么要撤退，撤退到何时为止，这些大头兵一无所知。就在他们对前途表示乐观或者不乐观的时候，侦察部队又打到了一头鹿。那些不算饿的士兵还没决定是不是再分一次鹿肉，指挥官终于赶回了部队。
“转头向南。”指挥官下令。
在这支部队开始南下一个小时之后，在南方巡逻的侦察机就发现了这支美国军队的异动。一个半小时后，祁睿下令，“派部队给他们痛击！把这帮人撵回去！”

第327章 撤退（四）
“老马，新团长都没选好，你为什么要急急忙忙的动用二团？”政委对马晓明的决定很是不解。
“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我想看看我能否指挥好一个团。咱们从在西海岸作战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我想看看部队的基层水平如何了，我也想看看我能否指挥得了现在的一个团。”马晓明率直的对政委说道。参加会议的师级干部一个个认真的听着马晓明的回答，大家也暂时不敢吭声。
“第二个理由就是只剩二团这一个预备队，若是从其他部队抽调兵力，时间上来不及。”马晓明说完之后扫视了众人一遍，“所以我现在就出发。如果我去的晚，大概祁参谋长自己就要亲自带二团打仗去了。”
打仗靠的是部队能否善战，一个非常能干的师长或者军参谋长对于整个军来说自然是好事。不过一名非常能干的师长或者军参谋长对于那些团级干部来说就未必是什么好事。副师长立刻说道：“师长，让我来指挥这次战斗吧。”
“你留在师部。”马晓明下了命令。
等马晓明到了二团，部队已经开始上卡车。此次不是长途行军，卡车上没带各种丰富的物资，倒是铁丝网和布铁丝网的长通条被扔上卡车。马晓明就见到大概是炊事班的官兵对司机喊道：“你们早些回来。通条我们还要用呢！”
旁边的营长则喊道：“炊事部队的炊事车去几辆？有人说去几辆炊事车了么？”
很明显，这些事情并没有人得到明确的回答。营长一脸不爽，却又在这乱糟糟的环境下无可奈何。看得出，部队远没有来得及解决这些细节问题。
这些纷繁的问题如同养料一样滋养着他的心情，让马晓明的心情立刻变得好了许多。决定亲自指挥一个团部队作战时，马晓明的心情颇有些压力。身为一名师长，如果指挥团级战斗成功，大家只会觉得这些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如果他指挥的战斗失败，甚至不用失败，只要仗打得不够好，很多人看待马晓明的眼光里面自然就会有异样。马晓明最终决定自己指挥战斗的理由很简单，他真的怀疑自己指挥一个团的能力。不知道别的师级干部是怎么完成职责的，当马晓明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的时候，他可不会转过脸装作看不到。
在战斗没有结束之前，马晓明就已经把很多战斗中应该考虑的条例列入战斗总结会议的讨论列表上去了。常见问题数量有限，常见问题解决的越多，部队的战斗效率就越高。身为师长，评定部队的标准绝非是部队能否给师长打胜仗。马晓明坚信，师长的责任是建设部队，任何建设工作都是这么一砖一瓦，一个个小问题。战争的胜负，只是个水到渠成的问题。
“马晓明两个多小时就把部队开走了？”军参谋部里面对此议论纷纷。参谋们佩服的有，讶异的有，不是特别明白这里头代表的意义的也有。
光复军的部队里面人员是来回调动的，政委相对调动的比较不频繁，军事主官与参谋之间职务轮替的很快。一般来说是先做军事主官，再调到更高级的参谋职务上工作，参谋水平得到认同之后，才会出任同级别的军事主官。参谋们深知部队开拔时候要考虑到何等细密的工作，马晓明展现出来的能力的确让这帮人非常佩服。
不过24军的军长、政委、参谋长三人并没有参与评价。三人在开会，政委胡大奎问参谋长祁睿，“祁参谋长，你同意袁世凯按照一定程度组建日本和高丽部队，是不是不够谨慎？”
祁睿立刻答道：“这些部队如果能够承担起一定的作战，对我军是个很好的补充。毕竟美国据说现在有6000万人口，按照30%的人口可以投入战斗来计算的话，他们能够投入到战斗里面的大概有1800万。我军如果维持200万的一线作战兵力，每个人就得杀9个。如果高丽和日本能够提供100万的辅助战斗兵力，那么每个参战的平均只用杀6个就够。这能节省时间。我军也能少牺牲人。”
如果是几天前，祁睿大概还会前三年后五载的把动用高丽和日本部队的诸多事项进行一番全面思考，现在的祁睿只是简单的讲述着他的想法而已。对当下的祁睿而言，杀美国人仅仅是一项工作而已。祁睿作为工作的执行者，自然要尽可能的用一种理性态度去考虑。
例如跟随马晓明一起出发的还有一个由四个标准连组成的日本仆从军的营级战斗单位。他们的工作就是在战斗后解决不适合光复军完成的工作，也就是按人头收费的管杀管埋的工作。打扫战场上的美国人的财物，则是日本人承担这项工作的附带绩效。
祁睿曾经为这些事情烦恼过，现在他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好怪，这么简单的事情有啥可以自寻烦恼的呢？
祁睿不烦恼了，可政委却明显有些烦恼。胡大奎继续问道：“让日本人进行一定的培训，并且接受我们的装备。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第一，同样的装备有利于降低后勤压力。我们提供给日本仆从军的只是步枪在内的轻武器和迫击炮以及枪榴弹在内的武器。这不会让他们在作战上学到我军的精髓。第二、日本人在我们面前是仆从军，这个没错。但是日本人当了仆从军，却并不意味着日本人就不怕死，更不意味着我们驱赶着日本人去战斗的话，日本人就会欣然从命。所以一定程度的训练可以让日本人相信他们降低自身伤亡。这是有利于战争的选择。”
祁睿从容不迫的讲述着理由。等他讲完之后，军长不吭声，政委也没有再说什么。胡大奎政委对于日本的部队被祁睿平等对待并非很认同，哪怕是祁睿的理由很充分的情况下，他心里面总觉得日本不该和中国一样。对于胡大奎政委来看，既然不是平等的两部分人，某一部分人受点欺负就是必须存在的。
可是祁睿这年轻参谋长从气势上有些压倒胡大奎了，如果胡大奎没办法重建对祁睿的心理优势的话，一个不能承担责任的政委，或者说一个不能逼着部下背锅的政委，发言权就非常有限。
“我们姑且先这样吧。”见到祁睿表现出来的这股子劲头，军长郑明伦率先决定退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太子’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可郑明伦相信，直面和一位野心勃勃的太子对抗是很不明智的事情。
司令部里面的众人可以稳稳当当的坐在位置上说话，前线的摩托化步兵的军人们就只能在颠簸的卡车上说话。此时卡车上做了些细节上的调整，在卡车车辆内部放了不少竖帆布带子。乘坐的步兵可以把手臂从里面插进去，把帆布带子顺道胸前。这样他们背后是背包，脑袋上带着钢盔。哪怕是睡着了，也不会因为卡车的颠簸而摔倒在车上。
这些细节的东西都是为了解决实践中遇到的问题而采取的措施，袁慰亭和王士珍只是看别人用过，自己尝试了几次，就非常熟练的掌握了这玩意的用途。不仅是他们两位，和他们同车的日本和高丽的士兵也都熟练掌握了帆布带子的用法。看得出，好几个人已经在车上差不多进入睡眠状态了。
“老王，我们还得抽空进行训练啊。”袁慰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看得出，袁慰亭在野心的煎熬下，情绪不是很稳定。
王士珍一如往常的平静，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放心，我已经编出了名册。按照这个名词来分阶段训练就行。这些日本人从美国人身上搜到不少财物，让他们轮换之后，更多日本人就非常乐于到前线来。”
袁慰亭虽然对日本人并不是很放心，可他干着急也没用，王士珍已经有了处置，他除了听之外也没别的办法。“就这样吧。”
前期的战斗并没有让日本人介入，袁慰亭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在一处山坡上布防。这帮日本人带的只有步枪，所以这帮人只是在山坡上放了些哨兵，大部分日本人在山坡后面以整齐的部队方阵坐下休息。
“我们最好还是能更加和光复军一样能作战才好。”王士珍对袁慰亭说道。
袁慰亭深深点头，却没有立刻对这帮并没有作战部队模样的日本军队立刻下令，“等这次之后，我会请光复军的同志对日本军队严加训练！”
正说话间，远处枪炮声大作，袁慰亭与王士珍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到了那边去。

第328章 撤退（五）
马晓明不喜欢骂人，这并不等于马晓明就没有骂人的冲动。一营与二营的表现让马晓明心里面大大的质疑正在军医院里面的团长胡行至到底是怎么建设这支部队的。
“三营已经开始进攻了！”负责指挥的政委听到消息之后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他对部队的表现也不是满意的。
“我去三营那边看看。”马晓明对团政委说了一句，带着警卫员就出了指挥部。
野战指挥部大概都是一样的模式，一个适于防御并且靠近前线的位置上部下警卫部队，拉几根绳子扯起一个迷彩帆布，团部就开始在帆布下营运起来。在部队摩托化之前，团部就是这么一个模样。摩托化之后，团部的空气中汽油的味道浓了一些。那些散发着汽油味的摩托车就停在距离团部没多远的位置上，随时为通讯员和其他军人人员提供运输。
脑海里放电影般回放着所见到的战斗，马晓明下意识的绷着脸。有空军的帮忙，侦查工作容易了许多。这股南下的敌人数量在两千左右，他们脱离了美国由西向东汇集的大方向，转而由北向南，看样子试图避开被光复军占领的德卢斯，从南边找到逃出生天的道路。
二团则是由南向北与美国佬正面撞上，一营正面拦住敌人，二营三营两翼包抄。见识了一营的表现之后，马晓明就决定不再看下去，而是去开始战斗的三营那边瞅瞅。
三轮摩托在还算平缓的河边行驶，刚过了一道凸起的山岩，就见山岩后面停满了卡车。守备部队正在依托山势铺设铁丝网，布置阵地。下了摩托，马晓明上了山岩看下去，铁丝网在山岩前面，山岩上方设下了颇有梯次的防御阵地。虽然只有两个排的部队在这里防御，马晓明坚信以自己的指挥能力，敌人也只有在光线不好的时候重兵实施突袭，否则根本破不了这道防御阵地。
继续向前走，三营的防御阵地设的很是符合地形地貌，用少数兵力和大量设备构架成敌人需要重兵和相当长时间才能突破的阵地。马晓明对胡行至的评价转而变高，看来胡行至手里也不是没有能人。
再向前，地形已经到了摩托车都没办法通行的地步，那里也是战斗进行的最激烈的所在。马晓明带着警卫员直奔前线，24军一个营下辖五个连，这五个连的重装备没有全部给齐，兵力已经给补足，步兵武器也都很整齐。
马晓明看得出，三营的战线上已经布置了两个连，此时三营长指挥的位置上只有两个连的兵力，听枪声，三营已经把另外一个连远远派出去和敌人进行战斗。这和其他两个营的作战模式颇不相同。
营长韦建军的长相在马晓明的脑海中印象挺深，这位新任营长脸上贴了一条长长的纱布，看来受伤不轻。对于韦建军极为简短的回答，马晓明也没有计较。让一个脸上受伤的人长篇大论实在是太过份的要求。
韦建军的命令简洁明快，部队正在向两个高地发动进攻。营里面的所有野炮、迫击炮、重机枪都在为实施进攻的部队提供火力支持。马晓明抬头看了看很快就要进入傍晚的天空，又看了看那两个高地上腾起的炮弹炸出的烟雾。他没说什么，只是冷静的看着韦建军营长的战斗指挥。
西弗吉尼亚州是个以山区为主的地区，在南北战争的时候弗吉尼亚还没分裂，当时的州政府立刻就加入南方邦联一边。然而西弗吉尼亚山区并不适合奴隶制度，当地各县以自耕农为主。这些县的地方势力立刻宣布脱离弗吉尼亚州，加入北方联邦政府。一场战争导致了弗吉尼亚的分裂，这也是为何李将军痛心的说，“我不得不对弗吉尼亚老乡拔出剑”来的缘故。
南北战争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那些旧日恩怨对现在的战争影响有限。至少西弗吉尼亚联邦部队的指挥官面对中国军队的时候，脑海里根本没有出现与南北战争有关的任何念头。他的最大感觉就是“要固守待援”。
上午时分，这支部队西进的时候得知前面有中国军队挡道的消息。号称千湖之州的明尼苏达风景秀丽，湖里有鱼，岸上有鹿，作为游览地倒是不错。但是明尼苏达州的北方防线依托了山地，湖里的鱼和岸上路可以当作偶尔的食物补充，却没办法成为稳定的粮食来源。
西弗吉尼亚州的联邦军队撤退的比较晚，沿途之上的镇子已经被之前撤退的各州联邦军队肆虐过一番。能“强行征收”的粮食都被数次征收刮的干干净净，妹纸们也被各州部队祸害的不敢露头。至于沿途镇子上的酒馆，指挥官进去之后发现那里已经一片狼藉空空荡荡。
粮食匮乏，西弗吉尼亚州联邦指挥官从其他部队要不到粮食，他决定带领部队南下。若是与其他部队窝在一起的话只可能越来越饿。
然而部队南下没多久，就遭到了突然冒出来的中国佬的迎头痛击。中国佬以极快的速度实施了包围。其他平坦地图的中国佬从容不迫的展开兵力，那些处于较为多变地形的中国佬正在疯狂的夺取制高点。
西弗吉尼亚州山区众多，即便是很多年没有过战争，当地人出身的联邦部队对于山地作战自有一番基于实践的理解，指挥官知道想固守到援军抵达，他必须得和中国佬争夺两个关键高地的控制权。中国人的行动远比美国联邦陆军要来的快，而且中国人来的如此突然，联邦陆军的指挥官总觉得中国是深谋远虑。从联邦陆军的角度来看，既然很有可能落入中国人的陷阱，若是让中国人在威胁到联邦陆军撤退的必经之路的高地上架设起重机枪来，联邦陆军的军事行动就要面临全面崩溃的地步。
“前进！前进！为了联邦，为了我们西弗吉尼亚州！前进！”联邦陆军的中级指挥官命令旗手挥舞着联邦陆军的军旗以及州旗，试图鼓舞起士兵们的战斗意志。
“士兵们，你们面前的就是白人的敌人，你们面前的是教会的敌人，你们面前的是邪恶的异教徒，是魔鬼的信徒，是基督的敌人！”随军牧师们扯着嗓门喊道。这些天牧师们也召开了一些会议，对于如何进行战争宣传，牧师们普遍倾向于走圣战的套路。闪米特三邪教其实都差不多，最好的就是整出世界末日这口。越是绝对的结局就越能煽动起绝对的情绪，而在战斗的鼓动中，激昂到失去理性的情绪冲动远胜冷静细密的理性思考。
听到了故乡，听到了熟悉的有关上帝，那些大头兵们也的确觉得对战斗的接受程度高了许多。他们要么摸着携带的十字架，或者在胸口划了十字，然后拎起步枪，在军官的驱使下直奔高地而去。
西弗吉尼亚州的联邦陆军有两千多人，指挥官并没有冒失的把所有兵力都投入到攻克高地的军事行动里面来，超过一半的兵力都在勉强维持此时的战线，大约三成多些，也就是六百多人与中国军队争夺着高地。
“基督的信仰会化为铠甲……”牧师们对着那帮猛扑向战线的联邦陆军念叨着千余年前的老前辈就念叨过的祷告词。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也有些声线优美的牧师对那些拿着武器的联邦军人念动更有鼓动情绪作用的标志性词汇。如果不是此时凑不起唱诗班，想来牧师们大概会演唱宗教场合中保留经典曲目，来自《弥赛亚》中的“哈利路亚”。
美国联邦陆军这里想尽办法提高战斗力，光复军这边就没有没那么多花样。美国佬兵力有优势，地形上也有优势。他们面对的是缓坡，光复军则是一个急坡。要不是有航空地图，单从地面上走过去的话，步兵指挥官很难生出要走难以行走的道路去夺取高地的念头。可现在光复军也是骑虎难下除了与敌人争胜之外也没任何办法。一旦美国佬夺取了这两座高地，他们就能构架一个防御阵地。对敌人有利的必然对我方不利，此时除了争胜之外别无他途。
中国人打仗靠理智更多，所以中国步兵们闭着嘴，跟在基层军官身后行动。排长、班长们如何攀爬过那些难以攀爬的地方，战士们也有样学样的攀爬。敌人子弹攒射的间隙，排长和班长们从隐身之处跃出，以最快的速度闪到前进的下一个隐身之处。战士们也会学着军官们对敌人射击节奏的频率把握，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在排长或者班长的命令下把自己的身型在最短时间里面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双方的步兵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马晓明虽然没看到美国佬的步兵，却能看到光复军的步兵正在接近高地的关键制高点上。后续部队也以最大的力量扛着重机枪向高地运动，只要前面的战士控制了要害，扛着重机枪的战士们就能安全的向高地移动。所以在最后的决定性局面出现之前，这帮机枪手们只能在相对安全的位置上等待。之所以不能继续前进的理由很现实，假如是敌人率先占领了高地，这些重机枪就要对敌人进行猛烈扫射，帮助部队发动夺取高地的战斗。
马晓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经典的步兵高地夺取战了，事实上马晓明这一生见过的夺取高地的战斗中最高的比例是演习。在横扫美国西海岸的战斗中，部队大部分都是巷战或者针对农村的房屋实施的战斗。
所以马晓明师长一言不发的看着战斗，这位韦建军营长之前是政工干部，马晓明对此很清楚。政工干部在光复军中绝非无能的代名词，不过政工干部没有亲自带领部队冲锋陷阵也是有年头的事情了。
终于有光复军的战士身体一颤，然后向后倒去。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军人在上百米外自然看不太清那些战士是哪里受伤，不过是中弹倒地或者不小心自己滑倒的，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看来敌人与光复军之间在各占了高地的一部分，正在山地上进行对射呢！
有过了不到十分钟，电话铃响了。营参谋接起电话说了两句，然后就把电话交给韦建军，“营长，山上的五连打来的电话。”
“我是韦建军。”韦建军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冷漠，这是他面无表情，采用尽可能不牵动脸颊伤口发音的方式导致的效果。
听了几句之后，韦建军还是用这种超级冷漠的语气问道：“敌人数量是你们的两三倍？他们的主力都上了高地么？”
马晓明静静的听着，他甚至从容的掏出根烟点燃。如此冷淡的声音不仅没让马晓明对韦建军失望，反倒让马晓明对韦建军的信心大增。马晓明抬起头，从光复军的角度来看，通向那个高地的道路非常崎岖，电话员拉着电线跑到高地上建立起通讯线路，真的是不容。
“敌人的大部队也在开始进攻？”韦建军的语气听起来仿佛是指责晚餐里的肉不够多一样冷淡，“你们顶住。增援部队马上就出发。”
放下电话，韦建军对参谋说道：“让三连跟我走！”
说完，韦建军从指挥部的枪架上抄起了步枪，转头对马晓明说道：“师长，我上一下前线。”
“……小心！”马晓明也只能说这么一句话。
韦建军身影很快就混进了进攻的部队，而这支部队并没有沿着前面的部队开辟的路线直奔高地，而是沿着更远的方向绕了过去。马晓明的眼睛微微眯缝了片刻，这个韦建军实在是很有意思么。先是采取抢占高地的军事行动，把敌人的主力吸引的向高地移动。在敌人的大主力与光复军实施争夺的时候，韦建军带着部队从侧后方包抄。这么一个战术很普通，但是能把很普通的战术用在适合的局面下就是指挥官能力的展现。

第329章 撤退（六）
“嚓！嚓！”工兵铲把泥土掘开。这里是一个土堆中央的凹陷处，稍加挖掘就让中间的大坑变得更大。熟能生巧，有过西海岸的充分经验，袁慰亭在昨天走了一圈就能看得出这个大坑足以填埋两千多号人。此时日本仆从军正在干着他们的工作之一，做填埋工作的准备。
战斗此时并没有结束，不过袁世凯已经相信战斗结局已经决定，不管美国佬如何垂死挣扎，他们几个小时后就会被扔进这个大坑中埋起来。既然有这样笃定的判断，为美国佬掘墓的众人心平气和，以大坑为中心的地区甚至有种怡然的感觉。
距离大坑不算太远的地方，西弗吉尼亚州联邦军队司令官趴在一块岩石上，声嘶力竭对着周围的部下喊着什么。把英语翻译成汉语的话，司令官情真意切的喊着：“弟兄们！给我顶住！给我顶住！”
曾经两千多人的联邦陆军此时剩下的不到八百，外围的部队还在进行着绝望的战斗。在指挥官旁边，牧师们有些半跪在地上，手按在那些垂死的伤员脑门中央，以最快的语速念着给他们临死前的祈祷经文。若是念得慢些，这些伤兵就没机会接受这最后的祈祷。
还有些牧师已经被战场的残酷吓破了胆，他们再也顾不上去安抚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给自己念着经。
高地上的子弹如同镰刀般扫射着联邦陆军的阵地，依托少数岩石躲避子弹的联邦军队被打得抬不起头来。昨天争夺高地的战斗进入相持阶段，司令官得知对面有不到两百中国佬后，就把全部预备队给派了上去。采用四倍兵力压倒敌人无疑是正统的战术选择，司令官并没想到中国佬并没有在山头上与联邦陆军硬顶，中国佬派遣部队从高地下方绕了过来突然把美国联邦陆军切成两段。
山下的联邦陆军无力突破这支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攻上高地的联邦陆军在前后夹击下崩溃，然后被歼灭。占领了高地的中国军队立刻布置机枪阵地，密集的子弹配合着中国陆军的短促反击，将高地下的联邦陆军打得败退下去。另外两个方面上原本并没有主动进攻的中国陆军也突然开始加入了围攻的战列，让联邦陆军曾经能勉强维持的战线被打得步步后撤。
全面优势之下，师长马晓明觉得自己责任已经尽到，他带了一个排的警卫部队开始返回司令部。不管是歼灭敌人或者埋葬敌人，马晓明认为部队可以自行完成。
回到司令部的之后，马晓明把一张写了名字的字条交给参谋长祁睿。如果普通的意义来说，一名师长完全不在乎军长，这做法大概是不合适的。不过马晓明真的这么干了，军长在马晓明看来是个过度人选，摩托化步兵专业出身的年轻参谋长祁睿才代表了未来。
看完了韦建军这个名字之后，祁睿微微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个幸运家伙的名字，团长与营长重伤，副团长与副营长战死，超过一半的战友伤亡，这样的局面才导致了这位连长在几天内就成为了营长。所以祁睿对此人的看法并非很认同。
“这位同志战斗意志相当坚定。”马晓明解释了自己的理由。
“你觉得多久之后会有退役申请送上来？”祁睿直接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他此时已经不在乎军长与政委的存在，随着自己的心态的变化，祁睿发现他这位太子完全没理由在乎军长与政委的存在。只要祁睿自己不犯错，军长与政委仅仅是一个过渡的存在。而且祁睿相信自己将在不久之后出任24军的政委，而他此时中意的军长人选就是马晓明。而祁睿看过的条例中，战士们参加过一定数量的战斗之后，一旦战争允许战士退役，他们就可以进入退役阶段。
“我不觉得那些没有进攻精神的指挥官会主动退役。”马晓明并非是一个官僚，对于战争的立场，他自然希望24军是一支拥有强烈进攻意志的部队。
“我会考虑的。”祁睿并没有立刻给回答。他身为太子，但是他不是北美战区政委。而且即便是北美战区政委也是不能直接下令进行人事调整的。
马晓明立刻换了个问题，“包围圈里面的战斗要坚持多久？”
祁睿轻轻吁了口气才答道：“我希望今后在五大湖的战斗不再是中国在外国的领土上战斗，而是中国在自己的国土上战斗？”
“这是什么意思？”马晓明被这话给弄得糊涂，他不理解祁睿到底是想做啥。
“如果能把当地所有美国人干掉，而且以退役部队为核心的农垦部队成为当地主导力量的话，这里就是中国的领土了。”祁睿解释着自己的看法。
马晓明愣住了，他没想到祁睿居然是这么一个想法。片刻前祁睿提起部队退役的问题，马晓明觉得祁睿实在是想太多。可现在把退役和部队驻扎五大湖联系在一起，这中间的内在联系就完全不一样了。部队退役之后可以立刻让战士返回老家，这是其中的选择之一。而更多的选择则是部队根据行政命令加入很多部门，例如在北美行政区的命令下，这些部队转业成为各个国有农场的人员。而且更狠的做法也不是没有，部队没有退役的时候，他们就必须依照部队的命令直接转为各个军队农场的人员。这些人不是退役，而是预备役。在没有战斗的时候，预备役们作为农场人员干耕种。有战斗的时候，预备役立刻就转为战斗部队镇压乡下的乱民。
如果之前祁睿给人的感觉是在冲击24军最高指挥官的地位，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则是对更高的小战区司令的渴望。
看着马晓明的愕然表情，祁睿说道：“如果有些指挥员们并没有符合摩托化步兵的战斗意志，就让他们去干习惯的地方预备役的工作。即便他们的速度不够快，美国佬里头的乱民速度更加不快。”
“可是出现足够的指挥官需要时间。”马晓明决定专心负责部队建设的工作。
“我虽然不认同以战代练的观点，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我现在做些基本的算数，至少要杀掉300万美国联邦陆军才行。”说完这些，祁睿指着五大湖地区的一大块地区，“这里的敌人必须彻底清洗干净才行。”
马晓明微微皱眉，五大湖地区面积巨大，如果要用24军一支部队解决这个地区的所有敌人，祁睿的想法未免太过于强求了。
军参谋长当然可以进行的思考，而前线的指挥官们的想法就只能以当前的战争为唯一的目的。从高地通往美国联邦军队最后地区的是两条风雨冲刷出来的小路，其他地区则是碎石嶙峋树木横生的难行地带。部队也不是不能在这种地形上行动，但是正常人是绝对不会乐于做出如此选择的。
韦建军命令自己的部队在这片难行地区边缘停下，他命令狙击手与神枪手向逃入这片地区的残余敌人进行最后的歼灭。参与战斗的不仅是韦建军的部队，其他以非常轻松的模式介入战斗中的一营与二营也毫不迟疑的加入到最后的战斗。
战斗没结束，韦建军就见到老熟人袁慰亭和王士珍两人带了日本人过来。日本与高丽都是中国的仆从军，所以中国对他们两边的军服有区别。日本仆从军装备了土黄色军服，这些军服的颜色是日本自己选定的。高丽军服则是以深蓝色为主，据说这种颜色与中国在高丽的铁路与电报公司的警察部队的军服颜色一样。
王士珍指挥着日本部队收拾尸体，对于垂死的敌人，日本仆从军仁慈的一一补枪。那帮轻伤与没有受伤的，直接被日本军队带去大坑处处决。
袁慰亭并没有参与到这样的事务工作里头，他和韦建军聊了起来。“韦营长，光是半年你就能升到团长了！”
韦建军并没有对袁慰亭的话有啥反应，他只是命令部队开始护送伤员。碰了一鼻子灰，袁慰亭没有生气的表现，仆从军要干的只是脏活与打扫工作，没人指望仆从军能够一锤定音，立下赫赫功劳。被人看不起也不是啥离奇的待遇。
“让我们帮部队运送伤员吧。”袁慰亭说道。
“好。”韦建军终于正面回应了袁慰亭的话。
“我看韦营长有心事。”袁慰亭问道，韦建军那种表情如同怠惰的老狗，这种表情和他的年轻容貌实在是太不搭配了。
“这仗打完我就要申请退役，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和我无关。我只想回老家找份工作，或者找个地方种地。我不想打仗了。”韦建军带着一种稍显焦虑的情绪说道。
袁慰亭登时就愣住了，对他这种期待通过战争飞黄腾达的人来说，立下一定功劳之后就跑路，这实在是再蠢不过的选择。根据袁慰亭昨天的了解，韦建军指挥的三营承担了最艰苦的战斗，同样立下了最大的功劳，选择在这时候急流勇退的韦建军让袁慰亭盯着他看了好几分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袁慰亭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韦建军身上。日本仆从军第一时间就开始在众多尸体上搜索，那些金属货币和财物立刻就落入日本仆从军的身上。而那些纸币则被拿出来向王士珍直接领导的兑换中心兑换成人民币。兑换这个比例是1:20，日本仆从军并不在乎。美国纸币并非是日本的法定货币，而且美国被中国攻击，它们的纸币并没有任何意义。若是这些纸币留在手里，那就只会变成废纸。
缴获纸币的最大来源并非是直接从战死的美国佬，从投降的后勤人员那里直接缴获了十万为单位的美元。这些钱很快就被送去军部，祁睿为参谋长的军部知道不对留着这些钱也没意义，所以在最快的时间里面，这些钱又被送去了苏必利尔湖北岸的前线司令部。
前线司令部又立刻把这些钱集结起来，这些钱被装进金属箱子里面，在一众外国脸孔的部队护卫下向南边和东边进发。
想南边进发的则是要去美国最重要的粮食中心芝加哥，美国佬在芝加哥设下一个农业期货中心，这里的期货数据不仅影响整个美国的粮食价格，甚至影响到欧洲的粮食价格。
向东的自然是去美国的经济中心纽约，纽约交易所是美国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不管是钢铁、铁路、机械，大笔的资金都集结在这座城市里进行着各种炒作。纽约的银行与金融市场已经逐渐替代了英国，成为最近经济危机的策源地。
去纽约的小部队请了二十几名护卫，如果从中国人的角度来看，那些混血儿醒目的都是欧洲的特色。各国人民都一样，在欧洲人眼中看到的混血儿的特色都是那些东方血统的特点。所以这支部队清一色的欧洲血统，不管是口音或者容貌，他们与美国当地人之间并没有什么醒目的区别。
从五大湖前往纽约的最佳路线就是伊利运河，这是美国纽约出资兴建的运河。它通过哈得逊河将北美五大湖与纽约市连接起来，属于纽约州运河系统。早在19世纪初就明显地感到需要一条从大西洋海岸到外阿利根尼（trans-Allegheny，即阿帕拉契）地区的交通线。有人建议开一条运河，从伊利湖东岸的水牛城，穿过摩和克（Mohawk）谷地的山峡。到达哈得逊河上游的奥尔班尼（Albany）。1817年国家立法机关通过建一条584公里（363哩）长，12公尺（40呎）宽和1.2公尺（4呎）深的运河。为了通过特洛伊西面标高上升152公尺（500呎）的高地，需要建造82道船闸。经过艰苦的施工，终于在1825年10月25日通航。运河对上中西部发展的影响不次於它对纽约市发展的影响。许多开拓者经运河蜂拥到西部，进入密西根、俄亥俄、印第安纳的伊利诺，从那些地方通过运河运回农产品到纽约上市，回程则满载工业品和物资去西部。从水牛城到纽约，陆上运输的运费曾达每吨100美元，由运河运输只要10美元。
最重要的是纽约城从此成了通往美国中西部的枢纽，所有欧洲商品想前往美国中西部必须得经过纽约，变成了商品枢纽的纽约城也以空前的速度繁荣起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超过美国首都华盛顿，成了美国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这支中国麾下的欧洲人的队伍好不容易才挤上了一条沿着运河向东的船。从1825年开始到1889年已经过去了74年，在这74年中，一直是从美国东部前往西部的人员占据了人口迁移的主要流量。现在局面一朝而转，美国西部逃往美国东部的人口超过了从西部前往东部的人口。
沿途之上从东部向西部出发的船只也很多，不多那些船只上面要么看不到人，只有各种战争物资在船上堆积如山。要么人头攒动，满是被派往前线的部队。船队行进的很快，虽然总长度在600公里左右，不过水路和陆路不同，即便每小时的航速只有15公里，全部航程也只需要40小时。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能让船队抵达纽约。
沿途之上没有人下船，只有人上船。那些上船的人都扛着众多行李，那些沉重的皮箱一看就是装了不少值钱的玩意。中国派出的这一行人也是如此，数以十万计的现金装在贴身的口袋里面，他们随身携带的皮箱里面也装了不少衣服和看着比较值钱的财物。虽然随身的那些钱紧紧绑在身上带来的不舒服的感觉，但是大家只用忍这么两天就够了。
下船之前，这些人就看到了码头上站满了军人和警察。到岗下船的人看起来相当多，每一名旅客都要在警察与军队组成的通道里面通过码头。
黑人被直接从下船的队伍里面拖出去，那些容貌上看着有些东方味道的人从队伍中被拖出去。不管那些人用何种语言尝试辩解，那些凶神恶煞的军人都没有任何宽容的迹象。
过了容貌这关并不等于就此畅行无阻，中国已经搞了全国范围内的户口与身份证制度。美国并没有这样的制度，所以这帮跨州的旅客们开始接受口音的审问。那帮中国派遣的人员用一口德国味道的英语和负责审查的美国官员交谈。这帮人很容易就得到了过关。
而那些操着一口流利英国口音英语的人被那帮美国官员带走了。美国的防备程度让这帮中国特工松口气，出发前的教育就告诉大家，美国佬很担心英国殖民地的当地人投奔中国。这批中国特工中的确有那些最终选择加入中国的英国人，不过这批人中更多的都是欧洲人，德国、法国、西班牙、北欧，很多对欧洲政府完全没有信心，或者对于科学社会主义或者共产主义充满渴望的欧洲人跑去了中国寻梦。他们中间的一部分最终加入了中国情报系统。
通关成功之后，这批人直奔华尔街。投奔中国的并非只有这些政治份子，很多金融出身的人也投奔了中国。在一家银行的秘密会议室中，为首的那位将集结起来的美元撂在了银行行长的面前。
去除了这些沉重的装备，情报人员舒适的坐在银行行长面前问道：“最近美国的情况如何？”
行长并没有因为这大票的美元而激动，他叹口气，“大量资金在逃离美国。”

第330章 撤退（七）
纽约，也许是美国犹太佬最集中的一座城市。而一些银行的行长，譬如中国特别工作人员抵达的银行行长就是位犹太人。
没有讨论战争，没有讨论胜负，犹太行长讨论的是当下美国股市的资金流向。“欧洲里面的法国投资人还在观望，英国人也在迟疑，而德国与奥地利人则开始抛售美国的股票。你们现在拿这些钱的意义已经很有限。”
“没办法用这些钱兑换贵金属了么？”特别工作对的同志问，“就算是兑换不到黄金，白银也可以。或者英镑、法郎、马克。难道真的没有把这些美元花掉的途径了么？”
千里迢迢赶往纽约，中国方面的目的就是要看看能否最大程度打击美国佬，现阶段削弱美国的硬通货可是一个好办法。犹太行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般，“联邦政府已经下令开始全面控制，黄金自然不用讲，白银也没有。只要觉得美国方面顶不住的投资人已经跑去欧洲了。”
双方交流了一阵，特别工作人员尽可能搜集了最近的局面发展，然后才离开了银行。队伍工作的时候是分散开来，这帮人在纽约一处宅子重新聚集，黑板一挂，好些消息就在上面开始总结。
“英国人已经开始出售一部分股票……”
“欧洲各国没有继续买进美国的股票……”
“很多银行银根遇到重大问题……”
“所有和西海岸有关的股票统统成了废纸……”
“铁路债券暴跌……”
“军火企业债券暴涨……”
……这些消息一开始胡乱杂陈，甚至同时存在完全相反的内容。经过总结和讨论之后，互相对立的消息被排除，美国现状就被这些情报给勾勒出来。特别行动队把这些标志性语言看完之后并没感受到有啥令人不解的。身为战争的一方，前期作战中遭遇到重大失败，当下的战争进程中也没能让人看出有什么翻盘可能，投资人当然不会对美国寄以厚望，精明的投资人更不会在美国的股市里面注入资金。
在这帮人前来之前，他们已经得到了指示。亲自看到事情发展与得到的消息差不多的时候，这些人开始低声商量起来下一步的作为。稍有结论之后，特别行动队的同志就离开了宅子。
凯文&#183;瑞安是第五个离开这座宅子的，融入纽约街头的人流之后，即便是没看到有什么危险，瑞安还是忍不住微微吁了口气。特别行动队的这些人都曾经“不是中国人”，不过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有十几年没拿到其他国家的有效身份证明。身为爱尔兰人，凯文&#183;瑞安假如被抓，他大概是没办法让大英帝国的政府立刻提供他的身份证明。
不过特别行动队也并没有受命去完成太具危险性的工作，与上头下达的行动指示相比，美国方面乱抓人大概更加危险。
纽约街头看着依旧热闹，某种意义上或许比战争爆发前更热闹了一些。自打伊利运河修通之后，纽约就是商品的交汇点，满载工业品与农产品的船只在这里川流不息的经过，欧洲商品曾经的输出城市是费城，是波士顿，是华盛顿。现在欧洲提起到美国，第一念头已经是纽约。
看着来来往往的运货车辆，瑞安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如果不是中国准备不足，几年前纽约警察殴打中国大使的事情大概就能引发战争。假如战争几年前爆发，此时会不会已经进入收尾阶段？那时候的战争结局又是什么样呢？
心里面洋溢着各种想法，凯文&#183;瑞安却没有停下脚步。最终他在一桩看着还不错的建筑门前停下，门口的青铜牌子上镌刻着一行字，“亨得利父子商业公司”。迈步走进这家公司大门，门房立刻走过来问道：“请问您找谁？”
“我叫凯文&#183;瑞安，已经和公司的老板约好见面。”瑞安从容不迫地答道。中美两国民众的容貌相差如此之大，中国并没有准备在美国搞什么间谍战。既然有了这样的选择，自由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美国就给了中国方面极大的活动空间。
门房听到了凯文&#183;瑞安这个名字，立刻就带着瑞安向里面走。上了二楼，推开经理办公室，亨得利父子商业公司的老伴正在里面等待。经过了一番互相介绍以及证明，两人在一个小时之后就稳稳当当面对面坐着，一面吃着点心啜饮葡萄酒，一面开始交谈起来。
“亨得利先生，我可以以贵公司的身份在纽约开始活动了么？”瑞安最在意的还是此事，在中国有户口本与身份证，在美国就只能靠企业或者邻居来证明身份了。
老板亨得利是父子公司的二代，因为经营不善而不得不和一些势力有了联系，这种联系让他不得不介入了一些他并不愿意却无法拒绝的范畴。即便如此，亨得利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面对眼前这位身材解释的爱尔兰人，亨得利先生问道：“您真的只是要从事不动产的买卖么？”
“是的。我在纽约的所有工作就是收购不动产。我听说阁下的父亲就在纽约从事不动产交易，难道在这里经营不动产非常危险么？”瑞安微笑着说道。他这话自然是在安抚亨得利，一个经营不动产的商人即便不能称为上流社会，也至少是一个社会中产。而且这个行业也的确能够给瑞安提供很好的身份掩护，让他到处走变得顺理成章。想在纽约做不动产的买卖，总得在纽约这个地方来回走过好些次。
亨得利并没有立刻回答瑞安的话，过了一阵，亨得利开口说道：“这里可是纽约！”
如此意味隽永的话让瑞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里的确是纽约，是一个快速兴起的城市，是一个在很短时间里面就创造并且积累了巨大财富的城市。然而瑞安在政治课上听过一句话，“巨大的财富背后一定都隐藏着罪恶”。难道这座治安并不算好的纽约城里面已经乱到几乎无法维持起码安全的程度不成？
不仅是瑞安，其他特别工作组的成员也在纽约安置下来。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依托，中国这些年在欧洲金融业内逐渐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有了金融的实力，很多事情就变得很容易。很多企业未必就真的是对美国有什么恶感，但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只能选择与中国人合作。
纽约的股票交易所是可以买空卖空的，瑞安在成为亨得利父子公司的特别委派员之后直奔了纽约股市。有那么几个股票的名字在瑞安个人接到的情报中，其中一个是明尼苏达州圣保罗市的史密斯铁路公司的股票。与那些普通的铁路公司一样，史密斯公司也把自己的股票上市发行。瑞安当然很清楚圣保罗已经被中国占领，这家公司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他到股票市场来就是看看能否最后的卖空一把。
这时代纽约股票市场上自然没有什么电子屏幕，也不会有啥跑马灯之类的玩意。在这个一切股市的行为都要靠人的现在，买空卖空属于很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有专门吃这路的金融公司提供这样的服务。
瑞安已经在亨得利的帮助下在纽约股市开了户头，在银行有了账户。美国这个地方就是这样，这些商业上的关系能非常有效的帮助瑞安建立起自己在纽约的存在基础。
有了这些基础之后，瑞安就开始寻找放空史密斯铁路公司的机会。然而瑞安失望了，在他出手之前，已经有人敢在前面这么干了。那些专门吃这路的金融公司的办事人员用一种看“老帽”的眼神看着瑞安。不过基于基本的商业礼仪，这些人的语气倒也算是客气。“瑞安先生，所有在圣保罗与明尼阿波利斯的上市公司的股票都被抛售一空。您要是能再早一个月，大概还是有很大赚钱机会的。”
瑞安并不在乎这个，这本来就是搂草打兔子的事情，他的目标与其说来这里赚钱，还不如说来这里混个脸熟。就在此时，外面有另外一个看着是股票企业办事员的人冲了进来，他和与瑞安说话的那名股票公司的办事员聊了几句，就听到办事员惊讶地说道：“有人在收购史密斯铁路公司的股票？！”
这个消息的确很震撼，股票公司的办事员惊讶，瑞安同样很惊讶。不管别人是怎么认识中国的战争目的，至少瑞安得到的消息里面中国对美国有很大企图心。除非是那个什么狗屁史密斯公司真的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否则的话这家公司的命运已经到此结束。
“他居然以一股以一美分的价格收购？”办事员的语气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意外。一美分一股和一文不值的区别大概是废报纸与手纸的区别。既然如此，办事员反倒没有那么着急。以这个价格收购股票的人，心里面自然清楚史密斯公司的毁灭结局。股市诡谲莫测，天知道这么做的人是有什么想法。既然这个买卖根本无利可图，看看热闹又有什么不妥呢？
瑞安也对这个消息很是意外，到底是什么人以什么目的推进这么一个行动。作出如此绝对逆市的选择，背后想来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当然，瑞安并没有立刻说什么。他又和办事员聊了一阵有关不动产的股票情况之后，这才离开了股票公司。
之后的几天，瑞安继续完成他的工作。各种消息在股票市场上疯传，消息无一例外的都是对美国不利的消息。瑞安很是不解，难道美国佬对中国如此有信心，对他们的国家如此没信心么？
时间过得飞快，5月10日，纽约股市继续重挫。512日，新消息传来。中国军队在德卢斯以西的包围圈里面全歼9万联邦陆军，自此，整个明尼苏达北部已经没有联邦军队的一兵一卒。继中国军队控制了苏必利尔湖北岸之后，中国军队现在又控制了苏必利尔湖南岸以及密西西比河航道。更重要的是，美国不仅无法威胁中国在苏必利尔湖存在的兵力，反倒因为中国可以顺利通过苏必利尔湖的运输兵力而处于更加不利的局面。
整个中西部为中心的股票遭到了新一轮的抛售，股价狂跌之下，纽约股票交易所险些下令停止交易。
然而瑞安发现他自己的看法是有问题的，在这样的局面下，美国的不动产不仅没有同样暴跌，甚至还出现了小幅上扬的局面。
“瑞安先生，你买这么多房子做什么？”这些天来那个证券公司的交易员与瑞安越来越熟，两人此时正在纽约一家小餐馆边吃晚餐边聊天。
瑞安答道：“我的老板认为现在可以用很低的价格收购一大批不动产，等到战争结束，这些不动产就能大涨特涨，我们也可以大赚一笔。”
交易员听了这话之后咧嘴一笑，“瑞安先生，我承认这个想法很好，非常合理。所以我就想问你一句，你的老板能想到这些，难道其他人就想不到这些么？现在很多人都期待能够抄底不动产。坏消息来了之后正好给他们机会。”
“哦？是什么机会？”瑞安连忙问道。不动产价格逆市上扬，虽然价格上升不算特别多，但是这个上扬的基础可是在股票市场的大跌。有这个大跌作为对照，不动产的上扬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瑞安先生，您觉得什么时候这些人才会以随便给钱就卖的价格出售不动产？”交易员先卖了个关子。
瑞安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叫侍者再给上了一瓶酒，这才说道：“应该是逼的走投无路的地步了吧？”
酒不错，交易员满意的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说道：“走投无路这说法对也不对。我见过的那些走投无路的家伙，反倒是什么都不肯卖，他们宁肯死抱着自己最后一点钱不放，也不愿意抓住最后的机会。所以出售不动产的人，是对留在此地已经没有任何兴趣的人。只有这些人才会选择随便以个什么价钱把不动产卖了。单反还有些留恋的人，都不会随意出手。”
“嗯嗯！”瑞安立刻大力点头。方才他还觉得这瓶酒或许有些亏，现在他觉得这瓶酒实在是太值得了。
“所以此时并非是收购零星不动产的好时机。”交易员啜饮着美酒，用一种很有蛊惑力的声音说道。
“那什么时候是收购不动产的好时机？”瑞安连忙问。
“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收购零星不动产的好时机！”交易员重复了自己方才的话。
“哦……你是说我应该收购大的不动产？”瑞安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没错！纽约房子不好买，所以那些零星的不动产只要有人卖，就有人买。可是那些大笔的不动产想出手就不容易，那些想卖的人并不想把这些不动产分割出售，而一次性购买这些不动产又需要很多钱。此时局面这么糟糕，谁真的肯大笔买进呢？”交易员用一种体贴的语气说着自己的看法。
“反正是我老板出钱，我只管联系就好。”瑞安回答的语气很是豪爽，这也是实情。瑞安背后站的是中国官方，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大的不动产交易在中国官方眼中不过是毛毛雨而已，“我若是联系都联系不到的话，那就只会让我的老板觉得我不能干！”
听瑞安这么讲，交易员心里面也有了基本的想法。他问：“那你到底想买什么样的不动产。”
“土地，农田，庄园。反正能用最少的钱买下尽可能多的地，那就说明我很能干。至于我老伴以后怎么处置这些买下来的不动产，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瑞安认真地答道。
“你老板手里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交易员很是不解。
“我老板背后有欧洲的资金，你也知道现在局面不安定，拿着现金风险太大。什么样的现金都没办法与土地和不动产比。”瑞安继续讲着自己的看法。
交易员想了一阵，终于开口说道：“我要千分之五。”
“一旦完成千分之二。”瑞安也毫不犹豫。
“千分之四！”
“千分之三！”
“千分之三点五！”
“成交！”
两边讨价还价之后，交易员约瑞安明天中午和人一起吃饭。
卖地的是个中年人，他在纽约州有一大片农场，这位以很低的价格把农场出售。看着这种中年人愁眉不展的沮丧模样，瑞安问道：“您怎么会想起卖这个？”
“我欠了不少钱，若是不卖掉的话，税警上门没收，我能拿到的更少。”中年人愁眉苦脸。
瑞安这下明白发生了什么，交易员的人脉和消息看来远比瑞安想象的更加广泛。

第331章 撤退（八）
“自从去年战争开始之后，想用土地抵押的人就越来越多。这些人很多都是牧场主而不是农场主……呃……”打了个酒嗝，交易员端起黑麦威士忌灌了一大口。
黑麦威士忌是中国货，或者说是加拿大从中国北美六省那边买来，再高价买到美国。中国特别工作人员凯文&#183;瑞安知道中国的北美六省的黑麦威士忌价格，两边的巨大差价让他心里面感觉非常不爽。身为爱尔兰人的后裔，凯文&#183;瑞安对于任何与食物有关的浪费以及暴利都有无法形容的不适。为了掩饰强烈不快带来的不适，凯文&#183;瑞安端起酒杯来也品了一口黑麦威士忌。那种甘醇的味道的确大大驱散了凯文&#183;瑞安的不快。
爱尔兰人有着苦难的经历和记忆。英国统治下的爱尔兰一直很悲惨，而从1845年至1852年间七年间，爱尔兰经历了空前的大饥荒。在这7年的时间内，人口锐减了将近四分之一；这个数目除了饿死，病死者，也包括了约一百万因饥荒而移居海外的爱尔兰人。
刚出生没多久的凯文&#183;瑞安就是在这个时候跟随父母离开的爱尔兰，他的父母是如此深刻的诅咒英国，以至于凯文&#183;瑞安在被英国的死敌中国接纳之时，他的精神上不仅没有因为追随黄种人而生出丝毫的心理压力，反倒因为终于能够和英国站在不死不休的立场而感觉精神得到了最终解放。
在1889年5月24日，坐在凯文&#183;瑞安对面的交易所交易员的脑神经被酒精刺激的格外活跃，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凯文&#183;瑞安的不快。实际上，这位三十岁左右的小哥情绪可是相当激动呢。
“瑞安先生，现在投资不动产的最好方向莫过于牧场。东海岸的饲料粮价格高企，伊利运河附近的农场很大一部分都是从西部运饲料粮进来。战争进行到当下的局面，从西部来的饲料粮全面中断，大批的牧场主们最初靠杀牲口，向罐头厂卖肉维持。可牲口这样一个劲的杀，总是有杀尽的一天……”
“……种粮食的农民日子也不好过，战争到现在还算好，如果之后的仗再一路败退，各州都要组建自己的部队，那时候他们一定要向农民大肆征粮……”
“……当下的局面还能维持，主要是芝加哥没被中国人夺走。一旦出现那样的消息，整个局面都会大变……”
“……瑞安先生，我希望您能够投资到我这里，请相信我，按照分红模式，我一定可以给您带来百分之一千的利润。如果您的老板真的期待通过这场战争成为大地主，我也可以让他用之前十分之一甚至更低的价格拿到土地……”
“……瑞安先生！您相信联邦政府或者州政府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会尊重法律和地契么？您真的相信么？我认识一些非常有门路和手段的律师，如果您并没有立刻营运那些土地的打算，那么我可以介绍他给您认识。那个律师可以保证您的土地在战后不会受到损失……”
最初的那么一段话让凯文&#183;瑞安有些怀疑面前这位脸色发红的青年到底是个交易员，还是个很有眼光的特殊人士。后面的几段话更让凯文&#183;瑞安感觉不爽。虽然凯文&#183;瑞安并不喜欢美国，也不喜欢盎格鲁撒克逊人为主体的国家。然而国难当头的时候不考虑国家的兴衰，反倒处心积虑的想利用这个时机大捞特捞，这价值取向与凯文&#183;瑞安的道德大相径庭。
不过转念一想，凯文&#183;瑞安也逐渐释然了。特别工作队的任务就是把那些在未来一文不值的美元绿纸换成有些价值的资产。在这个过程中，这些人不用主动犯险，只需要尽可能得到一些情报就行。在这样的局面下，他利用这些银行业人士多捞些钱也无伤大雅。
于是在交易员的介绍下，凯文&#183;瑞安和不少其他的交易员与律师见了面。律师们普遍表示了对美国政府在战争期间操守的质疑。
“先生，战争打的就是钱，而联邦政府最大的功业就是创造了一套向美国人民横征暴敛的体系。”那位名叫黑根的律师看来有些喝过头，他当着好几位有些身份的律师发表对联邦政府的猛烈抨击。
令瑞安有些意外的是，那帮律师们不仅没有反对或者表现出置身事外的迹象，啜饮着美酒的律师们反倒大为赞同，有一位甚至大笑道：“哈哈！难道州政府就比联邦政府更好么？”
瑞安在中国的国界内生活了好些年，他的少年与青年时代都在那里渡过。只要在中国生活过，最大的感受就是中央政府貌似对收税的兴趣非常非常低。特别是那帮种地的农民，不管是中国人、爱尔兰人、印第安人或者其他什么人，这帮人是不纳税的。
这帮喝着价格不菲的黑麦威士忌的交易员和律师们能被瑞安所忍耐，很大原因就是这帮人提出了让瑞安不得不认同的理由。他现在若是购买大量的不动产，很大可能会被美国联邦政府与州政府给夺走。
“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么？”瑞安问。
“两条路，要么你完全不被政府注意到，要么政府认同你的行为。只要你还坚持大规模收购，就只有这两条路可走。”看来律师们暂时满足于美酒带来的沉醉感，对问题的解释也没有了那种故作高深的模样。
这种解释当然没办法让凯文&#183;瑞安感到满意，不过他也只能暂时接受这样的解释。会议散了之后，凯文&#183;瑞安写了一份总结报告，并且把报告与那帮交易员以及律师的建议文件总结起来交给了接待人员。
接待人员们基本都有欧洲银行和企业的身份，在安全的办公室中把这些文件整理归纳之后，总结的文件送上前往欧洲的船只。这些文件基本都是以荷兰为目标，荷兰的农产品交易中心里称霸欧洲的拳头产品就是苜蓿，欧洲苜蓿干草定价权就在荷兰。
名义上决定欧洲苜蓿干草定价权的是荷兰的农产品期货中心，实际上最终确定价格的则是中国的苏丹牧业公司。这个公司不仅掌握着欧洲苜蓿定价权，还掌握了欧洲的牛肉价格的很大一部分定价权。中国冷库船把优质牛肉卸载到北欧港口的落地价比北欧当地牛肉价格更低。除非英国认决定禁止中国商船通过苏伊士运河，或者整个欧洲掀起全面抗拒中国牛肉的联合行动，否则中国就能占据越来越大的份额。
不是没有欧洲国家试图禁止过中国牛肉的入侵，意大利就是其中的先行者。然而欧洲的走私网并没有为之却步，地中海的走私者们甚至兴高采烈的利用意大利牛肉价格飙涨的机会大赚特赚。意大利政府很有骨气的坚持了三年，然后就放弃了。
中美之间的战争直接中断了原本也没有多热络的中美贸易，隔岸观火的欧洲此时看到的是能够介入的重大机会。
在佛罗伦萨的豪宅里面，G侯爵夫人咯咯笑着把王明山扑倒在大床上。“我已经等了好些年”，G侯爵夫人先是解开盘在头上的发髻，让柔顺的褐色长发如同瀑布般的滑落下来，接着俯下身解开王明山衬衫上的纽扣。
外长王明山看来还不是太能立刻习惯这么一股子热情如火的气氛，即便并没有立刻拒绝，他也没有配合。王明山只是有些困惑的挠了挠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看到王明山的表现，G侯爵夫人有些气恼地问道：“你难道对我有什么不满么？”
王明山之前还没真在这种时候被女性如此气恼的指责过，这一瞬间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把G侯爵夫人搂紧怀里，王明山说了句实话，“我现在突然想起了我的职位。虽然是我自己愿意和你在一起的，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同时保住你和我的职务。”
G侯爵夫人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女性，如果她没有聪明到能够拒绝过份的贪婪，大概王明山和她的交情顶多也就是个单纯的商业合作而已。不用王明山详细讲述中国官场的纪律，G侯爵夫人就知道中国纪律委员会人员眼中是没有所谓“爱情”这个玩意，那些负责党政组织纪律检查的人认为，婚姻之外的男女亲密关系是有害的，是不道德的。即便王明山在光复党里面拥有非常高的身份，这种身份也没办法让王明山免于惩处。
不过这些并没有让G侯爵夫人失去热情。有些情绪在受到挫折的时候就会消退，有些情绪则会在受挫的时候愈挫愈勇。感情往往就是如此。
“我决定接受苏丹总督的职务……”王明山突然说道。
没等G侯爵夫人说什么，王明山就反过来把侯爵夫人压在下面。不管王明山的举动多么令人错愕，但是G侯爵夫人并不反对这样的变化。
两人爽了一把，休息的时候，王明山叹口气，“我在苏丹总督的位置上大概干不了几年。”
“干不了几年也好。”G侯爵夫人的脑袋枕在王明山肩头，“如果我告诉那些姐妹，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才有今天，她们一定会觉得你是个怪人。”
“为何？”王明山有些不解。
“几年前我们开始合作的时候，她们就觉得我们一定会发生什么了。”G侯爵夫人带着满足的笑意说道。
王明山记得那是中国与欧洲达成瓜分非洲的事情，那时候作为非洲利益方的中国派遣王明山前来参加会议。而也是那时候，韦泽都督也命令建立起在欧洲的金融公司，意大利这边敢出来与中国合作的就是当时新寡的G侯爵夫人。
“如果你当了苏丹总督，就可以在几年内为所欲为了么？”G侯爵夫人问。
王明山听到这里之后叹口气，“为所欲为的只是某些私人方面而已。我当然还要为我国的皇帝陛下效劳，而且我本人很愿意为他效劳。”
“那位皇帝陛下好幸福，有你这样优秀的人为他如此效力。”G侯爵夫人把脑袋埋在王明山的怀里说着。
王明山并没有回答，对于他的老师兼主公，这种为了个洋妞就利用组织纪律的选择实在是难以称为好事。在民朝的制度里面，东非行政区的首领不怎么受一部分纪律管制。虽然叛国罪这类法律依旧可以轻松让这些人掉脑袋，不过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就可以放松。对于那些没能进步到高级社会模式的制度来说，婚配性质的男女关系决定了远近亲疏。
当然，这是王明山自己的乱用。实际上他被送来欧洲的目的并非是来当什么苏丹总督的，而是让他暂时领起对欧洲工作。韦泽都督并不认为欧洲各国会为了美国与中国开战，在和王明山谈话的时候韦泽就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如果这帮白人真的能统一起来，大概东罗马就能存在至今。”
王明山的历史知识没有韦泽那么丰富，他只记得十字军东征的时候各路经过君士坦丁堡的诸侯军都在这座东罗马帝国的都城大肆抢掠。基督骑士们的刀剑在砍向那帮异教徒之前都先痛饮了基督徒的鲜血。
既然决定要得到些未必完全合理的奖励，王明山也决定要把自己的工作先干好。他对G侯爵夫人说道：“我先去趟办公室，晚上回来！”
“晚上不走了？”侯爵夫人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不走了！”王明山丢下一句让侯爵夫人高兴的话。
去侯爵夫人那里的理由是要得知一些内部消息，回到了办公室之后，王明山就看到有新的常规消息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既然身在意大利，梵蒂冈的一举一动自然能立刻传出来。教皇大人发表了一番内容暧昧的宣告，通篇都是什么反对战争，慈悲为怀的屁话。分析员从中没能找出丝毫的明确内容来。不过这倒不是什么，教皇公开发表内容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表态。

第332章 撤退（九）
1889年的教皇已经早没了能够册封各国王侯公卿的气派，此时世界上的主要国家里面英国有国教，中国则切断了一切外国宗教对中国宗教界的干预。除了这两强之外，作为共和国的法国对宗教态度可想而知，德国新教横行，俄国与一众斯拉夫人信奉的是东正教。甚至连意大利，当教皇和教廷被从罗马撵进梵蒂冈后不许出来，教皇和那些主教们与意大利王国的关系也可想而知。
外交关系图在黑板上一画，基本盘就可以表现的非常清楚。民朝并不认为中美战争会扩大为中国和白人世界之间的大决战，德国与法国不会同时出现在与中国对面的战壕里头，这点毋庸置疑。
“教皇这老东西是简单的出来发表一个声明，或者是还有后手？”王明山不想过多讨论，直接把问题推向更深的层次。
“听其言，观其行吧。”前来意大利与王明山汇合的工作组成员韦文睿率直地说道。
看着这位“长公主”，王明山不想说啥。如果从王明山和韦泽与韦昌荣的关系，韦昌荣的长女韦文睿至少得问王明山叫声叔叔。不过这并不等于王明山就真的可以在这位韦家第二代里面最年长的直系女性面前摆谱。韦文睿虽然身为女性，却是中国金融业在欧洲的开拓者之一。身负韦泽都督的重托，以韦家血亲之身，“长公主”的表现实在是不逊于须眉。以光复党和民朝的传统，话语权和实绩呈现相关度很高的正比。即便不提这位三十岁的妹纸拥有的金融实绩，光说她在欧洲待了五年的资历，王明山就没办法反驳“听其言，观其行”的建议。
有了一个结论，工作组就把教皇给撂在一边。王明山继续提到了下个问题，“欧洲粮价在爬升，在欧洲的同志们有什么直接应对措施么？”
美国的南北战争爆发前，美国南部是欧洲的原材料供应地兼商品倾销地。南北战争结束之后，美国南部成了北方的原材料供应地兼商品倾销地。而北方还是保持了一贯的传统，作为欧洲粮食的供应地。
中美战争爆发之前，美国东部因为人口众多城市进程快，粮食主要供应给东部地区。向欧洲销售的商品粮主要来自中西部。中国军队杀进明尼苏达州，威胁五大湖之后，五大湖地区的商品粮外销量飞速降低。中国攻克德卢斯，消灭了北方战线的近十万美国联邦陆军之后，美国对欧洲的粮食出口随即中断。
失去来自美国的廉价粮食，欧洲粮价开始上升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欧洲各国领导人或许有些人不太正常，而那些能活到现在的商人脑子都没啥贵恙。若不能做出符合基本规律的商业判断，粮食商人在欧洲只有死路一条。
一提到这个消息，长公主韦文睿就显得颇为自豪，“粮食价格虽然增加，但是我们控制的非洲肉类价格却没有增加。我们最近还搞了一个夏季促销政策，买五送一。欧洲主要城市的冻肉价格即便不会降低，也不会出现增加的问题。”
听了这么一个回答，王明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啥。作为央行主管干部，王明山很清楚这种逆市操作的结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争问题，而是割脖子的竞价问题。
粮食价格提升，并不可能让买不起粮食的穷光蛋去买的起肉。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何不食肉糜一直是那些蠢货才能问出的问题。但是中国把肉类供应价格降低，原本买不了很多肉的消费者就能买的比以前更多一些。对这些人来说，粮价上升是可以用跌了20%的肉类来弥补。
问题就在于此，中国人可以削价供应肉类，可对粮价上升的欧洲养殖业者的影响就是饲养成本上升。在中国方面割脖子的竞争之下，欧洲的养殖业者们大概就要过段悲惨时间。
韦文睿一看王明山的脸色，立刻纠正道：“王书记，你别弄错，可不是我们先提出的降价。”
“欧洲人先降价？”王明山感觉有些不解。
“对！”韦文睿大大点头后答道：“有些奸商们看到事情不对头，就开始大量降低成年牲口的存栏量，只剩下那些小牛。我们只是跟风，可没有引领。”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王明山很是不解。
“因为他们知道大量中小型的饲养业者要倒闭，那些人到时候必然导致削价竞争。对欧洲这帮经验丰富的奸商来说，与其被别人用割喉战的方式打击，还不如他们率先用割喉战的方式打击别人。他们留下小牛，杀了成年牛，就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逃过残酷的竞争。这帮人奸着呢！”韦文睿在最后用颇为恶毒的语气对欧洲的肉类商人做了个评价。
王明山思索片刻之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要懂经济学的简单原理，就能明白经济危机之前，一批人以率先退市的方式躲避经济危机的选择。不过王明山虽然知道，却没有丝毫正面反应。他毕竟在国内待了这么久，如果是国内的话，国家怎么都要出面，通过协调，通过开发市场的模式来尽可能帮助饲养户渡过难关。中国市场这么大，城市发展的这么快。肉类只要价格合理，还是不缺买方的。国家最直观的方式莫过于通过冷库收购的方式来提供一些保底收购，然后等待价格自然上升就行。
但是在欧洲，国家好像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整个市场平日里疯狂的寻求最大的利润，一遇到风吹草动，立马就是各种残酷的手段来保证自己能先活下去。如此直白的做法让王明山感觉颇为不适。
从韦文睿的回答中看得出，这个问题对中国向欧洲提供肉类的供应方压力很低，中国苏丹养牛的成本很低很低，所有的成本几乎都在冷冻船运输之上。据说最近冷冻船技术有突破，节能效果增加很多，这让牛肉运输成本又降低了一些。若是没有如此基础，韦文睿也不敢立刻就展开全面的价格割喉战，而且还提出“割喉割到断”的竞争口号。
这个问题一解决，下一个问题就是欧洲金融业在美国的动静。不过王明山有G侯爵夫人的直接情报，他倒不是太急着从小组中弄到这个信息。现在欧洲那边开始抛售美国的铁路股票，之前数次的金融危机都是以抛售美国铁路股票开始。这次的大抛售不是因为美国铁路股票虚高，而是欧洲普遍认为美国大概要失去相当大一部分铁路的所有权，至少是在很长时间内无法拿到这些铁路公司的利润。中国人占领了美国领土之后，可没有任何为美国铁路公司支付股红的义务。
所以五个月来，先是与西海岸有关的铁路股票，接着是中部与北部的铁路股票，欧洲开始疯狂抛售美国的铁路股票。作为始作俑者的中国下令在欧洲的银行打手，靠着卖空大赚一笔。
“现在欧洲开始有人鼓吹派遣志愿军或者志愿者到美国参加战争。特别是在法国。”负责法国金融业的代表开口说道。
“什么？志愿军？”王明山很是意外。
“我们也不知道法国人到底怎么想的，反正法国上下好像对于派遣志愿军前去支援美国很有兴趣。”法国代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其他国家呢？”王明山问。
在其他欧洲国家的负责人明显没有注意这方面的消息，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觉得法国方面的负责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的质疑表情。当下欧洲各种政府暂时没考虑过中美战争的未来影响，对于欧洲这帮国家来说，不管是中国或者是美国，都是领土面积几乎有欧洲这么大的庞然大物。让他们对这两个国家未来发展做出判断，很多小国的政府根本就没办法准确界定自己在这两个国家的利益所在，就更别说拿出属于小国的战略判断。
“大家都去打听一下，务必把这方面的情报弄清楚。”王明山说道。
会议一结束，王明山就先离开了。他没有食言，直奔G侯爵夫人那里。侯爵夫人已经做了调整，她没有化妆，就是素面朝天的等着王明山到来。不得不说，意大利的地中海风情还真的非常符合中国的审美观。虽然意大利妹纸也是欧洲血统，可她们的欧洲特色就远没有北欧那边的那样夸张。在中国方面的接受范围之内。
意大利的葡萄酒很好，G侯爵夫人给王明山倒上酒，然后笑容满面地说道：“也就是这几天，我就会成为女侯爵。以后就是真正的侯爵夫人啦。”
“哦？”王明山一愣，他前半段他明白，后半段就有些出乎王明山的理解范围之外。
“以前别人叫我侯爵夫人只是一个习惯称呼，其实他们应该叫我夫人。不过我一旦拿到侯爵爵位，其他人就必须尊称我为夫人。所以我就是G侯爵夫人了。”女侯爵G夫人看来对此事非常在意，至少从声音中听得出她有一种奴隶翻身做主人的兴奋和某种大仇得报的爽快。
王明山当然知道应该恭维一下自己的情人，不过他却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实话，“买这个侯爵头衔花了多少？”
女侯爵G夫人一愣，脸上的笑意如同被阴云遮蔽的晴空，不过片刻之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用小拳头狠捶王明山的肩头。她有些气恼地说道：“不过是几千盎司黄金而已，你也太小看我了。想拿到这个女侯爵的头衔光靠钱是不够的。”
“除了钱之外还需要什么？”王明山倒是真有点想弄明白的冲动。
女侯爵G夫人停下捶打，她轻轻抚摸着王明山的脸颊，整个人都靠在王明山身上，她的声音里面真情流露，“如果没有你所代表的权力，光有钱真的完全不够。”

第333章 撤退（十）
王明山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到底身处何地，直到看见旁边美人的那头暗金色长发，他才想起自己在女侯爵G夫人的宅邸住了一晚。
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挺微妙的，四年前两人在瓜分非洲的会议上相遇。那时候新寡的G夫人只是一个对自己的金融知识很有自信，或者说是一个拿了丈夫遗嘱上给的钱，然后与丈夫的家族一刀两断的女人。
王明山并不讨厌这样野心勃勃的女性，两人后来接触久了，再成年男女都发现自己内心一些想法的时候，王明山退却了。然而在分别的时候，G妹纸坦率的对王明山说：“我很喜欢大仲马在《基督山伯爵》里面的话，意大利上流社会的女人即便不忠于自己的丈夫，也至少会忠于自己的不忠。那不仅是感情，也是利益。不管从哪个角度，我都不会忘记你，也会在这里等你。”
欧洲妹纸的坦率如同意大利的艺术品一样深深打动了王明山，等到韦泽下令找人坐镇欧洲与非洲的时候，王明山就自告奋勇前来这里。这种选择自然有政治上的意图，如果不能介入中美战争，王明山就等于离开了未来。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此时留在南京，又距离一些变数太多。轻轻用手抚摸着妹纸的肩头，王明山心里面觉得又放松又有些不安。
女侯爵G夫人在王明山的触碰下醒来了，她带着些惺忪的睡意冲着王明山展现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你上午要见见那些股东么？”
王明山也对女侯爵还以微笑，“我很想知道你们佛罗伦萨的银行业在巴尔干和东欧到底有多强。”
与会的一共有十一名代表，为首的自然是拥有17%股份的中国投资方的代表王明山。女侯爵G夫人拥有9%的股份，在一众代表里面位居第四。不过大家都知道G夫人实际的能力，所以对她很是恭敬。看到G夫人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在前面引领着中国大员王明山走进会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起立向王明山表示了敬意。
王明山很从容的坐下，看众人都选择“通过无线电报和有线电报，我们的银行在过去的几年里面发展的非常快。而且我想诸位都知道，我们通过苜蓿与肉类贸易，积累了相当的利润。现在这些利润已经兑换成了黄金，加上我们中国从英国的银行提走了50吨放在那边当做抵押的黄金，这就有超过200吨的黄金出现在这里。而诸位投注心力建起的银行，将得到授权，可以承担起由纸黄金担保的银行项目。”
“200吨么？”股东里面排名第二的银行家阿尔伯蒂先生并没有显得太过于激动。他们这家依托中国的势力建立的银行经过数年的努力，在金库里面已经有了从意大利各个银行和家族弄来的20吨黄金。王明山所说的200吨黄金都属于民朝，而这20吨黄金并不属于这家银行，只是那些储户们存在这家银行的“存款金”。
能如同阿尔伯蒂先生这样的银行家在这10人中占据超过一半的数量，只有两个人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讶异，包括女侯爵G夫人在内的另外八个人都没有丝毫失态。王明山对此还能满意。佛罗伦萨的银行业有深厚的基础，这帮人有如此素质也并不算稀奇。
就在王明山对可能的合作者做着判断评估的时候，阿尔伯蒂先生问道：“英国人会怎么看这样的行动。”
王明山微微一笑，如果这些股东们根本不问这个问题的话，他大概就会感到非常失望。身为北美战区政委的沈心是王明山的老兄弟，也是国之重臣。能被委派到欧洲的王明山也不是路边可以任人践踏的小草。此行之前，韦泽和王明山谈了一件事，欧洲不是铁板一块，所以能真正蹦出来对付中国的大概只有英国一家。所以王明山的工作之一就是让欧洲大陆各国对英国的依赖能降低一些。
“英国骑在欧洲各国头上有百年之久，意大利王国统一之后，英国就把意大利王国看成地中海最大的对手。我们不谈让诸位表现出抛头颅洒热血的爱国主义精神，我只想与诸位谈谈到底有多少项目是英国人自己不干，他也不让别的银行团干的。”王明山说的从容不迫，这也是英国人在欧洲的现状，王明山完全用不到恐吓或者造谣的手段。
“中国要和英国开战？”阿尔伯蒂先生问。
王明山对这个问题并不满意，他靠在椅子上反问道：“按照你方才的说法，难道不该是英国要向中国开战么？”
听到这个说法，男性股东们或者吁口气或者吸口气，不是他们要故意这么做，而是几百年来英国搅屎棍在欧洲积威的结果。
英国人把意大利看成他们度假地，把地中海看成英国的后花园。意大利人在几百年间也不得不逐渐适应并且接受这个事实。然而对于王明山来说，这从来不是他脑神经元里面定型的回路模式。看到这帮平素还算是挺有城府的家伙失去了起码的冷静，他失望之余不得不给这帮人鼓鼓劲，“诸位，几十年来英国人从来没能赢得任何一场对民朝的胜利，每一次战争英国人都失败了。所以英国人下一次对中国的战争还是会失败。但是我们并不小看英国人，英国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会选择挑战中国。而诸位都是聪明人，我很想知道，你们在接下来会发生的战争里面是愿意站在胜利者一方还是愿意站在失败者一方。或者你们明知道英国人会失败，但是却因为害怕暂时的损失而不愿意立刻选边。请相信我，我有分辨这些行动的能力，而且在胜利后会根据这些行动做出判断的。”
面对王明山赤裸裸的威胁，一众男性投资人们脸色都不好看，只有女侯爵G夫人则用看情人时候特有的信赖与期待的目光看向王明山。很明显，这番强硬的发言反倒让女侯爵G夫人对王明山的评价直线上升。
“阁下，您是要我们参加到中国与英国的战争中去？”阿尔伯蒂先生试探着问。
“不！”王明山大大摇头，忍不住对不及格回答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现在的变化是不久后英国将没有能力维持他们在地中海地区金融业的优势地位。中国和中国的合作者们在地中海地区的金融业将有更大发言权。对你们这些人来讲，你们是否真的愿意参与到这样的变化中来，是否真的愿意在这个大势中确立你们未来百年的利益。我们中国人有句俗话，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们愿意，我们自然欢迎。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王明山把未来讲的如此清楚，会议结束的也很快。股份最低的费雪先生回到办公室之后想了一阵，最后咬牙拿起了电话。三十几分钟以后，英国伦敦的市场上就出现了几笔股票销售。费雪的银行开始卖出他手里的英国银行以及其他产业的股票。
接下来的三天里面，有一部分意大利银行卖掉了在英国的股票，把英镑兑换成黄金。而这些黄金又交给了在英国的中国银行，委托他们把这些黄金运到意大利的佛罗伦萨。
英国财大气粗，如果这些单子分在一个月内发生，英国银行和财政部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这些兑换如此集中，又都委托中国人运输。特别是中国曾经在英国银行放了50吨黄金，作为中国借调英镑的抵押金。那些意大利银行的家伙这次公开委托中国来运输他们的黄金，其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是不是把这些人的黄金给扣下来？”英国内阁的紧急会议上，财政部长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他询问的对象还是海军部部长而不是首相。
海军部部长皱着眉头，他想了想就扭头看向殖民部部长，“阁下怎么看。”
殖民部部长心里头大骂，这特么和我有个毛的关系。不过心里面骂，嘴上上面却不能直接这么说。中国人非常非常阴狠，他们始终没有对印度下手。而对于英国来说，印度这个几亿人口的大市场是如此重要，真的是一天都不能中断。
英国没办法用舰炮强行打开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国的市场。可英国能够在印度这个市场上尽情的倾销，尽情的获取廉价的原材料与初级工业品。但是英国与印度之间的海上通道并没有掌握在英国人手里，中国人卡住红海出海口与马达加斯加之后，英国任何船只想抵达印度，都取决于中国人是不是答应。
殖民部部长整理了一阵思路后问首相，“首相阁下，您觉得中国这是故意要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地中海么？”
此时中美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英国当然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那个方向。所有欧洲国家都期待中国人能在美国栽个大跟头，英国人尤其如此。然而就在此时，中国在地中海搞出这么一个名堂来，怎么看都像是想把英国的注意力拖离美国。
英国首相是个聪明人，他已经考虑到这种可能性。见到殖民部长这么一说，他牛肉看向海军部部长，“阁下，如果我们和中国进行战争的话，胜算有多大？”
海军部部长不想谈这场决战，他先看了看殖民部部长，然后说道：“海军一定可以掩护我们在南部非洲的军事行动。”
中国这几年在南部非洲的德兰士瓦共和国狂挖金矿，这已经极大的威胁到英国在国际黄金市场上的地位。而美国西海岸一直是著名的黄金产地，掀起过巨大的淘金潮。一个独霸世界黄金矿的中国才是巨大的威胁，英国内阁成员对此有过比较深刻的讨论。
现在，英国内阁看来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才行。

第334章 撤退（十一）
英国内阁成员本来就是各个政党中的重要议员或者成员，他们在一起讨论问题的时候可以不用管那帮上议院与下议院的渣渣议员。真正能做主，真正能压制住党内的还就是这批人。
殖民部部长语气中没有少迟疑，他断然说道：“中国的军舰开不上陆地，也无力阻断我们运输到好望角的物资。现在的唯一问题就是内阁有没有魄力决定开展这次行动。”
内阁并非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各种可能性都在会议中进行过讨论。殖民部部长也算是豁出去了，如果这次还是讨论不出结果来，殖民部部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
国有超过200万的常备军，有实力超过英国的海军大舰队。要是双方在南部非洲来一场大战，结果必然是英国失去整个南部非洲的殖民地。英国内阁对此有比较一致的看法。现在的局面不同啦，中国要在广阔的美洲和美国人打仗。无论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中国在一两年内都无法同时展开两场陆上战争，即便中国有近八亿人口也是如此。
之前英国内阁成员反对和中国开战的原因是他们看不到获胜的可能，现在的局面下英国也没有必胜的可能，可现在英国已经到了拥有最大胜机的关键点上。
首相大人看着内阁一众成员，这些人对于英国来说都是人杰。如果连这帮人都无法解决英国面对的困境，英国至少在五年内都不太可能出现能解决当下问题的人选。所以首相问道：“一旦中国和美国的战争结束，腾出手来的中国人可以更加随心所欲的掐断我们和印度之间的航线。诸位你们有信心说服议会接受这个事实么？”
看得出，这个问题的确给了内阁成员们巨大的压力。甚至有那么一两名议员的脸上露出了动摇的神色来，但是最后这帮人还是顶住了。英国与中国之间的斗争是如此的严肃，已经完全超出内部尔虞我诈的范畴。
英国佬毕竟是上百年的世界霸主，长久的历史积累出了重大的经验来……
“做出错误的决定并且执行，比没有办法做出决定导致的停步不前更可怕！”女侯爵格蕾丝温言对王明山说道。G是格蕾丝名字的第一个字母，从意大利王国的宫廷拿到了喷着香水的爵位证书，女侯爵格蕾丝并没有留在罗马庆祝，而是直接返回了佛罗伦萨与王明山待在一起。
“当断不断必留后患么？”王明山觉得这说法没错，但是对于商人有这样果断的做法，他还是觉得有些意外。在王明山的想象中，任何商人总是要比别人更计较一些的。
格蕾丝给王明山倒了杯红茶，然后问：“你知道银行里面是怎么投票做出决定的么？”
“一人一票？”王明山猛的想不起看过的资料，就随口答道。
“银行有投票权的股东是按照不同投票所拥有的比例做出决定的。简单少数就赢得投票，而失败的一方也必须接受失败的命运，全力支持投票得出的方案来。”格蕾丝女侯爵看着王明山的眼睛慢悠悠的做出了解释。
王明山一听就有点愣住了，这玩意颇类似于韦泽提出的民主集中制，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虽然王明山不搞理论研究，但是这里面的两大原则，金钱面前的平等，以及少数服从多数的结果。这是搞的真民主。
格蕾丝女侯爵并没想到情人王明山考虑的居然是民主，她继续解释银行的选择，“佛罗伦萨几百年来的经历中，大家发现直面的东西就必须面对。及时作出错误的应对决定也比根本没有选择更有效。这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经验，而是几百年成千上万人的共同经验。”
王明山能理解这种考量的基础，不过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东西好像能感受到，却有没办法准确的抓住。思忖了片刻，王明山放开这些，把问题转回到现实中来，“你们接下来要我们做出相应的回报么？”
“不是回报，而是你要明确的带着我们往前走。”格蕾丝女侯爵回答了王明山的问题。
看着女侯爵美丽的容貌，还有她诚恳从容的神态，王明山突然生出一种强烈而单纯的感觉，他想完全的占有这个既美丽又聪明的女人。和女侯爵对视了几秒钟之后，两个人都很自然的行动起来。
王明山也不可能一直在意大利待着，确定了行动的时候，他申请出任苏丹节度使的报告也得到了回应。节度使这个词因为有巨大的分裂主义倾向，所以在民朝的词汇里面很容易让人有不够正面的联想。现实当中，节度使也意味着很大的权限以及政治生命的终结。
东非十四郡对应的十四位节度使里面，苏丹节度使无疑是最重要的。王明山既然有所行动，他就得承担起责任来。即便中英之间不太可能爆发全面战争，但是去苏丹视察当地武装力量也是必须的事情。
节度使王明山离开之后，格蕾丝女侯爵也有时间和闺蜜一起相处。即便是在意大利，即便是没有了采邑制度的现在，女侯爵依旧是比较稀罕的存在。所以第一个来访的格蕾丝女侯爵的闺蜜是位自己也继承了伯爵爵位的伯爵夫人。
“你确定怀孕了么？”女伯爵一进入聊天时间就立刻有些急切与好奇的问道。
格蕾丝女侯爵并没有与王明山结婚，而且看得出两人大概也没有结婚的可能。即便如此，她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更没有露出丝毫感觉不道德或者羞耻的神色。
“希望能怀上孩子吧。”格蕾丝女侯爵只是有些慵懒地答道。
“是男孩就好了。”女侯爵也是一副根本没联想到道德问题的表情，“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继承人。”
“嗯！”格蕾丝女侯爵脸上露出的是那种终于获得独立的女性特有的对未来有期待的表情。一个继承人，一个能够继承侯爵爵位以及银行股份的继承人。如果这个继承人是男性那就再好不过，毕竟女性嫁人之后还牵扯到家庭财产的问题，而一名男性继承人就没有这些问题。就如她还曾经是G侯爵夫人的时候，侯爵在遗嘱上规定给G侯爵夫人一笔钱，然后就终结了她与侯爵家族所有了联系一样。
一个孩子，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从生下来就天然拥有地位与财富的孩子。真的有了这样的一个孩子，格蕾丝女侯爵就觉得自己所有的奋斗与痛苦都有了报偿。更何况这孩子的父亲还是格蕾丝女侯爵真心喜欢的强者。这就让她对成为母亲的期待中不安更少，而憧憬更强。
当然，王明山也是快五十的人了。不管是格蕾丝女侯爵或者是女伯爵都是成年女性，她们就王明山的生育能力进行了一番成年女性才有的讨论。并且都真的希望王明山的活性较强。就在此时，电话铃响了。格蕾丝女侯爵接起电话，电话里面是通知股东们去开会。开会理由很简单，美国人正式开始在欧洲发行战争公债。
格蕾丝女侯爵的立场非常明白，她当然不会期待美国赢得中美战争。不过在欧洲，在意大利，持相反立场的人比比皆是。而且格蕾丝女侯爵本人也并不想阻止美国在欧洲发行战争公债。
有从中国购买的汽车，股东们很快就在银行会议室里面聚集。这些人都不能算是格蕾丝女侯爵的闺蜜，不过还是有几名男性稍微瞅了瞅格蕾丝女侯爵的腹部。倒不是这些人有什么下流想法，对于银行大股东来说，最有利的局面莫过于格蕾丝女侯爵生出个儿子，这儿子顺利成长，最后达到能继承家业的年龄。大量的银行决定都需要投票，一个完全继承格蕾丝女侯爵爵位以及财产的儿子，能让这帮股东不用担心格蕾丝女侯爵这部分股份会在投票的时候发生什么变化。既然银行股东们必须做出决定，那么内部自然是越稳定越好。股权的改变对大家来说都是麻烦事。
“中国好像没有发行战争债券的打算啊。”阿尔伯蒂先生郁闷地说道。
以往的欧洲战争，双方都会发行债券。这种此消彼长的债券意味着一种平衡，战争进程里头在两方的债券中数度转化投资方的人可是多的很呢。
“格蕾丝女侯爵，我觉得你还是向王明山阁下做出些建议吧。不发行债券的做法实在是不合适。”费雪股东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请求。
19世纪末的股东会议非常有战斗力，与会的每个人都是在用自己的钱投资，这帮人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到他们自己的真实利益。所以王明山刚在苏丹登陆，就接到了一份电报。仔细读完之后，王明山先把电报转发给了韦泽都督。又让银行的股东会议写一份正式建议，把这份建议交给中国驻意大利王国大使馆。文件的收件人则是皇帝韦泽陛下。
电报的核心内容就是一句话，“如果中国不在欧洲发行战争公债，那就意味着欧洲所有对这场战争有兴趣的投资人只能去支持美国。这样单方面的选择对中国不利。”

第335章 撤退（十二）
“原来资产阶级也是真的有民主的。”韦泽把一份报告递给恩叔，同时忍不住感叹道。
王明山是节度使，是封疆大吏，但是王明山却不敢真的把自己放在这么一个位置上。不仅仅是王明山，所有节度使在东非都不自己独断专行。他们很清楚，从来无所畏惧的韦泽都督对于非洲的黑叔叔们是一种绝望的态度。欧洲人不把黑叔叔当人看，包括韦泽都督在内的中国人是把黑叔叔当人看的。只是韦泽都督和中国的官员并不希望黑叔叔成为中国人。
正是因为韦泽都督有这种心态，所以这帮节度使才能有很大权限。不过他们并不敢把这些权限无限制的扩张，黑叔叔不是中国，这些节度使可是中国人。韦泽都督想处置这帮节度使只需要一纸公文而已。
王明山的报告里面就谈及了意大利银行的内部股东会议，资产阶级民主对王明山很有触动，资产阶级民主对韦泽同样颇有触动。在这个资产阶级还算是很上进的时代中，真正的资产阶级民主还是很让人有感觉滴。
恩叔把文件随便浏览一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中国也有了将近一个月，恩叔发现东方的中国与西方的欧洲区别的确非常大。虽然两边都是工业化强国，虽然中国在社会化的建设中有非常出色的表现。但是在民主进程中，中国和欧洲的表现真的犹如火星对水星。
“生产力越发达，工业水平越高，就越需要民主。”恩叔暂时给了一个挺含糊的说法。如果真的让他直抒胸臆，恩叔其实挺想嘲笑一下韦泽的民主素养。倒不是说恩叔不支持韦泽提出的劳动者的民主，而是韦泽作为强势引领者的地位，让他距离民主太远。而最荒谬的是，韦泽这个本该对民主完全排斥的家伙，居然是恩叔在中国见到过的最支持和推动民主的一位。
韦泽没有立刻评价恩叔那种听着有道理实际没意义的话，他问道：“以您多年的观察，我们在欧洲发行以英镑或者黄金为主体的债券，能有购买者么？”
恩叔并没有直接回答韦泽的问题，他反问韦泽：“如果战争一定能赢，债券自然会有购买者。您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这些人会不会嫌麻烦，弄不到黄金，所以不会去购买。”韦泽怎么考虑的，就怎么回答。
“只有你这样并不用碰钱的强者，或者没什么钱好碰的穷人才会有你那样的想法。”恩叔边说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韦泽，“真正的投资者只会考虑投资的收益，是否麻烦对他们来说只是某种程度的投资成本增加。”
这种揶揄的说法并没有让韦泽有丝毫负面情绪，恩叔看到韦泽居然陷入了很正经的思考。这种与众不同的反应让恩叔有些意外。和韦泽认识不到一个月，恩叔发现韦泽这家伙考虑问题的角度往往太过于复杂。恩叔不是没有见过所谓心思很深的人，不过韦泽这样的家伙也是恩叔首次见到。
“阁下在此事里面还有更深的准备么？”恩叔只能这样考虑。
“一两年内英镑大概就会宣布降低含金量，我假如发行战争债券的话，自然是希望能够发行英镑债券，用英镑兑换黄金。等战争结束之后，也能从中赚上一笔。”韦泽给了恩叔明确的说法。
恩叔立刻就明白了韦泽为何之前会那样的迟疑，看得出，韦泽生出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打算，是在他接到这个催促他发行债券的报告之后。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就能针对这个领域生出相应的盘算，已经算是思路清晰反应敏锐。
“阁下，您怎么判断出未来一两年里面英国会宣布英镑贬值呢？”恩叔对这个重要的战略支点有些不解。
“一两年内，英国一定会和我们争夺南部非洲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金矿。就算是英国人不动手，我们也会动手。而英国战败之后，他们就要背负起巨大的债务。那时候英镑的含金量必然要大大降低。否则他们自己就要被这么高的币值击垮……”
听着韦泽的解释，恩叔真的有些懵了。身为一名唯物主义者，恩叔知道有些人真的很聪明，有些人真的很能干。然而同时与美国和英国进行战争的时候还进行如此长久的盘算，并且真的要一步步的推行。始终保持冷静的韦泽的内心到底有多强大呢？
这段话不长，韦泽简单的叙述完，恩叔按捺住激动的情绪，也用平静的语气问：“阁下，您是要争霸世界么？”
“不不不”韦泽连忙摆手，“欧洲那种基督教文化才有统一全球的傻念头。我的目标甚至不是击溃英国，我只是希望让中国得到世界黄金的主导权。借着黄金的霸权，建立起中国的金融霸权。”
恩叔仔细的打量着韦泽，中国的文化与思想和欧洲的基督教文化的确有巨大的不同。如果是一位基督教的国王拥有韦泽现在的权力，他所期待的必然是要统一全球。然而中国人就能很诚恳的讲，中国对统一世界并没有兴趣。
然而恩叔也有些不太能明白韦泽的打算，“阁下，中国有句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这样的局面下，你考虑的是停止扩张。也就是说，你要选择撤退么？”
“无限制的国土扩张只会导致崩溃。更何况中国的特色扩张模式是中央政府主导的扩张。所以我希望这次对美国的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军人再也不要离开国土作战。国土是军队的根基，离开国土作战的军队，就像是离开了大地的泰坦巨人一样。”韦泽还是和最初的时候一样，考虑的还是那么深远。
恩叔听了这番只能用大言不惭的话之后，他试图把讨论引回正常的范畴，“阁下，我是想问，您认为您可以同时打赢两场战争么？”
韦泽慢悠悠的解释道：“不是我打赢两场战争，而是美国和英国会输掉他们进行的战争。”
听了这神棍一样的发言，恩叔连立刻确定的兴趣都没有了。这个战略格局是决定未来世界走向的格局，而这个格局居然是被一个小小的发行债券的角度引发出来的。恩叔决定此时先中断讨论，等他自己稳住神，做些功课之后，再讨论此事。

第336章 撤退（十三）
“不是我能打赢两战争，而是美国与英国会输掉他们进行的战争”，这么一句话实在是有着浓厚的辩证唯物主义的味道，更兼具了一些古典哲学的浪漫气息。恩叔对这话本身不仅没有针对性的批评，甚至还觉得这话实在是令他有种愉悦的感受。
然而说出这话的韦泽好像没有因此而变得更柔和一些，中华民朝皇帝的职务让韦泽不得不呈现出一名事务官的刻板神色来。用浪漫而跳跃的思维模式去运行严谨冷酷的具体执行，既没效率又很痛苦。
约恩叔明天再见之后，韦泽就埋头于文件堆里面，他看得最多的正是进行的如火如荼的中美战争。24军从一个营下辖三个连变成一个营下辖五个连之后，编制人数从3万人直接蹿升到5万人。
不等部队进行系统整顿，24军立刻就投入战斗。先是在围歼美国联邦陆军北方防线的战役中表现出优异的战斗力，24军随即南下开始攻击苏必利尔湖南岸的美国联邦陆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面，24军就配合其他步兵部队完成了两个歼灭战，超过十万名联邦陆军被成建制消灭。
现在24军正在东进，开始配合光复军在苏圣玛丽的部队对围攻苏圣玛丽的美国联邦军队实施围歼。一旦歼灭苏圣玛丽周围的美国联邦陆军，光复军就完全控制了苏必利尔湖周围，接下来自然是充分利用苏必利尔湖的航运在五大湖地区展开进一步的行动。
对于24军的表现，这些汇报里面只是有些非常简单的评价。对于这支新式摩托化部队的战功，自然没人去一笔抹杀。韦泽看得出，也有些人对这支部队的伤亡大有耿耿于怀的意思。自打24军前身的那个摩托化步兵团开始，从西海岸到现在，这支部队参加了超过中美战争一半的战斗，这支部队到现在为止近千的伤亡人数也接近全军伤亡人数的三分之一。
韦泽没去寻找公文里面对这些的说法，他只是把其他内容稍微浏览一遍，然后就命令秘书把最近24军人事调动内容调出来给他。几个小时之后，一张绝不能算短的名单出现在韦泽的桌面上。看了头几个名字，韦泽就直接靠回到沙发的靠背上。
名单好有冲击力，三个师长换了两个，九个团长换了四个。韦泽立刻就明白自己的宝贝儿子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里面就遭到了如此之多的指责。二十几岁的毛孩子对这么多三四十岁的中高级军官动手，要是没有反弹才怪呢。
韦泽对祁睿的评价整体上比较满意，所以情绪稍微平息之后，他继续把24军人事调动名单给看了一遍。所有替代人员都是从战斗单位中提拔起来的，包括两名师长的职务也暂时由副师长代理。这下整体的事情大概被理顺，24军表现出相当强的战斗力，除了伤亡数字之外，别人也找不到可以进一步攻击24军的理由。
北美战区前线指挥部对24军的建议是组建一个集团军，让这支部队能够更好的实施包围歼灭战。而这个建议则被战区政委沈心直接给压下来了。沈心告诉前线指挥部，对各个军的合作指挥是前线指挥部的责任，直接交让一个集团军承担这个工作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从韦泽的角度来看，沈心的处置一点都没错。如果以简单组建集团军来冲锋陷阵的话，前线司令部大概就可以暂时不管不顾整个光复军摩托化的问题。韦泽当然希望通过战争来加速摩托化步兵的推进，现在看前线司令部并不乐见变化引发的变动。
想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只剩一个，就是召开军委会议。老兄弟们已经越来越少，年轻的面孔则是越来越多。韦泽自己在老兄弟里面算是很年轻的一位，即便如此，他也56岁了。在这个平均寿命四十来岁的时代，超过四十岁就是黄土埋到胸口的老家伙。老家伙们一个个因为身体的缘故退下去并不稀奇。在这个年轻面孔越来越多的军委里面，韦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军委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沉默，这让韦泽立刻生出一阵不满来。光复军几十年里面有过各种事情，唯独没出现过韦泽提出问题之后，所有人的反应是通过沉默来表达自己并没有立刻参与此事的态度。
众人不吭声，韦泽也不吭声。于是就直接这么冷场了。冷场了几分钟之后，阮希浩看事情不对头，他立刻说道：“还是先把其他问题给讲一下吧。”
“什么事情？”韦泽也愿意暂时缓和一下局面。
“前线很多部队里面都提出了希望脱离一线的申请。”阮希浩也五十岁了，说起令他非常不快的话题之时，也能看得他没有立刻要发火的意思。当然，另一个原因大概是韦泽在北美战争之前已经提出过这个问题。部队在前线待过一定时间，并且参加过一定数量的战斗之后，就接受部队离开一线的申请。当时军委众人的反应极为冷淡，因为没人愿意和韦泽争辩，所以大家也就冷处理此事。
“大家怎么看这个问题？”韦泽还是保持了一贯的态度，先以沟通为主。
阮希浩盯着韦泽说道：“都督，当年我们跟着你打天下，可以说是前仆后继。从永安出来之后，老兄弟们跟着你打了十几年仗的大有人在。现在只是让这些人服役三年，他们受不了啦。这等歪风绝不能助长！”
“老兄弟们当年跟着我打天下，我一直非常珍稀这份情谊。在座的有老兄弟，也有年轻同志。大家觉得我除了不许老兄弟们胡来之外，对这些老兄弟们如何？”韦泽首先就要达成共识。
在座的众人自然每一个人会说韦泽对老兄弟们不好，他们逢年过节都要参加各位慰问工作，不少老兄弟在退休之前其实也没啥了不起的地方。倒是在退休之后立刻被尊崇起来。
“老兄弟们当年跟着我打江山，他们所期待的就是建立起一个人人有地种，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天下。那时候老兄弟们从不怕死，因为活着的世界就是活受罪啊！同志们，真的是活受罪啊。”韦泽最后重复的部分语气沉重，而且连着讲了两边。但是也许韦泽太过于强调当时生活的可怕，反倒让不少年轻同志们脸上露出了些笑意。
“希浩，你还记得你刚见到我的时候你穿的是什么吗？”韦泽转头问阮希浩。
阮希浩眉头一皱，片刻后就摇摇头。这是三十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阮希浩才十来岁，整个人就是个半大的孩子，那时候的事情他真的忘记了。
“人家说衣服破旧的补丁摞补丁。可那时候广西穷啊，大家补丁都补不了，我第一次见到阮希浩，就见这个十来岁的孩子，穿的衣服一个洞接一个洞。”韦泽很是怀念地说道。
经由韦泽提醒，阮希浩三十几年钱的记忆也终于恢复了，他立刻连连点头。也不能说阮希浩健忘，自打跟了韦泽之后，阮希浩真的三十几年没穿过破衣服了。韦泽的部下杀满清的军队杀的如此之多，即便不可能每天都穿新衣服，可缝补的布料真的从来不缺。
“在座的也有年轻同志，你们刚到南京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谁能用简短的话给我讲讲。”韦泽问道。
所有目光都落在最年轻的军委成员，也就是后勤装备部门的一位刚40岁的处长脸上。处长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的专门发言机会，他思索片刻，不好意思的对韦泽说道：“都督，我自小就跟着爹妈一起投奔您。一路上部队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后来上学也是跟着部队办的学校……”
说了这么多，这位也觉得不对，他连忙把话题给拉回来，“我只说一件事，我到了南京之后，南京新盖的钢筋水泥的房子，都要架起来一个半层，放潮。我在广东的时候住一楼，到了夏天，家里面的地就没干过。墙上能生霉菌……”
“小兄弟，行了。你没受过罪，你不知道。当年的天下，只有跟着都督的人才能说住了长霉菌的房子就觉得算是受罪了。当年没跟着都督的人，挨饿被生生饿死的多的很。”阮希浩立刻就用老前辈的态度发表着意见，“等咱们开国之后，民朝才有说饿死人是个大事的说法。以前的旧社会，饿死就饿死了。没人觉得奇怪。”
韦泽接过阮希浩的话说道：“所以现在的军人们觉得自己已经为国家出生入死打了仗，他们就有权力要求退役，有权力要求离开危险的一线。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也不应该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时代变了，大家评价生死的标准也变了。”
阮希浩一愣，军委的成员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韦泽挑起话题之后，竟然在这里等着继续接过话题。
韦泽继续从容说道：“如果是旧社会，大家不造反也是个死，造反的话至少能在站死前吃些饱饭。现在呢，大家觉得咱们光复军里面哪一名战士参军的理由是不当兵就要饿死？”
因为说的是实情，而且韦泽并不觉得这事情有什么丢人的，所以他的语气从容，态度平和。也许是因为这种气氛，而且军委的众人也知道韦泽所说的是真的，大家微微点头，也没有人情绪激动的做出反驳。
然而阮希浩毕竟是光复军开创者队伍中的一员，即便是能理解韦泽所说的一切，然而阮希浩还是长长叹口气，“唉……都督，若是开了这么一个头。现在的光复军还是咱们以前的光复军么？”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所有的军委成员或者深深点头，或者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勇敢，不怕死，不怕苦。这些都是光复军的光荣传统，若是这些发生了变化，光复军还是光复军么？

第337章 撤退（十四）
1889年6月6日，北美战区政委沈心拿着电报传递来的最新通告提纲仔细研读。既然是提纲，内容都不长。沈心研读的是如此用心，以至于秘书怀疑这份只有几条文字的提纲里面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沈心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轻松端坐的姿势。电报稿上讲，同意北美实施战时退役制度。不过既然是战时，退役也不可能让部队真的完全脱离战争。所有退役人员都要编入预备役部队在西海岸等地驻扎一段。
韦泽都督居然能够说服军委的那些人同意这个制度调整，沈心真的很是佩服。不过他此时也没有想立刻弄明白的冲动。身为军委重要成员，即便沈心真的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会议记录跨过太平洋送到他这里的时候，他自己也得认真的研读。拥有的权力越大，往往意味着自己的自由越少。
韦泽都督和军委做出决议，沈心政委就开始执行，首先针对的自然是受伤的官兵，接着就是要划分清楚战役结束时期。新兵正在源源不断的从亚洲抵达北美，退役自然不可能说是让正在前线作战的战士立刻扛起枪离开战斗回家。至少是一场大规模的战役结束，双方的战线得以稳定的时候再讲部队脱离战场的休整问题。
北美战区司令部最初决定之后，决定再发到前线司令部。前线司令部自己也没办法做主，他们只能先探探下头的口风。若是此时战斗打的惨烈，各部队大概还会有厌战的念头。而此时战斗打得越来越顺，各部队的指挥官都希望能够在这样的局面下打出更多战果，以积累功劳提升地位。现在让这帮人考虑部队轮换，想来这些指挥官当中的大部分都不会同意。
6月22日，24军军长和政委被请到了前线司令部。对于这两位此时在各军中最红的两位军级干部，见到他们的人都有足够的敬意。这不仅是因为24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在前线司令部提出组建集团军的建议被战区司令部否决之后，就出现了一个说法，24军军长郑明伦与政委胡大奎两人很有可能被提到前线司令部任职。职务不是什么虚职，而是负责战役策划的高级军官。
“老郑，军委这是想搞什么？你有什么想法么？”前线司令部的头头是罗永福中将，一见到郑明伦和胡大奎进来，他上来握手的时候就立刻问道。
“上头的事情你问我我问谁去？”郑明伦笑道。他已经是少将，如果24军在之后的战争中表现出色，成为中将只是个时间问题。虽然同军阶的军人在职务上也许可以相差许多，但是在光复军相当重视军阶的现在，中将已经是非常荣耀的事情。不少颇有名望的光复军创始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中将而已。
“老郑，你以前就是说话从来不说明白的。我也不让你刁难我，老胡，你怎么看？”罗永福中将边说边和胡大奎握手。
“我和老郑都不是太明白，现在看大概是部队想增加北美的兵力吧。”胡大奎边握手边说。
其他前线指挥部的在罗永福之后纷纷和这两位握手，一众人坐下之后胡大奎继续解释着自己的看法。这些部队脱离一线之后可不是立刻返回亚洲，而是作为预备队留在北美占领区，现在主要的预备役驻扎区在西海岸。西海岸的一些行动中是早就安排好的，其实最初的时候是要正规军参与，只是西海岸等地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大规模反抗，预备役配合表现出色的日本与高丽仆从军，足够完成预定计划。
“难道都督是要搞三国演义里面的手段？”罗永福中将忍不住问。这说法在前线司令部里头有人提出过，丞相诸葛亮曾经在祁山屯田的时候搞过这种轮换制度。但是《三国演义》里面的重点是诸葛丞相在预备部队没有抵达的时候遭遇司马懿部队的攻击，丞相依旧安排该轮换的部队回家。那些知道预备队没来的轮换部队觉得诸葛丞相言而有信，所以上下一心，加上诸葛丞相的装神弄鬼，最后打赢了战役。
预备役留在北美的决定在大量新部队抵达北美的时候增加了中国在北美的兵力。如果按照乐观估计，最高峰的时候北美可以有200万现役和200万预备役，加上百万的高丽与日本仆从军。如果是放手大干的话，500万部队可以让整个美国渣都不剩。
“都督才不会那么无聊！”郑明伦立刻表示了否定的看法。其实24军里面也有些联想力过于丰富的家伙提出过这种可能，郑明伦对此一直是大力批评。郑明伦认为韦泽都督并非是在装神弄鬼，更不是在装模作样的收买人心。以韦泽都督的号召力，他一声令下，真有人敢反对么？部队明知道战斗下去就要死，大概也没人敢逃跑。
老军人都很清楚任何人都怕死，但是怕死与绝望之间并非有绝对等号。实施轮换制度，能有效消除前线部队绝望情绪。战争中的伤亡自然难以避免，生出畏惧的情绪也很自然。但是知道自己为国家效力之后就可以带着奖赏脱离战争，与那种只能在战场上必须战斗到死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后者是绝望，而前者是可以通过很多手段来尽可能消除，甚至是能极大程度消除恐惧。更何况有些人的确对战争有恐惧，可还有很多人却很享受战争。更多的人未必喜欢战争，可他们却很希望通过战争中建立的功劳换取到个人的功名地位。
看郑明伦他们态度如此坚定，罗永福中将也不再提这个问题。他说道：“老郑，我们前线司令部希望你和老胡能到前线司令部来当副参谋长。不管要不要转预备役，我们都希望第一阶段的战役赶紧打完。所以24军的人事问题你们有什么想法么？”
郑明伦和胡大奎对视了一眼，胡大奎先说道：“我听说有人对我们军的参谋长很不满意，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前线司令部的几个负责干部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胡大奎也不管那么多，他朗声说道：“我的看法是，祁睿参谋长很适合接替24军的政委。如果你们要我来前线指挥部，那就让祁睿接替政委。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就继续留在24军。”
一众人没想到胡大奎把话说到这么死的地步，好几个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前线司令部有前线司令部的问题，24军也在讨论最新的问题。高级军人手中。24军有了上佳战绩之后，代理参谋长祁睿的正式职务就变成了24军参谋长。光复军现阶段对军阶非常重视，军参谋长祁睿的军阶还是上校。但是大家都知道，只要解决了苏圣玛丽的美国联邦陆军，祁睿上校就会变成祁睿大校，距离祁睿少将只剩下一步之遥。
而且24军内部普遍认为，当24军的铁蹄踏破五大湖最重要的城市芝加哥，军参谋长祁睿就能在30岁之前迈入将官行列。羡慕的人有，嫉妒的人就不是太多。祁睿参谋长对于24军的人事调动很得这些前线军人的青睐。性格“谨慎”作风保守的军人被从24军里面大量调离，那些敢于充分利用摩托化行军工具，并且在快速抵达作战地后立刻投入战斗的军人得到了提拔。跟着这位意气风发的参谋长会有很大机会，这是24军愿意出人头地的军官们的普遍看法。
24军作为摩托化部队，除了有着普通步兵无法比拟的速度之外，在执行光复军军事民主会议上也大大超过其他步兵部队。摩托化步兵不是一群开着卡车的传统步兵，摩托化步兵就是要通过更高速的移动，将原本已经很激烈的战斗推向更激烈的高度。想达成这样的目标，就需要让每一名指战员都有更加熟练的作战技巧，并且对战争有相当全面的了解。而这种了解靠单纯的讲课是无法完成的。
所以当祁睿把团级指挥员叫到一起开会的时候，大家以为祁睿参谋长会和这些日子一样，请某个基层战斗小组来给大家讲战例，并且现场分析讨论。
然而想象中的基层战斗小组没出现，祁睿参谋长拿出了一份文件念道：“根据军委关于一线战斗部队退役办法，对于符合条件的部队成员转入预备役的问题……”
那帮师长与团长们都听傻了眼，光复军的部队公文是最早采用标准现代汉语的书面体文字。几十年的积累下来，部队成员对部队公文遣词造语非常理解，而且部队不允许公文撰写者创造复杂的文书出来。
听懂了公文内容之后，二师代理师长罗斌立刻嚷道：“参谋长，咱们的部队现在心气正高，打得越来越好，怎么就突然要让咱们散伙？”
“罗师长，这是对所有北美战区部队都适用的规定，而不是只针对我们24军。”祁睿立刻纠正了罗斌的错误看法。

第338章 撤退（十五）
“同志们，部队每年都要有人退役。不仅是战士们要退役，咱们军官每年都有相当一部分在转业。这份文件并没有独创任何制度，只是正式把战争阶段的退役给细化一下。以前咱们没有针对这方面的规定。”祁睿上来就站在制度一边对文件作出解释来。
马晓明不是军级干部，他就以师级干部的立场提出看法，“咱们部队现在很多人员都是没办法少的人员。咱们部队好不容易磨合到现在的程度，走了骨干的话，只怕对战斗力影响不小。”
军级干部和师级干部各自展现立场之后，团级干部立刻跟进师级干部，被认为颇为能打的副团长石谦表明着态度，“参谋长，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让部队骨干走。别说现在，就算是更多人成为骨干，我们也是一个人都不能少。这就跟卡车部件一样，每一个位置的部件肯定是要最好的！哪个部件有问题，整辆车就要出问题。”
石谦的话说出了一众干部的心声，大家纷纷附和，“对啊！咱们摩托化步兵只缺人，咱们不多人！”
一众生气勃勃的年轻军人纷纷表达自己看法，石谦又鼓动看着并不热情的副团长韦建军出来说话。“韦副团长，你也是打过那么惨烈的战斗，好不容易有了现在，总得放手痛打美国人吧！”他们两人在圣保罗城的战斗中相识，石谦很喜欢韦建军这家伙。
韦建军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其他几道不深的伤口基本看不出痕迹。但是脸上那条主要的弹片割伤呈现出颇为明显的痂痕。听石谦的鼓动，韦建军一脸平静地说道：“我肯定要接下来狠狠打。不过我的想法是这样，等消灭了五大湖地区的美国人。我就准备退役。”
听到团级干部明确提出要退役的打算，司令部里头仿佛是沸腾的热锅里面被泼了一瓢冷水，登时就安静下来。二师师长罗斌忍不住质问起韦建军，“韦副团长，你怕了么？”
韦建军露出毫不在乎的表情，“我不是怕了。我只是觉得够了。文件里面说等到战役结束后就允许部队退役，我觉得战役大概就打到消灭五大湖美国人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只要我没死，我就要退役。这场仗我打够了。”
会议室里面，一位上尉副团长从官位上来讲真不算啥。这里最高军阶和职务的是上校参谋长，从职位到军阶，都超过韦建军最少三级。但是没人用强迫的态度对待这位打退堂鼓的韦建军。大家都知道韦建军是在美国人猛烈的炮火下逃出条性命的人，他所在的营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经历过的死亡的人没理由害怕人类的指责。更何况这些人的指责顶多是私人看法，光复军的制度是允许韦建军退役的。
有这么一位曾经出生入死的军人表示自己退役的打算，这帮沸腾着功名心的军人们也不得认真不考虑一下是否有更多战士会有这样的想法。战争对一部分军人看来是升官的坦途，然而这部分军人在军中的比例未必是大多数。
祁睿参谋长对两边没有任何评价，他站起身对着一众军人们说道：“咱们24军已经打了这么久，大家觉得咱们还能再打多久？”
一师师长马晓明没有立刻说话，二师代理师长罗斌满脸激动地说道：“再打一个月没问题。”
“就现在这个战斗烈度，你再打一个月？”祁睿立刻表示了质疑。
一部分团长纷纷表示能打，而另外一部分团长则暂时不吭声。祁睿在观察那帮希望按资排辈熬资历的军官时曾经沉默不语，现在他却不敢再这么搞了。“部队若是疲惫超过一定程度，恢复的时间就会很久。而且疲惫越强，退役的愿望越强烈。现在军委的文件说的明白，部队退役之后编入预备役。西海岸那边那么缺人，大家觉得战区司令部会怎么考虑？”
“咱们这么能打，战区司令部总不能削弱咱们吧？”罗斌师长还是态度很激动。
马晓明听了之后有些受不了，他说道：“休息不好就战斗不好。部队最近两个月来打了这么多仗。苏圣玛丽打完之后，咱们肯定要休整一下。”
“马师长，你怎么怕打仗了？”罗斌并不支持马晓明的观点。
马晓明也不想再说什么，说话总得适可而止。话说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只能到此为止，如果罗斌非得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试图无限制的使用部队，那就是军级干部们去决定的问题。马晓明作为同级的师级干部是不该发表意见的。
沉默下来之后，马晓明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他发觉自己真心希望能够维持当下光复军的制度。与相当一部分军官相比，马晓明的出身背景并无优势。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学习成绩好，平日表现佳。而光有些并不够，若是光复军本身不是唯才是举的话，马晓明也会在竞争中败给那些有背景的军官，例如这位罗斌代理师长。
罗斌师长明显希望让部下不惜任何代价的投入战斗，在马晓明看来，罗斌代理师长如此选择的目的是尽快摆脱职务中的代理二字。很明显，阻止罗斌师长的是军参谋长祁睿。马晓明很欣赏祁睿，一位不到30岁就能当上少将的人必然是非常出色的。当然，马晓明坚信，比少将的出色能力更出色的必然是祁睿的背景。
马晓明打听过祁睿的背景，得到的结果是根本查不出祁睿有什么背景。马晓明并没有因此而认为祁睿运气好，他的结论是，祁睿的背景强大到可以让人看不出来的程度。对于这么一位上司，马晓明觉得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
祁睿并不知道自己非常信任的师长马晓明是这么看待问题的，此时祁睿第一念头其实是考虑是不是想法办把罗斌这样的家伙给拔掉，就如他拔掉那帮缺乏进取精神的军官一样。
不过这念头只是闪现了一瞬而已。有过上次的经历之后，祁睿发现拔掉一个人并非容易事情，第一件事就是要服众。拔掉那帮缺乏进取心的家伙相对容易的多，他们那些人挡了很多有野心家伙的道路。
但是拔掉这帮有野心的家伙该用什么理由呢？到现在，祁睿能想到的是理由只有一个，“没办法部队官兵的生命当生命看”。这当然可以当理由，但是这个理由一旦说出去，那是要出大事的。

第339章 撤退（十六）
罗斌并不知道祁睿参谋长为什么会露出一种非常不开心的表情。如果是因为退役导致部队战斗力下降，那祁睿参谋长大可带着大家一起向前线司令部提出反对意见。虽然不知道祁睿参谋长到底在想什么，可罗斌看得出参谋长并没有反对退役调整的打算。
会议就这么开了一半就结束了，会师部的时候，罗斌觉得这一趟实在是浪费时间。回到师部，他很快就到了前线的报告。在二师防区西南部的敌人有些异动。
24军现在驻扎在苏必利尔湖与密歇根湖交汇处向西南一些的位置上。五大湖中面积最广的有三个，苏必利尔湖、密歇根湖、休伦湖，这三个湖如同一朵三叶草般位于美国东北地区的核心要地上。这朵三叶草西边的那一瓣就是苏必利尔湖，三叶草东边的那一瓣则是休伦湖，三叶草南边的那一瓣是密歇根湖。这三片草叶的中心连接点则是苏圣玛丽城。
中国光复军与美国联邦陆军从半年前就开始在这里爆发了战斗。随着24军在西边苏必利尔湖地区的大胜，半年的战斗此时有结束的意思。原本在苏圣玛丽集结了重兵的光复军再也不担心敌人有可能从西边来的猛攻，对苏圣玛丽地区的美国联邦陆军发动了反击，一举把大概七八万人的美国联邦陆军反包围起来。
24军立下赫赫战功之后，其他部队都不喜欢与这支部队合作，特别是那些有着深厚历史的部队。“我部作为都督的亲卫，有信心歼灭苏圣玛丽地区的敌人！”这是第4兵团司令给24军的说明。既然第4兵团如此有信心，24军就在前线司令部的安排下驻扎在4兵团包围圈的西南方向，防备从芝加哥地区来的敌人。
一回到师部，消息就来了。一支数量在两万左右的美国陆军正沿着“三叶草”南边的密歇根湖北上。这支美国陆军行动相对比较小心，不过再小心也躲不过空军侦察机的定期巡航。罗斌第一反应就是机会来了。如果退役调整不可避免，24军就一定会暂时撤退到后方进行人员更替的阶段。
调整的阶段当然不可能只干这些，整个部队还要评功，训练，培训。如果想在那次调整之前确定自己能够从代理师长变成师长，就得有足以成为师长的功绩。现在这支自作聪明北上的联邦陆军无疑是快大肥肉。
美国联邦陆军的常备军不过十万，曾经顶在前线的三四十万人除了包括这十万常备精锐的大半还有各州派来的联邦军队。总数三四十万的部队可以说是美国联邦陆军的精锐所在。虽然美国佬此时已经动用力量征集数量可观的部队。不过这些新征集的部队有三个特点，缺训练、缺军官、缺经验。
这北上的两万美国联邦陆军应该就是新征集部队中的某一支。虽然第二师只有一万五千多人，可是面对两万没经验的弱鸡，师长罗斌非常有信心。24军军参谋长祁睿上校是一位酷爱围歼战的指挥官，虽然这种作战风格让24军增加了不少伤亡。不过这种风格导致24军遇到的每一支敌人的部队都是“崭新”的。由于得不到之前与24军交手部队提供的经验，他们每次都会犯下相同的错误。德卢斯之战结束后的三次战役都能证明这点。
“我部请求南下当全军先锋！”罗斌立刻向军司令部提交了申请。参谋长是司令部的最高指挥官，除非是什么必须军长与政委亲自下指示的重大问题，否则参谋长向前线司令部申请之后是可以根据权限调动一个师的部队展开新的战斗。
祁睿虽然比罗斌年轻，看到罗斌这个鬼把戏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别看二师师长说的好听，如果真的让他尽情出发，其他两个师赶到的时候要么就要给二师擦屁股，要么就看着二师独吞战果。所以祁睿就向前线司令部打了个电报，“发现敌人大部队正向苏圣玛丽方向移动，请求允许我部出击歼灭。”
24军的军长和政委都在前线司令部参加会议，司令部司令官罗永福中将对二人笑道：“你们五万人就要吞两万人，胃口越来越大。”
郑明伦军长立刻回应：“四兵团十八万人要吞八万人，他们胃口比我们还大！”
四兵团的头头是原来第四军出来的，第四军原本是张应宸的部下，在太平天国时代曾经强行备东王杨秀清从当时身为齐王的韦泽都督身边拉走。若是按照普通的发展，这种跟过别人的部队是没资格以韦泽都督的铁杆自居的。然而在天京之变中，韦泽都督身边只剩几个护卫，可以说是单枪匹马驰入军中。而第四军上下万余部队立刻归于韦泽都督麾下，不仅护着韦泽都督冲出天京城，更是跟着韦泽都督堵在天京城门外，从天京城中救了很多老兄弟的家眷。
有如此功绩，第四军以都督铁杆自居，大家也都没办法再说什么。现在以第四军为核心的四兵团试图吞下苏圣玛丽地区的八万美国联邦陆军，大家也不愿意和他们争功。
“我们会调55军暂时运动到24军的位置，你们24军好好打。”罗永福中将也只能暂时搞一下平衡。一边是老部队，一边是新锐，他也没办法完全厚此薄彼。不过55军这种部队就显得挺可怜，虽然功劳簿上自然有他们完善阵线，不给敌人可乘之机的成绩，但是与埋头吃大肉的四兵团与风一般在战场穿行的24军相比，55军大概就是个路人甲。
罗斌师长心里面根本没有55军的影子，他得到出发命令之后马上开始行动。既然对面那支美国联邦陆军并没有经验，罗斌师长就采取了摩托化步兵极为传统的做法。他没有实施远途奔袭，而是迎着敌人就撞了上去。
先头部队的指挥官是副团长石谦，这位石达开的幼子坐在一辆偏三轮的车头里面，道路上是长长的一列三轮摩托与三辆卡车。摩托化部队就是如此嚣张，四个排的部队就敢冲两万敌军先头部队的脸。
敌人的先头部队是骑兵，骑兵还没来得及用骑枪射击，偏三轮的队伍就停下来，每辆车上的三名成员就跳下来利用三轮做掩体，密集的子弹把对面的美国骑兵打得伤亡不小。不得已，这些骑兵立刻扭头就跑。偏三轮的部队随即开始追击，两名乘坐者从容不迫的用步枪打着落在后面的骑手。那帮骑兵们中勇敢的就降低速度试图还击，可摩托化步兵早不是那种菜鸟，一看敌人动向，射手们立刻对降低速度的敌人进行攒射。降低速度意味着更容易被击中，那些勇敢者们以生命证明了他们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忠诚，也证明了熟能生巧这个规律在战争中的实践。
敢停的被早早打死，不敢停的也只是死的晚些。摩托驾驶员与乘坐的射手们配合的越来越熟练，他们射击的精准远不是那帮马背上颠簸的骑兵能比拟的。骑兵即便竭尽全力撤退，也在撤退途中一个个落马。摩托兵硬是撵着骑兵，把他们一路给赶回了先头步兵的阵列里面。
步兵们见到敌人来冲脸，第一反应就是停下来布置阵地。就在他们这么干的时候，卡车拉着部队赶到了。从卡车上下来的不仅有步兵，还有迫击炮和37炮。这些伴随火力毫不在乎炮弹，对着美国的先头步兵就是一通猛烈射击。炮弹炸的烟尘、泥土、石块横飞，加上飞溅的弹片，这帮美国先头步兵遭到不小的伤亡。在这帮美国步兵的恐慌表情中，这支先头部队就大大咧咧拍屁股走人了。
副团长石谦可没有原路返回，美国菜鸟部队有一个特色，石谦遇到好几次。一旦遇到意外的，正面而来的，强烈的打击，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停步不前。向周围派出侦查队伍，试图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24军曾经派出部队全力猎杀这些美国侦查部队。后来在军部的军事民主会议上，石谦提出了建议。部队寻找一条稍微远些的道路，利用机动力量实施大包抄。敌人不管派遣多少侦察部队，他们的主力都是原地不动。24军要歼灭的是敌人的主力，而不是敌人的侦察兵。
现在石谦副团长就抱着一支步枪坐在车斗里面，摩托驾驶员正在一条早就标出的道路上行走。石谦回想起参谋长祁睿的话来。
“我好些年前听一位前辈讲，军队靠的是建设。我那时候不理解，我觉得军队里面有命令有指挥就够了。这建设是什么意思？我那时候觉得建设就是盖厂房，搞生产，后勤想多提供给部队一些装备的话就需要更好的技术与生产水平，所以建设大概就是强化军工产业的建设吧。现在我明白了，军队需要建设。没有建设，只靠命令和指挥是没办法让一支军队每战必胜。”
石谦很认同把建设与军队战斗能力结合在一起的看法，而摩托化步兵的指挥官们并不觉得意外。摩托化步兵走到今天，并不是给这些曾经的步兵或者骑兵发些新装备后告诉他们新装备怎么用就好。让部队学会使用装备只需要命令和指挥，但是让部队在战斗中发挥出装备带来的优势，让部队冒着敌人的猛烈炮火前进，需要的是这支军队自己有战胜敌人消灭敌人的愿望。
摩托车奔行，让石谦副团长觉得迎面而来的风非常爽快。方才的战斗他打得很是酣畅，志得意满中，石谦副团长甚至没想到自己其实正在杀害同类。

第340章 撤退（十七）
石谦副团长跳下摩托车，站在了河边。这是一条流过乱石滩的河，对于石谦少校来说，这条河不算宽也不算窄。背好步枪，石谦少校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边抽边走向河边的灌木林边。旁边的部队中一部分用带子束紧裤腿开始涉水过河，还有些很快就跟着石谦往灌木林那边走，边走边抽出开山刀。
开山刀的钢口不错，那些坚硬的杂木很快就被斩断。把树枝下端用砍刀修正一下，石谦他们就再到河边。此时负责渡河探路的同志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河面可以看起来水流平稳，肉眼无法看透的水下到底是什么模样却难形容。即便拽着绳索过河，滑倒，或者一家伙陷入河水的深处都稀松平常。
忙活了好一阵，部队才算是找出一出可以过河的浅滩。摩托与卡车不好容易爬上爬下的行驶到河岸上，再开到浅滩边，小心翼翼的过了浅滩。石谦连着做了好几道标志，这才带着部队在河床上插好作为标志的木棍。
虽然天色已经晚了，石谦依旧下令出发。河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防御阵地，虽然这里地形相对复杂。但是河水的声音却让敌人更容易接近，而且摩托化步兵行军用的家伙虽然有很多便利之处，可这些家伙的体积过于庞大，在河边很容易被发现。如果没过河，石谦上尉还可以考虑在河边防御，既然已经过河，他就必须再向前走一段才行。
部队的战士并没有说什么，经历了这么一通行军和战斗，大家都已经累了。同志们都不说话，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打起了瞌睡。
就在夕阳即将坠落之前，部队找到了扎营地点。卡车上的铁丝网被拖出来部下基本的防御边缘，大家就准备趁着这股子困劲赶紧休息。6月26日刚过夏至没几天，正是白天最长夜晚最短的日子。部队赶紧休息，好在天亮之前能够继续前进。
通讯员已经和后方进行了电报通讯，告知了先头部队此时的大概位置。二师的后续部队已经与敌人步兵开始接战，至少师部认为美军属于菜鸟级别，准备对这些菜鸟美国人实施包抄。既然是容易消灭的菜鸟，部队认为没理由让敌人有成长的机会。
石谦和党委的同志们开会讨论，大家确定此时所处的局面应该与那些情况对应。形成统一意见后，作为军事首长的石谦就按照这些日子以来的培训内容把相应要点，把应该做的和已经做的拿出来和大家对应讨论。已经做得，看看是否到位。没做的，赶紧去补上。
训练了这么久之后，这些工作都在天黑没多久的九点前完成。众人确定守夜安排后后就去睡了。石谦又刷牙洗脸的爱好，所以他睡的稍微晚了点。
半夜一点，石谦被推醒。轮到他巡逻。巡逻花了石谦一个小时的时间，交班完毕之后，石谦回到铺位后几分钟又沉沉睡下。
天刚亮，石谦就醒了过来。和大家一起按照规定吃饭、休整。等到上午七点半，终于见到后续部队的先遣队抵达。双方稍加交接，石谦立刻就率部继续前进。
所有的军事行动都按照之前的培训展开，所有的军事行动就井井有条。两天内，24军五万人就将这支两万人的美国联邦陆军包围起来。两万美国联邦军队发现这危机的局面之后乱成一团，他们的头头是一位挺勇敢的人，甚至能称为是一个聪明人，他下令联邦陆军沿着最容易撤退的路线开始突围。
这个反应是24军早就策划好的十几套应对策略中的一套，接下来就是一场敌人很努力突围，我方很认真阻挡的攻防战。因应了敌人的攻势，24军上下除了让突围的敌人血流成河之外，还把包围圈的要点一一拿下。
石谦少校负责的是夺取敌人侧翼的高地，战斗的复杂程度低于训练。在训练里面，光复军好歹拼死用重机枪组建了火力点组成的防线。现实中的美国佬幼稚的认为在看似地形险要的位置上放置一些步兵，就能达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斗效果。
如果早30年的话或者面对的是其他国家的军队，这种战斗理念大概还能成立，美国佬有很大希望可以守得住山头。然而光复军的狙击手与重机枪把美国佬打得晕头转向之际，步兵们迅速接近并且突破美国联邦陆军的防线，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美国联邦陆军就遭到了来自上方和下方的夹击，在很短时间里面就覆灭了。
占领了要点，在天黑前部下铁丝网与地雷阵，结束终于开始了。发觉事情不对的美国人不敢在白天面对拥有兵力优势的中国军队，在连续的白天里面，这些中国军队在每一次战斗里头都让美国佬受到沉重打击。所以美国联邦陆军选择了夜晚作战。
于是美国佬向着铁丝网和机枪阵地，向着雷区和机枪阵地发动了进攻。开始的结束如同教科书描述一样的惨烈，人类的肉体在经历了铁质倒刺的撕裂或者地雷弹片的切割后，又沐浴在重机枪与炮弹协奏的死亡风暴之下。
战斗以敌人的有组织抵抗彻底结束，最后的余声则由袁慰亭等人指挥的日本仆从军完成。在大坑里面填埋了两万多各种死因的美国联邦陆军的军人。
战斗的报告中，大家关注的只有两件事。自己和部队在战斗中对训练的应用，自己和部队因为这场战斗可以得到的奖赏。
石谦出发前还有些兴奋，此时只觉得疲惫。他当然对自己的战功感到满意，对于未来的晋升有着相当的期待。不过战争打成这般模样，每一步都需要指挥官集中注意力来完成工作，这种集中对精力的消耗非常大。整场战斗中除了最初的遭遇战让石谦充分发挥了人类猎杀的本能，其他的战斗并没有给石谦带来什么刺激和新鲜的感受。当战争变成了单纯的可知的军事行动的执行，当战争变成了单纯的工作，石谦少校感受到的是一种无聊，以及无聊带来的空虚与巨大的疲惫感。
在这种空虚以及疲惫之下，石谦觉得突然有些明白韦建军的感觉。他现在当然会服从命令继续战斗下去，但是一旦部队到了后方进入休整和退役阶段，石谦却也想离开部队了。战争曾经被石谦认为是胜利和光荣，是能够发挥出一个人所有智力与心力的场所。现在石谦所达到的状态，让这种荣耀与浪漫荡然无存。
歼灭了两万人对光复军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半年多的战斗中，光复军杀了至少五六十万的美国军队。至于其他作战人员也有几十万。两万人对于上百万人来讲不过是百分之一点几的比例。
然而对于在华盛顿的美国大佬来说，这两万多人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数字。这支部队虽然没有第一线的那帮联邦陆军精锐，却也是被认为很有战斗力的部队。这支部队遭遇中国人之后的确给华盛顿拍了电报。之后与中国人展开激战以及被中国人包围之后又前后数次拍了电报。
得知被包围的两天后，侦察部队在地抵达战场，找到的只是些埋尸之地。刨开后，土层下是满满的联邦军队的死尸。据侦察部队将，最初的十个人里头当时就吓疯了一个，还有两个精神变得不正常。
不得不说，现在的联邦陆军总司令，美国总统加菲尔德的情绪波动很大。这为参加过南北战争的英雄知道战争，至少知道南北战争期间的战争。想在两天内完全歼灭一支两万人的部队需要的是十倍的兵力，强大的战斗意志。
现在中国人一面包围了苏圣玛丽，还派遣部队对这支美国联邦陆军实施了毁灭性打击。那么损失惨重的中国军队到底还有多少战斗力？
加菲尔德总统本来也没想再多干一届，实际上他对于自己居然能连任都很是不解。这个试图让联邦政府拥有更大权限的总统遭到了元老院的极力反对，在众议院里面同样被抨击的够呛。可还是有人愿意支持他继续干下去，这种支持与反对让加菲尔德总统很难确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然而战争一起，一切都变了。很多人都看重加菲尔德总统作为南北战争英雄的身份，不等加菲尔德总统自己发话，已经有不少人都公开表示支持。加菲尔德总统当然希望能够为国效力，但是前线的坏消息如此之多，加菲尔德自己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面对当下的局面，加菲尔德问旁边的林肯总统的儿子小林肯，“战争部长阁下，您觉得中国军队在围攻我们援救部队的时候到底有多大损失？”
不管是战争部长小林肯，或者是海军部长罗斯福，两人都露出一种并不算悲痛的表情。正如加菲尔德总统的想说的问题，中国人想歼灭两万人的美国联邦陆军，一比一的伤亡总得有吧。如果中国人同样损失了两万战斗力，那么不久前援助部队的方向上，中国人的兵力大概会少了许多。
不仅这三人，美国战争部的参谋，美国白宫那些人都有差不多的看法。经过一番讨论，1889年7月7日，在芝加哥的司令部得到命令。让芝加哥司令部下辖的五个师近十万人开始北上，目的是杀到苏圣玛丽包围圈外围，配合密西根湖上的美国水上部队救出在苏圣玛丽被围困的美国精锐部队。

第341章 撤退（十八）
1889年7月17日，侦察机确定在希博伊根城出现大量美国联邦陆军部队，这个消息让苏圣玛丽地区的前线司令部连连摇头。7月13日，4兵团终于解决了苏圣玛丽的美国联邦陆军。如果前线司令部能稍微多那么点耐心，也许就能实现一次漂亮的围点打援。
24军在7月1日奉命前出威斯康辛州首府麦迪逊，这里从前是温尼贝戈人捕鱼、狩猎和露宿之地，部队按照计划抵达这个人口不足六万的城市时，发现麦迪逊附近有三座较大湖泊。很短时间内拿下这座城市之后，日本仆从军进行了祭奠湖神的活动。整个麦迪逊城里的居民被献给湖神当祭品，一来平息印第安温尼贝戈人亡魂的愤怒，二来祈求当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7月17日的时候，参谋长祁睿正在苏圣玛丽开会。他受命从麦迪逊返回苏圣玛丽，到了这里之后就参加了一众同志们的晋升典礼。典礼很简单，就是大批军官交出旧阶级章，换上新阶级章。带上了大校阶级章，祁睿忍不住想起了楚雪，他曾经向楚雪描述的未来已经变成了现实。而且祁睿以为他在30岁之前就能成为大校，现实甚至超过了祁睿的想象。
如果未来能按照现在的发展继续进行，祁睿相信30岁之前的成就绝非一名少将。作为推动摩托化步兵发展的骨干，祁睿完全有机会成为中将。中将在制度里面就是某个方面的负责人，拥有和组织赋予的责任相应权限范围的人物。
24军的参谋长，摩托化步兵的践行者。祁睿大校在一众军人里面颇受瞩目，这次会议开始之前的空闲里面，对摩托化步兵充满兴趣的军人都想与祁睿交流这方面的问题。稍微一听这些人听出的看法，祁睿就明白这帮人对摩托化步兵的理解有问题。
给部队配上摩托化装备并不等于部队就变成了摩托化步兵，祁睿最早是从老爹韦泽这里听到了这个理念。现在他觉得逐渐能理解这个说法，摩托化步兵的中心词是“步兵”，通过摩托化的技术装备，步兵们发挥出更加巨大的战斗力。祁睿现在能理解自己为啥最初的时候感觉哪里都不对，那是因为祁睿本人对于“步兵”的理解有问题。
如果想组建出兵团级别的摩托化步兵，最少也得四年吧？祁睿想。他对于这样的时间里面能否完成工作也不是很乐观，摩托化的军级单位建设起码就得有一年多，军级和兵团之间还有个集团军，每一个级别的提高都意味着面对的问题以几何级增加。四年时间的确比较紧张。
想到这里，祁睿脸色突然变了。也就在此时，门一开，前线司令部的指挥官们鱼贯而入。会场里面的各军的代表们中坐着的都起立，站着的都立正。随着一声“立正敬礼”，前线司令部与这帮军级干部都完成了同样的动作。接着大家纷纷落座，会议开始。
见到祁睿表情变化的有些军官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够鬼，反应太敏捷了，难怪能年纪轻轻就跻身成为军级干部。实际上他们却想错了，祁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他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面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摩托化步兵的建设之上，等他在30岁时候晋升中将，大概楚雪的孩子里面最大的那个都满地跑着打酱油去了。
祁睿知道是自己是靠老爹韦泽的拉扯才上了摩托化步兵的快车道，即便如此，想在这条远超别人的道路上通过努力得到报偿，依旧祁睿奉献出巨大的心力与贡献。祁睿一点都不反对这种奉献，然而他发现这种奉献与家庭生活大有格格不入的意思。
到现在，祁睿还能清楚的回想起老爹韦泽说过的话，“你知道我有很大的权力，我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身为你爹，我愿意帮你。我可以去她家提亲，别说楚雪现在没结婚，就算是领证了，我也能改变这个事实。只要你诚心诚意向我提出这个要求，我就会帮你。”
尽管已经过去了很久，然而祁睿却能清楚的记得老爹韦泽那时候的表情，那不是居高临下的表情，为了不吓到祁睿，韦泽甚至在刻意减弱威严。祁睿以前不懂这些，当了军级干部之后，他终于明白想让工作能顺利进行的话，就要把那些影响情绪的东西尽可能剥离出去。
即便对老爹的理解加深了这么多，祁睿当然还是不能接受老爹这种“抢男霸女”的恶霸建议。对于爱情来说，这种充满了单边主义风格的做法简直是毁灭的灾难。这已经不是在亵渎爱情，而是在毁灭爱情。
但是，祁睿也发现了另外一件事。他老爹韦泽的建议却直指感情带来的结果，祁睿还是希望能和楚雪在一起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在一起。如果不谈那些嫩豆腐般摸不得吹不得的感情，单从结果来看，却也不是一个离谱的看法。
更何况现在祁睿终于发现，他若是真的想靠自己的力量在制度内不断爬升，别说是感情生活这种奢侈品，普通生活对他来说也将是很奢侈的玩意吧……
心里面有诸多想法，情绪波动也挺大，直到司令部的司令员一句“前线司令部决定进攻芝加哥……”才让祁睿从心不在焉的状态里面清醒过来。
一听前线司令部的这个看法，祁睿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芝加哥是美国五大湖最重要的城市，也是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中华民朝人口众多，而且城市化速度挺快。一个城市人口过百万并不稀奇。然而对于中华民朝之外的国家，经常是一个国家顶多有一个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不少政治实体的地盘上人口加起来也没百万。攻克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对于这个世界可是有重大影响的事件。
“……大家可能也知道，我们刚发现美国佬派遣部队试图来救援苏圣玛丽的美国部队。咱们当时也等不及，只能把苏圣玛丽的美国佬干掉了。苏圣玛丽离咱们太近，美国佬在救援上的担心太多，但是他们救援芝加哥的时候应该就不会那么畏首畏尾。我军到现在已经干掉了美国三十几万联邦陆军，距离消灭两百万联邦陆军差距挺大，进攻芝加哥大概能够加速完成目标……”
祁睿听着前线司令部的看法，他很快就发现24军是不会被当做“围点”的部队，这支摩托化步兵会被用在“打援”的工作上。用简单的小学一年级数学，200减去40等于多少。很容易就能推断出结果是160。即便芝加哥百万人口都是军队，这道题也只是变成200减去40减去100等于多少。结果是60。24军兵力满编时候不过是5万，60处以5，就意味着24军在不断的战斗中要干掉12倍于其兵力的敌人才能完成任务。
战争规划当然可以有诸多考虑，祁睿这个参谋长对此很清楚。甚至不说那些不太可控的原因，单纯的简单算术题就能看出，这个规划很是托大，或者说很是不靠谱哇。
“55军陈军长，你可以发言了。”在座的众人都是军级干部，每个人要考虑的问题都很多。在平静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反问环节。
祁睿抬头看向55军陈军长，就见这位中年人问道：“我的问题是英国佬会不会从我们背后发动攻击？”
这个问题的确很重要，光复军北美战区并不在乎加拿大的那点兵力。在军事计划里面，如果加拿大要是不知好歹的参战，光复军就先把加拿大人从五大湖地区打跑。加拿大占领着五大湖非常关键的地区，打跑了加拿大人，光复军立刻就能对紧挨着加拿大边界的重工业城市底特律发动进攻。底特律的三十万人口固然重要，而这三十万人口中的技术工人以及他们操纵的机器一旦被摧毁，对美国的打击是极为巨大的。
对光复军来说，加拿大会不会参战是个大问题。就如祁睿知道的一个笑话，“如果加拿大人参战，我们只用5个师就能消灭他。可是加拿大人要是不参战，我们就得派10个师去防备他！”
就在祁睿脑子里各种胡乱联想的时候，就听前线司令部的司令员说道：“根据军委发来的消息，英国正在集结兵力试图在南部非洲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发动战争。所以短期内并不可能出现加拿大军主动进攻我军的可能。这也是我军决定进攻芝加哥的战略考虑之一。”
“英国人要去印度洋？”祁睿忍不住开口了。他好歹也是南海军区服役，参加过夺取锡兰战役的人。该研究的地图研究过之后，基本的战略联想总是有的。
这话一出，不少军级干部都看了看祁睿。而前线司令部司令员罗永福中将也回答了这个问题，“军委的看法是，英国是希望能先统一南部非洲，再说下一步的动作。在他们解决德兰士瓦共和国与祖鲁人的祖鲁王国之前，还不会发生和我军争夺印度洋的战争。”
“难道军委觉得非洲国家能打得过英国么？”55军陈军长再次发问。
“军委的决定，我们必须服从！”罗永祥司令员的话在坚持组织纪律性的同时，也很巧妙的表达了他的某种想法。
听了这个话，祁睿突然觉得心情不错。有这样聪明的上司，想来进攻芝加哥的战役也不会弄到很糟糕。

第342章 撤退（十九）
7月20日，祁睿回到了24军。传达命令的会议上，先从随身公文包里面拿出前线司令部发出的作战计划分给大家，祁睿没有做下，而是对着地图开始讲述司令部的战役基本理念。“围点打援也是建立在城市内部的敌人被削弱到无法突破的地步，我军的主要目的还是以占领和摧毁芝加哥为主。”
看地图是军人的基本素养之一，只会看地图的军人自然当不了好军人，不过连地图都看不懂的军人就是不合格的军人。在座的军人甚至连地图都没看，或者只是瞄了一眼就去看作战计划。大部分地图的内容早就印在他们脑海里头了。军长郑明伦趁着祁睿话的停顿时间问道：“前线司令部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祁睿立刻给了回复：“司令部派55军跟在咱们后面，先等他们来。”
7月22日，55军在卡车的帮助下抵达了麦迪逊。陈军长就在先头部队里面，按照双方的约定，24军的接应部队把55军的先头部队带进麦迪逊，除了少数营地指引人员和相关营地布置文件之外，24军就完全撤出麦迪逊。
这个做法符合规定，从纯军事角度来看，麦迪逊周边并没有什么具有威胁性的美国人的据点，24军的安排在保证不会遭到突袭的情况下，将战斗力进行了最大效率的使用。
这一切都很好，唯一问题是，55军陈军长心中生出一种“24军架子好大”的感想。难道军长来稍微迎接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么？
24军上下并没来得及顾虑55军陈军长的想法，部队考虑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一个“跑”字。部队希望以最快速度逼近芝加哥，在敌人实施有效反击之前尽可能在接近芝加哥市中心的地方展开包围网。
7月25日下午，24军就突进到芝加哥附近发动了行动。五万人的部队并没有能力去镇压一座百万人的城市，在大暑天的炙热阳光以及空气中，部队展开了行动。
有些美国农场、牧场被圈在了包围圈之外。这些零星人头由随行的日本人负责解决，大家合作的越来越多，日本人也出现了一部分分化。祁睿知道这帮日本人里面有人自告奋勇组建面对更多危险的战斗，这些人得到的报偿以及参与分配的战利品数量都比那种单纯搞清除工作的要多。
光复军真正需要只是北美的土地，那一点浮财对于部队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祁睿甚至很反对部队介入到这种行动里面。战争中的杀戮还能用国家的正义来涂脂抹粉，私人实施的抢掠就缺乏解释的空间。更何况在中国土地国有制的制度下，吞并了广阔北美土地的中国在很短时间内就可以创造出巨大的财富。
在军部里面，祁睿解开了军服领子部分的纽扣。大暑天太热了，夜晚的空气都有难以消退的暑气。清晨的阳光带着酷热利刃般投放到地面上，24军在这一天里面的机械故障数量达到了平日里三倍左右，水箱烧开锅只是常态，很多车根本就立刻停在路边。修车的司机根本找不到问题所在。
相当一部分还能坚持的卡车被用来拉铁丝网，24军发现这些看着不起眼的玩意在战斗中真有胜过十万大军的功效。在24军开始布置的阵地附近，长通条与铁丝碰撞时发出的声音，不少的枪声，炮声，还有极少数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太热了！”祁睿用手摸了摸军帽，只觉得军帽都是温热的。他摘下帽子不到一分钟又把帽子带回脑袋上，空气的温度是如此之高，军帽戴在头上反倒能够起到隔绝热气的作用。
天热到如此地步，冒着酷热作战的部队的情况自然能想象。简单的医疗站中人满为患，绝大多数都是中暑后被抬来的。剩下的大部分是中暑引发的其他疾病。和天气引发的病倒数量相比，战斗导致的伤亡微乎其微。
天色终于在光复军的真心期待下黑了下来，虽然雨中作战有太多不利。可大暑天的煎熬让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大部分官兵都生出下雨的渴望。哪怕是在泥泞的土地上作战，也比顶着晒死人的酷热作战要强。
光复军享受着好不容易等来的黑夜，暂时没有离开铁丝网构建的防御阵地的打算。到了晚上八点半左右，在天刚刚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远处的芝加哥亮了起来。
无论是士兵或者是军官，大家都愣愣的看着大放光明的芝加哥。那是一种橙红色的光芒，是火焰在肆意燃烧时候发出的亮光。
根据后来研究芝加哥大火的人很多，民朝以及民朝之外的都有。普遍的看法认为这不是光复军的问题，光复军在里面的实质性影响没有特别大。
第一个燃烧起来的是西南部分的一个农场，随后火势乘着西南风将牲口棚抬了起来，火场迅速扩大。附近的一间库房、一家油漆店立刻着火，形成一堵巨大的火墙朝东北方向直扑过去。
而且诡异的是，在这样的火头之下，火场的北面和东面大约四五个街区也突然开始着火。也有人说光复军对那些地区进行了猛烈炮击，但是从作战命令或者是当地人的回忆中，都没出现大规模炮击的局面。
倒是有些更稀奇的说法出现在很多人的回忆中。有目击者说，连大理石也在那可怕的夜晚着了火；另一些人则说，当一幢房子起火后，紧接着离它较远的房屋也忽然起火，就像有一个隐身人在顺次纵火。提出这说法还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近半在火场附近的人都提出了差不多或者触及其中一点两点的证词。这让后世研究大火起因的人非常不解。
当然，大火全面燃烧起来之后，那就完全不同了。借助来自西南的大暑焚风，火势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了人口最稠密的中心区。火星由天而降，高大的太平洋饭店房顶首先起火。远远望去，这幢大楼就象一把巨大的火炬。
这一座座的逐渐燃烧起来的高楼又成了新的火焰播撒器，那些炙热的火星天女撒花般随着几乎能直接点燃木料的气流向各个地方飞去，随即引燃了更多的房屋。
芝加哥的消防队已经不管近在咫尺的地方就驻扎着可怕的中国军队，他们试图奋力营救他们的城市，奋力营救他们的家。
可此时已经没了办法，商业大厦和芝加哥商会大厦也烧着了。在燃烧着的大楼下，人们疯狂地奔逃着，拥挤着，烈火下汇集成一条人流。紧接着，芝加哥歌剧院、第一国家银行也烧着了。随之，芝加哥邮政总局大楼也成了巨大的火炬。在市中心区的法院塔上，一消防员看见了大火，却错误地判断了火场的中心位置。他向夜班报务员叫道：“大火已经从运河港和赫尔斯特德街烧过来了！”报务员通知了消防总部。总部立刻将所有消防队员派往距火场一英里远的角落，等到消防员们看清整个火场时，已没有什么火场中心位置，芝加哥已陷入一片火海。
仅仅40分钟后，远处的芝加哥水厂也开始冒起大火，全城的供水系统中断，供水随即停止。此时，许多人正跳入水厂的巨大水池，以躲过被烧死的命运。大火烧到水厂时，呆在水中的人们开始惊慌起来，一些人开始跳出水池，然后向远处的伊利诺伊河奔去。大火步步进逼下，芝加哥许多消防队员不得不放弃救火，因为他们已无救火的水源。
中国军人并没有接着这个机会对芝加哥民众实施杀戮，实际上全军四五万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燃烧的芝加哥。当大批不得不哭喊着逃离这座燃烧着的城市的美国民众抵达铁丝网前的时候，光复军迅速移开路障，接纳了这些人。
而那些带着摄影器材的军人自发的开始拍照，记录下了大量的资料。通过文字记载以及照片记录，人们得以判断出无情的大火又吞掉了两个主要中心街区之后，热浪很快形成一股时速达70英里的飓风。
已经不需要什么明火来引燃，这股飓风自身的温度就超过木料自燃的温度。芝加哥与普通美国城市一样，都是木头建成的。飓风所到之处，先是棉布窗帘与屋外的易燃品燃烧起来，接着木质房屋开始冒烟，不用多久就生腾出熊熊烈焰。
芝加哥处在一片混乱惊恐之中。随着火势分两股向北蔓延，形成了一片火海。十一点三十分，火势已蔓延过大河，吞没了刚刚竣工的帕美利公共马车马棚。在滚滚浓烟下，空中飞起的无数木削火星不断溅落，所到之处无不播下新火种。几英里外的男人和小孩都无视战争赶来助战，但效果越来越小。
人们完全低估了这场火灾的破坏力。凶狠的烈焰已将火车的车箱、车轮烧变形，如一条条巨龙的残骸一样坍塌下去，丑陋不堪。附近一大堆生铁已熔化成一摊红色的铁水。半夜时分，芝加哥煤气站爆炸，随之引起附近的弹药库和下水道里泄出的甲烷气体一连串爆炸。法院塔燃烧起来，上面的大钟也被震得叮哨响，随之倒塌。
在晚上十点之前，炙热的飓风还与此时的西南风保持风向的一致性。到了十点之后，这股飓风突然就从四面八方吹来，同时又吹向四面八方。飓风变成了一道令人震惊的龙卷，火场中央的天空本该是空荡荡的，然而烈焰就在空气中凭空燃烧，数以百计的照片都记录下这恐怖的一幕。一道火柱直通天际，仿佛是末日之前从天空降下了神灵的巨刃。与这通天的巨刃相比，火场中的建筑和试图救火的人群渺小到微不足道。
而且远处的很多美国人看到这一幕，他们干脆就浑身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地面上，在教徒的书上，有关这种恐怖天罚的“福音文”实在是太多太多。眼前的一切无疑与那些“福音文”高度一致。
于是，在光复军24军抵达芝加哥的那个晚上，芝加哥毁灭。

第343章 撤退（二十）
24军接到撤退的命令是8月10日。在此之前，24军想前线司令部态度强烈的请求允许他们离开芝加哥地区。得到允许他们撤退的命令之时，芝加哥大火彻底摧毁的铁路根本就没人去修复，部队立刻乘上已经修正完毕的卡车出发了。
也有人回望芝加哥，更多的人根本没有回头看。7月25日晚上的芝加哥大火之后，24军参与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救人，一部分美国人无处可去，到处乱跑。24军只能把他们都给抓起来，关进了铁丝网围成的集中营里面。
第二件事自然是摧毁，美国佬行军不快。经过密西根州前去援助苏圣玛丽的10万联邦陆军撤下来，24军参与到围歼这支联邦陆军的战斗里面去。
残酷的仗一气打到了8月6日，不仅在包围圈内消灭了这十万人。24军还参与围歼另外两支前来救援的美国军队。在这样的激烈战斗之后，整个24军再也没有丝毫的战斗意愿，部队从上到下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赶紧离开战场，回到后方去。
参谋长祁睿面无表情的坐在卡车上，同车的都是司令部人员，大家与祁睿一样都是面无表情。部队里面强化各种文化教育，北美的军队中很多人都在军事训练中看到过飘渺的极光。那种如同神仙降临的梦幻美景也会被用冷静的科学来解释，大家就不会认为能够被拍摄下来的那道芝加哥大火的火龙卷是什么神的意志。更何况这若真的是神的意志，也是神要通过这直通天际的火焰巨柱来告诉美国人，对抗中国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种怪异的现象对大家没有印象。对于24军的官兵来说，战争就像是不停吃下大量味道浓烈的食物。而芝加哥大火以及之后的战斗就是份量最大味道最强的一道超级大菜，当这道大菜被强行灌入大家的胃里之后，所有人对“进食”这种行动本身都没有丝毫的兴趣。所有人的共同想法就是逃离“餐桌”。
部队先返回了麦迪逊，然后无数请求退役的申请就学片般飞来。不仅是基层的官兵，甚至有四分之一的参谋部军官在把大量退役申请递交上来之后，又掏出他们自己的退役申请放在了成摞的申请最上面。
面对这样的局面，祁睿只是翻了翻眼睛，用冷漠的语气说道：“急什么？现在还没评功呢！等评完功劳，升完级，我决不会拦着大伙！”
参谋长说的合情合理，同志们也觉得能够接受。更何况此时24军正在离战场越来越远，只要是在逃离战场这个令人受够了的场所的路上，什么都好谈。
祁睿自己当然没有退役的打算，然而他却感觉到此时并不反对退役的念头。这不是某种理性的考虑结果，而是主导他当下想法的感性层面中满溢着这样的情绪。
“我现在只想回家，看看父母。”
“我想回家和老婆生个孩子。”
“我们安徽人多地少，气候也不如北美，我倒是想留在北美。不过我准备把家里人接到这里来，既然咱也立下了功劳，家里人在这边的农场上班，想来也不会受欺负。”
“我只想歇歇……”
“我想回去拿了军队助学金，上学去。”
“我想考军校……”
祁睿一路上在部队里面巡视，防止部队太过于涣散固然是祁睿巡视的目的，与这些年龄相差比较有限的普通士兵们一起聊天交谈，祁睿却发现这些士兵的态度对他而言有种莫名的安抚。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之后，祁睿觉得自己内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例如想起楚雪来，祁睿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他只想带着部队杀回南京，把楚雪强行变成自己的人。虽然知道自己仅仅是想象，然而这种冲动感太多次，也让祁睿油然生出对自己的不满来。
听了战士们平凡的心声，祁睿自然而然的感觉到了心平气和。这些普通的念头对于祁睿来说并不陌生，即便自己的老爹是韦泽，即便自己的母亲素来逼迫的很紧。但是祁睿觉得此时能看望他们的话也挺好。现在的祁睿相信自己能够自如的应付面对父母时候的局面。至于安家么，祁睿并非没有幻想过和楚雪过上“你织布来我耕田，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田园牧歌生活。与战士们的期待一比，祁睿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比战士们更加不切实际呢。
24军把全部摩托化装备以及重装备都交给前来接收装备的友军，全体部队只携带轻武器离开麦迪逊。一路又是乘坐火车又是坐船，花了四五天的时间终于抵达了出发点，苏必利尔湖北岸的城市。看到几个月前的出发点，部队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没有口号，没有发言，只有欢呼。祁睿能理解这些战友的感受，当他从船舷跳上码头的那一刻，祁睿心中冒出两个字“回家”！几年前，祁睿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那时候已经划归民朝所有的苏必利尔湖的北岸地区是中国的领土，更没有认为这里是家园。对那时候的祁睿中尉来讲，苏必利尔湖以北就是个片彻头彻尾的荒郊野岭。然而离开美国的时候，祁睿就觉得这片蛮荒之地变成了亲爱的故乡。即便觉得很滑稽，祁睿依旧感受到自己此时诚恳的心情。
苏必利尔湖以北也没什么像样的居住点，部队又上了火车，用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才从前线回到新乡。这些疲惫的战士，特别是前途光明的祁睿大校回到新乡，让在新乡的北美战区政委沈心非常高兴。至少在未来的几个月里面，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这次撤退也揭开了大退役的开始，总数超过200万的光复军将开始编入预备役，在未来的三年中，光复军现役与预备役的总数将达到空前的500万之多。日本方面已经明确表示愿意提供100万的仆从军，高丽政府拿到了中国给的钱之后，也爽快的表示愿意提供20万仆从部队。总数超过600万的军队，而且是能够有效指挥的600万军队，民朝无疑创造了历史。这是中国历史上已知的规模最大的军队。
这支规模最大的军队名义上的指挥官沈心难免不会胡思乱想，他当然不会妄想搞出什么夺取这支军队最早指挥权的把戏。甚至不用讲那些无线电报与有线电报的存在，仅仅是光复军的以党领军制度，沈心就没机会夺取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北美战区的党委成员们是要靠吞并北美的大功来建立他们个人的丰功伟业，放着这样即将到手的好处不管不顾，反倒是冒着杀头的风向去对抗大家真心敬佩而且从未失败过的韦泽都督？这些党委成员对于提出造反建议的人，大概会第一时间就去报案吧。
沈心想象的是自己未来在历史上的声望，历史会记载那些在第一线活跃的军人。例如几天内就要晋升少将的24军参谋长祁睿，这位年轻人一路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包围芝加哥的第一晚，芝加哥被大火焚毁。那些火龙卷的照片沈心也看到了，宏大的气魄甚至有种宗教级别的味道。
但是作为最高指挥官的沈心一支在幕后指挥，后世又会怎么描述沈心呢？沈心对此又是好奇，又是期待。
与这些浪漫主义情绪爆发的部下和子女不同，韦泽都督还是用一副唯物主义者特有的冷静与恩叔聊着天。两人都很喜欢这种交谈，从对方那里获得智慧固然很有价值，感受对方所有用的那种唯物主义的思维模式跟让两人感觉到一种满足。对这样的两个家伙而言，知识与见识都已经不是他们所缺乏的，这两个人人生中缺乏的就是对非常高品质的思维模式的感受。
“阁下不过是把部队撤下来，然后要对美国发动更强有力的进攻。您觉得这就算是撤退了么？”恩叔问韦泽。
韦泽看来有些注意力不集中，与恩叔说话带来的轻松感往往能促进他有些思维的活跃，至少能得到真正的放松。所以他倒是给了回答：“对现在来说，撤退就是撤退。以后进攻开始，自然按进攻来算。很多年前我年轻的时候倒是有过坏事就是好事的借口。现在我是不会再说着等话。”
恩叔当年明白不同的两码事不能用诡辩的办法来混淆，他只是想试探一下韦泽是不是有些糊涂。见韦泽没糊涂，恩叔就问了个他很在意的问题，“我本以为美国人会掀起人民战争，但是中美战争的结果让我很意外。不知道阁下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恩格斯先生，如果你让我去这么打欧洲，我肯定是不会去打的。欧洲人民在那片土地上有千年历史，我打进去之后自然要遇到人民战争。如果让我越过阿巴拉契亚山脉打进美国东海岸，我也是不会干的。杀进去的话，就会遇到人民战争。可是在北美的西部，美国人只比我们遭到了几十年甚至是十几年。他们依托的是据点，只要消灭美国的据点以及距离据点很接近的零星农场与牧场，那些地区就基本没剩啥美国人。不是说美国人在那些地区搞不起人民战争，而是美国在那些地区顶多是移民，而不是人民。”
恩叔之前对此也有些想法，经韦泽这么一说，他也没有反对。思忖片刻，恩叔问韦泽，“那么阁下认为移民和人民的区别在哪里？”
“移民，他们的目的是拥有更好的土地，更方便的交通，以及更好的生活。而人民，不管那块土地多么贫瘠，交通多么艰苦，他们认为自己属于这片土地。所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见识过中国人民对土地的感情，也掀起过中国的移民大潮，韦泽说起这两者分别的时候并没有丝毫迟疑。
恩叔听完这样的评论后沉默不语，并没有提出新的问题。

第344章 逐利者（一）
佛罗伦萨的八月气温直奔接近40度的高温而去，即便是在夏季炎热干燥，冬季温和多雨的地中海气候的意大利也算是很热的地方。
就在正午的骄阳把城市地面晒的一片滚烫的时间中，女侯爵格蕾丝乘坐着汽车抵达了位于阿尔诺河附近廊桥的金店街。从汽车里面出来，外面的热度反倒比汽车里面少些。她右手打起刺绣的遮阳伞，左手用女性特有的节奏轻轻掩了掩小腹，然后迈步走向那排纯手工的金店店铺。
店里面温度更低，对于这些有年头的老店来说，他们非常懂得在这样的酷热天气里面改怎么招待客户。看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迈步走入店里，没等看清女士的脸庞，店里面就知道来了贵客。
那是顶级的中国产暗纹丝绸衣料，纺织时候在不同位置上使用不同粗细的生丝，染上完全相同的颜色后会出现非常细致精美的暗纹效果。意大利的纺织业曾经尝试过模仿，大英帝国的纺织业曾经尝试过模仿，法国的纺织业也曾经尝试过模仿。而这些国家的高档纺织业最终放弃了这种努力，与中国同类商品的竞争中，他们发现利润低到无法忍耐的程度。
虽然中国商品的价格真的可以说是良心价，然而这种技术生产出来的暗纹丝绸衣料的价格也是普通上等丝绸的近十倍，绝非普通的有钱人能穿的起。除了衣料之外，进门的这位贵族夫人的服装是顶级裁缝静心缝制的，见识过太多贵族的金店服务生一眼就看的出来。
这位贵族夫人并没有废话，她直接就谈起了这家店最擅长的首饰。接待人员看得出，这位贵族夫人并不是在打造传家的首饰，而是要打造一切平常时间来用的。即便如此，夫人把用来镶嵌在首饰上的小颗钻石拿出来的时候，接待人员还是微微屏息凝神。这些钻石的品质与切割的技术高到必须凝视才可的程度。
确定了所要做的首饰后，女侯爵格蕾丝走出了店面。她乘上汽车，让司机回家。所谓灯下不看色，格蕾丝中午来这里看首饰也是不得已。王明山的活性很好，格蕾丝如愿以偿的怀孕了。确定了这个好消息的时候王明山还在非洲干公务，女侯爵格蕾丝却也没有太过于失落。她要得到的是自己的地位、自己能控制的金钱，以及属于她自己的继承人。王明山虽然是个令人开心的情人，但是在格蕾丝已经达成目的的现在，也没有非得王明山跟在身边的必要。
而女侯爵格蕾丝做的第一件事就开始准备传家的珠宝。欧洲贵族们最讲究的就是这种，最贵重的宝石，最出色的工匠，打造出传家的珠宝。在贵族家庭里面，这些珠宝都是有家族法律文件规定不得出售的。很多意大利老贵族都快穷的饿死了，然而手上还有价值数百万的珠宝首饰。不是他们不想变卖，而是祖上的规定让他们无法变卖这些珍贵的珠宝来换钱。
格蕾丝的娘家自然是没有钱打造这些玩意的，而格蕾丝却很愿意为她的孩子准备这些。那些顶级首饰自然是让顶级大珠宝公司的顶级匠人到女侯爵府上服务，那些不是特别贵重的随身使用的首饰就得自己去专业的老店去订做。当然，订做这些珠宝，格蕾丝其实心甘情愿的不辞劳苦。黄金白银对格蕾丝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格蕾丝很聪明的付现金，王明山弄到那些精美的宝石与钻石。
怀着期待的心情等着店家把打造完毕的收拾送到自己的府上，女侯爵格蕾丝手指上带着一枚刚选好后装上一枚钻石的戒指前去赴宴。
汽车停在托斯卡纳银行的大门门口，服务生立刻跑来为这辆有着由漂亮胡桃木以及锃亮的喷漆车体外壳的汽车拉开车门。在女侯爵格蕾丝走出汽车沿着银行前面的石质楼梯拾级而上时，侍应生以非常得体的步伐跟在女士旁边。银行的门打开了，里面的侍应生迎接着最近几年佛罗伦萨最出名的女性银行家。
十分钟内，女侯爵格蕾丝就进到了会议里面。会议室里的墙壁上有很多油画，画的都是托斯卡纳银行历代的著名人物。若是仔细看与会的那些人，能从他们的容貌中找到与油画里人物很相似的部分。
在这一瞬间，女侯爵格蕾丝觉得有些心虚，这都是继承了几百年的历史的家族，多少城邦政府覆灭了，多少王国覆灭了，多少共和国覆灭了，可这些家族几百年来依旧屹立不倒。也许是心理压力太大，女侯爵格蕾丝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孕吐感。她连忙用手绢捂住嘴，总算是维护住了她的形象。即便如此，女侯爵格蕾丝还是看到与会众人眼中那些讶异，以及一丝若隐若现的轻蔑或者是负面的评价。这让女侯爵格蕾丝有些羞红了脸。
有一阵孕吐感直冲上来，女侯爵格蕾丝庆幸自己没有吃了午饭再来。若是胃里有食物的话，她或许真的会呕吐出来吧。然而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自己小腹中的生命，这位准妈妈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勇气来。
格蕾丝从王明山那里听来的一段话，在格蕾丝询问王明山家有没有几百年来在中国非常著名的人物时，王明山思忖片刻后答道：“只要活到现在的人，都是生命的奇迹。这说明几十亿年来的地球的每一次新生命的诞生，我们的祖先都活下来，并且生下新的生命。你知道这几率到底有多低么？”
格蕾丝最初的时候只觉得这是王明山在开玩笑，她出于相当程度敷衍的与王明山算了几率之后，格蕾丝被震动了。哪怕只是按照人类5000年历史，每25年一代人，200代传承不绝的可能就已经微乎其微。如果把人类的存在史放到50000年，那个几率更是令人恐怖的低。
如果这些几百年继承人单独和自己相比的话……想到这个标准，女侯爵格蕾丝立刻就有了底气。更何况站在女侯爵格蕾丝背后的是有着5000年历史的中国，这个强大的国家现在地跨亚、非、北美，从面积上计算，并不亚于称霸欧洲几百年的英国的鼎盛时代。有着这样力量与背景的女侯爵格蕾丝完全没理由对这些富有家族的继承人示弱。
心念一开，女侯爵格蕾丝觉得身体都变得更好，所有不适感消散的干干净净。她开口问道：“请问参加会议的都到了么？”
“差一位。”负责召集会议的代表面无表情地说道。话音刚落，门就开了，四十多岁的男子大步走进来。看到这厮，女侯爵格蕾丝的眼睛就忍不住微微眯缝了一下。他是最近在大力推销美国战争债券的家伙，没想到这厮居然参加了这个会议。
既然人已经到齐，会议召集人就说道：“这次讨论的问题在信上都写了。那么我希望各位先生和女士们可以发言询问。”
“请问格蕾丝夫人，为何中国的债券的利润这么低？”第一问题出现了。
女侯爵格蕾丝并不觉得意外，美国第一批战争债券认购价格是92折，而且利率是6%。这并不是简单，6加8，14%的利润。而是14处以92，超过15%的利润。与之相比，中国的战争债券是真金白银的100%实给，而且利率也只有5%。
“如果是100%的胜利几率，那么5%的利益也是切实的5%。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债券利润低。”女侯爵格蕾丝回答的斩钉截铁。
“难道中国人就这么有信心么？”那位推销美国战争债券的男子在其他有关问题出现之前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女侯爵格蕾丝看得出，美国债券代理商并不想让大家听太多普通的问题。这很容易理解，中美两国之间实力相差比较大，如果是针对那些简单的数据对比，美国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看好。与其一直持续这样的劣势，还不如奋起一搏，直接用美国债券与中国债券进行看似简单但是实际上有很多操纵空间的对比。
女侯爵格蕾丝站起身微笑着说道：“我请诸位先生们注意到一个事实，这些中国债券要用英镑与黄金购买，偿付的时候同样支付英镑与黄金。这些债券的借期是三年期。与中国债券相比，美国方面的债券是五年期的债券，而且是用美元借，以美元偿还。且不说美国能否获得战争的胜利，如果在偿还之前，美国人把美元的含金量直接调低，大家的损失就会变得非常大。与之相比，中国方面的债券就可靠的多。”
看得出，女侯爵格蕾丝的说明的确让不少托斯卡纳银行的代表或者股东对中国债券有比较正面的看法。
不过对面美国债券的发行商并没有因此丢盔卸甲，他甚至很礼貌的等着女侯爵格蕾丝发表完她的看法，这次结果话来，“先生们，如果只是美国与中国的战争，我们可以看到战争对美国并不是很有利。但是在芝加哥大火之后，整个欧洲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变化的很大。很多国家都认为必须阻止中国对美国人民的屠杀。包括教会也提出了强烈的批评。咱们都是商人，我们先不谈战争的胜负。我只想问诸位，此时中国的债券与美国的债券任由欧洲人来选择的话，他们到底会选择哪一方？”

第345章 逐利者（二）
“……诸位先生，我能理解这位女士希望推荐中国战争债券的想法，因为她支持中国。而我要向诸位推荐美国战争债券的理由绝不是因为我支持美国，而是因为我坚信美国债券更好销售，这些债券有更大成功的可能……”债券代表侃侃而谈。那是超过一个小时的辩论，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面，他与女侯爵格蕾丝充分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在两个人充分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之后，在女侯爵格蕾丝做了自己的总结性陈词之后，这位支持美国战争债券的债券代表正在发表自己的看法。
“……时代在变化，我们在这个时代里面当然可以坚守我们自己的立场。我对此非常赞成，因为这种坚守源自我们的道德，那是我们即便会短暂怀疑然而又会不得不部坚守的东西。我们当然可以把中国的战争债券与美国的战争债券对立起来，但是我个人并不建议这么考虑，更不建议这么做。支持美国或者支持英国那是政治问题，而我们今天坐在一起谈论的金钱。所以我坚信睿智的各位可以很容易做出明确的选择，是美国债券可以给我们带来更丰厚的利润，还是中国债券可以带给我们更丰厚的利润……”
女侯爵格蕾丝的脸色很严肃，对面这家伙所说的话明显更能够打动那群银行家的心。虽然女侯爵格蕾丝更相信中国能够胜利，但是从整个局面来看，这个卖美国债券的家伙准备的明显更充分。
或许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让我分神了？女侯爵格蕾丝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判断。在怀孕之前，她是会整夜不睡，她能到遥远的城市，她将竭尽所能，拜访所有需要拜访的人。而现在，所有核心都变了。在亲自到托斯卡纳银行进行游说之前，女侯爵格蕾丝的确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当时的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对手居然会如此的强硬。与这家伙自信满满的发言相比，女侯爵格蕾丝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发言的确太普通了。
双方的陈词完毕，两位游说者被请去了旁边的会议室，托斯卡纳银行参加会议的代表们开起了闭门会议。两人都很沉稳的坐在沙发上，至少从神情上看，两位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不到二十分钟，就有秘书进来请美国债券代表进去进行最后的谈话。女侯爵格蕾丝就见对手从容站起身，简洁的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跟着秘书进了大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面没人，女侯爵格蕾丝才忍不住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她承认对手的坚定，不过她根本不认为美国能够获胜，双方的军事力量差距过大了。甚至不用谈及战争中两军的具体装备，光是中国一直在美国的土地上作战，美国根本没机会进攻中国本土这件事就足以判断出高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小会议室的门也没有动静。这种现实意味着托斯卡纳银行的人们对于美国债券越来越强烈的兴趣，那些银行家们大概真的相信美国战争债券能够给这些人带来更大的利益。
过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有秘书请女侯爵格蕾丝前去大会议。一众代表们看着都有些疲惫，毕竟会议到现在为止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女侯爵格蕾丝很清楚这种毫不停歇的会议对于体力与精力的消耗。
“阁下，我们希望在三个月后与您讨论中国债券的问题。”会议的召集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等女侯爵格蕾丝答话，召集人继续说道：“我们希望您能够在这三个月里面与中国方面讨论一下债券的利息。必须说，现在中国战争债券的利息还是太低。”
“4%的利息照样能吸引很多人去存钱。”女侯爵格蕾丝的语气非常冷淡，到了这时候她已经拿不出丝毫热情来面对这些银行家，“中国的战争债券毫无风险，5%的利息以国债来讲已经不算低。随着战争局面越来越明朗，我觉得债券的利息可能会更低。”
听到女侯爵如此强硬的表达着立场，那些银行代表丝毫不为所动，召集人跟留声机般地说道：“侯爵阁下，这毕竟是战争债券，我希望您能与中国方面进一步沟通。”
离开托斯卡纳银行的时候，女侯爵格蕾丝心情低落。不过她还得强压不满把经历过的事情记清楚，代表的义务之一就是把发生的事情尽可能准确完整的向董事会报告。等报告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女侯爵格蕾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多了。在全套中国电镀不锈钢淋浴下好好冲了个澡，女侯爵格蕾丝此时只觉得很希望能靠在王明山肩头。什么都不说就好，她只是需要用这种能够令她安心的方式恢复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银行通过女侯爵格蕾丝提供的情报进行了调查。然后银行组织了这些股东们换了普通的衣服，以普通的出行方式，也就是步行去了几家普通教堂。大家没有一一去这种地方，而是分散开，这有助于效率。
女侯爵格蕾丝去的那家教堂位于普通民众区域，闻着工业废水与生活废水越来越浓的气味，女侯爵格蕾丝就忍不住孕吐了好几次。但是她坚持住了，这些味道对于普通女孩格蕾丝并不陌生，她的家庭就住在距离这种工人区不远的地方。
父亲是位工厂的技师，母亲是位教会学堂的老师。这两个职位比起普通工人的收入高些，也稳定不少，但是只能让格蕾丝和她的弟弟妹妹摆脱饥饿而已。所以当格蕾丝自幼的梦想就是摆脱这里，不仅仅是拥挤的街道，不仅仅是周围的那些人群。格蕾丝要摆脱的是这里的空气和水，摆脱这里的气味。这里的一切都与格蕾丝幼年时代和少年时代所有的不快联系在一起，摆脱了这里就意味着摆脱了所有的痛苦。
格蕾丝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带给她那么多不快回忆的地方。而且格蕾丝还发现那些不快居然没有以前那么强烈。在以前的时候，她哪怕是绕远路都会千方百计的避开这里。而现在这里的一切都与痛苦越来越远，某种意义上甚至只能引发她的一些回忆。稍稍想了想，格蕾丝就确定了理由。她再也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再也不可能伤害到她。
正在想着自己的事情，随便在靠边的位置上坐下的格蕾丝就看到神父出现在讲坛上。这位神父须发皆白，却不显得老态龙钟。以前的格蕾丝曾经非常喜欢来教堂听这位神父布道，那时候已经须发半白的少白头神父讲述着天堂、地狱，但是这些都不是他主要的内容。让格蕾丝喜欢的是神父讲述着圣经的故事，并且把这些故事与听众们所遇到的痛苦经历对照分析。然后谈论着自强不息对于个人的作用。
能够勇敢的走出去，咬牙吃苦的学习，依托考试体系获得个人的提升。这位神父起到的正面鼓舞作用不可替代。能够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在于这里是格蕾丝回忆里面相当光明的场所。
神父还是秉持着一贯的传统，先念了几段圣经里面的内容。等教堂里面的这些人情绪得到了一定的平稳与共性化之后，他的声音突然间提高了不少，“最近大家应该听说了，遥远的中国与遥远的美国之间爆发了战争，而且在战争里面中国人火烧芝加哥，天降大火焚烧了芝加哥。”
先是这么一番铿锵有力的声音之后，神父压低了些声调接着说道：“肯定有人要问，那么遥远的中国与那么遥远的美国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毕竟我们并没有准备移民到遥远的美国，更没有兴趣移民到满是异教徒的中国。”
最后这句话里面的声调颇有嘲讽，很多来听讲的民众都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出于之前的习惯，和二十年前一样穿着普通衣服的女侯爵格蕾丝也习惯性的露出了笑容。但是她的心情却远没有以前那样轻松。
自己依靠的是中国，自己肚子里面孩子的父亲是个中国人，女侯爵格蕾丝已经没办法用事不关己的态度去看待中国。而且不得不说，女侯爵格蕾丝对神父们的理解大大加深是遇到王明山之后的事情了。全世界都知道中华民朝是个无神论国家，这么庞大与强大的国家拒绝承认神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政治问题。而且王明山本人对于宗教的看法是如此直截了当，“宗教是心灵上的大烟，让我们忘记真实世界的存在，或者让我们用扭曲的视角看待真实世界的存在”。
既然承认了中国的强大，承认了王明山的强大，女侯爵格蕾丝自然会接受对中国的尊重。即便是面对曾经很喜欢的神父，女侯爵格蕾丝也发现自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无条件的接受神父的态度。
神父并没注意到女侯爵格蕾丝的存在，他一直都是如此，所以他的奉献盘上的捐献总是不多。然而神父本人并不在乎。
和以往以相同，神父没有立刻再重复之前的话题，而是转而谈起了现状。普通民众的现状，普通工人为是否更多的失业，农民们的生意是否更糟。话锋一转，神父谈起之前那么多人为了生活不得不离开意大利到别处谋生。美国就是欧洲人排位第一的选择。
“……在基督的地盘上，所有教徒都是一样平等。然而在异教徒，在比异教徒更邪恶的无神论者的土地上，你们认为还会有这样的待遇么？我可以告诉你们，绝对不会有！绝对！绝对！”神父话锋再转，直接触及了最近的大问题。
神父的描述里面强调了三件事，“同为白种人”，“同样遭受了强权的压迫”，“同样感受到朝不保夕的未来”。然后神父给出的药方就是支持美国人打中国人，这不仅是上帝的期待，更是对白种人大有好处的选择。
在最后，神父提出了教会将支持众人购买美国战争债券。这些债券与美国发行的战争债券不同，它们经过教皇的祝福，距离上帝更近。而且在同样赔付额度的情况下，教众们实际购买的价格更低。
“这不仅仅是诸位对上帝的态度，这更是诸位对待未来的期待。美国继续存在，诸位移民都有去处。中国占领了美国的话，美国的上帝子民遭到屠杀，而我们也同样没有了未来！诸位，你们不是在购买债券，而是在救赎你们的良心，证明你们的信仰！”神父说的慷慨激昂，下面的听众们也深受感动。
女侯爵格蕾丝也深受感动，不过并非是被激发了宗教信仰的感动。她已经能把有些事情联系在一起，例如那位支持美国债券的家伙有着教廷的背景。现在神父鼓动的事情就是完全的证明。女侯爵格蕾丝甚至可以回想起来一个细节，那位美国债券代表的手腕上有一串带了十字架的念珠，明显是梵蒂冈工匠的手艺。
确定了敌人所在之后，女侯爵格蕾丝看向神父的表情没了之前的温情。这种完全以教廷意志为主的态度可不是女侯爵格蕾丝熟悉的那位神父。当年这位神父有段话曾经深深的打动过她，以至于十几年后都在她心头牢牢镌刻，“在上帝面前，所有人一律平等。而那些怠惰的人，让他们比不怠惰的人更加平等。”
这种同时指出现实与真实的发言让格蕾丝不敢相信神父先生居然会完全露出梵蒂冈走狗的一面来。
等布道结束，女侯爵格蕾丝本想起身离开，然而有种情绪还是让她停下脚步扭头走回。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她抽出的钱夹却是顶级货。掏出里面的一沓钞票放在了奉献盘上，无视其他人讶异的目光，女侯爵格蕾丝转身就走。
在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想回到这里。一切都结束了。

第346章 逐利者（三）
“梵蒂冈开始帮助美国发行债券了。”在英国内阁里面，英国国教英国圣公会的两位大主教向内阁首相讲述着他们得到的最新消息。英国国教圣公会有两位大主教，而这两位大主教的顶头上司是英国王位拥有人，现在他们的顶头上司又成为了印度女皇。
如果将印度女皇比成英国圣公会的董事长，英国首相自然是公司的总经理，处理具体问题当然得找总经理。大英帝国的总经理阁下和那些执行官一样，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就想皱眉头。英国靠直接建立圣公会来摆脱天主教梵蒂冈的控制，而美国那边则是清教徒立国，加上宪法的规定，天主教梵蒂冈与美国的新教清教徒们尿不到一个壶里。现在怎么突然间两边就开始战争债券问题进行起合作了呢？
看见老板眉头微蹙，秘书官连忙说道：“这种合作会不会是跟赎罪券一样，教廷用它来敛财的？”
这话说完之后，就见两位大主教和首相眉头直接皱了起来，秘书官连忙解释道：“毕竟梵蒂冈失去了几乎在罗马的所有产业。”
如果说这世界上哪个国家是1889年的梵蒂冈最痛恨的，入围名单里面排前三位的大概是大力清洗洋教的中华民朝，以国教来驱逐梵蒂冈通知的英国，以及意大利王国。单论排名先后的话，意大利王国未必就在其他两家之后。意大利王国统一后立刻把教廷撵进梵蒂冈，不许他们再出来。教廷在罗马的大量产业被王国用各种办法挣得很惨。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梵蒂冈自然对此不会坐视不理。然而更重要的是，梵蒂冈也要想办法来营运自己的财产，所以那些梵蒂冈控制的银行自然要寻找敛财的手段。
“……美国人就肯让梵蒂冈这么做？”圣公会的大主教A对此不是很能理解。
“……他们要借用上帝的名义来发行债券？下一步难道是要十字军东征？”圣公会的大主教B联想起了历史。
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梵蒂冈这次都显得在政治上走的太远，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靠教皇一纸宣言就能激发欧洲各国投身对战争的时代。可当下的局面看起来，梵蒂冈好像对过去的种种颇有留恋的打算。
“……我们让驻美国大使馆问一下吧。”英国首相最后拿出这么一个解决办法。如果英国自己不能大量购买美国战争债券，同时又刁难美国战争债券的销售，那就等于是与美国为敌。既然英国准备与中国争夺南部非洲的所有权，他们当下完全没有任何削弱美国的打算。对梵蒂冈如此激烈的行动，除了关注一下之外，英国也只能装作没看到了。
首相既然用了如此的态度，圣公会的大主教A立刻问：“阁下，您不会允许梵蒂冈在英国发行债券吧？”
“呃……”首相这下明白了两位大主教的态度，英国国教是圣公会，圣公会建立在和梵蒂冈的全面决裂，特别是经济上决裂的基础之上。是否允许梵蒂冈在英国这边卖债券，对于英国圣公会是件大事。
“两位，请你们放心，我们绝不会允许梵蒂冈在英国卖债券！”首相语气坚定的给出了回应。
梵蒂冈推行债券的行动在整个欧洲都有不小的影响，法国是天主教影响力极大的地区。法国兵强马壮的时代都在意大利有巨大影响力，拿三甚至在罗马驻军来扶持教皇对罗马的统治。所以梵蒂冈下令动员之后，债券在法国也有所表现。甚至有一部分债券商人尝试在奥斯曼帝国的债券市场出售美国的战争债券，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这玩意还是稍微让奥斯曼帝国的大臣们感觉到某种不对头的地方。
“我不理解贵国为何要支持美国？中国与美国的战争，贵国的市场上居然销售起了美国战争债券，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没办法让我们认为贵国此举是对中国友善的表现。”中国驻欧洲各国的大使们接到的命令是暂时静观其变，但是驻奥斯曼帝国的大使接到的命令则是要求奥斯曼帝国明确表态。所以大使同志立刻执行了自己的职务。
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眨巴着眼睛，他第一时间没听明白中国大使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外交大臣却也有着反应，他立刻微微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副类似“唯我独尊”的傲然表情。这表情看的中国大使微微一笑，这些年的组织建设越来越完善，其中之一就是组织培训越来越完整。例如对于“腐朽堕落”与“朝气蓬勃”这么一个非常理论化的内容，就有针对性培训。
组织培训里面认为，腐朽堕落的基础是对自己无知的恐惧，而朝气蓬勃则是知道自己无知，基于这种自我的了解而尝试去弄懂那些自己不懂的事情。培训结果是，组织体系要惩罚与纠正的是腐朽堕落，要避免的是尝试行动的无序性。对于个人，则要让大家保持年轻的心态。
现在全球像点样的国家也就是二三十个，能够在外国当上大使自然是一时之选。大使同志对组织的教育不仅理解了，还能基于这种理解看透奥斯曼帝国大使外强中干的本来面目。
如果是中国干部，听到这种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先去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接受过培训的人，即便内心接到了震动，也会先告诫自己一下“不要偏听偏信”，接着去应对此事。
现在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听了此事之后，先摆出来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试图让中国大使同志心生畏惧。如果这位奥斯曼帝国的大臣面对的是奥斯曼帝国的普通民众，或者面对的是21世纪的德国政府，这办法或许还能管用。对于生气勃勃的中华民朝的年轻干部，这玩意完全没用。
“阁下，难道没人通知你么？”中国大使同志用从容的语气问。
面对中国大使直接询问发生了什么，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大概还能表现出一种防御性的傲慢。当中国大使询问难道没人把这方面的消息告诉奥斯曼帝国外交大臣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终于没办法继续维持他的稳定。
看着大臣露出的动摇表情，中国大使心里面一阵冷笑。封建制度的特点不是职责明确而是权力范围的明确，与那些“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的山贼一比，纯粹的封建制度大概就是有着官方认证的贼寇。
在民朝，政务首先是要针对发生的事情作出判断，尽可能快的拿出一个原则性判断。以奥斯曼帝国这种垂垂老矣的腐朽局面，统治阶级内部除了一个“我不能玩蛋”之外的个人认知之外，真的有针对发生的事情的原则判断么？
现在这位外交大臣最痛苦的大概不是被中国方面指责，而是他并不知道发生债券到底是哪位大臣下的命令，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强有力的利益集团。某种意义上，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比相信本国大臣相信中国大使。至少中国大使站在挑明事情的立场上。
“我会调查一下。”外交大臣终于拿出了敷衍的办法。
“如果阁下不能告诉我们处理结果，我们就只能向贵国苏丹陛下申诉此事。”中国大使神色轻松语气坚定。和这位奥斯曼帝国的大臣不同，中国官员在工作方面是得到了充分授权的。而且各部门之间的协调性远比奥蒂曼帝国强出去太多。
在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中国大使直接向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提出意见。在苏丹，中国节度使王明山正在处理对奥斯曼帝国利弊为止的问题。苏丹在理论上属于奥斯曼帝国属国埃及的属国，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算是奥斯曼帝国的地盘。
埃及在英国人的努力下基本独立了，而苏丹则被归于中国东非十三郡之一，至少是曾经这么划分过。现在苏丹节度使王明山正在喀土穆研究民朝中央的电文，电文上写了七个字，“可以这么试试看”。这话针对的是王明山对东非行政区的行政改革。东非十三郡中第一个建立的就是苏丹，苏丹节度使也是公认的东非诸郡的头头。现在这位头头就是王节度使，然而王明山节度使视察了东非之后，在8月向中央提交了报告，他认为东非十三郡可以合并为四郡，每个郡都以人种为划分。
北方的苏丹自然是阿拉伯人为主，靠北的肯尼亚郡则以黑人为主。坦桑尼亚郡当地人可以当作重点培养对象，这地方的黑人顺从性高，纪律性也比较强。至于最南的莫桑比克虽然和坦桑尼亚的差不多，不过可以分而治之。中央回复的很快，一句话就把所有重任都撂给了王明山节度使。
王明山将十三郡合并为四郡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与英国人的战争，身为韦泽都督的学生，王明山当然知道韦泽都督对黑叔叔的看法，更清楚韦泽都督并没有在非洲开疆拓土的打算。很多东非十三郡的官员觉得这里既然不会变成中国的领土，那又何必在这里花费心思。而王明山节度使的看法就大大不同。韦泽都督看不上的是采取非洲生活模式的黑叔叔，如果能让这帮非洲人迈入中国生活模式的话……

第347章 逐利者（四）
除了中央的官方文件，王明山节度使还接到了来自政治局的保密等级更高的文件。这番文件里面告诉王明山，中央对于他提出的有关现在就打击英国在埃及势力的做法不是很赞同。失去了南部非洲，英国只是失去了对德兰士瓦共和国丰富金矿的染指可能。失去了埃及的话，英国失去的就是命根子。
英国在中国市场上的份额越来越低，在欧洲市场上的份额被德国大力挤压，加拿大与新西兰等地都没什么人口，市场有限。然而印度女皇统治的印度有上亿人口，有大量的资源，还基本被英国独占。英国佬想在印度卖什么就可以在印度卖什么。印度需要什么，也只能向英国工厂购买。作为被吸血的对象，印度可以摆脱英国。作为吸血的一方，英国一天都没办法失去印度。
如果中国夺取了埃及，英国的命根子就被中国牢牢捏在手里。以英国的立场与性格，它们一定要和中国打到某一方彻底坚持不下去的地步。这对于中国并没有利益可言。这份文件已经确定了中央对于战略的判断，也给王明山划下一条底线。然而王明山并没有决定一板一眼的服从。
处理完了简单的命令，王明山就接见了一名客人。这位客人长了阿拉伯人的容貌，在尼罗河附近的烈日曝晒下，他的脸颊已经晒得黝黑。与他相比，王明山无疑白皙的很。而王明山用很无所谓的语气问道：“阿卜杜拉先生，我并不清楚你在坚持不承认苏丹郡法统的情况下，为何坚持要与我会面。”
翻译把这话讲给这位阿卜杜拉先生之后，阿卜杜拉立刻用阿拉伯语答道：“阁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您现在同意和我们见面，那就说明一定有可以合作的内容。”
王明山对于这位阿卜杜拉的话一点都没有信任，阿卜杜拉的上司全名默罕默德&#183;阿赫迈德&#183;伊本&#183;阿萨义德&#183;阿巴德&#183;安拉。当然，现在这位有着冗长名字的先生自称“马赫迪”。在苏丹北部到埃及南部的大片山区以及贫困地区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
闪米特三邪教都是一个操行，必然得大书特书世界末日，在那毁灭性的将来中也必然有救世主的存在。犹太教有尼奥，也就是弥赛亚。基督教干脆就让耶和华的儿子耶稣先替人类背负了十字架，为人类赎了他们在上帝眼里的罪。当然，在世界末日的时候，耶稣就可以理所应当的要求全人类偿还他们欠耶稣的债。
至于绿教，也有世界末日时期的大英雄。此英雄被名为救世主马赫迪，根据伊斯兰教的经典《圣训》预言：他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一个有宗教领袖性质的人物，是穆斯林的领袖，他降临世间，根据神圣的教法治理乱世，伸张正义，铲除暴虐，整顿伊斯兰教内部的全部分歧，复兴伊斯兰教的信仰，开创新纪元，在位七年。
那位有着冗长名字的苏丹地区出生的先生就对外宣称他就是传说中的马赫迪，掀起了伟大的造反功业。王明山对于宗教并无兴趣，却不乏相关知识。韦泽都督曾经公开过自己对闪米特三邪教的态度，“满嘴胡扯的渣渣”，作为韦泽都督的学生，王明山当然不可能对渣渣有什么好感。
“我们允许你们在这边招人。”王明山坦率地说道。对面的阿卜杜拉脸上先是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接着又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人口一直是战争时期很重要的存在，打仗、种地、交税，任何一样都少不了要人。中国方面居然肯向马赫迪政权那边提供人力，这实在是意外的事情。
“你们带走就要把全部家庭的人都带走，带走了就别回来。”王明山继续解释着自己的看法。苏丹北部地区基本都是阿拉伯人，这位自称马赫迪的兄台打得就是绿教的旗号，这件事很讨厌。如果马赫迪能把所有的阿拉伯人都带走，投入一场和英国人同归于尽的“末日大战”，王明山就会欢喜不尽。哪怕是这种做法有悖于中央的态度，王明山也决定先推行下去再说。
“阁下是什么意思？”阿卜杜拉对此很是不解。
王明山坦率的解释着，“如果我们地盘上的任何人加入你们的队伍，你们就要先告诉他们，他们的全家，无论男女老幼都要被带走。如果你们肯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会答应你们从我们这里拉人。当然了，你们自己也必须承担起责任，把人都带走。”
这种要求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阿卜杜拉对此没办法立刻做出判断。王明山也暂时停下来，心里面做了一些相应的考量。除了这帮阿拉伯人，王明山最近还决定在整个苏丹彻底清除奴隶贩子。
与世工业国的奴隶贩子不同，苏丹这鬼地方的奴隶贩子以家族和部落为主。阿拉伯人抢走黑人，抢走土人，甚至抢走阿拉伯人，把他们卖给购买奴隶的人。最初到这里的中国人对阻止奴隶贸易并无兴趣，随着中国在东非的时间久了，奴隶贸易的恶果也开始逐渐显现。那帮奴隶贩子们随着奴隶贩卖的规模越来越大，实力也越来越强，不愿意臣服东非行政区政府的意愿也越来越强。当中国开始在一部分地区禁止奴隶贸易的时候，那些地区的奴隶贩子以及附庸们就开始起来反抗。
以那些渣渣的能力，反抗自然落到没结果的下场。但是事情并没有简单的就被解决，太多被砸了饭碗的人等希望能够推翻中国人在苏丹的统治。只是这帮人有家有口，在地方上也是号人物。他们不敢立刻反抗拿着火器的中国人，只能暂时忍气吞声。然而在1883年，这位马赫迪先生在草莽中挺身而起，在尼罗河中的一个小岛上宣布他是末日救世主，所有信安拉的都要听他的指挥。有了马赫迪这么一号人物出现了。基于相同的宗教属性，大批人就投奔或者支持了马赫迪。
这位马赫迪倒是颇为精明，他首先以反对中国为理由从英国人那里弄来了些武器。在于中国打仗遭到失败之后，立刻反过来利用手里残余的装备了火器的兵力对付英国人。英国人没想到这位马赫迪翻脸比翻书都快，更没想到马赫迪居然在于英国人作战胜利之后就开始与中国人谈判，从中国人那边弄到了不少武器用来打击英国军队与埃及军队。
经过数年的战争，马赫迪在埃及南部以及苏丹北部的山区建立起自己的政权。整个过程呈现一种令中国不太容易想象的局面。马赫迪武装向中国购买武器弹药，马赫迪武装痛打埃及与英国军队，马赫迪武装夺取更多地盘，马赫迪武装反过头与中国交战，马赫迪武装战败，马赫迪武装被撵往北放地区，马赫迪武装继续与英国武装作战，马赫迪武装作战不利，马赫迪武装向中国购买武器弹药。
一开始的中国官员完全不能理解马赫迪武装的逻辑，后来大家明白过来，在马赫迪武装眼里，中国人与英国人并无区别。谁是马赫迪的敌人，仅仅是因为谁在这时候的力量更弱。因为英国军队比中国弱，所以才成了马赫迪武装刀下的牺牲品。如果局面反过来，马赫迪武装就会竭尽全力南下，从中国这边夺取地盘。
“这件事我们不能答应。”阿卜杜拉还是做出了比较清醒的判断。
“如果你们不能答应，那么我们也没办法答应继续提供给你们军火装备。”王明山对此也毫不迟疑。如果马赫迪的政权不能在厮杀中和英国佬同归于尽，王明山就看不出支持马赫迪政权的任何理由。
“……阁下，您能否听听我来次的目的呢？”阿卜杜拉既然不愿意立刻就此问题做出评价，他还算顺畅的换了个说法。
“请讲。”王明山也想把谈判延续下去。
“我们希望中国能够接受伊斯兰教为苏丹的国教，并且接受马赫迪大人作为教首。”阿卜杜拉从容地说道，“如果阁下能够同意，我们马赫迪教派就会完全支持中国的政权。”
听了如此大言不惭的话，王明山心里面怒骂，你以为你算老几啊？然而王明山却没有失去起码的冷静，他在丰富的人生经验中发现一个很不容易施行的简单道理，给对方需要的东西，很容易就能让对方跟着你的指挥棒走。如果马赫迪的政权还是坚持与中国为敌的立场，王明山的手段就非常有限。如果马赫迪的政权对东非行政区有着自己的妄想，王明山就有了反过来介入马赫迪政权的机会。
“你把详情说来听听。”王明山说道。
阿卜杜拉和王明山谈了好久，等他离开之后，王明山先召开了一个由怠惰的官员参加的会议，然后王明山对这帮官员很不满意，就自己给中央写了份文件，文件里面提出了“在苏丹北部建立教区，在东非四郡全面推广道教教区”的建议。

第348章 逐利者（五）
“王明山这是要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么？”读完了王明山提交的报告之后，政治局里面大部分人都如此嘲笑。和闪米特三邪教往贴面舞的把戏已经够喜讯烦恼，更不用说王明山要在非洲推行道教。
道教也许是光复党内以韦泽为首的反宗教份子唯一能接受的宗教。而且一部分人，例如恩叔，他对道教的属性到底是宗教还是神秘主义社团有些自己的看法。不过既然被扣了个“教”的名号，不管韦泽都督如何没有下令对道教动狠手，道教都已经属于游历在“贱民法”打击边缘的危险对象。敢公开支持这样的危险份子，不少政治局成员都认为王明山真的是在非洲被热昏了头。
“如果王明山能把那些信绿教的都放到苏丹北部，我不在乎让他们在那里割据。同样，在东非建立起道教的非洲国教骑士团，我认为也没啥好反对。”韦泽在政治局里面做出这样发言的时候，一众政治局委员最初都觉得韦泽在和大家开玩笑。
看着同志们被这个问题逗得呲牙咧嘴的表情，韦泽爽快的先笑了一声暖暖场，接着说道：“同志们，我知道没人把东非当成中国。所以大家对东非的态度简单粗暴，如果东非不能变成中国的模样，那就让东非维持现状，维持非常重要的牧草供应地的现状。我认为有这想法是人之常情，但是非洲总得发展吧。让这些黑人立刻懂历史唯物主义的确很困难，所以近期派遣道教团体在当地搞扩张也不是坏事。至少道教不讲轮回这种大谎言。”
听了韦泽后面的讲述，一种政治局成员才明白韦泽不是开玩笑，都督这是要玩真的！就在有些人目瞪口呆，有些人急着想发话的时候，韦泽再次用力挥挥手，让众人稍安勿躁。
“现在我们没办法在东非大量投资，不仅没办法大量投资，每年还要从东非榨取大量的利润。我希望大家用实事求是的态度看待这个问题，我们用十年时间就从东非赚回了所有的投资。从大前年开始，我们每年赚到的钱都是净赚。而且就我看到的局面，我们在未来十五年内会始终保持现在的形势。所以对于东非的手法就得符合现状。”
听完这段评价，一众政治局委员暂时不想吭声了。富裕的中国从穷困的东非拼命榨取利润，如果不是有现实的数据统计，大家甚至没办法想象这种榨取的强度。虽然这些委员大多数都是反对“不杀穷汉不富”的观念，不过工业国的营运的确体现了道教核心典籍《道德经》里所讲的，“人知道，损不足而补有余”。
“东非的未来可以以后再详细谈，现在我要和大家谈谈中国的未来。”韦泽说完之后对秘书打了个手势，秘书们揭开了背板蒙着的布帘，一副未来的中国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东到北美的阿巴拉契亚山脉，西到马达加斯加，北抵北极，南到澳洲与新西兰，几乎控制了整个太平洋的广阔土地就是韦泽心目中的未来中国。这样广阔的土地对于这帮政治局委员来说并非没有想象，不过用大地图的模式标出来之后，这种震撼力让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未来中国适合大机械化耕种以及中小机械化精耕细作的土地面积有60亿亩。一亩就算亩产500斤，就是15亿吨。就算是未来中国有20亿人口，人均也有0.75吨，就是1500斤，我看怎么都够吃。完成这么一个伟大目标，我们就可以说，在这件事上我们尽力了。”
韦泽的声音不大，态度也不激动。不过政治局成员都知道这地图上还有好些地区并没有在中国的土地上，特别是标出的美国的那一大块正在激烈战争的状态下。虽然光复军此时占据了巨大优势，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是这距离最终胜利还是有很长的距离。
“我要求全党、全军、各级政府部门开始向全国人民讲述这样的未来。并且要告诉大家，我们将在土地国有制的基础上对这些土地的耕种权实施分配。现在大概是一户可以分到200亩地的标准。”韦泽依旧波澜不惊的讲述着自己的战略考虑。
随着一阵沙沙的笔算声，农业部长要求发言，得到允许之后，农业部长立刻神色激动地说道：“都督，60亿亩地，200亩一户。也不过是3000万户。一户就算是五口人，也才1.5亿人口。农村现在人口至少有5亿，只给1.5亿人口土地，那剩下的3.5亿人干什么去？”
“呵呵！”旁边的民政部部长听着农业部部长的话，硬是被逗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思量不周，你也不用这样吧？”农业部部长对着民政部部长怒道。
民政部部长毫不畏惧的站起身直面农业部长，“身为民政部的人员，我以我们民政部的角度来发个言。第一，都督标的很清楚，这60亿亩土地的分布都在几个大平原上。第二，这些土地大部分都在北美。不存在就近分地的问题。必须通过移民才能完成分地的工作。第三，我们民政部这十几年来每年都要鼓励山区的人民离开山区，的确有那么一部分山区人民离开了山区，但是还有比例很大的山区人民并不想离开山区。很多贫困地区的土地并没有算进这60亿亩里面，对那些地区的人民来说，只要有一部分当地人离开，他们就能过上让他们很满意的生活，所以这些人并没有移民的愿望。第四，这些新的耕种区的出现，本身也带动了很多新的城市城镇的出现，这些地方本身也能容纳很大数量的人口……”
当农业部长站起来说话的时候，不少委员的看法其实与农业部长一样。简单的算数计算后，韦泽都督对60亿亩土地的分配模式看起来不仅没有解决矛盾，倒是大有激化矛盾的意思。不过民政部部长的发言又让很大一部分人改变了看法。农业部长是用生硬的模式回应韦泽都督生硬的建议，民政部部长则是在里面填充更多的细节。通过民政部部长的说明，大家发现这种新型农业创造出来的不是1.5亿人口的就业，而是至少2亿的就业。如果再加上那些不肯离开故乡的人口，农村并没有遇到最初想象的巨大冲击。
就在众人认为问题已经接近说明的时候，农业部长在民政部部长发言后继续开口讲道：“但是谷贱伤农，那些没有离开农村的人民会因为种地毫无利益而选择离开。这种无序行动难道不会造成冲击么？更何况这次分地会持续多久？”
“你不相信都督？”民政部部长看来已经有些失去耐心的意思。
农业部长一脸不爽的表情，他针锋相对地说道：“我只是希望能够制定一个尽可能完美的政策，我们现在有时间，不需要那么着急。正因为我相信都督，所以才会挑刺，才会提出反对意见。我看你才是不相信都督的那一类人！”
“你的意见不对路，哪里有上来就先把话说的想否定整体方向去的？”
“我是党员，当然会绝对服从组织决议，但是决议中我总有提出意见的权力吧！”
……
争论还算是在秩序内，但是韦泽也觉得有些心烦。他啪啪的拍了拍桌子，让大家先安静下来，这才说道：“既然有人提出要讲原则。这次的规划里面有三个原则。第一，土地国有制。有人对这个原则有意见么？”
众人面面相觑，土地国有制度已经被公开作为光复党的传统理念将近40年，现在再问有没有人公开反对，大家也想不到谁敢蹦出来反对。
然而韦泽却没有让这帮人打马虎眼的意思，他换了个说法，“我现在要求投票，谁认为新的土地规划政策中，要坚持土地国有制的请举手。”
呼呼啦啦，一众人等开始纷纷举手，已经举手的人们就发现有那么几个政治局委员举手的时候拖拖拉拉。而那位农业部长想不举手，却又不敢不举。可想举手的时候，又是心不甘情不愿。
民政部部长手举得老高，看到农业部长那模样，他对书记喊道：“怎么样，该记票了吧？”
书记看了看韦泽，却见韦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只能说道：“29票同意，1票不同意。”
民政部部长只是冲农业部长哼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什么。既然农业部部长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很多话反倒不用民政部来表态。
“第二，这次农业划分中，要坚持推进反封建的理念。通过新的农村建设提高人民认识，进一步消灭封建理念，解决封建传统思想引发的问题。”韦泽继续表明了他的基本立场。“坚持反封建理念的请举手。”
这次包括农业部部长在内的所有人都举手。虽然对于土地国有制的理念有自己的看法，农业部长对反封建倒是很支持。看得出，他举手的原因并非是单纯的畏惧，而是真的支持反封建这件事。
“第三，既然是在适宜机械化耕种的地区，我们就要考虑未来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农业的产业化，也就是未来的农业工人替代农民的趋势。我们光复党既然自称是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在这时候就得有对自己的明确认知。支持光复党基本理论的举手！”韦泽提出了第三个理念。
这次农业部长迟疑了片刻，也举手了。
等三个基本观点确定之后，韦泽这才问农业部部长，“对于土地国有化的理念，不知道你的不同看法在哪里？”
“到底是土地国有化，还是土地公有化，我对此有意见。如果所有土地都是国有的，那各省自己没有对土地的控制权，各个基层单位对于土地没有自己的决定权。各级土地部门都是国家土地局的外派部门，这合适么？我觉得这不符合劳动者当家作主的原理。我们直接剥夺了太多劳动者的权力。”农业部部长倒是侃侃而谈，并没有丝毫畏惧。当然，也可能是他深知自己的反对立场已经引发了巨大的压力，在这个压力变成实质性的阻力之前，他得把自己的看法给说清楚。
这次民政部部长并没有露出同意或者否定的表情，此事说起来与他无关。倒是国土局局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农业部部长的观点已经介入了国土局对土地安全的权力，这可是攸关部门权限的大事。

第349章 逐利者（六）
“……生产以及随生产而来的产品交换是一切社会制度的基础；在每个历史地出现的社会中，产品分配以及和它相伴随的社会之划分为阶级或等级，是由生产什么、怎样生产以及怎样交换产品来决定的。”
“所以，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不应当到人们的头脑中，到人们对永恒的真理和正义的日益增进的认识中去寻找，而应当到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变更中去寻找；不应当到有关时代的哲学中去寻找，而应当到有关时代的经济中去寻找。”
“对现存社会制度的不合理性和不公平、对‘理性化为无稽，幸福变成苦痛’的日益觉醒的认识，只是一种征兆，表示在生产方法和交换形式中已经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适合于早先的经济条件的社会制度已经不再同这些变化相适应了。”
“同时这还说明，用来消除已经发现的弊病的手段，也必然以或多或少发展了的形式存在于已经发生变化的生产关系本身中。这些手段不应当从头脑中发明出来，而应当通过头脑从生产的现成物质事实中发现出来。”
“这就是我在《反杜林论》中要表述的核心内容。共产主义也好，历史唯物主义也好，它们本身并不生产出任何物质产品，它们甚至不能当做必然会产生出正确理念的基础。一切都要靠实践！劳动创造人本身，就如中国的说法，劳动人民是国家的主人。”
恩叔在党校里面讲述着他著名的《反杜林论》，提到了光复党一些政治口号的时候，恩叔觉得很滑稽。欧洲那些王国高喊“国王万岁”，那是制度的本份。中国在有皇帝的时候讲“劳动人民是国家的主人”，这未免显得不伦不类。而更奇妙的是，中国劳动者们不仅觉得自己应该是国家的主人，还觉得自己头上应该有这么一位皇帝领导。
当然，作为党校聘请的教师，恩叔总不能在资历很浅的时候直接询问这个问题。而且光复党内部的思想上也的确让恩叔觉得有趣。这是一个在欧洲人看来很奇怪的混合体，然而不得不讲的是，这是一个基于道德的体系。就如柏拉图讲述的“圣人王”的体系。
“我们中国是很注重道德的国家，虽然道德自有其阶级性，不过中国认同的道德还是比较倾向于劳苦大众。”韦泽曾经这么对恩叔说过，恩叔对此也颇为在意。
不管是韦泽当了至高无上的皇帝，或者是韦泽声称他是与普通人平等的一位公民，又或者光复党公开宣传劳动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恩叔觉得在中国这个社会里面，社会道德，或者说乡规民俗的影响力之大远超欧洲国家。光复党对旧有的封建制度实施了摧毁，并且建立起相当一部分新的制度与想法。那些尚且没有被摧毁的乡规民俗继续存在的同时，光复党建立起的新的有利于人民的制度和想法就成为中国人民评价光复党政府的标准。
这种柔顺又无比坚韧顽强的模式让恩叔非常感慨，因为中国民众是真的相信皇帝韦泽要拥有无与伦比的能力和道德，这是他获得今天这样至高权力的对等代价。这种“权力和责任”对等的态度，的确比欧洲那种“上帝保佑国王”的传统要革命的多。
和往常一样，恩叔讲完课之后又解答了学员们的很多问题，直到下节课开始前，他才得以脱身。回到办公室，恩叔就拿起报纸看了起来。令恩叔遗憾的是，中国这边没有欧洲的大报。不过中国官方报纸的内容其实一点都不比那些欧洲大报逊色。至少在恩叔眼中，中国报纸传递的消息比那些欧洲报纸更重要。
头版头条《中央即将实施新的农业耕种计划》，恩叔只看到一半，目光就变得敏锐起来。他仔仔细细的把这篇文章看了三遍，才放下报纸。旁边的同志没想到恩叔居然如此认真，他拿起报纸浏览了一阵，实在是没看出来有啥问题。报纸上面讲，国家需要人民支持国家建设，呼吁人民群众到所在地的招收地报名，到收入更高的北方地区参加农垦工作。
在这样的一篇文章里面，大力强调了土地国有制的重要意义，同时对“生产力水平低，社会制度发展水平落后”时期诞生的宗族制度进行了彻底的抨击与反对，呼吁民众要跟着国家走，粉碎那些希望依托宗族继续榨取人民群众利益的宗族份子。
这些都是之前吆喝过很多次的东西，在一位光复党党员眼里并不陌生。皇帝韦泽在这些事情上的立场几十年如一日，即便谈不上耳朵听出茧子，至少也是耳熟能详。
无论是恩叔或者马叔都曾经是报纸上的战士，马叔曾经在报纸上抨击过俄国沙皇，导致沙皇的不满而遭到打击。所以对中国人在报纸方面的迟钝，恩叔非常不习惯。中国的局面和欧洲一比，欧洲无疑是大家挤在门缝窗户缝外面，想方设法的去获得一些有用的消息。而中国官方就是打开大门，把未来政策毫不迟疑的告诉给所有人。
所以怀着对中国人员的不爽，恩叔问了道：“小张，你不觉得这次全面的土地改革是个大问题么？”
“这不就是政府鼓励往加拿大移民么？”小张同志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讲述的不够完备，于是补充一句，“我们打下美国，再把美国的土地分了给大家种，最后还是个移民。”
“这次分地规模这么大，难道大家不担心有人反对土地国有制么？”恩叔提出了他关心的问题。在这个土地私有制为主流的世界上，中国的土地国有制是如此独树一帜。恩叔很担心这个制度会遭到巨大的反对。
小张同志不解的眨了眨眼，“恩老师，土地私有制的话，大家没钱买地啊。现在不要大家掏钱买地，想种地的话只要去申请种地就行。我们种地图的不就是打粮食么？只要制度上让我们好好种地不就行了？”
恩叔不吭声了，这位普通的党校工作人员说出的是农民的朴素情怀，而且这话里面有种劳动者特有的正义态度。如果在欧洲的一些国家，这些土地大概会被当做市场上的商品来看待，然而在中国这边，土地就是单纯的看成耕种收获的生产资料。到了中国之后，恩叔被这个国家的特点震动过好些次，不过这种震动明显没有终结的意思。“是中国的人民特别认同劳动？还是中国人民对于商品经济的感受并不深刻？”恩叔心里面默默的想。
中国的行政执行能力是令恩叔最感到震动的几件事情中的一件。皇帝韦泽以国家主席的身份发布了命令，整个中国的行政机构就按照这个命令开始执行。
这些命令当然有执行步骤，第一步骤自然是要吃下美国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所有土地。已经实施军管的北美战区手下的24军就驻扎在波特兰地区，24军钱参谋长祁睿正在波特兰港接收装备。
作为波特兰征服者中的一员，故地重游让祁睿也感觉挺有意思。当然，这位年轻的军人也感受到了政治的现实。半年多前的战争让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的人口锐减。当地的联邦陆军被打死了，当地的反抗者都被打死了，还有很大一部分当地人看到事情不对，就逃离了这两个地方。
现在这两个州的地区除了居住在深山的极少数人之外，剩下的人口还不如光复军的部队人数多。驻扎在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的就是新组建的第五兵团，集团军是由三个军组成，兵团一般是由至少一个集团军以及其他若干军级单位组成的大型军队组成。现在五兵团下辖一个集团军和三个独立的军。每个军都按照摩托化步兵的组建方式重新编成，这就是三十万部队。整个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的当地民众数量也没有三十万。
波特兰现在是这两州最大的城市，附近的水泥厂已经开始生产产品，而波特兰市也从一个以木质结构为主的传统美国城市，变成了有中国特色的钢筋水泥混凝土的城市。
波特兰城里面当然随处可见到军人，普通群众以及当地群众的数量也不少。甚至还有些有着明显印第安血统和族服饰风格的群众在这座城市里面聚集。
10月1日是华盛顿州与俄勒冈州的大事，在这一天，这两州的当地群众要决定是否脱离美利坚合众国，并且并入中华民朝。
祁睿此时已经不在部队挂职，他此时的正式身份是新乡军事学院摩托化步兵系的系党委书记兼主任教官。让这位有着丰富经验的摩托化专家继续在前线出生入死已经属于浪费。倒不是有人在拍马屁，光复军的政策就是如此。
看着人来人往，卡车奔驰的港口城市，以及在大量中国人包围下，临时停下手里的工作去投个票，然后又赶回港口继续投入工作的当地群众。祁睿觉得这次的事情未免太流于形式。
接完了运到码头的卡车和配件，祁睿正准备带着这些明显有巨大改进的新装备去营地，却见到一辆救护车闪动着特有的蓝色的顶灯开进了码头。不知道是谁病倒了，祁睿忍不住走近些看，病人穿着码头的衣服，看脑袋应该是当地人。不过令祁睿感到奇怪的是，救护车里面蹦出来的运输员居然是已经编入预备役的韦建军。
韦建军是以正团级干部编入预备役的，按照退役之后降三级使用的传统，他也不至于弄到开救护车的地步。祁睿本想上前问问怎么回事。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么干太孟浪。他让接受部队先带着装备回营地，自己去了五兵团的人事部。
24军虽然被公认为是五兵团的核心部队，但是24军被当做教导部队，所以人事部的同志并不认识祁睿。更何况祁睿到的是管退役的部门，这里更不会让那些在战场上有前途的军人到这里来。
然而这些部门干部依旧起身对祁睿敬礼，一位少将，特别是一位年轻的少将，本身就让众人感到瞩目。
祁睿简单的回礼之后就问道：“我原本是24军的参谋长，我想调查一下我军一位叫做韦建军的团级干部编入预备役之后是否到了医院工作？”
“请在这里填写申请。另外，能让我看看您的军人证么？”虽然不敢怠慢，负责的干部还是按照流程提出的要求。
“好。”祁睿摸出了自己的军人证递给了干部。对方仔细查看之后，又把照片与祁睿本人对照了一番，并且按照规定找了另外两人共同对照验证。
祁睿耐心的等待这，他对于这样的流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如果他早有准备，申请一份介绍信，事情就好办的多。现在事发突然，祁睿就是要靠自己的将军身份带来的特权来查询信息。部队的个人信息是保密级别非常高的内容，韦建军是个编入预备役的团级干部，祁睿还有权限去查。若是现役的团长，祁睿这么贸然进来查资料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被拉到贴在墙上的规定前面告知不行。
团级干部不多，又是刚退役的干部，波特兰的档案部门也没有过多的成年档案。有关韦建军的情报很快就调了出来。祁睿看完之后忍不住露出了讶异，韦建军是分到了波特兰民政部门当个处级干部。和医院这个单位差了好远。
“谢谢。”祁睿签完归还的签字，又和人事部门的同志握手道别。
出门之后祁睿并不想直接回训练营地，在退役的干部中，祁睿对韦建军坚定的离开最感到遗憾。这样一位军人离开部队实在是某种损失。
也许这家伙在地方上过的并不如意呢。祁睿给了自己一个理由之后，就让他的摩托车驾驶员前往民政部门。如果能说服韦建军回到部队上就好了。

第350章 逐利者（七）
“我在码头看到你从救护车上下来，我还以为你被分到医院去工作了。”祁睿对韦建军说道。他到了民政部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刚回来的韦建军，正好能堵住这家伙问话。
“我去视察工作，正好遇到他们接到电话去拉人。我也不懂医生的工作，就只能当个担架员。”韦建军看来心情不错，至少他在努力表现出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觉得……”祁睿本想凑趣的说点啥，说道一半就觉得说不下去。这不是祁睿的风格，所以他率直地问道：“愿意不愿意回部队？部队现在很需要你这样的干部。”
“我现在在民政部门也不错，我这长相，加上我懂好几门外语，民政部门的工作我应付得来。”韦建军看来真的是无心回到部队。
“民政工作有什么难的。”祁睿尝试着劝说。
韦建军用有点夸张的表情连连摆手，“参谋长，我母亲就是外国人，所以我并不觉得外国人天生就要和中国对抗到底。我调到民政部门这一个月，对此感触很深。有些人当然是死硬到底，对那些人我们当然都赶走了。不过当地大部分移民并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美国人。他们在乎的就是两件事，他们的土地归属权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他们能不能成为中国的公民。我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就是到处跑，就是要和他们解释我们的政策。现在看，这些人选择加入中国虽然也有些不情不愿，特别是对咱们的土地国有制意见很大。不过他们也未必就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祁睿被这通强行岔开的话弄得很是不爽，他选择了更实在的说法，“韦团长，我问一件事，你真的没想过回部队么？我认为你是个非常合格的军人，在当下的局面里，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军人留在部队里面当骨干。打美国也就是两三年而已，我现在到了军校。你要是不想回部队，我就安排你到军校教书。总的来说，我希望你能回来。”
听祁睿说的这么明白，韦建军表情里头的刻意消失了。在祁睿眼中的韦建军沉稳率直又带了些被伤害过之后特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这是祁睿熟悉的表情，这是离开战场的军人们才有的表情。
“参谋长，你如果说我有没有想过回部队的事情，我肯定是想过。我不是怕死，我更不是讨厌部队，我就是真的不想再去打仗。”韦建军这次回答的简洁明快，看来他的确是想过不少。
祁睿只是叹口气，却没有继续强求。这样的军人真的为数不少，在战斗中他们表现出色，甚至可以称为不畏死亡。但是一旦有机会选择离开的时候，他们毫不迟疑的离开了部队。有些营甚至出现过战后所有军官都要求退役的情况。
既然局面到了这样的地步，祁睿只能无奈地笑道：“听你这意思，是觉得咱们以后对美国人不要那么提防么？”
韦建军也没有方才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温和，他神态冷静，语气冷静，“参谋长，凡是对我们光复军举枪的就决不能放过。这些人之所以现在这么老实，完全是因为看到那些对抗者被杀光的下场。正因为知道对抗就会死，所以他们才要选择能不死的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对到了这一步之后的美国人大开杀戒。在这一步之前的美国人，该怎么杀就怎么杀吧。”
离开民政部门的办公室，看着已经西斜的太阳，祁睿坐在直奔军校的摩托车上心情低落。在他的记忆中，战争就意味着胜利、光荣、霸权，所有跟随韦泽的参战者都得以品尝胜利果实的甘美果汁。现在的中美战争一旦结束，中国无疑能够取得巨大的利益。然而到现在为止，祁睿看到的军队中并没有人表现和祁睿之前所见的那些高官对于战争的热情讴歌。不仅没人讴歌，大部分纵横战场的军人们的正常反应是选择尽可能早的逃离战争。
原本就对美国西北二州的这次投票没啥兴趣，情绪低落之下，祁睿更是想不起刚结束的投票。方才韦建军说“现在看，这些人选择加入中国虽然也有些不情不愿，特别是对咱们的土地国有制意见很大。不过他们也未必就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祁睿早就把这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然而祁睿不关心，有人很关心。民朝中央政府对这次投票非常重视，22万包括印第安人在内的两州民众投票结束之后立刻点票。在10月1日晚上22点前，民朝政府向全世界各国政府以及主流媒体宣布，北美西北两州举行了包括印第安当地人民在内的公投，公投中99.3%的民众都支持脱离美利坚合众国，加入中华民朝。中华民朝正式接纳包括印第安当地群众在内的两州的请求，正式接纳包括印第安群众在内的两州民众为中国公民，接纳两州领土为中国领土。并将两州合并为一省，新的省名将由地方与中央协商后正式公布。
这消息在欧洲影响有限，倒是对美国政府冲击极大。联邦政府在10月2日上午13点对欧洲各国喊话，“美利坚合众国的联邦政府绝不接受这种被操纵的投票，而且南北战争结束之后，美国宪法规定，各州没有自行脱离联邦的权力。中国对美国领土的占领是非法的，中国操纵的投票更是非法中的非法。美利坚合众国呼吁欧洲各国能够支持美利坚合众国，把中国侵略者从美利坚合众国神圣的领土上给撵出去。”
英国首相阁下撂下10月4日的《泰晤士报》。根据《泰晤士报》的报道，大部分欧洲国家暂时没有做出反应，只有法国立刻公开表示支持美国的态度与观点。兼任波兰王国国王的沙皇根本不接见任何人，俄国外交部此时闭嘴不言，根本没有评价。北欧的瑞典倒是吱了一声，表示反对战争，呼吁和平。
剩下一个高声表态的是梵蒂冈的教廷，不过欧洲各国没有任何一国对教廷做出反应。对于教廷呼吁东正教在这个危急关头和教廷携手面对白种人危机的发言，欧洲各国都非常谨慎的不予评价。对此，《泰晤士报》用很辛辣的一句“欧洲看来没有人愿意充当狮心王、红胡子与小狐狸”作为收尾。
对于《泰晤士报》篇尾的话，首相阁下看来是非常欣赏的，他反复品味了一番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欧洲现在最强大的三个国家就是英、德、法。这三个国家也差不多是最著名的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三王后续。
当年面对阿拉伯人的扩张，心怀鬼胎的三国都出动了。现在面对强势崛起的中国，这三国甚至连表态都是个问题。英国根本没有把重点放在北美，德国现在正陷于俾斯麦与威廉二世的斗争里面。扯着嗓子吆喝的法国刚通过了法令，强化了针对德国方面的军力布置。如果法国真有心思与中国人作战的话，那首先就该缓和与德国的关系才对。
想了一圈，首相大人觉得有些势单力孤。欧洲在英国这搅屎棍的努力下动乱了几百年，现在英国希望能有一个强势的欧洲国家去和中国对抗，但是那些有可能强势的国家都被英国想方设法摁在地上日出了向日葵来。英国现在只能自己上了。
怀着利己主义者的情绪抱怨欧洲强国不给力之后，英国首相又忍不住埋怨中国实在是没勇气入侵欧洲，如果中国这么干了的话，英国就可以带领欧洲各国联军和中国作战啦。
“塞西尔&#183;罗得斯已经等在外面了。”秘书进来向首相大人禀报。
听到这位矿业巨头以及英国议会里头意见相当独行特立的议员如约前来，首相说道：“让他进来。”
两人正在握手的时候，塞西尔&#183;罗得斯就紧紧拽住首相阁下的手掌，语气坚定地说道：“阁下，我和一些中国方面的人联络过，他们带来来一些据说是中国高层的看法，希望能够和我们英国一起瓜分美国。我们拿到美国东海岸，其他的部分由中国拿走。”
听了这话，首相大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打量着塞西尔&#183;罗得斯。英国议会都知道此君持非常坚定的英国北美化的立场，他一直宣称英国夺回美国之后就迁都北美。必须说，那个计划的确很有吸引力。在英国大舰队可以随意往来大西洋的今天，英国迁都北美并不影响英国在欧洲的任何影响。
但是中国与美国开战之后，英国虽然不准备公开支持美国，却也没有加入到中国那边的打算。大部分议员都考虑如果以最小的投资让美国人尽力消耗中国的国力，除了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之外，暂时没人提出和中国联手，在背后插美国一刀的计划。更何况此时的英国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南部非洲，马上就要与布尔人以及德兰士瓦共和国开战。这两股势力后头可都有中国人的身影。
“阁下，我支持英国在南部非洲的行动。而且我个人并不认为我们与中国的冲突会导致两国在瓜分美国问题上的合作。”塞西尔&#183;罗得斯仿佛是首相大人肚里的蛔虫般说着很蛊惑的话。
这下首相眉头皱的更深，他放开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的手掌，“坐下来说吧。”

第351章 逐利者（八）
从大英帝国的首相大人那里离开之后，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乘上汽车直奔家里而去。英国气候长年湿润，下雨是家常便饭。进入10月之后，已经很湿润的英国就迎来了最湿润的四个月。
天空中阴云低垂，雨丝细密。昏暗的环境让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生出一种莫名的惆怅。街上的煤气路灯并没有点燃，汽车的车窗上被雨滴弄得一片模糊，窗外远处的一切都显得朦胧，甚至有些鬼影重重的感觉。在这昏暗的环境下，远处突然有明亮的光吸引了塞西尔&#183;罗得斯的注意力。那是中国的医院以及中国道观的灯光。
在与中国的战争中屡战屡败，最后为了维持到印度的航线，英国只能接受中国提出的在英国开办医院以及开设道观的要求。这家中国医院在英国口碑很好，医院旁边没多远的道观也因为“神秘学”“草药学”“推拿术”“占卜术”“丧葬仪式”，以及在整个伦敦极为有名“美食大餐”，很快就成了一些有钱以及有知识的阶层趋之若鹜的场所。
这两个地方都用电灯，煤气发电机并不需要特别多的空间。电力也让这两座建筑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清洁。这番明亮也让塞西尔&#183;罗得斯看清门口有七八个人正在向里走，看毛色，他们是英国人。然而这些人穿着背后有八卦图案的青布道袍，头上挽了发髻。其中还有两个明显是女性。这种宽松样式的服装让人完全包裹在衣料里头，然而束上宽宽的腰带之后，女性窈窕的身材反倒格外凸显出来，洒脱中更显妩媚。
若是平常，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还会出于爱国心而生出负面情绪。此时他脑海里冒出来的却是与道观美食有关的东西，那就是中国的美酒。曾经去道观“视察敌情”的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喝过中国名叫杏花村的酒，那酒瓶的玻璃品质极佳，而且酒瓶上还有中国的诗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首诗翻译成莎士比亚体的英语诗之后，引发了相当大的轰动。“欲断魂”三字真的是写出千言万语。
糟糕的天气，糟糕的会面，在这个秋雨绵绵傍晚的当下，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最想的就是拥抱杯中之物。
一会儿到家，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的心情就更糟。门口停着一辆汽车，看汽车的样式以及装饰的花纹就知道来的是中国熟人。果然，在客厅里面等着两位，一位是将近三十岁的年轻人，跟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位容貌迷人的女士。
“一点礼物不成敬意。”年轻的中国人说道，他身边的女士拿起两个锦盒递给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
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心念一动，随即打开锦盒。左边的盒子中是两瓶翠绿色的酒，酒瓶多角多棱的水晶玻璃盖子里面有翠鸟的精美图案，还有烫金的“翡翠冷”的商标。右边的盒子里面晶莹的玻璃瓶里面则是琥珀色的酒浆，与左边瓶子相同的瓶盖里面是欧洲此时著名的“琥珀暖”牌朗姆酒。
昏暗的天空，细密的雨丝，湿冷的气候。在这种时候能够配合精致的点心和肉脯喝上一杯的话……很享受。然而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稍微有些迟疑，以蔗糖为主要原料的朗姆酒到也罢了，多喝几杯顶多醺醺然。而左边的那两瓶“翡翠冷”就大不相同。他大人很清楚，那是苦艾酒，是有些致幻效果的烈酒。畅饮了苦艾酒的家伙们除了醺醺然之外还会忍不住傻笑，甚至干出更多离谱的事情。
仅仅盘算了三秒钟，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就抽出一瓶翡翠冷，并且招呼管家准备下酒菜。
一口苦艾酒下肚，柑橘的芳香以及洋艾的清苦味道洋溢在口腔里面。更妙的是，这种苦艾酒并没有市面上浓度那么高，却因为远比其他苦艾酒更清冽，酒精方面的满足感大大提高。
“钟先生，没想到你能弄来这么美妙的苦艾酒。”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满足地赞道。
“我本来就是个在欧洲做生意的中国酒商，向客户提供一流的美酒是我的工作。”钟先生也喝了一口，他带着满意的表情答道。
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并没说话，这位钟先生理论上是一家意大利酿酒企业的营销代表，各国上层对这家企业很深刻的印象是，它最大的股东是中国国营企业“二锅头”集团，技术人员同样来自二锅头集团。这家中国投资的意大利酒厂最近几年随着中国豪华游轮这个平台闯下好大的名号。“翡翠冷”明显是个蒸馏苦艾酒的新牌子，至少在英国上层还没有开始流行。不过这家酒厂的蒸馏朗姆酒“琥珀暖”在欧洲已经有了很大的名声。
“之前的那位吴先生呢？”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看似很随意的问道。
“出了车祸，被汽车撞死了。”钟代表平静地答道。
“什么？”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一愣。几个月前他还见过吴先生，那家伙当时情绪激动的正在说着“我如果不爱国，出门就让车撞死”之类的话。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其实很喜欢这位吴先生，因为他在和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谈判的时候总能不由自主的站在英国的立场上。
与吴先生一比，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格外不喜欢钟代表。这位年轻的中国人有种说不出的傲慢，特别是在谈及国家利益的时候，他一步都不肯让。
钟代表把剩下的半杯酒喝下肚，吃了一个松软甜腻的小奶油面包，这才继续说道：“议员阁下，我此次来的目的是要在对您说一次。我国给我的消息是，在1890年底前，如果英国肯加入瓜分美国的行列，我们持欢迎态度。”
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沉默了好一阵后才问道：“为什么肯到那个时候？”
如果来谈判的是吴先生，不用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开口，他就会主动开始掏心窝的给议员解释中国这么做的理由。
钟代表不主动说话，却也不是一个装深沉之辈。听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开口询问，他随即答道：“我们到了明年年底才能大概看出英国陆军的战斗力。我并不相信英国振臂一呼，美国东部就会倒头便拜。即便美国到时候在我们痛击下损失惨重，可东部剩下两千万人口，还有百十万能派上战场的男女。英国陆军真的有完全征服这股力量的兵力和决心么？你们的陆军有能力打败美国陆军么？我国现在并没有全部吞下美国的打算，不过英国要是真的没能力办到，我们大概也只能自己上了。”
这话虽然不亲善，却很利于沟通。以至于听的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的心里面一阵的难受，吴先生真的是个值得怀念的好人，怎么就天妒英才被汽车撞死了呢？而且英国首相的表现也令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感到伤心，这位首相大人只派遣了两万远征军，而不是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建议的二十万远征军。
首相大人的想法很简单，两万英国远征军足以解决布尔人。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觉得两万精锐的英国陆军足以解决布尔人，派遣二十万远征军的目的在于尽快解决布尔人的同时也能够操演一下大兵团作战的能力。美国人声称中国在美国投入了百万大军，欧洲各国普遍相信这个数字。
由于相信中国可以实施百万大军的大兵团联合作战，那些人口不过几百万或者几十万的欧洲小国再没了和中国作对的想法。即便是数千万人口的欧洲国家对此也是非常忌惮。整个欧洲拥有几十万部队大兵团作战经验的只有德国一家，法国只有作战失败的经验。英国上次派出几十万部队作战是在三十多年前的克里米亚战争。三十多年来，步枪更换了数代，火炮以及各种军事装备变化更大。克里米亚战争的经验对现在爆发的战争并没有指导意义。
首相大人拒绝的话很简单，“没钱！”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也没办法予以否定，虽然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是个真正的爱国者，如果他能完全靠自己掏腰包制成战争的话，他也不会反对。但是20万远征军的花销真的很大很大，虽然没有超出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的野心，却完全超出了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个人的财力。
心情不爽，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给自己又斟了杯苦艾酒，端起来一饮而尽。格外清冽的品质让浓浓的茴香味以及苦艾的清爽味道被强烈的凸现出来。里面十几种香料的味道并没有喧宾夺主，却又能毫不掩饰的展现出自己的存在，让酒的味道深远悠长，却又不拖泥带水。苦艾酒特有的令人欣快的满足感在这款“翡翠冷”里面够强烈。
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连干了两小杯之后问钟代表，“这酒什么价钱？”
钟代表也不废话，直接从意大利制的头层牛皮公文包里面掏出印刷的颇为精美的名目单递给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都在上面。”
看了价格，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只觉得很熟悉。中国人提供的所有中高档奢侈品价格都不高，那帮中产肯咬咬牙的话能够两三个月享受一次。矿业巨亨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对这个价格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只是很多行业都遇到如此问题的时候，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只能承认，中国人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欧洲与北美，走到欧洲与北美强国面前稳稳坐下。面对中国的这种进逼，美国正拼了老命的反抗。现在还算镇定的欧洲国家能这么事不关己的维持多久呢？
这些不安在塞西尔&#183;罗得斯议员脑海中的念头归于一个，“英国必须瓜分美国才行”！

第352章 逐利者（九）
雨哗哗的下，打在凉亭的草棚上，混合了干草的温暖的气息后飞溅在空中，随着一阵阵的热风飘入凉亭里面的几个人身上。
几个人面前是简易的行军桌，坐的是折凳。桌上有两盘牛羊肉和小山般堆起的蒸土豆，羊肉旁边的作料碗中是蒜汁，土豆的碟子里面是晶莹的食盐。每个人面前都有酒杯，酒杯里面倒满了“翡翠冷”牌苦艾酒。虽然和英国一样是多雨的季节，祖鲁王国则是热浪袭人。些许水雾落在在座的众人身上，反倒让这帮人觉得很是舒服。
非洲传统的茅屋屋顶自然用茅草，凉亭里面的祖鲁王雨村头上的茅草屋顶里面加了很多中国艾草。这种艾草与苦艾酒用的“洋艾”并非一码事，中国艾草其实可以称为艾蒿。凉亭顶部的茅草里面加上这种从中国引进的气味清香的植物后，小虫子也不敢靠近。
先拿起根煮熟的羊肋排蘸了蒜汁送进嘴里一通大嚼，雨村端起翠绿色的苦艾酒一饮而尽，一阵舒爽让有着深绿色眸子的祖鲁国王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雨村国王睁开眼睛之后就剥了个土豆丢进嘴里，一阵咀嚼之后他连连点头，“好吃！比木薯好吃！”
在座的众人里有中国人也有黑兄弟，众人当然不会傻到公开去对抗祖鲁国王，对国王的说法都点头表示赞成。而且土豆的品种的确上等，蒸熟之后极为鲜甜，称赞之意也发自内心。
“请问钟先生，贵国能确保我国在战争期间的粮食供应么？”雨村用祖鲁语问。
听了翻译的话，中国代表钟先生心里面一阵不爽。他知道雨村的汉语说的马马虎虎，因为双方大多数时候的交谈用的是祖鲁语。现在也不知道雨村在想什么，居然用祖鲁语摆谱。不过雨村好歹是挂着国王头衔的非洲黑叔叔，英国远征军已经抵达南部非洲，大战一触即发。虽然德兰士瓦共和国看着能打，但是用步枪和火炮武装起来的黑叔叔也是战斗力。更何况祖鲁人也面对英国大部队打出过胜仗。光看战绩，比满清都强。
“国王陛下，给您的部队的粮食供应不会有问题。”钟代表答道。
“酒类供应呢？”雨村依旧用祖鲁话问道。
“正常的部队酒类供应也没有问题。”钟代表继续答道。
“这种酒呢？”雨村突然用汉语问。
钟代表看着雨村瞅着“翡翠冷”的空瓶子提出这么一个问题，他登时就不爽起来。中粮集团麾下的二锅头集团在意大利投资的酒业公司叫做“宝石酒业”，这家宝石酒业针对不同地区的酒类销售共有四家分公司。钟代表兄弟二人都在宝石酒业就职，干的还都是代表工作。
二锅头、朗姆酒、苦艾酒，宝石酒业专业就是这三种高度蒸馏酒。非洲这么大，适合耕种的土地这么多，那些普通的二锅头供应给祖鲁人并不是问题。然而“翡翠冷”是高档货，作为礼物送给上层不是问题，供应给士兵自然是不行的。
“别的种类的苦艾酒可以等价的与二锅头换。”钟代表立刻答道。
雨村看得出钟代表的不满，他爽快地笑道：“这种酒是用来给最勇敢的军人当奖赏的。如果没有美酒，战士们就缺乏战斗的意志。”
钟代表听了之后露出了笑容，“国王陛下，这是可以的。您能说一个数量么？”
脸上笑，钟代表心里面冷笑。给最勇敢的战士的奖赏是美酒，难道人命就只有一瓶酒的价钱不成？
“一千瓶。”雨村如愿以偿，心情非常愉快。
“可以。”一千瓶翡翠冷在钟代表看来根本不是个事情。中国在苏丹尼罗河流域附近有广大的苜蓿田，随着苜蓿对当地土地的自然改良，很多苜蓿田开始变成豆类植物和经济作为的种植田。在坦桑尼亚等地也是如此，中国拥开垦了包括甘蔗田在内的大量的土地。宝石酒业现在的原材料都是来自非洲，在工业化生产模式下，一千瓶酒根本不算什么。
每一个英国本土龙虾兵到南部非洲作战，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给他们提供训练，承担这帮人的运费。虽然不了解英国的内部价格，然而钟代表认为英国官方至少得提供至少100英镑左右的费用。一百英镑能够生产出至少一千瓶翡翠冷。如果一千瓶酒能够让一千名祖鲁战士发挥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杀死一千名英国远征军，钟代表觉得可是大赚特赚。
钟代表顺杆爬地说道：“国王陛下，我们这边的朋友希望能够赶紧开矿。如果您能立刻答应的话，别说一千瓶，再加两千瓶也没有问题。”
“两千瓶？别开玩笑了！”雨村深绿色的眼睛中满是笑意，“若是想让我答应，没有五千瓶可不行！”
“五千就五千。”钟代表最关心的自然是金矿。不管英国人到底怎么一个打法，他们还不至于敢强硬进攻中国的金矿。早些开出金矿，就早些增加收益，也扩大中国的军事据点。和这个一比，翡翠冷更是根本不值钱的玩意。大米、小麦、高粱、大豆、茴香、洋艾、罗列等等，在广阔的非洲都有种植地区。每年周而复始的种植、收获、再种植、再收获。然而金矿可不行，若是外国人开采走了，中国就没的开采。两相比较谁轻孰重自然是清楚的很。
看得出，雨村国王内心可远没有脸上的表情那样轻松。这位见识过工业化国家的国王可不是那种认为只靠勇敢就能获得胜利的冲动之辈。所以看似讨价还价，雨村国王很巧妙的在几个比较敏感的地区允许中国人开矿。这几个地区要么在祖鲁与英国地盘的交界处，要么就在祖鲁与德兰士瓦共和国的交界处。想利用金矿开采来表态的意图非常清楚。
钟代表对此并不在意，让英国与德兰士瓦共和国知道中国对金矿的贪婪不是坏事。金钱这玩意拥有一种近乎于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标准，中国告诉别国，中国会为了保卫自己的商业利益而战。别国在了解之后很容易能确定。不管他们是不是支持中国的立场，至少他们不会怀疑中国的诚意。
谈妥了这些之后，钟代表就起身告辞。雨村国王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家伙，他允许中国在祖鲁王国修建铁路，并且通过文件确定了中国对铁路拥有的一部分特权。所以从祖鲁王国回海边港口的时候，钟代表可以坐火车。
进入夏季，即便坐在车窗门口还是觉得热。醺醺然中，钟代表突然想起自己毕业前老师强调的话。“你们给我记住，外交人员都是外交官，要维护的是中国的利益。你们不要学洪仁玕，他就是负面典型。好好的为国的外交干成了翻译官。咱都不说外交前辈张骞和班超，就算是懂蛮族语言的李太白，那也是醉酒写吓蛮书！你们给我记清楚，若是不能以此为目的，那就别说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可巧，前几天钟代表接到老师的信，信里面提到洪仁玕很欣赏的吴姓翻译官出车祸被撞死了，这位吴姓翻译官是钟代表的初中学长。钟代表的老师看来除了高兴，就只剩高兴。
“我可千万别混到这一步。”醉醺醺的钟代表心里面给自己勉励着。夏季的热风迎面吹来，钟代表只觉得酒劲更猛，他靠在车座上，就这么睡着了。

第353章 逐利者（十）
莫桑比克理论上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按照1885年柏林会议中确定的列强在非洲的原则，包括中国在内的列强都有义务来维护葡萄牙在莫桑比克以及安哥拉的统治。然而现实中葡萄牙派驻在莫桑比克的总督先生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一身合体的军服，坐在中国驻莫桑比克首府马普托的办事处的客厅里等。
总督大人一点都不讨厌中国办事处，这里有空调，有电扇。炎热的夏季被隔绝在房子外面，室内保持着令人舒适的气温。在整个马普托，只有中国人占据的这片有电力的地区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而中国人傲慢的维持着自己区域的高生活水准，对于还点蜡烛的葡萄牙总督府不置一词。
欧洲普遍认为中国是文明社会的成员，所以总督先生能理解中国将官方组织与非官方组织分开的做法。就如眼前这位短短的头发，一副刚洗完澡之后清爽容貌，身上散发着中国制造的木瓜香皂味道的年轻人。身为一家中国酒业公司的代表，这位叫做钟晟的年轻人必然是个危险的存在。
钟晟刚从祖鲁王国那边回来，一路上的火车坐的他一身臭汗，差点都要起痱子。此时爽快的洗了澡，他立刻就开始自己的任务。先是与葡萄牙总督亲切握手，两人再次坐下之后，钟晟问道：“阁下，不知道您知道横贯铁路么？”
横贯铁路这个词对于葡萄牙总督稍显有些突兀，总督大人皱了皱眉头，然后摇摇头。钟晟把一张非洲地图摊开，用手指的指甲在从开罗到开普敦纵向划了一道。然后又从葡萄牙控制的安哥拉到莫桑比克横着划了一道。
葡萄牙总督愣住了，虽然不知道那句中国是英语的横贯铁路是啥，不过看了这两条指甲划出的痕迹，总督大人也想起了欧洲曾经嘲笑过的这个非洲横纵铁路计划。
想从开罗到开普敦，首先就得让控制着开罗与开普敦的英国人答应才行。至于从安哥拉到莫桑比克，那就需要葡萄牙政府答应才行。
仔细看了看地图，中国实际上只需要英国同意埃及与南部非洲的铁路建设，葡萄牙政府也只需要同意莫桑比克与安哥拉两地的铁路建设。在中间更加广阔的非洲土地都被中国占据。
“那么阁下的意思是？”总督大人并不会询问一家酒业公司的代表为啥要介入到铁路事业中来，所有在莫桑比克的葡萄牙人都知道这家中国公司的私兵建立的最早。因为有黑叔叔的大量加入，这家公司的私兵数量超过五千，甚至有说法他们的私兵数量超过万人。
在各个白人种植园庄园主的描述中，这些黑叔叔在手持皮鞭的中国军官指挥下作战。如同欧洲人部队一样，这些黑叔叔士兵战斗之前要灌下几杯酒业集团酿制的二锅头。他们身穿土黄色军服，军帽下是短短的头发，脖子上戴着红领巾，手持步枪，背后背着非洲式开山砍刀。对射时激情澎湃，冲锋中纵声高呼。如同山洪，如同牛群般冲进敌人的阵列后开始大肆杀戮。
只要提到这样一群军队，总督阁下就能看到那帮描述的种植园庄园主有些想发抖的意思。总督阁下能理解。这里可是距葡萄牙万里之遥的非洲，身边出现成千上万的凶猛的黑叔叔，数量稀少的白人们哪里有安全感。
“我们公司当然是希望横贯铁路能够立刻开工，这样我们公司的保安业务也能顺利执行。所以从我们的利益来看，阁下能够马上签下这个协议自然最好。”钟晟带着一种顺理成章的表情答道。
总督阁下看着钟晟露出一副如同食虎兔般的认真表情，登时就吓了一跳，他连忙说道：“你们建造铁路的申请我们可都批了，而且建造之后我们也没收取什么额外费用。”
“但是我们觉得葡萄牙方面配合的不够积极。”钟晟慢条斯理的阐述着他的看法。
“……你们到底要我们做什么？”葡萄牙总督已经觉得事情真的不对头啦，他连忙努力试图弄清楚中国人的目的。非洲不是欧洲，欧洲虽然也是弱肉强食，不过欧洲好歹利益盘根错节，所有总算是有个道德底线。做事情总不至于干到太过份。而非洲没有这样的强制性力量，葡萄牙人可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靠着手里的武器来压迫欺凌当地的黑叔叔，比葡萄牙人更强大的力量也可以通过手里的武器来欺凌当地的葡萄牙人。既然没有人保护黑叔叔，那就不会有人来保护葡萄牙人。
“第一，铁路你得让我们修。第二，接下来英国发动的战争中，葡萄牙政府，至少是莫桑比克殖民地不能站到英国人那边去。”钟晟还是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可不行！我只是个莫桑比克总督，我根本不可能提政府说话。”总督大人连忙着急的表明身份和态度。
对这样的回答，钟晟也没显出意外，他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能同意铁路修建，我也会立刻向我国政府发出信息。只要我国政府同意，我就会全力支持。”总督阁下竭尽全力的表示着自己的态度。
“好吧。”钟晟点点头。
会谈一结束，总督大人立刻飞奔回总督府，马上给葡萄牙政府拍了一份电报。电报里面把中国的威胁与要求告知了葡萄牙政府。“请政府尽快回电报！”总督大人对着电报员连说了三遍。
当天晚上，总督大人正在睡觉。突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爆炸声，他正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人冲进了他的卧室，“总督大人！总督大人！中国人杀进来啦！”
“啊？”总督阁下睡的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仔细看了看才明白，这是他的管家。
管家此时满脸都是恐慌，他双手牢牢抓住总督的双臂，用无比惊恐的声音喊道：“中国人领着大量黑人杀过来啦！他们突然杀过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打到了门口。总督大人，我们该怎么办？请您赶紧拿主意！”
白天刚见过面，怎么晚上就打起来了？总督先生听着爆炸声，枪声，完全不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真的是在努力在解决问题呢。如果葡萄牙政府下令他做出不支持英国人的行动，总督阁下也是会坚定执行。总督先生甚至是在期待葡萄牙政府能做出配合中国人的决定。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近在咫尺的剧烈爆炸，外面很快就传来了黑叔叔们的怒吼。卫兵早就不知道到了那里，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好几名黑叔叔冲了进来。
总督先生的妻子此时正用毛巾被遮住穿着睡衣的身体，管家冲进来的时候可没有敲门，总督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够呛。她点亮蜡烛之后就缩回了床上。此时见到手持武器的黑叔叔们凶神恶煞般的冲杀进来，总督夫人再也忍不住，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尖叫出声。
黑叔叔看来也被这尖叫声吓了一跳，他们立刻举枪瞄准。总督就见管家以惊人的矫健身手蹦到了屋子角落并且举起双头，尽可能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与动作。而旁边的老婆则是抱着枕头尖声大叫，好像世界末日到来的模样。总督阁下很想反抗，只是此时他身上除了一条内裤之外别无他物。黑叔叔们手中不仅有步枪，步枪上还上了明晃晃的刺刀。
看到没人反抗，黑叔叔端着枪托就冲了上来。总督本能的双手抱头，心里面喊道：“别打脸！”
十几分钟后，莫桑比克的葡萄牙总督赤身裸体的被黑叔叔拖出总督府，就在门口，总督大人看到了钟晟一身与黑叔叔雇佣兵相同的土黄色军装，腰间的武装带上有手枪。与那帮黑叔叔不同的是，钟晟背上没有背上一把砍刀。
“阁下，又见面了。”在一众火把的映照下，钟晟上前慢悠悠地说道。此时马普托城中枪声大做，听声音，那些葡萄牙白人的聚居地正在被猛烈围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中国要向我们葡萄牙宣战么？”总督阁下鼓起勇气呐喊着。只是黑叔叔羞辱性的把总督的内裤都给弄下来，一用力喊叫，总督阁下就感觉到他的太字型的那一点在晃悠。这感觉引发的尴尬症让总督的脸在火把的照耀下露出了娇羞的红色。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接到了其他公司的求援，希望能够在烟草方面的利益得到保证。那个烟草公司当然可以在发展起来后再解决问题。不过你也知道，钱这种事情等不得。时间紧任务重，他们花钱向我们求援，我们当然紧急出动公司的武装力量。”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总督羞愧地喊道。
“把所有烟草庄园都给我们让出来，或者用最低价提供货物。”钟晟从容说着和白天毫无关系的话，仿佛这就是他在白天努力谈判的内容一样。

第354章 逐利者（十一）
莫桑比克的时间要比葡萄牙早了好几个小时，当莫桑比克首府马普托正黑叔叔的蹂躏下瑟瑟发抖的时候，葡萄牙王国内阁的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正在黄昏的傍晚时分和内阁同僚兼准岳父外交大臣一起吃晚饭。
约翰&#183;法雷尔也是年轻俊才，祖上有人是著名航海家，更有浓厚的军事背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位俊才的第一任妻子生产过后不幸去世，虽然也是明媒正娶，可外交大臣还是觉得自家的闺女吃了亏。约翰&#183;法雷尔前妻生下来的那个小女娃不仅身体健康，还一天天成长起来呢。在外交大臣看来，如果约翰&#183;法雷尔是个完完全全的鳏夫，那可就太完美啦。
当然，饭桌上不能说这样的话。外交大臣就把最新有关莫桑比克的事情当成谈资拿出来讲。殖民部并没有把这件事等闲视之，很快就把外交部拉进来谈话。外交大臣啜饮着朗姆酒，很无奈地说道：“中国人居然想让我们葡萄牙反对英国，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且不说英国对于葡萄牙的巨大影响力，光是葡萄牙国内强大的天主教势力就让中国无论如何不可能在中美战争期间得到葡萄牙的支持。
“民朝政府正式对我们施压？”约翰&#183;法雷尔也把这个当作谈资来听，所以凑趣地说道。
外交大臣摇头苦笑：“不，不是民朝政府，要是民朝政府倒也好办了。莫桑比克那边说是一家叫什么宝石酒业的公司。”
“宝石酒业？”约翰&#183;法雷尔登时就惊呆了，思忖片刻，他连忙追问道：“您确定是宝石酒业么？”
“怎么了，约翰？”外交大臣对准女婿的反应很是不解。
约翰&#183;法雷尔拿起朗姆酒的酒瓶，指着酒瓶上的商标对准岳父说道：“宝石酒业就是生产这些酒的企业。”
“哦？”外交大臣愣住了，酒是约翰&#183;法雷尔拿来的，外交大臣没想到宝石酒业的实力居然不弱。
看着自己准岳父跟不上形势的表情，约翰&#183;法雷尔只能把话说得直白，“那家企业在非洲据说有上万的私兵，而且听说他们在非洲非常乐于动用他们的兵力。再换句话说，这家公司的威胁就意味着最后通牒，不管他们干了什么，民朝政府都可以用私人行动来解释。可是阁下觉得我们在莫桑比克有足够兵力应付这些装备了大炮的私兵么？”
外交部长毕竟是个人物，听了如此直白的话，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想了一阵才继续问准女婿，“约翰，你认为这就是他们的最后通牒？”
约翰&#183;法雷尔是和宝石酒业公司打过交道的人，他一些朋友也和这家公司有过各种层次的斗争。面对自家岳父的蠢话，约翰&#183;法雷尔苦笑一下，“阁下，您觉得中国人要做出多大让步才能让我们葡萄牙在之后的冲突中站到中国这边？”
“……不管中国做出多大的让步都不可能让葡萄牙支持英国。”只考虑了一秒，葡萄牙的外交大臣就答道。
见准岳父思路上了道，约翰&#183;法雷尔大臣继续说道：“既然靠外交与让利都不可能让葡萄牙支持中国，而中国人只需要一支私兵部队就能夺取莫桑比克，您觉得中国为什么不这么做？”
外交大臣的面部表情阴晴不定，不过片刻之后却又变成完全的晴天，他爽快地笑道：“约翰，你真会开玩笑。中国人已经得罪了基督教世界，难道还要再毫无意义的激怒葡萄牙不成？”
看外交大臣如此，32岁的约翰&#183;法雷尔大臣也露出了从容的笑容，他用同样爽朗的轻松语气说道：“就算中国什么都不做，难道我们基督教世界就会对中国这个无神论国家有什么好感不成？”
外交大臣被这针锋相对的话弄到很是不爽，他心里面很不解自家女儿居然会对这样一个缺乏对年长者尊重的鳏夫如此青睐。他的女儿可不止一次的见到约翰&#183;法雷尔这样不留情面的嘲笑过包括外交大臣在内的不少人呢。
出于男性的自尊，外交大臣忍不住反驳道：“那你认为中国人在考虑什么？”
约翰&#183;法雷尔给自己倒上一杯宝石酒业公司的朗姆酒，又给外交大臣满上，端起酒杯，约翰&#183;法雷尔说道：“我最近又在看奥卡姆的书，书里面的奥卡姆剃刀定律讲，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我们这个时代往往考虑的太多，什么宗教、传统、道德。我们所考虑的一切对于中国人其实毫无意义，这都是我们自己想象出来之后再扣到中国人头上。中国人想要的就是战争的胜利，从任何角度来看，我都找不到中国需要讨好葡萄牙的理由。中国人希望在战争中保持优势，只需要对他们的不对下一道命令就够了。仅此而已。”说完之后，约翰&#183;法雷尔把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然后舒服的吐了口气。空气中随即被增加了一股酒香。
外交大臣知道约翰&#183;法雷尔是牛津大学的高材生，工作之余的爱好就是在美少女的窥视下静静的看书。外交大臣完全不知道奥卡姆剃刀定律，所以对约翰&#183;法雷尔这番话也不是完全理解。更重要的是外交大臣并不想接受这套柔弱强势的理论，即便知道国家与国家之间纯粹是这种毫无道义只讲利益的关系，可外交大臣最不想接受的就是这种理论。因为从国力到实力，葡萄牙都是弱国。面对中国、英国、法国只有被宰割的份。甚至连西班牙都能欺辱葡萄牙。如果承认弱肉强食的道理，那就是承认葡萄牙被欺负是上天注定的事情。
也许这种情绪的作用，外交大臣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问自己的准女婿，“约翰，你认为中国会对莫桑比克动手？”
“我看不到他们不动手的理由。”约翰&#183;法雷尔答道。不过面对的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岳父，而且外交大臣的老婆是位知性而且年长的大美女，若是真的弄到大家没有和缓的可能，约翰就没办法带着未来的妻子去见丈母娘了。所以约翰&#183;法雷尔继续正色说道，“阁下，我认为当下我们要追求的是葡萄牙的利益而不是葡萄牙的立场。从葡萄牙的利益而言，放弃与中国敌对的立场对中国是有好处的，他们大概会因为这样的好处而与我们进行协调。这是我的看到的唯一能够缓和局面的可能。而且葡萄牙现在绑在英国这一条船上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英国未来为了他们的利益转而与中国合作，那葡萄牙又能得到什么利益？”
“你认为英国会和中国合作？”外交大臣被准女婿的惊人之语给唬住了。
约翰&#183;法雷尔无奈的摇摇头，他一直认为葡萄牙比英国更早的开始大航海，最后却落得个一无所有，就是因为英国人远比葡萄牙人更重视文化与科学。英国有奥卡姆，有牛顿，有培根，他们创造出来的文化与科学撑起了这个日不落日帝国的脊梁。而自家岳父读书不多就算了，他的逻辑也有问题。奥卡姆所说的是“如果英国未来为了他们的利益转而与中国合作”，这话的前提就是英国人战败了。如果英国人把中国人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那大英帝国根本没有与中国合作的理由。
这样的认知让约翰&#183;法雷尔强化了之前的判断，自己的未婚妻之所以这么可爱与聪明，无疑是岳母兼牛津学姐的功劳，凭岳父的这份才情定然是教育不出来如此优秀的孩子。
想到这里，约翰&#183;法雷尔说道：“阁下，如果明天我们接到的是中国人还在等着和我们谈判的电报，我就恳请您能够抓紧做出葡萄牙以及殖民地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的态度。如果中国人已经动手了，那我也希望您能够以葡萄牙在战争保持中立的表态来挽回损失。”
外交大臣想了好一阵才开口了，“约翰，你方才认为以葡萄牙的实力，无法被中国认同。”
“对，我现在也这么认为。不过这种看法有个基础，那就是当葡萄牙遵从英国建立起的国际秩序的时候，葡萄牙的实力根本无法被中国认同。但是如果葡萄牙加入……我认为不用做到加入的地步。只要葡萄牙认同中国建立的国际秩序，那么中国就正式并且承认葡萄牙拥有的实力。”
“你的意思是葡萄牙要改变立场？”外交大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约翰&#183;法雷尔大臣并不想继续鸡蛋里挑骨头了，不管他岳父这种老脑筋怎么一个想法，约翰&#183;法雷尔大臣的立场从来很一致，那就是维护葡萄牙的利益，然后从里面分杯羹。至于宗教、派系、还有种种人为用脑子想象出来的玩意，它们既然不是实际存在的，那就没有什么相信的价值。
作为妥协，约翰&#183;法雷尔大臣用词柔和地说道：“我认为葡萄牙的立场要为葡萄牙的利益服务。”

第355章 逐利者（十二）
轰击要塞的炮声，要塞里面防御者们开枪的枪声，黑叔叔们的怒吼声，白人的尖叫声。马普托这座城市不算大，部队里面火炮数量也够大。黑人部队以优势武器碾压白人，在整个非洲也算是第一次。
钟晟作为公司代表当然要出现在这个关键时刻。黑人部队从残破的碉堡或者带院墙的宅子里面把此时还活着的白人带往城外的时候，钟晟正从城外的集中营那边过来。按照两个月前就已经做好的计划，在莫桑比克的葡萄牙人将被运往坦桑尼亚郡内陆北部的一处集中营进行管理。在港口的集中营不过是暂时过渡一下而已。
黑叔叔们架着伤者，押着没有受伤的那帮白人在街道上鱼贯而行。钟晟从那帮放弃抵抗的白人脸上看到了绝望。这种绝望让钟晟忍不住冷笑一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谁种下仇恨他自己遭殃。这些葡萄牙殖民者大概从来没有把黑人当做人来看待，当他们的性命都落入黑人掌控的时候，这些人大概只能联想到的地狱。这些地狱无疑是葡萄牙人自己创造的，钟晟一点都没有让葡萄牙人放宽心的表示。
当天中午，首批被俘的白人登记造册之后就被送上了船。那是在那马达加斯加用旧货轮临时改造的运输船，所有船舱的门都是焊接的铁栅栏门，这帮白人被送进船舱前就要在外面的牌子上写下姓名与性别。随着铁门咣的关上，并且落锁。这些白人第一念头就是自己上了运奴船，要被卖掉。不少人已经吓得气都要喘不过来，还有些女性已经被吓哭。
而那些在走廊里面来回巡逻的黑人士兵们背着步枪来回巡逻，经过房间的时候只是用些好奇的表情看着舱室里面的众人。船上的白人提心吊胆了两天，眼泪流干了，精神萎靡了。被带出船舱的时候大概也已经不辨东南西北。这里是蒙巴萨，蒙巴萨车站上的火车已经准备好，装好了白人们后就向西开。最后火车在阿鲁沙把这帮白人卸载下来。这里是几年来民朝在坦桑尼亚修建的铁路的最西端，尽管民朝已经有了构建铁路网的念头，但是这事情只能一步步来。能修建一部分从东向西的铁路已经让东非行政区竭尽全力啦。
东非行政区的头子王明山节度使在葡萄牙人抵达阿鲁沙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他在喀土穆给钟晟发了个电报，让他好好努力。马达加斯加省对面就是莫桑比克，这片地方落在葡萄牙人手里的事情让海军方面耿耿于怀了很久。现在海军得偿所愿，王明山也觉得好向国内交代。
“王书记，马赫迪的人好像北上了。他们又派了人到我们这里。”秘书对王明山说道。
王明山的头衔是节度使，不过历任总督和节度使没有一个敢用这个自称，周围那帮人也没谁吃饱了撑的用这种反贼称呼，大家还是用传统的“书记”这个称呼。
“他们北上的消息确定了没有？”王明山立刻问了关键问题。
“的确发现他们北上的动向。”秘书把已知的消息告知了王明山。
“让空军去看看。”王明山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王书记，您为什么对马赫迪那边这么不放心？”秘书实在是不解。中国到了非洲十几年，现在已经逐渐与阿拉伯人以及黑人都有越来越多的接触，而王明山表现出了一种对阿拉伯人根深蒂固的防备，这实在挺怪异的事情。
“黑人说的谎话你一听就能听出来吧？”王明山问秘书。
秘书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的确，东非黑人们的谎言最大特点就是一听就是谎话，而且撒谎的目的也很明确，他们不想干活而已。虽然可气，却也不是那么糟糕。
“阿拉伯人的谎话，你能立刻判断出来么？”王明山接着问秘书。
这下秘书笑不出声了，阿拉伯人的文化比黑人先进很多，虽然在可利用度上比黑人强了不少，但是可信度上的确比黑人糟糕许多。
“对于他们，小心些总是没错。”王明山答道。
“那您还要见他们么？”秘书问道。
“见，当然要见。”王明山爽快地说道。
一个多小时后，马赫迪的代表出现在王明山面前。那是个精壮的阿拉伯汉子，一见到王明山就上来请安。双方落座之后，那汉子爽快地说道：“大人，愿真主的荣光照耀您。不知道您可否答应我们的传教权。”
“我上次说过，此事绝无可能。我允许你们在北边的三个县传教，若是在三县之外有你们的教徒，你们就把他们全家迁走到你们的地盘上去。至于在其他地区的传教，那是谈都别谈。”王明山也爽快地答道。
那精壮汉子听了这话之后双目忍不住瞪圆，“大人，这和以前说的不一样啊。”
王明山根本不为所动，他带着冷冷的笑意说道：“我所说的从来没变过，至于你所说的以前说的，大概是你们以前提出的要求吧。”
见王明山并没有被诓骗，那汉子稍稍低下头做回忆状，过了十几秒才抬起头，“大人，我们以前的确说过想在苏丹全面传教，可我记得大人您是答应了我们的请求。我们奉您为尊，您就允许我们传教。”
即便是那人的表情是如此的真诚，以至于秘书都觉得要信以为真了。可王明山这些天的行程中只和马赫迪的人见过几次而已，秘书也都在场。秘书记得清楚，王明山从来没有答应过马赫迪方面的这种要求。
对现实的回忆终于压倒了那种表情之后，秘书忍不住心中大怒，说瞎话说到这样的地步未免太过份。他随即怒道：“你等若是不想记清楚那就算了，来我们这里诓骗，你们活的不耐烦了么？”
“大人，切莫生气。”那精壮汉子脸上立刻带着一副诚恳的模样说道，“您要是不答应，那就不答应好了。何必如此生气呢？”
等马赫迪的人走了，秘书余怒未消地说道：“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是这样不可信的家伙。”
“不可信？哈哈。”王明山笑了。
“书记，您笑什么？”秘书很不解。
王明山笑道：“他们不是不可信，而是很可信。不过对我们这些世俗政权的人来说，他们是绝对不能信的。”
没等秘书再说什么，王明山就让大家先去工作。在中国的道义与中国生活模式没有呈现压倒性优势的非洲，所有事情靠的都是实力。实力的积累靠的则是大量的工作和准备。道理在生活与工作中终将被大家感受到，但是随便一些的失误都会导致损失。物资的损失可以通过劳动来弥补，人员若是出现损失那就是人死不能复生的局面。王明山并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当然有些事情王明山很清楚，世俗政权绝不能信赖那种信绿经的绿绿。不是因为他们不忠诚，这帮人很忠于绿教。这种信绿教的就必然是世俗政权的背叛者。绿经里面详细讲述的就是在沙漠地区建立起绿绿政权，同时在非沙漠地区的其他政权下该如何去欺骗去隐瞒的生存下去，并且最终该如何搞垮世俗政权。
绿教的问题在于他们自己没有一个终极模式，所以没办法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可发展的政权。当然这不仅是绿教的问题，闪米特三邪教都有这个问题。欧洲能够发展就是因为世俗的力量终于把教会撵回了宗教领域，而绿绿的问题就在于绿经描述了政教合一的模式，并且提供了一套可行的生活方式。他们如果想摆脱这种生活方式，那就得把绿经彻底砸烂不可。但是没了绿经之后，他们还是绿绿么？
王明山对此非常清楚，因为韦泽都督对此非常清楚。中央党校受韦泽都督的委托编撰了相关教程，光复党内部学习之后经过讨论，都认为不能接受绿绿的扩张。王明山还记得自己的发言，“这不是我们对他们有恶意，这是两种生活方式的斗争。我们这些先进者没有理由对落后者卑躬屈膝。”
既然从一开始就深知绿绿的不可信，王明山对那位“马赫迪”就更没了丝毫真正合作的打算。既然末日英雄马赫迪先生此时有对北方扩张的打算，王明山当然乐见其成，所以王明山就态度强硬的对马赫迪先生进行了警告。
在绿经里面对这样的局面有比较专门的描述，当卡菲勒们表现出温和态度的时候，这些绿教信徒们就要用强硬的方式尽可能榨取到最多的好处。当卡菲勒们拎着屠刀杀向绿教信徒的时候，绿教信徒可以用各种暂时的服从，各种的谎言来保存自身。甚至公开说些欺师灭祖否认安拉的话都无所谓。只要心里有安拉，欺骗卡菲勒在安拉眼里是功业。
非洲的黑人虽然不怎么可靠，但是东非的黑人远比其他地区的要靠谱的多。打发走马赫迪的人，王明山就开会讨论招募黑人参加东非治安军的事情。

第356章 逐利者（十三）
“以经济为纽带，以劳动为辨别方式。通过这些把当地人联合到我们的旗下。东非是个好地方，土地肥沃，水资源也不能算差。就连喀土穆这种要热死人的地方，现在天气不也凉快起来了么？”王明山书记对着与会的同志说的认真，与会的同志也记录的认真。
“东非的这个经济纽带是畜牧业么？”负责畜牧业的局长说话的时候很是自豪，依托了青尼罗河与白尼罗河，适宜的土地上种满了苜蓿。这些苜蓿有四成运到欧洲，四成运回亚洲，还有两成在当地用掉，饲养了无数的牛。如果有什么偶然原因让苏丹的牛皮牛骨供应出了问题，一半以上的意大利皮具厂，20%的中国皮具厂和30%以上的骨瓷厂大概在接下来的原材料大涨价中朝不保夕。
王明山尽可能压制住自己看到畜牧局长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后产生的不快，他干过央行行长，干过央行书记，在苏丹随便待了几个月就知道为何之前的那帮苏丹总督回国的时候那么的富有。更清楚自己只要动动手，就能给自己捞到多少。更重要的是，王明山看到了这个庞大的产业链条里面有着巨大的问题。
王明山当然没有砸招牌的打算，亲眼看到这里的丰富物产之后，王明山从感性上总算是理解了皇帝陛下为何要开发两万吨以上的冷冻船。只有那种庞然大物才能把苏丹的牛肉、牛骨、牛皮、牛角顺畅的运到长江流域。为了追随都督的理念，因为他骨子那点自幼培养的治国平天下当个好官的理想，王明山自然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这份产业能百年千年的为中国造福。建起王明山千古不朽的名声。
“畜牧业只是整个非洲产业中的一部分，而且就算是畜牧业，我们的产业也过于单一。除了养牛之外，我们还可以养猪，养羊。我听说猪鬃的销量可是很不错的。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能开矿，种植更多粮食……”当过央行行长，对于国内产业结构自然非常了解，不了解这些的话可没办法制定货币发行的计算模式。
“不过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我们现在需要建起东非的治安军。没有暴力的正规军事力量当后盾，就不可能建立起和平的法律秩序。这点我想同志们，特别是来自国内山区的同志们最清楚。”王明山把话题拉回到他最初的目的上，而那些山区出来的同志们当然知道天高皇帝远的山区的法律威慑力到底有多弱，大家或者点头或者苦笑，也没去评价，“我们在东非没有能力这么干，至少先把平原地区的当地群众联络起来。”
畜牧局局长一听眼睛就有些亮起来，他连忙说道：“王书记，我们现在缺人。到东非来的同志们都是想在这边多挣点钱，挣了钱之后大家就回国去了。这样的局面下我们哪里还有那么多人力到各个乡村去呢？东非这个地方比不了北美，北美的话好歹还有都督下令……”
“我会试着请都督派他一个儿子到东非来当干部。”王明山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直截了当的把自己想到的解决问题的办法给讲了出来。
“嘶……”会议室里除了王明山之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韦泽都督现在已经56岁，大家当然可以拍马屁的讲，都督春秋鼎盛，正在能干的时候。但是在这个时代，56岁的人真的是老人的年龄。而这样年龄的韦泽都督到现在都没有确立太子。光复党到了现在已经能够撑起这个国家，但是大多数光复党人都觉得在都督后继无人的当下，大家心里完全呈现没谱的状态。王明山的发言无疑强烈的跳动着大家在此事上的神经。
王明山并没有被这样的一阵动静吓住，更没有因为这种动静而有丝毫的不安或者激动。到了他这个级别，有些消息自然瞒不过王明山的耳目。譬如报纸上多次出现的年轻战争英雄祁睿，这个少年有为，攻城略地的年轻将军在中国普通读报人群眼中是中国北美战争中优秀军人的表率。然而在王明山眼中的祁睿则是韦泽都督的长子，摆明韦泽都督要让祁睿不断积累经验与人脉，最终接过韦泽都督的担子。当然，作为这个小圈子里头的人，王明山深知这个消息无论如何都不该从他的嘴里传到社会上去。立谁当太子是韦泽都督的事情，都督家的事情根本轮不到王明山指手画脚。
不过正因为王明山知道了这个内幕，所以他才敢请都督派遣他的某个儿子到非洲来工作。韦泽都督的儿子到了非洲，就意味着中央对非洲的立场。那些原本对非洲毫无兴趣或者毫无留恋的人就会改变些对非洲的看法。更重要的是，王明山也能通过这种行动表达一下他这位“节度使”的态度。顶着这么一个类似反贼的名号，王明山总得有所表示才行。
“王书记，这……这不合适吧？”畜牧局局长有点结结巴巴的打破了屋里面的沉寂。
“你们不希望都督派个儿子到这边来工作？”王明山反问道。
“……当然希望了！”苏丹郡武装部部长立刻说道。有一位太子在东非坐镇的话，东非的重要程度立刻就得到了全面提升。如果中央把东非变成领土，即便不能从物理上让东非大陆挪到亚洲大陆旁边，至少也能让大家的心理发生变化。化外之民与民朝公民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既然大家都希望这样，我就这么做好了。出了事情也只是我被都督训斥，同志们不用怕。”王明山爽快的担起了所有的责任。
“那就得王书记您受累啦。”同志们自然没有人愿意和王明山分担如此沉重的责任。
王明山爽快的摆摆手，他心里面远比脸上看起来轻松。韦泽都督的四个儿子里面长子已经是陆军少将，另外两个儿子则在山西与上海做地方上的干部。身为臣下的总得替都督做些铺垫，不管都督到底想怎么对待他的另外三个儿子，都得有些由头才行。更何况现在东非真的需要有重要的人来坐镇，除了都督的儿子之外，王明山这种份量的在东非都未必能真正压住阵。
会议一开完，王明山就接到了报告，空军拍来了电报，发现有大股的士兵正在向北方边界而去。结合了之前有关马赫迪的消息，这些部队应该是马赫迪的手下。听了这个消息之后，王明山心里面一阵轻松，夺取莫桑比克只是让海军感到满意，想让国内完全满意还得让非洲局势沿着中央觉得有利的方向走，例如马赫迪军在埃及与英国驻苏伊士运河区的陆军进行大战。
由于完全不信赖马赫迪，卡菲勒王明山节度使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末日英雄马赫迪先生。先给马赫迪先生放了一堆狠话之后，王明山又开始实施自己的权限，在苏丹郡划分县级单位。最理想的办法莫过于让所有苏丹所有阿拉伯人都能到北方三县去居住，如果马赫迪先生能做到的话，王明山甚至愿意把那三县送给马赫迪先生。
放下报告，王明山走出了办公楼。外面的空气中依旧够热，并且混合着一些令人讨厌的味道。喀土穆的城市建设有个极大“特色”，就是没有下水道。所以城内的排泄物屡禁不止，那股子味道总是顽固的在城市中挥之不去。可开凿下水道是个大工程，若是中国没有大投入大决心的中央政策，地方上根本就没心思来搞这种程度的建设。
不过此时王明山心情好，也就不太在乎此事了。马上就要11月了，喀土穆进入了最好的四个月时光。气温怡人，坐落在青尼罗河与白尼罗河交汇处的喀土穆湿度同样怡人。如果不是这糟糕的气味，如果不是这座城市没有什么绿色景观，王明山还是很想请他的女朋友格蕾丝女侯爵带着一些银行股东到喀土穆来旅行。
在院子里随便走着，王明山突然看到站岗的黑人的士兵肩头居然没有接种疫苗的疤痕。此时部队里面的黑人士兵穿着夏天的无袖军装，有没有疤痕看得非常清楚。以为自己看错了，王明山专门又绕到了黑人士兵的另外一边看了看。那边果然还是没有。
方才王明山已经有些动摇，这里毕竟是非洲而不是意大利，更何况意大利佛罗伦萨那么美丽的城市，随地大小便的问题也非常普遍。王明山也没必要为这些不是他的责任感到什么不安。是向股东展现一下中国在东非拥有的力量也不是坏事。
所以王明山忍不住想起了这么美好季节的一个问题，进入秋季之后是传染病高发期。光复军在东非已经吸收了一部分人加入了部队，为了区分两者，光复军的武装都是短袖夏装，而黑人或者阿拉伯人则是无袖夏装。一眼就能远远的从同样晒得黑黢黢的人中分辨出不同人来。
因为想到自己的女朋友，王明山对于政府大院内部的卫生防疫面临问题的容忍度变得很低，他叫过秘书，“让武装部长把那些没接种疫苗的先派到大院外面去，难道这几年我们连能那些接种疫苗的都凑不齐了么？”
“是！”秘书接了命令快步离开，只剩下王明山节度使一个人背着手继续在广阔的大院里面巡视。

第357章 逐利者（十四）
“我们的人都被从中国人的城堡里面给撵出来了？”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用讶异的目光看着通报信息的家伙，“你确定是所有人。”
“阿齐兹大人，的确是我们所有的人都被撵出来了。”报信的家伙微微弓着腰，对于这帮老爷可不能有丝毫轻慢，特别是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阿齐兹大人。
穆罕默德&#183;阿齐兹摸了摸他精干面庞上的两撇胡子，作为马赫迪大人的代表，穆罕默德&#183;阿齐兹见到了中国在喀土穆的总督王明山之后，王明山立刻把中国总督所在地的所有内线都给撵出了要塞，这只有一种可能，中国人已经知道了马赫迪大人的全部计划。
即便是想到了这样糟糕的局面，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的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丝毫不安或者焦躁。他摸了一阵自己漂亮的髭须，接着挥手让报信人下去。屋里面只剩下他信得过的人之后，穆罕默德&#183;阿齐兹才说道：“这里东门是我们的自己人，看看他们是否也被调动。另外立刻派人把消息禀报马赫迪大人，请他做决断。见到马赫迪大人的时候请一定告诉他，我只能确保这里的几道大门三天时间。若是再久，我也没办法保证。”
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的手下立刻受命去了，而穆罕默德&#183;阿齐兹也没闲着，他起身离开了住处，直奔城内的一个比较偏僻的所在而去。
有种说法叫做“凡走过的必定留下痕迹”，人类和其他生物一样，在陌生的环境下就会感到不安。而且人类会努力按照自己生活的环境来改造新的所在。喀土穆古时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灌木林。公元13世纪初，苏丹部落中的马哈斯人向南越过沙漠迁徙至此，因为这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他们便在这里定居下来，并把这个地方取名为“洛尔托姆”，意为“河水和泉水的交汇处”。
到了15世纪，阿拉伯人开始大批南移，格尔托姆也成了交通要道和贸易集市，这座小小的村镇也慢慢向城市转化。青白尼罗河在喀土穆合流之后，远看交汇处的地形象是一头大象的鼻子，因此，阿拉伯人改称这里为“喀土穆”，阿拉伯语意即“像鼻子”。
中国人到了这里十几年时间，喀土穆城的规模快速扩大，中国式的砖房数量快速增加，已经超过整个城市将近一半的规模。住在这些砖房的人大多都是黑人，看他们外貌听他们的语言和口音，很多都是跟着中国人从东非坦桑尼亚等地来的。
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用包头的头巾和别人一样遮住脸，大步走在这片黑人为主的区域。走过了几条街，他到了一个单独的小院门口。熟练的从破木栅栏的缝里面伸手进去打开里面的门闩，穆罕默德&#183;阿齐兹就进了院子里面。
院里面有蒙面的阿拉伯女子，见到穆罕默德&#183;阿齐兹之后并没有过于吃惊，她连忙进屋禀报。片刻之后，一个腰插短刀的中年阿拉伯人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真主保佑，您看来身体很好。”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用温和的语气问候对面的中年人。
中年男子盯着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看了好一阵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真主保佑。”
“阁下，您这样的雄鹰何必臣服于麻雀之下。您的部落一直是这里最强大的统领，曾经是整个尼罗河最大的奴隶商人。现在您为何要住在您曾经贩卖的那些黑人中间。难道您真的放弃了以往的荣耀不成？”穆罕默德&#183;阿齐兹说的率直。和对面这位说话这么直接就好，近50年来，迪格纳家族的部落是尼罗河流域最大的奴隶商人。直到中国人抵达苏丹，占领喀土穆，并且废除奴隶贸易为止。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为你们的马赫迪效力。”迪格纳家族的这位身份不明的中年人的语气还是很不耐烦。
“三天，三天内这里很可能就会发生战争。阁下，如果您愿意参加的话，我们会很欢迎您和您的族人加入其中来。”穆罕默德&#183;阿齐兹说完之后躬身行礼，然后在对方充满不友好的目光里退出了院子。
先是迪格纳家族的人，一个接一个，穆罕默德&#183;阿齐兹把那些因为中国在苏丹实施统治后背坏了之前财路的家族给拜访了一圈。有奴隶贩子的家族。还有的则是有在当地曾经无比嚣张，然后被打得不得不迁到中国人眼皮底下才能活下来的家族。更有些原本垄断商道，但是因为铁路和航运的兴起而沦落为搬运工的家族。
在这个喀土穆城里，住着太多十几年来生活发生了巨变的各色人等。虽然有着完全不同的经历，然而在命运被中国人改变这方面，这些人有着共同点。
城内有人活动，城外也是如此。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的亲信在码头上了一艘船，沿河而下。青尼罗河与白尼罗河在喀土穆交汇后在河床中泾渭分明，半边河道河水呈现青色，半边河道河水呈现白色。也许是见惯了这样的美景，或者是情绪过于激动，信使根本就没看河水。行出去几十里，在一个河边的小码头停下，信使下了船直奔附近的村落。他本来只用把消息转交给当地的联络人即可。没想到联络人并没有让他走，而是在盘问一番之后带着他前往村里。
信使在好几人的监视下进了一间屋子，见到屋中之人后，信使先是一愣，然后兴奋的上前行礼，“马赫迪大人，您终于来了！”
屋里中央坐的那人是马赫迪，虽然只穿了一身很普通的类似苦行僧般打着补丁的白色袍子，马赫迪这位大人物举手投足之间都显示出强烈的自信。他起身拉住信使的手，“真主保佑你，帕图兄弟。阿齐兹让你来告诉我什么新消息。”
信使帕图没想到马赫迪竟然能记得住自己的姓名，他立刻就高兴起来。不管一路的辛苦，帕图把喀土穆城内发生的事情向马赫迪讲了。等讲完之后他才发现屋里面另外两位穿着阿拉伯衣服的男人看着居然是欧洲人。
“帕图兄弟，你辛苦了。”马赫迪的声音不高，蕴含着发自内心的力量，“你是先休息，还是现在回去带消息给阿齐兹兄弟？”
“我现在就回去。不知道您要我带什么消息？”帕图心中激动，却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同时还忍不住用眼睛瞄着另外两位穿着阿拉伯服装的欧洲人。
马赫迪却没有在屋里说，他拉着帕图的手出了屋子，在帕图感到安全的时候把新的命令告诉了他。
送走了帕图，马赫迪刚回到屋内，就有部下禀报。“大人，这边部落的首领来了。”
说话间，几名老年的男子鱼贯而入，见到马赫迪之后先行礼。然后为首的那位老人说道：“马赫迪大人，我们的部落并不愿意参加您发起的战斗。那些中国人和我们并无冤仇，部落里面的年轻人很多还在他们的土地上耕种。大家愿意奉您为主，但是不愿意打仗。”
马赫迪的手下听了这话之后立刻脸色不善起来，而马赫迪只是挥了挥手就让他的手下暂时后退几步。马赫迪走到了当地部落的老汉面前，他问道：“兄弟，你相信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真主赐给我们的么？”
“相信！”老汉立刻答道。说完之后他见后面那几位没吭声，随即扭头看了过去。后面那几位只是没理解马赫迪这问题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这才没有立刻回答。此时见到前面的老汉的目光，他们立刻答道，“我们相信。”
“那么这些土地，牛群，都是安拉赐给我们的。”马赫迪从容不迫的继续讲。
“……这些牛群是中国人养的……”一位中年汉子看来心里面有些疑惑。
“是的。这些牛群是中国人养的，但是让他们到这里养牛的难道不是安拉么？”马赫迪继续问。
这个思路实在是有些跳跃，几个当地部落的头头一时跟不上马赫迪大人的思路。他们互相疑惑的对视几眼，为首的老汉斟酌着词语问道：“尊敬的马赫迪大人，如果养牛的中国人是遵守了安拉的旨意到这里，我们岂不是更不能对他们下手了？”
“真主的意志岂会那么简单？”马赫迪大人语气平淡，但是那表情那姿态，一股高渺神圣的姿态令人立刻生出忍不住低头的冲动。
马赫迪大人就带着这种极具说服力的姿态与气场做着解释，“真主绝不会眷顾卡菲勒，真主只会赐福于他的信徒。真主的意志让卡菲勒到这里开辟土地，饲养牛群。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这些留给我们。只要我们遵从真主的意志，将这些卡菲勒送入地狱，在荣光真主的同时，我们自然就得到了真主赐给我们的一切。”
几位当地部落的头头最初被这里面的逻辑弄得有些糊涂，最先明白过来的是为首的老汉。老汉眼中闪动着听明白之后特有的那种兴奋，只是他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些迟疑，“尊敬的马赫迪大人，您是说我们要通过战争把那些给抢过来么？”
这种畏惧战争的表态让马赫迪大人的部下又露出了非常不爽的表情，然而马赫迪大人又是通过轻轻挥手的动作让部下安静下来。
带着那种神圣的气息，马赫迪继续说道：“这些兄弟，善恶的判断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是真主的信徒，真主的仆人。所有善恶皆由真主决定，我们这些人所要做的只是服从真主，追随真主，为真主增加容光。那些善恶，真主早就在经中说清。”
说完了道理，马赫迪先前又走了一步，站在几位部落头头的面前，马赫迪换了严厉的语气质问道：“难道，你们的所有问题都是因为你们害怕为真主奉献么？你们害怕为真主而战么？”
为首的老汉被这个问题吓的不轻，他赶紧连摇头带摆手的给自己撇清，“不，不！绝对没有！尊敬的马赫迪大人，我们绝对没有害怕为真主奉献。”
马赫迪却没有继续追下去，他后退一步，用着那种在天份的帮助下格外有说服力的抑扬顿挫的声音朗读起绿经“对于宗教，绝无强迫；因为正邪确已分明了。谁不信恶魔而信真主，谁确已把握住坚实的、绝不断折的把柄。真主是全聪的，是全知的。”
那几位乡下来的部落首领被这声音，被这姿态，被这股神圣的气氛给镇住了。
“对于宗教，绝无强迫；因为正邪确已分明了。谁不信恶魔而信真主，谁确已把握住坚实的、绝不断折的把柄。真主是全聪的，是全知的。”马赫迪的部下们也跟着一起念诵着经文，众人同时念诵的时候没有马赫迪大人带头领念经的时候那种强烈的个人表现出来的神圣感，但是众人的声音有着更大的声音，给人更加有力的感觉。
而且依照绿教的做法，这种念经的时候其他人要跟着念。那些乡下的老乡们跟着小声念道，“对于宗教，绝无强迫；因为正邪确已分明了。谁不信恶魔而信真主，谁确已把握住坚实的、绝不断折的把柄。真主是全聪的，是全知的。”
马赫迪大人继续念道：“真理是从你们的主降示的，谁愿信道就让他信吧，谁不愿信道，就让他不信吧。”
一众人先后的念道：“真理是从你们的主降示的，谁愿信道就让他信吧，谁不愿信道，就让他不信吧。”
马赫迪最后念道：“不信道的人们啊！我不崇拜你们所崇拜的，你们也不崇拜我所崇拜的；我不会崇拜你们所崇拜的，你们也不会崇拜我所崇拜的；你们有你们的报应，我也有我的报应。”
众人又是先后念道：“不信道的人们啊！我不崇拜你们所崇拜的，你们也不崇拜我所崇拜的；我不会崇拜你们所崇拜的，你们也不会崇拜我所崇拜的；你们有你们的报应，我也有我的报应。”
马赫迪大人也没有再加入什么新的经文，他就带着这些部下与老乡们反复念诵着这几段。连续几遍之后，为首的老汉脸上先是从不解，接着是思索，他最后终于眉头舒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现。
先给马赫迪行了个礼，老汉带着些激动的心情说道：“尊敬的马赫迪大人，我方才是在用我个人对善恶的评价替代了安拉对善恶的评价。我个人所想的善恶并非是安拉认同的善恶。您觉得这对么？”
马赫迪的手下听了这话，露出一副“你现在才知道”的不爽表情，然而马赫迪并没有因此露出丝毫不快。不仅没有不快的表情，马赫迪用发自内心的喜悦对老汉说道：“您终于开始理解了真主的想法了。我们信的是真主，我们要遵守的是真主的规矩。”
老汉看来明白了，但是其他几人却没有能明白。不过有已经觉悟的老汉在，解释就变得容易很多。花了十几分钟时间，那些原本不理解的人也终于明白了这个逻辑链。
真主看当地人的信徒们穷，就运用他的意志和神力让那些卡菲勒到苏丹来耕种开垦饲养牛群。当这帮卡菲勒完成了这些工作之后，当地真主的信徒们就面临着真主赐予的考验。如果这些真主的信徒肯拿起武器，跟着马赫迪大人把这些卡菲勒都给杀掉，开垦完毕的土地，土地上的牛群与产出都归了信徒所有。
这些当地人在这年里面并没有积累起非得杀光中国人不可的仇恨，不过这个问题也很容易的就被经文内容给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不信道的人们啊！我不崇拜你们所崇拜的，你们也不崇拜我所崇拜的；我不会崇拜你们所崇拜的，你们也不会崇拜我所崇拜的；你们有你们的报应，我也有我的报应。”
信徒只需要对安拉负责，只需要对相同的教徒们负责。卡菲勒被教众杀死无关于教徒的善恶，那是真主的意志。真主至高无上，真主本身就是绝对善的代表。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真主，就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是善。
看到这帮老乡总算是弄明白了基本的道理，那些老乡脸上露出了淳朴的喜悦，以及第一次想明白这种道理时才有的那种不适的感觉。这种从听过真主的宣告到向着真主信徒发展的过程对于马赫迪大人来说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那些追随他的骨干都有过这样的心路历程，而这些人迈过了这道关卡之后，都树立起了信仰，得到了拯救。
马赫迪用那种令人信服的声音开口了，所说的是他坚信，并且说服了无数信徒相信的话。这是他的信仰，也是他奋斗的目标。“真主把世间的一切都赐给了信徒。”
听到这句话，那些还有些迟疑的当地老乡们都是精神一振，整个人摆脱了迟疑与犹疑，看上去坚定而且认真。

第358章 逐利者（十五）
一个穿着解放鞋的小男孩沿着一条由附近的沙砾以土壤分层碾压出的简单公路向前快步的奔跑，这条道路还算平坦，也许是尘土的缘故，也许是太热导致这条道路上，这条公路显现出一种泛白的颜色来。
在这条路两边是平坦的原野，靠近河边有一条为了避开尼罗河洪水期而修建的长长引水渠，引水渠尽头的提灌站把尼罗河水运到更远的地方后沿着灌溉水渠流淌，为这附近广袤的苜蓿田水源。
小家伙跑的有些气喘吁吁，他稍微站立了一下喘口气。道路两边大片的苜蓿田中盛开着紫色的花朵，苜蓿田每隔一段就会有些整齐栽种的树木。这些树木已经能提供不错的树荫，在那些水渠节点处都会种植着面积挺大的树林，成片树荫很诱人，然而小家伙却不想贸然去那里休息。因为在那些树荫附近大概都会都摆放着蜂房，他有过招惹蜜蜂然后被蜇的经验，那可实在是不好受。
他的目的地距离他停步的地方已经没有多远，在平坦的土地高处，耸立着一座城池。在那座城池周围有不少来此处聚居的部落的房子。从小家伙所在位置上根本看不到那些低矮的房屋，那座外部用这里常见的红色砂岩装饰的城市清晰可见。
大概有四五米高的城墙遮住了小家伙的视线，他只能看到上面的垛口与射击口，在城墙背后则有两座更高大的建筑远超过城墙，那两座建筑中的一座是当地人不能理解的水塔，另外一座是瞭望兼天线以及信号塔。这座瞭望塔与水塔上的哨位配合城池四角的望楼，组成了这座编号为006的堡垒的观察系统。
喘过来了这口气，小家伙迈开脚步继续前进。在堡垒附近汇合的道路越来越密集，来来往往的人也越来越多。走到堡垒附近的时候，一派常见的市集景象就展现在小家伙面前。与其他自发的市集相比，这里的市集显得极为有秩序。当那些穿着黄色军装的黑人巡逻队经过的时候，连争吵的当地人都压低了声音。即便没有停止争吵的打算，他们也会先等这些巡逻队离开之后再说。
006号堡垒只有一个大门，看到这个上身一件白色棉布无袖汗衫，勒着蓝色腰带，穿着蓝色裤子的小家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门口的警卫忍不住拦住他问道：“你是哪里人？”
“我是鲁迪村小学的学生，我想来找学校的杨老师。”小家伙用能让人听懂的汉语回答警卫的问题。
看了看棉布上衣上别的校徽，特别是看到小家伙肩膀上接种疫苗留下的疤痕，警卫放行了。中国在东非这地方开拓的时间不长，愿意心甘情愿追随的人不多，能被中国人完全信赖的同样有限。地方部门对于孩子们倒是有些信心，为了保证不让他们在东非各种疾病中无意义的亡故，那些被认为有价值培养的家庭的子女都被接种了疫苗。光看肩头有没有痕迹就能知道这些当地人的地位。至少到现在为止，接种疫苗留下的痕迹完全能作为判断当地人可信度的标志。
大门外人来人往，警卫就让小家伙进去了。学习本来就是很辛苦的事情，东非行政区更没有办法为每个小学都建立常设学校，教师们只能轮换到各个学校教书。在这样的条件下还对老师这么关注，警卫对此还是挺欣赏的呢。
大门处和平壤一样人来人往，而这座长宽都有300多米的城池里面有些必须设在内部的店铺和设施，完全不让城外的人进来会导致非常不方便。警卫很快就把这孩子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那些试图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警卫必须很认真的监视才行。
二十分钟之后，尖利的警笛声就在堡垒里响起。警卫们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立刻拉上栅栏，不再允许人进出。又过了几分钟，里面的公安同志跑到门口，他皱着眉头问道：“不久前你们让一个当地学生进去了么？”
询问的警卫一愣，他虽然不想立刻承认，却也不觉得一个孩子能闹出多大点事情。迟疑片刻之后，询问的警卫说道：“有这么一个孩子。他干了什么？”
“你跟我来。”公安同志没有回答问题，反倒是提出了要求。
询问的警卫心里面一阵后悔，可他此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埋怨着自己的运气，警卫跟着公安同志往里面走。看已经离开了人多的地方，警卫再次试探着问道：“同志，那孩子到底干了什么？”
“那孩子什么也没干，倒是有人把他给刺成了重伤。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手，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公安同志黑着脸答道。
警卫心情一阵放松，自己放进去的那孩子没闹出事情就好。不过这种轻松并没有维持太久，警卫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孩子没闹出事情，但是刺伤小家伙的凶手绝非是好东西。身为警卫，想完全摆脱责任看来是没希望了。但是这种不安却没有再次扩大，在不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没人能确定那个凶手是不是当地人，更没办法确定是谁放进来的。这个责任轮不到由警卫自己被。
堡垒不大，在警卫胡思乱想之际，他已经跟着公安到了凶杀案现场。这是一处马厩背后，十几个当地雇来的人正在马厩这边忙活，而小家伙躺在一些干草上，医生正在他身边紧急治疗。
“你看看是不是你放进去的那个孩子。”公安问道。
有医生在旁边挡着，警卫看不到孩子的正脸，他凑过去一看，就因为孩子胸口上大块的血痕而移开了视线。“就是他，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让他进来的。”警卫连忙退后说道。
虽然没看清伤口，警卫却看到孩子旁边撂着被医生割开的那件白色上衣，上衣上被鲜血染红了好大一块。这么一个小东西流了这么多血，受伤定然是极重的。
“你还记得有谁跟着他么？”公安问道。
警卫连连摇头，“我不记得有人和他在一起，这个孩子是来这里找……找杨老师。”
听了这个情报，公安同志的眉头皱的更紧，来找中国的教师后背刺，刺伤这孩子的人手段狠辣，摆明了是冲着要命去的。难道是中国的老师和这孩子发生了什么冲突？
“他只说来这里找杨老师？”公安同志半自语地说道。
“不对……”
“不对啊！”
公安和警卫几乎同时想起一件事，老师们此时都在各个村落轮流上课，杨老师现在应该和其他老师一样在某个村落讲课教书。
“我记得杨老师今天和其他老师一起去上课了。”警卫的脑瓜此时也灵便起来。
“这孩子为什么要跑来找杨老师？”公安的同志也很是不解。
案情本来就显得蹊跷，现在随着情报的增加，案情不仅没有变的简单，反倒开始复杂化起来。两人都扭过头看向正垂死的躺在地上，任由医生施救的孩子脸上。这小东西到底是招惹了怎么样的恶棍，或者是犯下了什么样的罪孽，居然遭到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位容貌还挺英俊，至少有着一张阿拉伯人认同的英俊面孔的青年有些失神的沿着小家伙的来路奔跑。他的神色阴晴不定，手掌不自觉的握紧后又松开。虎口处干涸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腰间的刀鞘中已经没有了刀具。
小孩子远没有这年轻人跑的快，而年轻人好像有着要把什么抛在身后的冲动，即便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没有停顿。所以小家伙跑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年轻人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跑完了。
村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颇为安静，年轻人站在村口定了定神，他嘴里反复念着，“不要以自己的父兄为保护人，如果他们弃伊斯兰而取迷信的话！不论在任何地方找到叛教者，就杀死他们，杀人的将会在复活日在乐园有奖赏！”
“不要以自己的父兄为保护人，如果他们弃伊斯兰而取迷信的话……”
“不要以自己的父兄为保护人……”
一遍遍的念诵起到了相当的效果，年轻人英俊的容貌显得越来越坚定，之前不自觉就在脸上浮现出的困惑、遗憾、愧疚、不安等表现消失的无影无踪。坚定的信仰带来的强势逻辑驱逐了年轻人身上因为人性带来的软弱与动摇，让他坚定，让他不受任何外来的情绪伤害。
带着这样的表情，年轻人大踏步走进了村子。向前走了没多久，从角落里突然闪出两个手持砍刀的汉子。见到年轻人之后，他们先是吁了口气，“埃尔多安，你怎么这么早就跑回来了？吓了我们一跳。”
说完了话，两人才注意到埃尔多安表情的异状。而埃尔多安露出的表情是如此的有震慑力，让两位手持砍刀的汉子都不敢再吭声。埃尔多安倒是开口了，“村长已经开始准备了吧，带我去见村长。”
在006号堡垒里面，小家伙的四肢突然开始痉挛起来。医生拿着缝合针的双手暂时停住了缝合的行动，孩子太小，他身上的三处刀口都很深，应该是被刺伤了内脏的动脉。现在这痉挛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结果，若是让这痉挛继续下去，这孩子定然顶不住。
“护士，给他输生理盐水。”医生高声喊着。
而小家伙此时已经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他的神志已经不起作用，大脑里面各种微弱的乱响。小家伙仿佛看到自己又回到了刚进城的模样，城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门口的警卫和他先说了话。然后小家伙去找杨老师，杨老师并不在。
在城里走了一阵，小家伙就看到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埃尔多安叔叔。”

第359章 逐利者（十六）
“你的儿子罗安什么时候听到你们的谈话？”埃尔多安的脸色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看上去甚至有些木然的感觉。
“罗安？”村长呼图斯听到自己小儿子的名字，登时愣住了。他先是狐疑的看着埃尔多安的脸，接着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罗安在哪里？把他找出来。”村长呼图斯开始对着周围喊叫起来。大家左顾右盼，根本看不到罗安的身影。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不语。
村长呼图斯更加焦急起来，他对着一群人喝道：“你们要是看到了他，就立刻告诉我。如果我回家再没找到罗安，你们知情不报的就一定会有下场。”
听了这威风凛凛的恐吓，村民终于有些动容。负责警卫的那几个人互相对视着，其中一个有些胆怯，却不得不开口说道：“我见他往城那边去了。”
“什么时候？”村长呼图斯听到了这最糟糕的答案，上前几步怒目盯着警卫问。
“大概是太阳刚到树梢，您开始召集众人的时候。”警卫连忙答道。
“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村长呼图斯已经忍不住怒吼起来。
“您的儿子，谁敢拦住他？”警卫倒是说了实话。
村长想继续发怒，但是他却因为警卫的实话不得不暂时恢复了些冷静。警卫说的没错，谁敢去拦截村长的儿子，哪怕是一个年幼的儿子。若是有人敢如此不长眼的这么干，村长一定会让那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关心自己的儿子，村长扭回头对着埃尔多安问道：“我儿子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在哪里见到了他？”
“你儿子听说你今天要带着人去围攻城池，要杀光城里面的人，他跑去城里告诉和他关系不错的老师。想让老师离开那座城。”埃尔多安还算是冷静地答道。
村长先是一惊，在很短的时间里面他就判断出埃尔多安没说瞎话。和那帮小家伙一样，他的儿子罗安很喜欢中国派到村里的老师。如果罗安真的听说村长鼓动的杀光中国人，夺取中国人一切的煽动，那孩子跑去让中国老师逃走也不是啥稀奇事。沮丧、愤怒，这样的情绪勃然涌现在埃尔多安心头，然而埃尔多安立刻本能的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村民看向他的目光里面立刻有了疑惑与不满。在这样的情况下，存在呼图斯几乎是本能的选择了对埃尔多安怒吼，“然后呢？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罗安已经被杀了。”埃尔多安冷冷地答道。
村长先是一愣，片刻后用疑惑的语气问道：“你杀了罗安？你杀了我的儿子！！”
埃尔多安只是哼了一声，却没有回答。然而终于理解到自己儿子被杀的村长呼图斯转瞬间已经暴跳如雷的吼叫起来，“你杀了我的儿子？！”
“杀的好！对这样出卖村民的人，不杀能行么？对这样的叛教者，教规里面除了杀掉之后还有别的规定么？”村长旁边的一位老者在村长彻底失去理智之前用浑厚的声音说道。
在所有人都被这两种看法弄到不知所措的时候，老者已经仰头望向天空，用每天五次礼拜时候领唱者的庄严语气吟诵起经文来：“你当替人们秉公判决，不要顺从私欲，以免私欲令你偏离真主的大道；叛离真主的大道者，将因忘却清算之日而受严厉的刑罚……”
“对那些非信者，他使你们继承他们的土地、房屋、财产和你们尚未踏过的土地。真主对于万事是全能的……”
……
一人唱，百人和。随着已经被布道的经文由村里所有成员反复颂唱之后，这些人的疑惑也就为经文所化解。这些地区并非是民朝的国土，所以并没有人在这里讲述民朝国内早就开始努力确立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理念。在这片土地上，那些经文就是来解释问题的唯一标准。
看到村里众人的想法趋于相同，他停下颂唱，转头对年轻的埃尔多安说道：“埃尔多安，你为了安拉果断的处决了叛教者，你干的很好。”
奥尔多安当然知道老者是村长的叔叔，在上一任争夺村长地位的斗争中失败的那位。不过老爷子不仅顽强的活过了他的哥哥，更通过传教活动开始试图掌握村里面的宗教权力。对于村里面的这种斗争，埃尔多安并没有感到高兴，他只是盯着村长看了一眼。村长即便面对叔叔开始尝试掌握村里面宗教权力的局面，依旧能够稳固的掌握村里面的权力。这样的人远比只能依赖宗教权力的人更危险。
“埃尔多安，感谢你挽救了村里人的性命。如果被中国人知道了我们的打算，他们大概都会把我们悬挂在他们的城门外吧。谢谢你。”村长呼图斯果然不是一般角色，看到局势的变化，他立刻就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方才仿佛要吃人般的模样不见了，村长此时倒是一副看着有功之臣的表情。这变化之快让埃尔多安有些不能接受了。
“现在已经不能再等啦。安拉把这块流着奶和蜜的土地赐给了我们，对那些非信者，他使我们继承他们的土地、房屋、财产和我们尚未踏过的土地。真主对于万事是全能的”村长的叔叔看来并不希望侄子能够行使作为村长的权力，他已经高声再次引经据典地喊道。
“那些蜂蜜都被运去中国的城池，那些牛奶也被中国人夺走了。大家难道能忘记蜂蜜和牛奶的味道么？”老者对着这帮村民喊道。
如此现实的问题让不少村民的口腔都在忍不住吞咽起来，中国人在这边开始推行养蜂之后，村民虽然未必喜欢蜜蜂，却都尝过苜蓿蜜的甘美。而中国人用苜蓿草饲养出大量的牛群，这牛奶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玩意了。
“所有的财富都被中国人聚集在城堡里面，奶和蜜，布匹，粮食，药品！我们想要的一切都被中国人屯在城堡里面。这些原本就是安拉许给我们的！打破中国人的城堡，我们就能向安拉证明我们的忠诚。”喊完了现实的东西，老者用尽可能神圣的语气奋力喊道：“对那些非信者，他使我们继承他们的土地、房屋、财产和我们尚未踏过的土地！”
“喔！喔！”相当一部分村民们跟着喊起来。
“马赫迪大人已经告诉我们进攻的日期。今天！我们拿起武器去，打破中国人的城堡，杀光城堡里面的中国人。”老者趁热打铁地喊道。
“喔！喔！”更多的村民喊道。
就在激情高喊的空隙，有人弱弱地问道：“马赫迪大人真的会分土地给我们么？”
老者一听这话，立刻皱起眉头喝道：“你说什么？”
那名村民一看就是比较软弱的那种，被这么一喝，更是显得有些胆怯。可即便如此，这个看着软弱的家伙却坚持着自己的立场，“这场仗打完之后，真的会分给我土地么？”
“当然会给！”老者扯着喉咙喊道，“这不仅仅是马赫迪大人的承诺，更是真主的意志。杀光不信者，所有土地都归我们信徒所有！”
那软弱的家伙听完了老者的喊话，却没有立刻答应，他转向村长，“村长，肯定会给我们土地么？”
村长眉头皱起，看得出他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此时的局面哪里容他再拖沓，村长别过脸完全不去看他叔叔，面对着村民高声喊道：“这次的土地划分就按中国人划分的来办。中国人怎么划，我就给你们怎么划！”
这个解决办法明显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在一阵欢呼声中，村民们纷纷扬起手中的武器。有些是刀，有些则是农用的镰刀。
“走！别让别的村落抢了先！我们要先到城堡附近，大家精神点，一定要让马赫迪大人的手下看到我们。”村长喊完之后，拔出自己的阿拉伯弯刀举在空中，然后他右手擎着弯刀，率先往外走。
见村长完全不理自己，埃尔多安知道村长恨着自己。他也没有贸然跟着村长往前走，准备等大队主要部分走完之后跟在最后的部分行动。就在埃尔多安试图避开的风头的时候，一支手臂就拽了过来。村长的叔叔一把抓住埃尔多安的手臂，他缺了好几颗牙齿的嘴笑着，“埃尔多安，你和我一起走。像你这样能对真主如此虔诚的人可不多了。”
埃尔多安眉头一皱，他知道老者说的是他杀戮小孩的事情。实际上埃尔多安完全不想有人再提此事，即便对安拉有自己的信仰，埃尔多安丝毫也没有把杀戮孩子当做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心情不快，埃尔多安就想避开老者。没想到老者紧紧抓住埃尔多安的肩膀，让他无法轻易挣脱。
老者一面抓紧了埃尔多安的手臂，一面说道：“埃尔多安，你看我老成这般样子，难道就没有扶持我走路的意思么？我的儿女都跟着马赫迪大人走了，你就忍心看着我这老头子一路孤单单的走么？”
看着老头子的模样，埃尔多安也有些心软。而且此时人流已经走过大半，若是不跟上就会掉队。埃尔多安也没有孤零零的被排斥在队伍外面的打算。他只能搀着老先生的肩膀，走进队伍里面。
就在埃尔多安旁边，有村民喜悦的讨论着，“这些地都成了我们的，我们就可以有牛奶和蜜啦！”
“对啊！对啊！把这些牛奶和蜜都卖掉，我们就成了富人啦！”旁边的村民兴奋的附和。
埃尔多安心里面苦笑，推广蜜蜂的中国人的确把一大半的蜜都给拿走了，至于牛奶也都被中国人收走了。可中国人有自己的销售渠道，把这些牛奶和蜜卖到更远的地方。现在村民们若是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这些牛奶和蜜只能留给他们自己吃。想卖出去，也就仅仅是想象罢了。
即便心里面嘲笑着村民的无知，埃尔多安却搀着村里面宗教头头的老者跟着队伍向前走。向着中国人的堡垒前进。

第360章 逐利者（十七）
006号堡垒是一个长宽各为300多米的堡垒型建筑物，虽然从数字上计算，这个建筑物内部的面积达到了十万平方米。不过必须说明的是，这对于工业国来说其实根本不算啥。甚至不用工业国，以中国传统县城的规模来看，这也不过是个“城寨”而已。
当然，1889年11月，全世界人口不过18亿，其中8亿都拥有中华民朝的户籍。以中国人口来当做判断标准，难免有开挂的嫌疑。在距离喀土穆不到100公里的地方，这座006号堡垒无疑就是当地的政治经济中心。
这座从建立开始就没有经历过战争，少数的军事行动也只是轻松剿灭一点土匪流寇。所以当一个中国兴办的学校的学生在006号堡垒内部被人试图谋杀，在堡垒里面的震动其实挺大。孩子有接种疫苗，这就意味着这孩子被中国方面认同。
“为什么会有人杀一个孩子？那孩子干了什么，以至于有人非得杀他不可？”公安的同志们在会议上讨论着。
“难道那孩子偷了别人东西？”
“偷了别人东西就要下这么狠的手？而且十几分钟时间，那孩子还是来找杨老师的，这不现实。更何况警卫说，他并没看到有什么人跟在孩子后面追过来。”
“那就是以前的恩怨？”
“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人的目标就是杀人，孩子身上一点被殴打的伤痕都没有。我问了医生，除了三处刀口之外，孩子身上没有别的伤痕。这得多大仇才能到这样杀人的地步。”
……
中华民朝制度里面的特点之一就是公有制，在中国人民的称呼里面就是“公家”。公家的特点之一就是开会，既然是公家，开会的核心自然是要解决问题。所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热闹，一来吃这碗饭就得有所贡献，二来在这时候表现的突出，自然会被领导记在心中。领导也是要解决问题的。
所以，当公安大队的副队长从孩子身体上的痕迹来做出判断的时候，一众人都非常认同。这种精准的调查和判断的确勾勒出了一个符合正常人理解的局面，一个满心都是杀人的凶手突然袭击了一个孩子。十岁以下的小男孩有时候的确很讨厌，但是也仅仅是讨厌而已。能对一个十岁以下的小男孩痛下杀手的凶手定然是极为危险的，不管孩子做了什么，都不至于到十恶不赦的地步。
不过这种看着符合现实的判断并没有让公安的同志从疑惑中解放出来，反倒让同志们更疑惑了。从种种迹象可以判断，这孩子肯定招惹的不是中国人。堡垒曾经认为自己能控制的是堡垒内的人群，对于堡垒外的人群也有足够的控制力。现在堡垒内部有个孩子被伤，调查了一圈之后居找不到目击者，这本身就说明中国方面对堡垒的控制也并不完备。公安当然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结果，他们此时想要解决的就是破案。
或许是老天看到了这帮人的为难，门打开了，主治医生在公安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看得出医生很疲惫，他身上浅蓝色的手术服也没脱下，前襟处还有溅落的血滴。
公安同志赶紧问医生：“那孩子能醒过来么？”
“希望他命够大。”医生有些语气里面有些不快。倒不是他在生公安的气，而是这台救命的手术环境恶劣，时间紧迫。更重要的是，医生真的没见过这样的伤口，战场上的枪炮造成的伤口和小家伙身上的伤口完全不同，医生与死神争分夺秒的同时还需要开动所有脑筋来应对这些新问题。
“医生，你有什么线索没有？”公安同志走投无路之下，也只能向医生求救。
医生翻了翻眼睛，“你们都不知道是谁干的，我怎么可能知道。”
公安的同志们也有些讪讪的表情，指望在医院忙活的医生探案未免太过份。不过医生继续说道“能确定的是，那是从上到下的刀口……给我个短的东西”。医生解释了一下，又觉得用医生的用词难以形容。
公安同志立刻递了钢笔给医生，医生就紧握住钢笔，做出高高举起向下猛扎的动作，同时解释道：“从刀口看，凶手一手勒住孩子的脖子，一手连续扎了三下。”
“可这孩子怎么活下来的？”公安的同志接着问道。如果在这样的局面下，既然凶手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制服了这个小家伙，想彻底杀死小家伙并不困难。以公安的角度来看，凶手需要的不过是补一刀而已，他有充分的时间和动机完成最后一击。
“从地上的血迹来看，咱们看到孩子倒地的地方不是凶手刺伤孩子的位置。找到孩子的地方没见到血，这肯定是别的地方刺伤之后给拖到那里的。若是在当地刺伤的，地面上定然有喷溅出来的血。”医生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公安的同志们目送医生离开之后，互相看了几眼之后，公安局长说道：“咱们就去找找这孩子是在何处被人刺伤的。”
300米并不算很短的距离，堡垒内部有很多工厂与仓库，从各个村落来的蜂蜜以及奶制品需要尽快进行加工，那些苜蓿需要短期内进行制成干草。这些厂房以前倒是放在堡垒外面，被人从中间揩油的问题严重，所以现在都放在里面处理。
公安在城里面搜索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血迹，公安同志们最后向着城内血迹最集中的屠宰场去了。去之前不少人心里面就有了很多怀疑，到了屠宰场门口，大家的情绪自然而然的就紧张起来。
到处都能见到锋利的刀具，地面上有不少血迹。即便每过一段时间都有人来冲洗地面，但是血淋淋的局面还是令人本能的生出警觉来。公安的同志本来就努力在堡垒里面寻找血迹，看到屠宰场的景象，大部分同志都觉得这里面定然以后猫腻。
“今天所有人都来上班了么？”带队的副局长问屠宰车间的主任。
“都来了。”车间主任给了很明确的回答。
“有人提前离开么？”副局长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有。一个叫埃尔多安的工人突然离开了。”主任看来已经知道了些消息，他脸上有很强烈的不爽，却没有太意外的表情，“那个人看着不像是坏人，工作也算是认真。”
“这个叫埃尔多安的工人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关系不错的人？”副局长继续问道，看着屠宰场里面血流成河的模样，副局长已经觉得这地方大概就是凶手行凶的场所。埃尔多安是不是坏人已经不重要，先找到这个家伙带走审问才是关键。
“有个叫做戈西姆的工人和他比较熟，你们先问他吧。”车间主任一副赶紧把麻烦撵走的表情。
戈西姆是个看着大概四十岁的中年人，被询问的时候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了一种畏惧感。他不安的搓着手，低着头听问题。然而不管问他什么，他都是一句“我不知道”。
这样的家伙让公安的同志觉得很是为难，就算是把他拖走打一顿，凡是有关当地人的情况，他大概都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滚刀肉非常令人讨厌。副局长忍不住唬起了戈西姆，“戈西姆，你动手杀人的事情我们可都知道。现在那孩子没死，他只要醒了，立刻就会告发你！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副局长就见戈西姆身子一震，正准备去追问的时候，确听到水塔与信号塔上都是警报声大做。大家先是愕然的听着，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意味着所有人员都要投入战斗，而且面对的敌人拥有巨大的数量。
堡垒里面各个部门的人员都接受过军事训练，公安更是武装力量。接到这样的警报，大家再也顾不上那个孩子的事情。副局长扯着嗓子对车间主任喊道：“快！你们赶紧让这些人员都离开堡垒！”按照平日的培训，在这样的时刻要清理所有的外人，只留下中国人员与黑人警卫部队来固守堡垒。
在副局长的指挥下，工人们在车间主任的带领下开始向大门方向出发。与屠宰场的雇佣工人相同，其他工厂的当地人也在指挥下开始离开堡垒。
副局长自己直奔城墙而去，顺着甬道奔上城头，副局长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堡垒外的街道上有着一段段的队伍，远远看去像是一条条色彩斑斓的蜈蚣在公路上蠕动。瞭望员们脸都变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开始发白。部队的同志则急急忙忙的把机枪推到城头，准备战斗。
城外的那些摊贩们则以最快速度开始收拾摊子，拎着自己的货物开始逃窜。居高临下的看，真是一副鸡飞狗跳的局面。
“快点吧！快点吧！”副局长嘴里低声念叨着。赶紧把那些没用的家伙驱散，部队就能在充分的准备下开始战斗。而且看得出，远处的敌人也看到了问题所在，他们当中靠前的队伍已经开始奔跑起来，若是不能短时间内尽快完成人员驱逐，这帮人只怕还有机会。
也就在此时，副局长只听到城门方向传出一声巨响。随着一阵阵传来的惊叫与惨叫声，本来已经开始离开堡垒的当地人如同没头苍蝇般开始乱跑起来。副局长心中一惊，这下可糟糕了。他沿着甬道向下跑，就见大门处竟然再见不到中国的警卫，除了一众乱跑的当地人之外，再也看不到谁来负责。
正在大惊失色的时候，一个当地人突然冲到了副局长身边。副局长就觉得小腹一凉，接着就是一阵刺痛。抬头看向那个当地人，却意外的看到包头布下面是一张与当地人根本没有共性的脸，那是欧洲人的面孔。副局长想高喊，可对面那欧洲人熟练的抽出匕首，再次刺入了副局长的左胸。
“这是什么时候来的欧洲人？”带着不解与不甘，副局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第361章 逐利者（十八）
006号堡垒的大门口处倒了一大片人，在爆炸的核心处大多数是中国人与黑人部队的伤亡者，靠外一圈倒地的多数都是外地人。更外圈的那些伤亡者们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就见他们跟没头苍蝇般乱跑，或许是大门处惨烈的爆炸现场，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往堡垒里面跑，而不是往外跑。
就在没人动弹没人靠近的爆炸中心，一个趴在地上的警卫身体突然猛颤抖了几下，随着几声轻微的骨头碰撞发出的声音，警卫发出犹如溺水之人恢复了呼吸时发出的痛苦喘息声，那名警卫终于喘上这口气。不过只大声喘了几口气，警卫就咳嗽起来。
肋骨折断的窒息与痛苦，靠憋口气忍痛还有机会让断裂的肋骨暂时复位。然而咳出来的鲜血却开始堵住呼吸道，让垂死的警卫感受到了在陆地上活生生被溺毙的痛苦。他尝试喊人帮忙，他尝试自己挣扎着爬起。可警卫能从爆炸的剧烈冲击下勉强恢复呼吸，实际上已经是回光返照的垂死挣扎。现在他体力已然耗尽，只能痛苦的等待着。
在这强烈却无法摆脱的痛苦中，警卫的意识越来越混乱，诸多情绪诸多影像在他脑海里疯狂掠过，其中一张就是方才爆炸的那张。一个穿着屠宰场工作服的阿拉伯人，也就是说他那阿拉伯样式的衣服外面外面套了一件屠宰场的深蓝色大围裙。
那个男人身边有个全身穿裹在黑色罩袍里面的女人，就在大家让这些人按照先后顺序离开堡垒的时候，走到堡垒大门口处的男人猛的把那个浑身裹在黑色罩袍里面的女人推到了一众警卫中间。警卫们一愣，那女人被推到警卫中间的时候，大家发现那女人黑袍里面有根绳子，一头隐没在罩袍里面，另外一头在那个家伙手里。大家不知道屠宰场的那个阿拉伯人要干啥，再然后，就见那个男人高喊了一嗓子什么，然后用力拉动绳子。接着就爆炸了。
窒息的痛苦在窒息的最后开始消失，警卫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经历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倒着播映，那声呼喊此时他居然想了起来，“安拉阿胡阿克巴”。
“安拉……咳咳……安拉……阿胡阿克巴……呃……”在爆炸中心靠外一点，倒在地上的屠宰场工人戈西姆边咳边喘边念诵道。
拉响绑在他老婆身上的炸药时，戈西姆尝试着往人群里面躲一下，希望能靠别人的肉体来抵抗炸药的威力。不过这些烈性炸药依旧让戈西姆觉得自己仿佛被大铁锤击中，整个人一时完全失去了知觉。
等他恢复过来之后，觉得浑身剧痛，耳朵嗡鸣，几乎动弹不得。费尽了力气，好不容易支起了上半身，戈西姆就看到了周围这一大片尸体与重伤者。即便身体剧痛，即便一只眼睛看到的世界笼罩在红雾之下。可戈西姆却欢喜的笑出声来，甚至在他手臂的力量再也支撑不了身体，整个人再次倒地不起。在戈西姆浑身剧痛，甚至连体力都衰弱到不足以发出笑声的时候，戈西姆依旧感到了强烈的幸福与满足。
能在一瞬间造成几十人的伤亡，这无疑是戈西姆人生的巅峰之作，不过这些还不足以让戈西姆如此欢喜。身为马赫迪大人的信徒，戈西姆坚信堡垒外面那些马赫迪大人的部队即将冲堡垒。堡垒内部所有的中国人都会被信众杀死，彰显真主的威能。
“安拉阿胡阿克巴”，戈西姆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面念诵着。在内心默念的时候，戈西姆清楚的感受到了一件事，是否赞颂真主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行动真的非常自豪。
“安拉阿胡阿克巴”，戈西姆心里面继续念诵着。不知何时，他只觉得周围完全黑暗下来，而戈西姆自己则沿着一条黑色的甬道直奔而去。没有恐惧，戈西姆只觉得自己对甬道尽头有种期待。果然，当黑暗走尽，光明出现的时候，那些光当中出现了他的父母，兄弟，家人。
时间流逝，戈西姆突然知道自己参与奴隶贩卖活动的兄弟在于中国人的作战里面被杀了。戈西姆只能认了，他和兄弟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亲密到非立刻报仇不可的程度。
时间继续，戈西姆参了村长召集的会议。村落周围曾经毫无意义的土地此时被开辟成了广袤的苜蓿田，这些绿色的植物带来了奶和蜜，村长希望能够分到其中的一部分。这场抗争持续了一段，当中国人最后用暴力逼迫村里人接受土地分配，他们按照中国人的命令耕种土地，饲养牛群，改良土壤。
村里面的村长以及戈西姆家这种人多势众的家族当然被打得落花流水，而那些原本就没什么能耐的村民们却没有在这样的对抗中失去什么，所以中国人占据了上风，获得了所有土地的管理权。
戈西姆已经开始进入老境，在苏丹这片土地上，超过40岁的人就是黄土埋胸口的年龄。戈西姆受到了此生最大的打击。他的侄女，也就是那个因为贩奴而被中国人打死的兄弟的女儿，居然看上了一个在城堡里面中国手下工作的黑人。不得不说，戈西姆也觉得那个小伙其实挺帅。在那个黑人的勾引下，戈西姆的侄女就自作主张的要嫁给那个黑人小伙。
这种行动在阿拉伯人看来实在是大逆不道，可在中国人那边，这种行动就是“合法”的，是受到中国人保护的。当戈西姆的侄女自作主张在城堡里面领了“结婚证”之后，戈西姆愤怒的带着家族成员去实施“荣誉处决”。然而那对奸夫淫妇已经在中国人的安排下跑的无影无踪。后来村里面辗转得到的消息是，那个黑人小伙本来就是远方来的晒盐工人家庭出身，他到喀土穆这边的村子，是来服兵役的。现在黑人小伙带着戈西姆的侄女到了距离这里上千里外的苏丹港去生活了。
然后，戈西姆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崩溃了。戈西姆感觉中国人到了苏丹差不多有十年了，十年，看似漫长又看似短暂的时间里面，戈西姆感受到的有不少幸福。他再也没有经历饥饿的折磨，甚至能够大口吃肉，大口喝蜜。然而更强烈的痛苦却在折磨着他，随着中国人在这里生根发芽，戈西姆习惯的世界崩溃了。
村子里的话事权曾经被几个大家族瓜分，戈西姆家族就是其中之一。现在那些零散的小家族甚至是家庭都能靠着中国人活下去。
戈西姆曾经依照传统对于家庭成员有着绝对的统治权，戈西姆侄女的事情让他感受到了人生最深刻的一次绝望与无奈。
而新的打击发生在不久前，戈西姆带着儿子在屠宰场工作。他儿子按照铁锤砸牛头的传统手段完成工作，然而天知道他儿子当时怎么想的，一边说笑一边干活。结果那头被砸中脑袋的非洲黑水牛不仅没死，反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木栏。一牛角就挑死了戈西姆的儿子。
悲痛之余的戈西姆曾经认为自己的儿子死了，他大概是可以用这个向中国人索要众多的好处甚至是特权。然而中国人只是给了些抚恤金，同时以戈西姆儿子案例强化“安全生产”的教育，并且改进了生产模式……
马赫迪大人一直派遣人在这些地方传教，戈西姆曾经对此颇为抵触。因为村里面的教权被村长的叔叔给夺走了。这对于戈西姆来说甚至是有害的。而戈西姆突然没有了对这种问题的兴趣，他在乎的只剩下一件事，谁肯去杀了中国人，戈西姆就会与之合作，为之效力。
一声所遇在极短时间里面流过，那遍地尸体的景象再次出现在戈西姆眼前，让他心中满是欢喜。“不能从这个世界中榨取欢乐，就在这个世界上散播痛苦！不能拥有这个世界，就来摧毁这个世界！安拉阿胡阿克巴！”
就在戈西姆带着欢喜咽下最后一口气之时，把自己裹在阿拉伯人服装里面的英国人麦克斯用突袭的办法刺死了一个看着有些身份的中国人。
在一片混乱中，麦克斯把刀插回刀鞘里面。他扭回头，就见到有着统一装扮，也就是说把大围巾般的头巾盖在头上，然后用个布圈把头巾固定在脑袋上。身上则是宽大的布袍。托了这袍子的服，把步枪绑在身上都不会被发觉。而头巾还能很好的遮蔽面容，随时发动突袭。
一面搜索中国人，英国军官麦克斯一面觉得中国人好怪。在英国人征服世界的历史中，他们对于城寨的防御都是非常严肃的。城寨周围是允许当地人经商的，但是这些经商的范围必须在核心城寨一定区域之外。而中国人就这么大大咧咧让当地阿拉伯人在城寨旁边存在，简直是嫌命长的典型。
“难道中国人不知道，他们没有能力，会遭致毁灭。他们过于富有，同样是毁灭的根源么？”英国军官麦克斯对中国人在殖民方面的无知感到讶异。

第362章 逐利者（十九）
埃尔多安搀着村长的叔叔跟在大队后面，沿路之上各村来的人越来越多，带武器的人看着不多，普遍的装备都是老少爷们人人背上背着口袋。有些人还背了好几条口袋，看这意思是准备在破了城堡之后在里面大捞一笔。
大门口的爆炸发生时，埃尔多安已经能比较清楚听到这声爆炸的位置。而他搀扶着的老头子连声催促，“快！快点走！埃尔多安，咱们走快点。”村长的叔叔看到这么多人，立刻就显得兴奋。
埃尔多安看了看这位老头子的身子骨，如此瘦骨嶙峋的模样下，打仗不行，扛东西更不行。至于冲进去抢东西……埃尔多安对老头子没报任何幻想。
“我……我不是要去抢东西。”老爷子有些喘着气说道，“马赫迪大人派来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我现在要到前面去和马赫迪大人派来的那些人一起给教众念经赐福。”
这要求倒也不过份，埃尔多安搀着老爷子靠前。然后就见到一些穿着阿拉伯人衣服的外国人正在从早就联络好的商铺的铺位里面拿出各种零件，以惊人的麻利程度拼装成重机枪。那些赶过来的阿拉伯人既然扛着袋子，自然不肯靠堡垒太近。此时堡垒内部已经有了些枪声，却也不够紧密。埃尔多安倒是见过重机枪，屠宰场的肉类往往卖不完，那些牛油什么的一部分加工后给这种武器上油。
外国人和一部分看着就是精锐部队的阿拉伯人推着已经装好的重机枪往城里走，老者本来兴冲冲的准备布道。可他念起经文来的时候这帮急于作战的人们根本没搭理他。这让老头子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不过老头子也不傻，他也不去耽误年轻人的功夫，只是挑着各种祝福的经文念，倒是与周围大战前的局面意外契合。准备并没有进行多久，当马赫迪这边的重机枪送到门口之后，战斗就以惊人的速度从普通强度跃升到了激战的水平。
而最先突入城堡的英国军官麦克斯看到夹在中国与马赫迪武装之间的阿拉伯人在重机枪的子弹下被打得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不过重机枪子弹粗大，打中要害就是一击毙命。打不中要害，也能切断肢体，损毁肉身。其分别不过是痛快的死或者慢悠悠的死罢了。
既然有重机枪参战，麦克斯就在激烈对射的时候明智的缩身在一个隐蔽点后。当过殖民地军官的麦克斯忍不住就给中国人做了些评价。如果中国人在遭到袭击的时候就直接用机枪扫射城里的这些人，大概他们此时就能稳定住局面了。中国人看来很缺乏殖民的自觉。至少在英国人看来，殖民地的人不是英国人。既然在英国统治的地盘上有不是英国人的人，那么这些人也就基本等同于可以随便对待的存在。不管英国人是怎么尽情的干涉别国内政，可英国人决不允许别国对英国的内政指手画脚。
随着英国人的重机枪越来越多的加入战团，双方大概处于了一个平衡的状态。然后麦克斯就看到马赫迪的部下开始加入战斗了。与中英两边这种比较常规的战斗相比，马赫迪所部的战斗就显得另类一些。他们从机枪打不到的地方发动进攻，试图沿着那些死角或者他们以为中国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接近中国人的阵地，然后用肉搏型的武器解决问题。
麦克斯忍不住看得津津有味，他并不认为在这样高密度的火力下，马赫迪的部下能有什么表现。但是英国人用机枪掩护马赫迪部队的进攻，至少能消耗中国人的子弹。在这么一个堡垒里面，子弹总是有限的。如果中国人没有了子弹，阿拉伯人的人海在接下来的时候中就会淹没这帮中国人。
中国人的表现还算不错，不管马赫迪的部队认为中国人的防御体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可他们依旧被一个个打倒。地上的死尸很快就堆积起来，马赫迪所部并没有坚持，他们也退了下去。
粗略看了看，麦克斯认为至少得有近百名马赫迪的部队被打死。他心里面就开始盘算如果打败了中国人的话，英国人征服马赫迪所部到底需要多少人。不过这种无聊的盘算只是冒出来了几秒钟而已，麦克斯很快就重新注意到中国的防御体系，即便遭到了突袭，无法阻挡敌人从正面攻进来。但是中国人还是很好的保证了他们占据的阵地。那两座高高的塔，无疑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上面的几个机枪位也遭到了英国重机枪的集中打击，然而中国人的机枪位依旧有效的控制了好大一片的区域，让英国人实在是没办法放手进攻。
不管中国人在殖民上搞的如何，至少作为军队来讲，中国人干的不错。英国军官麦克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敌人的称赞对于中国守军来说毫无意义，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中国的要塞若是还保持完整性，夜晚就好熬。可现在要塞已经有一半被敌人夺走，到了晚上的时候，人数处于劣势的中国方面就很不利。
讲述了自己的看法，要塞指挥官脸色难看地说道：“我们撤退。”
“往哪里撤？”同志们脸上露出颇为为难的表情。
“沿着铁路撤退，喀土穆距离咱们没多远。带着无线电，沿着铁路走。我们肯定能够遇到援兵。”指挥官声音听起来很是干涩。
没人反对，也没人赞同。指挥官干脆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我现在命令，全军撤退。”
堡垒有一个大门，还有一个背面的小门。小门里面有铁路直通远处的大铁路。小门外此时也是人山人海，这些等待的人群突然间就遇到了城墙上居高临下的猛烈机枪扫射。城头上的人员颇为能忍耐，面对早就在射程内的敌人根本没动手。现在重机枪开动起来，城外的人被一片片的打倒。那些中弹的人很有效的给后面的人做出了榜样，让后面的人玩命的开始逃跑，远远的逃到机枪射程之外。
没多久，小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了几辆冒着黑烟的小车皮。这种大概能称为“护甲火车头”的装备从里面开了出来。也不管背后，中国部队果断实施了突围，抛弃了堡垒。火车头上架着机枪，里面装着子弹。其他非战斗人员与指挥人员在车头里面，战斗人员围在车头外面，一众人沿着铁路出发。向着喀土穆方向前进。
枪声更是大做。

第363章 逐利者（二十）
“……我很尊重中国军人，在任何时候他们都能保持相当的水准。当他们放弃要塞，利用铁路撤退的时候，阻挡的阿拉伯人破坏了一小段铁轨。而那些中国人就冒着枪林弹雨，用人力推动车头越过了那段被被损毁的铁轨，最终冲出重围……”
“……那些暴民冲进了中国人撤退后留下堡垒，抢走了能被他们拿走的所有东西，包括他们能从墙壁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撬下来的东西。为了争夺这些战利品，这些人之间发生野狗争食般的斗殴……”
摘自1899年出版的《东非回忆录》麦克斯&#183;托马尔逊著。
英国军官麦克斯尽情的在他的书里面嘲笑着当地人，当时的他和英国军队前去追击中国部队，所以没能赶上抢掠城堡的行动。而且事后麦克斯军官发现城堡里面其实也没啥好抢的。
牛肉、羊肉、牛皮、羊皮、蜂蜜，这些对当地人或许有用，对于千里迢迢抵达喀土穆附近的英国人就毫无价值。外城堡里面并没有财物，当中国人把储蓄所里面的东非行政区的货币都给带走之后，这座城堡里面就没有了英国人能看上眼的东西。面对这样的局面，嘲笑一下当地人阿拉伯人的丑态就成了英国军官麦克斯的乐趣所在。
当然，英国军官对这座堡垒本身也并非完全是嘲讽，他的《东非回忆录》里面还记载了另外一件事，“……战斗中的伤员很多，中国人撤走的时候带走了他们那边的所有非战斗人员与伤员。所以当我们冲进挂着红十字标志的医院，发现这里空无一人。那些暴徒对洗劫这里并无兴趣。我们的目的则是寻找药物和疗伤的装备，在医院的住院部里面，我们竟然里面意外发现了一个受伤的当地孩子。从他身上的刀口以及缝合内容来看，在不久前他接受了中国医生的手术。看着那复杂又非常精致的刀口，我很想见见这位在东非出现的优秀外科医生，即便在英国国内都极少能见到如此水准的大夫……”
实际上英国军官麦克斯没提及一件事，当他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旁边还有两名成年人。在英国人进入医院之前，埃尔多安扶着村长的叔叔也进了医院。老爷子没受伤，但是这么一番奔波之后身体感觉不适。埃尔多安对医院很有印象，那些生病的人送进来之后，基本都能恢复健康。按照中国医院的传统，堡垒里的医院同样刷了白墙，这让村长的叔叔本能的露出了一些敬畏的感觉。
埃尔多安能理解老头子的感受，在非洲这么一个缺乏白色的地方，白色被认为是一种纯洁神圣的颜色。三层的建筑内部统一是雪白的墙壁，和外面那种斑驳色彩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即便先闯进来的那些人对这里进行了劫掠，地上散落着纸张之类被劫掠者抛弃的玩意，埃尔多安依旧觉得这座建筑让他觉得有种让人精神得到调剂的功效。
医院里面没有任何医生与护士的身影，进了医院之后看到这样的现实，埃尔多安还是感觉有些失望。怀着试试看的绝望态度，埃尔多安在医院里面的每一个房间都走了一圈。不仅屋子要看，连床底下都找过。万一有没来得及跑路的中国医生躲在里面，埃尔多安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那人的安全。论起杀人的能耐，埃尔多安不敢说自己比中国人强。但是论起治病的能耐，埃尔多安知道自己绝对比不上中国医生。
然后，埃尔多安就在二楼的病房里面看到了那个小孩子罗安。在最初的时候埃尔多安大大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走上前去仔细辨认，埃尔多安才确定那脸色苍白的孩子就是罗安本人。即便罗安的小脸惨白的如同死者，可他依旧有呼吸。病房里面其他床铺上的被褥枕头床单什么的都被抢了个干净，可洗劫者并没有动罗安趟的床。所以身穿蓝白交错的竖条病号服的罗安被医生很稳妥的放在床上，甚至给他盖了个薄被子。
村长的叔叔震惊的看着罗安与埃尔多安，他坚信埃尔多安杀死了罗安，此时就显得格外的困惑。看着埃尔多安惊讶中甚至有些喜悦的模样，村长的叔叔突然问道：“埃尔多安，到底是谁动的手？”
“……是戈西姆。”埃尔多安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哪怕只是告诉谁是凶手，就让埃尔多安心里面轻松了许多，“我们碰到罗安，他说要去找他的老师。只要把他的老师带走。可老师不在这里，罗安就问我们是否看到老师。他没忍住就和我说了这些，我想把罗安从城里带走，没想到戈西姆突然就动手了。我只挡住了戈西姆最后一刀。”
老头子静静的听着，过了一阵后他才问道：“那你为什么回到村子之后不说这事？”
“哼！”埃尔多安冷笑一声，“我说了之后让村长和戈西姆家的人一起对付我么？”
在埃尔多安看来，他若是在当时马上就要对中国人动手的局面下说这样的事情，在村里面都是人口大户的村长与戈西姆家族最大的可能就是联手对付“挑拨离间”的埃尔多安。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承担起来杀人的罪名。只要能成功夺取城堡，把问题边界清楚的机会多的是。而且……埃尔多安知道自己对村长可没有丝毫好感。
老头子并没有对这个回答做评价，他只是说道：“埃尔多安，你去叫村长来。孩子没事，就该让他父亲知道。”
埃尔多安准备动身的时候，老头子又补充了一句，“你先别回来，先问问到底有多少人准备服从马赫迪大人的命令，继续去围攻喀土穆。”
此时苏丹北部地区几乎所有中国人的据点都面临着围攻，有些据点被攻下，更多的据点则守住了。中国的据点中无线电“滴滴滴滴”的发报声很快就转换成人类听不到的电磁波奔向远方，喀土穆接到电报之后又进行着判断。
而在喀土穆附近，马赫迪大人正在他的帐篷里面静静等待。在旁边坐着的那个欧洲人忍不住开口了，“马赫迪先生，进攻喀土穆的部队最终还是要集合在一起的。您是准备现在召集他们，还是更晚的时候召集他们？”
马赫迪神态自若，他答道：“戈登先生，你不要用英国的看法来想我们，真正的信徒们接到消息之后会赶到喀土穆参加战争。”
英国人听了这话连忙摆手，“不不，马赫迪大人，我绝对没有质疑信众的忠诚度。”
这位英国人名叫查理&#183;乔治&#183;戈登，是英国派来协助马赫迪与中国作战的部队总指挥官。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跟在马赫迪身边，看到马赫迪发挥了他出色的感召力，让心存疑惑绿教徒一个个的接受了“真主把一切赐给信徒”的理念。
当然，神的恩赐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信徒们也要通过夺取那些“真主赐予的财富”来完成“真主给与的试炼”。戈登本人很能理解，这种把戏并非穆罕穆德自己独创的，闪米特三邪教都这个操行。戈登本人笃信上帝，他对此非常能理解，更是非常能接受。戈登相信，如果宗教不去号召信徒为神增添荣光，这种宗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和价值。
之所以现在说话，戈登完全是出于他对于自己的职务与职责的责任心，“马赫迪大人，我们的炮兵移动并不方便，所以我们需要您先确定攻击哪里。是喀土穆？是北喀土穆？还是恩图曼？请您现在就给出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
青尼罗河与白尼罗河在喀土穆交汇向北流去，其地形与武汉很相像，也由三镇组成，即：喀土穆、北喀土穆和恩图曼。三镇之间现在通过船只运输，那些英国人好不容易才埃及运来的大炮可没有太强的机动性。戈登并不相信靠步兵就能拿下喀土穆三镇。
“真主的意志决定信众的行动，那些信众所到之处，让大炮跟着行动就好。我们要相信真主！”马赫迪用平素那种充满神圣感的语气阐述着他的看法。
戈登没有反驳，或许是与马赫迪一起行动了这么一阵，他发现马赫迪的作战指挥有个特色，就是非常善于发挥群众的能力。马赫迪军与英军都是外来户，这十几年里面中国在苏丹经营，根本轮不到马赫迪军与英军在这里撒野。然而比中国人更加熟悉苏丹的就是苏丹当地群众。所以马赫迪军自己并没有主动选择，而是鼓动群众，然后从群众那边请教中国人的防御阵地哪里薄弱，哪里是可以打的要害。如果没有苏丹群众，马赫迪与英国联军根本没机会发动对喀土穆的进攻。
放弃了这个话题，戈登又问了心中感到不安的话题，“马赫迪先生，您认为那些信众参与攻打喀土穆的理由何在？他们已经参加了在各地围攻中国人堡垒的行动，难道就不算尽了自己的义务么？”
马赫迪大人看样子最初并不想回答这么一个蠢问题，不过他还是精神饱满的开口，“喀土穆是整个苏丹最富裕的地方，这是真主赐给信众的苏丹首都。他们会来的，他们一定会来的！”
听着这样的回答，戈登忍不住再次点头。他发现自己与马赫迪实在是有共鸣，戈登非常相信马赫迪所说的。当个人利益与宗教利益交汇的时候，没人来才是不可理解的怪事。

第364章 坚定者（一）
王明山神色颇为平静，他并没有说出什么“马赫迪为何要背叛我们”之类的傻话。从战略上讲，王明山节度使从来就没有把末日英雄马赫迪先生当做自己人看待。他所有与马赫迪的交涉都是为了让马赫迪北上与英国人作战，王明山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所以他也不认为有理由去指责马赫迪的选择。
“南方的部队正在向这边出发，那些……企业的保安队伍大概四天之内就能到喀土穆附近。而且一支运输道教人士的船队也在向我们这边开来，顶多一天就能在苏丹港下船。听说里头有武装力量。等他们到了之后，就可以汇集在苏丹港的兵力开始进攻。所以我们只需要守五天大概就可以了。”王明山的语气非常镇定，仿佛他已经看到了战争的最终结果。
从地图上看，未来的确对东非行政区有利，侦查的空军已经发现大量以喀土穆为目标的行进队伍。从正常的局面判断，这里头大部分都是当地的阿拉伯人，这帮阿拉伯人大概采取了包围的姿态。而中国人麾下的部队正在更大的范围内构建出反包围的姿态。
司令官用能鼓舞士气的声音对大伙说道：“聚集到喀土穆的都是这些叛匪中的精锐，把他们消灭了，那些地方上的家伙就知道了厉害。想来短期内不敢再胡作非为啦。喀土穆有超过四万人可以投入战斗，守住这里应该没问题。在外围，我们还有四五万人可以行动。马赫迪所部定然没有十万人。”
“可是看着他们的人好像很多的样子！”有人很不放心。
“人多未必就能打仗。要是当地的阿拉伯人真的能打仗，他们绝不会现在才动手。这些年小规模的战斗多的很，那帮阿拉伯人不懂得怎么打仗。”司令官再次劝说大家不要担心。
节度使看上去完全不担心，司令官也没有丝毫畏惧。与会的众人也只能选择放下心来。这一放心，大家就忍不住说起关心的事情，“马赫迪怎么会现在进攻我们？”
“定然是英国人给了马赫迪更大的好处，而且马赫迪也觉得英国人比咱们更可靠。”王明山给出了他考虑出来的答案。
“马赫迪傻么？他和咱们血战一场，就算是能赢，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那时候英国人翻脸不认人，马赫迪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与会的同志很是不能理解马赫迪这么干的想法。
“不。我倒是觉得英国人不会那么傻。大家看地图。”王明山解释着，东非两大要点就是苏伊士运河与南部非洲的金矿以及好望角。如果能占有这几个战略目标，中国就可以完全控制非洲的主动权，“既然英国人不肯公开和咱们翻脸，他们除了支持马赫迪之外别无他途。我原本觉得马赫迪的智商没这么高，看问题大概没有这么透彻，但是现在看是我错了。而且我对英国人的果断也没能做出正确判断。我光是听说过英国是著名的搅屎棍，可我也就是光听了听，没把这个放到心里。结果让英国与马赫迪先联起手来。”
即便局面紧张，听到“搅屎棍”这个词，不少与会同志都露出了一些笑容。的确，中国看不起马赫迪，厌恶马赫迪。而这个在中国看来跟泡屎一样的家伙就成了英国人眼中的香饽饽，英国人一头扎进去就搅和起来。这份果断以及搅和出来的结果的确不一般。
正说话间，参谋跑进来报告，围绕城市的铁网已经架设完毕。王明山听完之后立刻起身，“同志们，部队有部队的任务。咱们不是部队的就按照刚才分配的任务带领各自的单位的人开始巡逻，警戒，实施宵禁。现在的白天好过，夜里倒是让敌人有些机会。所以各单位都弄清楚，这个关键时刻对于那些不听从宵禁命令的格杀勿论。”
“是！”与会成员齐声答道。在这么一个时候，大家除了同心协力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晚上的时候喀土穆三镇枪声零落，却几乎整晚没停。到了天亮的时候，王明山终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指挥权交给司令员。他毕竟快五十岁了，两天两夜几乎没睡，他真的感觉撑不住了。而且晚上的时候巡夜，他还行。白天打仗就不是王明山的专业。
王明山在喀土穆城内开始呼呼大睡的时候，埃尔多安跟着村里面以及周边村落的人汇合城的大队抵达了喀土穆城外。
这些人昨晚几乎走了整晚，中间也的确胡乱睡了一会儿，不过天微亮的时候，这些人就再次起身出发。埃尔多安还记得昨天村长的叔叔对着一众村民的发言，“你们问这个城堡里面为什么没有那么多东西，我要告诉你们，这个城堡里面的东西都被带走了。被中国人带去了喀土穆。大伙都见过中国那种铁车，一次把咱们大半年收割的苜蓿都带走了。那种铁车把城堡里面的财富都带走了。你们想想！你们想想看！那到底是多少的财富！老乡们，跟着我们的队伍打下喀土穆，那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归我们啦！”
在这样的鼓动下，老乡们都生出一股子劲头。有些家族人多的，就派人先把东西送回家里，他们家族的主力则跟着队伍走。那些人少的家族担心自己抢不到东西，干脆带着此次抢道的“细软”，例如一些布匹和商品前进。埃尔多安就见到走在他旁边的那个家族的人把印了红十字的白色床单裹在身上。那家伙还注意到的红十字，特意让红十字位于他的后背背心处，非常的醒目。
人人不肯落后的走了大半个下午和几乎一个晚上，队伍完成了五十公里的行程，抵达了喀土穆附近。在村民们看来，堡垒中的高大建筑物已经很多，与低矮平房组成的村子一比，堡垒真的是高大气派。然而与眼前的喀土穆城，堡垒就显得微不足道。那些高大的建筑在喀土穆城中很多很多，远远看去，真的是如同树林。
不少村民只看到这些就已经忍不住欢呼起来，没错，一旦能攻破这里，大家就可以任意的拿走他们能搬走的一切。不过埃尔多安并没有这么激动，他发现欢呼的其实不止他们这一路人马。以喀土穆为目的地的人好多，不仅是已经抵达喀土穆的人等，在埃尔多安后方还出现了更多的这类人。
有过攻打堡垒的经验之后，埃尔多安心里面一个劲的嘀咕，这么多人打进喀土穆之后，到底还能给他剩下些什么？

第365章 坚定者（二）
“……中国人在非洲并没有推广他们的宗教，只是认为靠他们的武力和先进的科技就能让当地人服从。大英帝国的经验告诉我们，这完全是一厢情愿。如果不能让当地人放弃他们自己的本地信仰，起来反抗是迟早的事情……”
摘自1899年出版的《东非回忆录》麦克斯&#183;托马尔逊著。
看上去不到30岁的兴扬道长背靠着火车车厢侧壁盘腿坐下，把步枪平放在身前，然后问身边的盗泉子道长：“还活着么？”
同样不到三十岁的盗泉子道长此时已经盘腿坐在敞篷货车车皮的地板上，他并没有靠在侧壁上，步枪也用很舒适的姿势背在背后。他递给了兴扬道长一根烟，给自己也点了根，这才说道：“我们龙虎山的人可没有这么短命。”
如果之前半个多月来讲的话，盗泉子的话无疑会引发道门内部的派系情绪。兴扬道长只是笑了笑，就颤抖着手抽起了马达加斯加省产的“黄金叶”牌香烟。这是船只先抵达中国西部边疆马达加斯加省时候地方上的同志送的，莫桑比克烟草醇厚丝滑的口感让两个刚结束战斗的道士都微微眯缝起眼睛。
抽了一阵，兴扬道长的手终于抖的不是那么厉害。他对盗泉子说道：“万万没想到步枪竟然震动的这么厉害，后坐力这么大。”
盗泉子还是那副盘膝而坐的模样，这个姿势可以让他随时起身投入战斗。听兴扬道长这么说，盗泉子微微笑了笑：“那是你们龙门派的人自己太装，非得到陛下整顿道门之时才肯低头。我们龙虎山可是早早就投奔了陛下，像我这样在西域省传道的，大概都是枪不离身。每个月都要进行操演。你好好操演三个月，拿起枪来就不会如此。”
这话虽然对，不过盗泉子对于正一派道士的身份明显很是坚持，这让全真龙门派出身的兴扬道长不爽了，他掐灭烟头，挺直腰杆说道：“陛下说过，革命只分真假，不分先后。现在道门正本清源，各个门派要恢复老子‘道德’的本源，难道正一派要摆架子，讲资历么？”
论资历，源自天师道一脉的正一派的确比全真派要早。不过到现今实力与影响更强的则是全真龙门派。所以兴扬道长对于张应宸的表现有足够资格不爽。
见兴扬道长反驳，盗泉子也没有不高兴。这一路上他和兴扬道长争执多很多人，这么点小小的反驳根本不算啥。盗泉子也坐直了身体，正色说道：“当今天下道门之首并非我们龙虎山正一派，不是全真龙虎派，更不是南北茅山。当今天下道门之首乃是皇帝韦泽陛下……”
兴扬道长对盗泉子的判断完全认同，韦泽陛下不仅贵为天子，更是学识惊人，手段强大的人。别的朝代都是对道门册封一番，民朝则是把道门先给聚集起来开会，以国家的大档案馆以及大图书馆为基础，各地进行配合。通过大量的文字搜索以及编撰工作，在唯物主义以及实事求是的基础上，把道门的各门派近两千年来的历史给理了出来。
神秘学能够流行与发展多数靠虚无缥缈的东西，道门历史被整理出来之后，所有蒙在道门之上的神秘色彩被剥夺一空。面对一众道门的子弟，韦泽陛下就问了个问题，“你们是准备以道门继承人的身份继续下去呢？还是准备以封建会道门的身份被我给剿灭呢？”
后来道门记载的“全国第一次道门全体大会”中，道门做了一个“道门历史若干大问题决议”，全体大会又对道门未来发展做出了《告天下道友书》的决议。
《告天下道友书》中声明，道门从此再不用“道教”这个称呼。除此之外，道门表示作为中国先秦哲学家兼科学家老子的追随者，道门子弟要讲科学，学科学，用科学。反对一切封建迷信以及各种封建会道门组织。发扬道门的唯物主义传统，做实事求是的道门子弟。
民朝打击封建会道门不遗余力，道门自己愿意正本清流，皇帝韦泽陛下自然对道门网开一面。不过圣上韦泽也不是光敲打，道门还得了些好处。在国家机器宣传下，“佛珠”与道门的“流珠”出现的先后顺序以及两者之间的区被厘清，蒙古人逼迫道门子弟让出的“清真”称号重新归还给了道门。
在道门把所有度牒权重新交给政府，并且主动清除了那些害群之马以及混进道门的假道士之后，道门制订了全新的组织模式。爱国、爱党放在了三清之前。道门每年召开一次全国会议，五年改选一次全国委员会。在西域省以及西域省更西北的地区配合政府工作，在欧洲、南美建设道观。
这所有的一切如果用一句话来讲，那就是“服从韦泽陛下的指挥”。盗泉子的话只是说出了道门当下的局面，不管是盗泉子或者是兴扬道长，他们行动的目标都是如此。
盗泉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发表了一篇反对创造人格神，让道门完全恢复本来面目的文章。被陛下赏识，却让道门里头的老家伙不爽。所以才把你撵来非洲‘立功’。”
兴扬道长苦笑一下，那篇文章的确是他的真心对道门的理解，可这种理解本身就有彻底改造道门思维模式的意思。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道士写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文章来没什么，但是这文章被皇帝陛下点名称赞。除了被送到非洲第一线建功立业之外，兴扬道长还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你那个文章写得很好，我很喜欢。不过那是得和韦泽陛下这类人讨论的时候才有意义的文章。我们到了非洲，面对一群土人，你那话他们定然听不懂。在这种地方需要的不是反对人格神，而是你你得非常会装神弄鬼才行。”盗泉子坦率的对兴扬道长讲着他的看法。
兴扬道长则是静静的听，之前的时候张应宸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兴扬道长也只是有过周边的思忖。现在张应宸直指核心，让兴扬道长对人心的城府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现在是皇帝韦泽陛下作为道门第一人，那么兴扬道长若是没能完成东非的任务，那就是他口才远比能力强，在有能者上风气盛行的民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兴扬道长很好的完成了在东非的任务，一个擅长装神弄鬼的家伙主张反对人格神……听起来未免有点太搞。
至少从现在面对的局面来讲，兴扬道长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结果都是要闭嘴的。甚至在他未来闭嘴之前，就已经没了在亚洲核心地区发言的机会。
看着兴扬道长变幻不定的面孔，盗泉子哈哈一笑，“我说你也不用这么慌了神，其实我很看好你。道友，咱们联起手来，就在这东非开拓出一番大事业。以后不仅能从东非进入欧洲，还有很大可能组建起咱们道门的非洲骑士团。那时候我们再回到亚洲，把那帮昏聩无能的老家伙们清洗一空，建立起咱们道门的光辉未来！”
听了盗泉子这番慷慨激昂的描述，兴扬道长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他想了片刻后语气平静地问道：“道门的骑士团……黑黢黢的大票人马杀回去夺权么？”
“当然不能让那帮老家伙这么折腾……”盗泉子满是不爽地说道。有野心的人的确可以把到非洲当做是机会，不过到非洲来的基本就没几个自愿的。这么一片被认为是蛮荒之地的东非，一片到处都是黑……
“黑黢黢……道门骑士团……哇哈哈……”盗泉子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就爆笑起来。想象高大强壮的黑叔叔们组成的道门骑士团，穿着刺绣了八卦图的骑士团战袍，一笑就露出雪白的牙齿，那样的黑白分明，与八卦图相得益彰……
“哇哈哈……哈哈……”盗泉子边大笑边用拳头猛捶火车车厢的地板。优雅、从容、有悠久历史的道门，一群不开化的黑人。两者的结合看着是如此的荒谬，除了大笑之外盗泉子也没有别的表达方式了。可是他心里面其实很清楚，这大概就是盗泉子他们未来唯一的道路吧。
“咚……咚……咚……”车厢上传来枪托猛砸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有人怒道：“车上的，别笑了，马上就要准备战斗啦！你要是再笑，就下来到车底下笑去。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打仗！”
盗泉子也算是有自我控制能力的家伙，他总算是忍住了笑意，憋得通红的脸上还有两道泪痕。而兴扬道长却没笑，他只是递给了盗泉子了手绢。
擦了脸，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端着步枪趴在敞篷货车车厢的边上向远处看。远处的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多尸体，这些尸体都是不久前火车上战士们的功劳。在火车头前面是另外一辆做前导视察的车头，在前导车头更前方，战士们正在把堆在铁轨上的石块什么的给搬开。
也许是看到了铁轨上的石块很快就没能力阻挡火车前进，那些一度退下去的敌人再次发动了进攻。盗泉子听到敌人的阵列里面传出种说不清的诵经的吟唱，即便很所人在颂唱，却因为距离太远而听不清楚。不过这么一个诵经的风格在盗泉子听来实在是太哀怨。
手脚麻利的给弹夹上子弹，给步枪上弹夹。干完这些之后，盗泉子又把车厢里面的地板上所有空弹壳都用脚给踢到角落里面，省的战斗时候不小心踩到而滑倒。
“那些黑人会不会信道门，我不知道。不过外面这帮，我看他们这辈子没戏啦。”盗泉子对兴扬道长说道。
“我有同感。”兴扬道长给自己点了根烟，带着一脸认真的表情，目不斜视地说道。

第366章 坚定者（三）
“……有件事令我极为惊讶，试图推翻东非行政区的当地人居然认为，在他们造反成功之后还能继续使用这种文明国家才能发行的纸币，得知了这些之后的我竟然无言以对……”
“……东非生产出来的绝大多数产品都不是卖给东非当地人的，因为他们根本买不起。我曾经嘲笑过中国人治理殖民地的水平，等我注意到这些之后，我得称赞中国在殖民地的建设上有巨大成功。整个非洲除了东非之外的土地的产出大概之后东非地区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苜蓿、肉类、皮革，欧洲对于东非产品的需求越来越多……”
摘自1899年出版的《东非回忆录》麦克斯&#183;托马尔逊著。
两位从亚洲万里迢迢抵达东非武装道士跟随的是一支从苏丹港出发的部队，这支部队的最终目标的是喀土穆，不过沿途之上他们的任务就是援助那些遭到敌人围困的堡垒。这些堡垒基本都修筑在铁路附近，把控着地方上比较要害以及交通方便的地方。
到现在为止，只有少数要塞失陷。这少数要塞的失陷理由无一例外都是遭到敌人的偷袭，而不是在敌人的强攻下失陷的。所以在部队里应外合之下，围攻要塞的当地人若是聪明到见事情不对撒丫子就跑，东非治安军也没有兵力与时间去追击。那些觉得贼不走空的当地人则遭到了合围，被杀的很惨。两位道士一天里面就在黑人士兵面前做了三场简短的法事。两位身手矫健，高中学历，基本功扎实。那行云流水般的法事动作很吸引黑人士兵的眼球。
喀土穆当然收到了这些增援部队发去的无线电消息，不过喀土穆普遍的情绪也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紧张。以王明山的话来解释，那就是“铁丝网真是个好东西”！
守城部队也没干太多，就是用卡车拖着铁丝网在城外防御阵地上拉了数道。光复军以前就有布铁丝网的训练，北美战争又把这方面的实战技术发给了各个军区。各军区哪怕是为了完成任务，也得训练一番。喀土穆这边刚训练完，地面上那些木桩都没完全拔掉，不少训练是弄出来的痕迹还清晰可见。铁丝网以及重机枪火力点组成的防御体系坚若磐石，那些当地阿拉伯人发动的进攻，不管是有组织或者没组织，不管人数是上万或者几个人，都在看似空空荡荡的防御体系前彻底覆灭。
两天时间，当地就有上万人倒在铁丝网前或者铁丝网上。除去陆地上的损失，青尼罗河、白尼罗河，以及两河汇集后的尼罗河上，东非治安军的军舰也击沉了数百艘小船。治安军的目的非常明确，只要这些小船没有进入一定范围内，军舰就不管他们。凡是越过警戒线的，都要击沉。
英国派遣军的头子戈登看着这样的杀戮，已经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了。然而头一天，当戈登看到有将近二十万人聚集到了喀土穆，并且宣布向马赫迪大人效忠的时候。他还觉得喀土穆城内的中国人大势已去。
戈登承认，靠当地人大概需要很大的损失才能攻下喀土穆，然而英国人的炮兵此时也参加到了战争中来。中国人并没有严密检查往来船只，英国人就把一些火炮尽可能拆卸到最轻，利用船只送到了喀土穆附近再次组装起来。
有这么多大炮，只要砸开一个口子，二十几万当地人组成的围攻部队里面只要有一队冲进喀土穆，配合了城内的那些当地人，夺取喀土穆很轻松。
然而打了一天之后，戈登发现二十几万人居然对铁丝网毫无办法。就是那么连风都挡不住的铁丝网，竟然让二十万人顿足不前。让这二十万人在距离喀土穆三英里的地方顿足不前。
当戈登看到最惨烈的一场进攻中，当地人在英国炮兵的配合下发动了凶猛的进攻。被打死的人甚至把头两排的铁丝网都给压扁，压的平躺在地。可他们的尸体就没能对第三道铁丝网造成什么伤害。
当进攻不得不停止，当中国人把死尸从铁丝网上拽下来，戈登绝望的看到头两排被尸体压平的铁丝网居然再次立了起来，仿佛之前被压倒压平不过是幻觉而已。
“马赫迪阁下，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进攻办法了么？”戈登在帐篷里面只剩下接核心成员的时候问道。
马赫迪大人还是那副与真主同在的模样，那神圣的嗓音里面满是坚定，“真主不会赐给信徒们解决不了的困难。”
“您到底准备怎么办？”戈登可没有兴趣再听这样的屁话。白天的一战已经向戈登证明马赫迪的手下根本没有突破铁丝网的能力。英国人的情报显示出一个问题，喀土穆虽然是中国在苏丹的统治中心，但是喀土穆并非中国在苏丹唯一的统治中心。不管是更南方的黑人区，或者是东北方向的苏丹港，中国都有相当的兵力。这些兵力在未来的几天里面有可能抵达喀土穆。到了那个时候，这二十万人又能有什么出色的表现呢？戈登对此完全没信心。
“今天晚上，喀土穆城内的信众就会挺身而出。借助他们的忠诚，我们一定能够让中国人完蛋！”马赫迪说出了计划。
必须说，这个计划挺靠谱。让戈登心里面感觉安慰了不少。为了做晚上炮击的准备，戈登回到自己的帐篷，而那些军官们讨论的问题则让戈登更加欣慰起来。英国军官们看到了白天中国人这种铁丝网加机枪加战壕的战术，大家看了之后都觉得好。在英国人看来，这可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全球工业国基本都知道，现在全球18亿人口里面8亿都是中国人。所以英国人很担心中国人用数百万上千万的军队四处扩张，不管之前嘴上怎么吹英国人战无不胜，可那些军人都觉得英国人的人口太少。现在中国人的新战术让大家看到了英国人最大限度发挥出自身战斗力的可能。这帮军官自然热络的讨论起来。
戈登也觉得讨论的内容有趣，放下马赫迪大人的事情，他也很干脆的参与到英国军官的讨论中去了。

第367章 坚定者（四）
“我觉得中国人的铁丝网之所以用得好，就是因为他们用的多。咱们感觉阵地上用一万磅的铁丝网就很多啦，中国人上去就先用上三万磅。他们肯用，敢用，当然效果看着就好。”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在热烈的讨论中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本以为这样精准的观察会在讨论中引发众人的认同，至少也会引发众人激烈的争论，就如在翻滚的热油锅里面浇上冰水一样。没想到讨论的众人不是热油，而是单纯的热水。一大瓢冰水浇进去，沸腾的煮水锅顷刻就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阵，一个脸上有不少雀斑的少校遗憾地说道：“国内大概是不肯把这么多的铁丝网从曼彻斯特运到非洲战场上。这要花太多钱。”
“中国人就不在乎花钱么？”麦克斯&#183;托马尔逊不爽的反驳着战友。
戈登在此时插话了，“中国人在马达加斯加就有钢铁厂，我听说他们在东非也开始兴建钢铁厂。这个距离可比我们英国到这里的距离近太多。”
大英帝国的军人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听到工业生产的问题，大家只能扼腕。欧洲是世界上主要工业国扎堆的地方，大西洋对面的美国也是个工业国，至于中华民朝么，这个庞大帝国的人口以及工人口超过欧洲与美国总和。中国人的做派与欧洲殖民者大大不同，欧洲殖民者们为了利润，只需要殖民地提供原材料。而中国就敢在殖民地建设工厂，还是这种重工业的钢铁厂。
戈登并不希望讨论变成一种自哀自怨的发泄，不等有任何人抱怨，他继续说道：“如果明天马赫迪还是打不进喀土穆，我们就开始撤退。”
“火炮不要了么？”麦克斯&#183;托马尔逊讶异的问道。
“以现在的弹药存储量，以现在的炮击密度，火炮顶多打三天。与其到时候再走，还不如现在把火炮和炮弹留给马赫迪。”戈登已经下了决心，这次英国方面派出的部队是炮兵和武器教官，负责炮击以及武器使用训练。一路之上戈登见识了马赫迪所部的战斗力，也知道了不少中国人在苏丹的实力。突破不了看似单薄但是实际上有强大战斗力的铁丝网、战壕、机枪阵地，马赫迪所部要么解散，要么就在喀土穆城下被围歼。身为大英帝国的军人，戈登对于工业国的战争自然有他的理解。中国军队很快就要抵达喀土穆。此时不走的话，只怕就没有离开的机会。
得知了指挥官的看法，这些英国军人很是认同。不那么乐意走人的也只是因为想多观察一下中国的新式战斗模式，可以在野地中轻松建成的坚固堡垒，对于军队来说的确是非常重要的课题。
在城外，所有人都以自己的判断做出决定。城内的穆罕默德&#183;阿齐兹则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接到了马赫迪大人的命令，信使半夜在尼罗河里面沉浮好久，几乎是九死一生的进入了喀土穆的联络点，带给了阿齐兹一个消息，“务必在晚上发动城内的内乱，让外面有机会进攻。”
穆罕默德&#183;阿齐兹那张看着精明强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愁苦的表情，如果能办到的话，他早就动手了。喀土穆并没有传统城市那样高大的围墙，街道上也没有那么多巡逻者。理论上内部作乱非常容易。
但是中国人就跟变戏法般托出了好些绑了铁丝网的路障，把整个城市划分为很多区域，城市里面工厂停工商人关门之后，这些人组成了巡逻队来维持治安。而且更狠的是，中国人提供了供给制，每家按照人口多少发放口粮。加上中国人的自来水系统，每个家庭都不至于乱作一团。喀土穆秩序井然，人数很少的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的部下就陷入了恐慌，此时发动内部奇袭的结果就是飞蛾扑火。以少数人进攻十倍的敌人，还是时刻警戒着的敌人。
因为内心的痛苦，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的脸几乎都要扭曲起来。但是他最终还是做出了符合局面的判断，他没办法遵从马赫迪大人的命令。
戈登在马赫迪的帐篷里伸着脖子等，等到天色黑下来，等到手表指针到了晚上12点，到了晚上2点，到了凌晨4点，到了天色微明的6点，喀土穆城的方向始终安静着，什么都没发生。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戈登从椅子上站起来。“马赫迪大人，我们必须去接应我们送火炮的部队。现在阵地上所有火炮都留给你们，希望我们接应到装备的时候，您已经顺利拿下喀土穆，成了苏丹的主人！”
嘴上说的客气，但是戈登脸上的表情可远没有这么客气，这种表情如此的鲜明，以至于让马赫迪的部下都露出了很是敌对的表情。
然而戈登对此根本不在乎，马赫迪对此中间出去了一次，那次的时间很久，等马赫迪回到帐篷里的时候显得容光焕发，看来是去睡了一阵。戈登部下的英军要随时准备投入战斗，这一宿大部分人都在炮位上。不打仗，他们反倒能裹着毯子睡一阵。反倒是在帐篷里面的戈登只能傻等，虽然也坐在椅子上打了一阵时间的盹，然而这种休息与躺下睡觉完全比不了。身体的疲惫，心情的不爽，加上对马赫迪判断的失误结合起来，让戈登对马赫迪再没了信心。
“我不希望您离开。”马赫迪神态自若地说道。
“为什么？”戈登不爽的问。他曾经很尊重马赫迪，因为马赫迪有能力号召眼前的二十多万人包围喀土穆。现在戈登不再尊重马赫迪，因为马赫迪没有能力指挥这二十多万人攻克喀土穆。
“因为您是要逃走，而不是如您所说的那样，是去接应什么新装备。”马赫迪还是用一种神圣的声调说道。
戈登听了之后大惊，他变了脸色，几乎是要怒吼起来，“您在瞎说什么？”
马赫迪挥了挥手，帐篷内突然就涌进来了好几名拿着武器的马赫迪军的军人。等这些人围住了戈登与戈登副官，马赫迪才继续说道：“戈登先生，从现在起，这几位侍卫和您随时在一起，保护您的安全。请放心，攻克喀土穆的荣光，定然由我们分享。在此之前，还得请您继续指挥炮兵。”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戈登还是嚷道：“你这么做，难道不怕我们大英帝国的惩罚么？”
“惩罚？哈哈！”马赫迪爽朗而且神圣的笑出声来，即便戈登此时对马赫迪完全是负面看法，他却也不得不承认，马赫迪的笑声中真的有种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正义的感觉。
向着戈登走近了一步，马赫迪说道：“戈登先生，您的祖国和中国其实没什么不同，都是希望用我的手打击你们的敌人。我要是失败了，大概就会战死在这里，你们的祖国肯定是找不到惩罚我的机会。如果我胜利了，你们的祖国哪里敢惩罚我。中国人在东非的地盘绝非苏丹一地，我知道的情报中，中国从这里向南还有几千里的地盘，若是我不存在了，满是复仇心的中国人会放过埃及么？”
说完之后，马赫迪再次向前一步，走到了戈登伸手可及的距离，“戈登先生，请好好作战吧。如果我战败了，中国人一定可以在我的部队里面发现你们这些英国人。等你们落入中国人的手里，您觉得中国会怎么对付你们，您觉得中国人会怎么对付你们英国？为了您自己，为了英国，请您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马赫迪挥了挥手，那些马赫迪军的军人把戈登给带走了。
几乎有些木然的跟着监视他的士兵走，戈登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浑浑噩噩。一宿没睡好固然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则是戈登发现自己居然被马赫迪给看透了。与马赫迪合作是上头的命令，戈登自己始终认为自己远比马赫迪这样的“当地人”更聪明更高贵。所以败给马赫迪这样的当地人，让戈登受到了强大的冲击。
就这浑浑噩噩的走着，戈登的眼神突然一闪。在营地里面的空道上，走着一个装束很普通的当地人。也就是说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肩膀上搭着一块充当睡觉时铺地上和盖身上的烂摊子，带着头巾，在阳光下用头巾的一部分蒙着脸。这种和普通阿拉伯人没什么两样的装束下，有着戈登很熟悉的东西。那很难形容，如果两个人很熟悉的时候，就能从一个身影上看出写东西来。
戈登定睛一看，就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那个人能遮住脸的下半部，却不能把眼睛都遮住，那可就太显眼啦。尽管那人尽量避免和别人目光交汇，而那个鼻子的一部分和眼睛，明摆着就是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戈登的第一反应就是呼叫求救，不过他脑子总算是没糊涂。在这里向伪装逃跑的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求救，唯一结果大概就是让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一起落入马赫迪军的魔掌。
低下头，强忍着情绪不让自己看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希望他能顺利的逃出去！”戈登心里面祈祷着。
马赫迪并没有只抓捕戈登一人，昨天晚上戈登提出把大炮移交给马赫迪，英国人去边境接炮弹的时候，马赫迪就做了全面的准备。实际上马赫迪本来是想杀掉一部分英国人，囚禁另外一部分。不过他询问了部下之后，发现他的部下并没有能有效掌握炮击技术。所以马赫迪就选择了全部抓捕，并且用战败的后果威胁的方式试图让戈登等人听话。
戈登被捕的时候，其他英国士兵也基本被抓了。不过这等事情总是有些变化的，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昨晚化妆后逛了一番营地附近的“集市”。阿拉伯人就是有做生意的天赋，即便是在这样战争的营地附近，他们也自发的组建了集市。里面交易的自然有一众从中国人那里抢来的东西，其他的还有这些当地人自己生产的一些产品。例如一块头巾，例如一包烟草，或者是一些当地人用，而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完全看不懂的玩意。
令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叹为观止的是，尽管是个临时营地，这里还出现了人口的买卖。一些包着脸的妇女，有年长的有年幼的，也被带到了市场上卖。这些妇女除了整个卖之外，还有临时性的一些交易。如果不是看到不长的时间里面已经去了几轮，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倒是真想去试试看。因为那个价格实在是便宜。
既然没办法去爽爽，粗通阿拉伯语的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就和这些阿拉伯人交谈起来，他本以为自己的词汇量不足，没想到这帮苏丹的阿拉伯人的词汇量更加不足。交谈的结果是，这些有长有幼的妇女是那些战死的阿拉伯人带来的家人。他们战死之后，这帮女人就被族长分给了其他族人，有些族人就把这些有长有幼的妇女在市场上卖掉了。
“你们不是战友么？”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对这样的事情完全不能理解，身为骄傲的大英帝国的子民，他无法想像大英帝国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会引发何等风波。
“他们既然回到了安拉的怀抱，这些女人自然归族长处置。男人，长辈决定女人的命运，这本就是安拉定下来的规矩。”采用各种卖法出售女人的本地人用顺理成章的语气说道。
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对此无言以对，他只能在集市上来回走，看看新鲜。他注意到另外一件荒谬的事情，这里的买卖固然有易物贸易，然而相当一部分贸易居然仍旧在用东非行政区的货币进行交易。这帮人聚集起来的目的就是干掉东非行政区，却还在使用东非行政区的货币。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觉得他真没看过比此更荒谬的事情。
没办法进行女性的买卖，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就拿了钱买了些酒，这些酒多数是蜜酒，喝着甜甜的，一会儿就格外来劲。等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裹着一张不知道啥时候买下的破毯子，和其他家伙一样在地上睡着。沾了一身的灰尘与草根，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有些踉跄的往他的炮位那边走，到了炮位附近的就看到马赫迪的人强行把自己的人带走。
这下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再也不敢往里面走，他本能的就小心谨慎的往外走。也许是昨晚的一夜露宿，他满是灰尘脏兮兮的外表和营地里头的当地人完全一样。而且那种醉汉的模样并非是他独有，蜜酒让很多当地人虽然勉强醒来，可还是乱糟糟的躺在地上。与这帮人相比，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还算是行为很正常的范畴。
没看到上司戈登，也不敢看周围，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就是往外走。他试图走到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远离这个营地的地方。
就这么走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后面突然传来“抓住他”的喊声。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浑身一哆嗦，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撒丫子就跑。后面越来越嘈杂，卷入的人越来越多。而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发现自己就在尼罗河边。他甩下上衣，纵深跃入了尼罗河。向着中国人昨天船只巡弋的方向去了。此时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脑子里的判断只剩了一个，中国人好歹是文明人，落到他们手里总是能活下来的。而背后的那些阿拉伯人不可信，那些转眼就能卖掉亲人女性家属的人怎么能够信呢？
游啊游，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却听得后面声音小了很多。他扭头一看，远处的河边有那么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看着他，更多人则是不知为何的向着另外一边奔去。从这个迹象上看，方才那句“抓住他”并非是因为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的化妆被人看破。
这下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心里生出一种后悔，他向着自己要不要再回去。回去被抓么？自己的同伴马赫迪手下带走的场面很快就重现一番，这让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咬咬牙，继续向前面游去。
没多久，一艘中国人的船出现在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的视野里。他并没有躲，而是奋力踩着水，尽可能在把身体露出更多。“救命啊！”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对着中国船只喊道，这是英国海军教给这帮军人的非常具备实用性的语言之一。毕竟未来中英之间发生海战的机会是那么的大，学会一些保命的东西很有必要。
连喊了数声，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就看到对面的那艘中国船起了反应，船头满是搜索的人，而船只则加大马力快速赶来。即便被俘的时候，英国军官麦克斯&#183;托马尔逊心里面真的不高兴。不过他也大大松了口气，这条命终于保住啦！

第368章 坚定者（五）
“阿齐兹叔叔……”一个很是稚嫩的声音在一位院子里面坐着抽烟的阿拉伯男子背后响起。
听到有人叫自己，男子扭过头。只见他整张脸上带着恼怒的表情，眼神也足够凶恶，把这孩子吓得连退两步。
“有什么事？”阿齐兹用很是凶恶以及不友好的语气问。
“……我爸爸请你去吃饭。”小孩子胆怯地说道。
“告诉你爹，我马上去！”阿齐兹说完之后就扭回头继续抽烟，看来这根烟抽完之前，他是没有动弹的打算。
从抵达喀土穆开始与中国人谈判开始计算的话，马赫迪大人的部下穆罕默德&#183;阿齐兹已经抵达喀土穆将近10天。将近10天前，穆罕默德&#183;阿齐兹大人还是一个有着坚定并且能干容貌的帅气阿拉伯人。现在，这位帅气的阿拉伯好汉整个人陷入了不安和沮丧之中。
以穆罕默德&#183;阿齐兹的经验来看，城市遭到外部围攻的时候，就是内部极为混乱的时候。然而事实让穆罕默德&#183;阿齐兹失望了。喀土穆这座看着连城墙都没有城市在马赫迪大人的庞大军队围攻之下不仅没有混乱，甚至在保证城内安定与秩序的同时，把马赫迪大人的大军远远拦在喀土穆城外。
阿齐兹大人从未遇到过这么糟糕的局面，随着战争的发展，喀土穆城内的居民们情绪越来越稳定。而且那些在最初几天里面表现出高度顺从的居民甚至得到了更多的安排，他们或者在街头开始打扫，或者参加了巡逻队。而巡逻队人数增加，巡逻密度也得到强化，这下逼的原本还能偷偷出去的阿齐兹大人只能躲在屋里面不出去。
这还是因为阿齐兹大人非常幸运，他正打算出门之前，外面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阿齐兹趴在门缝往外看，就见一队人在阿齐兹现在躲藏的家庭门口抓住了一个单人游逛的家伙。现在城内规定允许行动的都是在中国人指挥下集体行动的人，只要看到单身而且没有军装的人，立刻就抓起来。
阿齐兹是听着门口人等在哀求与说明的时候才清楚中国人居然下了这样的命令，门口那人还好，他有当地的居民证明。阿齐兹若是被抓，他根本拿不出证明来。这家的主人让阿齐兹看过户口本。那本本上面写着家庭人员的全部资料。想蒙混过关根本没有可能。于是阿齐兹大人在感叹自己幸运的同时，还发现他已经没办法再次出门行动，整个人等于被囚禁在这小小的院落里面动弹不得。
想到城外正在奋战的马赫迪大人，阿齐兹只觉得五内俱焚，但又实在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他被抓，到时候城内谁来负责引发暴动制造骚乱呢？掐灭烟头的时候，阿齐兹站起身来仰望青天，他只想对着天空高喊，“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就在阿齐兹大人如同笼中猛虎焦躁不安的时候，王明山在码头迎接了宝石酒业公司的代表钟晟。钟晟是先乘船到苏丹港，又乘坐火车到了距离喀土穆50多公里的地方下车，然后转乘船只进入喀土穆的。沿途上虽然辛苦，却没遇到实质性的威胁，这让钟晟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王明山先和钟晟握手，然后笑道：“我听说你给海军发了一封很严厉的电报？”
钟晟立刻想起几天前的事情，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对海军发火，但是钟晟就是在忍耐不下的恼怒中对着电报员嚷道：“告诉海军，你们不能光收果，不卖力。我们的部队必须北上，海军暂时派人到莫桑比克来维持一下秩序能有什么问题？！”
当然，嚷嚷完之后，钟晟就觉得后些后悔了。倒不是他怒气消散后觉得海军的决定可以接受，而是觉得这么嚷嚷根本不解决问题。电报员大概是看出了钟晟的神色变化，他问道：“钟代表，是不是还要发这个命令？”
“发！当然要发！”钟晟毫不犹豫地答道。现在听了王明山的话，钟晟没想到海军居然都把状告到了王明山这里。
“王书记，海军为什么不肯到莫桑比克？”钟晟恼怒的问道。
王明山笑道：“海军对我讲，他们害怕英国人突袭莫桑比克。如果只是军港倒也罢了，莫桑比克毕竟还有黄金厂，还有那么多的库存。这东西万一出事，海军可承担不了。”
钟晟的眼瞪得溜圆，他怒道：“英国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么？他们敢进攻我们，海军就不敢反过来收拾他们么？我们不用多，派到非洲十万人，就把英国人的开普敦洗成平地。”
王明山却不想骂海军，有些话他也不能对级别比较低的同志讲。英国搅屎棍可不近在苏丹狂搅，英国还通过了曾经短暂在马达加斯加某些地区有殖民经验的法国，鼓动当地“马达加斯加王国”的余孽勾结，试图在当地搞出些什么。宝石酒业的“私兵”一直活动在坦桑尼亚等东非地，他们并不知道马达加斯加地方上的问题。
为了缓和气氛，王明山继续笑道：“小钟，你对海军这么讲话，就不怕影响与海军的合作？”
钟晟先是哼了一声，然后才说道：“我当时已经觉得海军不会出动。既然海军同意派兵的几率为零的事情，那就是说我干什么都不会让成功几率变得更低啦。”
“呵呵……”王明山干笑几声。他能理解这话里面破罐子破摔的那股滑稽感，但是王明山却对钟晟说出的那些专业数学名词无法起共鸣。这些名词对于不到30岁的钟晟来说也许是习以为常的东西，因为初中、高中的课本上就有这些知识点的初步讲解。学习和接受这些名词曾经让王明山费了很大力气，他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些和轻松的情绪联系起来。
抱怨完毕，钟晟也鼓起了情绪，“王书记，我这次来带了5000部队，剩下的5000有些在莫桑比克继续剿灭当地的白人庄园，并且把这帮帮人送去集中营。人数太少的话，我也真的不放心。我总得把事情干好一件才行。”
王明山当然不会过份要求，他大度地说道：“小钟，你能来就很高兴了。5000人可是能起很大作用的。”
当然，王明山话锋一转，“不过，小钟，我已经提出要增加东非治安军的兵力。咱们这么大的地盘上怎么也得有二十万部队吧。”
而此时的钟晟对王明山的建议非常赞同，他连连点头，“二十万人也就是当个辅助而已，若是靠东非行政区自己的力量解决在非洲遇到的问题，四十万人都不嫌多。”
见到有钟晟这样的年轻一辈支持，王明山自然是很高兴。几个有力单位能有共同的看法，中央通过的可能就会更大。当然，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功，让中央明白王明山他们有能力把东非的工作搞好才行。
王明山并没有急于让这5000人的部队投入战斗，喀土穆这词在阿拉伯语里面是“大象鼻子”的意思，青尼罗河与白尼罗河交汇，夹角最窄的那部分看上去像是大象的鼻子，到了此地的阿拉伯人才会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喀土穆的部队此时已经控制了三条水道的航行权，而投降中国的那个英国人也竹筒倒豆子般把英国与马赫迪勾结的问题讲清楚，马赫迪得到多少英国装备的数量也基本弄清。王明山就行动起来。在进攻中，喀土穆防卫司令部做出了使用铁丝网的策略。就是派船绕到敌人背后，拉起铁丝网，把敌人前后包围起来。既然水路都控制在中国人手中，敌人一旦前后被包围，也就无路可逃。
就在苏丹港，王明山派出的谈判人员正在与奥斯曼帝国的谈判人员讨价还价。
“阁下，既然镍矿是卖给中国人的，而这些奴隶又会被送去矿山劳动，所以这些奴隶不能由我们出钱，而是要贵国给我们钱才对！”奥斯曼帝国的谈判人员拿出了一个令人讶异的说法出来。
中国的代表被这么厚颜无耻的说法给唬的一时无言以对。过了半晌，这才好不容易的组织起语言来，谈判代表率直地说道：“你能要点脸么？”不用千言万语，无需旁敲侧击，中国代表直抒胸臆，充分表达出他的想法。
心中大快之后，中国代表才继续说道：“男人进矿山，难道女人也要进矿山不成？若是你再唧唧歪歪，我们就把女人卖给埃及人。他们好歹还是肯出点钱的。”
“不不，女人我们倒是没什么。现在娶不起老婆的穷人这么多，女人有多少我们要多少。现在男人的问题是这样，送去矿山挖矿，生病的太多，死的太多。我们还要管饭。赔钱啊。”奥斯曼帝国的代表解释道。
“让我们反过来掏钱定然是不行的，所以你开个价。”中国代表当然不肯接受那样糟糕的条件。
“这样吧。五折。我带走十个人，只给五个人的钱。而且必须是到港口，上了船的才能算数。”奥蒂曼帝国的代表给了最终的条件。
“你们得派人去营地带人，若是没有看到你们这些阿拉伯人，那些俘虏们大概是不会放心。我们在他们看来毕竟是异族。”
“这个自然，若是能从营地就开始看着，我们也更放心一些。”
……
成交的消息一到喀土穆，王明山立刻就下令部队行动起来。当天，处于最窄角度地区的马赫迪军就陷入了无路可逃的地步。河对岸的马赫迪军也尝试靠近，一靠近就被船上的火炮打得不得不后退。
马赫迪大人的帐篷里面已经没有了英国人的身影，而这些变化并没有印象马赫迪大人的做事办法，他立刻用神圣的声音下令，“派人去给这些兄弟宣讲教义。”
到了夜晚，一些躲过中国船只的搜索，冒死游过河流抵达对岸的教士们聚集起众人，然后吟唱起绿经的内容。
这帮人的数量大概有三万左右，基本都是男子。这些人已经参与过进攻铁丝网的战斗，深知那看似纤细的玩意到底有么可怕。现在看到背后已经被围，就知道自己大概没了逃生的可能。尼罗河的河水湍急，精熟水性的阿拉伯人毕竟是少数。而且还有中国船只往来巡逻，那些精熟水性的人也基本有逃脱掉的。
在这样的绝望之中，有人肯用唱经的方式来安抚众人的情绪，这符合了众人的需求。按照传统，在不同的教士面前，这些人按照相同的姿势一排排的跪好，所有人都目视教士，露出了虔诚的表情。
教士们就吟唱道：“信道的人，不可舍同教而以外教为盟友；谁犯此禁令，谁不得真主的保佑……”
听到教士带来的马赫迪大人的训令居然是这样的，众人脸上都露出失望或者紧张的神色。他们是响应马赫迪大人的号召，是服从了神圣教义的号召而来的。而战斗的号召中激发起大家情绪的无疑是“真主把世间的一切都赐给了信众”的话。如果真主真的是如此对待信众的，那么此时的局面就该是真主的战士们摧枯拉朽的干掉中国人，然后把喀土穆劫掠一空才对。
事实证明，这种美梦并没有出现。不仅美梦没有出现，此时众人面对着噩梦降临的可怕现实。他们反过来落入了卡菲尔的陷阱，落入了卡菲尔的魔掌。而此时教士们居然再次让大家去为真主奋战……
“……除非你们对他们有所畏惧。真主使你们防备他自己，真主是最后的归宿！”
“……信道的人，不可舍同教而以外教为盟友，除非你们对他们有所畏惧……”
“……信道的人，不可舍同教而以外教为盟友，除非你们对他们有所畏惧……”
……
教士们一遍遍的把经文向众人讲述，成段的念，拆开来再组合起来念。公开让信众们投降当然是不行的，不过让信众们在听经的过程中自行领悟真主的指示却是教士们的责任。特别是在这样绝望的时候。让信众明白真主并非是那种只有一根筋到底的神。
传教过程只讲这么一段，等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明白这段的意思之后，众人明显分了两类，有一类觉得明白了，还有一类觉得还是靠自己跑路更有效。
不管这些人做了什么选择，家在喀土穆附近的部族或者大家族中不少人开始不辞而别。的确有那种一定要为真主战斗到底的类型，例如马赫迪大人本人和他的直属部下。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相信真主能引领大家获胜，这才聚集起来的。现在大家认为通过真主的试炼，也就是杀光中国人的难度太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之外，那么真主对完成试炼者的赏赐也没了可能。在此时，除了离开之外他们也没了别的选择。
埃尔多安所在的村落的群众就是这么选择的，因为攻破了城堡，他们抢掠到的东西很多。除了屠宰场之外，那些供销社中的物资可让这些人开心了好久。现在不得不离开，这些人难免情绪更加激动。
“那个马赫迪真的是经文里面所讲的末日英雄么？”有人忍不住质疑起来。
“马赫迪大人绝不是骗子！”立刻有人反驳。
“如果他不是骗子，那么为什么打不赢？”
“打不赢，肯定是因为你不够虔诚，没有下定为真主战斗到底的心！”
争执很快就到了核心理念的高度，这也是没办法的，既然失败的事实已经无可掩饰，除了这种核心理念之外，也真的没有其他因素还能在此时拿出来当做论据。必须说的是，这种论据还很有自洽性。
虔诚的信徒会得到真主的赐福，而虔诚的信徒无疑是不怕死的，不怕死的信徒当然会留在战场上战斗到底。问题就在于，人类的本能就是要逃避死亡，逃避恐惧。所以把有了这种心思的人定义为不够虔诚，就可以完成逻辑链条。
“不怕死=虔诚=能够得到赐福=能拿到战利品……”
“怕死=不虔诚=无法得到赐福=拿不到战利品……”
所有的问题都变成了对信徒是否虔诚的指责，变成了对正常人性的指责。那些正常的人就没有资格去抱怨得不到真主的赐福，因为问题根本不出在真主身上，而是出在信徒的身上。当然，这种逻辑又反过来证明了真主拥有一切美德，从来不会有非美德的想法。
对于能力低下的这些人来说，想靠自己的能力打破这种逻辑是很难的事情。但是他们都知道自己贪生怕死，他们都知道按照经文来说，他们自己有错。
于是在对自己的否定情绪中，这些人放弃了争论。有些比较虔诚的甚至认为自己需要回去祈祷一下，请求真主的宽恕。自己没能通过真主的考验，实在是很可耻的事情。
在如此的情绪之下，众人经过了50多公里的跋涉，再次看到了家乡的模样。也看到了城堡。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向着城堡方向而去。他们曾经把城堡劫掠过一番，为了得到更多战利品，大家采取了喀土穆。现在喀土穆打不下来，那么花费更多力气在城堡里面深度搜索一下，也许可以得到更多。打扫战场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肯卖力挤，就一定会有。

第369章 坚定者（六）
中国的传统民间小说里头，入云龙公孙胜算是道士的代表人物。能掐指一算，能拳打脚踢，这是大家对于道士的看法。而兴扬道长与盗泉子两人时代从小学开始，做广播操，做眼保健操的时候，接受的就是“韦泽陛下告诉我们，要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民朝社会接班人”。
所以这两位道士肩头扛着步枪，腰间插着手枪，武装带上别着手雷，和战士们一起出没在战斗第一线的时候，大家只是对他们的服装稍感意外，对他们参与战斗的行动并不意外。虽然部队里面没人迷信，不过以中国的传统，这两位道士要是真的能烧符施法，创造出对战斗有利的局面，大家也不会去反对。
坐在奔驰的火车上，一个多小时前刚结束战斗的两位道士一面喝着蜂蜜水，一面聊着天。
“我觉得还是俺们龙虎门的衣服适合当道门骑士团的军装。”盗泉子很以龙虎门的衣服为自豪。龙虎门因为在明朝时期深受朱明王室的器重，所以道袍很有特色。明朝官服采用了仿古的玄端模式，龙虎门的也是。非得形容的话，和东厂番子的官服颇有类型之处。简单明快，却也很有种威严与华丽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龙门派的帽子才是最好的！”兴扬道长也有自己的骄傲。全真龙门派的帽子是个八角帽的基本模式，顶门额头处绣上一个八卦符，或者别上一个景泰蓝的八卦帽徽，与光复军传统的八角帽颇为类似。而类似明朝官帽的龙虎门的帽子就缺乏暗合“八卦”的意味。当然，全真龙虎门的道袍就寒碜很多，那种“一口钟”样式的道袍稍微有些破损陈旧，立刻就是“破烂流丢一口钟”的模样。远没有龙虎山正一宫的道袍相的气派。
虽然知道此时不是斗气的时候，而且两名道士在战斗中也积累起了战友的感情。不过能被派到东非来的家伙，也都是道门各个派系中的佼佼者，虽然这些佼佼者们被派来的背景往往有很多深深的恶意在里面。但是佼佼者们若是因为这些就放弃对自己派系的坚持，他们也就不可能成为佼佼者。
“二位道长，你们准备对非洲人宣传封建迷信么？”同车的连指导员本不想和道士说话，虽然韦泽都督并没有下令对道门如何动手，不过这些军人普遍认为包括道门在内的一众宗教都是封建会道门。因为兴扬道长与盗泉子在战斗中表现的不错，而且两人一直没有错误言论，指导员这才愿意和两人说话。
“我们道门并不是封建会道门。”盗泉子立刻反驳道。
“如果我们道门真是搞封建迷信的，你觉得陛下会对我们网开一面么？”兴扬道长据理力争。
指导员没想到方才争吵的很激烈的两位道士居然瞬间就站在一条战壕里面，他也来了点兴趣。更重要的是，战斗结束之后大家真的没心情去讨论战争，指挥光复军作战是一码事，而指挥一众黑叔叔打仗则是另外一码事。“那两位道长，你们身为道士，是怎么看待道士和国家的关系？”
这个问题范围比较大，政治度比较高。盗泉子不想立刻回答，他推了推兴扬道长，“他是搞这个理论研究的，你问他。”
指导员以及战士们立刻就把目光放到了兴扬道长脸上，兴扬道长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安，正如盗泉子所说，兴扬道长研究的就是这方面的理论，遇到众人的瞩目，兴扬道长也来劲了，“同志们，我们道门不是搞封建会道门，我们认为世界的基础就是‘道’。这个道，是我们人类看待世界的角度，看待世界的方式。然而我们道士的基本观点就是，我们是中国公民，中国的利益在我们的利益之上。在国家不需要我们直接上阵的时候，我们道士遵纪守法，实践中国公民的义务。在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道士当然要为了国家的利益挺身而出。这就是我认为的道士与国家的关系！”
啪啪啪啪！兴扬道长情绪饱满的讲完了这些话之后，指导员很应景的给兴扬道长鼓掌。不过普通战士们倒是没有这样的共鸣，有个战士皱着眉头问道：“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啊。那老老实上班多好，当道士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盗泉子也不吭声了，这也是道门当下遇到的一个问题。当道门采取了与世俗政权完全结合的时候，当道士就变成了一个奇怪的选择。在这个即将彻底摆脱饥饿的时代选择出家，总让人感觉怪怪的。所以盗泉子就转头看向兴扬道长，在这种理论研究上，兴扬道长就是比张应宸要深刻的多。
面对这个看着很棘手的问题，兴扬道长并没有被难住的迹象，他正色答道：“我当道士的原因，是我自己想当道士，这是我个人的选择。光说我自己的情绪，大家未必能接受。不过我想给大家说的理由并非是我个人想当道士，而是宪法保护公民的宗教信仰自由。我当道士，是因为国家允许我当道士。”
虽然1869年之前，韦泽都督领导的光复都督府早已经占据了足以开国的地盘，不过正式建国毕竟还是1869年。而且比韦泽都督称帝更早建立的民朝政治体制是中华民朝的人大，在人大建立之后，韦泽都督才从人大得到了行政、立法、司法的最高权力。在人大建立之前，韦泽都督就颁布了宪法。而人大这个机构的法源就来自韦泽都督颁布的宪法。
这个历史事实在初中政治考试以及高中政治考试中被称为“送分题”，也就是说每年都要考，初中毕业要考，初中升高中要考，高中毕业要考，高中升大学还要考。所以说只要是初中毕业生，就必然知道，或者模模糊糊的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并且知道有“宪法”这么一个玩意。
学习比较认真的学生，也自然知道宪法保证民朝公民的宗教自由。这些宪法的知识在部队里面也是要培训的，所以指导员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道教就有宗教自由，佛教的自由就少了很多，而洋教和绿教根本就没有享受到自由？”
不同的宗教有不同的自由，这是军队里面讲述分明的部分。不过教官们的专业其实是培养大家学会杀敌的技术，这种复杂的知识对这些教官毫无吸引力。现在遇到了道士，还能把问题讲述到这样的深度，连指导员就真的来了兴趣。
兴扬道长坐直了身体，这个问题他仔细研究过，也就是研究过之后，兴扬道长就成了皇帝韦泽陛下的拥趸。“同志们，之所以国家对不同宗教的自由度不同，是因为这些宗教本身对教众的自由度不同。佛教虽然不在乎大家信不信，但是强行灌输了他们的一堆地狱，轮回的理念在里面，这些做法就是一种强迫。而洋教和绿教更是如此，他们的典籍、教义与教规里面都充斥着大量的强迫成份。甚至存在追杀脱离教派的教众的行动。同志们任何事情都是对等的。国家在承认公民有宗教自由的时候，也是要求宗教自由对待信众。如果宗教不提供给信众自由，那国家凭什么要提供给宗教自由？”
指导员连连点头，战士们也露出了或者疑惑，或者明白的表情。盗泉子虽然强忍住自己出声的冲动，但是他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了佩服的表情。能把国家政策讲述的如此明晰，说明兴扬道长是真的理解了这些内容。
“对我们道门来说，你今天入门，明天离开，我们并不在乎，更不会诅咒离开者。因为在我看来，大家入道门是道，离开道门还是道。高兴不高兴那是我个人的问题，但是这些发生的事情都是道的运作结果。但是佛教就不同，他们可一点都不希望能够捐款的信徒离开。至于洋教和绿教，你们看看他们的典籍。里头都是对离开人的恶毒诅咒，什么下地狱，什么永世不得超生。”兴扬道长有机会全面打击其他宗教，自然是毫不迟疑的就干了。既符合了国家的宪法，又能给道门树立良好形象，身为道门子弟的兴扬道长自然全力表现。
说道兴头上，兴扬道长手臂挥动，情绪饱满，“同志们，我们现在所处的东非，绿教若是有人选择离开宗教，那些绿教长老和信徒是一定要杀之而后快滴。而且孩子生下来就要信绿教，不信就要弄死。只是个信不信教的事情，这么干是违法的。国家凭什么要对这种不给人自由的宗教以自由的权力呢？”
兴扬道长的腰坐的笔直，如果不是大家此时都坐着，他就忍不住要挺身而起啦，“同志们，我们万里迢迢来到非洲，就是要消灭这种邪恶的组织，建立起更文明，更先进的非洲！”
此人真乃道门楷模啊！盗泉子心里面大赞，同时率先鼓起掌来。他的道号相当独行特立，因为这是经过他的坚定请求，老师才不得不答应下来。能让这么一个家伙佩服，真的是因为兴扬说出了相当有见地的话来。
而同车的官兵们都是中国人，大家虽然觉得兴扬道长的言辞让大家稍微有些“莫名的害羞感觉”……把一个问题提到如此的高度，大家模模糊糊的能理解，却觉得又不能真心接受。但是根据大家在部队学到的东西，这些东西也真的是大家要努力去做的部分。所以不知所措之下有些害羞也在所难免。但是这话真的从道理上一点都没错，中国人相信，对等是人和人之间交往的基础。不对等的东西当然不会得到对等的支持。
指导员此时很是意外，他真的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一位道士，即便到现在为止，指导员还是对有人选择当道士感觉不对路，但是他接受了当道士是宪法保证的公民权力的说法。同样，指导员也终于明白了为啥中央对于其他宗教的容忍度如此不同。
“道长，你们准备在东非传教么？”指导员问。
兴扬道长依旧是情绪饱满的样子，他爽快地答道：“是的，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整个东非要么就是唯物主义者，要么就是道教信徒。其他的所有宗教统统从东非滚出去。”
“那就祝你们早日成功！”指导员发自内心地说道，可以说，自打指导员知道有宗教存在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对一名宗教人士做出这样诚恳的祝福。
当然，这样的友爱的局限性极大，两个多小时之后，部队赶到距离喀土穆五十多公里外的006号堡垒外，所有的和风细雨的春天般的温暖立刻被冬天般的冷酷无情代替。
部队跳下火车，分成数路开始包围堡垒。这是为数极少的被当地人夺取的堡垒，夺回这座堡垒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全军上下有相当一致的看法，在夺回过程中遇到的当地人，大概只有格杀勿论这么一个选择。两位道士也在基层指挥官的指挥下检查武器，编组战斗部队，然后端起步枪向堡垒方向去了。
侦察兵已经前来报告在堡垒内外都看到有当地人在活动，部队的里面的各级指挥员们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战士。大家都知道有仗可打，全员都提高了注意力。不过当地人做出了与普通民众毫无二致的选择，看到中国军队出现在远处，他们就先选择逃窜。逃窜的道路被封死，逃窜者被纷纷击毙。那些人又一窝蜂的往城堡内部跑。
“兴扬，你记住，假如是我们遇到这样的局面，第一选择就是干到底。如果敌人兵力太强大，封锁了所有道路，我们在突围中被干掉，那我们也只能认了。认清没有突围的可能，也是对敌人兵力的确定。不过没有做出这样的全面努力，遇到点挫折撒丫子就跑，那只能浪费了之前牺牲的战友生命。”盗泉子向兴扬道长讲解着他对战斗的看法。
兴扬道长自然知道自家的经历就是读书，读经，辩论，写文，走了一条完全的和平路线。这不仅是兴扬道长一个人的特点，而是全真龙门派的整体特色。而江西龙虎山正一观的道士可是在1857年就正式投奔韦泽都督的道门势力，接下来的是湖北武当山的道士，再接下来南茅山的道士也投奔了韦泽都督。反倒是当时道门势力最大的全真龙门派表现的最不积极。也就是因为这样，全真派在道门里面的发言权大举衰落。居然沦落到和北茅山相提并论的结果。
当然，之前投奔韦泽都督的道士们也不是只凭借了一张嘴而已。包括人丁稀少的北茅山一脉，在西域省以及西域省西北地方活跃着一支武装道士，这是各个派系道门为了向韦泽都督表示忠诚，心甘情愿组建的队伍。他们的工作就是在当地肃清反动会道门，并且为那帮没了宗教就觉得活不下去的人等提供宗教服务。
盗泉子道长就是这帮武装道士里面表现很出色的一位，兴扬道长觉得这也许是道门“一文一武”配置的打算，组建道门骑士团并非没有可能。
兴扬道长虽然没有什么战争经验，却也没有全然把有可能出现的道门骑士团交给盗泉子执掌的打算，所以他说道：“你也别说那些丧气话，我们现在作为攻击的一方该怎么做？”
“攻击一方的选择不多，既然敌人实力不强。我们就稳扎稳打的肃清外围，把敌人死死包围起来。在正面交战的时候，我们自然能全面压倒敌人。”盗泉子冷静的做着判断。
事情的发展就如盗泉子所讲，那些逃回城堡的当地人发现事情不对，又尝试向外面跑。没有收缩包围圈的时候，部队的部署里面还有空隙。收缩包围圈的第一目的就是把所有空隙给补上。不管当地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都在不慌不忙围紧的中国部队面前被粉碎了。很快，部队就如一道铁箍，把堡垒牢牢的围困起来。
狙击手与神枪手们对任何敢于露出脑袋的当地人实施狙杀，当地人看到露头的人死于非命，再也不敢往外窥视。部队就在大门处埋下炸药，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门被炸开了。
就在当地人面临覆灭的时候，埃尔多安正把村长扶到了医院里面。离开医院好几天，以埃尔多安的想法，这个被洗劫一空的地方不可能有什么人来。可现实总是令人意外，雪白的墙上被留下不少到小便的痕迹和气味。也不知道那里来的人，在没有找到可以拿走的东西之时，就通过肆意破坏来获得欢乐。
村长就是在堡垒瞭望处看情况，然后被外面子弹击中的一个。当地人知道城堡里的中国人有能力治疗各种必死的病症。然而此时堡垒里头再没有中国人。但是当埃尔多安把眼瞅着就要没救的村长送去医院的时候，当地人还是没有反对。也许他们觉得被送去医院就算更接近痊愈了吧。
好不容易有了和村长相处的机会，看着双目紧闭，呼吸或快或慢的村长。埃尔多安终于上前问道：“村长！村长！我问你件事，艾丽莎去了哪里？”
村长的家人知道村长大概没救了，所以连送村长到这里的族人也忍不住跑出去看局面发展。埃尔多安见村长并没有反应，他一咬牙，就在村长伤口上狠狠按了几下。相当程度的疼痛，总算是让村长一声呻吟然后睁开了眼睛。
也不管村长的眼神是不是显得清醒，埃尔多安拽住村长的衣领继续问道：“村长，艾丽莎到底去了哪里？你快告诉我！”

第370章 坚定者（七）
人类是一种非常善于寻欢作乐的生物，越是感受到不快，他们就越是要做出寻求刺激自己感受愉悦的行动。例如在006号堡垒里面医院的墙上，就留下好多故意小便的痕迹。甚至连当地人埃尔多安都知道这不是大家实在忍不住而撒的。因为在一间病房里面的墙上，相距不远的三道超过成年人身高的小便痕迹在墙上清晰可见。特别是中间的那一道，高度大概得超过两米，它洋洋得意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也让屋子里面有着剩余的味道。
就在三道痕迹下面拽着村长的埃尔多安并没有拉出家伙留下痕迹试比高的愿望，他紧紧拽着村长衣襟，用一种患得患失的力度摇晃着，同时追问，“村长，艾丽莎去了哪里？你把她给送到了哪里？”
中国人的子弹从村长右胸射入，鲜血已经染红了伤口附近好大一片的衣服。埃尔多安相信，村长已经是死路一条，大力摇晃村长的结果是存在会很快死掉。这样的现状让埃尔多安完全感受到左右为难的苦恼，更关键的是，村长一副装死狗的木然模样，不管埃尔多安怎么说，他都是目光呆滞，仿佛是对当下的一切都不在乎了。
停下了摇晃，埃尔多安咬咬牙，然后俯下身凑在村长身边低声说道：“村长，我见过中国人治这种伤，他们能治好。你看你儿子被戈西姆刺了三刀，怎么看都活不下去，我把他放到医院附近，还是被中国的医生救过来啦。如果你告诉我艾丽莎去了哪里，等中国人打进来，我就请中国医生给你治伤。”
说完了这些之后，埃尔多安等了片刻，却见村长还是一副木然的脸。他虽然很想从村长这里弄到渴望的消息，但是这也得村长配合。更何况人的下落这件事需要的是准确情报，说假话不过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埃尔多安并不担心瞎跑一通，他担心的是再也找不到心爱的人。
“轰隆”！外面的巨响把埃尔多安吓了一跳，震动是如此剧烈，距离大门百米处的医院二楼都感觉爱到了很强烈的震感。埃尔多安连忙跳到窗边，就瞅见大门处烟尘荡荡，虽然看不太清，不过从烟雾的浓度来看，埃尔多安相信大门已经被彻底炸开。只是想想荷枪实弹的中国人冲进来，埃尔多安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也不敢多看，扭头就开始往外走。就在此时，村长突然抬手拽住了埃尔多安的手臂，方才那种木然的神情一扫而空，只见村长目光坚定，神态清醒，“埃尔多安，不要把我扔下。”
埃尔多安当时就大怒，原来村长这王八羔子一直在装啊。他心知此时需要的是赶紧离开，想办法躲起来。只要有能力办到，当地人对强行闯入自家屋里面劫掠的强盗都是杀而后快，埃尔多安知道中国人杀起强盗可是从不手软的。
“埃尔多安，带我走，把我藏起来。只要你能救我，我就把艾丽莎在哪里告诉你。”村长语气急促，看来他对中国人如何对待强盗的手段也有和埃尔多安差不多的判断。
埃尔多安脑子里迅速把村长方才的表现做了个判断，尽管很希望能够让村长说出情况，但是埃尔多安根本不相信逃出条性命的村长会说实话。在死亡恐惧的威逼下，埃尔多安甩开村长的手，大步就往外走。
“看在真主的份上，埃尔多安，你不要走。”村长边喊边看着毫发无伤的埃尔多安快步走到了门口，他再也忍不住，终于尖叫道：“埃尔多安，我把艾丽莎嫁给了一个在苏丹港做生意的人！带我走，带我走我就告诉你那人是谁！”
听到这话，埃尔多安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问道：“村长，那时候说好的十头牛的嫁妆。我知道你是动的手脚才让我最初只分到了五头牛。等到我从中国人那里要回了五头牛的时候，艾丽莎已经被嫁出去了。我看你大概知道我还是能分到五头牛的，那么你就那么不愿意艾丽莎嫁给我么？”
村长听埃尔多安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心里面已经明白埃尔多安对此此事到底有多在乎，听着明显是堡垒内部的传来的枪声，村长整个人换了个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姿势，然后从容不迫地说道：“埃尔多安，你父亲救过我的命，所以我得按照规矩嫁一个女儿给你们家。你在你们家年纪小，所以我才选了你。而且后来还定下十头牛的嫁妆。我本来想着等你长大还得十几年，那时候你爹已经死了，你也拿不出嫁妆，这件事自然就黄了。我没想到中国人来了！”
说到这里，村长的语气里面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强烈的恨意。“中国人……只要肯干活，中国人让你这种穷鬼都能得到十头牛。我恨啊！就你们家的穷样，凭什么你就能弄到十头牛，而按照中国人的规矩，我堂堂一个村长，也只能分到十头牛？所以我才在完成合同之后，改了里面的表，让你只能分到五头。”
说到这里，村长几乎是咬牙切齿起来，“我还是没想到，你这样的穷鬼去找中国人理论，中国人不仅没杀你，还派人去核对，最后把你该得到的另外五头牛给你了！埃尔多安，你见过和穷鬼站在一起的中国人么？你能接受和穷鬼站在一起的人么？……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而神志不清，或者仅仅是村长因为情绪激动而气疯了，他甚至忘记了埃尔多安的身份，开始表示着自己最强烈的情绪。直到咳嗽才让村长暂停了愤怒的发泄。
埃尔多安握紧双拳，转过身来，迈步走向村长躺着的只剩下木板的床铺。眼睛里面燃烧着愤怒，身上散发着杀气，埃尔多安居高临下的看着村长，杀气腾腾的声调问道：“所以你就趁着这个时间把艾丽莎嫁出去了？”
面对猛兽般逼近的埃尔多安，村长心里面并没有特别的害怕。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而是埃尔多安在这里留的越久，就越没有逃跑的机会。更重要的是，此时回想起当年的算计，村长发现自己竟然感受到了很强烈的快活感觉。通过计谋，通过手段来操控别人的命运，是一件令人非常开心的事情。回忆往昔，真有种没白过的感觉。所以村长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表情，他继续说道：“咳咳……没有，我当时倒是觉得你这小子虽然不讨我喜欢，但是运气不错。而且你还被选到了城堡里面肉联厂上班。家里有地，还有牛，更能拿份工钱，艾丽莎嫁给你之后不会吃苦头。就你喜欢艾丽莎的那股子尽头，只要能让你如愿，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大概还能指望的上你。所以我最初是准备把艾丽莎嫁给你的。”
埃尔多安当然知道村长并没有看得起他，在村长说到前半段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村长身边。只是等着村长说完，就把村长给掐死。没想到听到最后居然听到村长说愿意把艾丽莎嫁给他。人在诚心诚意说说实话的时候会有一种强烈的影响力，那种神态、语气都会让听众自然而然的相信。埃尔多安当然不愿意相信村长的话，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居然信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艾丽莎嫁到苏丹港去？”埃尔多安问，不自觉的，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村长并没有立刻回答，看得出，他对是否要作出解释有些疑虑。不过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片刻之后，村长的叔叔，执掌村里宗教权的老者有些气喘吁吁的出现在病房门口。手扶着门框，老者喘着气说道：“埃尔多安，中国人打进来了，你对这个堡垒很熟。快，快找地方把我们藏起来吧。这里应该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吧！”
村长的叔叔一直对埃尔多安比较温和，虽然平素里经常会说些老古董的话，让埃尔多安烦不胜烦，不过整体来看，埃尔多安并不厌恶这老头子。而且一路扶着老头子走到堡垒，老头子看到村长的儿子罗安还活着，立刻就去解释原委。总算是解开了埃尔多安与村长的矛盾。看到老头子着急的模样，埃尔多安就想先安慰老头一下，顺道支开他。毕竟埃尔多安此时并没有放弃杀死村长的打算，老头子在旁边看着埃尔多安杀他侄子，埃尔多安不认为老头会袖手旁观。
不等埃尔多安说话，“嘿嘿嘿嘿……”旁边的村长就不怀好意的笑出声来，“呵呵……哈哈，来得好啊叔叔，你来得好啊！”村长边笑边说。
“我原本未必相信安拉是知晓一些的，特别是打了这次败仗之后。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安拉定然是全知全能安排一切的。叔叔，你知道么，埃尔多安正在问我，在我准备把艾丽莎嫁给他的时候，是谁不答应。叔叔，你来告诉埃尔多安，到底是谁不答应，谁立刻找了其他人逼着我把艾丽莎嫁给那个人。叔叔，该你来说了吧。”
埃尔多安一时没能明白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更让他疑惑的是，为何村长脸上露出了如此嘲讽的语气。扭头看向老头子，埃尔多安更意外的看到老头子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不耐烦”的表情。那是老头子不愿意和别人说一些问题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这种表情意味着，“老子我知道，老子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村长的叔叔到底知道什么？埃尔多安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对劲，他甚至有些莫名的畏惧，马上有可能揭开的谜底也许会让埃尔多安受到更大的冲击。
“叔叔，我知道你想让埃尔多安赶紧带着你走，所以我就帮你一把。”先是给了自己的叔叔一个嘲笑，村长接下来转向埃尔多安，用嘲讽戏谑的语气说道：“埃尔多安，在我决定把女儿嫁给你的时候，我叔叔居然反对，而且立刻找了人把艾丽莎嫁出去了。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曾经说过。按照什么狗屁教义，我得把女儿嫁给你才行。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找的人家很不错，我觉得艾丽莎嫁给那家人比嫁给你更有利。所以，我就把艾丽莎嫁出去了！咳咳咳……”也许是说话的时候情绪太饱满，村长说道后面忍不住咳嗽起来，如果他没有咳嗽的话，大概会对此事做一个更加讥讽的总结性发言吧。
“真的么？”埃尔多安发现在他对村长的叔叔，对村里面的宗教首领提出问题之前，他就已经相信了村长的话。让埃尔多安有这种情绪的，不仅是村长那说真话的力量，更多是老头子脸上的那种懒得去否定的表情。
因为情绪激动，埃尔多安的眼眶都差点红了，他盯着村长的叔叔，难以置信地说道：“你那时候还对我说，人的命运是安拉决定的。你那时候对我说，不要怨恨别人，这都是安拉的旨意。只要相信安拉，在死后进了天堂，就能知道为什么安拉会安排这样的一条道路。而且那时候我绝对不会感到后悔！可这条道路明显不是安拉安排的，是你！是你操纵的！难道你要告诉我说，是安拉降下旨意要你这么做的么？！”
面对一个毛头小子的指责，老头子根本不为所动，带着批评不孝子的那种表情，老头子呼唤道：“埃尔多安。埃尔多安！决定人类穷困或者富有的是安拉，而不是我们个人。我们必须知道，这一切都是真主的旨意！只有笃信真主，勤修经文的人，才能得到永久的福报。埃尔多安，你并不知道，其实村里面很多人根本就不相信你能娶到艾丽莎。真的，所有人都不相信。那时候唯一出于真主教导的正义出来为你说话的有谁？只有我，只有我！他就能证明！”
村长的叔叔说完，手直指村长。村长此时脸色更苍白了一些，不过他还是努力笑道：“叔叔，我倒是承认这些。不过我一直不理解，最初装好人的你，为啥到了后来原形毕露啦。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老头子哼了一声，“不要把我和你比，你这种从来没有信仰的人不配。”
嘲笑完侄子，老头子扭过头看向埃尔多安，“可是当中国人来了之后，你们干了什么？中国人让你们每天干活，你们为了多得到中国人给的东西，就每天干活。不再每天五次礼拜。中国人划分土地，你们就跑去跟着中国人领土地。埃尔多安，那些中国卡菲尔们居然会因为你而去和那些村民调查。然后居然做出了对你有利的判决。如果让你娶到了艾丽莎，村民们不会认为这是安拉的决定，而是会觉得村长都不敢惹中国人，会觉得跟着中国人就能分牛分地。他们会觉得中国人比安拉都可可靠。让你娶到艾丽莎，就会降低村民对安拉的信赖！我绝不能让这等事情发生！而且安拉的意愿明显感觉到这些，就在我不知道该把艾丽莎嫁给谁的时候，马赫迪大人的使者就来了，听了我的看法，他们立刻就介绍了在苏丹港的信徒。要知道，能让我侄子心甘情愿嫁女儿的人，这世上可不是太多。如果这都不能算是安拉的旨意，那么什么才能算是安拉的旨意？！”
埃尔多安与老头子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差。他当然知道老头子其实喜欢对他说三道四，既然老头子们都是这样，他也就不在乎了。而听老头子说了这么多，埃尔多安的愤怒情绪也几乎荡然无存。这并不是因为他不生气，而是现在不知道该生什么气，或者怎么生气。在埃尔多安看来，他没能娶到艾丽莎，定然是有人作梗，这个人大概就是村长了。
在交谈中感受到村长对自己的恶意之后，埃尔多安就把目标锁定了村长。准备杀之而后快。
然而事情变化这么快，村长与村长叔叔的变化，加上突然出现的中国人。埃尔多安虽然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完全不能理解为啥娶艾丽莎这么一件事居然变得如此复杂。背后涌动着各种原因和理由，还是埃尔多安不明白的原因和理由。
情绪发泄目标的来回跳转，以及在这之中的情绪的消耗以及疑惑带来的疲惫，埃尔多安只觉得无比疲惫。复仇的心情当然还在，只是这种情绪弱到根本无法驱动埃尔多安行动的程度。然后埃尔多安听到村长冷笑道：“叔叔，你为了争夺村里的权力，真的是煞费苦心……咳咳咳咳！”
这又是埃尔多安无法理解的说辞，更是埃尔多安无法理解的道理。也就在此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中国人在出现在楼道里。看到村长的叔叔在门口的身影，他们立刻用汉语喊道：“不许动！”
埃尔多安懂一些汉语，这是日常培训的结果。听到这话，他两腿一软，直接给跪了。手臂高举，双手交错放在脑后，埃尔多安瞬间就下了决定，他高喊道：“我是中国人，不要杀我！”
冲进病房的中国听了这话盯着埃尔多安看了几眼，然后都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些人也没停着，他们麻利的卷起埃尔多安的袖管，看到了接种疫苗时候留下的伤疤。再查看了村长和他叔叔的手臂之后，士兵他们两人拖到墙边，麻利的举起手枪，在每个人脑门上开了一枪。两朵大大的红色花朵瞬间就绽放在墙壁上，一定程度遮盖了那些迎风飞三尺高的痕迹。
埃尔多安被这么麻利的解决措施吓得两股战战，几乎没憋住。但是在他内心深处，却意外的生出一种轻松感。终于摆脱了村长和掌管宗教的老头子，如果能活下去的话，埃尔多安想去苏丹港一趟。也许在那里，他就能找到心爱的姑娘。哪怕是只见一面，见一面就好。这样埃尔多安就能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我好像怀孕了！”埃尔多安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艾丽莎的时候，她带着惊恐的表情说出的话。

第371章 坚定者（八）
“预备……放！”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堡垒外面的空地上一轮轮回响着差不多的声音，恢复原有秩序之后，黑人士兵有条不紊的执行着中国军官的命令。最后的清扫也恢复到训练有素的模式来。
城头上观望的兴扬道长皱着眉头转过身，和盗泉子一起靠在城头上抽着烟。不管心情多糟糕，不管如何的不喜欢看到的东西，莫桑比克烟草醇厚甜美的美妙味道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你让我看，自己又不看。”兴扬道长吐着眼圈说道。
“这种事情我以前参与过很多次，看不看没区别了。”盗泉子看着神色自若。
“你已经习惯了么？”兴扬道长有些好奇的问，看得出他也希望能够在盗泉子的经历中找到一些对自己有帮助的部分。
“谁会习惯这种东西？”即便是在表示质疑，盗泉子说话的时候依旧面色如常。
兴扬道长手指夹着烟卷，指着盗泉子问：“你若是不习惯，怎么会看上去这样冷静？”
“那不是习惯，而是我不再惊讶。”盗泉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些无奈，生气勃勃的脸上仿佛终于被阴云笼罩了一般，“我这些年最不想回忆起来的就是这些事。”
“可是……可是你还是坚持下来了。”兴扬道长斟酌着自己的遣词造句。
“不是我坚持下来了，而是我想明白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工业化制度与非工业化制度本就是不同的生活方式。爱好吃什么，譬如豆腐脑该是甜的或者是咸的。喜欢什么样的天气，譬如冬季的南京是下雨好还是下雪好。到底是吃牛肉或者吃猪肉，这都是个人问题。谁喜欢哪一种，别人都管不了。”说起这些话题的时候，盗泉子脸上终于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依旧坚定，毫无妥协或者放弃的意思，“生活方式与爱好不同，强迫别人一定要接受的必然是生活方式。不得不吃什么，不得不穿什么，不得不定下标准，我绝不认同强迫别人接受的模式。”
兴扬道长听了之后没有立刻接话，这本就不是一个能简单说明白的问题。盗泉子能如此直白的表达出他的立场，可见他对此思忖了许久，而且真的确立起信仰来。有信仰是好事，然而有信仰也意味着绝对化。这种绝对化所引发的长期结果大多都是悲剧。
“唯物主义的工业化生活未必就是所有人都喜欢的生活。”兴扬道长终于开口说道。
盗泉子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的。哪怕是从这种生活方式中得益的人，有不少也很讨厌这种生活。而且长远来看，随着唯物主义工业化生活不断推动生产力发展，推进人类进步，迟早有一天会有更加先进的生活会把这种生活取代掉。我明白的。”
兴扬道长先是一愣，他没想到盗泉子居然把视野放到那么远的地步。一时想不出怎么应对的法子，兴扬道长把思路拽回当下，“既然如此，盗泉子道友又何必如此执着？用上如此激烈的手段，你不觉得这也是种强迫么？”
“兴扬，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见识的话呢？”盗泉子反问道。此时清扫活动已经结束，没有了枪声的干扰，盗泉子感觉情绪稳定了许多。就如他前面所说，这种场面总能勾起他非常不好的回忆，能摆脱这些回忆才是最好的。
“愿闻其详。”兴扬对盗泉子的说法非常关注，甚至连周围的变化都没注意到。
“你前面讲过，宗教自由是一个对等的东西。宗教对人民的自由度决定了国家对宗教的自由度。我等道门子弟从不威胁信众，更不强迫信众。虽然陛下对道门那些装神弄鬼的玩意打击了一番，但是我们道门本身却没有遭受丝毫打击。现在我等要清除的不是此地的人民，而是强迫此地人民的祸害，然后把此地人民从被强迫的生活中解放出来。清除不义本身就是维护正义，而且陛下派我等来，不就是为了让当地百姓能够更快从心灵上得到安慰么？”
听了盗泉子的话，兴扬发现自己其实对盗泉子的认知并不全面。最初的时候他只是把盗泉子当成一个比较激进的武装道士看待，现在兴扬觉得盗泉子的逻辑非常明确，这绝非是脑子一热就要靠毁灭来建立新世界的狂徒所说的话。
“那进步与正义的意义何在呢？”兴扬半是感慨，半是试探。如果从道理上讲，当下的毁灭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但结局真的能有那么让人如愿以偿么？兴扬有时候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信心。
张应宸弹了弹烟灰，沉声念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兴扬道长当然知道这是《道德经》里面开篇第一段话，也被认为是道德经的总纲，是道家看待世界的法门。道门也被称为玄门，就是来自这句话。
如此客观中立，如此精微深邃，兴扬心中登时生出一种清静的感觉。对于道家来讲，所有的世界都是道运作的结果，所以加入个人的主观意志乃是大错特错的选择。即便对世界依旧没能有一个令兴扬满意的答案，但是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绪已经消散开来。
兴扬道长也沉声念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後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念诵着两千年前老子的智慧结晶，兴扬感悟颇多，心境也从浮躁中挣脱出来。这时候他才发现暴力清洗已经结束，堡垒中恢复了还算和平的工作。
“结束了。我们走吧。”喀土穆城外的马赫迪对部众说道。
相当一部分部众们看来情绪低落，他们曾经有过二十万之众，他们曾经对中国人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就在几天前，青尼罗河、白尼罗河以及汇合之后的尼罗河上曾经到处是马赫迪手下的船只，喀土穆周围都是马赫迪部下的人马，位于交汇处的三座城市仿佛是脆弱的鸡蛋，只需稍微用点力就会崩溃。然而几天的战斗下来，被打崩的则是城外洪水般肆虐的马赫迪军。
“他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马赫迪大人在这样的时刻依旧没有丝毫的动摇，那种神圣的气氛并没有从他身上有丝毫损失。这让批判显得格外有力。“这些人并不是为了彰显真主的意志而来，他们是为了钱财而来。对你们这些信徒们而言，战胜敌人，杀死敌人才是第一要务，胜利之后的赏赐仅仅是胜利的附属品。因为真主早就把世间的一些许给了真诚的信徒。对那些人来说，投入战争只是他们获得战利品的途径，当战争有胜利可能的时候，他们就投入战争。当他们看不到胜利可能的时候，就会一哄而散。”
那些部下们听了这话，都露出了非常认同的表情。能留在这里的都是忠诚的信徒，为了真主而战的他们能听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因为马赫迪大人的话实实在在的指出了事实以及真实。
“撤吧，我们回北方去。”说完这些后，马赫迪大人下达了命令。
“大人，您真的要把那些英国人送给中国人么？”马赫迪大人的部下问道。
“是的。把他们活着送给中国人。”马赫迪再次确认了自己的选择。
“英国人会……怎么看我们？”马赫迪的部下有些紧张。
马赫迪看了看远处被绳捆索绑由长绳串成一串的英国人，又看了看远处喀土穆的那些高大建筑的身影，这才对部下讲道：“英国人和中国人一样，他们只会尊重胜利者。我们败给了中国人，他们自然看不起我们，而且希望趁着我们弱势的时候消灭我们。只要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消灭进攻我们的英国人，并且从埃及夺取土地，英国人就会重新尊重我们。见到我们能打败英国人，中国人会再次尊重我们，会再次希望我们对英国人发动进攻。那时候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
站在马赫迪面前的这帮将领都跟着马赫迪参加背叛中国，奇袭中国的军事行动。严格的讲，这场军事行动在此时还没有结束，即便马赫迪大人决定不再与中国人作战，可中国人真的会选择放过马赫迪大人的部队么？这可是个大问题。然而听了马赫迪大人对未来的描述，众将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切问题都不再让大家感觉艰难，不再让大家觉得无所适从。马赫迪大人描述的未来，就是注定会发生的未来。
黯淡的目光重新明亮起来，迷惑的表情重新露出光彩。众将们盯着自己的领袖，末日的英雄马赫迪。而马赫迪大人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他神圣的声调继续震动着众将的耳鼓，“我再说一次！这次我们的失败是因为轻信了当地那些不虔诚之辈的欺瞒。我们本以为他们是在遭到中国人欺压后请求真主的帮助，没想到是这些人看中了中国人的财富之后试图利用我们。他们的心中想的是钱财，并非把安拉放在第一位。所以这次的战争失败了。等我们回到北方，再也不能被这些人欺骗。那些村落里面的教士，不可信！那些从中国和英国人手里得到好处的村长，不可信！我们必须得纯洁我等信仰，在地上建起真正的安拉指引下的天国来！安拉阿胡阿克巴！”
“安拉阿胡阿克巴！”“安拉阿胡阿克巴！”马赫迪的部下们低下头，虔诚的颂扬着真主。
在远处的英国人听到这些马赫迪军的核心成员们进行着颂唱，心里面都大大不安起来。看得出，马赫迪的部下们终于做出了决定。而那些背信弃义的阿拉伯人做出的决定会不会是把英国人都杀害？英国人可不敢无端的做出乐观的判断。
直到他们在马赫迪军的皮鞭驱使下走向中国人的阵地，走近中国人的阵地。英国人才终于有些放下心来。不管英国人是如何的想干掉中国人，但是他们还是认为中国人远比马赫迪要文明的多。落到马赫迪手里，死亡大概随时都会降临，落到中国人手里，即便是死，也总会死个明白吧。
怀着这样的心态，被长绳绑在腰间的英国人慢慢的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判决。直到中国人的铁丝网打开通道，中国军官领着黑人士兵把英国人放进铁丝网阵地里面。大多数英国人才真的松口气。他们方才最担心的不是被中国俘虏之后会如何。他们最担心的是中国人拒绝要这帮英国人，然后马赫迪军抽出弯刀把英国人都给砍了。
王明山很快就接到了消息，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东非行政区的整体损失并不大，这里本来就没什么财物，只有大量的苜蓿与牛群。当地人并没有把这些当需需要毁灭的对象看待，所以苜蓿田依旧油绿，牛群该吃吃该喝喝，根本不在乎人类的生死。
“他们把英国人送给我们，这招挺狠的么！”王明山终于对会议上的人员开口说道。
司令员立刻问道：“王书记，难道您想要放过马赫迪么？他们不可信啊！”
王明山笑道：“马赫迪知道我们不会相信他，所以把英国人送给我们，还是活着送给我们。你觉得马赫迪这么做了之后英国人会放过他么？”
司令员当然知道，只要马赫迪真的与英国打仗，中国就没有理由去摧毁马赫迪的力量。但是让马赫迪这么逍遥自在，司令员总觉得是说不过去的。
“这件事我会请都督下决定。”王明山又给了大家一个暂时不提此事的理由。虽然大家觉得都督远在万里之外，大概是不明白非洲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能把重责交给别人承担，大伙也就选择了比较安逸的选项。
于是，王明山的报告就在11月11日的时候出现在韦泽的办公桌上。此时站在韦泽身边的则是他的儿子韦坤。

第372章 坚定者（九）
“你的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你现在去东非，你是真的自己愿意么？”韦泽问了二儿子韦坤一个问题。韦坤是李仪芳的长子，韦泽的第二个儿子。在王明山正式向中央打报告，希望派遣一名韦泽的儿子到东非任职之后，不少人立刻就建议让韦坤去。
韦坤一时不知道该说啥，所以就啥也没说。韦泽看得出，他这个二儿子韦坤有种跃跃欲试的神色。所以韦泽忍不住说道：“韦坤，去东非可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一去好几年。你的孩子要待在哪里？留在国内的话，最初两年，跟着孩子他娘，没问题。可是孩子懂说话了，见不到爹。这不合适。但是东非那个地方很落后，你把孩子带到东非去。孩子能像国内这帮孩子一样接受到正常的文化教育么？我是觉得很不乐观。”
韦泽两个老婆，每个人都生了两男一女。祁红意的长子祁睿此时正在北美波特兰的军校里面当系主任。他光棍一条，到哪里都没问题，想怎么工作就可以怎么工作。韦坤身为韦泽的二儿子，此时已经结婚，老婆正怀着第一胎。把他送去东非，韦泽即便不是那么担心儿子，却也担心孙子或者孙女。
“父亲，我大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结婚的么？”韦坤没有回答这件事，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韦泽几乎是本能地说道：“你哥不结婚，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韦坤其实和自己的兄长关系不那么亲密，加上祁睿高中之后基本没在家住过，不知道哥哥的心思也很正常。
“你哥没结婚，那是一些感情上的坎没过去，所以不愿意触及这些问题。你现在的情况，我是有些担心你的孩子。”韦泽其实很想强行介入自己孩子的事情，不过他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积累，总算是知道环境固然重要，但是环境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因素而已。
韦坤看起来鼓动了巨大的勇气，他带着一种有些手足无措却又下了决心的表情说道：“父亲，我还是想去。我在山西干了这么一段时间的工作，觉得我喜欢做管理工作，愿意为人民服务。以前在您的保护下，我过的很惬意。现在我想也学着您那样去保护别人。”
“呵呵呵呵……呵呵……”韦泽被自己的儿子给逗乐了，韦坤这孩子连野心的表达都显得这么单纯。不过只是先干笑几声，韦泽却又不想再去嘲笑儿子了。年轻人总是有这样的过程，“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猷。粪土当年万户侯”。然而能力这种玩意，从来不靠DNA遗传，韦坤是韦泽的儿子，并不等于韦坤就能按照某种比例得到韦泽的能力。而且从韦泽所知道的家庭内容，一看孩子，立刻就能看到孩子身上反映出来的父母的缺点。韦泽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完美的人，他甚至相信自己的缺点其实很严重。
“父亲，我知道你偏向我哥。”韦坤说道。
一听这话，韦泽心里面一阵的不快。不过他总算是很快就排除了负面情绪，尝试用理性来看待自己的儿子。韦坤今年才26，大概是一个没有腐化却有了野心的年纪。这孩子还是没城府，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韦泽虽然不讨厌，却也不是乐见其成的。
现在的韦坤却没有分析老爹心理活动的能力，他就凭借着一腔热情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父亲，我知道你想让我哥接你的班，我也没想过要和我哥争。你说过很多次，满清那帮渣渣自封龙子凤孙，觉得被人拥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样堕落下去之后，外不能驱逐外敌，保护国家。内不能发展生产，让人民免于饥饿疫病以及横死的命运。所以能做到这些您带领开国前辈们起来反抗，满清立刻就崩溃了。那些所有的龙子凤孙都落了个死囚的结果，跟狗一样被人打死。我觉得您说的很对，我根本就不想成为满清那种腐朽剥削阶级的代表。”
“你只要再国内好好干，照样能够按照制度不断晋升。你也没必要非得去东非建功立业啊。”韦泽心情复杂的提出了问题。
听老爹这么讲，韦坤连忙答道：“我不想和我哥争，但是我也不想以后在我哥手下当差。去东非再不好，单纯借了您的名头，我想领头干事，也是能干点啥的。而且我真的不想当个鱼肉百姓的人。父亲，我真的想和您这样，成为一个能够利国利民的人。”
对于自家儿子的态度，韦泽第一反应就是想反对，可是韦坤的话却某种意义上打动了韦泽。俗话里面有“冤家转父子”“冤家转夫妻”，说法很多。但是“仇人转兄弟”却意外的一致。身为兄弟，基于对利益的直接争夺，那仇恨可是大了去。皇家兄弟更是如此。即便韦泽根本没有建立帝制，但是他现在这个皇帝的头衔，本身就很容易让他的儿子们生出一些错误的看法。
而韦坤一句“我不想和我哥争，但是我也不想以后在我哥手下当差”，真的是亲兄弟才能说出的心里话。沉默了一阵，韦泽心一软，忍不住就决定给韦坤一个机会，他说道：“韦坤，有人想让你去苏丹，主要目的是展现一下中央对东非行政区的重视。你明白么？”
韦坤立刻答道：“我不会被那些已经开始成型的利益集团绑架，我会努力建起一个基于东非的经济体系，还有政治体系。”
听着儿子野心勃勃的发言，韦泽心里面一阵怅然。他现在不得不怀疑，自己潜意识里面有没有真的把祁睿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念头。祁睿虽然没有表达过这方面的愿望，但是他走过的道路就是累计实实在在的功劳，在未来遴选最高领导者的时候可以有服众的资历和功绩。不管祁睿自己的想法如何，他弟弟韦坤的确有着强烈的政治愿望，哪怕是去东非这么一个地方都没办法阻止韦坤的野心。
怪不得那么多所谓的明主都不得善终，帝制搞起来真的好可怕。韦泽心里面又生出一种庆幸，他要是真的搞帝制，结果大概就是几个有能的儿子要先你死我活的争夺一番。而且这种争夺会撕裂中央，让整个国家出问题。而明君这种玩意跟撞大运一样，国家的命运靠撞大运，覆灭的结果就不可避免。
韦泽却没有因为感慨而改变之前已经有的想法，这也不是他的个性。韦坤去东非对于民朝是很有好处的事情，既然韦坤认识到他不能当了利益集团的枪，剩下的事情就看韦坤自己的造化吧。
韦泽家最多的时候有九口人，现在已经只剩了韦泽、祁红意、李仪芳。祁睿、韦坤、韦震，三人都在外地工作。韦秀在老妈李仪芳的数落下决定拿了老爹韦泽的钱买房跑路，韦雪早就兴高采烈的买了套学校旁边的复式，搬去开始住了。李仪芳的第二个儿子韦离也是韦泽最小的儿子，这孩子在医学院里面读书，因为功课与工作都很忙，他就住在医学院的宿舍里面，周末不值班的时候才回家。
所以韦泽下班后带着韦坤回到家，家里就显得热闹了些。吃完了饭，韦坤找他娘李仪芳说话，祁红意就找了韦泽，“韦泽，听说韦坤要去东非？”
“怎么，你想让韦震去东非？”韦泽不解释，直接反问。
“……不要！”祁红意思忖一阵，最后还是说道。她其实是问过韦震的，在上海工作的韦震毫不犹豫的给拒绝了。韦震用明确的言辞向他娘祁红意表示，哪怕去东非之后有天大的好处，他也是不会去东非滴。不仅不会去东非，韦震甚至不会离开上海这个地方。
“既然你不要，那就别管韦坤怎么想了。”韦泽不想再提这些事情，和普通人一样，韦泽有时候也是不想去触及一些事情的。
“呵呵……”祁红意先是笑了笑，然后靠在韦泽身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既然都是让人去，为什么韦离不能去。韦离去了，还能加强东非那边的医疗力量。”
尽管祁红意的表情和语气都如同春风，韦泽的眼睛和脸上立刻都露出了怒意，他盯着祁红意，冷冰冰地说道：“有些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说的好。”
祁红意的笑容登时就尴尬在脸上，好几瞬之后才被祁红意收起来。她和韦泽过了这三十几年，哪里不知道韦泽的性情。若是韦泽平时忍不住发发脾气，祁红意只怕还要和韦泽对呛。现在祁红意立刻选择了停战，她推了推韦泽的肩头，“我和你开玩笑呢，你看你的脸变得好难看。”
说完之后，祁红意站起身继续说道：“茶凉了，我再给你充点热的。”然后快步离开了韦泽的书房，只剩下面如寒霜的韦泽留在书房之中。
而在韦坤以前的房间里面，韦坤兴奋的拉着母亲的手，用房间外面的人绝不可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娘，我按照您教给我的和我爹说了，我爹果然同意了。您真的是料事如神啊。”

第373章 坚定者（十）
“阿嚏……”祁睿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了揉鼻子，接着对送来信件的军中邮递员说道，“谢谢！”
邮递员见祁睿在收件单上签了姓名与1889年11月13日的签收日期，就收好单据，说了句“再见”，就赶紧给下一个办公室送信去了。祁睿又揉了揉鼻子，搓了搓手。波特兰还算是地中海型气候，夏天有些热，冬天温暖湿润。不过和南京一比，就显得不够暖和。
进入11月之后，波特兰地区一直在下雨。这个地方并中国一两个月，距离中国城市普遍水平还有一大段距离。例如，祁睿好几年都没有用过老爹韦泽家的暖气，外面有雨，屋里的暖气散发着热力，没有烧煤或者烧木柴取暖带来的气味，他本人还是很怀念那种玩意的。
摆在祁睿面前的是两份邮件，一份电报，一封信。电报是母亲拍来的，祁睿打开一看，上面写了六个字，二弟东非上班。民用电报就是这个样子，按字数算钱，还有字数限制。民朝教育部门就以实用性的指导方针，在初中和高中添加了写电报的课程。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电报的普及催生出最著名的“钱多人傻速来”的段子。
当然，祁睿知道自家母亲并非段子手。二弟东非上班，表面上看是对于家庭变化的正常介绍，实际上则是对祁睿的一种警告。祁睿1862年1月1日出生，一个多月后他就满28周岁了。祁睿非常清楚母亲祁红意在担心什么，祁睿非常清楚母亲祁红意想表示什么。所以祁睿只觉得一阵的无聊。
老爹韦泽在祁睿眼里是一个洞察事情明辨是非的人，如果韦坤因为到了东非工作，然后就凌驾在祁睿之上，祁睿会觉得无比滑稽。太多的公务让祁睿烦不胜烦，所以祁睿眼间就把老娘的电报扔在一旁，他真的不想再给自己增加些毫无意义的烦恼。没打开的信封发信人是楚雪，祁睿手指按在没有拆开的封信上，竟然有些犹疑不决起来。
每次读楚雪的信，祁睿都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一字一句的读着信上的内容，感受着与楚雪的某种交流，他都很舒服。读信的时候祁睿心情很好，每次读完信之后祁睿就会清楚明白的意识到他是没有办法和楚雪在一起的事实。在这样时候，祁睿就会清楚明白的回想起他老爹韦泽的话。
“你知道我有很大的权力，我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身为你爹，我愿意帮你。我可以去他家提亲，别说楚雪现在没结婚，就算是领证了，我也能改变这个事实。只要你诚心诚意向我提出这个要求，我就会帮你。”
祁睿曾经认为他爹的这种做法是对爱情的粗暴干涉，甚至是对感情的亵渎。现在祁睿经常忍不住想，如果当时他老老实实的向他爹低头恳请，那该多好。这次也不例外，对于过去的懊悔让祁睿内心再次走了那么一轮反省与遗憾。然后祁睿苦笑起来，他发现自己真的变了。
看来我老了！祁睿心里冒出了年轻人特有的念头。也就是说，他自己不信，但是忍不住就这么用这个理由解释面对的难题。当“我爱你”的念头被“想和你在一起”的愿望替代的时候，在感情上并没有什么经验的祁睿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而且一件非常现实的事情就摆在祁睿面前，看了楚雪的信之后祁睿心里面就会感觉不爽，祁睿对这种不爽的忍耐度越来越低。所以他的手指沿着信封的边缘轻轻滑动，就是不去撕开信封。然后祁睿的目光就落在了他母亲的电报上，思路也不由自主的转到了这封电报的内容上去了。
母亲祁红意担心祁睿的“继承优势”被祁睿的同父异母的弟弟韦坤夺走。祁睿很好奇的是他爹韦泽这么多年都没让老婆明白他根本不想搞血统继承么？而祁睿这二十几岁的人都已经明白这件事了。如果在两个都合格的人中间，父亲韦泽肯定要选自己的儿子祁睿，但是祁睿若是个无能之辈，那他就永远不要觊觎权力的顶峰。
国家将训练摩托化步兵的重担交在祁睿肩上，这是一份沉重而且费心的工作，甚至可以说是一份超出祁睿能力的工作。祁睿很清楚他现在展现出来的知识都是他爹韦泽那里借鉴来的，而和祁睿一起工作的人中间有那么多优秀的人才。很多其貌不扬，也看不出有啥范儿的同志，在工作表现出来的是令人不得不佩服的能力，这种能力让祁睿都觉得自愧不如。所以祁睿的傲慢被打消了，沉重的工作与优秀的同事，逼的祁睿不得不学习全面与人沟通与人合作与人分享。
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祁睿再也不认为弟弟韦坤就比自己在智力方面差多少。祁睿认为自己和韦坤最大的差距就在祁睿已经有了自己的阵地，他在为体制服务，在为国家效力。同样，这种效力在战略级别的功业完成之后，就会变成高官厚禄与丰厚的奖赏。一定要形容的话，祁睿就是靠自己的汗水把自己浮起来，而他的弟弟韦坤即便能扶摇直上，也是靠别人鼓起的气球。
所以祁睿的竞争对手并非是弟弟，而是周边这些优秀的年轻人。祁睿发现自己甚至不要考虑如何完成全军范围内的摩托化步兵建设，他能把当下集结在波特兰的部队的训练课程完成，就已经成就了以祁睿能力之上的了不起的功业啦。
想到这些，祁睿心里面生出了紧迫感。他把电报收起来，又想把信收起来。可心里面对信里的内容始终放不下。
“也许楚雪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事情呢？”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祁睿终于以一种还算平静的心里姿势打开信，看了起来。
“……前几天我去楼顶餐厅吃饭，就想起你来……”只看了这么一句，祁睿心里面就一阵难过，一年多前，那次吃完饭之后，祁睿才知道楚雪马上就要结婚了。
“……没想到餐厅的领班还记得你，竟然还记得当时我和你一起吃的饭……”祁睿心里面一阵惆怅，我一直都记得你呢。
“……领班拿了报纸过来，问上次来的是不是你。我这才知道，你竟然升了少将。这么多年来，我觉得你总是能做到想做的事情。考上南京陆军学院，在战争里面立下功劳，不断晋升。祁睿，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需要的应该是一种非常稳定轻松的生活，但是你缺偏偏一直孜孜不倦的追求那些非常难以达到的目标。我理解不了你想达成的目标到底是什么，这些我想都不敢想的目标被你一个个的达成，我觉得你好厉害。而且领班确定报纸上的人的确是你之后，还给我打了一个折扣，让我也沾了你的光……”
看着看着，祁睿突然笑了，然后他连忙掏出手绢，擦着自己的眼睛。在被楚雪说的“打折沾光”的事情逗笑的同时，眼泪也遏制不住的从祁睿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岂止是一个小小的打折，祁睿很想现在就拉着楚雪的手说，他想和楚雪分享的是生活，那不仅仅是一年多前的中校的生活，包括这一年多来经历的上校、大校，乃至现在的少将。还有未来的中将、上将、大将，甚至是有可能的元帅。还有祁睿正在不断向前，并且有机会抵达的民朝权力的顶峰，祁睿想和楚雪分享的是生活，是两个人共同的未来……
甜美和苦涩的感觉同时涌了上来，让祁睿读不下去。他把信收了起来，不愿意再读。经验告诉祁睿，如果再读下去，特别是读完了所有内容之后，他就会不可逆转的进入心痛的状态下。还不如在这样的轻松喜悦的部门就停止，等到心情十分低落，需要抚慰的时候再看信。
除了这些心理上的因素，祁睿马上就要去上课也是他此时必须放下信件的理由。祁睿把信装回信封，认真的放到了一个抽屉的角落。起身稍微擦了把脸，就向着教学楼去了。所以祁睿并没有看到信纸最后一页上的话，“……祁睿，我思前想后还是想要个孩子。所以你要保重自己，等你安全回来的时候，大概就能看到我已经当了妈妈……”
祁睿并没有下课之后再去看信，下课之后他立刻被这里的负责人，新乡陆军学院的副校长叫去开会。加利福尼亚的公投进入了关键时刻，而美国那边突然派出了数量比较可观的骑兵进入加州。看样子有扰乱加州公投的打算，所以一部分摩托化部队必须南下，北美战区司令部下了命令，祁睿本人也要跟着这部分部队南下。即便是打仗，也不能让教学有丝毫松懈。
所以祁睿回到寝室拎了点随身的衣服，又花了大力气把要带走的各种教材给分门别类。直到他蹦上去港口的卡车，抵达港口后上了船，这才想起信没看完。不过祁睿反倒感觉轻松起来，这次行动队祁睿来说属于“临时出差”，宿舍和办公室都给他保留着，不会有人动。那封信现在不看倒也挺好，隔上几个月再读，大概也会有别的感受吧。
北美司令部的政委沈心得知部队顺利南下的消息之后松了口气，冬天的北美并不适合大规模战争。山区无法让大部队通行，五大湖地区厚厚的积雪连摩托化部队都难以施展，更别说人或者马匹。1889年的战争其实已经结束，在明年，也就是1890年，战争才会更激烈的爆发。司令部希望的就是能够在明年开战之前从法理上确立西海岸成为中国的领土，1890年吞下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地区。1891年夺取阿拉巴契亚山区以西的所有地区。所以彻底清洗加利福尼亚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沈心的目光落在北美地图上，光复军在1889年完成了摧毁芝加哥的战役目标，而在1890年，光复军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战役目标，那就是匹兹堡。整个美国大概一半的钢铁都是在匹兹堡生产的，美国的机械也有很大一部分在匹兹堡生产制造。摧毁了匹兹堡，就等于摧毁了美国的工业能力，失去了翻盘的可能。如果美国人肯拿着欧洲制造的步枪和大炮与光复军作战，那就让他们这么干吧。1890年的光复军摩托化步兵注定比1889年的更强大，就让美国佬用生命来证明这点好了。
就在祁睿踏上南下的轮船之时，韦坤也在南京港口上了前往东非的轮船。兄弟两人都不知道彼此的行程，也没有太多的想起对方。充斥在两人心中还脑海里的，都是他们即将面对的问题，都是他们即将面对的困境。而且两人都认为自己一定可以解决问题，获得胜利。
这兄弟两人的老爹韦泽还是一脸沉稳，让人无法轻易判断出这位领导者心里面的盘算。当然，按照制度，中华民朝也不搞什么秘密政治。韦泽直接告诉了同志们他的规划。
“1889年，迁都的前期工作已经做好，1890年，迁都工作正式展开。我将在1890年率领一部分单位抵达北京，二十年过去了，北京的胡骚即便没有彻底铲除，大概也所剩无几，做首都大概也到了最低限度。我要告诉同志们的是，中央并没有放弃长江流域，更没有让珠江流域和南海放羊的意思。迁都意味着中央在不放松珠江和长江的同时，要把黄河流域的发展当做主要工作。北方也进入全面规划，快速发展的阶段！这是更艰苦的工作，大家不要松懈，更不要觉得自己可以放羊！……”
“……对于我们在北美的战争，这事关中国未来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国运，我们必须抱着必胜的信心投入战争，赢得战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除了庆功之外，也很有可能得到报偿，那就是中国军队以后再也不用出国作战，我们将只为保卫国土而战！……”
民朝既然不搞秘密政治，这种政府报告自然是公开的。外国记者们从得到这份文件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往欧洲传递，十几个小时之后，《泰晤士报》就全文刊登了第一版的翻译稿，二十小时之内，各国政要就拿到了《泰晤士报》开始阅读，或者拿到了由《泰晤士报》上全文翻译之后的本国语言翻译件。
葡萄牙王国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此时正坐在他未婚妻家的客厅里面，拿着一份《泰晤士报》认真的阅读。他的未婚妻是外交大臣的女儿，所以很有礼貌的闭口不言，并没有简单粗暴的打断工商大臣的阅读。而外交大臣看着自己的准女婿再次施展“在美女注视下旁若无人看书”的技能，心里面实在是不爽。而外交大臣的妻子，工商大臣未来的岳母兼学姐则是用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表情注视着工商大臣的阅读工作。
幸好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阅读的速度很快，没等外交大臣出声打断，他已经自己抬起头来。那份文件是放在夹页上的，所以报纸的价钱并没有提高。这也算是泰晤士报本身做生意够意思的表现。
“中国人一字未提战争。”约翰&#183;法雷尔说道，“咱们可要小心了，如果英国人战败，安哥拉只怕是不保。”
“他们会在战胜英国人之后再对我们动手？”外交大臣皱着眉头发表着意见。这让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很是不爽，外交大臣表现出了整个葡萄牙王国政府官员的平均水平。
“他们只用派遣军队把我们殖民地的武装力量消灭就好。至于宣战，他们才不会那么做。他们更希望我们葡萄牙对他们先宣战。那时候中国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掌安哥拉。”约翰&#183;法雷尔解释着。
外交大臣看来暂时没能明白工商大臣的判断，他眨巴着眼睛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让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不得不给外交大臣解释外交上的手段，“中国如果直接对葡萄牙宣战，只会夺取葡萄牙的殖民地。但是中国要是先现实中夺走，和葡萄牙进行外交上的对峙，中国就能够找出谁在支持他们，谁在反对他们。并且以葡萄牙为引子，展开他们的一些外交行动。毕竟中国打败了美国，实质性打败英国之后，会遇到外交上的困局。”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葡萄牙的外交大臣整个人都懵了。就在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的时候，就听他的准丈母娘噗哧一笑，然后用清脆的声音说道：“中国人想让如同葡萄牙这样的国家知道，如果和他们为敌是没有好下场的，甚至连战错队都会有危险。但是只要能遵守中国制定的新秩序，中国大概还是会给这些国家一条活路的。约翰，之前你不是说过这样的问题么？”
听了自家岳母的话，约翰&#183;法雷尔连连点头。他发现自己真的有些昏头了，为了给外交大臣讲外交，以至于弄混了自己的想法。中国的目的不是征服世界，而是称霸世界。可是在一部分欧洲人眼里，或者说在相当一部分欧洲人眼中。中国人称霸世界必然会和欧洲国家一样大肆镇压异教徒。
看着准岳父如梦方醒的表情，约翰&#183;法雷尔心里面感到非常遗憾，这帮欧洲人就没有明白么。中国人没有国教，对一群唯物主义或者无神论者而言，根本不存在异教徒这种玩意。

第374章 坚定者（十一）
“约翰，我个人并不觉得和中国人合作有什么好处。不过你既然如此的愿意与中国合作，我认为你总不至于满足于中国来不打我们的程度吧。这样的合作毫无意义。”葡萄牙外交部长盯着自己的准女婿，用很是质疑的语气说道。约翰&#183;法雷尔这位葡萄牙王国的工商大臣准确预言了中国进攻莫桑比克的军事行动，虽然没能帮上葡萄牙王国的忙，至少让外交大臣对约翰&#183;法雷尔的判断力有了一定的认同。所以他也想听听准女婿的观点。
“我不知道国内还有多少人对巴西依旧寄予厚望，以我的看法，和中国人合作的条件最好是中国能帮我们夺回巴西。”约翰&#183;法雷尔从容不迫地答道。
外交大臣本能的瞪大了眼睛，外交大臣的妻子和女儿也带着极大的惊讶表情看着葡萄牙王国的工商大臣。巴西曾经是葡萄牙的殖民地，拿破仑战争时期，葡萄牙在1808年被法国所占领。因此，葡萄牙的布拉干萨王朝逃亡到南美洲的殖民地巴西，1809年更迁都里约热内卢，直到1821年才重回葡萄牙。1822年当时国王的儿子就在巴西自立为王，宣布成立了巴西帝国。
也就在前天，1889年的11月15日，巴西国内的共和派政变成功，巴西帝国第二任皇帝的统治被推翻。对于普通人来讲，这种变化是巨大的突然的，对于葡萄牙上层的外交大臣，这种变化并不意外。诸多事情早就证明巴西帝国政府的覆灭仅仅是早晚而已。
至于葡萄牙王国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他的看法与外交大臣更是不同。即便是在准岳父家的客厅，即便三位听众里面有两位是女性，约翰&#183;法雷尔依旧神态坚定，甚至有种难以隐藏的戾气，“阁下，如果我们想恢复在巴西的统治，此时大概是最好的机会，或者说是唯一的机会。”
“……这和投奔中国有啥关系？”葡萄牙王国的外交大臣至少拥有理解趁火打劫的水平，可他还是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工商大臣如此执着的坚持要与中国保持良好的关系。
约翰&#183;法雷尔忍不住冷笑起来，因为情绪的关系，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因为巴西帝国经济的控制者实际上是英国人，而且巴西帝国之所以会崩溃，不就是因为巴西帝国现在的皇帝佩德罗二世在英国长期的逼迫下不得不废除奴隶制么？大家还记得佩德罗二世在去年支持他那位伊莎贝尔公主签署废奴法令的事情么？我真没见过这么滑稽可笑的决定。如果他真的想抛下皇冠，直接宣布退位不就好了。如果他真的支持共和，直接修宪，改变国体不就好了。何必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失败者，让世人耻笑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外交大臣总算是明白了他的准女婿对世界局面的判断。既然英国的支持导致了巴西帝国的覆灭，现在葡萄牙以血亲的方式介入巴西帝国的事情，先扶植当地傀儡，再想办法吃下巴西，除了没考虑到葡萄牙在现实中的实力之外，这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外交大臣的脑筋甚至一时灵活到考虑到了中英之间的问题，中国与英国之间虽然在激烈冲突，但是这种冲突远没有到双方大打出手的地步。所以只要葡萄牙能够与中国合作的话，中国强大的海军有机会护送葡萄牙的军队抵达巴西。而且中国一旦打败美国，获得了加勒比海出海口，中国强大的陆军甚至都有机会乘船出海，加入到镇压巴西共和派的行动中去……
在种种念头的迸发中，葡萄牙外交大臣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假如葡萄牙能够重新夺取巴西，甚至如同80年前一样迁都里约热内卢。巴西这个幅员辽阔，人口稀少的国家将让葡萄牙王国顷刻就变的富裕，至少有机会变得富裕起来。
“约翰，难道你支持奴隶制？”葡萄牙外交大臣的千金用一种讶异震惊乃至于悲痛的声音说道。两个男人先是一愣，然后都看向这位大小姐。大小姐穿着一身漂亮的礼服，大眼睛里面差点要涌出泪水来。
约翰&#183;法雷尔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并非是在葡萄牙当地上接受了全套教育，她小学之后就去英国上学，虽然没能考上牛津和剑桥，好歹也是在一家不错的英国大学毕业。所以她对英国人宣传的“废除奴隶贸易”的口号非常的认同，才会有这种强烈的敏感度。即便约翰&#183;法雷尔方才根本没有谈及他个人对于奴隶制存废的看法，妹纸也从中感受出了不少东西。
“艾丽，你要知道，英国人可是海上奴隶贸易的主力军。全世界其他国家贩卖的奴隶加起来也没有英国一家多。”约翰&#183;法雷尔劝说着。
“英国人的事情我不管，我是不想让约翰你支持奴隶制度！”同样名叫伊莎贝尔的大小姐语气坚定。不过也就在说完之后的片刻，她立刻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英国现在已经是坚定的废奴主义了，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啊！”
“……过去了……呵呵。可是英国人是最大奴隶贩子的事实还在那里，英国人也没有真正忏悔。而且他们反对奴隶贸易的理由真的不是什么善心或者人道主义，英国人反对奴隶贸易的理由是他们要通过反对别人家的奴隶制度来削弱别国的生产力啊。”约翰&#183;法雷尔还是年轻，他忍不住和自己的未婚妻讲起了道理。
这下，外交大臣以及外交大臣的夫人都下意识的微微摇头。和一位年轻的姑娘讲道理本来就显得很不明智，更何况约翰&#183;法雷尔居然试图去扭转一位年轻姑娘已经形成的理念。这就更加属于吃力不讨好的范畴。
果然，伊莎贝尔大小姐眉毛微微立起，眉头也出现了皱起来的痕迹。她毫不犹豫地说道：“约翰，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利益和交易么？”
“啧！”约翰&#183;法雷尔咋舌了一下，看得出这位还算年轻的大臣并没有让步的打算，就见约翰&#183;法雷尔用一种语重心长的态度说道：“艾丽，国家和国家之间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人和人之间单纯的因为感情与喜好而做出各种事情，这很常见。可是国家之间单纯考虑的是利益，更不用说是英国这种称霸世界上百年的大国，不管他们的表现如何，切开他们的胸膛，能看到的必然是一颗黑心。和英国一比，咱们葡萄牙才是单纯的……”
“够了！约翰。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啦！”伊莎贝尔怒气冲冲的站起身快步离开了客厅。因为动作比较大，还带翻了凳子上的一本书。约翰&#183;法雷尔定睛一看，封皮上的名字居然是《黑奴吁天录》，也有翻译叫做“汤姆叔叔的小屋”。自家未婚妻以这样的书当做平日里的读物，约翰&#183;法雷尔终于明白为啥她对于奴隶制有那样激烈的反对。
“约翰。伊莎贝尔还是年轻，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外交大臣的夫人用安抚的语气说道。
约翰&#183;法雷尔连忙答道：“夫人，您放心，我还觉得她很可爱呢。像我这样的坏人，其实很喜欢与这样纯洁的人在一起。”
“哈哈！”外交大臣的夫人被逗乐了，她笑道：“约翰，其实国家需要的就是你这样能够把国家的利益放在最高位置上的人。如果没有你这样的人，我们的国家就没了希望。”
得到了学姐兼岳母的赞赏，约翰&#183;法雷尔也露出了平和的表情，“夫人，我其实只是想让咱们几百葡萄牙人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大量土地。葡萄牙人民能够通过耕种摆脱了饥饿和贫困，所有人都能有钱轻松的缴纳国家的税金。而我们葡萄牙政府也能够通过这些税金来兴办教育，开办工厂。把葡萄牙重新变成一个强大的国家。这就是我作为工商大臣的希望。”
“成为一个像中国那样的国家？”外交大臣的夫人说道。
这下外交大臣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家老婆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比方。在欧洲的上层，很多人可是把中国看成邪恶的异教徒，看成凶猛的野蛮人，虽然这些中国人能够建造出比英国大舰队更强大的海军，但是感受到中国强大威胁的欧洲人，特别是已经失去在欧洲当家作主能力的葡萄牙人，还是本能的把中国看成是野蛮人。
“夫人，您真的是太仁慈了。”约翰&#183;法雷尔诚恳地说道。
外交大臣看到他的夫人被这样的话恭维的甚至眼圈都微微一红，没等外交大臣判断出他夫人的政治倾向，就听到准女婿约翰&#183;法雷尔说道：“阁下，我其实希望您能够在内阁会议里面支持我的看法。想想看，如果您能以外交大臣的身份最终办成这么重大的事情，您将在葡萄牙的历史上留下什么样的名声。我认为您也许会被称为葡萄牙历史上最伟大的爱国者。”
对于准女婿拍上来的马屁，外交大臣并不在意，他认真地说道：“约翰，这件事太过于重大，需要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支持就能完成。而且在这样的时刻中，国王陛下又是什么想法呢？被中国人夺走了莫桑比克，国王陛下真的非常愤怒。”
“阁下，明天我想请您到我家一趟。咱们可以好好商量。”约翰&#183;法雷尔没有回答，却给了一个其他的说法。
离开了外交大臣的家，约翰&#183;法雷尔直奔法务大臣的家。一路上他的汽车开的飞快，而约翰&#183;法雷尔也在不停的看着手表。在下午两点之前，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快步走进了法务大臣的家里，一众人等已经在等着了。
葡萄牙人口不多，虽然也是号称各种大臣，实际上公务繁忙程度很低。所以看到在法务大臣家里面的那些级别不低的军官以及官员，约翰&#183;法雷尔一点都不意外。他甚至在介绍了外交大臣的看法之后，很开心地说道：“诸位，我们的人员越来越多，如果在上帝的保佑下，我们真的能重夺巴西，重建葡萄牙、巴西和阿尔加维联合王国，想来诸位就会忙的停不下来。”
这话引发了一众算是葡萄牙里面统治阶级人等的笑声，然后司法大臣就介绍了三名新加入的人。其中第一位不少人都认识，他是里斯本的一位教授，素来以思想启蒙者自居，而且也真的做了那么些翻译以及推广工作。
这位教授上来就讲了一番他自己的看法，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知道欧洲除了对中国单纯恐惧的人之外，还存在另外几类人，例如知识阶层虽然也对中国的扩张非常警惕与不安，但是欧洲的知识阶层却对中国的“土地国有”“消灭封建土地制度”“废除地租”“尊重劳动人民的地位”“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等等国内的经济政策非常赞赏。
这位正在发言的翻译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这位翻译家还拿出了些数据来支持他的看法，他认为葡萄牙的知识阶层至少有超过三成的人认为土地战争是“正义”的，还有三成认为中国杀戮地主的做法虽然不正义，但是有效。从长远看，利于国家。即便是剩下四成对中国政策非常不满的，面对中国日渐强大的事实，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中国的政策对中国人大概是有用的。
所以欧洲各国现在都有一种看法，他们开始反思之前的殖民政策是不是有问题。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曾经参加过一个欧洲的会议，讨论的内容就是中国人的殖民政策与欧洲的殖民政策不同。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对于这种玩意并无兴趣，所以只是单纯的听听。现在他倒是有些回忆起里面的内容。
很多欧洲学者认为，欧洲是希望能够从殖民地获取可以赚到大钱的商品，所以他们只满足于此。这些钱都被那帮有能力去殖民地捞钱的人赚走了，随着海上运输能力的提高，曾经的独占贸易在竞争中越来越糟糕，虽然还是有少数人赚钱，但是不赚钱的人是大多数，于是殖民地就变成了赔钱买卖。
而中国是利用殖民地来解决中国人多地少的根本矛盾，所以中国殖民地越多，中国到殖民地工作的人就越多，然后中国殖民地的产出种类越多。中国庞大的内部市场又能充分消化这些产品，于是中国的每一块殖民地都变成了获利的源泉。
会议的结论就是欧洲各国若是想摆脱过去的错误，就得转变政策，由一个单纯的掠夺者变成一个当地的建设者。与会者都是欧洲人，大家就畅想了如果欧洲殖民者们变成开拓者的话，西班牙现在大概还是南美大国，而拥有巴西的葡萄牙也同样人人都不会挨饿。
回想起过去，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突然觉得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大概也已经和那帮知识阶层们在方向上已经合流了吧。
除了知识阶层，那帮下层的葡萄牙人中也受到了中国的影响。那些该死的欧洲共产党们到处宣传中国不收农业税的政策，最初的葡萄牙下层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他们根本不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国家的当权者不向下层收税，特别是不向农民收税。然而自从这个传言抵达欧洲之后，经过数年的时间，越来越多的葡萄牙人开始相信这个事情，他们进而希望葡萄牙有朝一日也实施这样的制度。
就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所知，葡萄牙的教会几年来一直在试图平息“不交农业税”的说法，但是事情的发展好像与教会的希望背道而驰。而且有些激进的年轻教士转而支持这种税收方向，甚至开始用圣经的里头的话，“富人想上天堂，比骆驼穿过针眼都难”。
在翻译家讲完话之后，法务大臣介绍的另外两位，一位就是个激进派的教士。这位教士认为人民的要求是可以倾听的，而且上帝的儿子耶稣本人不仅没有明确反对土地国有制的言论，倒是对社会不公有相当程度的批评。如果按照圣经里面的话，耶稣本人并不反对建立一个地上天堂呢。
听了这位激进派教士的话，约翰&#183;法雷尔心里面偷着乐。他能理解法务大臣选择拉进来这么一个激进派教士的想法，因为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些外围的人员主动去干的，激进派们就是非常趁手的武器。法务大臣就是在为组织寻找替死鬼，至少也是趁手的刀。
而最后一个加入的新任就让大家有些意外了，经过介绍，这家伙居然是巴西当地地主的代表。“我们本地地主希望诸位老爷能够推翻共和制的乱党，恢复巴西的旧有制度。只要诸位老爷能够帮助我们，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葡萄牙的军队。”
约翰&#183;法雷尔虽然不知道法务大臣把一名激进的教士和一名奴隶庄园主放到一起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有了这样的庄园主带路党，至少进攻巴西镇压革命的行动已经有了脉络，就等干下去了。

第375章 坚定者（十二）
“我真的没想到约翰居然支持奴隶制！”外交大臣的女儿伊莎贝尔心情很不好，她端了杯掺入苜蓿蜂蜜的花茶，向着自己的闺蜜抱怨着。
“你是不是弄错了？”伊丽莎白的闺蜜和她是在英国的初中以及高中同学，作为这么久的朋友，所以闺蜜的声音挺讶异的。她这么久以来是第一次看到伊莎贝尔谈起约翰&#183;法雷尔的时候露出这样失望的表情。
伊莎贝尔郁闷的叹口气，之前约翰&#183;法雷尔在她心中的形象可不是这样。那是十二年前的春日午后，年仅十二岁的伊莎贝尔跟着母亲一起到郊外游玩。然后她就在路边的小坡上看到了一个漂亮的花园。花园中绽放着绚烂的花朵，伊莎贝尔只能认出一小部分，大部分的花朵都是她从所未见的品种。那种精致的布局，绿色爬藤缠绕的拱门，让伊莎贝尔的母亲和同行的一众高官夫人和孩子都赞不绝口。然后众人干脆就下令停下马车前去观看。
仆人前去寻找花园主人的时候，热爱花朵热爱生命的伊莎贝尔趁大人们不注意，一路跑上小坡，溜向花园。走到门边的时候，伊莎贝尔又感觉到有些不安起来。这些贵族家庭的子弟可是都遇到过很凶猛的门房、恶狗或者花匠。越是那种美丽的花园，就越有凶狠的守卫者。在这样的心境下，伊莎贝尔在拱门处停下脚步，有些担心的向花园里面张望。然后伊莎贝尔看到花园中有一张长椅，一位年轻人靠在长椅上静静的看书。他是那样的专注，根本没注意到旁边出现了人。
在年轻人脚旁卧着一只半大的金毛猎犬，看到出现在爬藤缠绕拱门下的伊莎贝尔，这个温顺可爱的守卫者抬起脑袋好奇的看了伊莎贝尔片刻，又怡然的趴回地面上微微闭上了眼睛打起了瞌睡。微风在花园里面卷起花香，在伊莎贝尔身边轻轻经过，那名正在读书的青年完全沉浸在书本里面，没有抬头，没有离开。
伊莎贝尔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一名男子，他穿了一件素色的丝绸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劳动布马甲，腿上是同色的劳动布长裤，脚上则是一双轻便的橡胶底白边布鞋。这样一位装束简单素净的年轻书生，脑袋后面还留了一个小马尾。看上去就如素描画里面的青年一样。这个印象深深的留在伊莎贝尔脑海里，十几年后还能非常清晰的回忆起来。
“约翰真的一点都不反对奴隶制！”伊莎贝尔对此很是笃定，因为约翰&#183;法雷尔还要利用巴西的乱局，勾结中国人一起去镇压巴西共和派革命。伊莎贝尔好歹是外交大臣的女儿，在英国完成了大学学业，她当然可以看到假如这场镇压行动得以完成，葡萄牙人就要勾结当地奴隶农场主，恢复邪恶血腥的奴隶制。约翰&#183;法雷尔无论如何都不会反对这样的未来。
“他即便是支持奴隶制，咱们葡萄牙已经没有奴隶制了。约翰想支持奴隶制，靠他一个人也没有能力让葡萄牙重新制定允许奴隶存在的法律啊。”闺蜜看伊莎贝尔情绪激动，于是笑着为伊莎贝尔排解不满。
“他不是要在葡萄牙恢复奴隶制，而是要在巴西维持奴隶制。”伊莎贝尔见闺蜜根本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索性就把约翰&#183;法雷尔的行动简单的向闺蜜介绍了一下。
闺蜜听完了葡萄牙拉中国进来进攻巴西的计划之后，先是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哦，约翰看来还是挺能干的么。”
“什么？连你也这么讲？”伊莎贝尔眉头都皱了起来，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艾丽，约翰看来也是在为葡萄牙考虑。而且这件事牵扯的这么多，你觉得他能轻易办到么？”闺蜜笑道。
这样的道理挺符合事实，一个葡萄牙的官员居然隔着浩瀚的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同时将中国、巴西、英国同时算计在内。如果能做到的话，大概此人已经超越了葡萄牙这么一个小国的极限。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然而伊莎贝尔连连摇头，“你不了解约翰，他从来不会轻易的做出决断，但是一旦有了决断，他就会咬牙干到底。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还不信。约翰的话，我总会给他一份期待。我不是想指责约翰，我只是对奴隶制无法忍耐。”
闺蜜暂时不吭声了，她很清楚伊莎贝尔哪怕对于约翰&#183;法雷尔的某些部分再失望，约翰&#183;法雷尔依旧是伊莎贝尔骄傲的对象。没弄明白这点的时候就去胡乱说话，那可是很糟糕的。
两人会面结束，伊莎贝尔的闺蜜就上了汽车。汽车抵达了热闹街道的咖啡厅，伊莎贝尔的闺蜜就下车进去。在一个包间里面，有一名男人在等着。听完了这位妹纸的叙述，那名男子并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算薄的信封放在妹纸面前，然后沉默的起身离开了开咖啡厅。
1889年11月19日，英国内阁会议上，情报部门先把葡萄牙的最新局面给内阁人员介绍完毕，接着就等内个人员的询问。让他们意外的是，内阁并没有询问，而是直接让这帮人退场。这帮家伙也只能服从命令，离开了内阁办公室。
等他们一走，内阁立刻就讨论起他们关心的内容。“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解决葡萄牙？”
塞西尔&#183;罗得斯立刻说道：“当然是派遣军舰到里斯本，要求葡萄牙政府公开承认维护巴西的主权与独立，并且承认巴西共和政府。”
这个建议只经过了短暂的几句讨论，讨论的内容还是“我们现在在欧洲还有多少战列舰？”“熟悉里斯本的舰长还在么？”“里斯本的防御水平如何？”所以内阁成员都认同采取如此强硬的手段。
在11月22日，约翰&#183;法雷尔正在与外交大臣一起约见中国驻葡萄牙大使，双方要谈的当然是莫桑比克，尽管谈话的双方都知道葡萄牙根本没有能力改变现状。然而哪怕是出于起码的面子，大家也得这么谈一谈才行。毫无营养的屁话说了一番之后，两边都停下来省点唾沫。约翰&#183;法雷尔趁机说道：“大使阁下，中国的舰队有能力到里斯本，帮助我们运载部队抵达巴西么？当然，还要帮助我们在里约热内卢登陆。”
既然在葡萄牙当大使，中国大使对于葡萄牙与巴西的关系很清楚，对巴西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很清楚。所以即便是心中很讶异，中国大使依旧能保持起码的镇定。当然了，受到一定程度的刺激也难免，谁也想不到葡萄牙这帮人居然会从敌人向着合作者发生如此快速的变化。
中国大使说道：“我国的舰队……这得需要我国的军委才能决定。不过您的意思能否说得更清楚些么？”
约翰&#183;法雷尔早就有了自己的方案，他立刻就把自己的方案讲了出来。以中国现有的实力，葡萄牙并没有与中国对抗的实力与打算。但是葡萄牙希望中国海军能够派遣主力舰先抵达葡萄牙的首都里斯本，然后运上葡萄牙士兵横渡大西洋抵达巴西里约热内卢，并且帮助葡萄牙军队成功登陆。葡萄牙能保证的只有在他们夺回巴西之后，确保葡萄牙和巴西与中国的良好关系，中国以后的舰队就能在葡萄牙与巴西的港口停泊补给，甚至可以在战争期间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中国大使并没有说话，这不仅是因为外交官都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打断对方的话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而且中国大使本身也感觉到一种意外。太平洋、印度洋、北冰洋，中国已经进入了地球上这三个主要的海洋，而且在这三个海洋中逐渐有了自己的主导权。然而北大西洋以及南大西洋到现在为止都是中国难以介入的地区。
难以介入北大西洋与南大西洋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英国这个强大的对手，更重要的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中国能够利用的港口。只要英国佬一声令下，北大西洋与南大西洋的港口都不会对中国开放，而英国舰队则能一路从伦敦开到开普敦去。
如果葡萄牙以及巴西能够对中国开放港口，中国的军舰就能在南大西洋与北大西洋的交界处横行无忌。那意味着英国的霸权遭到了完全动摇。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做到这点，中国海军大舰队就能在美国东海岸开始肆虐，甚至有机会配合陆军进行登陆作战。这其中的好处简直是数都数不完。
正因为如此，中国大使除了闭嘴不言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外交官培训中的一条，“如果你真的看到极大的机会，任何轻率的表现都会让这个机会出现负面的可能。既然中国外交并不追求能力之外的利益，那么有求于我们的人会一次次的求到我们门上来……”
没等约翰&#183;法雷尔全部讲完，外面就有人快步进来。那是外交大臣的侍从官，侍从官脸色发白，低声与外交大臣讲了片刻，外交大臣立刻就起身告辞。约翰&#183;法雷尔不得不跟着外交大臣出了中国大使馆，走到门外，进了汽车，外交大臣立刻喊道：“去英国大使馆！”
等汽车开动，约翰&#183;法雷尔问道：“阁下，发生了什么？”
“英国舰队现在就在里斯本城外，封锁了港口。现在还不知道英国人具体有什么要求，不过看得出，英国这是要玩真的啊！”外交大臣气哼哼地答道。
“阁下，难道是英国人听到了什么风声？”约翰&#183;法雷尔说话的时候紧皱着眉头，除了消息走漏之外，他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可能让英国舰队打上门来。
“我……希望不是那样。”外交大臣不爽地答道。他作为外交大臣，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约翰&#183;法雷尔的建议，没想到连正式实施都谈不上，英国人就打上门来。外交大臣原本对约翰&#183;法雷尔的认同现在全部变成了否定，如果不是这么样的一个政策，葡萄牙怎么都不会被英国人逼到这等份上。
两人到了英国大使馆，很快就被领进了大使馆里面。英国大使已经接到了国内来的电报，所以他开门见山的就说道：“阁下，我国政府已经告知我，要求贵国政府公开表明态度。第一、公开承认维护巴西的主权与独立，第二、承认巴西共和政府的存在，并且与巴西共和政府尽快建交。”
英国人果然是发现了事情不对了。葡萄牙外交大臣的心里面一阵的不爽，而英国大使并没有理会葡萄牙外交大臣的心情，他继续说道：“接下来的是我个人的看法，我希望葡萄牙王国政府能够公开表明态度，葡萄牙王国政府坚定支持美国抵抗中国的侵略，在美国获得反侵略战争，收复包括西海岸的所有国土之前，葡萄牙政府不会与中国进行任何合作！”
“什么？”葡萄牙外交大臣忍不住出声询问。而约翰&#183;法雷尔的眼睛则下意识的眯缝起来，英国这是要逼迫葡萄牙断绝与中国的合作可能。在英国自己都对中国与美国的战争没有任何“偏向性”的表态之时，却要把葡萄牙强行绑在美国的立场上，这要求真的是太过份了。
约翰&#183;法雷尔悲哀的发现，自己其实对这样的发展毫无办法。英国的战列舰也许不如中国的战列舰，但是英国的战列舰却拥有欧洲国家根本无力对抗的水准。英国人也许不会炮轰里斯本，无端屠杀欧洲平民对于现在欧洲国家来说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只会激起欧洲国家对英国的强烈反对。
但是英国却能够完全封锁葡萄牙的港口，抓捕商船，击沉军舰，这种做法在欧洲看来是非常正常的行动。然而对于葡萄牙这么一个小国来讲，他们的经济根本无力承担如此打击，被英国人封锁上一两个月，葡萄牙的经济只怕就会遇到重大的困难。
英国大使并没有准备搞外交谈判持久战，说完了英国的态度以及他自己的态度之后，英国大使就让葡萄牙的外交大臣和工商大臣走人。在英国大使馆门外，就在外交大臣气哼哼的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约翰&#183;法雷尔抢先开口了，“阁下，您先回内阁，向国王陛下禀报。我再去一趟中国大使馆。”
“你现在去中国大使馆做什么？难道希望中国人派遣舰队来里斯本保卫我们么？”外交大臣用尖酸的语气嘲讽着约翰&#183;法雷尔。
约翰&#183;法雷尔丝毫不为所动，他正色答道：“阁下，您说的没错，我就是要向中国提出这样的要求。”
在外交大臣一脸懵B表情的注视中，约翰&#183;法雷尔上了他的汽车，直奔中国大使馆而去。等汽车跑到不见踪影，外交大臣也上了汽车，前去给内阁以及国会汇报他现在得到的消息。然而外交大臣的心思并没有放到那些大概惊慌失措的同僚身上，也没有放在现在带着葡萄牙王国王冠的垂垂老矣的国王身上。
现在国王卧病在床，即便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国王陛下也没有能力起来主持政务。而且这位国王有没有能力理解发生了什么都是个问题。现在占据外交大臣主要思路的就是约翰&#183;法雷尔，难道约翰&#183;法雷尔真的有能力让中国人出兵？他真的有能力让中国派遣堪比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的兵力到里斯本来么？
想到这个问题，外交大臣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即便是发生了什么奇迹，中国人真的肯出兵，那时候的葡萄牙国内又将是一个什么局面？天主教的势力在葡萄牙十分强大，而天主教视中国为死敌。那时候只要天主教的那帮教士们鼓动起葡萄牙民众，搞不好葡萄牙民众还敢要求政府装过炮口与英国人一起摧毁中国舰队。
想到这样纷繁复杂，而且非常可怕的未来，外交大臣就觉得心乱如麻。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会被约翰&#183;法雷尔这个家伙给忽悠了呢？为什么竟然会相信约翰&#183;法雷尔随便勾勒出来的那副海市蜃楼般的美妙未来呢？什么重新夺回巴西！什么葡萄牙开始大量移民巴西，并且在葡萄牙内部开始搞土地国有制！什么与巴西国内的奴隶主们暂时虚与委蛇，等葡萄牙控制了巴西的政权和军队之后，再发动对那帮奴隶主的打击。进而对巴西的政治体制进行改革！
咱葡萄牙只是个小国啊！小国就该有小国的本份！咱们绝对不能有太大野心，野心是大国的事情，小国真的玩不起！外交大臣在心里面呐喊着。就算现在英国已经不是中国的对手，但是英国收拾葡萄牙却绰绰有余。英国的大舰队想什么时候来抽葡萄牙，他们就能在什么时候来抽葡萄牙。
外交大臣的车走到半路，突然听到港口附近有剧烈的爆炸声。此时的里斯本城已经是人心惶惶，听到第一声爆炸，人们还是露出了讶异的表情。然后就听到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没过多久，惊慌失措的民众开始吓得满街乱跑。奔跑的人群堵住了接到，外交大臣的汽车被挡在路上动弹不得。
外交大臣本想下车步行去内阁，可看到这些人群如此的慌乱，他突然悲从中来，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葡萄牙的大臣不靠谱，这时代的葡萄牙人民也不行哇！”

第376章 坚定者（十三）
1889年11月23日下午，约翰&#183;法雷尔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清瘦文雅。在他身边走动的都是如此装束的高官显贵以及高官显贵的妻子儿女，还有那些仆役侍从。只有那些主教与教士们身穿的绣了金边的白色法袍，才算是给停葬的环境中增加了一些别的色彩。
人群中并没有谁对约翰&#183;法雷尔投以刁难或者指责的目光，这让心里面本来有些惴惴的约翰&#183;法雷尔放心不少。他缓步走到正在国王灵柩旁念经的主教以及教士前面，点燃一根散发着香气的小蜡烛，插在了已经插满很多这样小蜡烛的木架上。
在蜡烛与电灯的照耀下，约翰&#183;法雷尔看到躺在棺木中的老国王须发花白，神色庄重，好像死亡都没能夺走这个人的威严。这让约翰&#183;法雷尔内心深处忍不住生出一种嘲笑的冲动。
身为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并没能在国王的病榻前看着国王的最后一息。当他得知国王路易斯一世病危的消息后，立刻从中国大使馆赶往王宫，在王宫中不久前还是病榻的灵床上看到国王陛下的遗体。
大概是好几天都没洗头洗澡的缘故，只见国王路易斯一世陛下发型散乱，头发看上去颇为污浊。浑浊的双眼都没闭上，嘴还半张，嘴角和脸上有干涸的口水痕迹。再后来据内侍官讲，已经病重的国王路易斯一世陛下“英国军舰堵在里斯本港口外。”在大家都精神紧张不知所措的时候，英国军舰进行了示威性炮击，结果宫廷内传出了英国人“要血洗里斯本，活捉路易士”的谣传，然后国王陛下就一命呜呼。这是1889年11月22日的事情。
就在此时，约翰&#183;法雷尔看到一身黑衣的英国大使出现在门口，比约翰&#183;法雷尔稍早或者稍晚一点，灵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英国大使身上。而这些目光中90%都不含好意。几乎是无视此类目光，英国大使走向灵堂中路易斯一世陛下的儿子卡洛斯。这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准国王”先是一愣，等英国大使站在他面前并且伸出手的时候，才和英国大使握手。
因为距离的远，约翰&#183;法雷尔并没有听清英国大使到底说了什么。从两人的互动上看，应该是普通的礼貌性用语。约翰&#183;法雷尔很想凑过去听听，但又很不想过去。他即便不算事主谋，也是重要推手，和英国人的立场针锋相对不可调和。
礼貌性的讲话一结束，约翰&#183;法雷尔就见到英国大使非常认真的对着准国王又讲了些什么，这次准国王脸色大变。那不是愤怒，而是紧张。说完了这些之后，英国大使与葡萄牙准国王再次握手，接着就施施然离开了会场。
好几个人都向准国王靠过去，约翰&#183;法雷尔却没有。在国王与英国大使谈话的时候，外交大臣就在旁边，一会儿只需要询问外交大臣即可。就在此时，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门口。约翰&#183;法雷尔连忙扭头过去，然后就见到中国大使同样一身黑色礼服，从大门口从容走入。英国大使此时正好走到门口，两人见面之后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各自背道而驰。中国大使在侍从官引领下走到了葡萄牙准国王身边。在两人握手的时候，包括约翰&#183;法雷尔在内的大臣们都靠了上去，想在第一时间知道中国大使要说出什么来。
“阁下，知道您的父亲去世，我们也很震惊。所以到这里表达对您的慰问，以及对路易斯一世国王陛下的哀悼。”中国大使的沿途很礼貌，开门见山的就是礼节性的慰问。
准国王卡洛斯倒也维持了应有的礼仪，他引领着中国大使去看了路易斯一世的遗容，讲述了一下葡萄牙官方对此次死亡事件的说明。大概就是那么一番蒙主召唤的屁话。
约翰&#183;法雷尔对此当然很无奈，至少在宫廷内部的看法里面，国王路易斯一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也不至于立刻就死，他的死有很大原因是被英国人吓的。但是这样看待问题又有什么用处呢？英国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军事行动“吓死”了葡萄牙的国王而有丝毫的收敛，英国舰队不仅没有撤退，还以“向去世的路易斯一世国王陛下表达哀悼”为目的，在里斯本外用舰炮发射了空包弹。炮声惊天动地，吓得里斯本市民惴惴不安。这就是英国的做派，这就是欧洲第一海军强国的决定。
不得不说，约翰&#183;法雷尔固然有恼怒，却很佩服英国人的果决。如果不是英国佬处事果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强力手段把葡萄牙的异动暂时给摁住，现在这些行动大概就能走的更远。是否吓死一位葡萄牙国王对于英国人来说根本不是个事。
听完了葡萄牙准国王卡洛斯讲出的“蒙主召唤”的话，中国大使并没有露出丝毫讶异的表情，反倒是那种真心安慰的意思。这让约翰&#183;法雷尔心里面真的很不爽。这位国王太让他失望了，和中国勾结一码事，但是准国王陛下好歹也得提一下有关莫桑比克的问题吧！就算是要把莫桑比克买了，葡萄牙能否认真的就此与中国进行讨论，并且在讨论当中寻找让葡萄牙获得利益的机会么！然而国王陛下就跟一个木偶一样，除了表演宫廷礼仪和人子悲哀之外毫无动作。这是个合格国王应该做的事情么？
也就在此时，中国大使用很清亮的声音说道：“阁下，我们中国认为英国舰队在此时堵在里斯本是不对的，英国舰队威胁葡萄牙的做法并不正义。如果葡萄牙方面对我们提出请求的话，我们中国愿意考虑来维护正义。”
这话是用汉语说的，所以翻译以及约翰&#183;法雷尔都愣住了。等到翻译把这段话翻译成葡萄牙语讲出来，当准国王卡洛斯以及周围的大臣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中国大使宣布的内容时，葡萄牙上层都震惊了。
约翰&#183;法雷尔低下头，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仰着脸，别人就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高兴的表情。在约翰&#183;法雷尔接到国王升天的消息之前，他跑到中国大使馆讨论的就是这件事。中国肯出手和英国对峙，约翰&#183;法雷尔立刻就能继续他被英国人打断的行动。也就是说派兵杀入巴西，联合那些失去奴隶的农场主解决掉巴西的陆军以及共和派。
这些机会不会永远的等下去，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完成这样的工作，农场主们此时在心中沸腾的怨恨最终会平息下去。参与到此事中来的军方人士普遍认为，没有巴西内部人士的接应，葡萄牙人劳师远征也不可能获得胜利。
用手按住嘴，好遮盖住自己的笑容。约翰&#183;法雷尔心里面一个劲的祈祷着，“赶紧答应！赶紧答应！赶紧答应！”
在中国大使公开发表说法的一个小时候，一通无线电报就从英国大使馆的电报房里面发了出去。几分钟后，这封电报就被英国外交部的电报员接收，并且在最短时间里面送到了英国外交部，接着送到了首相那里。首相立刻就把海军大臣请来。
“阁下，中国人的舰队真的能够越过这么远的距离么？”英国首相对此很是不能接受。
“嗯……有可能。”海军大臣并不想吹牛，在讲完了这些之后，他继续说道：“首相阁下，只要葡萄牙真的愿意为中国提供港口支持，中国海军是可以从马达加斯加开到葡萄牙，开到里斯本。甚至能够在葡萄牙人的帮助下，从里斯本出发去进攻巴西。”
“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绝不允许葡萄牙成为中国在欧洲的军港！”内阁大臣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阁下要我们对里斯本实施炮击么？”海军大臣马上就提出了海军的方案，只要炮击一番里斯本，葡萄牙上层大概就会一片混乱。
内阁大臣摆摆手，“那样做的话大概会让里斯本不顾一切的向中国提出恳求。您下令舰队继续保持对里斯本的压力，我现在会和西班牙人联系一下。”
海军大臣心里面为内阁大臣的计策佩服了一下，西班牙人被中国撵出南海之后对中国恨之入骨。历史上西班牙与葡萄牙之间恩怨就很深，现在对于一个有可能勾结中国引狼入室的葡萄牙，西班牙人的选择大概不会是友好的。
也就在此时，约翰&#183;法雷尔也从葡萄牙外交大臣那边问到了英国人到底对葡萄牙准国王卡洛斯说了什么，“我明天将去拜访您，希望在拜访您的时候得知您对我们英国要求的正式回复。”
约翰&#183;法雷尔心里面大大不爽起来，这就是赤裸裸的逼迫。可约翰&#183;法雷尔看到讲述了这话的外交大臣居然一副根本无所谓的表情。约翰&#183;法雷尔明白这帮对改变葡萄牙毫无兴趣的高官们的念头。所谓的“冤有头债有主”，英国人吓死了国王，这是英国的责任。至于英国人的要求么，就看继承人肯不肯接受，如果继承人不肯接受的话，他大概是坐不上葡萄牙王国的王位滴。在这种事情上，大臣们反倒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这届内阁真的不行啊！约翰&#183;法雷尔心里面愤愤的想。这些家伙要么因循守旧，完全不考虑未来的发展。要么就胆小如鼠，以葡萄牙力量弱小为理由不去做任何努力或者突破。葡萄牙虽然小，但是葡萄牙也曾经真正的辉煌过啊！在葡萄牙航海家开辟世界的时候，英国人还缩在英伦三岛玩泥巴呢。
约翰&#183;法雷尔再也忍耐不住，他直奔准国王而去，对着露出些疑惑表情的卡洛斯说道：“陛下，您现在有空么？”
“法雷尔，我现在只想静静，什么都不想谈。”准国王卡洛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约翰&#183;法雷尔交谈的请求。
约翰&#183;法雷尔也没有迟疑，他大声对着卡洛斯高声喊道：“陛下，就是因为英国的舰队堵在里斯本门口，我们才需要马上与中国人合作。您真的认为英国人不达目的就会离开么？不，英国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一定要逼着阁下答应英国人的要求，非得逼着阁下实践了承诺之后才会撤走。难道陛下您真的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么？”
这声音非常大，不仅准国王卡洛斯听的明白，大厅里面的高官大臣们同样听的清楚。这帮人都没想到约翰&#183;法雷尔竟然选择直接破局，把他的念头如此清楚明白的喊出来。这做法意味着准国王卡洛斯必须正面做出回应。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准国王卡洛斯，就见卡洛斯苦笑一下，然后高声说道：“法雷尔先生，因为你的言行，我现在解除你内政大臣的职务。”
约翰&#183;法雷尔听了这话之后也没有太意外，他本来就对卡洛斯并没有抱什么幻想。现在葡萄牙王室的这帮人真的没有祖上的风采。既然已经被解除职务之后，约翰&#183;法雷尔向卡洛斯行了个礼，接着扭头离开了大厅。把一众愕然、意外、喜悦、不安的人丢在里面。
因为心中气愤，约翰&#183;法雷尔直接吩咐司机自己开车回家，他选择了步行。此时里斯本街头空空荡荡，从上午开始，每隔几个小时，英国舰队的船上就会开炮。隆隆的炮声吓得里斯本居民们不敢出门，平素里拥挤的狭窄街道此时变得意外的宽敞起来。
然而在街道的交叉口，却意外的聚集了好大一群人。在高处的那位对着周围的群众们高声喊道：“国王不灭，葡萄牙不兴！”
这一嗓子出来，围观的人群中就有些人鼓起掌来。约翰&#183;法雷尔一听就知道这是群共和派份子，十几年来，随着葡萄牙的不断衰落，共和派们开始兴起。这帮共和派把罪孽推倒国王身上，认为君主制是葡萄牙衰落的根本。约翰&#183;法雷尔对此完全不能接受。所以在镇压和打击共和派方面，约翰&#183;法雷尔从来不手软。
不过此时被软弱无能国王罢黜了工商大臣的职务之后，约翰&#183;法雷尔发现“国王不灭，葡萄牙不兴！”的口号竟然让他生出一种共鸣的感觉。因为心情不爽，约翰&#183;法雷尔索性站在这帮发言人的外围，听着中间那位在宣传什么。即便是令人不快的发言，可约翰&#183;法雷尔此时的心情非常糟糕，所以听听这些令人不快的话，或许有助于心理恢复。
中间的这位兄台先开宗明义的表示了自己对君主制的全面否定之后，接着就开始细数国王们的罪恶。什么出卖国家利益，丧权辱国。在最后，发言人情绪亢奋个的表示，只有废除君主制，实施和共和制，才能挽救葡萄牙的命运，让葡萄牙走上康庄大道。
对这老一套的宣传，约翰&#183;法雷尔根本不在意。他其实很是怀疑，如果是共和制，面对这样的局面会有能力解决么？当葡萄牙是一个王国的时候，它当然可以用国王的名义来维持奴隶制，来镇压共和派。虽然约翰&#183;法雷尔认为这种行动的目的并非是政治理念的斗争，而是单纯的利益斗争。但是有一位国王存在，就可以团结守旧派，维持一个基本盘。
如果是以前，约翰&#183;法雷尔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现在他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在约翰&#183;法雷尔心中的国王和君主制其实像是一个垃圾堆，一个污水缸。什么样的恶行，什么样不合理的东西，都能用国王万岁一句话去对抗。君主制只是约翰&#183;法雷尔认为维持统治，实现野心的最方便的制度。如果此时共和制能够公开支持约翰&#183;法雷尔吞并巴西，维持奴隶制的话，大概约翰&#183;法雷尔也会立刻诚心诚意的跑去支持共和制吧。
想到了这些，约翰&#183;法雷尔忍不住露出自嘲的笑容。但是这笑容里面只有自嘲而没有自责，约翰&#183;法雷尔对自己的道德并无责难，只要葡萄牙能够以强国之姿立于世界之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作为被蹂躏的弱者而存在，约翰&#183;法雷尔并不在乎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那边穿黑衣服的阁下，您支持共和么？”站在中央的发言者对着约翰&#183;法雷尔喊道。
约翰&#183;法雷尔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引起了这位发言者的注意，他先是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在街上看到警察。看来在英国舰队的威胁下，警察们也不敢出来。或者被抽调到其他地方去了。
既然没有警察，约翰&#183;法雷尔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冲动，他只是私下以自己的立场批评着共和主义者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公开的面对共和主义者。所以他很想看看自己能否说服这帮共和主义者。
走进人群里面，约翰&#183;法雷尔才发现那位发言的家伙踩着一个破凳子。他让那家伙下来，自己站了上去，“诸位葡萄牙同胞，我方才听这位历数君主制的罪恶。我并不想非得说君主制就是好啊就是好，我只想举另外几个例子，现在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英国和中国都是君主制。他们同样有皇帝，有国会，有议员，有选举。我们葡萄牙与这两个国家相比并无不同。那么为什么这两个国家如此强大，而我们葡萄牙却落到如此地步？我们当然能把君主制度当成理由，当成借口。但是我认为，并没有这简单。”
方才那位发言的人听了约翰&#183;法雷尔的话，感觉这厮一派保皇党的味道，于是立刻嚷道：“你是认为葡萄牙的君主没有英国和中国的君主好么？”
“君主本来就不是好或者不好的存在，君主的义务是要为国家效力，让国家变得更好。他们本人的善恶没什么讨论的必要。不管是英国的皇帝或者中国的皇帝，都杀了很多人。据说现在的中国大皇帝为了夺取权力，在中国杀了一亿人。然而在中国并没有人认为他是罪大恶极的杀人者，而是认为他是一个拯救了中国的伟大者。这是为什么？因为中国和英国的皇帝都在推动中国与英国的生产力！推动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是生产力！”约翰&#183;法雷尔大声讲道。

第377章 坚定者（十四）
“推动社会发展的是生产力，当年我们葡萄牙为何强大？因为我们有强大的航海业，而航海业带动了我们的造船业，加工业，科学技术的大发展。那时候的人民好歹有工作，有收入。那些伟大的航海家们开辟了商路，往国外带去了我们的商品。让我们的人民赚到了钱。可要是把钱这个表面因素抛开，我们看到的是那时候的葡萄牙能够生产出别国无法生产的产品，拥有别国没有技术。”约翰&#183;法雷尔对着一众人民讲着他的看法，在宫廷里面得不到支持，被罢黜，被撵出去。约翰&#183;法雷尔觉得自己胸中有种怨气，有些东西不吐不快。
“我看大家有些是挨过饿的，有些则没有。那么我想问的是，在大家挨饿的时候，大概都是你们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时候吧？”约翰&#183;法雷尔对着一众群众问道。
群众们最初的时候没能理解约翰&#183;法雷尔前面那一段高深的历史知识，后面这个事关肚皮的挨饿的问题一听就明白了，群众不假思索的纷纷表态，“没错！没错！”
“如果大家愿意当工人，就可以去工厂上班。只要劳动，即便工厂开经营不好，但是大家总是能分到面包，你们愿意么？”约翰&#183;法雷尔大声问道。
“愿意！当然愿意！”群众们立刻答道。
“如果大家想种地就可以去当农民，还不收农业税，你们愿意么？”约翰&#183;法雷尔继续问。
“……这位先生，您在开什么玩笑？！天下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比较靠近圈里头的一位群众笑道。约翰&#183;法雷尔一身能去参加国王守灵仪式的礼服，周围这帮人自然可以看得出他身份不一般。所以那位群众也不敢造次。
没等约翰&#183;法雷尔回应，原先吆喝着要推翻国王建立共和的演讲者仿佛面对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带着半红半白的脸色高声喊道：“这个人是个共产党！他讲的都是共产党的歪理邪说！”
这嗓子下去，围观群众登时都是大惊。共产党，致命的邪魔，教会的敌人，欧洲的大敌。那些热衷去教堂的信众经常听神父们讲，只要听了共产党人的蛊惑，原本能进天堂的大概就会去炼狱。事关死后的神圣灵魂的去处，信众们当然不会毫不紧张，甚至有信众被吓得倒退一步。
“共产党么……呵呵！”约翰&#183;法雷尔被这话逗得几乎要放声大笑啦。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笑意，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诸位，你们觉得《泰晤士报》是不是共产党的报纸？你们就算是没看过，至少也听说过这份报纸吧？”
有那么几个群众看来是看过《泰晤士报》的，不过更多群众则是一脸懵B的表情。约翰&#183;法雷尔不得不稍稍解释了一下，“那是一份英国报纸，在欧洲算是最有名的老报。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中国正在执行的政策，在《泰晤士报》11月15日的报纸中写的清楚。这份报纸在里斯本并不难找，如果各位不愿意掏钱买，那就去图书馆的报刊阅读室里面找。大概是能找到的。”
说真话自然有其力量，即便是群众不相信约翰&#183;法雷尔所说的话，却本能的感受到约翰&#183;法雷尔说的是实话。然后群众就更加懵B了，人民居然能够衣食无忧？在没有钱发的时候发给面包和食物？如果这是真的，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如此仁慈的君主和国家么？
对着人民进行了一番宣传，约翰&#183;法雷尔觉得心情也得到了宣泄。至于这帮民众么，他们愿意去看《泰晤士报》的话，自然就能知道事情真相。如果他们不去看，约翰&#183;法雷尔就算是说破嘴皮也没办法让那些人相信的。
跳下破凳子，约翰&#183;法雷尔挤出人群，施施然而去。
11月末的里斯本并不算冷，穿着正装的约翰&#183;法雷尔没有感受到丝毫寒意。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司机并没有开车回来，这让他觉得挺怪的。司机开车，他步行，反倒是步行的回来更早。
进了大门，约翰&#183;法雷尔发现自家的管家也没有出现。没等约翰&#183;法雷尔想明白这是则么一回事，从门后突然蹦出两名大汉。他们配合默契，动作准确。治住了约翰&#183;法雷尔的同时，一快带着奇怪味道的布就蒙在了约翰&#183;法雷尔而口鼻之上。片刻后约翰&#183;法雷尔就失去了意识。
两位大汉迅速的动起手来，被放倒的管家、仆役、司机，都被拖出来放在了各种位置上。约翰&#183;法雷尔被抬进卧室。两人手脚麻利的在众人身上撒上助燃的油料，然后又把厨房里的煤气罐打开。
准备好了这一切之后，两名大汉就从后门离开。没多多久，约翰&#183;法雷尔家的宅子内部爆发出剧烈的爆炸，所有的窗户从内到外猛烈的炸开来。路边的行人都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给推倒在地，约翰&#183;法雷尔家的宅子很快就烧成了一个醒目的火炬。
在距离此地安全的地方，一辆汽车停在可以很好观看这一幕的地方。约翰&#183;法雷尔未婚妻伊莎贝尔的闺蜜和上次在咖啡馆里面见面的男人都坐在车里。看到熊熊燃烧的宅子，那个男人拿起酒壶灌了一口。喝了酒，他对伊莎贝尔的闺蜜说道：“难道就是因为法雷尔没有看上你，你就要这么对他么？”
伊莎贝尔的闺蜜冷笑一声，“怎么会。决定动手以及亲自动手的不还是你们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之后，伊莎贝尔的闺蜜却收起了笑容，她叹道：“那孩子好可怜，其实我真的很想当那个小丫头的继母。”
男子没吭声，他对于杀男人根本不在乎，杀成年人也在他的心里接受范围之内。但是殃及一个还在摇篮里头的小女娃，他实在是只想尽快忘掉。然而这种事情只要想起，哪里会那么容易就忘掉。为了摆脱这种负面情绪，男子索性开口问伊莎贝尔的闺蜜，“你现在要去哪里？”
“当然是等着伊莎贝尔知道消息，然后去安慰她啦。”闺蜜从容地说道。
“哦？你也会感到不安？”男子的语气里面带了点嘲讽。
“不。”伊莎贝尔的闺蜜拿出一包莫桑比克烟草为原料的细长香烟，抽出一支来点着，吸了一口之后，她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冷漠与热烈的混合情绪说道：“我想在最近的距离上看看她的悲伤。”
男子在这一瞬间有些被吓到了，他觉得这女人好可怕，比他曾经见过的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可怕的多。所以他勉强说道：“要我开车送你回家么？你总不能没遇到任何人，就这么直接跑去安慰吧。”
“好。”伊莎贝尔的闺蜜点头表示同意。男子心里面大大松口气，能尽快摆脱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约翰&#183;法雷尔家里出了意外，因为煤气罐泄漏引发爆炸，全家都葬身火海的消息并没有在葡萄牙社会上引发什么轰动。一位高高在上的大臣与人民之间并无交集，而且工商大臣的出境率更低，绝大多数葡萄牙人从来不知道工商大臣到底是谁。更何况此时正好是葡萄牙国王驾崩的时候，谁会去关心一个工商大臣的生死。
然而中国情报部门却很认真的在对待此事，经过调查，中国情报部门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可疑的问题。但是限于无法在葡萄牙有效使用力量，所以也只能是可疑而已。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国内，既然事关英国，关系到中国有可能大规模进出北大西洋与南大西洋，所以事情还是到了军委这一级别。
“我们还是全力与葡萄牙那些希望收复巴西的人联络吧。那位约翰&#183;法雷尔绝非是孤单一人，即便他是核心领导或者主要推手，愿意夺取巴西的葡萄牙人也未必只有他一个人。”韦泽习惯性按照他认同的人民创造历史的思路来办事。如果整个葡萄牙只有约翰&#183;法雷尔一个人支持夺取巴西，韦泽认为只能选择放弃。
对于英国，韦泽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英国那边之所以这么着急，必然是因为要尽快压下去各种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如果他们在南部非洲被打得狗头喷血，这时候欧洲再蹦起来造英国的反，英国进退维谷，是维持不下去的。”
“一群土人，少量的布尔人就能击败在南部非洲的英国人么？”阮希浩对此并不认同。
“我认为英国佬的陆军已经腐朽了，大家认为他们还能打，那是几十年来大家对英国陆军的刻板印象而已。能不能打，大家拭目以待就好了。”韦泽还是对未来做出了预判。历史上的布尔战争，英国人打得无比丢人。动用了数倍于布尔人全国成年男子数量的兵力，建炮楼、修铁路、挖长壕，拉铁丝网，英国人的胜利靠的是他们远超布尔人的绝对兵力以及物资的优势。
任何军队只要训练得力，装备不错，在保家卫国的时候总是能表现出相当的力量。但是对外扩张的时候就没办法用保家卫国来当作标准，如果不能让部队认为他们也能从中分到好处，部队的战斗力都非常有限。
阮希浩并没有要和韦泽争论的意思，韦泽说的内容听起来很怪，但是阮希浩本人对非洲的情况也不清楚。
解决完了这些问题，韦泽就开始做出行的准备。他要赶在中美没有交战的冬天视察前线与后方，英国人既然用雷霆手段镇压了葡萄牙，那韦泽也能趁着这么一个空窗期好好的给前线的官兵鼓鼓气。很多东西，皇帝陛下讲与地方官员讲，效果可是完全不同的。

第378章 一些暗流（一）
“如果能刺杀掉中国的皇帝，大概中国现在就会崩溃吧？”英国首相与主持暗杀葡萄牙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的秘密情报局的头子聊着这么一个可能性。看得出，首相大人态度认真，心情急迫，想杀掉中国皇帝韦泽的愿望非常强烈。
“杀了中国皇帝之后呢？我们有机会击破中国的海军，重夺印度洋的主导权么？”秘密情报局的头子反倒是情绪稳定，并不激进。
“只要能杀掉他，中国就会陷入政策混乱，人事动荡的时期。那时候我们大英帝国反倒要尽可能表现出对中国的和平。只要中国内乱到一定程度，就一定会爆发内战。那个时候，我们所失去的一切都能够重新夺回。”首相看来对未来有自己的看法。
“我不这么认为。”秘密情报局的头子连连摇头，“中国已经有了明确的战略目标，消灭美国，让中国的农民有更多土地可以耕种。只要坚持这个政策，中国的社会就不会发生动荡。而且阁下没有注意到么，中国的皇帝已经讲了中国三个主要职位的继任方式。五年后，继国务院总理的职务，国家主席的职务也将通过选举产生。如果中国的皇帝突然死了，中国的光复党党团只怕也是能选出继任者的。”
“难道阁下不想动手？”英国首相提出了疑问。
“不，我只是想说我们英国没必要直接动手。现在对中国皇帝恨之入骨的人很多呢。”秘密情报局的头子从容地说道。
英国首相松了口气，他本人其实对有极大几率发生的中英南非战争并没有胜券在握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英国输掉这场战争的可能性非常大。既然如此，首相大人就开始策划针对中国皇帝的暗杀行动。如果成功了，首相大人即便不能宣扬，却也是大功一件。如果没有成功，也能证明首相大人在艰困的环境下真的为英国尝试了新的道路。
这次谈话到此为止，首相大人甚至没问接下来秘密情报局准备怎么做。因为秘密情报局表面上并非是政府下的部门，部门人员也不列在政府的公务员名册之上，他们的薪水支领是通过一套走漏洞的方式得到的审批。所以具体的内容是由军队和政府一个联合部门进行审批，而不是首相来管。这次首相只是和头头商谈此事，有一个秘密的记录，证明首相大人对大英帝国的未来有在努力。
不管首相怎么考虑，秘密情报部门则是把这项工作当成现在可以大力推动的工作。从中国卡住红海，英国实质上失去对印度洋的控制权之后，英国就成了秘密情报部门，通过专门的努力来保证往来与英国与印度之间情报的畅通。从那时候起，这个部门就有过刺杀中国皇帝韦泽的努力。
秘密情报部门当时面对的问题是，让洋鬼子跑中国之后立刻就是重点监视对象，指望让他们刺杀韦泽，可行性基本为零。雇佣中国当地人的风险其实比雇佣欧洲人的风险都大，因为中国人可以很轻松的查出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搞暗杀的目的就是让被暗杀的那一方并不知道是谁干的。否则以国家之间的对峙，双方直接开练就好。
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比英国人更仇恨中国人的名单里面出现了美国与日本明治政权，英国秘密情报局终于找到了可以出人的选项。剩下的问题则是弄到中国皇帝韦泽的行程，经过了十几年的努力，这个重大条件也开始有达成的机会。至少现阶段出现了一个比较确定的事情，中国皇帝韦泽要迁都到北京。那里距离日本近了许多，这个变化让刺杀成功几率大了好多。
当然，英国秘密情报局的头子并没有认为即便提升之后成功率就能超过10%。但是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要准备好，就如英国从欧洲各国到英国留学的人员里面尝试培养出英国情报人员，两天前被杀的葡萄牙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未婚妻伊莎贝尔的闺蜜，就是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被招收到英国秘密情报局旗下的人员。
也就是这么一位情报人员的一条情报，让英国对葡萄牙的政局拼图得以完成，确定了在这个体系内的节点就是工商大臣约翰&#183;法雷尔。事实证明英国秘密情报局的决定非常正确，其他管道送来的消息中，那帮试图勾结中国，吞并巴西的葡萄牙激进派们的会议中，他们决定等等再说。这批人可没有约翰&#183;法雷尔那种关键时刻豁出去的气概。
现在英国人的舰队就在里斯本外，里斯本距离海岸线还有12公里的距离，这个距离上正好可以让英国军舰不断开炮展现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的威力。那个软弱的葡萄牙准国王一定会答应英国人的要求，那时候英国就可以不用担心葡萄牙人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所以英国秘密情报局的头子就给日本的情报人员发了一封电报，要求他们在日本提出鼓动，看看退守关西的日本明治政府有没有这样的打算。
11月的日本已经很凉，情报员汤姆穿了一身西服，前去拜访他在明治政府里面的朋友。山县有朋神情有些委顿，看得出心情很不好。见到了汤姆，他有些疲惫地问道：“中国真的能消灭美国么？”
汤姆暂时没法回答。明治政府背后的两大靠山一个是英国，另一个就是美国，这两个国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支持日本。中国已经夺取了美国西海岸，日美之间的贸易就此完全断绝。日本根本不用再考虑得到来自美国的物资支持。但是日本明治政府看来对美国还是非常关注。
想了想，汤姆答道：“阁下，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关注美国的局势。”
山县有朋无奈的摇摇头，却没有回答，这让汤姆感到很是遗憾。这些日本高官里面有些重要人物其实挺有坚持，例如山县有朋是不会把那些重要的情报告诉汤姆这样的外国人。既然如此，汤姆就只能放弃收集情报，而是把精力放在游说日本高官上了。
“阁下，不知道明治政府内部有没有想过刺杀中国皇帝的人。”汤姆直截了当的问。这帮明治政府里面大票的人都是刺客出身，或者参与过谋杀行动。这种问题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具备什么冲击力。
山县有朋并没有因为这个提问而觉得有啥奇怪，他叹道：“我们讨论多次，觉得这么做了不妥。”
“为何？”汤姆追问道。
“不妥就是不妥。”山县有朋再次拒绝回答，他反过来问了个问题，“下一批弹药什么时候能到鹿儿岛？”

第379章 一些暗流（二）
“英国人的弹药自己都不够用了么？”山县有朋嘲讽的对汤姆说道。
汤姆当然不可能用英国秘密情报局的身份出现，他此时的身份是一名有门路的“商人”，听了山县有朋的嘲笑，汤姆自己也有些讪讪的感觉。南部非洲的战争已经初步开始，英国方面担心遭到中国的突袭，武器弹药的准备量很大。为了把这么多武器装备以及人员运到南非，英国真的没船再往日本送货。日本已经没什么能够让英国感觉可买的东西，万里迢迢的往日本运货已经是毫无利润的事情。英国船本来就没兴趣，现在他们就更没兴趣了。
所以汤姆也没有因为山县有朋的讽刺而不高兴，他只是生出一种兴致索然的感觉。日本已经没什么搞头了，如果现在日本明治政府赶紧被击溃的话，汤姆就能回祖国去，至少也能干些更加有意义的工作。
想归想，汤姆还是尽力答道：“到了明年，我们就可以派船来日本。”
“明年？哼哼，明年来给我们收尸么？”山县有朋嘲笑地说道。
汤姆一愣，他很讶异于山县有朋的说法，难道明治政府此时已经撑不住了么？所以汤姆连忙说道：“山县先生，我认为中国并不会插手日本内战。让北海道军吞并了西局，对于中国没有丝毫好处。日本统一之后，立刻就会选择摆脱中国的控制……”
山县有朋静静的听着，带着那种并不在乎的表情。汤姆看到山县如此，他也觉得有些讪讪的，甚至觉得自己的做法也许有些过了。最后他也感到没话可说，干脆就选择离开了。等汤姆离开，山县有朋对另一间房子里面的人说道：“绯村，你觉得英国人说的如何？”
“山县先生，您是在后悔当年选择英国而没选择中国的决定吧？”纸门拉开，一个红头发，脸上有十字伤疤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日本的纸门不高，一般人进门大概都得弯弯腰低低头，这位昂首阔步，腰杆挺得笔直，从纸门中走进来到了山县有朋旁边，从容的坐下。
“绯村，你总是这么毒舌。”山县有朋苦笑道。苦笑归苦笑，山县有朋并没有去反驳。现在明治政府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反思，如果当年他们没有固执的认为中国没有英国强大，所以坚持走亲英反华的路线，现在大概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难道明治政府就没有派人去和中国和谈么？”绯村看着院子里的枫叶，端起茶杯，然后开始问道。说完，他就开始品着茶杯里面的茶。
山县有朋忍不住微微摇头，人总是有习惯性的，现在的明治政府恰恰认为没办法向中国寻求和平。日本的传统里面和平就是换庄。下面的人以后用什么办法玩下去，那是下面的问题，至少山县有朋这帮人是没机会继续玩。他们即便没有被砍头，也是罢黜之后幽禁或者再没前途的生活。山县有朋一生纵横，让他落到这样的下场，他宁肯指挥着部队在战场上战死。
绯村看山县沉默不语，他放下茶杯之后说道：“山县先生，我是个穷苦农民家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我没有机会和您坐在一起。所以我想告诉您，我个人支持土地国有政策。”
这一句话戳到了山县有朋的心窝里面，他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和痛苦的表情。北海道军的头头们都曾经是明治军的手下败将，德川幕府覆灭之后，这帮人失去了政权，人力、兵力、财力、武力，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没办法赢得战争。
中国对北海道的支持的确重要，北海道却不是躺在中国的援助上混日子，他们硬是靠土地国有政策，一步步的吸引了大量穷人去投奔。并且走到了与明治军相提并论，平分日本的现在。由于琵琶湖的存在，以及日本国土的形状特点，只要海军上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失衡，东西对峙的均势局面很容易形成。位于东部的北海道军有北海道这个煤铁符合基地，位于关西的明治军则有九州的煤铁复合中心，短期内的确看不出谁强谁弱。
让山县有朋非常不安的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土地国有制度之后开始支持北海道军，而且日本历史上东西决战的时候，西军真的没啥让人觉得开心的历史战绩。
沉默了一阵，山县有朋开口说道：“绯村，我想请你到东京去看看。也不知道那边被夺走之后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两边的战争打到这样激烈，我是很担心的。”
绯村放下茶杯，对山县有朋说道：“好的，我会去看看。实际上那边也有我的一些朋友，我也在担心他们的情况。”
看着绯村的背影，山县有朋心里面盘算着。绯村这个人出身贫寒，对于社会丑恶事件有本能的反感。东京被北海道军夺走之后大概被折腾的很惨吧，看到那样的东京，绯村定然会对北海道军有反感，搞不好绯村就会在东京开始动手刺杀。
即便事情没有像山县有朋想的那样，山县有朋也希望把绯村打发到东京去。这个人对于正义有着不动摇的坚持，既然他能说出支持土地国有，那就一定是真心支持。而这种看法在明治政府里面属于另类异类，好不好这一句话就会引发对绯村的肃清。山县有朋并不希望出现那样的局面。
12月1日的东京比京都稍微冷一些，面馆的门上已经换上了更厚更长的门帘。傍晚时分，门帘一挑，走进来了客人。先不管客人是谁，老板娘立刻喊道：“欢迎光临。”
等她抬起头，却见到一个挺熟悉的面孔。红发、脸上的十字疤伤痕，还有那张漂亮的娃娃脸，怎么看都让人怀疑他到没有到二十岁的年龄。
“老板娘，来三碗面。”年轻男子笑道。
老板娘往年轻男子背后看去，就见到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站在客人绯村背后，她的手还拉着一个五六岁小姑娘的手。小姑娘有着一张和父亲超级像的脸，这么一个小美人靠在母亲身边，好奇的看着店里的布局。
把这一家三口让进座位，老板娘说道：“客人，我推荐您吃我们店里的新品牛肉面吧。”
“为什么没有中国荞麦面了？我可是很怀念您这里的面条和鸡蛋的。”绯村讶异的问道。
老板娘并不想宰熟客，她笑道：“客人，不瞒您说。荞麦鸡蛋面太贵，不划算，我们已经换了牛肉面。”
看得出绯村对这个说法完全不能理解，他秀气的面孔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难道牛肉比鸡蛋还便宜？”
“客人，您说的没错。现在东京进口的面粉和牛肉都是从中国来的，白面比荞麦面便宜，牛肉比鸡蛋便宜。”老板娘解释道。
绯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此事，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遇见，完全没有评价的标准。既然老板娘这么热情的推荐，而且暗示牛肉面比荞麦面更便宜，他除了接受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牛肉面一上来，绯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肉、蛋、菜、汤都是他从没见过的浓郁，这么多东西盘踞在好大一碗面条上，仅仅从浓浓的面汤露出来的部分看，那面条果然是白面。从份量上看，这已经是完全不符合日本习惯的超大份量。到了此时，绯村也没办法再退了面。他先喝了一口汤，这真的是浓浓的肉汤，还真的是牛肉。再挑起几根面条吃下，面条劲道，味道也十分不错。
一家三口也没什么好说的，三碗面给吃的干干净净。此时已经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绯村就和老板娘攀谈起来。
“客人，您是刚回东京吧？”老板娘问。见绯村点点头，老板娘叹道：“兵荒马乱的时候好多人都跑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您这个面真的很便宜。”绯村忍不住赞道。
老板娘带着些自豪的语气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两边打仗的时候都毁了不少的庄稼，等暂时不打了，东京哪里有那么多粮食可用。现在的官府就让中国人在这边开了粮铺和肉铺，市民们只要办了他们的户口，就能拿到粮票和肉票，到这些粮铺和肉铺去买面粉和肉。这免费和肉便宜到最初的时候我都觉得里面定然有什么问题。也是用了一段之后才确定真的没问题。”
“大家真的有钱买粮食和肉么？”绯村疑惑的问。
“只要报名参加政府重建东京的工程，政府就给工钱，给粮票和肉票。不过啊……”老板娘说完之后叹口气。
“不过什么？！”绯村立刻追问道。
老板娘抱怨道：“不过啊，中国的粮铺和肉铺里面只卖白面和牛肉，别的他们都不卖。荞麦面、大米，都是本地种出来的，价格却是中国白面的一倍还多。客人你那么喜欢吃我这里的荞麦面，牛肉荞麦面味道很好的。可本地粮食价格太高，真的是买不起啊。”
噗哧！跟在绯村背后的女子刚用手绢给女儿擦了嘴边剩余的痕迹，听到老板娘的抱怨，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而绯村也没了紧张的表情，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神色。哪怕是完全不理解为何中国的白面买的这么便宜，至少大家有得吃，没有挨饿，这在绯村看来就是好事。

第380章 一些暗流（三）
和老板娘谈了一阵最近东京的局面，老板娘有高兴的地方，也有不高兴的地方。北海道政府并不欺压百姓，大家对此自然很高兴。不过政府也提出了要土地国有，这就让有自己店铺土地的老板娘感觉很是不安。
“我听说我们家乡的村里面搞了土改，当地地主起来反抗，被官府给杀了。好像很惨。不过我家乡的家人都分到了土地，而且政府也安排他们农闲的时候到一些工厂去工作，即便工资很低，却能吃饱饭，日子算是能过。但是我们在东京的这么一小块地若是被官府拿走，我们的店铺可怎么办。真的是让人不放心啊！”
老板娘絮絮叨叨的讲，让老板不高兴了。他喝道：“你这个女人能不能少说点，官府早就说我们搬去新的地方，你说三道四，总是不肯。”
“怎么回事？”牵扯到了一个貌似和政府政策有关的内容，绯村对这个家庭争执有点兴趣。
“是这样，政府规划说要学中国的大城市建立什么新型的社区。那些社区都设有各种配套设施，我们这种食堂也算是配套设施中的一种。他们说我们若是愿意的话，就可以进行土地置换，换到的开新食堂的地要比我们现在的大。但是我们不能买卖那土地。这可是让我感觉揪心。若是答应了，北海道再变卦了怎么办？”老板娘提起这些就有些愁眉苦脸。
说了这些之后，老板娘压低了些声音说道：“现在的仗还没打完，虽然日子过得还行，可是天皇要是带兵打回来的话，我们这种人会不会被看成从贼的。真的遇到这等事，我们可就惨了。”
吃了美味的牛肉面，看到东京不仅没有被北海道军摧毁或者摧残，绯村生出一种错觉，战争至少在东京结束了。听了老板娘的话，绯村的感受才算是回到了现实。战争并没有结束，虽然从今年开始战争暂时出现了熄灭的状态，可战争真没有结束。在关西，明治军可是在做着激烈的准备，要和东边的北海道军决一死战。
起身告辞的时候，老板娘问绯村，“绯村先生，您是要到东京常住还是来这里看看？”
“我只是来看看。却不知道小荻屋还在么？”绯村问。
“我猜你就想去小荻屋，那里已经不在了。现在官府管的严，所有旅店都是官府来经营，您这样的外地人来这里需要报备。若是官府觉得你可疑，你会被抓走的。”老板年说道。
绯村虽然不知道中国面粉与中国牛肉的事情，但是他出发前就知道东京的这种管理模式，不过老板娘人不错，此时又提供了消息，绯村问道：“老板娘您能帮我找到住处么？”
“旅馆是找不到了，不过住处么倒是有。我家还有一套房子暂时没忍住，您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去。”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家的房子是一座江户时代传统的木屋，周边也都是这样的屋子。生气火来之后，屋子也不算冷。把女儿安顿好，绯村夫妇就靠在火边说话。
“没想到东京变化这么大，也不知道咱们的房屋是否还在。”巴有些怀念地说道。
“总是不要惹麻烦才好。”绯村答道。他在东京有一处自己的小房，不大，但是很温馨。可那是明治政府人员绯村的房子，对于北海道军来说，绯村在遥远的幕府时代就他们的敌人。
“战争会结束么？如果结束的话，我们就算没办法留在东京，至少还可以回我的老家。那里还有些地可以种。”巴靠在绯村肩头悠然地说道。
“我不知道啊。”绯村的声音里面有些怅然。他本以为战争打几年就会彻底结束，幕府的覆灭意味着日本的和平。戊辰战争的确摧毁了幕府，却在幕府的灰烬中催生出了北海道军。从1868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30年，虽然不是每天都在打仗，但是两股势力的斗争一天都没停过。北海道军越战越勇，由弱转强。从蜗居北方，变成了占据日本东部的庞大势力。
但是战争真的会结束么？绯村并没有信心。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看到京都的明治势力彻底覆灭的结局。可现在的走势，怎么都没办法看到明治政府能够获胜的可能。
心情不爽，绯村就安慰妻子，“至少我们这次在东京不愁吃饭了，天天在面馆解决的话，还能省下不少钱呢。”
巴听了这话之后点点头，一点都没表示嫌弃这种饭太重复。绯村反倒是有些不安了，他一个男人，这么一个吃法没什么稀奇的。带着妻子和女儿，这样的吃法就未免太粗糙。绯村心中对于结束战争忍不住又期盼了一些，如果战争结束，他就可以按照以前的理想，在乡间种地，和家人幸福平凡的生活在一起。30年了，虽然也有过和平的日子，但是战争并没有这么简单的结束。不过绯村外貌上如何的年轻，他今年已经44岁了。对于稳定生活的渴望一日胜过一日。
第二天醒来，绯村就去外面看看情况。东京在三年里面经历了三度易手，不少街区都遭到了焚毁。此时这些损毁的房屋基本都被拆除，大量的人们都在工地上劳动，一些四层的楼房已经封顶。
街道比绯村印象中宽阔了许多，即便是更多的人不断往来，也没有记忆中的拥挤。除了建筑工人之外，还有很多拿着奇怪仪器的人做着测量。走到街口，那些高大的板子上贴满了各种招工的小广告。
工地在招人，店铺在招人，工厂在招人。绯村读了一阵之后发现，东京街头的招人广告可不仅在提供在东京的工作机会，包括东京之外的城市的工作机会在这里也有表现。最离谱的是，这里还有些是征召愿意去海外的人。特别标明的是，“如果你是女性，如果你懂汉语，或者汉字，那就最好。中国方面征召护士，在外工作三年，还能拿到中国认同的护士资格。”
绯村看完之后就觉得这也太邪乎了，女性到万里之外的地方当护士。这话说出来鬼才信呢。把女性弄到那么远的地方，大概只有做皮肉生意一途。可偏偏那招工文后面还写着“可到中国大使馆认证”的说法。
难道真的有人能够骗到这样的地步么？绯村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也就在此时，他几乎是本能的侧过身，转头看向后面。在距离绯村十几米的地方，有个头发花白，穿着警察制服的大高个盯着绯村在看。从年龄上看，这家伙至少也有40岁。肩头上的高级警界阶级章也能证明这些。此时他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兴奋的表情，仿佛是猛兽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绯村先生，上次一别已经两年。我这次终于见到你了！”中年男人笑道。
绯村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周围已经有十几名武装警察已经从隐身的地方端着步枪或者拎着手枪出现了。就他们的姿势来看，若是绯村轻举妄动，结局只怕很糟糕。所以他暂时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东京？”
那个中年男人哈哈一笑，“哈哈！这还用问么，肯定是你们那边的人给我们的消息。绯村，看来有人是想借刀杀人啊！”

第381章 一些暗流（四）
绯村觉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这种跳动甚至影响了他的情绪，让他在面临大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妻子和女儿。如果北海道军能够找到他，难道不能找到他的妻女么？
想到这里，绯村觉得心跳开始更快，兴趣更加不稳。在几瞬后发现自己失态，用久经杀阵的定力把心态调整到战斗状态之前，绯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起到底是哪个家伙出卖了他。然后绯村确定自己老了，再不是那个能完全专注于战斗，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依旧能冷静做出最精确判断的刽子手。
两个小时之后，与绯村见过一面的日本公安部副部长原田左之助就去拜访了北海道军总司令土方岁三。土方岁三已经54岁了，尽管身为剑豪的他身材没有走样，依旧有着能令人感到强大压力的气势。但是提及在倒幕时代交过手的维新志士，土方岁三的神态非常从容，甚至露出了一些怀念的表情。点上一根烟，土方岁三缓缓地说道：“那个刽子手，果然好好的活着啊。”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立刻走。”原田左之助一屁股坐在了土方对面的沙发上，丝毫没有普通日本人对上司的那种恭谨。
土方也不在乎，原田左之助本来就是个糙汉，而且北海道军全盘学习中国的军队组建。受到中国军队官兵平等理念影响了三十年，加上实力弱，北海道军也没办法维持日本传统的那种制度。只要不是刻意的挑衅，长官并不会对下级正常的行动提出质疑。
而且原田左之助提出的问题让土方也觉得有些意思，他问道：“差清楚是谁给的消息么？”
原田左之助摇摇头，“是投书，所以不好查。不过我总觉得那些人既然会干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明治那帮人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个绯村好可怜。”
对于部下的评价，土方岁三也真没评价的意思。这位原田左之助实在是个让大家很无语的家伙，在新选组的时候，他一刀砍死了一个间谍，然后心满意足地叹道：“好开心。”然后挨了近藤勇一通训斥。现在又评价被出卖的对手好可怜，这心境就跟个只追求自己开心的孩子一样。
既然知道原田左之助的脾气，土方岁三就直奔主题，“中国那边询问过，我们有没有机会与明治那边和谈，尽可能以和平的手段解决问题。议会也认为能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若是这样持续打仗，只怕还得打好几年，死上好些人才行。”
“但是那个绯村会把消息带回去么？”原田左之助对土方岁三的期待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他能活着回去本来就是一种宣传。而且那家伙并不是来搞刺杀的，按照我们讨论的结果，他并不在需要干掉的范畴内。”土方岁三解释着。
“听您的意思，好像是怕我去把他给干掉？”原田左之助带着点调侃的意思问道。
“我担心的是你去找他比武艺。”土方岁三说的直截了当。
原田左之助听了之后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的表情，他笑道：“难道您不想去找他比试么？”
被说中了心事，土方岁三抬手指着门的方向，对原田左之助说道：“干活去！”
此时绯村在他的老住处见到了妻子和女儿，与原田左之助对峙的时候，绯村最担心的是这娘俩而不是自己。结果原田左之助并没有和绯村动手，只是告诉绯村，按照北海道军的新政策，幕府时代的事情不在追究范围内，所以绯村可以在东京滞留，前提是得去办张良民证。又告诉绯村，他住别人家容易引发别人的麻烦，还是回自己家先去看看。接着就撤退了。
绯村不傻，他觉得这话太怪异，就一路狂奔向他在东京的小房子，结果在房子里面见到了老婆孩子。这下事情已经没啥废话的价值，绯村此行果然完全暴露，他要么就乖乖夹起尾巴溜回大阪，要么就夹起尾巴在东京好好生活。两边一比较，绯村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回大阪的好。
走之前他倒也没有倒架，而是前去公安部所在找了原田左之助。原田左之助也没摆谱，很从容的请了绯村进去聊天。“绯村，不知道关西那些人有没有想过要和平。如果他们考虑过的话，你不妨去说服他们一下。我们双方大概势均力敌，但是关西的那些人背后是英国，我们背后是中国。一旦英国被中国全面打败，中国就可以调动他们的舰队对关西的海军发动进攻。我不知道没了海军之后，关西还能撑多久。趁着这个机会和谈了，大家岂不是都省心？”
“按照你们的和谈条件？”绯村并没有被吓住，更没有失去冷静。
“明治天皇要退位，关西要土改，而且关西政府的人要解除职务，军队要接受我们的改编。当然，我们会保护他们的人身财产安全。而且一旦经过我们的审核，他们还是有机会被政府雇佣。”原田左之助就把北海道军的和平要求拿了出来。
甚至不用回去讨论，绯村就知道这绝不可能，明治天皇好不容易夺还大政，让他退位，让他老老实实的恢复到毫无权力的地步，那还不如杀了他。其他的明治政府的高官大多数都不肯放弃手中的权力，在手里还有军队的时候，他们的选择只有死战到底。至于土改么……面馆老板娘说的清楚，地主们是在用生命和北海道政府进行着悲壮的抗争。在关西也有不少逃去投奔明治政府的地主或者地主家庭，他们对北海道军的痛恨简直是比天高比海深。明治军还指望用这支军队给北海道军重创。
绯村静静的想了一圈，最终发现只有他这样贫寒出身的人才会觉得北海道军的提议不坏。假如绯村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种地的话，按照规定可以从政府那里申请到土地。而对于那些原本就有不少土地的人来说，北海道军的革命就是把这些人的财产彻底剥夺的邪恶政策。
身为穷人，绯村朴素的阶级立场自然倾向于穷人，当年他离开师傅下山的目的就是去推翻幕府，建立起一个对穷人更有利的日本。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让绯村满意，幕府虽然被打倒，日本人民的幸福生活却远没有降临。然而这并非是能让绯村立刻投奔北海道军的理由，所以绯村拿了原田左之助给的一份文件，就准备回家。
就在他出门的时候，就见外面有个中年人快步走来，即便在拐角之处看不到对方，两人都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立刻都停下脚步。等两人用合适的速度走到拐角之处见到了对方，都很认真的看了对方一眼。这真的是值得看看的家伙。
那人走过拐角之后直奔原田左之助的办公室，进门之后立刻关上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局长，我们得到消息。英国人在关西寻找刺杀中国皇帝的人选。”
原田左之助登时就懵了，来的人是赤报队的新队长。赤报队作为当年卖力推翻幕府的组织，在虾夷共和国建立共和实施土地国有制之后就与这帮幕臣出身的组织合流。虾夷共和国并不想浪费赤报队这么一个响当当的名称，所以就保留了这个名称，把这个组织变成了类似敌区武工队性质的组织。随着战争的发展，这个组织又包含了刺探敌人情报的功能，属于一个半公开半秘密工作的混合体。
“你确定？”原田左之助很是意外，英国人想刺杀中国皇帝并不稀奇，明治政府敌视中国也不稀奇，这两边在刺杀中国皇帝的事情上合流本来就挺符合理念。
原田左之助在意的是，如果能把这个消息确定，砸实。那时候北海道军拿着这个情报，就能去中国和中国官方谈判。如果中国官方之前并没有直接介入日本内战的打算，当他们的皇帝的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北海道军实在是想不出中国还有拒绝参与战争的理由。中国强大的海军可以轻松的碾碎明治政府军的海军，中国的陆军一直称雄亚洲，现在正在万里之外的北美和白人作战，将近一年来也是战果辉煌。当仆从军的日本人都从中捞了一大笔钱。
当然，原田左之助也不得不考虑刽子手绯村是否也参与到这次的阴谋里面。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若是绯村同意参加刺杀行动，现在他就该准备刺杀中国皇帝的行动，而不是傻乎乎的带着老婆孩子到东京“旅行”。
想到这里，原田左之助又是喜欢又是失望，喜欢的是与绯村正式比武的机会没被破坏，失望的则是赤报队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掌握中国皇帝准确的行动。他对赤报队的头子说道：“你们好好的打听此事，如果有机会的话，就绑架那些可能主持此事的英国人。日本人不好找，难道英国人还不好找么？”
这法子的思路让赤报队觉得茅塞顿开，随着中国的崛起，随着中国一块块的夺取外国人的殖民地，在日本的外国人越来越少。失去了在亚洲的殖民地之后，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都不见了踪影。法国人现在连印度洋都进不去，就别提到太平洋了。俄国人被彻底撵出太平洋，不久前美国人正式失去了他们在太平洋沿岸的所有土地。整个日本的外国人数量比起全盛时期大概只有二十分之一的模样。这些人还基本都集中在关西，对这些人精确定位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在12月份上半个月，赤报队在大阪的探子就是准确搜集梳理这帮人的消息。到了12月15日，抓捕行动开始了。在大阪的英国人基本都和明治政府官方有联系，那就尽可能都抓走。一夜之间，这帮英国人就失踪了。那正好是绯村回到大阪的第二天。
绯村本来可以早些回来，但是他觉得既然到了北海道军控制的关东，他索性多看看。于是干脆回了老家一趟，回家的时候就见到村镇里面正拖了地主游街，一众人民带着欣喜与不安的表情在旁边看稀罕般的瞅。绯村能理解，这帮人一贯都是地方上的头面人物，是能直接与官府勾结的人等，也是欺压百姓的主力。现在北海道军的官府和日本穷人站到一起来斗争老爷，穷人即便不敢蹦出来，却也是在没理由与新官府做对。若是表现出过多的本土意识，被官府扣个“反贼”的罪名，立刻就是杀头的罪。不久前官府已经这么干过一次了。
绯村的妻子巴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起来，绯村感觉妻子紧握着自己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游街之后，几个头缠红布条的年轻人就在会场上开始历数地主的罪行，真的是激昂慷慨，要字字血泪了。
这次被吓住的可就不仅是绯村的妻子，绯村的女儿也被吓的不轻。绯村只能先带着两人先回借宿的民家，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地主和地主走狗的脑袋已经被砍下，高高挂在公审台前面的竹竿上。绯村本来以为自己会有些悲伤，可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悲伤。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审判，不过那都是官府和老爷们审判作乱的穷鬼。审判完毕之后，竹竿或者木桩上高高悬挂的都是穷鬼的脑袋。见过无数次这样砍穷鬼的活动，第一次见到杀老爷，砍老爷脑袋的活动，绯村除了莫名的感慨之外，实在是没有其他情绪。
正因为见识了这活动，他回到东京之后才晚了几天。在东京又吃了两顿面馆的牛肉面，委托老板娘把绯村在东京的房子租出去，然后绯村就带着老婆孩子上了从东京到关西的船。
在绯村接到山县有朋的告知，希望他能够帮着寻找潜藏在京都的关东探子之时，已经是12月19日。那都是英国人大量失踪之后的第四天。
而12月20日，北海道政府正式请中国驻东京的领事参加了一次审问会议。那些被诸多酷刑折磨的再不敢决绝说话的英国人们，带着满脸的青紫交代了他们受命寻找刺杀中国皇帝韦泽后一系列行动。
中国领事当然不敢对这等事有什么推脱，当天，外交部就把这个消息送给了军委。而军委立刻争论起来，要不要让此时快抵达日本的舰队返航。这是一支由四艘战列舰组成的舰队，旗舰上有一个特别改建的船舱，皇帝韦泽陛下就在那个船舱里面住着。这支舰队的目的地是北美，很少有人知道这支舰队的目的是去北美进行远航训练，知道这支舰队目的地的人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皇帝韦泽陛下就在军舰上。
皇帝的目的是要到中国的北美地区视察慰问，不仅要慰问当地的政府人员与人民，更要慰问在北美作战的军队。
“我们可是考虑过安全问题的，警卫团不会防不住刺客。而且我们这么大惊小怪，都督只怕不会高兴。”负责安全评估的同志不敢拿韦泽的安全开玩笑，但是他也不怕事。在他参与的千日防贼的工作中，他明白了绝对安全这玩意并不存在。例如，军委成员阮希浩若是想刺杀韦泽，成功率大概在40%左右。大家不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大家找不到阮希浩刺杀韦泽的理由。所以关键就是别让那些不该靠近韦泽的人靠近韦泽。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对日本明治政府下手，他们干出这样的事情之后我们若是不下手，这还能说得过去么？难道我们要让日本人看扁不成？”阮希浩并不知道自己被当做某种事情的举例对象，他表达的是一部分人的看法。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没这么激动，他先是摆摆手，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说道：“可这么一来，我们会不会是因为北海道军说什么，就跟着他们的指挥棒跳。这也不比明治政府那么做而动手强到哪里。我们才是拥有最终决断权的人，不能让外国用君子可欺以其方的手段来对付咱们。日本不过是咱们的狗，难道还要被狗给捉弄了么？”
阮希浩很想立刻就去反对，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若是十年前，即便是为了争口气，阮希浩也是要坚持自己的立场。在这个世上只有韦泽一个人才能让阮希浩在某些部分上做出妥协让步。不过现在他发现自己慢慢没了这种冲动，有些东西好像随着年龄的变化而消失的样子。
情报部门的同志说的也有道理，阮希浩相信韦泽大概能对有人想杀他根本不在意，这世界上曾经想杀韦泽的人太多太多。但是这世界上能够牵着韦泽鼻子走的人大概还没存在过。
“要发报给都督么？”阮希浩决定把事情交给韦泽。
令阮希浩意外的是，情报部门的同志答道：“这件事我们先来做出处理决定，做好了决定之后再去向都督汇报。”
“你算老几啊？”阮希浩真的很想问一句，居然敢把都督决断的大事揽过来自己做。不过阮希浩这次还是没吭声，他倒想看看这帮年轻人这么做了之后，都督会有什么反应。随着老家伙们的退休，大票的年轻人都上来了。这些人的数量是如此之多，阮希浩甚至都觉得有些难对付了。

第382章 一些暗流（五）
两万多吨的战列舰在海上行驶的感觉其实不错，虽然不至于一点晃动都没有，却远不止于让人感觉到不舒服。完全参观了这艘钢铁巨兽之后，韦泽对这个也不知道该称为第几版的军舰评价很好。
四座双联炮塔、燃油锅炉、大送气管、蒸汽轮机，装甲盒式构架，新时代的战列舰该有的元素一应俱全。存在的问题大概这时代没有计算机和CAD系统，所以这种东西怎么看都远没到尽善尽美无懈可击的地步。
当然韦泽也没有想过要把战列舰发展到那样的程度，随着飞机的出现，光复军海军第一艘侦查用航空母舰已经开始建造，飞行员们也开始培训。这件工作就交给了海军元老刘沙的儿子，刘沙本人已经是海军政委，要不了多久就要退居二线，进入预备役。所以刘沙自告奋勇当了此次舰队的司令，陪着韦泽一起到北美。
三十几年前，为了中国的宝岛琉球，刘沙指挥的舰队就和日本萨摩藩激战一场。最终确立了两国在日本萨摩藩附近的岛屿划分，更是开了光复军海军为中国谋取国土利益的先河。此次舰队经过津轻海峡后直奔温哥华，经过日本让刘沙忍不住就怀念起往昔的峥嵘岁月。
和韦泽说了以前的战争之后，刘沙叹道：“都督，我已经老了，以后的事情就要看年轻一辈们干。没有都督就没有咱们光复军的海军，我那儿子搞航母，您可要多关照他。”
刘沙关心自家儿子，韦泽感同身受，所以他说道：“老刘，你也是老海军。我问你个问题，按照咱们现在的造舰思路和技术，每一艘军舰都是聚集了各种遗憾的大成品。然后这些大成品自身又创造出新的遗憾来。所以你见到你儿子的时候，就告诉他，他不是跟着在我们背后走，而是要站在咱们的肩膀上向着更高的位置和境界上走！”
若是陆军的军人听了韦泽的话，大概相当一部分人会觉得都督在唱高调，刘沙作为海军就没这个感受。即便是同一批军舰，也基本不会同时开工。因为之前的军舰建造积累了无数的问题，新军舰建造中就要用上讨论很多次的解决方案。而这些方案只有用了之后才知道对不对，所以每一艘军舰差不多都能算是试验品。还真没见过什么完美的军舰。所有的军舰都是问题多或者问题少而已，不存在什么完美的军舰。
当然，刘沙也没有因为这样的比喻而感到泄气。如果韦泽都督能扶刘沙的儿子一把那是最好，现在韦泽都督明确表示对刘沙的儿子有期待……这也不错。刘沙认同有能耐就上没能耐就滚的规矩，他这一生能到今天，又是谁来扶持的？不还是靠刘沙自己一路艰辛跋涉才得到的么。
韦泽只仔细参观了他的坐舰之后，舰队就到了津轻海峡。在函馆停泊之后，率先抵达的运输船队给舰队补充油料，在当地补充淡水。然后负责安全的中央警卫团的团长就建议准备下船到另外一艘军舰上看看韦泽不要下船。
“都督，我们接到消息。英国人在明治政府控制区寻找能够行刺您的杀手，北海道方面已经抓住了那些英国人。虽然这里是北海道区的控制范围，但您还是别下船了。”团长建议道。
“哦？那些人把个消息传过来，就没有后续的消息了么？”韦泽问团长。
团长其实也觉得奇怪，都督刚离开南京没几天，留守的那帮人就开始自作主张了么？这么敏感的事情，他们难道就只通报一声，接下来什么都不讲么？所以警卫团团长问道：“都督，您难道就不准备发个命令回南京？”
韦泽轻轻摇头，“我不是独裁者。以前管得多，那是因为制度不完善。现在制度已经初步订立，遇到这等事情他们自然要按照规定去做判断，我顶多管管他们的判断结果。”
警卫团团长读书不少，混到这个位置上的人绝不是大老粗。因为对韦泽忠心耿耿，团长反倒一点都不畏惧韦泽。听到都督说出“独裁者”三个字，警卫团团长突然被逗乐了。
“有什么好笑？”韦泽有些不解。
团长解释道：“我觉得都督所说的独裁者挺有趣。若是在外国那种小国寡民，大概真的会有事必躬亲的独裁者吧。”
韦泽摆摆手，“这个倒未必。科学越是发展，事必躬亲的效率越低。一个人能够懂得的东西很少，什么都去插手，只可能把事情搞糟。”
团长只是一时有感，所以他立刻放开独裁者这个话题，转回了刺客威胁的问题。“都督，若是您来处置这件事，会怎么选择？”
“有人拜托你来问这个问题？”韦泽笑道。
警卫团团长立刻摇头，“都督，您知道我是绝不认同乱干涉政治。不过事关您的安危，总不能放着英国人不管吧。”
面对忠诚的警卫团团长，韦泽笑了笑，“你思考的方向就很对，我们不能放着英国人不管。不过怎么一个管法，这就是看每个人对世界判断的问题了。”
警卫团团长听不明白韦泽的思考模式，所以直奔主题地说道：“都督，您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被警卫团团长这么讲，韦泽也直奔主题，“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告诉英国人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然后要求英国人对此作出解释。”
“……敲山震虎？”这次警卫团长立刻就明白了韦泽的意思。
提起这种根本算不上事情的小事，韦泽自然是很轻松，“所以你不用担心，英国人即便是推三阻四，我们也可以告诉他们，既然他们可以计划暗杀我，我们也可以计划暗杀他们的女王。他们可以雇佣日本人，甚至考虑雇佣高丽人。我们就可以雇佣欧洲人，欧洲这十几个国家里面，对英国女皇……哦，对印度女皇心怀不满的人多的很呢。”
警卫团长都被逗乐了，韦泽情绪不错，他的情绪自然也跟着变好许多，“都督，您在吓唬他们呢。”
“难道我不吓唬他们，现在就真的要和英国开战么？得不偿失啊。而且有你们在，现在能杀我的，大概只有我们自己信得过人的。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韦泽用这样的话做出总结。
接着他就按照原定计划，到另外一艘军舰上视察。中国军舰在函馆本来就有自己的码头，警卫团布下警戒，韦泽也没有上岸，而是乘坐小艇。当他沿着舷梯登上军舰的时候，列队以待的官兵们立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欢呼的并非是“陛下”，也不是“圣上”，而是都督。
“都督”是军队内部几十年来对韦泽的传统称呼，韦泽从来没有试图改变过，也没人愿意改变。都督这个称呼与陛下一比，不仅更接地气，还没有皇帝那种生杀予夺只在一念间的威压。即便韦泽都督下令杀人，那也一定是与军务有关的事情。而并非大不敬这样让军人完全不理解的罪名。当然，现在大部分军人其实不知道“大不敬”这玩意在民朝从来不是罪名。
因为采取了四炮塔以及燃油锅炉，还有大量的新设备，这四艘战列舰上的全舰定员为648人。韦泽心情不错，参观了全舰所有部门和岗位。和韦泽的坐舰一样，他也与所有舰上官兵亲切握手。
等韦泽要求去轮机舱看看的时候，所有人几乎都傻眼了。大家都没想到韦泽都督会到这又暗又脏的轮机舱，现在轮机舱里面的轮机并没有启动，不然这里将是充满噪音与酷热的地方。都督提出了要求，也没人敢阻止。
一众军官陪同着韦泽下到了轮机舱，闻着油料和那种蒸汽微微泄漏后留下的特别气味，韦泽觉得很是怀念。在他没穿越之前，这种味道是他记忆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轮机舱内的官兵自然在里面列队，韦泽就见到一名军人站的笔直，手在裤子上拼命擦拭手上的油污。看着那年轻孩子，韦泽喝道：“全体都有，立正！”
全军大元帅下令，所有人立刻都立正。韦泽很满意的看着周围，没有人因为韦泽特殊的身份而搞不清状况。当大元帅下令的时候，所有军人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服从。包括跟随韦泽的那些军官。
韦泽走到机轮舱的官兵面前，和他们一一握手。中间，韦泽稍微注意了一下，众人的手都谈不上干净，指甲里面的残留的油垢证明这帮战士并非是在这里享福的。到了那个不久前拼命擦手的那位上士面前，上士用憧憬和激动的目光看着韦泽，但是怎么都不敢伸出手来。
韦泽就看着这孩子，这孩子不敢有丝毫动弹，因为心里面过于激动，这孩子差点在窘迫下哭了。
本来韦泽觉得过去握个手，让大家知道韦泽都督对官兵的爱护，这就行了。没想到这个孩子想太多，反倒打断了本该顺利进行的视察。
“这位同志，你是故意把手弄脏的么？”韦泽问。
上士立刻拼命摇头。
“你是不想和我握手么？”韦泽笑道。
上士脸憋得通红，脑袋摇的跟风扇一样。
韦泽温和的继续说道：“那么不管你的手弄得再脏，也只是工作留下的痕迹。你就抬起头挺起胸，和我握手就好了。来，把手伸出来。”
说完，韦泽向这个在韦泽眼中的年轻孩子伸出了手掌，那孩子很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战战兢兢的握住韦泽的手掌。等两人双手握在一起，那孩子嘴一扁，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周围的官兵不少人即便没跟着哭，也被韦泽都督能如此看待官兵而感动的热泪盈眶。令他们更加肃然起敬的是，韦泽都督并没有在那位上士前面纠缠不休，他只是拍了拍上士的肩膀，说了句“别哭了！”然后就继续和下面的军人握手。

第383章 一些暗流（六）
随着美国西海岸三州自愿并入中国，对于北美首府位置就成了大家讨论的重要问题。现阶段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没谁会吃饱了撑的把首府搬到不久前还是敌境的地方。更何况新并入中国的土地上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城市。
韦泽都督12月29日抵达了北美辽远省。华盛顿州并入了温哥华大区之后组成了这个省，这里有温哥华，有西雅图，气候温和，人口与良港众多，无疑成为了北美的核心地区之一。中国的北美地区气温本来就比较冷，所以大批部队都在冬季最低气温在0度以上的辽远省滨海地区驻扎过冬。
同一天，正在旧金山军校里面进行摩托化步兵培训的祁睿参加了会议，身为少将的他得知韦泽都督抵达北美视察，并且在不久的将来要到前线部队巡视的消息。老爹驾临北美，祁睿欢欣鼓舞之余，也觉得此行很是应该。培训和实际指挥采取轮换的模式，部队各级人员都要进行大量培训，以适应摩托化步兵的高强度作战节奏。
在远超之前作战强度的局面下，军人们的身体自然要接受很辛苦的挑战，他们要学会翻过高山，跨过平原，渡过过江河，还要学会上下运输船队，忍耐海上的颠簸，以越过广阔的五海四洋。
肉体上的压力固然大，心理上的压力更甚之。寻找祁睿谈心的学员越来越多，大家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都觉得不该说怕死的话，但是这种说不出的苦楚和难受比死都更无法接受。现在韦泽亲自来慰问同志们大概能够从领袖的高度来解决问题吧。
1890年1月1日，在温哥华大区进行了恢弘的阅兵仪式。韦泽都督在当地进行了阅兵，阅兵之前，数以千计的大喇叭以及几十万家庭里面的收音机转播着韦泽都督的讲话，参与阅兵的近百万官兵以及三百万当地群众都得以听到韦泽都督的声音。
很多人都知道韦泽都督是广西人，广西味道的普通话在军中很容易听到，然而大家听到的声音是流利的普通话，还带着一种微妙的北方韵味。
“部队的同志们，群众同志们，大家好。我是韦泽，在今天我首先要对大家说，元旦快乐。前两天我在和各界同志们开会的时候，大家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这场仗还要打多久。大家都表示，会为了祖国努力打仗，努力工作生产。但是大家只想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我当然希望这场仗能够立刻结束，我和大家一样都渴望和平。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对我们中国发动进攻美国被我们彻底打败之前，和平就不会降临。此时我们要怀着对和平的期待，全心投入战争……”
韦泽的发言很简单，就是告诉这些人们，战争没有胜利之前，就没有和平。然而等到众人听到韦泽讲述到“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在北美的战争结束之后，也许在南太平洋，还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冲突。我们的敌人顶多有几十万人，根本不足以担心。除此之外，我可以告诉同志们，不管是军队的同志们或者是劳动同志，我向你们保证，以后的中国军队会变成一支守土卫国的军队。这支军队绝不会再因为什么人的野心被派到外国去作战。我们将守住我们的国土，就在生养我们的土地上而战！我，光复党主席，光复军军委主席可以向同志们保证这些。而我保证之后就会做到！”
得知了这个消息，很多人根本没想到韦泽话里面那些自嘲的地方，例如韦泽大概就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野心家，正是因为韦泽，这么几百万的军队，上千万的民众才会到这万里之外的北美来。而这位野心家在完成了自己的野心之后，更是毫不迟疑的否决了别的野心家实现开疆拓土野心的可能。
当然，很多人更没想到不久之后，这份发言也会通过一些渠道抵达英国。而英国人看到韦泽提出的“难太平洋的一点小小的冲突”之后，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大家突然都感觉一阵轻松，韦泽都督说战争结束之后不会再打仗，所有的军民就相信韦泽都督所说的就是真话。相信了韦泽都督之后，大家发现自己面对的只剩下当下的这场战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大概就是传说中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幸福生活。至少现在不管是军队还是人民，都不知道世界上哪个国家还会不知死的敢入侵中国的领土。
讲完了这些之后，韦泽就开始盛赞一年来光复军在北美战场上的光辉战绩，以及相信光复军未来两三年中一定能创造的更伟大的战绩。
讲话结束之后，就是阅兵。韦泽都督先乘坐阅兵车检阅部队，然后检阅了经过主席台前的部队。
1890年1月4日，祁睿看着军队的报纸记载，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报纸上说的应该是实话，韦泽都督从1月1日到1月3日，检阅了在温哥华的所有部队，以及当地群众组成的各种方阵以及人流。每天10个小时，韦泽都督就站在大约10度的主席台上，检阅了将近400万人组成的方阵以及人流。
人流中高喊着嘟嘟万岁！的口号，据说震天动地。而让祁睿震撼的是他爹那深不可测的体力以及耐力。一天十个小时不吃不喝的站在主席台上，不时的还要向部队同志以及人民群众招手示意。这需要的是强大的体力、意志力。祁睿自己在野地里作战过那么久，他很清楚这种低温下对人是个什么样的考验。这种考验可是摩托化步兵作战中很重要的一个科目。
军人面对这样严酷的考验是为了自己的存活，是为了战争的胜利。这是个生死攸关的大事。而祁睿不清楚他老爹韦泽这样进行接见，目的是为了达成什么样生死攸关的大事。祁睿能明白的是，他老爹韦泽从来不是一个对虚名有什么喜好的男人。对待私人问题上，祁睿觉得他老爹韦泽可是个非常傲慢和任性的人。
对这个问题，祁睿只能期待自己家老爹到更南部视察的时候才能知道了。而且南部各地都已经开始紧张起来，美国联邦政府的渗透部队此时已经销声匿迹，在南边的派遣军司令部经过讨论，得出了一个作战的理念。美国这种州权极大的联邦制国家，联邦政府对西南各州鞭长莫及，西南各州的行动其实都是各州的州政府策动的。所以想打击那帮人，最好的办法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所以摩托化部队就对东边各州的主要城市乃是州首府发动了猛烈攻击，并且带着日本和高丽仆从军一路扫过去。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大家所料，各州政府都开始注重起自身的防御，再也没有骚扰部队敢进入中国控制区之内。
为了能够迎接都督，派遣司令部已经强化交通，做了安全防卫，做好了前期准备。到了1月9日，祁睿这种非一线作战部队的少将才知道韦泽都督已经沿着新开辟的公路冒雨一路南下，甚至在不少地方发表了中文以及英文的演讲，让中国人民放心，所有中国人民都享受宪法的保护，享有宪法赋予的权力。
祁睿虽然非常想亲自带部队去迎接自己的父亲，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有这个权力。虽然他自己就是教育培训军官的负责人，但是他却没有权力以个人的想法去调动任何一个人的部队。包括他的警卫员，任何警卫员职权之外的工作，祁睿都不能命令警卫员去做。
在光复军的组织里面，警卫员直接归保卫部门管理，警卫员本人并不受祁睿或者任何军官管理。每周，警卫员还要回保卫部门报道，接受培训。他们的培训内容甚至连军官都不知道。
想到这些，祁睿并没有去拿警卫员撒气的想法，更没有去改变整个制度的冲动，他只能左手拿着笔抓紧写他本来就在计划中的培训工作中的文字工作。
祁睿不是左撇子，之所以用左手，是因为他在十五岁的时候见他老爹可以双手熟练写字。祁睿也这么干了，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拿起笔来什么都写不下。正在心里不爽的时候，他老爹韦泽哈哈一笑，拍着祁睿的肩膀说道：“靠训练就能掌握左手熟练写字的能力。如果你真的羡慕我，那就从现在练起来吧。你十五岁的时候当然可以说，要是我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左手写字，那现在就能写的很好。我不希望你到了二十五岁的时候说，要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左手写字，现在就能写的很好。”
现在祁睿已经28岁了，他对于左手的应用和右手相差无几。他虽然因为没能为亲自迎接老爹而遗憾，却又不知道见到老爹之后该说些什么。向老爹讲述，祁睿并没有让老爹失望？或者说祁睿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和老爹比肩？不管祁睿怎么想，他都发现自己其实距离老爹韦泽好像差的很远很远。

第384章 一些暗流（七）
卡车车队在一条道路上行进，1890年的路面，韦泽也真的不想再说啥了。至少部队为了能够更快速的运输兵力，的确有尝试着去建设路面。所以这条路至少有一半左右是用一些土质的玩意铺设过，总不至于颠簸到无法忍受。
车队快抵达旧金山的时候，所有同行的人都露出了笑容。韦泽也觉得如释重负，却没有感觉高兴的样子。在韦泽原本的时空里面，美国西海岸有一条铁路。这条铁路修建的时候，死了以万来计算的华工。从十几万到几十万，各种说法都有。虽然具体数字韦泽也不知道，不过现在美国西海岸并没有历史上的铁路，可见华工对于美国西海岸开发的贡献。
当然，民朝也开始派遣铁路工程师开始实地勘测，并且利用缴获的美国铁路勘测资料。至少北美战区给韦泽的汇报中，大家相信到了1891年年底，就可以建成一条从南到北的铁路。让军队在西海岸的调动变得轻松许多。
虽然韦泽至少这些都该交给下面专门负责的同志去管，但是他脑子里面依旧盘算着各种规划。在这些大规划方面，韦泽一直很有信心，毕竟在21世纪的时候韦泽知道美国基础建设的规模。
后来韦泽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么搞不合适，必须得给那帮负责建设的同志以自己考虑的空间。至于韦泽的看法，大可等听汇报的时候再表达么。
因为一时没办法扭转思路，韦泽就把念头转换到了对自己的赞美之上。现在他所处的世界里面，没人知道韦泽到底挽救了多少中国人。从1855年韦泽南下占据广东之后，整个东南沿海的人力就得到了有效利用。随着中国夺回了婆罗洲，到海外的移民全部在政府主导下有序的前往那些地区。中国在南海快速扩张地盘，吕宋、以及韦泽时代的印尼等地，都落入中国手中。即便是到北美的中国人，也到了加拿大等地。没人会万里迢迢的跑去美国当苦工。
这种孤独的自我赞美让韦泽一时生出种惆怅的感觉，现在中华民朝上到顶层下到百姓，都在接受了教育，接触了科技进步带来的技术和设备之后感觉很震动。但是这种震动是那种对自己人表现出来的创造力与理解力的震动，而并非是对那些原本中国普通人根本没概念的外国的莫名的震动。
其实满清在即将毁灭之前，才格外的吆喝着泱泱大国。在满清一朝，普通人民根本没有建立起现代国家的意识。然而韦泽这一路经过了那么多的中国新的聚居点，那些中国人民高喊“皇帝万岁”的时候的确发自内心，而这些人民跟着韦泽一起高喊“祖国万岁”的时候，韦泽看得出，每个人的自豪乃至归属感也绝非虚妄。
中国人很习惯把国家的强大归功于强有力的领袖，韦泽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这种想法，而且某种意义上这种想法也没错。韦泽希望的是，即便有强有力的领袖，中国的人民也能建立起牢不可破的观念，国家的利益高于领袖的意志。
身体在颠簸的车辆上晃动，韦泽的大脑则在想着那些务虚的东西。随着道路越来越显得平坦，车辆距离旧金山也越来越近。没多久，车辆停了下来。一些穿着野战军军服的人员出现在韦泽面前，接待人员外对韦泽办公室主任周金国中将说了些什么，然后办公室主任周金国中将转述道：“都督，前来迎接的同志到了。您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当然要见。人家大老远跑来迎接咱们，咱们摆什么谱呢？”韦泽笑道。
很快，一众人颠簸的有些晕头转向的人们就下了车。看得出，不少人因为能下车就感觉很开心。那些被晃的脸色难看的家伙即便是臭着脸下了车，也很快就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都督，一路辛苦了！”周新华中将向韦泽敬礼。
韦泽还礼，与周新华以及前来迎接的一众军中将领握手之后，韦泽大声对这些人说道：“我们这些人现在已经充分体会到你们摩托化步兵的辛苦了。我们不过是这么晃上几天，就已经觉得真的难受。而且我们回去的时候要坐船。而同志们未来几年还是要在广阔的北美大地上驰骋，这样的颠簸不过是家常便饭。我要对大家讲，同志们辛苦了！”
简简单单的一段话，韦泽背后的那些被颠簸的有些萎靡的军人们都下意识的停止了腰杆。而韦泽对面前来迎接的这些军人都大受感动。其实对这些人来说，摩托化步兵也是新兵种新挑战。高级军人也得去学习摩托化步兵的种种，车辆让步兵们可以节省大量的体力，但是步兵们却要忍受随之而来的新的考验。在车上晃悠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现在都督不抱怨自己的经历，而是讲出了大家面对的困难。这些摩托化步兵部队的高级军人们的确非常感动。
“都督，为了祖国，我们愿意接受这样的考验。”周新华立刻答道。
该慰问的慰问，改表态的表态。然后这帮人就上车继续前进，那帮乘车从北到南的军官偷偷问前来迎接的人，距离目的地旧金山还有多远。来迎接的同志告诉他们还有20公里，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千里奔波的同志都长长松口气。只需要一个小时这种折磨就差不多结束了，实在是太好了。
周新华上了韦泽的车，等这辆卡车改装成的指挥车开动之后，周新华向韦泽介绍起工作来，“都督，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就看墨西哥那边是个什么态度。我们当然希望他们能够到旧金山来见都督。不过他们若是不肯，我们的部队也能在边界确保两边见面的安全。”
韦泽点点头，他之所以要到遥远的加利福尼亚，慰劳部队是最重要的目的。而且与现在的墨西哥总统见面也是很重要的事情。这位总统有个冗长的名字，叫做何塞&#183;德&#183;拉&#183;克鲁兹&#183;波菲利奥&#183;迪亚斯&#183;莫里。外交部整理出来的名字叫做波菲里奥&#183;迪亚斯。这家伙曾经亲近美国，现在美国已经不是墨西哥的陆上邻国，中国外交部和这家伙接触，到现在只确定这家伙并没有反对中国的意思。但是外交部要求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和中华民朝皇帝陛下会面的事情，这位波菲里奥&#183;迪亚斯也没有明确的答应。
当然，据外交部最新给韦泽的通告，这位波菲里奥&#183;迪亚斯已经同意与韦泽会面，但是这厮对于会面地点又是各种想法。现在连韦泽都有些对这次会面失去了信心。与墨西哥总统能够来一次友好会面的话，对于未来发展的确是有好处的。不过这可不等于韦泽认为自己必须和这么一个几百万人口国家的总统见面。在现在的北美，韦泽可以轻松动员起总数超过墨西哥全国人口的军队进攻这个国家。
所以韦泽冷笑一声，“这个倒是无所谓。你一位中将去见他，就是给他面子。这厮现在敬酒不吃的话，解决了美国问题之后，我们可以给他吃罚酒。”
“哈哈。都督，我明白。”周新华笑了。笑完之后，周新华开始介绍战争。现在的司令部有一个比较被认同的看法，明年的时候大家希望能够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密西西比河南下，通过大平原地区直插加勒比海。另一路从加利福尼亚由西向东，目标也是加勒比海。双方最终在新奥尔良会师。
听了这个计划，韦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摇摇头，“这个想法很好，不过我觉得不太现实。美国的德克萨斯州民风彪悍，按照美国人的说法，人手两支枪，上帝都害怕。想跟解决西海岸一样解决这地方怕是不行。”
韦泽知道德克萨斯人的生猛，光复军却不清楚。周新华眉头微微皱起，他仔细考虑了一下韦泽说法之后才问道：“那都督是什么意思？”
韦泽平静地答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想征服德州的办法大概只有彻底清洗德州。我们正规军负责解决德州的反抗，而日本与高丽人则彻彻底底的将此地清洗干净。”
周新华愕然的看着韦泽，他从来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地方能让韦泽都督不得不做出如此激烈的决定。虽然都督说的轻描淡写，不过是“彻底清洗”与“清洗干净”两个词。周新华很清楚日本人与高丽人是怎么清洗当地的。日本人为中国清洗南海诸岛的时候，周新华很是知道。而现在的北美地区，高丽人表现出来的残酷也不吝多让。
所以周新华问道：“都督，您……您不是听了什么人的说法吧？”
“小周。这么多年来，我什么时候不是以咱们同志的生命为首要照顾目标的么？”韦泽反问道。他其实不想说更多，未来的战斗绝非是韦泽现在说的这么简单。那些疯狗一样的德州人真的是会拼命。
“那都督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判断？”周新华问。他很想知道什么让韦泽都督做出如此残酷的决定。
“因为德州是以一个共和国加盟的美国，而不是像其他地区一样，以殖民地的方式加入了美国。所以，德州人真的是在保家卫国。”韦泽给了个答案。

第385章 一些暗流（八）
祁睿在离开家里一年多后终于见到了父亲韦泽。回想一年多前，祁睿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是一位年轻的中校，现在他已经是一位年轻的少将。对于和平时期的军人来说，这是根本无法想像的晋升速度。但是在战争时期，单从晋升级数来讲，还有一年多晋升四级，从上士蹦到少校的存在。军队对于出生入死立下大功的人并不吝于奖赏和晋升。
当然，此时的祁睿在旧金山一众军人中也不算非常靠前的。西海岸的部队是一个集团军加三个军的编制。中将一只手数不过来，少将数量更多。祁睿还不是作战部队的少将，而是军校系统的少将。作战部队的同志当然不敢歧视这位不久前的军参谋长，但是也不会强行把祁睿拉到作战部队里面来。这无关感情，而是两边真不是一个部门的。
所以韦泽接见部队同志的会议上，花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祁睿才作为军校系统的头头和韦泽都督亲切握手。少将们的表情倒也罢了，他们大多数并不知道一些事情。中将们的表情就有些复杂。这几位中将里面是有人知道祁睿和韦泽之间的关系。
即便是不知道里面事情的中将和少将，也觉得气氛不太对。而且祁睿与韦泽两人的相貌有种令人讶异的相似之处。即便是最迟钝的将军，也感觉韦泽都督和祁睿少将大概不是一次见面，两人之间比较熟。
和部队的见面相对简单，韦泽都督听取部队的报告，视察装备，观看演习。演习以军校为主导，祁睿少将作为军校的系主任，当然承担起重担来。整个演习过程中，这帮一线部队的将领们不得不承认，祁睿少将虽然年轻，但是在一线的经验非常丰富，整个演习的确体现出了摩托化步兵的特点。
晚上的时候司令部开会中，一众将领先到了会议室。看韦泽都督没来，有些沉不住气的人就问道：“祁主任，你是南京人，以前就见过都督么？”
那些知道内情的将军们嘴上不吭声，心里面直骂问话的人简直是睁眼瞎。到了这个地步，至少也得怀疑一下祁睿有没有可能是韦泽都督的私生子吧？当然了，能有这种想法的人谁又敢问这样的傻话呢？所以大部分将军对此根本不置一词。
“呃……”祁睿一时间完全回答不上来。他很本能的想找个其他说辞，可是转念一想，他又不知道该说啥。如果祁睿是少校的时候，他还可以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有人可能出于恶意故意把祁睿派上危险的一线，或者故意不给祁睿安排作战任务。现在祁睿已经拥有了战功与地位，别说身为韦泽的儿子根本不是丢人的事情，即便祁睿的老爹是个人渣，对于祁睿晋升的影响也非常有限。
不过习惯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即便祁睿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向大家讲述自己和韦泽关系，但是祁睿却根本开不了口。
那位徐少将性子率直，不是个有城府的人，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忍不住想问个清楚。看祁睿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继续说道：“祁主任，你认识不认识都督，还不好意和大家讲么？”
“他好不好意思讲，我来告诉大家这是为什么。”韦泽都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随着话音，韦泽都督就从大门口大踏步进来。在一众人等释然、愕然、饶有兴趣的目光中走到了主席的位置上。
“祁睿同志，起立！”韦泽喊道。
听到老爹的命令，祁睿老老实实的沉默的站起身。这个动作让绝大多数之前不知情的都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这种应对绝非是不熟悉的人之间的关系。
“祁睿不好意思讲，是因为我告诉过他，不要向别人说他是我的儿子。一个年轻人，要靠自己的能力去赢得大家的认同，要靠自己的能力去证明自己有能力承担起责任。所以我之前一直要求他绝不要说是我的儿子。这对祁睿不好。”韦泽慢条斯理的对着一众人等讲了他和祁睿之间的关系。
听了韦泽的话，徐少将在沉默中不解的问：“都督，那这个姓氏……”
在所有人看傻瓜般看着徐少将的目光中，韦泽淡然说道：“现在祁睿的姓是他母亲的姓。他原本叫做韦睿。我给祁睿改名的时候觉得用他母亲的姓氏，他母亲也会高兴些。”
明白了祁睿姓氏的原因，一众人等中原本没有邪乎想法的人很大一部分都觉得徐少将在一些事情上很白痴。不过也有几个心里面生出错误理解的人发现他们错了。原本这几个人以为祁睿是韦泽都督的私生子，所以才会用别的姓氏，现在他们才明白完全祁睿可是货真价实根红苗正的韦泽都督的嫡子。
介绍完了自己与祁睿的关系，韦泽瞅了瞅儿子，就见他微微低着头，在一众将军和大校机关枪扫射般的目光中有些脸红。韦泽心里面也微微叹口气，任何事情都是双刃剑，祁睿身份公开的好处与坏处只能日后再看。不过眼下，祁睿本人大概就需要一段时间来习惯这样的日子了。而且祁睿身份公开之后，对于祁睿的使用也是个问题。之前不少人即便是知道祁睿的身份，但是大家还能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现在这种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祁睿同志，坐下！”韦泽命道。
如果是十分钟前，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个称呼很正常。现在，整个屋子里面的人里面至少一半都想捂着嘴笑。父子之间搞成这样的认真，简直比最好笑的笑话都更容易让人生出想笑的冲动。
韦泽倒也不逼着大家，等这帮人的情绪激动平复些，他站起说道：“同志们，在三十年前，我在军委说过，解决当代重大问题的办法不是靠讲道理，而是靠铁和血来解决。现在在这里的同志们都参加了用中国的刀剑为中国的人民取得耕地的伟大行动。这个行动为什么能够得到全国人民的支持，就是因为我们坚持的土地国有制。所有中国的刀剑取得土地，都归国家所有，也就是能够为人民所用。在做的大概都是光复党党员，我们民朝是党领军。所以军队必须为这些国家的基本政策保驾护航。宪法规定的土地国有制制度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不管这帮军人是否有能从深层次理解土地国有制度的能力，韦泽是直截了当的提出了他的看法。制度这种东西其实往往有很深刻的惯性，人民理解土地国有制的意义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一个世纪。在劳动人民能够理解这个制度之前，在劳动人民能够自发自觉的去维护这条根本制度之前，韦泽必须洗脑般让这个制度更加稳固。
“都督！您放心，我们都读了您的文章。里面讲的清楚，土地永远不可能分到绝对公平，所以土地国有制就能让这些事情得到控制。还有改动的空间。若是土地私有制一开，那就是后患无穷。那些土地很快就会被掌握权势的人瓜分一空。”徐少将立刻大声响应起来。
也许是这么紧跟中央的表现抢了其他人的风头，有同志忍不住嘀嘀咕咕地说道：“老徐，我们知道你家是地主出身的，你也不用这么大声啊。”
徐少将遭到这样的说法，他毫不为之所动，而是继续说道：“我地主出身的怎么了？就是因为我家地主出身的，所以我更清楚土地私有制下面有多惨。不仅人民惨，其实地主的日子也不开心啊。现在土地国有之后，大家不用担心那么多，专心种地就好。日子比以前过的更开心。所以我坚决支持土地国有制，坚决支持都督。”
这话说完，一众将军们也没人敢继续评价。若是此时再不表态就真说不过去啦，于是众人都高喊起来：“坚决服从都督的指示，坚决服从中央的确立的制度。”
韦泽只是想敲打一下这帮人，希望他们别在军管时期再搞出什么军队开农场的事情。自己种菜解决一下后勤问题能让军队知道自己也是靠劳动获取粮食的人民，这对于军队的思想建设大有好处。但是军队拥有产业，然后利用产业开始盈利，那就是扭曲军队性质的选择。
不管军官能否理解，这些事情韦泽必须先讲，不过让韦泽有些在意的是徐少将。这位同志有些表现真的是很有意思，韦泽不知道这是阶级觉悟爆发，或者简单的事心地纯正。至少到现在，这位少将表现出来的都帮了韦泽与祁睿的忙。
“除了这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就是部队的党组织要强化。军人不能不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只有大家能够让官兵确信这些新的国土将为整个国家的人民所享有，官兵的家人也是这些享受利益的人民，大家才能勇敢的面对北美的环境。所以党务工作必须加强。”韦泽继续讲述着自己的安排。
然后韦泽看到，除了几个人之外，大部分将军们对党委好像并无兴趣。韦泽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在这次会议上多讲。

第386章 一些暗流（九）
祁睿整理了一次军容，觉得不满意，又整理了一次。然后再次觉得不满意，他自己觉得也不知道该去整理哪里，干脆罕见的请警卫员帮忙整理一下。警卫员也只能把一些看着不够平整的地方拉一拉，但是看得出，他在整个装束上实在是找不出什么非得整理不可的地方。
“祁主任，我觉得完全可以了。”警卫员说道。因为祁睿始终还是在战区，所以他警卫员还是之前的那位警卫员，不过最近几个月的称呼已经从参谋长变成了“系主任”简称的主任。
祁睿微微点点头，却没有回应。他完全清楚自己此时的焦灼不安并非是针对衣服，而是针对一会儿要见自己老爹的事情。所以祁睿本来觉得“自己应该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他好歹也是高中毕业之后才离开家的，到现在为止的人生中，祁睿有超过一半的时间都是和老爹韦泽一起生活。父子两人上次见面也不过是一年多，祁睿很难理解自己的感觉中竟然没有丝毫之前家的感受。
当然，不管祁睿有什么想法，此时的他也只能等着。韦泽和部队领导们见面那是一个整体见面会，会上宣布的是针对整体的政策。之后各个部门的汇报，就牵扯各个部门的内部机密。祁睿作为训练部门的头头当然知道很多一线作战部门的事情，可这不等于祁睿就可以大大咧咧去参加一线作战部门的会议。
“祁主任，虽然我早就觉得你很高。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您是太子呢。”旁边一起等待的李延年抛下烟屁股，鼓起勇气对祁睿说道。
祁睿苦笑一下，他能想到自己以后的确要面对很多问题，没想到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居然这么直截了当。苦笑归苦笑，祁睿答道：“什么太子，别乱说话。咱们的制度里面根本没有这种职务。”
李延年没想到祁睿这么回答，他有些不解的继续问道：“祁主任。你不是家里的老大？”
祁睿被逗乐了，他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说道：“我是家里兄弟姐妹们中间的老大，不过咱们国家可没有太子这个职务。你要是意外我爹是韦泽……军委主席，我觉得以前没告诉大家，大家当然会感觉意外。不过啊，你可别乱用太子这样称呼，会让人产生错误想法的。”
“能有啥错误想法？大家不就觉得都督以后的位置会交给你来做么。”李延年对祁睿的话并不认同，不过祁睿却听得出，李延年的声音里面有种嫉妒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的祁睿，他会认为这种嫉妒简直是莫名其妙。然而现在的祁睿再也不会这么想，战争为军人们提供了大量的晋升机会，然而这些机会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例如两年多前与祁睿一起参加中级班培训的李延年，成绩不错，毕业的时候也是少校。而祁睿因为提出了摩托化步兵的论文，已经是中校。
在之后的战争和军事工作中，祁睿升了三级，成为了少将。而李延年升了两级，成了上校。在和平时代，一年多升两级本就是天方夜谭，战争时期这种事情变得很正常。可李延年能看到的大概不是那些因为没有参战，所以没啥晋升的同学。而是同样参加中级班，同样参加了北美战争，军阶却能比李延年高了两级的祁睿。
更重要的是，李延年方才其实说了心里话。李延年也算是被重视的军官，他晋升少将或者中将只是个时间问题。可对于李延年来讲，他这一生绝不可能有机会接韦泽都督的班，站上中华民朝的权力顶峰，把至尊的皇冠加诸头上。而且祁睿很清楚，这与能力和辛劳无关，李延年是真的没有这种机会，这种机会大概命中注定是为祁睿量身定做的。
就在祁睿不知道该说啥的时候，李延年大概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情。就见他猛烈的摇了一阵脑袋，然后说道：“算了算了，这是我自己想太多。祁主任，你别忘心里面去。”
这话说的祁睿心里面一阵不舒服，什么叫想太多，什么叫别忘心里去。李延年这么一种表现，祁睿能不往心里面去么。李延年这家伙平常很会做事，很会做人，为啥现在偏偏不会了呢？
不过这种不爽的念头维持了十几秒，祁睿突然觉得自己未免太小气。李延年说的都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祁睿有什么觉得不爽的？既然祁睿可以不爽，凭啥李延年就不能不舒服？
祁睿想起了老爹经常说的话，“我给你们讲，什么龙子凤孙，先天高贵都是屁话，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满清说自己是龙子凤孙，然后这帮龙子凤孙就跟狗一样被拖到江边杀了。”
老爹的话就跟清凉剂一样让祁睿冷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对李延年说道：“老李，咱们是同学，是战友。咱们在一起要么就是工作，要么就是工作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吃饭喝酒聊天游戏。工作的时候，咱们只讲工作。工作结束之后，大家还是朋友。我是这么看待大家的，我也希望大家也别想那么多。你说好不好。”
“唉！”李延年先是长叹口气，然后哼哼哈哈的唉声叹气一番。看得出，要用理智来压制情绪的绝非祁睿一人。过了一阵，李延年的态度总算是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他用一个长叹开口，接着声音倒也清爽起来，“我知道方才是我想太对，我之前就知道你出身很好，不过我完全没想你出生能好到这般地步的。不过祁睿，我其实最初时候觉得你干的工作也没比我出色太多，不过仔细回想一下，你每个地方都比我干的好。能当上少将真的不是有人要特别关爱你。反正……反正以后大家还是好好做同事吧。”
最后一句话依旧表露出了李延年现在的极限，看得出这家伙真的受了不少的刺激。
祁睿现在非常能理解李延年的心情，他每次想起楚雪的丈夫时候，也是这么一个酸到无法形容的心情。祁睿相信，楚雪的丈夫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祁睿的出身更猛，也不会有祁睿今天的地位。之前的一年多，祁睿的晋升已经足够生猛。但是未来的一年内，祁睿完成了培训，就有可能在1891年的战争中出任一个军的军长或者政委，甚至有可能在集团军司令部担任参谋长或者别的职务。
按照当下战争局面，1892年，祁睿30岁的时候有很大可能积功成为中将。这么一个年纪成为中将，大概只有开国时代的那帮元勋们能与之比拟。而且大部分开国元勋们指挥的兵力也没超过20万，在当年的中国，也没什么值得集结超过20万野战军的战争。而开国元勋的人生尽头大概是没有祁睿更远大的。
可这样的一个祁睿，却只能酸溜溜的看着那个祁睿根本不知道是谁的楚雪的丈夫。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对祁睿来讲非常熟悉。所以他也完全能理解别人知道祁睿的老爹是韦泽时候的感受，一定要评价的话，祁睿大概只能用一句“这都是命”做一个总结。
既然祁睿自己始终耿耿于怀，他就觉得李延年的表现很正常，李延年是个好同志。所以祁睿向李延年伸出手，“老李，别想那么多了。”
李延年也不多说，上来就和祁睿紧紧握手。看他的那个意思，大有想把祁睿的手掌握到近乎粉碎的冲动。不过两人真的握手之时，李延年却没用力。他只是用左手在祁睿肩头狠狠连拍了好几下。
在摩托化步兵系里面，祁睿少将是系主任，李延年上校是副主任。其他的一众上校，中校看李副主任货真价实的展现出人类的嫉妒情绪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一部分同样以嫉妒为主的同志，就按照李延年的情况，上来和祁睿握手。以表示大家绝不屈从权贵的骨气。反正都是年轻人，这种情绪虽然激动倒也没什么特别。
另外一部分原本就准备拍祁睿马屁的，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当然了，立刻跟上来握手表示善意的也有，不过他们知道不能得罪人，至少在太子并没有意思打击嫉妒份子的时候，他们也是不愿意去得罪李延年这样的实力派。再说日子长着呢，想为太子立功的机会多的是。何必急于一时呢？
所以十几名校官在半个多小时里面总算是确立了以祁睿为核心的军校体制，虽然这个组织架构和祁睿身份曝光之前并无二致，可其中的内涵就大大不同了。
这么一通折腾之后，时间就在众人的感觉里面过的飞快。等大家重新站好，祁睿说道：“一会儿我们要向都督汇报工作，大家赶紧恢复一下情绪，把自己要讲的工作经历，还有要提出的疑问和请求准备好。到时候万一忘记了，可是没机会让大家再去见都督了。”
这话一说，众人都翻出随身的小本本，把之前准备的内容再看一次。李延年虽然想说“见不到都督，不还有你么？”不过此时李延年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他其实也知道祁睿这一年多来始终和部队在一起，根本没空去单独见都督。而且整体处理上也看不出祁睿有什么特别待遇。
要知道，任何一次晋升都是要公开发布功绩。祁睿的功绩当时得到了部队同志们的公认。想到这里，李延年在内心深处无声的叹口气，终于把心思收回来放倒了工作上。

第387章 一些暗流（十）
“你们记得我上午所说的有关土地国有制这个基本制度的发言么？”韦泽坐在主席的位置上，对着一众军校体系的军人们开口发问。
这帮军校体系的军人基本都是来培训摩托化步兵的，和普通军校里面的教师相比，他们更加年轻些。所以对于韦泽这开门见山的询问，一众人都是一愣。
祁睿则打量着自己的老爹，上午是大家共同见面的会议。韦泽接下来与作战部队的同志们开会，到了傍晚时分才和军校系统的人员开会。大家都觉得韦泽都督大概会先讲些与整体会议上不同的话，没想到韦泽都督上来强调的还是在整体会议上强调的内容。
“你们都还年轻，从你们的年纪上看，你们中间大部分人都没见过拥有土地的地主是个什么德行。”韦泽从容不迫的讲道。作为皇帝，他要管的是最重要的政策。此时已经不是他通过自己的儿子去引领摩托化步兵的时期了。韦泽要关心的是消灭美国之后如何分配战利品的大方向，他要确保这场战争的战利品不至于把整个国家带上另一个方向。
“有见过家里给地主交过租子的举手。”韦泽对这群年轻军人们提出了个问题。
只有三四个人举起了手，韦泽让他们放下手之后继续说道：“有关地主阶级到底是个怎么回事的培训，这几位同志可以配合教育的同志们给大家继续讲清楚，今天咱们就不细讲了。我要讲的是我亲身遇到过的问题。有人问过我，地主收租子，国家也收公粮，地主和国家看着没啥两样。诸位同志都知道国家推行义务教育法吧，在地主时代，上学是自己的事情，考不上功名的话读了书也没用。在我们解放后，小孩子根据义务教育法要去上学，成年人也在国家的努力下普及文化，进行扫盲。而读书的目的不是当官，而是让大家掌握知识这个工具，能够更好的提高生产力，提高见识，更好的提升自己解放自己……”
一众年轻人就听着韦泽在这里叮叮当当的讲着大道理，那些不解的表情浮现在脸上。韦泽当然看的清楚，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所有与会者的脸，让所有人都本能的打起了精神，然后才继续说道：“今天，我就是要给大家讲这些事情。你们必须树立起概念来，这是一个政治任务！”
到了晚上，祁睿有些精疲力竭的一屁股坐到他宿舍的床上。老爹韦泽这个人到底有多少精力，祁睿实在是觉得难以理解。身为老爹韦泽的儿子，祁睿能看出这一路上的颠簸给他老爹韦泽带来了多大的消耗。然而祁睿并没有在他老爹身上看到丝毫疲惫带来的迟钝，这种疲惫感好像完全被韦泽的精神力压制下去了。
祁睿至少走过两次这个距离的行程，不过两次都是走的海运。他很清楚陆路的颠簸，军校的实际训练让他对西海岸的山区非常清楚。所以祁睿对老爹除了佩服之外，还有种疑惑。到底是什么让老爹韦泽好像克服了人类的本性。如果他只是贪恋权力，不肯交出手中至高权力的话，祁睿又不能理解为啥老爹韦泽的政策如此的大公无私。
今天面对的这帮军人毕竟是中高阶的军人，说他们漫不经心不去关心，这是常见的事情。不过说他们没有理解能力，祁睿完全反对。所以韦泽的话大家是听懂了。亚洲部分的解放战争期间，光复军已经有了自己的土地政策和制度，而且当年人民就处在一个阶级压迫的顶峰阶段，对于一种理论上听着就能让人民摆脱痛苦生活的新制度支持度颇高，至少普通劳动人民没人去反对。
韦泽明确告诉这帮军人，不久之后将在全国范围内彻底免除农业税，所以土地国有制决不许有丝毫动摇。光复军既然是光复党的武装力量，是保卫人民的力量，军队就必须站在支持土地国有化政策的这边。
祁睿没想到老爹居然来部队宣传这个，他心里面很是不解。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时候，有人在敲门。祁睿连忙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外的并非是老爹韦泽，而是李延年。
李延年进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先左右看了一下，一进门，李延年就立刻关上门，他凑近祁睿，低声说道：“祁主任，呃……韦主任……”
祁睿纠正道：“还叫我祁睿就好。我其实挺喜欢这个姓，暂时没有改回去的打算。”
“好吧，祁主任，我听了都督的话，觉得里面不对劲啊。都督要我们站在土地国有制这边，那是有人想搞土地私有化不成？”李延年低声说道。
祁睿先是愕然，然后立刻觉得这个分析相当有道理。如果不是有那么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反对土地国有制，怎么犯得上让韦泽亲自进行这方面的宣传？不过这个第一想法却很快被祁睿给否定了。在祁睿看来，没人敢反对韦泽，至少没人敢在这种经过中央确定的问题上反对韦泽。
土地国有制是个牵扯国本的大事，祁睿有过在南海驻扎和参战的经历，有过在北美长期驻扎的经验。不管南海的物产多么丰富，北美的土地多么广袤，一个土地国有制就能将当地的种种问题给理顺。土地归国家所有，政府决定土地的使用权以什么方式交给各个单位，而且这些使用权本身就要有合同。虽然复杂，却从道理到实践都有一个可行的说法。
是谁要反对这种制度呢？祁睿真的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
不过即便是政治上不能理解，祁睿至少很清楚自家老爹的作风。他拍了拍李延年的肩头，“不要胡思乱想。这种事情我们胡思乱想，甚至自作主张的话，定然会给人引发不正确的想象。”说了这话之后，祁睿觉得很不满足，因为这话根本就跟没说一样，所以他忍不住借用了老爹的话，“恐惧没有丝毫可怕之处。唯一可怕的是恐惧本身。我们若是靠脑子去想象，那只会越想越怕。这种事情必须得有真凭实据才行。”
见祁睿如此淡定，李延年也没有要把自己的想法坚持到底的打算，他说道：“祁主任，我只是担心。若是我要讲出这样的话，那定然是见到了什么。不过你对都督那么熟，既然你说不是，那大概就不是。”
说完之后，李延年就告辞了。祁睿送他出门之后，突然觉得心里面很不舒服。他可以对李延年说不要去胡思乱想，可是祁睿发现李延年现在就把祁睿本人的说法当成了韦泽都督的看法。而祁睿自己完全没有信心保证他真的理解透了他老爹韦泽的想法。如果万一错了，李延年对外面的讲述越来越广，最后被韦泽知道的话……祁睿突然发现自己有很大可能不知不觉之间就犯下了错误。
而就在此时，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被自己的想法弄到晕头转向的祁睿以为是李延年回来了，立刻就去开门。他准备拉住去而复返的李延年，告诉他方才的想法只是祁睿自己的念头，李延年可别出去乱讲话。拉开门，祁睿就见到老爹韦泽站在门外，接着祁睿半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哦？你和别人有约？”韦泽看着儿子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啊？”祁睿脑子先是一糊涂，接着本能的就去否定，“不不不！没有！”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心里面想象出了一场与李延年的会面……现在因为发现自己想错了，所以祁睿第一念头就是要否定。
祁睿忍不住脸上发烧，他觉得自己这么一个毛毛糙糙的个性好像怎么都改不过来。不管老爹把道理说的非常明白，遇到问题的时候，祁睿总是继续犯错。以前是不知道错误的情况下犯错，现在是知道自己错了的情况下继续犯错。所以这让祁睿感觉更加害臊。
韦泽笑了笑，“祁睿，我记得我教过你在这时候该怎么应对。”
“呃……我以为敲门的是另外的人，没想到是你。我现在并没有和人约了见面，请进……”不管语言组织的是否顺利，祁睿总算是颠三倒四但是内容都有的把话说清楚了。
“我明白了。”韦泽笑着走进了儿子的卧室，他并没有关门，警卫员就站在门外。
“父亲……”祁睿突然就找回了以前的感觉。不管之前他到底多么的不习惯，可是当下的熟悉场面让祁睿找回了做儿子的感觉。
“你刚才好像很在意的样子，说说，遇到了什么？”韦泽坐下之后对祁睿提出的要求。
祁睿先是本能的一阵拒绝的冲动，不过转念一想，祁睿觉得自己的冲动太可笑了。李延年所说的话难道不是祁睿在意却没办法解决的么？现在面对老爹，难道不是实话实说以寻求老爹说明和帮助的时候么？为何要想反对呢？祁睿对自己的想法很是不解。
明白了这点，祁睿一五一十的把自己遇到的困难讲给了老爹听。
韦泽始终非常有耐心的听，听了儿子把事情讲完，他才答道：“这是个很好的案例，也是几个很好的问题。不过祁睿，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是真的愿意在政治上向上走么？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得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天份。如果你不愿意，好好干现在的工作，我认为也是个非常好的选择。你怎么想？”
祁睿没想到老爹竟然这么问，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388章 一些暗流（十一）
“我1833年出生，今年1890年，我已经57岁了。按照退休制度，7上8下，也就是说我还能干两届国家主席。党主席没有年龄限制，我个人的安排是再干20年党主席，这到了明年年底后年年初的人事大调整时候，国家主席就会通过选举来选出……”
祁睿听着老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讲述着其实了不起的大事，他突然感觉自己从一个儿子变成了体制内的一位少将。老爹韦泽绝不可能搞指派，祁睿对此非常了解。从国家主席韦泽刚才的话里面，祁睿能够确定，他最好的时机大概就是未来20年。
“在未来20年中，我会强化国家的政治体制，还有党的建设。让光复党变成一个真正有政治理想，有政治组织的政党。祁睿你觉得为什么之前二十多年我看着不是特别在乎这个，可现在我就要把全力都投放到政党建设中去？”韦泽讲到一个阶段的时候，提出了个问题。
祁睿心想，我怎么知道？可他却不能这么说，而且这个问题也的确很有趣，祁睿自己也觉得他几年前刚入党的时候，光复党就跟一个标签一样，如果你工作努力，成绩优秀，就可以通过入党得到更好的标签，各种晋升的时候就能有更多机会。但是这几年，特别是祁睿当了军校教育系统之后的现在，他就觉得政党这个工具其实应该能够更好使用的。只是祁睿还不清楚该如何更有效的使用。
当然，现在的问题并不是用这种自己都不明白的话来忽悠。祁睿也知道自家老爹很不喜欢这种做法。他仔细想了想这几年的变化，然后有些不自信的把老爹白天说的话给拿出来当做答案，“父亲，难道是因为我们拿下美国阿巴拉契亚山脉西部之后，中国人民不缺耕地，从此摆脱饥饿威胁么？”
韦泽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带着欣慰说道：“没错，当国内彻底废除农业税之后，新的社会制度就将变成工业社会下的局面。所有人都是靠购买别人提供的产品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在这样一个对中国前所未有的新制度下，政治制度需要跟随生产力发展进行调整，以满足社会的需求和人民的需求。这个过程，就是我未来二十年要努力解决的问题。”
祁睿一听老爹这句话，心里面就不爽。到是不是他觉得这话不对，而是他听到这话就觉得有些尴尬，还有很大程度的不好意思。现在是父子两人谈话，祁睿忍不住开口了，“父亲，您一个皇帝，已经开疆拓土，实行仁政，让百姓安居乐业。父亲，我也看了那么多历史书，觉得中国到现在的皇帝无人能与你相比。可是你好像志不在皇帝，而是在追求一些孔子那种圣人所追求的东西。我不是说您这种追求不对，我只是觉得很不解，您为何要坚持这样的追求？”
“我为何要坚持这样的追求？那不是我要坚持，而是你不知道未来的发展。”韦泽毫不迟疑的给了儿子一个回答。其实有种问题的人绝非祁睿一个人，以前和现在，都有人提出过类似的问题。短短的二十年，中国人就摆脱了从明末开始的物质匮乏。二十年，是新一代的人从出生到结婚生子的时间，这一代人中至少有一半人其实并不知道长期饥饿是个啥玩意。那些跟随政府的人甚至认为只有要国营粮店与副食供应店，他们就不会缺乏吃的。
不过人民对现实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满，至少在年轻一辈的父辈和祖辈还在世的时候，韦泽在民朝真的已经立地成神。在乡间，在城市，印有韦泽画像的年历最好卖。在农村，居中是油画风格的韦泽陛下的画像，左右是传统风格的福星寿星的画像，这种人民喜闻乐见的组合几乎是标配。
所以很多人不能理解韦泽都督继续这么折腾，图的到底是啥。
面对自己的儿子，韦泽也想说几句不愿意现在告诉别人的话，“所有人都可以认为我们现在处于一种富裕幸福的生活里面，所有人当然都希望这种富裕和幸福可以千年万年的继续下去。祁睿，我希望你能成为更有远见和眼光的人。至少我看到的前方，将是奔腾的激流，嶙峋的礁石。中国这艘大船想通过那个阶段可很不容易。”
“父亲，有您在，这些问题定然能解决。”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祁睿就跟了一句绝不会错的话。
“呵呵”对自家儿子的马屁，韦泽抱以笑声来回应。然后他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可是祁睿，我是会死的。历史无穷无尽，人类自己不做死的话，人类未来大概也能维持几亿年。但是我是会死的，我就算活到100岁，也只有43年好活了。更何况我不认为我的精力和体力能坚持到80岁之后还能继续工作。我即便能活更久，但是我主持政治的时间大概也就剩下20年而已。20年之后，就得看你们年青一代了。你们总不能说到20年后再学着解决问题。从现在，你们就要开始承担起很大一部分的工作。就跟你现在承担的就是在部队里面教摩托化步兵专业一样。”
祁睿一遇到这种事情，就觉得头大。他个人的经验是，现阶段定然是无法明白老爹的话，只有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也许某一件事会让祁睿感觉恍然大悟。所以祁睿也按照以往的经验开口了，“我具体要怎么做？”
韦泽对这个回答很高兴，他也立刻给与了明确的答案，“你从现在开始，就按照党组织的模式来营运你的工作。如果你不懂党组织的章程，就去把党章一字一句的抄十遍。”
“只用做到这个就够了？”祁睿觉得老爹这次的要求挺简单的。
“对，现在你先把这个做了。做了之后你自己就明白了。”韦泽也暂时满足于自己儿子的听话。
“父亲，关于摩托化步兵培训，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您。”祁睿顺杆爬，把他最关心的事情拎出来。不管党务工作如何，祁睿的基本盘可是他的专业。如果想继续建功立业，祁睿就需要在专业上表现出超过别人的能力才行。
韦泽摆摆手，“这个不用急。我又不是立刻要走，这些具体工作我会和同志们讨论。但是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强调基本制度，强调我们要强化党的制度。这些才是纲领。”
就在韦泽继续自己的努力，在民朝当下屈指可数的大兵团进行慰问，并且告诉他们最新中央方向之时。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表示愿意在中墨边境与韦泽会面。
“见面就见面。”韦泽答道。
“都督，若是能让墨西哥佬到旧金山就好了。我们到边界会面，是不是太看得起他？”外交部的同志问。
“在边界会面难道不是最好的方式么？我们和墨西哥确定了边界之后，主要的问题也就得以解决，那时候我们就可以让墨西哥的石油为我们所用啦。所以这次要谈的可不仅是边界问题，更是双方确定了边界之后，我国的石油公司在墨西哥的开采。战争如此激烈，我们把墨西哥的原油送到加利福尼亚来提炼，提炼出来的柴油与汽油送去前线，可比我们自己万里迢迢的从亚洲运送石油便宜的多。”
听着韦泽功利实用的看法，外交部的人员坦率地答道：“都督，您总是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我们觉得墨西哥这个国家大概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类型。那个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绝对是这样的人。您何必对这样的人客气？您若是若是这么讲，我们倒是担心那个家伙会觉得抓住了我们的软肋，反过来再提出更多不合理的要求。”
面对如此不怂的外交部，韦泽心情不错，他问：“那你们外交部都说了什么？”
“外交部在墨西哥的同志告诉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我们中国的在北美有500万军队，我们可以很轻松的派出20万来对墨西哥实施扫荡。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中国外交部不知道墨西哥能不能轻松的把20万军队光复军挡在墨西哥和我们的边界之外。然后，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就认怂了。都督您要是表现的太温和，在亚洲可以。那叫做恩威并施。可是北美佬不信这个，他们只信拳头。”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尽职尽责的向韦泽解释着各地的风俗。
“那外交部到底是什么意思？”韦泽觉得外交部的态度，至少北美这边的态度好有趣的样子。
“我们觉得还是要让墨西哥人知道我们的厉害。和这种蛮夷打交道，武力比啥都更直接。”外交部的同志们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韦泽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建议的确有自己的合理之处。在21世纪能搞到黑社会公开处决政府人员，墨西哥这地方真的不像是一个普通道理能讲通的场所。

第389章 一些暗流（十二）
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感到很屈辱，这位留着两撇浓厚髭须的总统大人被中国人给威胁了。那些脸部线条柔和，鼻子不像白种人那么挺拔的中国外交人员有着丝毫不逊色于白种人的跋扈。
“在边境上，请您进入我国一方的边境。或者我国军队进入贵国边境，参与保护此次会面的您和您的随行人员。”中国驻墨西哥大使用一种很好听很柔和的声音讲述着西班牙语。
“不！我坚持双方各在边界的一边。如果不行，我就不会接受这样的会面。”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对此很是坚持。本来此事该由外交部负责谈判，没想到中国那边的态度非常坚持，外交部不得不把这件事交由总统大人来决断。而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大人并不想得罪中国人，却也不愿意在中国人的面前表现出丝毫软弱。
中国驻墨西哥大使声音柔和，神态文雅，“阁下，我们的部队愿意保护您的安全，我们的部队也希望这次会议能够成功。而您的部下呢？里面会不会有人当了美国人的走狗，试图刺杀我国皇帝陛下。阁下，以您的睿智，我想您一定非常清楚。只要有刺杀行动发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概就会超出您的意料之外吧。”
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忍不住露出了一种不以为然的表情，这种理由听起来实在是太离谱。在两国元首的会面上搞暗杀，这听起来貌似很靠谱，可在实际上属于最不靠谱的事情。元首的卫队都是元首最信赖的武装力量，双方都考虑到了这种会面有可能遇到的威胁。所以保卫措施层层叠加，刺杀的成功虽然有极小的几率，但是这种几率在实际中并不存在实现的可能。
所以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觉得中国人这是在搞那种故弄玄虚，增加筹码的把戏。而这种把戏也说明了中国的跋扈。但是几百年来白种人侵略全世界，最近十几年来轮到中国行之有效的侵略白种人的地盘。不管中国人多么跋扈，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都觉得中国真的有跋扈的资本。所以他说道：“我对我们卫队的忠诚有绝对的信心，如果阁下以恐惧为理由来拒绝会议。那么我们就放弃这次会议好了。”
既然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如此有信心，中国驻墨西哥大使就答道：“如果您执意如此，我们也愿意相信您对部队的控制。但是我们不能拿我国皇帝陛下的安危来开玩笑，所以请您和我们签署了协议，我们就会把协议和您的善意一起带给我国皇帝陛下。”
得知不用再和危险的中国皇帝见面，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心里面大大的松了口气。或许中国皇帝担心他自己的安全，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同样担心自己的安全。中国皇帝在北美国家的眼中是恶魔般的强大存在，他下令攻城略地，他的军队所向披靡。把自己的生命交到这样一位独裁者的手里，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一点都不觉得安全。
签署完了《中墨睦邻友好条约》之后，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只希望尽快把中国人送走。没想到他的一众部下们立刻涌进了总统大人的办公室前来游说起来。
“既然我们已经允许中国人到墨西哥开采石油，修建输油管道。那么您为何要拒绝与中国的皇帝陛下会面？”
“通过会面来增进与中国皇帝的友谊不好么？”
“中国皇帝提出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我认为有必要和这位皇帝会面，再就此进入更深刻的会谈。如果能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签署友好条约那就更好。”
“阁下，我们不能相信中国地方大员的态度。虽然和中国皇帝的会面未必能让中国地方大员们完全遵守协议。但是没见面的话，他们大概更加不会遵守协议。”
一条条，一件件，所讲述的都是一件事。在这个君主意志至高无上的时代，与中国皇帝会面无疑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即便是阎王好贱小鬼难容，见过一次阎王总是能狐假虎威一下。
波菲里奥&#183;迪亚斯心里面当然能明白这些道理，他也知道今天必须做出决定，如果拖到明天，中国的无线电就把消息传到了原先曾经属于墨西哥，1846年被美国夺走，现在又被中国从美国手里夺走的加利福尼亚。
“好吧，我会和中国大使再谈谈。”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不得不做出了决定。与中国皇帝会面未必能增进双方的关系，但是不和中国皇帝会面，大概是一定能够降低中国皇帝对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大人的评价。
被迫做出这样的决定，波菲里奥&#183;迪亚斯很是不爽。他知道手下这群部下们嘴上说的是墨西哥的利益，实际上是把他们自己的利益放倒了首位。
一年多前还距离墨西哥有几千里之遥的中国现在已经是墨西哥的邻国，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皇帝一怒，曾经把墨西哥打得满地找牙的美国已经丢失了西海岸，各国都知道美国会继续的失去，不停的失去，直到中国皇帝愿意停手为止。各国看不明白只是那时候美国还能剩下些什么。如果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惹得中国皇帝不快的话，墨西哥又会丢掉什么呢？
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的部下们现在努力的目的就是要防止出现这么可怕的结局。
韦泽接到电报之后立刻批示，“尽快完成会面，稳住墨西哥人。我们需要以最快速度从墨西哥得到石油。”
中国方面就没有考虑要求都督为中国的利益作出奉献，在部下提出要求之前，韦泽都督早就冲到最前面去了，部下们需要做的是努力跟上韦泽。所以大家立刻就提出了安全计划。
“我们派遣一个摩托化步兵军把会面地点牢牢围困。对墨西哥总统的随行人员数量严加限制，并且进行最充分的搜身。在会谈的时候进行严密监视。这个计划最省事。”兵团司令周新华中将拿出的计划得到了部队的一致赞同。用一个军保卫韦泽都督的安全，在部队看来一点都不多。
“都督，请您务必照顾一下我们的感受。万一都督您有个三长两短，墨西哥人大概就得全国死光作为代价。即便我们先杀光了墨西哥为您报仇，杀光之后我们大概也只能自杀谢罪。”周新华性子本来就直率，更知道韦泽都督绝非是一个喜欢云天雾地瞎咧咧的人，所以他就直接把问题放到台面上来讲。
“是啊，都督。我们守卫您的安全完全是发自内心，请您无论如何都别难为我们。”有周新华带头，其他干部们也把话说的直截了当。
“我同意。”韦泽答道。
于是在1890年1月21日，在墨西哥北部边界，中国皇帝与墨西哥总统两边就开始了会面。墨西哥总统带了两千多人的卫队，会议举行之前双方已经各派遣部队在会面地点进行了确定和安全检查，卫队抵达目的地之后，立刻就开始布防。当然，如果这帮墨西哥人能够从空中的侦察机上看下去，大概就能看到在中国摩托化步兵部队越过了中墨边境，悄无声息的开始包围墨西哥人。因为距离墨西哥人大概有50公里之遥，这群墨西哥人甚至不知道中国人进行了军事行动。
墨西哥人此行带了不少大车，车停下之后聚集在一起。部队开始集结的时候，从草料大车的袋子中间就爬出了十几个人。这些人原本穿着牛仔的衣服，现在接应他们的人递上了墨西哥军服。这些人立刻就开始换装。
“琼斯！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送上衣服的那位神色严峻。
此时印第安纳&#183;琼斯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从牛仔服的口袋里面掏出烟来点上，同时舒展着筋骨。即便是半路混上了车辆，印第安纳&#183;琼斯经过大半天的躲藏之后，还是觉得浑身难受。终于舒展好了身体，印第安纳&#183;琼斯笑道：“这次只要能够让中国与墨西哥开战，我们就是成功。小林肯部长说的清楚，此时那些北美国家、加勒比海国家、南美国家，都对中国充满了恐惧。只要中国开始进攻墨西哥，就会让这些国家不得不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来。那时候美国就有更大空间与中国周旋。”
周围的人敢来参加这样的刺杀行动，都是爱国心胜过对自己生命坚持的美国人。即便是听过这话，再次被强调出来之后，他们依旧是忍不住点头，心里面对自己的行动引发的结果非常认同。
看到一同行动的这些位如此坚定，印第安纳&#183;琼斯也觉得很开心。其实战争部长小林肯所说的内容比印第安纳&#183;琼斯转述的要阴暗许多。1889年的总统大选，因为没人肯出来背锅，加菲尔德总统顺利的第三度当上了美国总统。而战争部长还是小林肯。
对于这次刺杀行动，小林肯部长的原话是，“加勒比海各国对我们美国一直很敌视，中国已经反复对这些国家讲，现在的战争是中国与美国之间的战争。中国绝没有攻击其他国家的打算。所以各国都不愿意介入，都在无耻的观望。所以我们必须引发中国与墨西哥的战争。感谢上帝，中国皇帝韦泽在中国国内有极高的声望，既然他要和墨西哥总统会面，那么就让中国皇帝遇刺的怒火引发中国和墨西哥的战争吧。战争一旦爆发，就会让各国清楚的知道中国绝不会放过他们。”
即便知道这番对话，印第安纳&#183;琼斯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误。为了美国，他决定和这些爱国者们拼了。对于小林肯部长几个月前就做了各种刺杀中国皇帝的准备，印第安纳&#183;琼斯非常佩服。若不是有这样充分的准备，短短十几天时间里面想组建一支突击小队，并且疏通关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用力嘬了最后一口烟，印第安纳&#183;琼斯把烟屁股丢在地上。他对着一众换好了衣服的同伴说道：“做好准备，这次我们未必能杀掉中国皇帝。不过我们必须让中国皇帝知道，墨西哥人是铁了心要杀他！”
“我唯一遗憾的是，我只有一条生命可以献给我得祖国！”同伴们讲述着美国开国烈士的名言。此时，一众人等的心集结在一起，做好了为刺杀中国皇帝而牺牲的准备。

第390章 一些暗流（十三）
“指导员，前几天部队里面又开始强调土地国有制，又说了一遍分地。我老家已经分过地了，这次分地是个什么意思？”跟在指导员身后行军的战士问了个问题。
指导员此时已经站在一个土坡上，地图上有这个土坡的标记，连队的目标就是这里。一个摩托化步兵军在长50公里，宽50公里的地界上实施了拉网式的包围。这张密不透风但是很单薄的大网将随着部队向心移动而变得厚重起来。
听了战士的问题，指导员根据部队政治部门的讲述核心，很轻松地答道：“也就是说，大家如果愿意留在北美种地，每个人能分到100亩地。”
“有说法不是能分二百亩么？”战士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
指导员当然不会被这么简单的问题给难住，现在政策考试内容包括问答题，这种问题在问答题里面排名非常靠前，“二百亩啊，政策说的清楚，女生也给土地。你娶个老婆，你和你老婆加起来就是二百亩地。”
“指导员，我怎么听说要是离了婚，女方的土地还要归女方。”战士听说的消息其实不少，只要事关自己的利益，人民群众都会非常在意。
指导员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他不高兴地说道：“结婚是人家要跟你过日子，现在男女平等了。怎吗？你还想欺负人不成！再说，这土地承包也有年限，你分到土地之后若是种不好，以后就不承包土地给你。如果你还留在乡下种地，最多也就是一人五亩地。勤快的多得，不勤快的只是不让饿死。现在国家就是这么一个政策。”
这种政策在21世纪的中国，大概会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在欧洲则会遭到白左们的疯狂攻击。在1890年的中国，即将有机会完全摆脱饥饿威胁的普通中国人民的反应则是……“指导员，我好好干活就不会不给我承包土地吧？”
对这个问题，指导员的回答是：“这些东西等你退役之后，部队里面有专门的同志负责给你们讲。现在你的工作就是闭上嘴，瞪大眼，好好搜索你负责的范围。”
现在一个摩托化步兵军的兵力有5万之众，这个军为了保护韦泽都督的安全，进入了边界会谈点为中心的墨西哥国境一边。在距离会谈中心点50公里的地方组成了一个包围圈。部队占据了长100公里，宽50公里的长方形区域的两个宽边一个长边。另外一个长边则是有光复军控制的中国国境线。
这条长线有200公里，也就是20万米。一个摩托化军5万人，平均一个人4米。除去各种驾驶员与指挥员，每个人要负责的距离在8米左右。像这种搜索，绝不可能是手拉手就干起来。基本是以连为单位的普遍观察，以及排为单位的重点搜索。在各种车辆辅助下，各个方向的部队花了两个小时搜索前进了10公里。单边边长100公里的正方形就变成了长80公里，宽40公里的长方形。部队的长线从200公里变成了160公里。随着兵力密度的提高，搜索速度也快了一些。
军长确定了部队行动进度后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是上午12点左右，按照这么一个速度，到了下午3点左右，部队大概就能抵达谈判地点外10公里所在。那时候的兵力密度就到了每三米就有五名战士的程度。那个时间其实挺好，在这么一个下午6点左右就进入黑夜的时候，即便墨西哥人已经发现了问题，四点散会也完全可以。
光复军的行动并没有被墨西哥人发现，对于他们来讲，摩托化步兵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武装力量，更何况边境地区一般都是交通不便的场所。各国基本都是如此，河流、山脉、荒漠，这些天然不利于人类通行的场所很容易就形成了人类国家的边境。这次也差不多如此，大片荒漠组中一大块平地上就是此次两国元首见面的地方。在这里，光复军丝毫没有犹豫的派出了一万人的警戒部队。
印第安纳&#183;琼斯远远的看着光复军的组成的防线，忍不住在地上啐了一口。即便是他已经有了为国捐躯的勇气，但是在最初的计划里面可没有想到光复军竟然谨慎到如此地步。在美国人的想象中，穷凶极恶的中国皇帝韦泽是个冲在战斗第一线的食人恶魔，是个傲慢无比的独裁者。参加此次刺杀行动的这帮美国人都相信“自由之花要靠暴君和爱国者的血来浇灌”，既然这帮美国爱国者已经挺身而出，暴君韦泽大概也会很配合的让爱国者们放血。
不仅是中国军队组成了自己的防线，墨西哥的军队同样组成了他们的防线，两国的武装力量组成的防线在这片荒漠上组成了小部队根本无法穿透的包围圈。而这个包围圈也让炮兵奇袭失去了可能。虽然包围圈不够大，最外围这一圈就得有十几平方公里。小部队根本无法携带大口径的火炮，即便上帝显灵，让小部队携带了大口径的火炮，这种火炮的炮弹杀伤范围也不过是方圆几十米。对于一个十几平方公里的范围来讲，在没办法进行直接瞄准的时候，想命中只能靠天意，而天意在这种时候倾向于根本无法命中。
至于小口径的火炮，那就更不用考虑了。首先，这种火炮的射程大概就不足以够得到核心人员的范畴。更不用说这种火炮的威力和瞄准。所以想搞刺杀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层层的防御体系，尽可能靠近双方的核心人员。然后实施杀戮。
小分队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在内应的带领下向着第一道墨西哥人的防线走去，他们要做的就是通过这道防线，继续向第二道防线前进。带队的是一位中校，是美国人好些年前就开始收买的一个家伙。以他的职权范畴，大概能带着这队人抵达第三道防线吧。那时候，这些美国人就可以考虑寻找机会，使用步枪或者别的武器在可视范围内击杀中国皇帝。
看着这几个人向前走，印第安纳&#183;琼斯忍不住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看得出，那些前去为国牺牲的美国勇士们也比较紧张，他们中间有人忍不住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上帝保佑美国，上帝赐这片土地给美国。印第安纳&#183;琼斯因为自己那个牧师老爹的缘故，对于宗教很是没兴趣。不过现在他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愿意笃信上帝，因为能够扭转此时的局面，必须依靠上帝的怜悯。
“中国人对上帝是那样的敌视，相信上帝一定会降灾祸给中国人的皇帝。”印第安纳&#183;琼斯对此倒是非常有信心。如果上帝连起码的爱憎之心都没有，还能称为上帝么？
而被认为会“受到上帝诅咒”的韦泽此时根本没有想到这些神秘主义的玩意，他和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的谈话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的多。这位功利主义的老狐狸不是个无能之辈，在谈话中，这位老狐狸直奔一个问题，“皇帝陛下，您到底是靠什么才让中国变得如此强大？难道就是您所说的发展生产力么？”
稍加交流，韦泽才明白不仅欧洲对中国强盛的秘诀非常在乎，在整个美洲，不管是北美或者加勒比海，或者是南美。只要希望国家强大或者希望借由国家强大的煽动来获取自己权力的家伙，都对中国有很大的兴趣。
而韦泽发现外交部对外国领袖的判断其实并不准确，例如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外交部的同志对此人评价很不咋地，认为这头老狐狸被美国人打怕了，所以在中美开战前对美国非常恭顺。然而中美开战之后，这厮就蠢蠢欲动。等中国拿下整个加利福尼亚之后，他就在边境有些小动作，大有趁火打劫的意思。
光复军当然毫不留情的给了这帮人痛击，然后这位总统又鼓起勇气，对美国那边进行了攻击。和以前一样，美国人毫不留情的给了墨西哥军队深刻的教训。不管是不是中国的对手，美国面对墨西哥可从来不怂。
这些的确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过就韦泽看来，这位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所期待的，还真的是通过让墨西哥变得更强大，来获得自己的稳固地位。所以韦泽就率直的提出了他的看法，“总统阁下，墨西哥想变得强大，只有靠自己有工业。有工厂。”
波菲里奥&#183;迪亚斯对此也是很是认同，不过这位还颇为清醒，他先是赞同了韦泽的看法，然后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建设工厂的钱从哪里来？”
韦泽笑道：“很简单，我们中国人在墨西哥建立工厂，建设农场，开辟矿山。这不就有工厂了么？而且贵国一分钱都不用出，还能从中收取到税。这难道不是最简单最轻松的解决办法么？”
其实韦泽不想笑，不过是为了此时的气氛，而露出的礼貌性笑容。然而对面的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这让韦泽觉得对方实在是太不配合了。不过韦泽还是很礼貌地问道：“阁下有什么疑问么？”
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想了片刻，看样子是鼓起勇气说道：“皇帝陛下，我并不认为以中国的强大，会真的向我们交税。”
原来是这么一个问题，韦泽觉得自己恍然大悟。他盯着波菲里奥&#183;迪亚斯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总统阁下，如果您肯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告诉您。只要您提出的税收标准不过份，您提出的税收标准不是以刁难我们为目的。我们一定会足额交税。”
说到这里，韦泽微微靠近波菲里奥&#183;迪亚斯，非常认真的低声说道：“这些税金甚至可以直接打到您的户头上。”

第391章 一些暗流（十四）
印第安纳&#183;琼斯远远的看到前往墨西哥部队第一层防线的兄弟被叫停，负责检查的军官开始对这几位兄弟指手画脚说着什么。
墨西哥的冬天不算冷，在太阳的照射下真的是暖暖的。不过印第安纳&#183;琼斯的心情可没有如此温度，前来负责搞暗杀的人太少了，任何损失都会让暗杀行动完全失败。如果可以的话，印第安纳&#183;琼斯本人更希望能够从中国人那边混进去，至少事情不成还能通过突袭的方式让中国人多死几个，这真的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只是这种想法仅仅是一个想法，完全没有达成的希望。中国人与美国人的容貌相差太多，想混进去都办不到。不管怎么看，印第安纳&#183;琼斯都相信中国人比墨西哥人办事更认真。
就在此时，印第安纳&#183;琼斯远远的看到方才在胸口划十字的那两个兄弟在远处墨西哥军官的勒令下在胸口划起了十字，划十字的动作刚结束，就见那附近的墨西哥官兵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瞄准了这几个人。印第安纳&#183;琼斯先心中是大惊，不过更感到恐慌的是他周围那些一起前来的美国爱国者。现在的局面和大家之前想的不一样啊，在最初的计划里面，这队化装成墨西哥士兵的美国爱国者们应该很轻松的就在墨西哥中校的带领下混过第一道防线的。
“……那是划十字的姿势不对！”印第安纳&#183;琼斯听到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同伴用事后诸葛亮般的懊悔声音说道。
扭头看了看那个费城来的眼镜，印第安纳&#183;琼斯心里面也明白了问题所在。美国人多数是新教徒，划十字的手法很粗糙。而墨西哥最流行的宗教是天主教，而且还历经了不少比较顽固的宗教派系的侵蚀，所以他们划十字的手法花样很多。因为自家老爹就是个牧师，印第安纳&#183;琼斯此时想起了老爹曾经讲过的一些掌故。在欧洲，这种花样更是精致。据说在东欧与俄国，光看手指怎么竖起怎么捏合，就能准确的判断出那些信徒的流派。
不过这些玩意都是在印第安纳&#183;琼斯懊悔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方才划十字的不仅有那两个兄弟，包括印第安纳&#183;琼斯在内的好几个人都划了十字，若是再没有下一步的行动，这些兄弟的所有行动都会失败。此次暗杀行动也会完全失败。
就在此时，印第安纳&#183;琼斯就见自己的兄弟突然掏出手抢前一步，把那个带路的中校给抓住当了人质。就在那些墨西哥人感到讶异的时候，另外的兄弟已经向墨西哥人扔出了手雷。
也不看之后怎么样，印第安纳&#183;琼斯扭头就向后面的马圈跑去。一部分墨西哥骑兵把马匹集中在一起，计划B里面，就是利用这批马匹猛冲防线。而美国人的小分队则趁势冲进去，如果能碰上撤退的中国皇帝那就再好不过。
守卫马匹的那些士兵数量不多，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印第安纳&#183;琼斯等人来到面前，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他们就听到远处接连响起了好几声爆炸。这下守卫马匹的士兵们懵了，以至于他们让印第安纳&#183;琼斯轻易的走到了他们面前。
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韦泽和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相谈甚欢。韦泽很认同对面这位有着强烈企图心的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是真的想建立起一个服从于他的强大墨西哥。韦泽其实不喜欢那种渣渣，即便是隶属于中国的王八蛋，王八蛋毕竟是王八蛋。对于一个国家来讲，永远延续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民，而有一位伟人说过，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一个不拒绝工业化，一个愿意发展生产力的总统，总是能解决不少问题。更重要的是，为了解决问题，这种人是肯真的付出代价来。
满意的不仅是韦泽，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觉得和中国皇帝的会面很有价值。且不说那些意料之外的中国皇帝的善意，波菲里奥&#183;迪亚斯觉得自己明白了中国皇帝对墨西哥的要求。这些要求其实很容易理解，第一个就是双方别打仗，第二个就是墨西哥要允许中国企业在墨西哥寻矿以及买油田和矿山，第三个则是允许中国企业在墨西哥开办工厂。
这三个条件在波菲里奥&#183;迪亚斯看来都是能帮助墨西哥发展工业的做法，他自然不会决绝。即便如此，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仔细观察着对面的中国皇帝韦泽，很注意自己的话会对中国皇帝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虽然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发觉对面这位皇帝的反应和常人不太一样，他对于琐碎的事情以及没有明确立场的事情毫无反应，只对那些事关未来中国与墨西哥的生意有关的事情才会表现出一些情绪。不过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还是没有确定的信念，因为皇帝这种生物一般都是感性的，易怒的，善变的。也许只是这位中国皇帝此时的情绪让他表现出这样的做派呢？
就在此时，远远的听到几声微弱的爆炸。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就看到中国皇帝的神色登时就起了些变化，就如同一头猛兽突然感受到战斗气息一样，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片刻之后，就有中国武官急匆匆走进来，对中国皇帝说了几句什么。
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心里面也是很不安的，他与皇帝韦泽一样都是军人出身，所以听得出爆炸声是从墨西哥边界那边传来的。中国武官反应迅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也只能自己快速做出决定。他对身边的侍从官说道：“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从官快速奔着波菲里奥&#183;迪亚斯背后的方向前进，那里有一个门，掀开布帘，侍从官就从里面快步走出。然后两位不同国家的最高领导者就暂时停下来对话。会面并没有建设房屋，两人就坐在边界线两侧，背后用布围成了一个简单的半圆形。两个直径十五米的半圆形组成了一个圆形的会场。可以遮风当尘，却又能让太阳暖洋洋的晒着。
让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稍感遗憾的是，中国那边的帷幕的幕布是中国国旗，红色的旗帜，金黄色的大星与小星，看上去颇为醒目。与这种鲜明的国家形象一比，墨西哥那边的幕布就只是普通的精致毯子，单纯从观看的角度，或许比中国的幕布更有墨西哥当地的特色。可从政治的角度这可就差的太远。
虽然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的侍从官也有些急智，他赶紧收集了军队前来的时候携带的墨西哥军旗，用铁丝别在了幕布上，不过因为旗帜大小不同，而且风吹日晒之后掉色的掉色，染了些污浊的看上去不够干净，与中国人鲜亮明白的幕布一比，还是不够有气势。
在这种紧急状况下，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想起了之前中国驻墨西哥大使谈过，刺杀的问题。他可不愿意激怒中国皇帝，更不愿意给中国皇帝借口，于是波菲里奥&#183;迪亚斯几乎是没话找话地问道：“皇帝陛下，为何贵国的旗帜要用红色。要知道，我们国家的天主教教士认为，红色是魔鬼的颜色。当然，我想您一定很清楚，我国的宪法是反对宗教的。”
韦泽并没有要强行给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扣帽子的打算，所以他笑道：“我们的国旗是红色，那是因为中国的国旗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而且天主教徒的话大概也是胡咧咧，梵蒂冈的大主教们也被称为红衣大主教，假如红色是魔鬼的颜色，那么这群枢机部门的顶级大主教穿着魔鬼颜色的法袍，是不是太可笑了。”
有关红衣大主教袍子的笑话即便不可笑，却也给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提出了一个思路，以后他就能这样去回敬那帮瞎咧咧的教士。和墨西哥共济会的头头的差不多，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原本就对宗教没有丝毫的好感，上台的时候虽然也为了安抚天主教人士，宣布绝不会实际执行1857年宪法中的反教会条款，但是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却坚决不取消这个条款。所以从法律上讲，天主教在墨西哥的行动是不那么合法的，因为墨西哥政府并不认同天主教在墨西哥的存在意义。
就在此时，从墨西哥的军阵方面传来了颇为激烈的步枪射击声。如果之前那几声微弱爆照会被认为是情况不明，现在的局面就完全无需多讲，这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袭击事件，虽然袭击距离中心会场还有距离，但是袭击事件却已经不需多讲。
在一众人等都是脸色紧张的时候，韦泽先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总统阁下，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相信您是愿意前去旧金山和我会面的吧？”
“啊？”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并没有立刻对韦泽的话有明确的反应。
“我相信您这次肯定是原因亲自到旧金山和我见面的吧。”韦泽把话强调了一遍。
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知道自己理亏，而且现在也不容他再断然拒绝。就如之前中国驻墨西哥大使所说，只要中国皇帝认为墨西哥方面的态度是敷衍了事，大概中国皇帝会选择的解决办法就是毫不犹豫的杀过来。
为了避免皇帝韦泽的震怒，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立刻做出了判断，“陛下，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应您的邀请，到旧金山和您见面。”

第392章 一些暗流（十五）
弗朗西斯少校有两撇漂亮俊俏的小胡子，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就是这两撇柳叶般的小胡子，反倒记不清楚他的容貌。
此时这位侍从官快步走到中墨两国元首会场门口，依照中国与墨西哥两国保安部门的决定，这个帐篷有三层，每层外的警卫都由中国军队与墨西哥军队同时把守。人身检查也是两国人员各检查一次。当然，这主要是针对进去的人。不管这种检查会如何的降低效率，保安工作都是把安全而不是效率放在第一位的。
在后来的诸多证词中，好些人都记述了少校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告诉核心区的守卫，他奉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的命令前来查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说辞并没有引发众人的意外，总统若是没有派人出来看发生了什么才是奇怪的事情。即便是有过几声爆炸，现在又是枪声大做，核心区的两国卫队其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少校向外走，然后他停在一个迎面而来的看似要前迎检查他的两个卫兵面前。仰头高呼一声“圣母万岁之后”，弗朗西斯少校从迎面而来的一个士兵身上夺过一支步枪，转身就向帐篷射击。而这名被夺走武器的士兵也没闲着，他立刻扑倒了另外一名士兵，阻止他制止弗朗西斯少校的行动。
弗朗西斯少校刚出帐篷，对于两国元首的位置有个基本判断，此时他距离两位元首的直线距离不过是一百多米。威胁性还挺大。卫队们手里只有手枪，而且还是牢牢装在枪套里面。遇到少校突然发难，大家拔出手枪开始对射，这中间就花掉了大概十秒。而手枪在这么一个距离上非常尴尬，即便是能击中敌人，也未必能打死敌人。
事实上，弗朗西斯少校打光了步枪里面的十发子弹，抛下步枪开始逃跑的时候，卫队们在50米左右的距离上也只击中了他三发子弹而没能打死他。最后击毙弗朗西斯少校的是从更外围赶上来的卫队，为首的一名中校一枪就爆了弗朗西斯少校的脑袋。这干净利落的动作让追上来的中国官兵都皱起了眉头。
此时中国皇帝韦泽已经在一众中国军人的严密护卫下离开了会场，听到步枪的声音，韦泽对周围紧张到几乎要爆炸的人员们笑道：“放心，我们准备这么充分，并不需要担心。”
“都督，我们让部队把这帮墨西哥人都给剿灭了吧。至少要把他们抓起来。”同行的办公室主任周金国愤愤地说道。
“我觉得这件事并非墨西哥总统的谋划。”韦泽边走边说。那些身材高大的卫队人员在周围把韦泽密不透风的遮挡起来。
“可这说明墨西哥人并不可靠啊。”周金国的情绪也爆发出来，敢刺杀韦泽都督的人，周金国根本没有丝毫的怜悯。
“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现在的敌人是美国，先彻底解决了美国，再考虑开辟新战场吧。”韦泽倒是没有很激动，周围高个战士们的表现让韦泽很是感动了一下，以他们的阵型来看，战士们是用自己的身体为韦泽构筑了一道血肉长城。有这样的感受，韦泽的声音和心情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当然，韦泽此时也并没全然是以一位和平主义者的角度看问题，在遭遇袭击的时候，韦泽的确本能的生出一种派兵灭了墨西哥的冲动，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暂时忍住了。事情还没到非得这么解决的地步，如果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肯乖乖到旧金山和韦泽谈判的话，韦泽还是愿意选择和平而不是战争。
“让摩托化步兵部队继续前进，到距离墨西哥人五公里的位置之后再离开。”韦泽也没有忘记那些正在靠近墨西哥人的部队，他赶紧下了命令。若是忘记了这支部队可就糟了。
此时的会场中心，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正用手帕捂住了脸上的伤口，子弹穿透了三层厚厚的幕布，擦着他的左边脸颊而过。墨西哥手工艺编织的布料也挺结实，所以即便遭到子弹擦伤，伤口也不大。
墨西哥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脸色苍白，眼中燃烧着一股邪火。总统阁下是个很能干的人，所以他非常清楚这次刺杀行动的目标是中国皇帝韦泽。真心说，中国皇帝韦泽的生死对于墨西哥总统来讲不是问题。如果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能够有那么一点悲伤，就意味着他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然而此时所有总统周围的警卫都看得出总统动了真怒，所有人都听到总统用雷鸣般的吼声下达了命令，“立刻把犯人和可疑份子都给我抓来！”
没墨西哥军人在这样的气场下还敢留在总统身边，只要可以离开的军人都快速离开这里，不敢有丝毫停顿。几分钟后，刺杀者弗朗西斯少校的尸体就被抬进了帐篷，在核心侍卫队的包围下，击毙少校的人等也被带了进来。外围的负责人也赶到了帐篷里，“总统阁下，有几名混进我们队伍里面的外国人袭击了军马马群，引发了马匹炸群。现在局面已经安定下来，我们抓到了几名试图混进来的人。还有几个人逃跑了，他们跑的时候打出了英国人的国旗。”
“……英国人的国旗？嘿嘿！”波菲里奥&#183;迪亚斯忍不住笑出声来。不仅总统阁下在冷笑，周围的那些墨西哥高官们也都露出嘲讽或者厌恶的表情。如果是英国人搞的谋杀，他们铁定不会打英国国旗。此事已经不用再想，如果不是中国人干的，那就一定是美国人干的。
扫视了周围的这些文官与军官一番，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心里面想到的是另外的事情，在这样尽数挑选心腹的行动里面都能混进来搞暗杀的人，他手下的人当中必然有一部分人与总统不是一条心，或者是这些人的心中有比总统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更重要的存在。回去之后除了要对这些人进行整肃之外，还需要对存在于总统之外的那些势力进行充分打击。
所以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反倒不着急了，这种清洗是个长期过程，而且此时中国皇帝已经离开，会场变成了一个极度安全的所在。而且波菲里奥&#183;迪亚斯总统发现了另外一件事，看到他的举动如此从容不迫，部下们的神色更加恭敬起来。
“你们觉得什么时候能把那些逃脱的人追回来？”波菲里奥&#183;迪亚斯稳稳当当在椅子上坐下，询问着部下。
部下们互相看了看，目光都集中在最外圈防御的指挥官脸上。这是位上校，上校知道自己连找个一起背锅的都办不到，索性就说了实话：“总统阁下，那些人跑的很快，我们的马匹又被他们弄到炸群。虽然可疑份子都已经抓起来了，可是想追上他们，需要些时间。”
“一定要追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外国人在我们的国土上干出这样的事情，还让他们逃走，我们的颜面何在？你现在亲自去追，马上！”总统阁下懒得废话，直接给上校下了命令。
上校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跑出了会场的帐篷，到了外围，他从那些已经被追回的马匹中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之后，上校对着那些找到自己熟悉坐骑的部下喊道：“敌人能偷偷混进来，可他们这些人不可能连马匹也带进来。那些人大概是美国佬，他们驾驭马匹的习惯口令和我们大不相同。大家一个人带两匹马，不停的换马去追，一定可以追得到他们。我现在给大家说清楚，必须得追上，决不允许他们逃掉！”
军官把理由讲清楚，只要道理清楚，部下们就不会感到迷惑。就如上校简短的话就把敌我面对的情况让这些人明白过来，而且墨西哥骑兵们也坚信自己能够成功。毕竟在他们的前面还有一些墨西哥骑兵追了下去，一人三马的话很容易就能追上前面的兄弟。
印第安纳&#183;琼斯看了着周围的几名战友，他们都是很不错的骑手，即便胯下是完全不熟悉的墨西哥军马，这些人也很成功的驾驭着马匹向前奔驰。而且在奔驰之中逐渐熟悉了马匹，不断提高速度。不过在他们后面的墨西哥士兵们依旧紧追不舍，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小分队已经损失了一半的人员，现在剩下的这一半人也很不乐观。此时众人已经把令他们厌恶的英国国旗收了起来。印第安纳&#183;琼斯只觉得口干舌燥，而这些人行动的时候有些仓促，没能带太多水袋。印第安纳&#183;琼斯已经把自己的给了同伴，而同伴们此时已经把水袋里面的水喝完了。
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喉咙，印第安纳&#183;琼斯对旁边的战友们喊道：“到前面的山坡后，咱们就下马，准备伏击后面的这帮人。如果能抢下他们的马匹，对我们来说就轻松多了。”
战友们纷纷点头，这想法很不错。的确能够完成大家的需求。一众人就在印第安纳&#183;琼斯的带领下，纵马绕过山坡，然后下马，反身回转，准备伏击。伏击非常成功，那帮墨西哥人根本没想到前面兔子般逃跑的敌人居然杀了个回马枪，先被印第安纳&#183;琼斯等人用步枪干掉了大半之后，在之后的追逐战里面又被打死两人，只剩三人玩命的跑了。
在收拾战利品的时候顺道击毙了被打伤的墨西哥士兵，美国人得到了马匹、水、干粮、武器弹药。就在众人觉得自己逃跑的成功几率大大增加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地平线上的异动。那是很难形容的异动，以往的异动都是地平线上的某个点或者某一部分，现在整个地平线都在动，这超出了这帮美国佬想象力的极限。面对这样未知的莫名动静，有人都忍不住沿着小坡往上爬，接着所有人都呆住了。

第393章 一些暗流（十六）
“那就是中国人的……军队么？”大概120名左右的墨西哥骑兵立在一个山坡上，为首的上校先生低声问旁边的副官。
副官和其他骑兵一样目瞪口呆，对于上校这种自言自语的发言，他并没有回答。从山坡上看下去，整个地平线都在行动起来。除了中国与墨西哥边界的方向之外，另外三个方向上都有密密麻麻的巨大的军绿车辆不靠任何畜力拉动，自己向前行动。看上去，就如同无数洪荒巨兽组成的怒涛沿着地面扑面而来。
在那些巨大的车辆前后，还有些较小的车辆在行动。那是一种有着三个轮子的怪异车辆，这种单数轮子超出了墨西哥人对车辆的想象力，让所有墨西哥官兵们都傻了眼。看得出开车的与乘车的都是人类，而车子右边的车斗上，士兵操纵着一种怪异的枪械。与步枪长度差不多的枪械上，插着一些长长的条状物。像是某种弹夹，但是又太长了。
不管是巨大的车辆或者是载人的三轮车辆，它们都有不逊色于马匹的速度。追赶刺客的墨西哥骑兵们在上校先生的督促下，冲上了刺客伏击墨西哥官军的山坡。接着就看到在山坡下狂奔的刺客，更看到了覆盖了整个地平线的中国军队。
车头上招展的红色军旗证明了这支军队是中国的光复军，在部下们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上校大人下达了一个命令，所有骑兵带着马匹到能够被中国人清楚看到的山坡山，不要乱跑。看着越来越近的中国摩托化步兵，感受着大量车辆行驶时震动地面的感受。士兵们很想不顾命令上马就跑，可他们并不知道具体该跑向何方。
“那些美国人要被追上了！”盯着墨西哥官军此时最大敌人的士兵喊道。
听了这一嗓子，不少墨西哥人都调整了方向。这帮刺客们比墨西哥官军更早看到中国陆军，也更早选择逃脱。但是经过不到20分钟的追逐战，那些突前的庞大车辆和小型车辆以超高的速度轻松超过了这些刺客，前后左右的已经把刺客包夹在的距离缩短到几十米。如果不是中国陆军想抓活的，这些人只怕早就被打死了。
刺客们的马匹从奔跑的姿势看已经很是疲惫，在他们的逃脱路线上，中国的车辆组成的防线将刺客们死死堵住。然后这些墨西哥官军看到刺客们居然拿出了一度被收起来的英国国旗，向着中国陆军的方向发动了进攻。
旗帜飘飘，马匹身上披着的风衣也在迎风飘扬。那些刺客们的骑术相当不错，光看这些动作就有种令人善心悦目的感觉。当这些展现出高超骑术的刺客如同色彩鲜艳的跳蚤般向着庞大的中国陆军发动着绝望的垂死进攻时，所有墨西哥官军心中的想法都一样，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如此不智的行动。
解决了刺客的中国陆军并没有攻击追逐刺客的墨西哥官军，他们的确留下了一些车辆包围山坡，大部队则是向着墨西哥总统的方向前进。不用领队的上校先生下令，感受到自己处于脆弱安全的墨西哥骑兵们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动作。
直到所有中国陆军都离开后，这些墨西哥骑兵才松了口气。不少人原本是靠在马匹上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现在这些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起来。中国陆军的车辆连绵不绝，让这些墨西哥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倒是副官还有余力想的更多些，他惴惴不安的问上校先生，“中国人不会袭击我们的总统吧？”
“不会！”上校边回答边摇头，好像要把心中所有的恐惧都通过这个行动发散出来，“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袭击我国总统，那他们根本不用放过我们。你觉得以我们的力量，可以挡住他们么？”
副官沉默不语，墨西哥人当然知道中国人摧枯拉朽般大败强大的美国陆军。因为墨西哥没有能派遣观察员，所以无法亲眼看到美国人是如何被打败的。现在中国陆军向墨西哥人掀开了神秘面纱中的一角，仅仅是看了这一眼，墨西哥军人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中华民朝驻英国大使也很快接到了国内外交部的命令，他们在1月29日见到了英国外交大臣，并且正式提出了中国的质疑，“英国为何要参与或者主导刺杀中国皇帝的行动？”
这个指责让英国人很是紧张，日本的失利已经让英国方面很被动。大国外交讲的是一个对等原则，也就是说当甲方承认他们干了什么事情，乙方就可以做同样的事情。放到现在的局面，英国人若是敢承认参与了刺杀中国皇帝韦泽的行动，中国也就可以不受任何谴责的针对印度女皇维多利亚实施暗杀行动。
所以英国方面立刻义正词严的宣布，英国绝对没有主导或者参与到这种恐怖暗杀行动。中国方面的所有指责都是没有根据的，都是捕风捉影的。
先把自己的立场摆明之后，英国就开始与中国方面私下沟通。英国外交部工作人员会见了中国驻英国大使，英国外交部人员语气很客气，“我们英国反对一切恐怖行动，我们认为不管在任何局面下，都不能通过搞恐怖行动来解决问题。”
“恐怖主义无法改变历史么？”中国驻英国大使用嘲讽的语气问道。
“是的！是的！恐怖主义无法改变历史！阁下，您说的没错。”英国工作人员立刻发觉了这话有充分可以利用的空间。
“我请你注意，这不是我的发言，而是我国皇帝陛下说过的话。我国皇帝陛下对于恐怖主义从来持反对态度，这是他的一贯立场。不过我们的能力远没有我国皇帝陛下那样强大，所以我们这些办事的人为了完成我们自己的任务，往往会急功近利呢。”中国驻英国大使话里带刺的表示着外交部门的看法。
“阁下，我非常钦佩中国皇帝陛下的情操。但是我必须说明，我国同样不认同暗杀行动。所有针对贵国皇帝陛下的行动都不是我国主使的。我可以向您保证……”在这种时候否定对方的言论才是最重要的，英国不仅派出了外交人员与中国谈判，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很清楚，政府已经在报纸方面进行了动员，要发动舆论的力量来否定中国的指责。
“最近在墨西哥发生的英国人行刺事件是为了什么？你们能公开否定么？”中国驻英国大使板着脸问道。
“哦？在墨西哥？”英国外交人员很是不解，他来之前倒是知道英国人尝试在日本募集愿意刺杀中国皇帝的自愿者。也听说了中国皇帝到了北美视察，却不知道英国人在墨西哥发动了什么行动。
“啪”的一声，一份文件被甩在了桌面上，中国驻英国大使板着脸说道：“这是我们方面给我们的文件，你看看就知道了！”
外交人员都是非常聪明的人，英国工作人员拿起来看了片刻，就感觉里面有问题。刺客在事情败露之后打出英国国旗的行动就能知道刺客绝非是英国人，如果是英国人干的，他们在北美无论如何都要打出美国国旗才对。
现在全地球上的正式国家大概都知道英国在南部非洲正在进行战争，英国自己赤膊上阵，英国的敌人背后站的则是中国。所以此时想把英国拖下水的一定是美国。
不过英国外交人员并没有因此就据理力争，能够拿出这样文件的中国人定然有他们的想法。英国人能想到的问题，中国人也一定能想到。
果然，等英国外交人员放下文件，中国驻英国大使说道：“如果你们坚持这不是你们干的，就请向全世界公开证明这不是你们做的。”
这下英国外交人员皱起了眉头，中国这种选择明显有他们的目的。哪怕知道这么做对英国人没什么坏处，可英国也不会立刻就答应做对中国有好处的事情。所以外交人员答道：“我现在就回去调查一下。”
“两个礼拜，最多两个礼拜的时间。我们知道你们在墨西哥大使馆有你们的无线电点报站。”中国驻英国大使给了英国人一个时限。
英国外交部对中国人要求很是不解，为何中国人要让英国人出面证明这次暗杀不是英国人主使的。全世界都能理解美国人为何要暗杀中国皇帝，全世界也很能理解美国人为何要把英国拖下水。中国俗话讲，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中美打到现在的程度，美国在各国拼命指责中国人在北美搞屠杀，而且公开悬赏中国皇帝韦泽的人头，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局面变得更糟糕。中国人的目的何在？这是英国外交部感到非常难以确定的事情。
在北美，终于有机会请教自家老爹的祁睿也是很好奇的询问韦泽，“父亲，您为什么要对英国人这么客气？”
韦泽并没有因为自己遇刺的事情而情绪激动难以自控，他的语气平静的如同被刺杀的是别人一样。面对自己的儿子，韦泽认真讲解着：“第一，我们需要让加勒比海地区各国以及南美各国都认为中国并没有吞并真格南北美洲的打算。第二，我们必须向我国人民有所交代。你必须承认，当我遭遇到美国刺杀的时候，中国人民的情绪会更加激动。”
祁睿微微点头的同时，脸上也有不忍的表情，他老爹韦泽居然把自己都算计在政治中的勇气，让祁睿感到很是震撼。
“让英国人来出力，就是为以后我们和英国和解做些伏笔。两国要是一直用绝对敌对的方式打交道，会成习惯的。”韦泽依旧冷冷说着非常理性的决定，“大国就得有大国的做派。我们有主导权。”

第394章 攻防在南非（一）
按照规定，各级政府人员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第二件事就是先听信息传递。东非行政区首府喀土穆的会议室中，按照轮流值班顺序的王明山就操着一口安徽普通话念着最新的通报消息。
“皇帝陛下在北美做了‘土地国有制’是民朝根本制度，决不允许动摇的讲话……”
“国内掀起移民北美的热潮，大批青年选择到北美创业，开拓自己的更高未来……”
“葡萄牙国王最终决定接受英国的要求，承认新的巴西共和政府……”
事关葡萄牙，一众东非行政区的头头们忍不住看了看墙上，那里贴了一张新版的东非行政区地图，上面的葡萄牙殖民地已经用了与东非行政区一模一样的颜色。1884年柏林会议最终条文里面有个“有效占领”的条文，大家普遍认为这个条文是针对葡萄牙的。
如果按照经营非洲的时间，葡萄牙无疑在欧洲属于历史最悠久的国家。按照在非洲的沿海据点来看，葡萄牙也是欧洲拥有最多非洲当地据点的国家。所以英国为首的国家就制订了“有效占领”的条文，让葡萄牙这种小国根本无能力维持自己在非洲的殖民地统治。
英国人这么干自然是出自英国自己的利益需求，中国选择附和英国的建议，也是为了中国的利益。在非洲比拳头，中国比英国更有信心。
“葡萄牙人会不会跟着英国人声讨我们呢？”东非行政区办公室副主任韦坤问道。
和自家哥哥不同，韦坤脑袋上顶着韦家子弟的光环。在东非这么一个鬼地方，韦坤出现的意义就在于让众人对东非的前途多了不少期待。办公室副主任的工作需要处级干部。韦坤本人在山西的时候就已经晋升为处级干部。所以他就被直接安排到了这个很有趣的位置上。
既然办公室副主任提了个问题，就有人答道：“葡萄牙紧跟英国，对他们有啥好处？”
“如果他们不紧跟英国，大概会被英国打。提起被中国夺走殖民地的仇恨，能有效转移国内矛盾，让葡萄牙的国王找到一个下台的机会。”韦坤慢条斯理的回答着问题。
对于韦坤的回答，王明山心里面一阵感叹。韦泽都督家的孩子都够聪明，祁睿自然不用讲，引领了摩托化步兵的先端，意味着他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而韦坤的表现也很有冲击力。对于外国的评价倒不算什么，韦坤抵达东非将近两个多月了。在这两个月中，韦坤做了一件事。他组建议会，让那些黑人村长和部落的头头们成为议员。每个村落与部落每年都要“上贡”五对童男童女，这些人被纳入中国学校上学。
与之前中国面对非洲的经营一比，之前的那些经营者完全是听了韦泽都督的英明建议，然后不情不愿的在非洲在工作的同时大捞特捞。现在韦坤的做法摆明了就是要长期经营东非。
在韦坤背后的墙上还挂着一面纯白底的旗帜，上面有取消了代表原点之后的红蓝两色太极双鱼图，周围的八卦也取消了四卦，只剩下乾、坤、坎、离。代表了“阴、阳、水、火”。当这面旗被送到东非行政区后，不少中国人都觉得旗上面代表的信息未免太过于激进。不过大家后来理论联系实际，发觉东非行政区未来大概也就是一个属国的命运。即便用了如此激进的旗帜也没啥实际问题。这才选择了接受这面饱含中国文化因素的旗帜。
在接受了旗帜的同时，大家也认为韦坤这家伙大概会在东非长期干下去的可能。
有权力的地方就有斗争，办公室主任今年四十几岁，看来还没有准备好把权力交给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即便这个毛头小子是韦泽都督的儿子，办公室主任也不愿意轻易就范。他对自己的部下提出了质疑，“葡萄牙人的选择对整个非洲的局势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韦泽却没有与上司计较的意思，他笑道：“张主任，您大概错误理解了我的看法。我其实很希望葡萄牙能够跟着英国人的指挥棒跑，他们要是不对我们表现出敌对的态度，我们大概就没有理由拿下安哥拉。”
“有没有理由重要么？”办公室张主任态度很对立。
“我觉得有没有理由很重要。”王明山不得不出来说话了，“如果葡萄牙现在宣布以战争的因素攻击和扣押我们的船只，我们到底是派人去进攻葡萄牙，还是看着葡萄牙撒野？”
“葡萄牙有能力扣押我们的船？”办公室王主任对此并不支持。
王明山冷笑一声，“哼哼，葡萄牙人做不到，英国人可以做到。他们大概是很愿意悬挂起葡萄牙国旗，干他们几百年前的老祖宗干过的私掠勾当。”
不管怎么样，王明山还是东非行政区理论上的头头。他一表态，所有人都得给个面子。所以王明山继续念起了通报，“美国去年中断了对欧洲的粮食出口，欧洲粮价上扬……”
这个消息让一些干部的嘴角拉出了笑意，东非生产的牧草与牛骨、牛角，大部分都供给国内。不过牛肉则反过来，大部分都供应给欧洲。东非牧草产量连年提升，这增加的部分中更大比例都提供给了欧洲。粮食产量降低，意味着如果东非肯在肉类价格上降低一些的话，就能有更多肉类出口到欧洲去。这部分出口赚到的利润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进入了东非官僚体系的口袋。
接下来的一些消息也挺重要，例如在北美的光复军冬天也没闲着，他们开始继续向东进攻，力求为明年的大规模进攻做些准备。
在欧洲，德国首相俾斯麦1890年2月1日辞职，也算是震动整个欧洲的大事。这位当了26年首相，一手促成德国统一，建立小德意志的德国大人物终于离开了政治舞台。当然，这等事情也只能震动欧洲，对于民朝来说，俾斯麦只是个德国前首相。中国与德国的交道打得很少，大家对这位德国首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读完了通报内容，民朝政府就开始讨论工作，办公室张主任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起来。王明山本来就要把原本的十四郡合并成四郡，这个工作当然得由办公室的文官来做。结果韦坤提出了一个建议，在吞并葡萄牙的基础上，暂时把东非分为36郡，每个郡都设立议会。这个建议等于是开辟了无数的文官工作丢给这帮人，官僚体系对此毫无兴趣。
张主任的反击倒也不是没有章法，他说道：“我们此时的工作要点难道不该是为南部非洲的战争做应对么？”
韦坤毫不迟疑地答道：“负责南部非洲战争的是马达加斯加省，和我们东非没关系。对我们来讲，重要的是先把东非给用起来。现在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已经改名为南瞻市，把东非的首府迁到南瞻市，以那里为中心修建铁路才是正经。”
看到这位年轻的“皇子”一副要夺权的模样，一众人等各种情绪都有。普遍来讲，没人喜欢韦坤的做法，这位皇子把东非这些年形成的规矩给坏了不少。当年韦泽都督派遣部队前来东非不就，这些开拓者就靠苜蓿发了财。现在到东非来的这帮人目的都是在东非捞一票然后回到在亚洲的老家安稳的过日子。根本没几个人想跟着这位年轻气盛的皇子在东非开辟出万世基业。大家的目标在此，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说韦坤那种要建立36郡的做法，连王明山想把十四郡合并成四郡的想法也不被这些官僚们待见。
心中有想法，自然就会有做法。会议讨论里头，这帮官员们各种理由都出来了。不是头疼就是蛋痒，除了没有公开说不配合之外，这些人所做的事情就是不愿意配合。
会议一结束，韦坤也不避嫌，直奔王明山的办公室。双方落座之后，韦坤说道：“王书记，我是从山西来的。山西那地方的人虽然不愿意离开山西，不过他们很愿意做官。我看国内当下的局面里头，年轻人都希望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未必有改变命运的勇气。不知道王书记您是否认识有大量毕业生的学校，为咱们东非这边宣传一下。”
王明山一听就知道面前这个“小鬼”的意思，韦坤是准备对东非的官僚体系动手，把这些吃的挺肥，还想吃的更肥的一群中年官僚换成更有闯劲，更有野心的年轻人。不得不说，听到这个建议之后，王明山心里面大大赞成。如果不是没有合理的手段和号召力，王明山大概早就这么做了。
不过王明山的脸上根本没有丝毫情绪，他工作了这么多年，见识过非常优秀的人，也见过很不怎么样的家伙。韦坤若只是个志大才疏嚣张跋扈的家伙，王明山自然不会支持他。所以王明山问道：“即便现在找人，等起到效果还得好久。这中间的时间，韦主任想怎么做？”
“现在的局面就是捡到篮里就是菜，我觉得不拘一格用人才，同时强化党务，通过党组织来选拔人才，提高凝聚力才是关键。”韦坤回答的很平静。
这下王明山有些弄不明白了，韦坤真的有能力把他方才说出空话落实到实际中么？

第395章 攻防在南非（二）
李维斯已经老了，这位民朝前总理气色不错，而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看着神色轻松慈眉善目，再也没有两年多前勇斗老兄弟们的那股子执着。
坐在李维斯对面的则是他的堂妹李仪芳，尽管眼角有了皱纹，这位皇帝韦泽的二夫人并不显老。相反，她还因为精神振作而显得生气勃勃。
“哥，你方才的话我并不认同。”李仪芳坦然说道。
“非洲这个地方并不好治理，你若是不认同我的话，我也没办法了。”李维斯说的心平气和，到了这个年纪，李维斯没有老年人常见的固执。或者说，普通的老年人因为知道自己已经没能力做到很多事情，所以固执的要表现出他的权威性。而李维斯却固执己见的告诉别人，他已经不能干了。
李仪芳已经努力与李维斯说了好一阵子，即便屡次被拒绝，李仪芳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哥，我跟了韦泽三十多年。三十多年来我明白了一件事，那些天纵奇才们总能办成普通人办不成的事情。可这世界上大多数事情却并非一定要天纵之才来做。你是韦坤的舅舅，我只请你帮着东非行政区多送去些人才，只要这一点就行。”
李维斯微微摇头，“仪芳，我是爱莫能助。我当总理的时候，国内人口就有七亿多人。我觉得这人口实在是够多，够用。可当了几年总理，我却发现这些人口其实不够多，其实不够用。那些没受过教育的人只能让他们自己种个地，那些受过些教育的人也未必堪用。能用的人早就自己找了门路，图个安稳的就留在城市，凭本事发财的不少都去了南海与北美。虽然也有些些人颇有野心，看着也很聪明，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可靠。那些人不是说拥有了什么能耐，然后用这些能耐与人合作。而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去办成事情，然后以这些事情的功绩升官发财。我当了这么多年官，与这等人合作，没有不失败的。我即便当下努力找人，只怕能找到的都是这种以办成事为目标的家伙。语气这样，还不如让韦坤自己好好在东非努力。”
李仪芳眉头紧皱，这些话她能理解，同时又完全不想去接受。这么多年来，她看到的都是祁红意为她的儿子韦睿全力谋划未来。同样是韦泽的儿子，祁红意那副认为韦睿天命所归的意思让李仪芳非常非常不高兴。
“哥，一个好汉三个帮。我不求你能派什么了不起的人去东非，我只求你能先暂时派些人去东非，好歹让韦坤撑起场面才好。”为了自己的儿子，李仪芳非常有耐心。
李维斯忍不住苦笑了，他费了好几分钟阻止了一下语言，如果是和韦泽说话，李维斯就不用费这样的功夫。“仪芳，现在国内外的局势都不允许你想象的局面发生。都督当下要强化土地国有制的政策，这是针对北美的土地。你觉得这时候若是有人搞起了功臣分功的把戏，都督能容得下他们么？现在都督面对的可不是老兄弟，都督若是对老兄弟下手，那必然是冷了一众人的心。可都督面对一群小字辈的家伙动手，老兄弟们不想自寻烦恼的，有几个敢去求情的？”
“这和韦坤在东非有什么关系？”李仪芳忍不住问。
“若是想在东非拉拢到足够的人，那就要许以高官厚禄。你难道不认为有人会用此事做文章么？”李维斯对自己堂妹的表现很是失望。
李仪芳的脸色很不好看，声音里面也没啥善意：“哥！你方才说都督要整顿人，那我倒是想问你一件事。那些人若是拿韦坤的事情来做法，都督会认为他们是真心想维护土地国有制么？谁不知道都督不喜欢黑人，所以始终没有把东非并入我们中华民朝的疆土。若是有人借着土地国有制来闹事，那就是杵逆都督。那么他们完全不顾实事求是的原则胡乱攀扯，就是伸张正义了么？”
说到最后，李仪芳的声音变得非常冰冷。这让李维斯的脸色也郑重了不少。
“哥，你跟了都督这么久，自然知道都督极为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不过这么多年了，越来越多的人不知好歹，根本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难道都督此时不想整顿一番么？若是都督不竭力整顿，那些人真的会坚持土地国有制度不成？此时有人要把水搅浑，可都督是一定要正本清源不可的。”李仪芳说完这些之后，板着脸瞪视李维斯，却也不再说话。
李维斯心里面一阵阵的翻腾，李仪芳所说的没错。韦泽都督并不想辣手清洗老兄弟，老兄弟们对此都很清楚。不过相当一部分人都觉得韦泽都督这么做是理所应当，而不是认为这是都督的好生之德。若是这帮人敢在核心问题上触了都督的逆鳞，只怕这些人不会有啥好结果。而这时候，都督恰恰是最要立下规矩明辨是非的时候。若是有人攻击韦坤，都督绝不会坐视不理。
想清楚这般关节，李维斯终于下了决定，“我只能在制度内帮韦坤一把。”
听了这话，李仪芳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哥，我不敢求你额外帮忙，我只求你在制度内帮一把。我知道，现在的孩子们要么不想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不愿意去东非那种地方。若没有制度上出力，东非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用得着的人去。”
“但是你得等。现在不管向非洲派多少人，都要先派去马达加斯加省。现在英国正在南非打仗，所有兵力和人员都要在马达加斯加省准备应付变化。不仅这些人要留在马达加斯加或者莫桑比克，韦坤也需要拿出不少的力量准备支援南部非洲。”李维斯慢条斯理的解释着局面变化。
“我明白。”李仪芳点头称是。
韦坤当然知道他母亲在南京为他的事情努力推动，所以在此时的东非，韦坤也在竭尽全力施展，以求获取主导权。第一件事自然是东非行政区的划分工作，苏丹被一分为三。
北苏丹就是现在苏丹北部地区，这里基本都是沙漠，只有靠近埃及的地区有些绿洲。现在这些绿洲基本都是在马赫迪的手中。中苏丹则是以喀土穆为核心的大块干旱地区。南苏丹则是苏丹南部比较湿润的地区。这是从地理环境考虑，从人口的角度考虑，北苏丹是纯粹的绿绿地区，中苏丹有绿有黑，绿大于黑。南苏丹则是纯粹的黑叔叔，绿在这里只有极少数的存在。
“告诉马赫迪，他们若是愿意不再南下，我们可以任命他为北苏丹郡的总督。世袭罔替。而且马赫迪向北打下的所有地区，都归他所有，我们绝不插手。”韦坤释放在喀土穆抓到的那些马赫迪部下的时候，让他们把民朝的想法转告给马赫迪。
释放的不仅仅是这些人，和这些人有关的人们都被全家“护送”上了前往北苏丹的道路。黑人士兵们穿着军服，带着武器，用警惕的目光监视着这帮哭天抹泪的阿拉伯人。队伍里面孩子在哭，女人在哭，连男人也在哭。只看他们此时的表现，大概是没办法想象这些人在不久前的战争中是如何守口如瓶的保护着潜伏在喀土穆的马赫迪手下。
不时有男人老幼冲出队伍，扑过来抱住军官的腿，试图请求宽恕。黑人士兵立刻按照命令用一通拳打脚踢带枪托砸，让这帮人恢复秩序。
码头上的船只已经安装好防护装置，船体上用铁条制成了笼子，阿拉伯人被送进去之后关上铁栅栏门，用大铁锁锁好。这些人将沿尼罗河北上，在瀑布那边的火车站上，火车将把这些人送到北苏丹郡，交给马赫迪。
王明山其实已经制订了这些计划，不过他一直没机会实施。见到韦坤以强硬的手腕推行了这些政策，并且对这些政策有认真的调整，王明山心里面也很是赞赏。
“东非行政区的各个部门都搬去南瞻市，这件事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如果再晚的话，旱季又要到了。那种大太阳下头搬家，大概要出人命呢。”韦坤不管那些反对者的态度，坚定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会议上所有的人都瞅着王明山，韦坤当然可以用他爹韦泽的背景来推动行动，能制止韦坤行动的大概只有苏丹节度使王明山了。而王明山并没有赞成或者反对，他问了个问题，“中苏丹坐拥喀土穆与苏丹港，盛产苜蓿。若是大量官员都搬走，之后的管理只怕不好处理。”
“不怕，我们搞了议会，就等于把畏惧我们的苏丹当地人给卷进来。至于那些不畏惧我们的阿拉伯人么，和马赫迪有关的就送给马赫迪。与马赫迪无关的，和南苏丹的那些阿拉伯人一起卖给奥斯曼帝国就好。”韦坤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神采飞扬的态度说道。
“难道我们还要派兵去抓人？我们哪里有那样的兵力？”办公室主任几乎是要嘴角喷射唾沫星子地说道。
韦坤笑道：“不用我们自己人。在民朝开始在苏丹实施统治以前，苏丹本身是非洲最大的奴隶贩卖中心。在民朝对苏丹实施统治之后，奴隶贸易遭到了彻底破坏。现在我们只用把这个贸易短暂恢复即可。只不过那些人以前贩卖黑人，现在把贩卖种类换成阿拉伯人。重操旧业之后，这帮人比我们熟练。”
“那些人？”
“重操旧业？”
这两个词暗示着很多东西，不少官员真的变了脸色。
韦坤带着自豪笑容说道：“最近我发现了一些人很有趣，特别是贝沙人，他们干的是让人不快的勾当，却并非是那种有奶就是娘的鼠辈。我和他们达成了协议，他们愿意与我们合作。”
一提起贝沙人，不少官员脑袋里面立刻冒出那种难以形容的杂乱和卷曲的头发。那是一些非常凶悍的部落，自打东非行政区禁止奴隶贸易之后，他们曾经让东非行政区遇到不少麻烦。而马赫迪围攻喀土穆的时候，不少贝沙人就为马赫迪作战，也战死了不少。
现在韦坤竟然要使用这些家伙，很多官员震惊到连反对的意见都没办法立刻提出的程度。

第396章 攻防在南非（三）
贝沙人的发型非常有特色，原本就卷曲的头发被梳理成复杂的杂乱模式，让卷曲更杂乱，让杂乱更卷曲，最终整出一种野性的味道。
在韦坤面前就坐着十几个这种发型的家伙，除了这一头标志性的头发之外，一众黑皮肤的贝沙人佩带着他们标志性的武器。插在带有斜背肩带的剑牛皮鞘里的长剑，牛皮剑鞘的头部做的比其他部分更宽大，限于贝沙人的加工水平，有些人的剑鞘顶端能做成细腻的圆弧状，就如在细长剑鞘的头部加了个椭圆形的装饰物。有些则只做成一个六边形。
屋子里面有这么一群带着冷兵器的黑人兄弟，与韦坤一起参加这个会议的宝石酒业私兵头子钟晟心里面稍微有些紧张。虽然他本人也是在东非等地参与招募过莫桑比克的黑人兄弟，可地方不同，难免让他有些心里没谱。
“这……你们……要的……是么？”韦坤用当地贝沙人的语言发言。看得出，黑人兄弟们对这充满异国风情的当地话很不习惯。不过接下来一位穿着白裙子的坦桑尼亚黑人MM端着个盘子进来，盘子里面是油炸食物。黑人兄弟们纷纷起身，把坦桑尼亚的黑人MM与食物围在中间。剑鞘与凳子碰撞，发出些声音，让警卫员们的表情更显得紧张。
等黑人兄弟取走了食物，韦坤也从盘子里面拿了一块和黑兄弟们一起吃起来。钟晟看着韦坤与黑兄弟们一个个吃的开心，他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的与众不同，于是他也从坦桑尼亚黑人MM的盘子里面拿起一块来。
一口咬下去，钟晟就觉得这玩意太有特色。薄薄的糯米外壳咬开之后里面都是满满的糖稀，不能算难吃，却是一个“甜”字当头。虽然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位在美食家的行列之中，钟晟好歹也是闻名欧洲的宝石酒业的一个头头。这种点心在他评价中顶多能打70分。然而看着那些黑人兄弟很是沉醉的表情，钟晟明白韦坤大概抓住了要点。
因为社会形态以及生产力水平的缘故，黑兄弟们对金银珠宝珍珠玛瑙的评价不高，对于什么欧洲人在乎的资产、股票、钞票没概念没兴趣，能让欧洲和中国争论的飞上天的各种政治理念对黑兄弟也没啥用。不过这不等于他们本人就是清心寡欲的。现在在钟晟面前出现的就是一个能与黑人兄弟中的贝沙人谈妥的契机。
韦坤并没有用什么道理来讲，他依旧操着非常不熟练的贝沙人的话，和这些贝沙人代表谈着生意。双方以抓一个人给多少这种点心与白糖达成了协议。看得出，贝沙人对于韦坤那非常不熟练的当地话并不是很耐烦，但是为了得到他们中意的白糖和甜食，这帮人也不得不努力与韦坤交流，并且在交流的过程中去揣摩韦坤想准确表达的意思。
钟晟在坦桑尼亚待过好一段时间，他知道韦坤坚持要设为东非行政区首府的南瞻市附近就非常适合种植甘蔗，并且已经开始大规模的种植了甘蔗。宝石酒业的朗姆酒靠的就是南瞻市附近提供的甘蔗原料。现在看，韦坤打的是充分利用东非本地原材料和劳动力的主意。
谈判结束的时候，双方达成了三条协议内容。1、食糖与甜食换取贝沙人的行动。2、贝沙人参加中苏丹的议会。3、贝沙人派遣人参加苜蓿养殖和养牛工作，报酬再商议。
散会之后，每个贝沙人的代表都拿了一包点心走了，钟晟忍不住问道：“韦主任，这么做会不会让这些贝沙人得到的太多？”
“你是觉得让贝沙人参加我们组建的议会，算是太大的让步么？”韦坤问钟晟。
钟晟点点头，“没错，我们辛辛苦苦建起议会，本来是让那些听话的黑人加入，好和他们商量事情。现在这么一搞，变成了当地黑人都能参加。这个未免让步太多啊。”
“钟晟同志，对东非这块土地来讲，当地百姓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我是这么觉得，现在把他们彻底排除在这片土地的统治阶级之外，不合适也不现实。我看到的现实是当地百姓的人数比咱们多，而且他们和咱们一样，都希望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既然如此，我们就和当地群众一起走向更好的生活吧。”韦坤认真的讲述着他的想法和理念。
钟晟瞪大了眼睛看着韦坤，过了好一阵子，他终于开口了“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钟晟笑的前仰后合，完全停不下来。
承认黑人兄弟祖祖辈辈就在非洲生活，钟晟虽然知道这是大实话，却觉得自己并不能轻松自然的承认这件事。至于和黑人兄弟携手向着更好的生活前进，接纳黑人兄弟成为现在东非统治阶级中的成员……这种想法强烈的刺激着钟晟的神经，可以说活了这么30年，钟晟第一次听到如此滑稽和不现实的发言。让他更加难以遏制笑意的，是做出这个发言的家伙的神态和语气是如此的认真，看样子很可能是要玩真的。
遭到如此的嘲笑，韦坤心里面的确非常不爽。不过最初的不爽与愤怒的劲头过去之后，韦坤到也面对了现实。他想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人帮助有人合作。钟晟这样的年轻人至少只是忍不住大笑，韦坤面对过不少冷笑之后直接全面否定韦坤想法的人呢。所以韦坤静静的等钟晟笑完，一旦钟晟的精神状态恢复正常，韦坤准备继续和韦坤谈。
过了好一阵子，钟晟总算是收住了笑容。就在韦坤准备说话的时候，钟晟先板着脸摆摆手，“先别说话，让我再笑会儿”，然后他就继续哈哈大笑起来。又过了一阵，钟晟终于笑到他控制喜感的神经再也激发不起爆笑的冲动。谈话才勉强开始。
钟晟拍着胸脯，勉力说道：“韦坤同志，你这是要黑人当家做主人么？你能不能严肃点！我们要谈的是正经事。”
“你为什么反对黑人当家做主？”韦坤很正经的提问。
钟晟听了这个问题，忍不住又想大笑。不过此时他的精神承受了太多的刺激，实在是有冲动而没反应，所以这股子冲动过去之后，钟晟答道：“这本来就太可笑了好不好。”
“是啊，几百年来欧洲人把非洲当成他们抓捕黑奴的场地，然后他们又声称黑人就是劣等血统，永远就该如此。”韦坤平静地说道，实际上自从他尝试着说服别人的时候，遇到的基本都是嘲笑和讽刺。
“但是这和我学到的政治课内容可不同。我不知道钟晟同志你学的政治课内容是怎么样的，至少我学到的是。奴隶制比原始社会的生产力更高，而土地私有的封建制又比奴隶制的生产力更高。资本主义制度在生产力水平之上比土地私有的封建制度高。现在民朝尽力推动的社会主义制度拥有的生产力又超过资本主义制度。那么我们为什么要从一个单纯的种族主义者的角度来看待非洲？我们为什么要学欧洲那群奴隶贩子的想法？和非洲愿意过上更好生活的当地群众一起前进，这种想法到底有什么好笑呢？”韦坤的态度始终认真。
“呃……”钟晟张着嘴发出了些无意义的声音，韦坤的态度太端正，理论太认真，以至于钟晟找不到反驳韦坤的理由。可找不到反驳韦坤的理由可不等于钟晟就愿意认同韦坤的理念，当钟晟找不到反驳韦坤所持的理论之后，他脑子里面立刻就蹦出了一个强烈的理由，“韦坤同志，你能做到么？”
遭到了否定，韦坤依旧笑道：“钟晟同志，我现在就在做。而且我认为你大概是最能认同我的人，如果你完全没有把非洲当地人当成人看，你怎么可能拉起这几万人的队伍呢？”
钟晟又想大笑，不过这次大笑的冲动只用了几秒就消失了。的确，钟晟是把非洲当地人看作是人类的，即便是野蛮又无知，这些非洲当地黑人兄弟还是能当作士兵来使用。镇压那些更野蛮更无知的家伙时，这些黑人兄弟其实挺管使的。可这大概就是钟晟的极限了，钟晟对于这些黑人也只能认同到这个程度。像韦坤这样把黑人当成一种能够对等的存在，钟晟觉得自己真办不到。
“韦坤，你难道真的要在苏丹这地方扎根不成？”钟晟问了个问题。他当然希望能够抱上韦泽都督儿子的大腿，可是在钟晟的想法当中，他是希望能够跟着韦坤一起南下参加和英国之间战争。或者挥军北上参与和英国人在北非的战争。现在瞅起来，韦坤的想法太脱离现实，若是跟着韦坤继续干下去，别的且不说，钟晟大概立刻就会沦落到和那些与韦坤对立的官僚们的对立面上去。至少在现在，钟晟觉得自己没有丝毫理由来趟这趟浑水。
“是的，我现在准备在苏丹经营。而且我会竭尽全力说服王书记把东非行政区的首府迁到南瞻市去。”韦坤回答了钟晟的问题。
回答完了这个问题，韦坤笑道：“你要是想去南非那边参战，我是不会拦着你。不过我个人的看法是这样，英国人在南非大概是讨不了好。我们去了也是白搭。”

第397章 攻防在南非（四）
宝石酒业的“私兵”头头钟晟带领部队上了南下的船只的时候，他心里面是颇为不解的。韦坤这个青年看着很正常，不管是身体、智力、知识，都是个正常人。然而这位正常的青年居然有效的激发起了东非行政区官僚们的反对，以至于这帮人居然很快就真的大规模南下去了。
当然，钟晟也得承认。韦坤作为韦泽都督的儿子，那帮官僚们的反抗也没有到达十分激烈的程度。他们选择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的策略。而钟晟虽然不愿意和官僚们撕破脸，却也没有去得罪韦坤的打算。他留下了非常可靠的三千人的队伍给韦坤，而自己则带领着剩下的部队南下，不管韦坤如何的保证，钟晟都不相信强大的英国陆军会打不过祖鲁人和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那些布尔人。
在离开的时候，钟晟干脆单刀直入的问韦坤，“韦主任，呃，韦太守，都督对南非的战争有什么评价？”
“我父亲没什么特别的评价。我问他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根据对战争规律的掌握水平去分析英国人的未来。我觉得英国人在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都没能站住。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相信英国人能够胜利？至少在现在英国人兵力没有占据绝对优势的现在，我看不出英国人能获胜的必然性。”韦坤回答了钟晟的问题。
钟晟皱着眉头，韦坤说的没错，劳师远征的英国远征军在南非不占天时，相对英国远征军，南非的祖鲁人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才是地头蛇。既然黑人和白人两边都是地头蛇，当地的人气自然是针对本地人的。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条英国人一条都不占。
即便有如此的判断，钟晟还是没办法将失败与英国人联系起来。祖鲁王国是个黑人国家，德兰士瓦共和国只能用蕞尔小国来称呼。英国好歹是个强大的国度，败给更强大的中国不稀奇，若是连这样的两股势力都无法战胜……钟晟觉得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大概就能接受黑人也是正常人的观点。
“如果我们参战的话，英国人肯定要输。”钟晟还是陈述了他的看法。
韦坤立刻答道：“虽然我也怀疑我前面得出的结论，不过若是我前面所说的是正确的，那么我们不参战，英国人也是输定了。”
两人都没有见到最新的战局，这次的讨论也只能就此打住。轮船不等人，钟晟必须跟着大队一起南下。与韦坤分别之后，钟晟左思右想，可实在是想不出英国人有输掉战争的可能，战争若是光凭借天时地利人和，那大家光把这些条件一摆就好了。实际的战争要靠战斗来结束，若是单纯从天时地利人和的角度，在北美的光复军大概也是个客军作战。但是光复军却能把地头蛇美国打的落花流水。既然光复军能赢，英国人大概也是能赢的。
想到这里，钟晟就从自己的铺位上爬起来准备去甲板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走过上甲板的通道之时，钟晟就听到在通道附近抽烟聊天的官员说道：“再也不用在喀土穆那个大火炉生活，实在是太好了。”
“哼，韦坤那个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哪怕是都督的儿子，也没见过这样的啊。上来就要断了大家的财路。他装什么装？！”
“咱们一走，就让他自己装去。我就不信那样的纨绔子弟真的愿意在那鬼地方安心的待下去。”
“是！咱们就等着看他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吧……”
两位官员谈的开心，加上钟晟步伐轻盈无声，走到很近的时候才让两位官员注意到。他们立刻闭嘴不谈，而钟晟也不愿意惹麻烦。他上了通道，推开舱门走上了甲板。
东非行政区的有太多可以捞钱的地方，这帮官员们又缺乏监管，所以捞到盆满钵满的是常态。其实宝石酒业这种集团早就知道当地官员们非常黑，所以反复告诫下头的人无论如何都别和官员们搅和在一起。从方才官员们所说的话来看，钟晟觉得韦坤准备发动黑人兄弟的行动无疑是动了官员碗里的肉。而官员们选择跑路而不是硬抗，还真得说是韦泽都督的威望起了作用。
“不过韦坤真的能坚持下去么？”钟晟对此并没有信心。深耕东非，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在东非这个蛮荒之地称王称霸。非洲在民朝眼中就是蛮荒之地，上不了台面的地盘。若是韦坤真的有意愿和他哥争皇位，那就该留在亚洲本土好好经营。跑来非洲是为啥呢？
想不通这位皇子的想法，钟晟也就放弃想通的努力。或许是因为钟晟对于贪官非常厌恶的原因，听到那些官员对韦坤的未来大力诅咒，钟晟倒是希望韦坤能够成功，至少不能让官员们看来笑话才好。而钟晟突然脑子一闪发现了另外一件事，若是英国人真的如韦坤预料那样的失败，这对于韦坤就是件好事。东非行政区从容看笑话，韦坤就有更多时间来完成他计划里面的工作。若是英国人大胜，马达加斯加省的部队大概立刻就得前往中国租用的金矿进行安全保卫。韦坤就只能接受他原本有机会得到的资源被删减的局面。
“希望英国人不要赢的那么轻松才好。”钟晟心里面叹道。
而此时的南非开普敦殖民地东部的地区，一队布尔人骑兵在铁路旁边停下。他们熟练的用扳手卸下螺栓，利用马匹拖动铁轨，然后又利用携带的部件组装成支架，把枕木拖走。正当这帮人准备把铁轨架到枕木队上的时候，远处的哨探纵马而来的同时用力挥动一面小红旗。那是警告大家有英国人沿着铁路而来的意思。
众人只能啐了一口，然后把一个铁桶里面的汽油泼在枕木上，又在铁轨上绑了些炸药。他们点燃炸药引信，引燃了在枕木上的汽油，接着纵马而去。
没过多久，英国的骑兵部队就赶到了发出巨响的地方。只见地面上有些被炸药损伤的铁轨，而枕木正在熊熊燃烧。英国骑兵的脸上都露出了怒气，倒不是受损的铁路让他们因为大英帝国的财产遭到了损失而生出的愤怒。最近几个月里面这种损失多得很，多到让你这些英国军人都麻木了。
真正让这帮英国军人无法麻木对待的，是他们的上司对这种事情的强烈反应。只要有地段遭到破坏，英军的头头就会要求英国加强这个地区的巡逻。整个南部非洲地区的地形是东南沿海地区是山区，西边是沙漠，在开普敦殖民地与布尔人的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奥兰治自由邦中间的部分则是降雨较少的荒原。在这样的荒原上巡逻可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这种痛苦也非常有效的激发了英国军队对德兰士瓦共和国的愤怒。
但是愤怒实际上没啥用，不管是被损伤的铁轨或者是熊熊燃烧的枕木，靠愤怒都没办法解决。不得以，英国军队再次派出联络部队，通知远方的人员，这边也遇到了问题。

第398章 攻防在南非（五）
1890年3月1日，几名身穿西装的黑人走在柏林街头。德国统一的晚，在统一之前各邦海上实力不足，没办法大规模参与贩奴行动，所以德国街头基本看不到黑人。这几名黑人穿着样式非常简洁的西装，柏林的3月不暖和，这些黑人西装外面的羊绒外套也颇厚。
这帮黑人停在德国外交部的门口，作为工业化国家的外交部，德国外交部门口有警卫，却不多。然而几个有组织的黑人像模像样的停在德国外交部门口，门卫如临大敌的跑出来挡在门口，还有人跑开去通知人。
“我们经中国外交部介绍，前来拜访德国外交大臣。”为首的黑人兄弟操了一口非常蹩脚的德语对门房说道。
门房听了这话，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黑人兄弟，接着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我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命令。”
黑人兄弟连忙尝试着继续沟通，“请您询问一下外交部的人，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今天上午他们约了和我们见面。”
没等门房出来说话，几人就听到有警察专用哨子的响声。扭头一看，之间一队警察快步向外交部门口跑来，因为门口附近站了不少围观群众，警察就吹着哨子驱散群众。看到几名黑人站在外交部门房的前面。警察冲上来就大声问道：“前来闹事的就是这几个黑人吧？”
门房一愣，他虽然很想把这几名黑人撵走，不过却也不至于直接想打人。可柏林的警察与欧洲首都警察差不多，素来以凶狠残暴著称。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门房反倒不敢立刻回到。
警察看来错误理解了门房的反应，或者说他们本来只想按照他们的判断行事。于是警察们抽出警棍，对着几名黑人就是一通狠打。黑人措手不及被打倒在地之后，警察直接把这帮黑人带上手铐给拖走了。警察刚走，一队宪兵就直奔外交部而来。得知闹事黑人被抓之后，宪兵才如释重负的选择离开。
1890年3月1日左右，在意大利的首都罗马，在法国首都巴黎、在西班牙、葡萄牙、荷兰、比利时、挪威、瑞典，都有黑人前去拜访各国的外交部。这些黑人都是祖鲁王国的外交人员，祖鲁王国得到中国承认之后，在中国外交部的支持下前往欧洲希望能够与欧洲各国建立起外交关系。
这些外交人员在德国被抓，在西班牙被打，在法国和比利时被撵出两国外交部。北欧各国倒是比较绅士，倒也正常的接见了祖鲁王国的外交代表。不过他们并没有与祖鲁外国谈判外交承认的事情，这几个国家外交部首先考虑的就是“有必要承认一个黑人国家么”？
此事对于欧洲的外交界根本没产生丝毫的波澜，所有主流报纸根本没兴趣报道这么一个消息。倒是有几家比较中等的报纸在娱乐版报道了此事，而且这些报道还真的娱乐了大众。即便没学过沐猴而冠这个中国成语，一个试图像欧洲文明国家般行事的黑人国家在欧洲读者眼中本身就是极为滑稽的事情了。
祖鲁的外交人员基本都是祖鲁人的战士，他们并非遇到困难就会哭着撒丫子回家找妈妈。特别是德国的那些外交人员，他们虽然被德国警察暴打一番，不过的德国外交部却也挺一板一眼。即便他们现在的皇帝威廉二世是个神经系统以及精神状态发育都不够完备的2B青年，德国外交部还是先走程序，把被捕的这帮人给放了，并且再次约见了他们。
祖鲁代表先把一些文件交给德国外交部人员，接着提出了他们的简单要求，“我们希望德意志帝国能够承认祖鲁王国的存在，并且和祖鲁王国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看得出，祖鲁王国人员能够提交书面的文件，还是德文版的，让德意志帝国的外交部人员很是意外。他随便翻看了几页之后，就合上文件，然后边皱眉边盯着祖鲁王国的外交人员看。祖鲁王国的这些外交人员并没什么外交经验，穿上西装坐在公文桌后面进行谈判，对他们来说或许比上战场都更让他们感到为难。
然后德国外交部人员保持着皱眉姿态的同时开口了，“我不知道你是从非洲的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我只想对你说，外交是件很正式的工作，而不是在马戏场刷把戏。你们能否别再搞这种浪费时间的马戏，好好在你们老家生活下去吧。”
祖鲁人里面能有懂些德语的，已经是他们这个国家上层尝试着普及拉丁语的结果了。所以这些德国外交部人员所说的流畅德语让这些人并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而德国外交部人员又立刻下了逐客令。这些人带着满脸伤痕回到住处之后，和中国人交谈后才知道德国外交人员到底说了什么。
这帮祖鲁战士哪里经受过这样的侮辱，对于黑人世界来说，随便一句侮辱的话，一个侮辱的动作，大概就会引发一场血战。更不用讲被人公开用如此嘲讽的说辞。这些人立刻就选择乘船回祖鲁王国。在欧洲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这些战士们只想回到非洲，用英国人的头颅和鲜血来洗刷耻辱。
中国已经有了从马达加斯加省出发，经过东非，穿越红海以及苏伊士运河，最后抵达欧洲各国的航运。这条线上虽然以货轮为主，也自然会有些客轮。在这些勇士们上了客轮前往家乡的时候，无线电报就把这些消息发给了祖鲁国国王雨村。
雨村国王的全名是雨村&#183;祖鲁，1890年3月4日，这位有着冷色调的绿色双眸的男子读完了电报，绿色的双眸几乎要燃烧起来。和那些完全不理解“文明社会”的同时又对文明社会又颇有些憧憬的人一样，被“文明社会”如此轻蔑的拒绝，让雨村&#183;祖鲁国王感到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马润！”雨村&#183;祖鲁国王腾地站起身来，用一种极力压制愤怒的声音呼唤着他的部下。
“是！”一位身材不高，但是肌肉非常结实的青年军官站起身来。祖鲁王国的军制在雨村&#183;祖鲁国王手里进行了极大改革。例如他们的军队统一穿上了黄色军服。例如这支军队的军人也带上了阶级章。不过非洲毕竟有本土的特色，黑人兄弟对阶级章的认知与民朝大大不同。所以根据这种认知，黑人兄弟的阶级章做的非常醒目，造型很是夸张。几乎覆盖了整个肩头的巨大阶级章上是中校阶级。
“马润，你立刻带骑兵部队去确定英国人主力部队现在的位置。找到之后立刻派人回来通告。”雨村&#183;祖鲁国王下达了命令。
“是！”马润中校用祖鲁国的规矩向国王敬礼，然后大踏步出门去了。
其他军官们也都带着紧张与兴奋的表情看着他们的国王，战争即将开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点。而战争对这些祖鲁勇士而言，意味着太多。
雨村&#183;祖鲁国王没有继续下达命令，而是坐回他的位置上，先尽力平复一下情绪。与那些没经历过复杂国家组织模式的人一样，雨村&#183;祖鲁国王立刻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既然他已经被伤害了，接下来他能做的就是反过来伤害欧洲人。德国太远，没有海军去不了，所以雨村&#183;祖鲁国王就决定和英国人死战到底。虽然他之前也有这样的打算，可还是有些犹疑不决。现在面对遭受到的侮辱，所有游移不定的念头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雨村&#183;祖鲁国王决定用英国人的鲜血与脑袋来证明祖鲁王国的威严。
中国外交部其实不理解为啥东非行政区的党委书记兼节度使王明山会请求他们干这么怪异的事情，中国承认祖鲁王国的存在，但是中国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祖鲁王国获得欧洲国家的承认。
但是这件事得到了中央的认同，中央的理由虽然有些不怎么正经，“我们需要配合王明山同志的请求”、不过外交部也不是无所不知的神灵，他们也需要按照官僚体系的特点来办事。只要上头愿意承担起责任，外交部也不在乎多卖点力气。
所以在3月6日得到了上头一句“在欧洲帮祖鲁人的事情做得好”的称赞，外交部也没多在乎。外交部相信欧洲人只认实力，只尊重实力。他们之所以用极为轻蔑的态度对待祖鲁王国，倒不是他们对祖鲁人有什么特别的蔑视或者恶感。在欧洲白人看来，所有黑人都是垃圾，仅此而已。
外交部里面也有能人，大家一看王明山的布局，以及最近的世界局面，就知道王明山想的是“让大家尽情互相伤害”的把戏。除了少数人之外，中国主流社会对于非洲根本就没啥概念，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不管出现什么局面都不会让外交部感到为难。

第399章 攻防在南非（六）
南非这片地区东南是山区，北边是沙漠，从南向北有那么一大片大概能用荒漠来形容的地盘。这些荒漠倒也不是寸草不生，至少在下雨之后就会出现大片的嫩草。但是在旱季的时候真的是光秃秃一片。
在这些还算平坦的荒漠上由南向北有三条铁路，这三条铁路是英国人进攻布尔人的主要运输线，同样是布尔人极力想摧毁的对象。3月7日，三条铁路线上都出现了大量模样奇怪的列车。这些列车的车头与众相同，车身则大大不同，英国在车皮底盘上架设了巨大的火炮。
如果是海军出身的人员，大概一眼就能看出这是4.5英寸口径的火炮。这种火炮在现在的中国以及英国的主力舰艇上早就销声匿迹，连中型军舰上都看不到这种玩意。因为炮口小，火力弱，4.5英寸口径的火炮被走重舰巨炮路线的中国和英国海军抛弃。不过这种旧炮被英国人充分利用起来，列车拖着这种陆地上的重炮缓缓前行，这些拖着重炮的列车前面是维修车辆。在火车两边奔行的则是英国骑兵。
这些骑兵们腰间都插了信号旗，发现可疑目标之后就抽出小旗来联络友军。最近的日子里，布尔人的骚扰小分队越来越嚣张，每当英国人的火车经过的时候，这些人就骑马过来骚扰。火车虽然跑得快，却不得不沿着铁轨奔行。火车上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布尔人的骚扰分队在步枪射程之外耀武扬威，彰显存在。这让英国部队感到巨大的压力。
现在火车出动，布尔人很快就出现了。英国骑兵们也不像以前那样跟猎狗撵兔子般狂追不舍。虽然英国骑兵自诩很强，可是与这帮熟悉地形的布尔人一比，英国骑兵还真的不是对手。追不上，最后让布尔人逃跑，这种结局其实不算糟糕。最糟糕的是，布尔人往往设下埋伏，让追击的英国骑兵损失不小。
火车上的重炮手们很是悠然，这帮人基本都是海军借调过来的，与海上船只的颠簸相比，火车的行进可以用波澜不惊来形容。在海上，敌人的位置变化同样很快，加上海面的起伏，对炮手们的要求非常高。在陆地上，好多涉及诸元都可取消。
“188度，5公里。”信号员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喊道。
“准备完毕，188度，5公里。”炮位指挥官应答道。火车已经停下，在炮兵指挥官身边的巨炮上安装了好几个炮架支柱，支柱一端在火炮上，另外一端支在地面上。
很快，炮手就调整好了位置。所有人都用手紧紧捂住耳朵，随着一声巨响，火车下的地面都随着炮击震动了一下。
负责引导炮击的英国骑兵此时勒马在一个小坡上，眼瞅着敌人的骑兵躲在一棵树下。在荒野中也有些灌木乃至树木，然后一颗炮弹从天而降，把树木打的碎片乱飞，地上烟尘荡荡。以这样的爆炸效果来看，树边的布尔人的骑兵们大概已经一命呜呼。
英国骑兵早就想看看那帮该死的布尔人的死相，他催动马匹直奔树木方向而去。几分钟后，他就抵达了这个曾经有过树木的地方。残破的树桩正在高温下燃烧起来，树皮已经炭化，黑黢黢的很是难看。仔细数了数，英国骑兵发现在树下居然有一二三四五，五具连人带马的尸体。这下可让英国骑兵高兴坏了，他正准备再向前继续看看有没有别的被打死的家伙，就听到先是一声巨响，空气中随即传来炮弹划破时发出的声音。这种声音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不过让英国骑兵完全不能习惯不能接受的是，这枚炮弹竟然像是在向骑兵的位置飞来。
拨转马头，英国骑兵立刻就开始纵马奔驰。没等他跑出去几步，炮弹就在距离骑兵二百多米的距离上爆炸开来。骑兵大吃一惊，对于炮兵来说，矫正数据随便偏了那么点，就能让这发炮弹正好落在英国骑兵脑袋上。觉得死里逃生，污言秽语仿佛机枪般从英国骑兵嘴里喷涌而出。在破口大骂的同时，英国骑兵则加快速度逃离这片区域。天知道下一发炮弹会在何时飞来，除了要在最快时间内跑到安全地区之外，英国骑兵也想找到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下令开炮的。此时他的心情是如此积分，哪怕下令开炮的是总司令，英国骑兵也大有杀之而后快的决然。
三辆装载了火炮的列车开的不快，配合着英国骑兵的搜索，英国远征军正在竭尽全力消灭铁路两边荒野中布尔人的基地。这里毕竟是荒野，是平均降水量不足400，冬天里面一片荒芜的荒野。布尔人可没有铁路，对他们来说，马匹是唯一交通工具。而英国人要做的仅仅是限制这些布尔人骑兵的骚扰即可。
英国人要面对的是三条遭到布尔人疯狂破坏的铁路，因为能够从中国购买到武器和弹药，特别是能买到炸药与汽油这样的物资。布尔人的破坏效率远比英国人想的要高的多。这次英国人是下了狠心，一定要解决铁路安全问题。
因为在这条上百处被破坏的铁路的北方，大概有两万名英国远征军正在与布尔人奋力作战。不得不拼装出这样的火炮列车，英国人就是要靠自己的装备优势解决战争的问题。在北方作战的英国远征军正在通过无线电与英国后方联络，布尔人的骑兵如同苍蝇般围着英国远征军打。
英国人追，布尔人就跑。英国人驻扎，布尔人就骚扰。英国行动稍微有些迟缓，布尔人就突然发动进攻。英国人尝试撤退的时候，布尔人就紧追不舍。
据说在面对祖鲁人的时候，布尔人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把身为地头蛇的祖鲁人打得大败，夺取了祖鲁人的好多土地。现在英国人面对这样的战术也找不出解决的办法，就如大炮轰老鼠，不仅没效率，还会出现打不中的问题。
在3月13日，龟速前行的部队终于接近了远征军。然后他们突然接到了布尔人发动奇袭，远征军损失惨重的消息。
3月14日清晨，英国远征军的电报同时开始发报。内容也很简单，也完全相同。“撤退途中遭到大批布尔人的奇袭，请求援军。”“撤退途中遭到大批布尔人的奇袭，请求援军。”
收到电报的不仅是在开普敦的英国远征军指挥部，甚至连伦敦都收到了电报。
然后，英国远征军的电报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消息。

第400章 攻防在南非（七）
“中国的兽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雨村&#183;祖鲁国王的声音里面满是焦虑。
面对国王的激动，他手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实在是没办法立刻回答。祖鲁国的制度比其他黑人部落要先进许多，不过这种先进也实在有其极限性。所谓的大臣基本都是沿袭之前部族军队的旧制，来这里的都是一众部落的头头。让这些祖鲁人里面的大人物懂得治疗“外来物种”的马匹，未免太强人所难。而当下能指望的了的，大概也只剩下中国的兽医。
“马上！马上再派人去中国人那里，请他们立刻派遣兽医前来。若是再让马匹这么拉稀，又要死多少马呢？”面对一众没能力解决问题的大臣，雨村&#183;祖鲁大声说道。
马匹是个好物，跑得快，能拉车。当年的布尔人就靠骑兵把祖鲁人打得大败，面对那些神出鬼没的布尔人骑兵，靠两条腿跑路的祖鲁人真的没办法应对。后来祖鲁人的应对模式就变成了“你有马，我也得有马！我还要比你有更多马！”
“现在有什么办法么？”雨村&#183;祖鲁继续问部下。他其实也知道，中国人远在几百里之外，即便中国人玩命赶过来，不少已经生病开始乱拉稀的马匹大概也撑不了多久。自打实施了这种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政策后，他们的养马历程告诉他们，伺候马匹比伺候人还困难。人好歹还能说说哪里不舒服，即便生病了，也能靠回忆指出吃错了什么。到现在为止，马匹还没办法与人类进行这样深入的沟通。靠经验积累知识太慢太慢。
“陛下，我们问问那些被俘虏的英国人里面有没有懂养马的？”祖鲁大臣终于提出了个办法。
“英国人没被杀光？”雨村&#183;祖鲁有些意外。这次战斗也是托了中国人的福，他们向祖鲁王国提供了极为准确的交战情报。英国人先是在布尔人的手下吃了败仗，损伤惨重的英国人不得不撤退。早已经有所准备的六万祖鲁人装备了步枪和大炮，他们按照中国提供的情报以优势兵力对英国陆军发动了突袭。
经过一整天的战斗，一万多英国人被六万祖鲁人给消灭了。中国人提供的进军路线非常准确，一支步兵和骑兵混合的部队通过了崎岖的山路，以他们最高的速度抢占了制高点，截断了英国人逃跑的路线。这样一场血战中，祖鲁人伤亡很重。所以当英国人崩溃之后，所有传到雨村&#183;祖鲁国王这里的都是祖鲁士兵大杀英国人，砍下多少颗脑袋的消息。所以雨村&#183;祖鲁国王不能相信居然还有英国人被俘虏了。
“国王陛下，我们的确俘虏了一部分英国人，不过这些人数量不大。”大臣不清楚国王的想法，只能模棱两可地说道。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去问啊！”雨村&#183;祖鲁对他们喝道。
们纷纷出去的大臣意味着这帮人大概都有俘虏，雨村&#183;祖鲁国王也没有太在意。俘虏白人对于祖鲁人来讲实在是很罕见的事情，留些白人当奴隶，对于祖鲁人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仔细想想，雨村&#183;祖鲁又觉得自己不能如此轻易的放过这些人，他把侍从叫过来吩咐道：“告诉这些人，如果那些白人治不好我们的马，就让白人给我们的战马陪葬吧。”
看着快步出门的侍从，雨村&#183;祖鲁国王手肘撑在作战的行动桌上，眉头几乎要皱成一个疙瘩。在完成此次战争之前，雨村觉得胜利就是一切。真轮到战争胜利，他又觉得事情非常不对路。因为在中国马达加斯加省的码头扛过活，雨村亲身感受到工业国与祖鲁王国之间的巨大区别。
仅仅是一个码头，就有好几个部门，特别是治疗伤病的医疗部门。雨村还注意到甚至是只有三十几个人的医疗部门，还分为医生与护士两个专业。中国招揽雨村之后，他终于有机会询问这种设计到底是什么意思。雨村还记得中国人当时讶异的神情，不过当时中国还是做了解释。医生是为了确定病症，制定医疗方案，实施治疗行动。而护士则是根据医生提出的治疗方向对病人进行护理。
雨村其实也不懂这些，但是经过了这天之后，雨村有些感受到了中国这样的文明国家与非洲部落国家之间的区别。那不仅仅是中国人能够造出很多雨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而是两个国家看待世界的角度，解决问题的方法完全不同。
例子就摆在眼前，缺乏养马经验的祖鲁人每次大规模出动骑兵，都会导致马匹大量死亡。养马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相当大，如果不能大规模出动骑兵，就无法保证战争胜利。而大规模出动骑兵导致的战马大规模损失，让战争的费用变得无比昂贵，祖鲁人真的经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战斗的胜利引发了太多问题，除了从中国人那里弄来的酒之外，雨村&#183;祖鲁国王其实也没多少能够非常现实的激发战士们士气的手段。从中国的宝石酒业公司弄到美酒可没剩下多少。胜利来得太快太大，以至于酒类消耗量大大超过雨村&#183;祖鲁国王的想象。
除了这些近在眼前的问题，远期的问题同样巨大。中国人可以通过支付钞票的方式来完成给部下的奖赏，拿到了中国人的钞票就可以去中国的商店里面购买各种产品。吃的、喝的、用的。雨村在中国码头混日子的时候发现，如果钱够多，甚至可以购买那些漂亮的房子，拥有只属于自己的住所。
祖鲁人并没有这些东西，甚至不用谈货币，祖鲁人的家庭观念也不接受中国那种模式。祖鲁人的社会基本结构是氏族，氏族由若干父子相传的家庭组成，各家庭拥有自己的土地和牲畜，各由一位年长的男子主持。家长具有很高的权威，故可以把祖鲁人称作族长制。婚姻实行一夫多妻制，各房妻妾严格论资排辈，以家族继承人的母亲为首。还实行转房婚（即遗孀必须嫁亡夫之弟）。
根据雨村的观察，中国人的社会制度与祖鲁人完全不同。虽然了解的不能算是非常清楚，雨村能确定的是中国并无氏族，而且中国皇帝好像对这种组织模式有着极大的痛恨。中国人就是简单的小家庭的模式，一个家庭里面只有父母和孩子，孩子成年之后离开家庭自立。雨村觉得中国的社会人口太多太多，而且社会结构超级复杂，这都是祖鲁王国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的。可是偏偏中国的家庭结构非常简单，简单到在祖鲁人看来大概只能用脆弱来形容。
现在让雨村&#183;祖鲁感到头痛的就是祖鲁人的家庭模式，他甚至不得不用马匹的问题暂时阻止他手下的高官们有机会谈到战后的奖赏问题。对于氏族形势的社会来说，奖赏怎么分配固然是一件大事，这往往会引发氏族内部的激烈斗争。不过在各个氏族向国王索取奖赏的时候，他们会显得格外贪婪。
为了不让这样的问题立刻爆发，雨村&#183;祖鲁国王也只能先找大家都认为比较合适的马匹问题作为托词。而且现在他也看得出，这些祖鲁人抓了这么多英国俘虏，定然不是下不了手杀这些英国人，而是这些人期待能从英国人身上榨取更多。战争结束之后打扫战场，的确打扫出不少东西，英国人的衣服、武器、弹药，甚至还有些英国人的货币。
不过这对于祖鲁人来说并不是特别值得欣喜的战利品，祖鲁人需要的是土地，能够让他们耕种经营的土地。只要有了土地，国王雨村&#183;祖鲁就能让这手下们感到安心。几十年来，祖鲁人曾经的草地和水源都被白人夺走，这让祖鲁王国的生活越来越糟糕。
询问过好些欧洲人以及一些中国人之后，雨村&#183;祖鲁发现欧洲各国与中国各国之间好像通过外交手段确立各国的领土。这保证各国领土不会轻易收到侵犯。之所以派遣使者去欧洲，也是因为雨村&#183;祖鲁根据自己得到的情报考虑了一个结果，假如祖鲁王国能够被欧洲各国承认，那么欧洲各国也会承认祖鲁人的土地。
就在雨村&#183;祖鲁国王脑子里闪动着各种念头的时候，侍从快步走了进来，“国王陛下，那些布尔人已经退下去了！”
“什么？”雨村对这个消息很是讶异，他原本准备在进攻英军的时候还要与布尔人作战，万万没想到布尔人居然撤退了。
“是的，我们的侦查兵看到，布尔人的确撤退了。他们全军往约翰内斯堡方向去，并没有留下部队。”侍从也很是欣喜，布尔人面对英国人有输有赢，现在又大胜一场，自然是信心满满。而面对布尔人的时候，祖鲁人几乎是每战必败，几十年的阴影积累起来，祖鲁人当然更担心布尔人。
“我们……也撤退。”虽然知道回去之后就要面对要求分功的部下，雨村&#183;祖鲁还是做出了判断。把部队扔在这样的荒原上毫无意义。哪怕是为了以后战争的胜利，祖鲁军队也需要返回他们的根据地。更何况沿海的部落一直被英国人煽动，大败英国人之后，祖鲁人的军队还能扫荡一下这些沿海部落，夺取这些部落的土地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第401章 攻防在南非（八）
英国人抵达战场的时候首先就被战场上的惨状给惊呆了，祖鲁人并非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他们也有自己的传统。例如得到了中国人生产的铁铲之后也会就地挖掘大坑埋葬祖鲁人的战死者。
祖鲁人忙活完了之后，赶到战场的英国人看到的是一万多赤条条的英国人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面上。因为被祖鲁人剥走了所有衣服，加上死后不会被晒黑，白花花的死尸在地面上摆着，格外的瘆人。成群的秃鹰和豺狼在这些美食上挑挑拣拣的下口，让尸体的形象变得格外恐怖。枪声响起，英国部队只能先用步枪驱赶秃鹰和豺狼，然后才能进入这片地区。
英国远征军的数量已经不足以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不管如何的愤怒，英国部队也只能先收尸。也许是因为工作量太大，或者是情绪太低落，英国人这次没有刨出旁边祖鲁军人的尸体砍头泄愤。
1890年3月16日，英国远征军司令劳伦斯上将引咎辞职。3月18日，报纸终于把此事给捅了出来，这个消息是如此的震动欧洲，甚至连中国陆军冬季后发动进攻的消息都被排在了报纸不引人注意的位置上。整个英国乃至整个欧洲的报纸都在热烈的讨论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虽然这些报纸其实根本不知道非洲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不清楚英国到底在和谁打仗。但是对现实的无知不仅没让报纸闭嘴，反倒让他们可以更加放飞自己的想象力。
各种不负责任的新闻在报纸上层出不穷，幸灾乐祸的宣称英国人的损失其实比两万人更多，甚至达到了二十万之多。装理性的则是用一连串的发文开头，以臆想的解释收尾。
这次报纸的狂欢让报业们心花怒放，各个国家都不喜欢英国，近百年来，所有欧洲国家基本都曾经与英国这根搅屎棍站在同一战线过，更曾经被英国这根搅屎棍狠狠插过。现在看到英国居然被遥远非洲没停过名字的白人国家与黑人国家打得大败，欧洲大陆各国的心情除了爽快之外竟然找不到其他感受。
然后祖鲁人使者请求欧洲各国承认，尝试与欧洲各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新闻也被挖了出来。这个新闻过去的时间并不久，还不到半个月，属于热乎的。之前在娱乐版娱乐大众的消息很快登上了正式的头版，因为缺乏对祖鲁王国的认知，报纸也是用想象力替代了事实。
当然，发挥想象力的不仅仅有报业。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也让自己的想象力尽情驰骋。他命侍从找来了非洲的地图，扑在巨大的桌子中央。除了地图之外，桌子边上的空位上还放了不少报纸。
瓜分非洲的柏林会议是俾斯麦首相主持的国际会议，因为这个会议上确定了强国们都能认同的“有效占领”原则，所以德国对于非洲的觊觎倒是没那么大。虽然德国陆军打败了法国陆军，成为了欧洲第一强军。但是最疯狂的德国上层大概也不会认为这支德军能够靠走路杀进非洲。德国的海军根本此时还只是个蝴蝶的蛹而已。
可这并不能让威廉二世放弃他的爱好，这位德国皇帝很喜欢对着地图看，让自己的想象力在地图上尽情驰骋。不管南非对于德国的实际距离有多远，从地上看都没多远。
“陛下，我们把外交部接到的祖鲁王国的文件拿来了。”侍从官打断了这位皇帝的研究工作，把他暂时拉回现实。
“哦？找到了？”威廉二世先是讶异，接着就欣喜起来。即便是他也不认为德国外交部居然会保存这样一份文件，若接待黑人代表团的是威廉二世，他大概第一时间就把黑人代表团提供的文件丢进垃圾篓中去了。而德国外交部虽然看不起祖鲁王国的黑人，却能够按照规定收存文件，这让威廉二世觉得自己的手下实在是非常合格的人才。
“……呃，陛下，外交部说，这部分文件里面的德语错误用法很多，他们列出了祖鲁王国的基本要求。我放在最上面了。”侍从说道。
威廉二世直接把德国外交部整理出来的东西拿起，侍从转来的外交部的话很成功的影响了威廉二世的判断，这位年轻的皇帝对于“用词错误”的玩意并无阅读冲动。
祖鲁王国提出的要求主要是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声明祖鲁王国本身的历史与合法性。德国建立也没几年，普鲁士虽然历史悠久，但是祖鲁王国自称自己的王国有100年历史，倒也能唬住威廉一世。
第二部分就是祖鲁王国的国土面积。雨村&#183;祖鲁国王划出的地图包括了大部分德拉肯斯山脉，以及传统的祖鲁人的土地。换句话说，德拉肯斯山脉的大部分非洲部落大概都是英国人的附庸。而大部分传统祖鲁人的土地此时都在布尔人手里。
威廉二世并不知道这些，他立刻趴在地图上开始对着地名仔细研究。因为海军实力有限，德国占领了多哥、喀麦隆、德属西非，也就是韦泽另一个时空的纳米比亚。纳米比亚紧挨着英国人的开普敦殖民地，德国人对于南非的了解也不是完全两眼一抹黑。
“如果布尔人和祖鲁人联手能够消灭两万英国远征军。那么他们有没有可能反攻英国的开普敦殖民地？”这位皇帝在侍从面前‘自言自语’起来。皇帝的侍从官都是军校的优秀生，除了学业很好之外，他们的出身也很好。大部分这种侍从都是名字里面有‘冯’字的。
一听皇帝的话，年轻的侍从官忍不住说了句实话。“陛下，我们的情报里面，布尔人与祖鲁人已经打了几十年的仗，指望他们能够合作的可能不大。”
威廉二世并没有生气，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考虑着侍从官提供的情报。想了一阵，这位德国皇帝问道：“如果我们派遣使者前去游说他们的话，有没有可能让这两个国家联起手来对抗英国？”

第402章 攻防在南非（九）
1890年3月17日，柏林的中国驻德国大使馆，德国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态度很诚恳的请求着，“大使阁下，我们期待您能够让祖鲁王国的外交人员再回来一次。”
不久前祖鲁王国的外交人员在德国遭到警察暴打，接着被抓去警局。祖鲁王国外交人员可是摆明车马，由中国承认他们的地位，并且给的推荐。这弄到中国外交部门也有些脸面无光的感觉。现在德国外交部门居然跑来搞这个花样，让中国驻德国大使感觉有找回面子的可能。
大家都是搞外交的，中国驻德国大使笑道：“请问是哪位大人物想见祖鲁王国的代表。”
“我们外交部也是奉命行事。”德国外交部的人员尝试着避开敏感话题。
“哦……奉命行事……那你们殴打祖鲁王国的外交人员也是奉命行事喽。”中国驻德国大使立刻抓住这个问题嘲笑起来。
若是普通人，被这样揭短兼嘲讽，有可能陷入一定程度的尴尬。德国外交部的工作人员丝毫不为所动，他甚至神态严肃的对中国驻德国大使说道：“既然是中国帮着祖鲁王国背书，我个人认为中国外交方面并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打人的可不是我们外交部，而是警察。请阁下想想看，如果那些祖鲁王国的外交人员跟在中国外交人员背后，旁边有中国请来的德国保安人员。这样的误解导致的冲突还会发生么？我认为不会发生之前的误会。”
中国驻德国大使的工作并不是逞口舌之利，既然德国外交部的态度挺端正，他也就换了个话题，“我其实很想知道贵国对于从我国进口的商品的态度。”
“贵国的关税的确不高，可是我们德国也没办法万里迢迢的把商品送到贵国去。”
“我们从贵国进口了大量的铁轨，如果德国方面还是对我国的农产品征收样的高关税，我们就只能做出对等的选择。”
“这是商业部的事情，你来问我是没有任何用处。”
“你觉得谁能更有效的影响德国商业部的决定？”
“你得去问商业部。”
“你觉得德国商业部会告诉我这个答案么？”
“……那我们还是回来继续谈非洲问题吧。”德国外交部的人员很快收回了话题。
因为没有达成目的，中国驻德国大使心里面一阵来火气，他立刻答道：“这有什么好谈的……”
话说了一半，大使发现自己应该更认真一些，他问道：“您说非洲问题？”
“是的。非洲问题，不是一个祖鲁王国的问题。不知道贵国对于南部非洲，英国、德兰士瓦共和国，还有葡萄牙怎么看？”德国外交部人员有备而来，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记得你们不是支持葡萄牙的立场么？你们的皇帝还发表过很是强硬的表态呢。”提起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中国大使的声音就变得情绪化起来。即便是中国外交部已经告诉驻欧洲的大使们，这位皇帝陛下的行动大概可以看做是脑神经与精神的发育都不够完善的人，可大家还是经常觉得威廉二世的表现的确很出人意外。以中国驻欧洲各国大使们见面时候的讨论，觉得这位皇帝的心态更像是进城的乡下人，也算是容克本质。
德国外交部工作人员终于露出了一些尴尬的表情，他当然知道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对中国夺取葡萄牙殖民地的反应，那是一番非常不合适的发言。里面对中国的批评，对英国的夹枪带棒，都更像是年轻人在表示“要是我领导世界，绝对会比你们干的更好”的想法，而不是一位皇帝在严正的表达政治观点。
“阁下难道不愿意讨论这些问题么？”德国外交部工作人员强行带节奏。
“我觉得可以谈一下。”中国大使也不想刁难对面的家伙。
见到中国大使如此好说话，德国外交部工作人员也终于松了口气。或许是因为过于放松，这位德国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居然尝试说段能让大家感到轻松的话来，他笑道：“从罗马时代算起，决定非洲命运的会议都是在欧洲召开的。阁下，就让我们好好开始会议讨论吧。”
中国大使忍不住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因为不像韦泽那个时空般见识过德国发动一战、二战，没见过德国表现出能够影响世界的巨大能力，所以中国大使完全不能理解德国外交部工作人员的“迷之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又眨巴了几下眼睛，中国大使还是没忍住，他也笑道：“中国的西汉比罗马共和国更早，自打西汉决定消灭匈奴之后，决定欧洲命运的会议都是在中国召开的。”
很明显，中国大使高看了德国外交部人员的知识量。德国外交部人员并不知道匈奴、突厥往西边逃窜的历史，而且也没能想明白中国现在已经有了进攻欧洲的能力。所以露出了一脸懵懵的表情。
中国大使也没有教育德国人的义务，所以大使说道：“请问贵国怎么看德兰士瓦共和国？”
3月20日，也就是在德国外交部人员前去拜访中国驻德国大使后的第三天，位于英国伦敦的政府所在地附近的楼房天台上，三名中国人正在摆弄着照相机。这年头的照相机发展的飞快，特别是中国也加入了这个市场，搞出了机体部分与镜头部分分开的设计之后，照相机就正式进入了一个科学分工的阶段。
就如三名中国人摆弄的照相机，机体部分是英国货，镜头部分则是德国卡尔&#183;蔡司公司的产品。在抄袭工业设计上，英国人稍显矜持，德国人则表现出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气概。
“真是3月乱穿衣啊。”熟练摆弄着照相机的是中国驻英国大使，大使同志的爱好就是拍照，在伦敦这么一个雾都，每次出来拍照的时候大使同志都很高兴。也就是说，话也变多了。
旁边两位也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从三人所在的高处看下去，街上到处都是人。穿呢子大衣的，穿西装的，或者是穿着英国模仿中国生产的蓝色“劳动布”的人等，又或是穿着各个高中、大学校服的学生。这些人中有男人，有女人，除了乞丐之外，大概伦敦各个阶层的人士都集中在了政府门口。
快门咔咔的连续响起，把这些走上街头的英国民众拍摄下来，包括在周围显得并不特别紧张的警察。要知道英国是过去一百年里面在经济危机方面独领风骚，基本上10年一次的经济危机让英国人民越来越习惯走上街头。一上街头就难免冲突，警察们要负责的就是镇压这些暴民。现在出现在镜头下的英国警察们的做法实在是太温和了。
“哦！拿出来了，标语拿出来了！”中国驻英国大使把镜头当成望远镜，靠了德国卡尔&#183;蔡司公司的镜头，他观察的相当仔细。
“膺惩暴黑！哈，很有意思么。”中国驻英国大使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开心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的表现有些轻佻，以至于旁边的两位工作人员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问大使，“罗大使，你为何总是这么高兴？”
“在英国这种每天都是阴天的鬼地方，要是连自己找乐子都找不到的话，那还有啥可以高兴的么？”罗大使的声音依旧轻松。
旁边的两位年轻这次露出的是理解的苦笑，英国和法国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英吉利海峡，所以这些年轻外交人员都到过巴黎。伦敦的确是个重工业密集的城市，有很强大的生产能力。与美丽浪漫的巴黎相比，除了‘湿润天气’就是‘很湿润天气’的伦敦显得阴冷潮湿。空气污浊难闻。
更多的标语被打了出来，上面的内容都是好战的喧嚣。看来英国远征军被杀了两万人，让英国本土上的这帮家伙们感觉难以接受。除了被大使很恶趣味翻译成“膺惩暴黑”的那条之外，“战斗到底”“英格兰流血不流泪”“我们要从军”。
年轻的外交人员仿佛受了大使的影响，也忍不住有些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其中一位边笑边说，“他们出来打着我要面包标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迸发出如此的爱国情绪？”
另一位年轻人摇摇头，“我觉得他们觉醒的是人民群众的帝国主义之魂吧？”
大使并没有被逗乐，他只是叹口气，“唉！你们不要去嘲笑别国国民的爱国主义。单纯从爱国主义的角度讲，你们和英国人没什么区别。只是英国人爱英国，而你们爱中国。”
“爱中国有什么不对？”年轻人立刻反驳起作为顶头上司的大使，“而且我们为祖国奋斗，夺取的一切都将分给所有国民。而英国这帮人愿意为英国上层抛头颅洒热血，得到的是什么？英国上层会真的丢给他们根骨头不成？”
对于年轻人这样义正词严的发言，大使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混到大使级别的人都不是菜鸟，不仅不是菜鸟，更是在智力、体力、情操上胜过常人的家伙。民朝通过土地国有制保证战争的胜利品能够归于人民享有，大使非常清楚，也很自豪。
所以，大使斟酌了一阵用词，才继续说道：“你们有爱国心是一个事实，而别国人民拥有爱国心，同样是事实。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个人好恶而去在事实上胡乱涂抹，以求让事实看起来像是你们希望的那样。这想法我能理解，不过我必须说，这想法不科学。”
说完这话之后，大使心情突然就低落起来。这些都是外交部培训时候反复强调的东西，外交官们当然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啦。不过真正理解这话的寒意后，大使同志觉得要靠讲述让别人懂这些理念未免不现实。这种玩意，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光听这些说辞其实没用。
正在想，他的注意力突然就被新出现的标语吸引了，那上面除了文字之外，还有描绘出来的黑黢黢的爪子。标语上的文字看着就是情绪饱满之时写下来的，“抓出幕后黑手！”
“哦！终于有人对我们中国表示不满了啊。”大使继续用一种觉得很有趣的强调说着有些轻佻的话。

第403章 攻防在南非（十）
泰晤士报的确非常有能力，所以在3月23日，他们的第二版上的消息是，“中国侵略军功课菲尼克斯与盐湖城”。能够同时报道相隔甚远的美国两地的消息，足以证明泰晤士报的记者们是冒着何等巨大的危险。
而更能证明泰晤士报能力的则是头版的新闻，新闻自然与战争有关，泰晤士报以毫不妥协的情绪报道了外交大臣贝尔福勋爵去温莎城堡觐见印度女皇维多利亚，向她正式通报惨败的消息。而印度女皇坦然说道：“请了解，这所房子里没有一个人抑郁不安。我们并不关心战败的可能。因为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
这段话知道的人本该很少，然而泰晤士报就是有能力拿出来讲。当然，泰晤士报绝非是想借此彰显自己的情报是如何的通畅，印度女皇的这番话里面表达的意思非常强烈。既然印度女皇和屋子里面所有人都不关心战败的可能，那么大家关心的自然是战争何时能获得胜利。
就在泰晤士报刊登出这篇新闻的第二天，英国外交大臣请中国大使到英国外交部去会面。中国的罗大使进了英国的外交部，就感觉里面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不过罗大使也没有精神头看得太细，前几天他扛着摄影器材跑到房顶去拍照。真的是三月乱穿衣，罗大使穿的比较薄，抗器材出汗，受了冷风吹，他竟然感冒了。用雪白的手绢擦了擦鼻子，罗大使虽然知道自己有很大几率是伤风感冒，他却希望自己能够是细菌性感冒，然后让整个英国外交部都因为空气传播而病倒。
两边一见面，英国外交大臣开门见山地问道：“现在外界有种传说，中国人在前些天发生的战争中出动了部队。不知道大使先生有什么看法？”
罗大使用手绢擦了擦鼻子，然后尽力用嘲讽的语气开口了，不过他此时鼻塞，所以这语气也大打折扣，“我们中国很尊重英国，认为英国是个非常强大、聪明、睿智的国家。用语言或者别的小把戏来忽悠英国并不现实。所以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如果我们中国在战争中投入了兵力，你们现在接到的消息就不是被杀两万人。你们将接到整个那部非洲所有殖民地都被夺走，殖民地上所有英国人都被绞死的消息。”
毕竟是感冒，罗大使只说了这么一番，就因为气短而说不下去。英国外交大臣听着中国代表这样凶狠的发言，不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生气。现在中国和英国的关系就是如此简单，战争大概是两国唯一的选择。很多英国人其实挺怀疑为啥双方决定生死的战争为啥到现在都没有爆发。虽然这中间有很多理由，例如英国本身也不是特别想直接开战，但是这种和平的确是欧洲人无法理解的。不是只有英国一家，而是整个欧洲都无法理解。
“阁下的意思是中国并没有参与到战争中来？”英国外长说了句废话。
“我们自然是要做生意的。不管是布尔人或者是祖鲁人，我们都卖武器给他们。”罗大使觉得此时自己有些喘，所以开始说的少些。
“阁下，您带病前来，我很感激您的诚意。所以我只想再问一个问题，中国要参加战争么？”得到了中国明确的回答，英国外交大臣也单刀直入了。
“哈……哈……”罗大使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就在这番折腾中突然就变的糟糕起来，他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把一股语塞之气给匀过来劲。
“我得到的我国国内的说法是，我们选择看看英国方面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只要你们别破坏我们开采兰德金矿，我们就会看着你们是怎么进行战争的。如果你们胜利了，那时候我们两国自然就会以金矿来进行一次谈判。如果你们输掉了战争，我们和你们谈也没用。哈……哈……我身体真的顶不住了，我现在要回去了。勋爵，我认为你这次是欠我的，下次你要在我的病中找我，就自己登门拜访。”说完这话，脸色苍白的罗大使准备站起身，可他只觉得腿部关节酸软，肌肉无力，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旁边的随行人员连忙把罗大使给搀扶起来。
英国外交大臣再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派人送中国大使离开。等脸色苍白一看就病的不轻的中国大使离开，外交大臣回忆着方才所讲述的内容，这个说法非常靠谱，除了有关英国战败的部分。等彻底打败布尔人和祖鲁人，统一了整个南部非洲的英国就要直面中国。对于中国大使提出的英国战败的可能，英国外交大臣根本就没考虑过。败给黑人，在欧洲就是个大笑话。
除了和中国方面联络之外，英国外交大臣奉了内阁命令给欧洲其他国家传讯，英国要狠狠打击敢于和大英帝国敌对的人。不管是布尔人或者是祖鲁人。
对外的发表看法的同时，英国内部也在拼命的动员。债券开始发行，并且得到了英国民众的大力购买。靠了国内强大的工业实力与民众手里的财富，英国仅仅靠自己就完成了战争债券的发行与销售。
这些债券筹集来的金钱被用来定制武器装备，募集军队。许多医生、工程师、牧师和护士收拾行装前往南非，作为志愿人员为英军服务，其中包括当时作品已经享誉西方世界的阿瑟&#183;柯南&#183;道尔医生。伦敦的街头到处贴出吹捧赞扬南非的那些“帝国的缔造者（EmpireBuilder）”的大幅海报，英国国民中的好战情绪高涨，支持索尔兹伯里内阁“将战争进行到底”的政策。保守党则充分利用国民中的这种沙文主义好战情绪，巩固了自己在国会中的优势地位。
中国外交部自然接到了这些消息，外交部给驻各个国家的外交人员的命令是“乐观其成”。在中美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当下，在中国遭到了欧洲各国猛烈抨击的当下，英国人发动的南非战争无疑吸引了欧洲国家很大一部分眼球，这对于中国来说是非常有利的局面。
此时韦泽已经抵达北京，并且与率先抵达北京的那些前导部门汇合，开始指挥工作。在嘉奖了外交部的工作之后，韦泽也做了指示，“决定非洲命运的战争一定会发生在非洲，不过决定战争攻防的关键要素绝不在非洲。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外交的同志们请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从容心态面对此事。只要你们不跳下场参与其中就行。”
这道几乎是蛊惑式的命令一出，因为国家数量的关系占据了外交部绝大部分人员的欧洲各使馆都活跃起来。

第404章 福兮祸兮（一）
随着产房里面传出新生儿的哭泣声，在外面等候的一众人等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但丁女伯爵轻抚胸口，她有两个孩子，很清楚生育的痛苦。作为格蕾丝女侯爵的闺蜜，但丁女伯爵对这个孩子的未来也有不小的同情。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这孩子的父亲是一位让其他国家的侯爵也必须仰视才可的大人物。
护士从里面走出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用有些疲惫的声音说道：“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请问要把母子转到看护室么？”
“当然！当然！我们要最好的看护室！”但丁女伯爵立刻答道。中国在欧洲开办了不少医院，因为医院并不歧视穷人，所以口碑非常的好。即便是穷人，也能在这里用不算高的价格享受到在意大利算是很好的医疗服务，这导致想弄到看护室非常不容易。
“妈妈，我们能出去瞅瞅中国教士的教堂么？”跟在但丁女伯爵身边的一对少年有些焦急的问。
但丁对自己的玩心甚大的儿女也挺无奈的，不过此次带他们出来本就是要让他们接受一些社会实践，所以但丁并没有直接批评，而是下了命令，“先把你们格蕾丝阿姨的事情办完，向她问好之后再说去中国教士的教堂。”
“好。”这对少年觉得目的能达到，立刻就表示了对老妈的服从。
跑上跑下的办手续，加上等待。过了好一阵，但丁才在看护室里面见到了格蕾丝，她正躺在一张铺的挺厚实的病床上给一个小东西喂奶。房间里面是水磨石的地板，雪白的墙壁，壁挂式的暖气，散发着淡淡洗涤剂味道的被褥床单。
但丁站在门口迈不开步伐，这一瞬间她觉得格蕾丝变了。不管是刁钻或者是妩媚，不管是高傲或者是专业，这位可以说有心机有勇气的女子总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长期愿望而去因应别人。当格蕾丝抱起她刚出生的儿子之时，但丁看到的是一个内心充满欢乐的母亲。所有为别人而活的反应从格蕾丝身上消失了，有了自己亲生儿子的格蕾丝已经不再需要用别人的视角看待世界。
格蕾丝从儿子身上挪开视线，抬起头对自己的闺蜜说道：“但丁，快进来。看啊，这孩子好可爱。”
疲惫的声音还是泄漏了格蕾丝体力的消耗。但丁快步走到床边，仔细观看着那孩子的模样，但丁笑道：“他长大了一定是非常美丽的孩子。”
听了闺蜜的赞扬，格蕾丝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不过她说的却是另外的话，“但丁，不要走好么？我不想让我父母来照顾我。”
“好的，我已经和我丈夫说过，这几天我不回家。”但丁也回答的爽快。对于一个天主教家庭来说，未婚生子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更不用讲这个孩子的父亲还不是个意大利人。
说完之后，但丁扭头对小家伙们招招手，看到母亲打出了暗号，站在门口的小家伙立刻捧着从西西里运来的鲜花跑进病房。不管这两个小东西是如何的想去看在医院附近的道观，现在他们倒是一板一眼的完成了母亲安排给他们的任务，向着长辈说该说的话，“格蕾丝阿姨，祝你和小宝宝身体健康。”
如果是以前的话，格蕾丝大概也会用完成该完成的任务一样用合适的话去应对，现在格蕾丝只是被两位少年的行动逗乐而已。“哈哈，花很漂亮，谢谢你们。你们现在出去玩吧。”
两个小家伙听了这话，立刻看向他们的母亲。但丁知道再拦不住，就吩咐仆人看好这两个少年，别让他们出什么危险。接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人向格蕾丝道别，然后几乎是连蹦带跳的跑掉了。
对格蕾丝来讲，把这两个明显更容易捣蛋的小东西撵走，让她感觉安静和安心多了。格蕾丝微微闭上眼睛，对闺蜜说道：“我出了好多汗，头发难受的很，你去问问护士，我能洗头么？”
但丁起身离开去找护士，在走廊上，她看到一个有些年纪的老太太佝偻着腰，看到有穿着还不错的人，就上前问道：“请问你家缺孩子么？如果您愿意的话，能把我们家刚出生的孩子带走么？”
见了这一幕，但丁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前一瞬她还觉得是不是对一对子女太过于娇纵，这一瞬她又觉得让那对小东西去看道观实在是挺不错的选择。中国道士们宣传的理念和天主教大大不同，然而有一条两边倒是很相同。天主教喜欢富有的教众，道教也喜欢。到了道观的基本非富即贵，但丁的儿女们是不会遇到这种养不起还要生孩子的穷人。
心里面有了这样一丝安慰之后，但丁却又忍不住勃然大怒起来。中国人开办的医院很好，一周七天每天24小时都有大夫值班。但是中国人的医院对所有人都提供服务，这就让但丁女伯爵这样的人不得不面临与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可能。佛罗伦萨的上层圈子对此不满了很久，已经有人挑头与中国的医院协商，希望医院能够针对有钱人开辟专门的场所。按照欧洲的规矩，医院出资人之外的人想让医院按照他们的想法办事，就得真金白银的掏出前来。
掏钱也不是全部，还得看对手本身的价值。中国的医院弄到这么大，需要的钱绝不会少。所以上层圈子里面对于出钱比较谨慎。此时但丁女伯爵心中不快，她突然觉得上层出一笔小钱，就能享受到完全隔离穷人的待遇，这笔钱花的不冤枉。
“去，赶紧把警卫找来。让警卫把这个老太婆撵走。”但丁女伯爵低声对仆人讲到。她此次来的时候带了三名仆人，一人领着两个孩子走了，还有两人留在她身边。
看着仆人走了，但丁女伯爵也想离开。不过一看老太婆正在向自己闺蜜的房间走来。她突然觉得这么做不妥，友谊带来的责任感让但丁女伯爵冷着脸站在走廊上。她的背后就是刚生完孩子的好友以及好友的儿子，这孩子的父亲还在万里之外的非洲。责任感让但丁女伯爵不想退后一丝一毫，她心中做了决定，如果老太婆真的敢尝试从这里通过，她就一定要出手阻止。身为上层，但丁女伯爵很清楚任何生活都需要有人来守卫，在仆人带着警卫赶到之前，她愿意为朋友站好这班岗。
几天后的非洲，王明山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出生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格蕾丝女侯爵怀孕的事情。王明山正带领着东非行政区的人员在南瞻市开始建设这个未来的东非行政区首府，依照光复党的习惯，作为最高头头的王明山自然要承担起最高的责任。也就是说他除了要在党委会议上拍板定案之外，还得按照党委会上的决议来执行建设工作。
没有韦坤在党委会议上搅和，会议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式，也就是说没有下头的官员起来造反。所有会议都以最高长官为核心的进行着。王明山原本不太习惯韦坤带来的变动，现在面对这种死气沉沉的局面，他又忍不住怀念起韦坤的折腾劲。这位年轻小子除了有出身之外，更有不一般的精力和闯劲。
不过这些年国内大搞基础建设，经验很丰富，眼界也挺高。
“这里非常适合种植甘蔗，还是大规模种植甘蔗。非洲缺乏水，这里的土地更应该当成为农业用地和工业用地，城市建设可以放到更靠内陆的地方。”
“非洲缺水，所以才要在这里就近利用水资源。南瞻市的自然条件非常适合建设大型城市，有很多河流经过这里，供水绝无问题。非洲的确缺乏耕地，却也没缺乏到连南瞻市都不能存在的程度。以这里优良的港口，上佳的自然禀赋，这里能建成一个六七百万人的大城市，甚至能建立容纳一千多万人口的小城市群。”
讨论者们针锋相对，评判者们多数都微微皱着眉头。身为官僚，他们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几乎完全对立的选择。两方面的人对于南瞻市的评价其实相同，他们的不同只有一点，就是如何使用这里优良的自然禀赋。这帮人既不是建筑专家，也不是建设专家。他们只是一群被委派到万里之外的官僚而已，官僚们都知道站错队的结果。所以不管心里面到底是支持谁，这帮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明山身上。若是不能有效的与一把手站在一起，很容易就会出事。和一把手站在一起的最好办法莫过于让一把手先发言。
王明山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在央行工作的时候王明山见过太多等待的目光和表情。这是要王明山扛起责任来的目光，也是被王明山认为非常不负责任的目光。所以王明山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要让这群家伙一个个先发言。
就在此时，王明山的秘书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表情推开临时住宅的大门，向王明山挥了挥手中的一封电报。看到秘书的表情，王明山就知道事情挺大。他暂时中止会议，走向门口。
远远隔着会议桌，王明山只觉得秘书的脸色非常难看。走近了之后王明山发现秘书的脸色岂止难看，更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从秘书手中接过电报，王明山就听到秘书恼怒地说道：“王书记，不知道是谁想陷害您。在背后这样捣鬼！”
王明山接过电报，一看落款居然是韦泽，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韦泽的电报中只写了很短的话，“有人举报你和别人有了私生子。请你对我做出解释。”
第一个消息对王明山的震动是巨大的，王明山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居然是喜忧参半。而第二句话让王明山皱起了眉头。这等纪律问题都是要对纪律委员会做出解释，王明山没想到韦泽都督居然这次做出了不同的说辞。
越是想这里面的意思，王明山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第405章 福兮祸兮（二）
“韦坤，你变成黑人啦！”韦文睿用夸张的欣喜声音对自己的在非洲的日头下晒得黑乎乎的叔叔发动了嘲讽技能。
被大自己五六岁的侄女如此嘲讽，韦坤也只能翻了翻白眼。在人丁稀少的韦家，韦昌荣的长女曾经统领小家伙们好久，韦坤不太能忘记被这个女魔头支配的恐惧。当然，现在的韦坤再也不怕侄女韦文睿，韦坤也没有丝毫激怒这家伙的打算。
说笑一句之后，韦文睿立刻问道：“你说你能够增加销售到欧洲的粮食，却不知道是什么粮食。”
“你都不想和我聊几句家常话么？”韦坤对韦文睿的举动已经无语了。从小开始，这位‘年长者’就是个自我中心主义者，做事力求让自己开心。
韦文睿的眉毛微微挑了挑，用疑惑的语气说道：“你只是发了封电报，上面写了十几个字，我就千里迢迢从阿姆斯特丹赶到了苏丹港。这还不能证明我是关心你的么？”
只要遇到和韦文睿讲道理的事情，韦坤发觉自己从来没赢过。韦文睿总是能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讲述着她认为的道理，面对这样兼具了讲道理与不讲道理的局面，韦坤总发觉自己的脑子不够使。
动了十几秒的脑筋，韦坤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破绽。“你来这里是要和我谈生意。”
“不不不！”韦文睿立刻用力摆手，“是你在电报里告诉我，你要和我谈生意。而我觉得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所以我才不远千里赶到你这里。你认为随便什么人要和我谈生意，我就会乖乖得来捧场么？”
韦坤脑子被这番说辞给弄的有些发懵，从道理上讲，韦文睿说的没错。可若是从直截了当的感情来看，韦文睿若是先拉几句家常，岂不是早就清楚明白的证明了她的态度么。
“水稻。”韦坤放弃了思考那些他想不明白的问题，直截了当的回答了韦文睿的问题，“我已经派人在尼罗河上游盆地试着种水稻，那地方和安南湄公河流域差不多。若是搞得好，大概一年至少两次成熟，甚至三熟……”
韦文睿长了一张漂亮鹅蛋脸，皱起眉头来的时候相当秀丽。当她听韦坤说话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一位很好的倾听者的表现。当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则是近乎冷淡的平静，“欧洲以大米为主食的国家集中在地中海和南欧。西班牙海鲜饭大概是欧洲人食用大米的顶峰。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北欧那边推销大米，可他们好像对吃大米真的没兴趣。你能种出大米来的确很好，我建议你还是把大米给黑人吃吧。”
韦坤被韦文睿那冷淡的评价给弄得浑身不自在，他嚷道：“喂！难道欧洲人都是不用吃饭的神仙么？你好歹提供些欧洲人需要的产品啊。”
看到韦坤一副着急的模样，韦文睿继续用那种冻死人的月光般清澄透明的声音答道：“欧洲人一直需要你们这里生产的苜蓿和牛肉，苜蓿花蜜在欧洲的销量也不错。你可以增加这些产品的产量，特别是苜蓿和苜蓿花蜜。”
“为什么又不提牛肉了？”韦坤没好气的问。
韦文睿叹口气，声调里面终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也就是说，有了不少正常的情绪，“韦坤，你从南京那边过来，吃惯了各种肉，见的都是南京那边的生活。就觉得欧洲比南京差的不太多。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中国人所有家庭都吃得起肉，和欧洲家庭都能买的起牛肉没关系。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欧洲家庭靠土豆等食物为生，你指望他们能拿出买肉的钱，还不如指望他们有勇气起来造反呢。”
“欧洲就穷到这个地步？”韦坤很是不认同。虽然韦坤和普通中国人一样，并不害怕欧洲各国。不过欧洲好歹是工业革命的发源地，中国通过工业革命极大的改变了国家的局面，让人民终于能吃饱肚子。韦坤觉得欧洲就算是没有中国那么富裕，至少也不会比中国差太远。而韦文睿的话戳破了韦坤脑海中想出的肥皂泡。
“你在欧洲待了这么久，你可不能诳我！”韦坤甚至忍不住质疑起韦文睿的信用来。
韦文睿露出了一个蔑视的笑容，“哼！在欧洲生活很久的人那么多，你信不过我可以去找别人。连经济部门都是向我这边购买欧洲的报告，你自己不看基本资料，来怪我就没道理。”
“难道欧洲就那么糟糕么？”韦坤还是忍不住软化了态度。
“欧洲才多大点地方，总共三亿人口。很多人口还生活在俄国那个冰原上。俄国人被称为沙皇的灰色牲口，你觉得牲口会有什么购买力么？我本以为你在粮食方面有巨大突破，还觉得很是佩服你呢。没想到你还没种出稻子就想和我谈大米生意。我告诉你，韦坤，现在因为关税问题，德国把大量东欧的便宜粮食拒绝在德国国境之外，即便你能生产出便宜粮食，运费一加，只怕也不是东欧粮食的对手。我劝你别想那么多邪乎事情，好好的把现在你们已经有优势的农作物和农产品发扬光大吧。”韦文睿说的义正词严，而韦坤听的到无言以对。
看韦坤低头不语，韦文睿突然露出了笑容，“好吧，这些事情说完了。我们来拉拉家常吧。你老婆孩子怎么样了？”
如果之前的对话是韦坤完全没能力反驳的话，面对韦文睿后面的这番话，韦坤只觉得脑子糊涂。从小就是这样，韦坤永远不知道韦文睿的心情是如何的。

第406章 福兮祸兮（三）
“3月真的是苏丹港的好日子。每次看到这时候的港口，我都觉得四爷爷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啊。”坐在苏丹港市政府食堂里用有不少充满中国风情的竹制屏风，隔出一个个小空间。坐在面向大海那边的窗边，韦文睿忍不住赞道。
韦坤对自家老爹也非常赞美，苏丹港的风景也就那么马马虎虎，如果坐在面向内陆的那边，看到的则是红色山岩组成的山区。苏丹港最大的意义不在它的风景，而是中国稳步扩张非洲势力的同时介入了欧洲事物。
“我爹的确非常有眼光，抓时机的水平真高的很。”韦坤非常诚恳的应和道。
没想到韦文睿听了这话之后居然是皱了皱眉头，韦坤也懒得管这么多，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鱼汤。红海的鱼类比起其他地区也没有特别的鲜美。只是苏丹港这个地方所用的水大部分都是蒸馏水，这种水的味道倒是别有风味。
“韦坤，你不担心这次在非洲打不过英国么？”韦文睿问了个最近欧洲与非洲最关键的大事。年长几岁的侄女和年轻的几岁的叔叔两人边吃饭边聊家常，不过只随便聊了一小会儿，话题就回到了和军事政治相关的话题上。
韦坤现在的职务是东非行政区办公室副主任兼上中下苏丹郡守，他脑子里飞舞的自然是国家大事，对于这种话题一点都不反对。韦文睿算是女生，却是中国在阿姆斯特丹苜蓿交易中心的最大头头，她跺一跺脚，欧洲的苜蓿市场就会发生剧烈的震动。
对于这么一个女魔头的问题，韦坤答道：“英国人赢不了的。他们的海军不敢开到马达加斯加省附近，陆军的武器也没有比祖鲁人强太多。就他们的殖民地大爷心态，大概就是打个平手吧。就我所知，祖鲁人的人口也大概有百万之众。里面好歹有十几万能上战场的青壮。”
韦文睿眉头皱了起来，“我在欧洲听说英国正在派遣三四十万远征军到南非作战，布尔人和祖鲁人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万多一点的人口，适合上战场的人口加起来就算是二十万。以一对二，你觉得英国人会输？更何况祖鲁人与布尔人还是世仇，他们不可能联手对付英国。”
对自家侄女的见识，韦坤其实很是佩服。他反问道：“你觉得英国军队会先攻击谁？是布尔人还是祖鲁人？”
韦文睿喝了一口苏丹港的白开水，水里面有种淡淡的盐味。虽然不至于让整杯水都变成盐水，那种盐味让水质喝起来不爽快，让韦文睿微微皱起了眉头。咽下了白开水，韦文睿不爽地说道：“这就是我现在无法确定的事情。英国民众是想把两边都彻底击败，让他们完全屈服。普通英国人看不起数量多的祖鲁人，认为对祖鲁人要大杀特杀，但是明显倾向于进攻人口更少的布尔人。我不知道英国上层是怎么想的。”
“英国人先打谁，对你有什么分别不成？”韦坤不太能理解韦文睿的想法。既然是战争，看的就是结果，韦坤觉得整个过程在事后知道就行。
韦文睿摆摆手，“市场对于英国人的反应会大大不同。如果英国人打布尔人，获得胜利之后就会引发债券以及股票价格上升。英国人打祖鲁人，打多少胜仗都不可能让股票上升。”
韦坤对此有些兴趣，他问了个别的问题，“如果英国人面对埃及的马赫迪武装接连打了败仗呢？”
“埃及那边重要的只有苏伊士运河的股票。除非是马赫迪他们能夺取埃及，把英国人撵出运河地区，否则对英国影响也很小。现在打败阿拉伯人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情，而且偶尔失败一两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韦文睿说完之后，又喝了一口让她不爽的白水。
仔细想了片刻，韦坤笑道：“你好像现在就是用赚钱多少来看待世界的。”
韦文睿骄傲的点点头，“那是自然，现在我承担的责任就是要为正在兴办的银行赚钱。同时把这些钱换成黄金与白银。靠了苏丹的苜蓿和牛肉，我们真的挣了不少钱。”
这下韦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这位侄女韦文睿一直垄断了苏丹苜蓿和牛肉对欧洲的销售，现在看韦文睿好像还承担了不少其他的责任呢。
“韦坤，你怎么想起来跑到苏丹来发展了？”韦文睿并没有让交谈冷场，她问了一个在韦坤看来早就该问的问题。
“别的地方对我的身份太敏感。你看我哥，他为了能在军队混下去，连姓都改了。也只有在非洲这种地方，我的身份才不会让人觉得意外。”韦坤笑道。他考虑过很多对此类问题的回答方式，这算是他现在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回答了。
“你开玩笑的吧。哈哈！”韦文睿乐了，“你到了非洲之后，大家觉得你这是要在非洲称王称霸啊！”
“这个我倒是知道，大家的确觉得我想在非洲称王称霸。可是不会有人因为我想在非洲称王称霸而有强烈的反对，这地方本来就是没人在乎的地方。我在这里不管怎么搞，都不会有人在乎。我的身份终于成为我的助力而不是阻力。”韦坤继续认真地解释着。
“你不想回去和你哥争一下？”韦文睿很认真的问。
韦坤终于有些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挺直了腰杆，靠在了椅子上，“我看我爹是不会把皇位传下去。因为民朝本来就有宪法，宪法里面的民朝是个共和国。只是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机关人大自愿把权力转移给我爹而已。一旦我爹死了，这个共和国大概就会恢复共和国的本来面目。所以我哥顶多接班，却不会当皇帝。我和他争什么？争到最后让大家看笑话么？若是想称王称霸，大概只剩下在非洲这一条路。因为非洲有黑人，我爹可一点都不希望黑人成为中华民族的一部分。”
“你这话倒也说的通！”韦文睿慢慢的点头，想了片刻后她继续说道，“好吧，我准备留在苏丹一段，看看你准备怎么在非洲称王称霸。若是你真的能称王称霸，我就帮你卖些大米给欧洲人。”
“别！别！”这里轮到韦坤连连摆手了。方才说那番大话之前，韦坤倒是有些意气风发的冲动。等他说完了‘平生之志’，尴尬症立刻就发作了。这种自我吹嘘仿佛是想告诉别人，韦坤的水平其实只比老爹韦泽差一些而已。韦坤很想做到这些，不过他其实知道自己还远没有那样的水平。
“你要是不让我看，那这些生意可就没得做了。”韦文睿用了威胁的手段。
“不做的话就赶紧走，其实我现在很想让你赶紧走。然后就没人能揭穿我的大话啦。”韦坤笑道。
“我出去就要宣传你。”韦文睿笑着威胁。
“随便，我绝对不会承认。”韦坤倒是找到了回击的办法。
韦文睿倒也没有继续逼迫韦坤屈服的意思，她想了片刻之后对韦坤说道：“韦坤，我听说了一件事。和你有关。现在的东非行政区党委书记王明山和一个意大利女银行家有关系，那个女的还刚生了一个孩子。我也不知道你和这个王明山关系怎么样，不过他干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大概也不会那么轻松过关吧。毕竟王明山不是你，你在非洲称王称霸大家没什么好说的，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王明山在非洲称王称霸。”
“这个是谁告诉你的？”韦坤立刻问道。
看着韦坤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韦文睿笑道：“你以为我们搞银行的是什么人？银行就跟打仗一样，收集情报，做出判断。王明山的事情又不是干的多隐秘，这情报并不难知道。难道你觉得他还做得天衣无缝不成？”
“那你也不能监视王明山啊！”韦坤依旧板着脸。
韦坤板着脸，韦文睿也收起了笑容，“你以为他们两个人那么亲密还需要我监视？这个消息在欧洲银行界里面可是都知道的事情。那些银行家其实很羡慕那个女人能够勾上王明山，找到了大靠山。这都是银行界里面传的消息，我根本不用去监视王明山。那女人生了孩子之后，银行界里面立刻就传遍了。”
韦坤依旧板着脸，“那就是说孩子是不是王书记的其实没有证据了。也许那女人因为赚钱的需求必须得和王书记多联系，而这个孩子其实是别人的呢。”
韦文睿先是想笑，又因为看着韦坤严肃的表情，硬是笑不出来。在这种哭笑不得的状态下，韦文睿无奈地说道：“韦坤，你不信就算了，也不用编出这样的笑话吧。你是个年轻人，王明山可不年轻了。”
面对这个嘲讽，韦坤根本不为所动。他态度坚定地说道：“这件事没有证据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我希望你也不要出去乱说！”

第407章 福兮祸兮（四）
“昌荣，你听说了一个消息么？王明山和一个外国妹子生了个孩子。”韦泽在圆明园的住处里对同样住在圆明园的韦昌荣说道。
“哦？那小子手倒是很快啊。”韦昌荣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既然韦泽根本没有要发怒的意思，韦昌荣也跟着凑个趣。这种事情对于男人来说其实更多的是趣味性，更何况人一老，有时候就对更多事情感觉无所谓起来。
“那外国妹子好看么？”韦昌荣大区的问。
“我还真有那妹子的照片呢。”韦泽从卷宗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韦昌荣，“听说那是王明山去开柏林会议的时候认识的意大利妹子。两人好像还是真感情呢。”
韦昌荣仔细看着照片，意大利妹子的地中海风情颇能被中国的审美观接受，所以韦昌荣叹道：“这算不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哈哈！”韦泽被逗乐了，“你这是要咒王明山牡丹花下死么？”
韦昌荣敏锐的从韦泽的话里面找出了逻辑，“四叔，你这说法是承认和妹子一比，王明山就是那堆牛粪了？”
韦昌荣是组织部部长，王明山的任免也在韦昌荣的管理范围之内。东非行政区从法律上还不是中国的领土，只是殖民地。不过殖民地上的官员却是中国公民，是民朝政府的雇员，所以他们当然归民朝组织部管理。
所以韦昌荣看着是说笑话，其实也想试探一下韦泽的意思。是不是和外国妹子生了个孩子，在韦昌荣看来不是啥大事。东非行政区那反贼一样的“节度使”称号本来就是一种暗示。
而且生孩子这等事不是抓奸在床，那个外国妹子可不是中国人，只要王明山自己不说什么，那就没办法证明孩子是王明山的。就韦昌荣的看法，只要韦泽没有严办王明山的打算，韦昌荣就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韦泽听出了韦昌荣的意思，他突然叹口气，“昌荣，东非那边弄得很不像样，我觉得是得整顿一下了。”
韦昌荣有些不忍地问道：“四叔，你是准备要整顿王明山么？”
“怎么整顿，这得看王明山的报告。我已经让他给我打个报告。估计还得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面你什么都不要说，就这么先等着看。”韦泽交代下去了工作。
韦昌荣真的不想对王明山下手，王明山的工作很认真，贡献也很大。就因为一个漂亮的外国妹子而倒台，实在是不值得。如果王明山是个想再上层楼的人也就罢了，可王明山决定去当东非行政区头头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在中央里面继续上进的可能。对这样的老兄弟痛下狠手，整到他晚节不保，韦昌荣真的是不愿意看到。
晚上回到家，韦昌荣的女婿上门了。带着一脸惴惴不安的表情，女婿向韦昌荣问好。
“说吧，什么事？”韦昌荣知道女婿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他此时心情也不好，就催促女婿赶紧说。他真的是承受不了和人继续玩猜心思的把戏。
“爸，我要和文睿离婚了。”女婿用非常为难的声音开口说道。
韦昌荣第一时间没弄明白，脑子转了好几圈，他才明白了“离婚”这个词的现实含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韦昌荣呆住了。而女婿倒也没有只抛下这句话，他继续解释道：“爸，文睿一直在欧洲工作，我去过欧洲，不喜欢那边。现在我们两地分居了这么些年，我觉得这样不是办法。我和文睿之间就此讨论过，真的没办法继续过下去了。”
韦昌荣本想对着这个“马上就要失去的女婿”大发雷霆，可听了这个解释，却也暂时失去了怒斥的情绪。的确，这好几年来两人分多聚少。若是两人性别颠倒一下，女婿大概就跟守寡一样。而韦文睿一门心思可不在家庭上，而是在她的工作上。若是在广西，这等状况下的女方也是可以选择离开的。
“我现在就给她发电报，让她回来。”韦昌荣终于还算平静的说出了话。
韦昌荣的女婿摇摇头，“爸，我曾经和文睿讨论了许多次。我们觉得这不是简单的聚散的问题，这是对家庭的看法。我心里面觉得这个家庭，还有孩子是最重要的。可文睿眼里头呢，家庭没有那么重要。现在已经是这样，以后只会更糟糕，所以我们都同意离婚。离婚协议书也已经签好了。我已经在民政局挂号申请了，只等文睿回来之后去民政局就行。”
“我反对！”韦昌荣大声说道。方才的交谈让韦昌荣的情绪在好几个方向上乱走。就如他女婿所说，此事本来就不是两人闹了什么矛盾，而是很现实的追求不同导致的结果。韦昌荣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其实方才已经发现，若是让女儿女婿的性别调换一下，他绝对会同情留在家顾家的一方。
不过哪怕是参与过婚姻法的修订和通过，韦昌荣也觉得离婚对于女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韦昌荣本人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到了此时，他才有勇气大声说话了。
“爸。我知道你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而且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这些年里面，我也好些次努力过。但是文睿是越来越喜欢她奋斗的生活，原先还有些回来的打算，现在试了几次之后她也放弃回到家里。既然家只剩了一半，我愿意让她过她想过的生活，也请让我过我想过的生活。爸，这件事我和你说过了，我就先走了。”女婿说完，站起身就走。
韦昌荣心里面满是怒火，却也不知道该对谁发作。离婚的理由都是韦昌荣能理解的正经理由，可韦昌荣完全不能接受离婚这么一个结果。这位民朝的开国功臣就愣愣的看着女婿离开，愣愣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当面对的事情完全超出想象之外的时候，韦昌荣发觉自己也只能束手无策。

第408章 福兮祸兮（五）
“得知母子平安，甚为喜悦。祝身体健康。”王明山在信纸上修修改改，总算是确定了电报内容。已经被王明山放弃的内容中有太注重被别人看到，或者完全赌气装作不在乎被人看到。最后王明山还是决定以自己的心情为唯一标准。
把写了诸多内容的信纸烧掉，王明山就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写上电文，让秘书发给格蕾丝。回想起在格蕾丝相处的日子，王明山忍不住微微叹口气。那些日子留给王明山非常美好的回忆，王明山根本就不想去抱怨。再说抱怨格蕾丝也属于找错了对象，想打击王明山的大概不是格蕾丝，而是其他人。所以王明山再次拿出一张信纸，开始在上面列出一些缩写，并且画出各种细线。王明山从来没想到拼音是如此方便的玩意，他可以很轻松的建立关系图，却不用担心别人看出什么端倪。
“王书记，要开会了。”秘书提醒王明山。
“今天的会要讨论什么？”王明山问。
“今天还是讨论南瞻市的设计思路。”秘书看着笔记本答道。
“给韦坤发个电报，听听他的想法。”王明山答道。
“加快修建东非铁路的劳动力问题。”
“嗯……”王明山对此只是简单的表示自己听到了。
“矿产勘探以及港口建设……”
“铁路建设以及矿产勘探需要的劳动力来源……”
“……”
连着四五个会议议题说完，王明山终于抬起头，把那张纸放进了抽屉里。他看着已经恢复了冷静，“你现在去发报，我去开会。”
于是在1890年4月2日，韦坤就收到了一份简短的电报。王明山的秘书相当能干，他把内容压缩到了很短的两个选项，“南瞻市，现在的蔗糖产地还是未来的巨大城市，二选一。”
韦坤被这么简单明快的话逗乐了，这一看就是王明山秘书的手笔。他立刻回电，“以未来的巨大城市设计，以现在的人口规模建设。甘蔗地以后可以盖房。”
因为级别的缘故，无论是王明山给韦坤的电报或者是韦坤给王明山的电报都享有在东非的最高等级。于是王明山还在和一众东非官员扯淡的时候，秘书就把电报送到了王明山手中。
看完了电报，王明山用手敲了敲桌子，下头的那帮官员们立刻就停下了争论。
看着那位主张按照未来大城市设计的工程师，王明山说道：“你先按照一个容纳600万人的城市来进行设计。”
没等那位大城市的支持者露出愿望得到满足的欢喜，就听到王明山继续说道：“这些不耽误我们在南瞻市种甘蔗，现在白糖的销路一直很好。现在抓紧种下去，今年只怕就有收益。”
“好！这个办法好！”一众官员立刻附和起来。
王明山心里面根本不为所动，他扫视了这群人一番，心里面考虑着这群人在背后捣鬼的可能性。想了一圈，王明山大概能确定这些人对他肯定有不满，可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连佛罗伦萨都没去过，更不用说知道格蕾丝的存在。谋划此事的大概不是这些人。
既然不是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是中央那边的家伙。王明山也觉得不太可能，到了非洲来工作就意味着以后没了更上层楼的可能。那帮人根本没必要这么往死里整王明山。更何况大家知根知底，有些人做的事情和王明山差不多一样。闹出这样的事情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排除了这两边的人，剩下的就只有在欧洲主持工作的那些人了。然后王明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王书记，你对那个港口数据有什么想法么？”看到王明山露出了很是厌恶的表情，正在读内容的官员连忙停下读稿，询问起王明山来。
“没什么，你继续念。”王明山说道。发觉自己完全走神之后，王明山决定会议之后再考虑这些内容。靠这么一件事打不倒王明山，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如果那人真的想完成目标，以后肯定还会有所行动。
韦坤处理了王明山那边的问题，觉得心里面爽快了许多。提起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大城市，让韦坤觉得非洲其实也挺有未来前途，这意味着韦坤的努力不至于打了水漂。所以韦坤就跑去与苏丹港的工作人员座谈。
这些工作人员里面得有一成是黑兄弟，原本据说也有一成是阿拉伯人，这些阿拉伯人因为被查出来有人参与马赫迪的造反行动，所以有关联的阿拉伯人被清洗一空，没关联的也被停职审查。
王明山和韦泽当了三十多年战友，他对于皇帝和皇家这玩意其实没啥特别反应。倒是这些普通的官员听说现在的郡守是韦泽陛下的儿子，这个情绪自然与面对别人的时候不同。面对一众目光灼灼的干部，韦坤不想把话题引向任何与自己出身有关的方向去，他说道：“同志们，我想大家已经知道我们的政策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一部分阿拉伯人会离开苏丹。对于这样的变化，我要给大家讲的是，我们绝不会允许那帮觉得自己所得是狗屁神赐给的人继续留在苏丹。”
一众政府人员没想到现任郡守上来就说这个问题，大家摸不着头脑，自然更专注的看着韦坤。韦坤则问道：“我问一下，诸位同志有人反对把阿拉伯人送出苏丹的选择么？”
大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更不知道该问啥。这位皇子郡守表现出来的作派实在是有些太令人意外。最后苏丹港港区区长用流利的山东普通话开口问道：“韦书记，我们不反对把阿拉伯人送走。不过你既然说了，我想问问为什么？”
韦坤立刻答道：“这就是我要亲自来和同志们谈这个的原因。阿拉伯人一直依靠他们的宗教文化位于黑人之上。黑人即便是不喜欢阿拉伯人，却因为整体文明程度比较低，在很多地方对阿拉伯人有需求。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把黑人从阿拉伯人的魔爪下面拯救出来。而这种拯救，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送阿拉伯人离开。”
中国人听这话听得很是讶异，反倒是那些黑兄弟们倒是露出了颇为欣喜的表情。中国进入非洲已经有十几年时间，在苏丹港行政体系内的黑兄弟大多数都是第二代，或者是年幼时候跟着父母一起被纳入中国体制内的那群。其中一位立刻举手要求发言，得到允许后他站起身来说道：“书记，我们黑人不要当三等人。阿拉伯人凭什么以二等人自居，我们坚决支持把阿拉伯人都撵走！”
“对！阿拉伯人滚蛋，我们黑人不当三等人！”那些黑兄弟纷纷吆喝。
韦坤抬手向下压了压，一众中国同志和黑人兄弟也暂时缓和了自己的情绪。韦坤这才接着说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和大家开会讲道理，把大家的疑惑解开。当然，我以前没有在苏丹港工作过，所以大家也得把苏丹港的具体情况给我讲讲。这次我们先说个看着很远的问题，你们认为韦泽陛下最大的创举是什么？”
这问题好大，一众人被这个问题弄到不敢吭声。苏丹港距离最近的中国领土还有上千公里，在这地方大谈韦泽皇帝的最大创举，一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很多人认为韦泽陛下创立了民朝，这是他最大的创举。其实韦泽陛下最大的创举就是创建了光复党。今天在座的诸位很多都是光复党的党员，大家从小开始，周围的圈子大概都是很地域化的圈子。这当然很正常，山东的学生自然会在山东读书，他周围的学生也大多数都是山东当地人。一个南京人想去山东上学，这是很困难的。然而光复党就不一样，光复党向所有愿意加入光复党的人敞开怀抱。在光复党里面，有着来自全国各省的人。在光复党里面，所有的地域、性别、出身都不是问题。党员们只有承担任务的不同，没有身份地位的不同……”韦坤侃侃而谈，下面的同志当中有些人被吸引了，而有些则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
韦坤并不在乎，他来非洲之前曾经和老爹韦泽深谈过，韦泽给韦坤的建议就是，“在这个时代想解决问题，靠封建那套真的不行。必须依靠人民，必须建立起强有力的政党，才能面对这个时代激烈的风雨。”
韦坤当然知道老爹韦泽的三个职务中排名第一的就是光复党党主席，排名第二的则是光复军军委主席，排名第三的才是国家主席。至于那个皇帝的称号，仅仅是装饰这三个职务的金边而已。
所以韦坤给自己制定的路线图很简单，他向他老爹韦泽学习，成为东非这三个职务的真正控制者就好。而且在东非待了这么几个月，韦坤已经发现东非的政党和军队建设工作大概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吧。
不管中国同志的态度如何，韦坤都继续他的讲话。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韦坤也没有叫醒他们的打算。现在他观察的是那些本来就醒着，只是不知道怎么解决现实问题的家伙。韦坤对老爹韦泽的一段话印象非常深刻，“政党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而存在的，团结起来力量大。为什么政党远超过封建团伙，就是因为基于工业化的政党知道，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从政治下手。”
眼前的这些人员当下的水平大概还没意识到政治的意义，不过看得出他们都遇到了不少问题。所以韦坤也不着急，他在后面就问道：“大家现在觉得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都提出来。我们集思广益，一同来解决问题。”
结果在韦坤说话的时候一直反应冷淡的苏丹港港区区长倒是第一个发言，“韦书记，我们下个月的工资据说要推迟发。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因为行政区迁移而拖延了，若是下个月还继续拖延，我们很多事情可就没办法去办了。您能不能帮着先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哦？”韦坤立刻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没有说话，可心里面很清楚，此次搬迁之前，韦坤可是确定财物部门是把按时发工资给列入重要事项了。因为没有继续追这个事情，所以韦坤不知道此事的结果如何。所以他问：“详细介绍一下情况。”
“财政部门说，两个月不能发工资。”区长重复了一下。
韦坤可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说道：“这样，你把你们的工资体系，以及每个人收到多少工资的数据给我看看。”
这话让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大家都很想知道别人的工资是个什么数量，区长则是本能的露出了迟疑和抵抗的表情。透露工资可是件大事，区长当然不希望这等事情发生。可是反对归反对，韦坤身为苏丹三郡的郡守，兼了苏丹三郡党委书记，他完全有权力查工资。这下区长觉得自己孟浪了，他觉得自己方才应该选择用比较从容的方式来应对此事。只是因为没发工资，关心则乱的缘故，这才不小心孟浪起来。
韦坤也没有继续追击此事，他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大家等我看完了数据资料之后再讨论此事。咱们可以先把别的遇到的问题拿出来谈谈。”
在东非这种地方的问题自然很多，韦坤当然没准备自己一肩挑起，他很清楚谁都没这样的能力。所以韦坤只是把问题先汇总一下，哪些是具体的行政问题，哪些是政治问题，哪些是思想问题。仅仅是这样的划分就很耗精力，更让同志们生出更多疑问。韦坤是以什么为标准来划分这些问题的。
虽然很累，但是韦坤却觉得挺开心。他一直觉得在亚洲本土的时候，党会其实就是另外一种行政会议，因为政府和党都是以解决问题为标准的，所以即便不是特别谈论政治路线问题也不太耽误党的营运。因为皇帝韦泽陛下总是会提出想法滴。
倒是在非洲，因为社会发展水平很低，很多在亚洲本土根本不是问题的事情在这里反倒成了事关核心的政治问题。这是韦坤从来没遇到过的，更是他从来没想到的。
韦坤也没有准备一天解决所有问题，他把这些问题给安排下去，首先是党组织要营运起来，包括内部明确光复党的政治理念，对外宣传党的理念，同时要开办党校，考察党员，吸收党员。
先把该先讲一遍的讲了一遍，韦坤和区长去了区财政科，大量的数据摆在了韦坤面前，韦坤拿起来就开始看。
夜色降临，苏丹港亮起了灯。在灯光下，韦坤一页页的翻看着资料。此时他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一边是大量资料，一边是韦坤的笔记。上面是很多数据。真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韦坤发现东非地区的这帮人做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胆的多，真的是非常大胆。
当年没人肯来东非，所以在创立东非行政区的时候，官员们当然有不少灰色收入。韦坤没想到这些人在十几年中已经变了，与其说是这帮人是管理东非行政区的官员，还不如说这帮人是趴在东非行政区上吸血的蛀虫。
“咕……咕……”韦坤的肚子用声音来表达抗议，韦坤也觉得自己该吃点东西。没想到站起身之后竟然觉得脑子微微眩晕，看来被饿的不轻呢。
苏丹港最常见的饭就是黑胡椒牛排套餐，牛肉自然是上好的牛肉，从中国南海各省运来的黑胡椒味道浓烈，自然是上品。趁在牛排下面的是雪白的米饭，半熟的鸡蛋以及一个剥皮之后的半熟番茄能提供比较全面的营养。这道菜除了美味和营养丰富均衡之外，另一个好处则是用的水少，苏丹港的水源供应一直是个大问题。建立在岩山上的苏丹港周围是一片荒漠，人口越来越多，蒸馏水越来越不够。大家也一直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努力解决问题总是会出现些结果。例如现在套餐配给的饮料就是啤酒，水的话卖不上价钱，啤酒明显有更高的利润率。韦坤吃吃喝喝，片刻之后就觉得身上发虚的感觉消失了，整个人甚至在啤酒带来的微醺中感觉很舒服。
此时周围没什么人，港口在晚上基本是不装卸货物的。就在韦坤舒舒服服打了个酒嗝，准备再来一份套餐的时候，韦文睿走了进来，她走到韦坤身边笑道：“你公务繁忙也就算了，现在吃个夜宵也不叫上我。”
“我怎么敢打搅您这个财神爷呢。”韦坤也笑道。
“哦？终于知道我是财神爷了。那还不赶紧上香供着？”韦文睿爽快的回应了韦坤的嘲笑。
“香没有，一份这个套餐行不？”韦坤打趣地说道。
“我要一份。”韦文睿立刻表示了同意。看着韦坤意外的表情，韦文睿解释了一句，“这里的师傅手艺大概没有欧洲顶级餐厅的好，不过这里好在真材实料，黑胡椒好像就是得在比较热的地方吃才更有感觉。”
韦坤点点头，“你既然来了，我就想问你件事。说王明山王书记和外国女人生了孩子的，是欧洲哪国的银行？”

第409章 福兮祸兮（六）
“老韦，真的是儿大不由爷。现在这些小东西么都不听话，我已经劝过了。这些孩子们根本不听。现在他们家也不回，我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啦。”即便挂了电话，亲家的声音还在韦昌荣耳边回响。
民朝不是没有离婚的人。在土改之后，得到了土地使用权的女性们有很多选择与好吃懒做的丈夫离婚。正式建国二十年，社会风气变化很大。韦昌荣原本以为是女婿编造了一些理由，立刻给在欧洲的女儿发电报。他本以为女儿会不好意思回电报，即便回了电报也是会选择哭诉。没想到女儿韦文睿很快就回了电报，她不仅坦然承认是自己要求的离婚，而且离婚理由居然是‘性格不合，感情破裂’。尽管民朝的婚姻法里面的确明文规定，感情不合就是离婚的合理理由，可韦昌荣实在是想不到女儿居然任性到如此地步。
韦昌荣不是个拖沓的性格，他立刻就给亲家打了电话。亲家看来也是对他儿子没办法，韦昌荣的女儿韦文睿好些年来都在外国工作，韦昌荣的女婿也早早的搬离了父亲家独自生活。年轻人翅膀硬了，又不需要娘老子们的钱财，他们真的是无法无天啊。
怎么办？韦昌荣发觉自己其实没啥办法，他最不想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以当下的社会氛围，这种事情说出去很是丢人。最后韦昌荣不得不去找韦泽，看看素来被韦文睿爱戴的韦泽能否劝动这个天知道发什么疯的女娃子。
“四叔，这个事情说出去，若是有人知道是文睿要求离婚，定然觉得文睿是欺负人。若不知道是文睿要求离的婚，就会觉得文睿被人欺负了。这……这……我真的没想过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韦泽听着韦昌荣几乎是要胡言乱语起来，心里面很是同情。在现实工作里面，韦昌荣遇到的太多比这种事情更复杂更纠结的事情，他也都扛过来了，甚至能做出很多算是制度性的解决模式。可那种事物对于韦昌荣来说只需要抱着解决问题的办法即可，事关自己儿女的事情，韦昌荣率先考虑的则是希望不要有任何人受伤害。韦泽当然能理解韦昌荣的反应，不过韦泽非常清楚这种事情其实是不可能的。
韦昌荣絮絮叨叨的唉声叹气，与其说是请韦泽解决问题，还不如说是他自己想疏解情绪。韦昌荣其实很清楚这件事的选择非常简单，答应或者不答应。他当然不想答应，但是不答应的话又该怎么实现韦昌荣的想法呢？
“四叔，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如同当年和凶恶的敌人作斗争一样，韦昌荣询问起了韦泽的看法。
“我的看法很简单，文睿和她爱人都三十多岁了，他们是成年。成年人做出的选择，就得让他们自己负责任。”韦泽和以前面对凶恶的敌人一样，拿出了一个理论上的看法。
韦昌荣愣住了，“四……四叔，你竟然同意他们离婚么？”
“昌荣，我一直认为婚姻本该是结婚双方的事情，别把结婚弄成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的事情。我们当然可以说年轻人不靠谱，不过那是咱们在这个没那么多肉体冲动年纪才能说出的话。在他们那般年纪的时候，咱们可比他们野多了。”韦泽的回应方式依旧是那般冷静。
韦昌荣心里面完全反对韦文睿离婚，所以韦泽的话怎么听怎么没道理。既然完全不认同韦泽的态度，韦昌荣的情绪自然而然的就在脸上浮现出来。
韦泽看出韦昌荣的心态，韦泽也能理解韦昌荣的心态，所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总结性的发言，“总之这件事你好好想想，确定一下你的中心思想。等你确定之后，自然就知道你想怎么做了。”
这话说完，韦昌荣眉头就皱了起来，“等等，四叔。你的意思怎么听着是我怎么想怎么做只是安慰一下我自己，难道结果肯定是没啥用么？”
“昌荣，你换个角度想想。正常人谁不想把自家的日子过好，我觉得文睿他们结婚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正常么。事情弄到这个地步，他们难道就没有想办法去解决这个矛盾么？我认为他们一定尝试过解决矛盾。现在摆明了是解决不了么。既然在一起生活痛苦大过幸福，那选择分手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韦泽还是一股劝分不劝和的异样态度。
不过韦昌荣原本也觉得自己女儿长期在国外工作，只留女婿留在国内带孩子，这做法的确有问题。若这个局面是韦昌荣的女儿留在国内带孩子，韦昌荣的女婿长年在海外奔走，大概韦昌荣早就强烈不满起来。
想到这里，韦昌荣觉得来找韦泽真的是来对了，至少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思路，“四叔，我回去劝劝我女婿，让他也去国外和文睿在一起生活。我也劝劝文睿，能回来的话尽量回来。别总是在外面疯，一个女孩子，这么干不好。”
韦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韦昌荣，忍不住“呵呵呵呵呵”的干笑了几声。韦昌荣离开之后，韦泽叫过秘书，“再给王明山发个电报，告诉他，已经好几天了，让他给我做个解释出来。”
王明山接到韦泽第二封电报的时候，格蕾丝女侯爵看到了有人捧着好大一捧美丽的花走进了她的看护室。拿起插在花朵上的卡片读了，格蕾丝女侯爵眼圈一红，捂着嘴就流下了眼泪。
但丁女伯爵知道此时的女性完全处于情绪化的状态下，她接过卡片一看，上面写着“得知母子平安，甚为喜悦。祝身体健康。”下面落款是王明山。这下但丁女伯爵的心里面也轻松了许多。虽然格蕾丝女侯爵和但丁女伯爵两人从来就没指望王明山承认这个孩子，但是这个问候表示的是王明山的态度，这种态度本身就能让人感到温暖。
但丁女伯爵当然也希望王明山能够立刻赶来看望情人和儿子，不过既然身为伯爵，但丁也知道让那位掌控近千万平方公里东非大地的“王明山总督”公开跑来看私生子，也的确是不合理的要求。
“你要给他回电么？”但丁问格蕾丝。
格蕾丝则抱起了病床旁边小床上的儿子，她怜爱的轻轻亲吻了几下这个小家伙的脸颊，把他放回小床里面之后才说道：“我要尽快回去开始工作。”
“什么？”但丁女伯爵很是愕然，她没想到格蕾丝考虑的竟然这件事。
“我已经缺席了银行的好几次股东会议了，现在的变动这么大，若是几个月不去参加股东会议，我的投票权还能维持多久？反正每次去投票也花不了太久的时间，不会耽误我给孩子喂奶。”格蕾丝声音很温暖，很开心，完全是个母亲的样子。以至于但丁女伯爵就没弄明白格蕾丝这是冷静考虑的结果，还只是一个愿意为儿子创造更光明未来的母亲的乐观想象。
两天后，格蕾丝的汽车就出现在了银行的门口。她从车里面出来，从容走进银行的时候，一众银行人员都看傻了眼。银行是个而很拼的地方，那些有野心的年轻人为了能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面争取到更多的薪水更高的地位，的确是玩了命的。不过生完孩子不到十天就回来工作，格蕾丝女侯爵的做派的确让那些年轻人见识到了“拼”的典范。
相对于年轻人的感动，那些股东们就没有如此情绪化。会议主席提了个问题，“格蕾丝，你每天能够工作多久？”
这种话才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行家里手会说出来的，格蕾丝想了想答道：“三个小时。”
一众股东们互相看了看，为首的会议主席和旁边的两位大股东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说道：“格蕾丝，我们欢迎你回来。不过现在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有人在宣传你和某位先生之间的关系。”
格蕾丝本人根本不在乎这等事情，以她的现状，这个消息可以说撼动不了她分毫。上层考虑的从来都是利益，而不是什么狗屁道德。就格蕾丝本人而言，她一个自由之身和情人生了个儿子，根本就是道德无缺的。宣传她与王明山的关系只能给格蕾丝加分。不过既然有人这么做，目的大概就是要打击位高权重的王明山。所以王明山能够发电报过来慰问，完全是安了格蕾丝的心。
“是英国人这么干的么？”格蕾丝问。这家银行很大程度上是靠了中国官方的支持才走到今天的，有人要打击中国方面的声望，就等同于在打击银行。格蕾丝相信这帮股东不可能坐视不理。而此时最有攻击中国可能的大概就是美国与英国。美国人没能力办到这些，英国人的嫌疑最大。生完了孩子之后的确需要花费很大力气去照顾小东西，不过小家伙睡着之后还是有时间用这些考虑来消磨时间滴。
而那些股东脸上露出的是一种比较为难的神色，主席带着点困惑与不安的情绪说道：“我们原来也认为是英国人捣的鬼，没想到调查之后发现，散布消息的好像是中国人。”

第410章 福兮祸兮（七）
“辗转反侧，寤寐思服”，读了王明山的解释电文之后，韦泽只觉得王明山自幼读书还真的挺认真。想来在东非行政区并不容易找到一本诗经，就算是在东非行政区的图书馆里面有《诗经》，那也得能想起《关雎》这首才行。
韦泽并没把时间花在对古代文学的反思，既然王明山态度鲜明的做出了滚刀肉的表态，他的事情就好办了。以韦泽对王明山的了解和判断，王明山并不是一个会因为个人地位而否定自己选择的人。
没等韦泽有下一步的动作，韦坤的密电就送到了韦泽面前，“东非行政区财政制度有很大问题，需要进行大规模调整。请求中央能够派遣工作组到东非协助工作。”
看了自己儿子的电报，韦泽靠在了椅子上心道：“这小子终于发现问题啦。”
韦坤的确发现了问题，实际上这个问题挺严重的。除了给老爹韦泽发了电报之外，韦坤甚至暂时放开在苏丹的工作，乘坐一艘快船直奔现在东非行政区的首府南瞻市。
南瞻市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动工，虽然在码头上已经开始堆积起大量建筑材料，行政区的主要部门还是在当地一些建筑里面。王明山住在一个不大的屋子里面见了韦坤，韦坤也不管那么多，开口就说道：“王书记，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说东非行政区的财政竟然这么四分五裂。”
王明山冷静的看着激动的韦坤，慢悠悠地说道：“我不告诉你，你自己也去调查了。若是你对此根本不关心，不上心，我就算是告诉了你，又能起到什么作用？韦坤，强扭的瓜不甜，我要是从一开始就让你研究财政问题，你难道不会觉得我把你当枪使么？”
韦坤没想到王明山居然把话说得如此直白，登时也觉得无法应对。这个道理很容易就能想明白，韦坤的身份地位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想利用韦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王书记，我希望能够在东非建立起一个现代化的社会。这个财政制度就是个大问题，我觉得必须得改。”韦坤以王明山为同路人的角度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想改这个财政制度，需要对现有制度进行全面改动。若是这个财政制度没有让现在这帮人得到好处，就根本没办法维持。”王明山笑道。
这下轮到韦坤讶异了，他没想到王明山比他还激进。韦坤虽然也考虑过把一众官员都给撸掉，但那是恼怒时候生出的冲动，却不是韦坤本人真的准备有步骤有计划的把这帮官员给彻底撵走。而王明山的意思大概是要玩真的，看他那冷静的说明，搞不好王明山都有计划了。
“王书记，你准备怎么办？”有王明山这个老前辈撑着，韦坤反倒不着急。不过也就是这么轻松了一瞬，韦坤突然把原本的几件事给联系起来。他不等王明山回答，就开口问了一个问题，“王书记，有人说你在意大利有个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借此兴风作浪。”
王明山原本没有真的把韦坤当回事，和韦泽相处三十几年，王明山知道韦泽绝非是一个会任人唯亲的领导者。现在韦坤一句话就让王明山想通了一些事情，这让王明山对韦坤的机敏非常欣赏。
当然，在确凿证据出现之前，王明山并不想妄下断言，不过王明山自己的内心倒是有六七分相信自己被人弹劾是因为东非的利益问题。虽然王明山还没有表现出要对东非这群人动手的意思，不过他拒绝和之前的几任那样拿“那份收入”。这个行动看来被一些聪明人正确的解读为王明山有意整顿东非的财物机制。
韦坤看了王明山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一些事情。他准备就这个问题再说下去，却被王明山抢在了前面，“韦坤同志，你现在不过苏丹的郡守兼党委书记。我是东非行政区的节度使兼党委书记，从你的职务上讲，你必须服从指挥。所以，我现在要求你好好解决苏丹的问题。更上面的事情，你不要自行参与。这是需要在会议上讨论通过的。”
听了王明山的话之后，韦坤心里面对王明山生出些敬意来。这帮到现在还能立于高位之上的老家伙的确很出色，至少王明山用自己的职务下达的命令虽然让韦坤有点不服气，却让韦坤不得不接受。所以韦坤避开这个话题，换了另外一件事，“王书记，我有个要求，我要求尽快统一东非行政区的军事体制。东非不仅是财政混乱，东非的军事组织更加混乱。”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下令，要求酒业公司的部队只允许在莫桑比克。愿意到莫桑比克之外的必须并入东非治安部队。如果我能够再多干一年半年的，我大概会让整个东非只剩下统一的武装力量。”王明山答道。说了这些之后，王明山也开始怀疑酒业公司的私兵是不是与想高调王明山的那些人有瓜葛。不过王明山却没有丝毫透露，这种事情必须有明确的证据才行。
所以王明山又对韦坤说道：“韦坤，你是都督的儿子。不过你还年轻，我相信有些话都督和你说过，不过我不清楚那些话你是不是真的能明白。都督很伟大，我觉得都督最伟大的地方就在于都督是个讲科学的人。科学最重要的是证据。两件事之间应该是有联系的，确定这个联系的讨论可以是据理力争，也有可能是自作聪明。这两者的分别就在于，是不是基于事实。”
韦坤愣了愣，他不知道王明山为啥要讲这么一个空对空的理论问题。如果王明山是想说做事要讲证据，韦坤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他自认自己不是一个捕风捉影之辈。
看了韦坤的表情，王明山就知道韦坤没能明白他的意思，所以王明山继续讲道：“韦坤同志，我比你大不少岁。我到现在的人生见过很多聪明人，很多聪明人不是没能看到问题。他们失败的最大原因是，他们会自己给事情的结束划一个线。他们觉得过了这条线就算是把事情办完了。其实事情是否结束自有其规律，我们要做的就是每天坚持下去，而不是自己去给事情做判断。”
听了王明山所说的话，韦坤先是一愣，然后就觉得恍然大悟。

第411章 福兮祸兮（八）
“爹，我请问您个问题。”阮希浩的儿子阮建华在晚饭之后对阮希浩说道。
阮希浩看了看座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他这边还得督促着军委的迁移工作，事情实在是比较繁琐。阮希浩本来想拒绝，不过突然又觉得这么繁琐的事情必然要出错，所以他干脆就留在南京压阵。等着北京那边缺了东西之后通知他就好。既然如此，阮希浩又觉得和儿子说说话却也不错。
“有什么事？”阮希浩问道。
阮建华先给老爹倒杯茶，然后才问道：“爹，现在有人说都督要把皇帝的位置传给长子韦睿，也有人说都督要把皇位传给在非洲的韦坤。还有人说，都督不准备传位，准备搞共和啦。爹，您一直在中央，总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听着这话的时候，阮希浩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听完这个问题，阮希浩非常不高兴地说道：“都督传位给谁，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天家的事，插手就是找死。你们这帮孩子难道就不看历史书么？”
见老爹不高兴，阮建华连忙赔着笑说道：“爹，我也想靠自己谋个前程。若是都督准备传位，我没眼力，也不敢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可都督若是真的搞了共和，我就不怕了，我想去东非。可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知道的，所以还请爹给指条明路。”
阮希浩对自己的儿子阮建华其实并不太看好，以阮希浩的感觉，这孩子像他母亲更多些。不过这毕竟是自家儿子，阮希浩不高兴的原因也仅仅是自家儿子没能达到他的期待而已。而且胆小也有个好处，就如阮建华就很清楚不能掺乎到皇家的继承权漩涡中去。所以阮希浩并没有继续批评，而是问了个问题，“到底是谁说的都督要搞共和？”
“这个……我不是请教您来了么？”阮建华并没有想说出自己消息来源的打算。
“决定是不是采取共和制的是都督，还有政治局。我想你的狗屁消息里头肯定不是都督说出来的，也不会有政治局的人会这么说。你老子我参加了这么多政治局会议，从来没听说有这样的事情。建华，你不要听了一些你喜欢的消息，就去信以为真。要是打仗时候敢这么面对战争，早就死了几十回了。”阮希浩的语气并不强烈，他发现自己还真的没这样教育过自己的儿子，所以觉得自己其实还有些不称职的。
“我明白了。”阮建华还算是做出了挺正经的表态。
阮希浩实在是没精力和儿子继续讨论问题，当他决定把迁都的事情交给部下去办的时候，阮希浩就已经想休息一下。心气一松，整个人自然都会放松。在这种精神状态，阮希浩也没有像以前那般对儿子求全责备。
老爹没有过分要求，阮建华也很顺利的离开了家。他直奔南京紫荆路上的一家酒店，到了酒店的会议室，已经有人三四个人在里面。见到阮建华已经到了，先来的这三四个人中为首地说道：“老阮，若是以后那些人再拖拖拉拉，我可是不会再等着他们。”
阮建华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也对迟到的事情很不喜欢，不过那是对别人迟到不喜欢。阮建华本人觉得守时是个很麻烦的事情，任何行动都需要以确定的日程为目标，这得带给人生多大的负担啊。能够随心所欲的生活，能够不受限制的生活，这才是阮建华最喜欢的日子。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前来参加会议的人陆陆续续到了。还剩下三个空位的时候，在首席上的那位说道：“咱们不等了，立刻开会。”
阮建华心里面立刻轻松许多，以前他不是没等过那帮来晚的，等待的结果是拖沓的时间与极大的不快，此类经历让阮建华对等候别人完全失去了耐心和信心。跟不上就掉队，团队真的不欠那帮掉队者任何东西。
在首位坐着的那位继续说道：“郡主发了电报回来，王明山现在猪油蒙了心，想对东非的钱动手。若是不把他拉下来，天知道这家伙会胡作非为到什么程度。我们已经知道王明山和意大利女人生了孩子，现在就要针对此事下手。咱们分分工，看看大家都能承担什么责任。”
阮建华听着这话已经皱起了眉头，作为阮希浩的儿子，阮建华当然听说过王明山与沈心的关系。这两个人可是生死之交，若是一味的去动王明山，会不会引发沈心的反弹。沈心现在是北美军区的军区政委，也就是北美军区第一人。若是沈心说了些什么，只怕影响会非常大。
“沈心会不会出来保王明山？”不用阮建华吭声，已经有与会者说道。
“王明山做出了违法组织纪律的大事，沈心敢去保？”首座那位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与会的大约都是与阮建华差不多出身的，听了这话之后倒也连连点头。阮建华听了这话之后突然生出一种很滑稽的感觉，这帮人都是觉得自己可以凌驾组织之上的二代，他们自己不认为组织纪律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却认为可以通过组织纪律扳倒王明山。王明山即便不是政坛上叱咤风云的显赫人物，好歹也是政治局委员。真的能这么轻易被扳倒么？
但是周围的人不提及此事，阮建华也不好意思说。然后就听这帮人讨论着如何利用他们二代的身份不引人瞩目的掌握潜规则，以完成对政局的有利撬动。这下阮建华更加不安起来，这个潜规则还是韦泽都督写出的东西。当时韦泽都督在同一时间段里面发表了《潜规则》与《想象的共同体》两份文件。至少阮建华读了之后觉得眼界大开。可这两份东西是写给党组织看的东西，周围这帮二代们真的觉得自己能比老家伙们更加聪明不成？
一种不安的感觉开始在阮建华的神经系统里面蔓延开来，一想到要和那帮老东西们为敌，阮建华就觉得很不安。身为二代，阮建华并不怕这帮老家伙们，不管老家伙们如何严厉。撒撒娇或者低头认个错，甚至只要不傻到自己作死的硬抗，老家伙们都会软化态度做出让步。不过阮建华现在已经清楚的理解到和自己在一起的这群人是要与老家伙们为敌，与老家伙们为敌会是一个什么下场呢？阮建华虽然不至于绝望，却也没有丝毫乐观。
“老阮，你问的那个都督是不是要搞共和的事情，问的怎么样了？”首座的那位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我能确定的只是都督和政治局到现在还没提及过是否传位或者搞共和的事情。”阮建华答道。
“现在还不说，都督就不怕自己突然出事么？”有人用很是疑惑的声音问道。
“不要对都督不敬。”首座开口批评。
不过这种批评貌似根本没用，说话那位倒是毫不退缩地答道：“我这哪里是对都督不敬，都督这都57岁了，难道不该保重自己的身体么？”
阮建华心里面一阵腻歪，他虽然不怕老家伙，但是他爹阮希浩对韦泽都督非常崇敬，耳濡目染潜移默化，虽然有同学少年挥斥方遒的情绪，阮建华却也不敢对韦泽都督有所不敬。发言的这位把韦泽也算计进他如意算盘的行动，让阮建华越来越觉得不对。这个组织原本是二代熟人之间互相联络，看看有没有快速赚钱或者获得别的好处门路的组织。这些年越来越变化的厉害。特别是这帮人与郡主勾结在一起之后，变化就更大了。
是不是自己也该退出了。阮建华莫名的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当下的这帮人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阮建华原本的期待，更重要的是，郡主要大家完成的工作越来越危险。而郡主给大家的好处也越来越少。这样的参与是不是不对路呢？
讨论的内容结束之后就散会，令阮建华心里面非常不爽的是，这帮人和来的时候不同，很快就跑路了。看了看烟头遍地的会场，阮建华决定下次真的不来了。阮建华的父亲阮希浩给他找了一个新部门，在南洋的剑麻种植厂工作。那边虽然远，却比非洲或者北美距离国内近多了。而且据说那边的工作比较轻松，民朝的种植厂逐渐采用了机械化，人力使用比以前少了太多。阮建华更加不用担心自己会吃什么苦。最重要的是种植厂厂长的工资很高，每个月至少八千的工资已经足够阮建华花销。
散会之后有人各回各家，有人则是呼朋唤友的一起去吃饭喝酒，也有那么两位分别向两个单位去了。一位偷偷溜进了一个饭店，已经有“肃反委员会”的成员在那边等待。还有一位去了纪律检查委员会，已经有监察员在等待。等人一到就开始拿出笔记本来记录。很快，情报就通过不同的渠道沿着两个部门的内部规章开始流动起来。

第412章 福兮祸兮（九）
韦坤从南瞻市回到苏丹港的路上拿了好多最新的内部通报，虽然还不到30岁，韦坤却忍不住感叹起“县官不如现管”的事实来。以前喀土穆作为东非行政区首府的时候，任何情报都要先传到喀土穆来。
现在东非行政区的首府换成了南瞻市，喀土穆就没了信息传递中心的地位。即便南瞻市距离一个像样的首府还差很远，情报要按照规定先送到喀土穆来。现在韦坤从南瞻市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回苏丹港，还得顺道承担起运送内部通报的责任来。
此时已经进入四月，韦坤在通报上又见到了他哥哥祁睿的名字。这位年轻的少将已经编入了新成立的摩托化步兵兵团，在美国南部的战场上活跃着。韦坤很希望战争结束，战争结束就意味着国家财政思路的变化。当下的财政思路是为了战争为了胜利，之所以没搞到国内感受到沉重的负担，只是因为民朝钢铁产量大，工业水平高。而美中省又是个大平原，是粮食的大产区。
国内不愿意让民众对战争有负面情绪，所以没有强力剥削国内。此次在南瞻市与曾经的央行头子王明山聊天之后，韦坤才知道中央政府对于其他地区并没有手软。大量资金都是从南海以及东非抽调出来的。这些地方没能力与中央掰腕子，这些地区的领导们也没有长期经营那些区域的打算。所以整个反弹基本上被控制在极低的水平之上。甚至因为国内民众没感觉到压力，反倒是激发了他们的激情，对战争不负责任的吹捧越来越多。
韦坤对王明山越来越佩服，虽然王明山不是军委、总理之类显赫的人物，可理解看待问题的能力真的让人觉得王明山是个名至实归的央行头头。所以韦坤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此时必须要面对他的侄女韦文睿。现在东非这边的苜蓿出口制度有很大问题，韦文睿为首的公司是先拉货，再算账。算账之后却不是直接给钱，而是由中央给这些东非的官员们钱。这就等于是东非这边根本没有自己的财政权，所有的财权全部由中央和韦文睿控制了。
从南瞻市回苏丹港很快，沿途上海军数量不少。韦坤看到光复军的军舰正在对一些挂着风帆的船穷追不舍，忍不住就让信号员问问追击的战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韦坤得到的消息是，“我们在追击海盗！”
看着那些灰色涂装，烟囱中冒着浓浓黑烟，在海上奔行如飞的军舰，再看看那些挂着风帆的木船。韦坤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能力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印度洋上的海盗就这么生猛，敢用风帆木船挑战光复军的钢铁巨兽。
然而韦坤也很清楚，他这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印度洋上的中国海军全部是光复军海军管理，别说他一个苏丹三郡郡守，就算是王明山也没能力调动光复军海军的一兵一卒。殖民地这种玩意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力可言。
所以韦坤也不自寻烦恼的去管这些问题，他又埋头在那堆内部通报里面。这是好几个月的内部通报，主要记载了光复军在北美的大规模行动。进入3月之后，光复军兵分三路，韦坤的哥哥祁睿所在那一路从加利福尼亚南部出发，沿着南方进军。中路则是从西海岸北部出发，在落基山脉疯狂清洗。北路在冬天的时候退守五大湖，现在他们趁着化雪之后的世纪开始向五大湖地区的美国人聚集地猛扑，看战报上的意思，部队正沿着伊利运河进发，大有解决敌人之后直奔纽约的模样。
每一路部队都动用了百万兵力，韦坤觉得美国真的很大，1890年大概是不会被吃掉的。不过1890年，美国联邦政府的抵抗大概会被彻底摧毁。到了1891年，中国陆军会面对的大概就是东海岸那群孤儿寡母。当然，这是建立在美国联邦政府能够有效调动美国兵力的基础之上。也许再经历一系列失败之后，美国联邦政府就会名存实亡，美国各州会选择自行其是，完全无视屡战屡败的联邦政府的命令。一旦搞成人民战争的话，战争就会比想象中麻烦。
除了军事的内容，国内又掀起了一股到北美工作的风潮。原本国内过剩人口能去的只有南洋、关外，北美。东非基本都得是行政性组织才有机会。南洋、关外、北美，这三个地方在民朝人民眼中就是“热、冷、很冷”的代表。这就出现了也不是没人去，但是留不住人的局面。到了这些地区的人挣了钱之后大多数都选择离开，特别是那些农村到这些地区的，哪怕是在这些地区和老婆生了好几个娃，他们也会选择觉得赚够了钱之后带着老婆孩子回到故乡生活。
所以这次通报里面讲了一件事，政府当然鼓励移民，可政府这次干脆不搞大移民了，至少不用移民的名义来宣传。既然各地多数都认为在远离亚洲本土的地方工作工资比较高，政府就以雇工的名义在各地征召至少小学学历的人力。
当政府把头五年的分配模式和大家讲清楚之后，大票的小学、初中文化的年轻人选择前往北美。如果有高中学历的话，大家找个在本地比较体面的工作还算容易。但是那些小学和初中毕业生已经不容易找到那些体面以及有稳定靠谱工资的职务。与现在的收入一比，政府正在攻打的美国以及政府已经占领的北美诸省的工作反倒是国内难的高薪。
看了这个消息，韦坤心里面哀叹，“把人都弄走了，又有谁肯到东非来工作呢？”
哀叹归哀叹，一回到苏丹港，韦坤立刻组织会议，“我已经和王明山王书记汇报过，东非行政区已经决定，以后咱们出口苜蓿是要收取现金。而且我们东非行政区会自己安排对欧洲出口。”
此言一出，一众与会人员都傻了眼。且不说这个决定对大家是好还是坏，大家首先就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把苜蓿这个买卖掌握在东非行政区自己手里。所以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怀疑。
韦坤继续说道：“我先得告诉大家，这么搞了之后要面对的就是好几个月大概没工资。如果谁受不了先说出来，我可以接受他离开。”

第413章 福兮祸兮（十）
红海沿岸沙滩不多，大多数风景是红海两岸那种红色山岩组成的山脉。这些山脉不算高，却是绝对的荒芜之地，苏丹港就修建在红海西岸连绵山脉的一个缺口处。说是缺口，也只是比其山脉低些，整体也是在山坡上。所以从位于山坡顶端的建筑里面看出去，就能居高临下的看到整个苏丹港的全貌。
韦坤所在苏丹港港区办公室就位于苏丹港港区一个高位之上，向外看的时候，韦坤注意到一艘纯白的游轮优雅的停在港口的泊位上，这艘名叫彩虹公主号的游轮是韦文睿出行时候最喜欢的游轮，它已经在哪里停了好些天。韦坤为了苏丹三郡的工作不得不来苏丹港，韦文睿最初据说是应了韦坤的请求到了苏丹港来谈农产品销售合作，然后韦坤在这边忙碌，韦文睿也是忙忙碌碌的样子。
想到这里，韦坤微微叹口气，他低下头开始在信纸上继续打着提纲。身为苏丹三郡的郡守，工作真的比韦坤想象的更繁重，简直有点日夜不得闲的意思。就在韦坤横眉冷对草稿纸，俯首咬断铅笔头的时候，警卫员进来告诉他，苏丹港港区副区长前来请求见面。
韦坤请副区长进来，结果副区长进来之后立刻递给了韦坤一张辞呈。就在韦坤读着辞呈的时候，副区长说道：“韦书记，我在东非已经好几年时间。我一直想回家，现在我决定回家去照顾父母，还请您批准。”
“唉……照顾父母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同意了。”韦坤带着那种非常豁达的表情说道。
副区长的表情明显稍微起了点波动，他完全没想到韦坤竟然会如此简单的就答应了他的辞职请求。副区长如蒙大赦，道谢之后匆匆离开了韦坤的办公室。
警卫员有些看不过去了，他看着副区长的背影，嘟囔着说道：“这都是今天第四个辞职的。韦书记，您还真能放得下。”
面对警卫员的埋怨，韦坤笑道：“我就算是强行留人也没用。还不如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安慰我自己一下。”说完，韦坤坐回办公桌前，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从停泊在港口中的彩虹公主号舷窗看出去，山坡上的苏丹港港区灯火阑珊，这里是非洲第一个建起了供电系统的城市，即便电力系统容量不大，也还是能支撑起路灯和室内照明用电。天上有繁星，地上也有，在夜晚时分眺望山坡上的建筑群还是挺有意思的事情。
苏丹港港区区长和韦文睿一起坐在彩虹公主号的大厅里面，享受着电扇带来的风。也许是看过太多苏丹港夜景，港区区长并没有注视外面，而是注视着韦文睿，而且率直的开口问道：“郡主，您为什么要让这些人离职呢？”
“那些人不是早就想离开非洲回国了么？让他们如愿以偿有什么不好？”韦文睿并没有收回眺望的目光，她仅仅是慢悠悠地答道。
这个回答摆明了是应付，这让区长不太能接受。不过就在区长准备想个新的询问方法之时，韦文睿又开口了，“这些年来你们从我这里拿了多少，你们想来肯定很清楚。现在我这位叔叔一心要在非洲大展拳脚，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觉得他想立威的话会如何？”
这话让区长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不等区长发表意见，韦文睿继续说道：“就他们拿到的钱，他们现在走的不亏。而且这些人走了之后，苏丹港人手不足。除非是要泄愤，或者完全不考虑结果，否则我叔叔韦坤也不会对剩下的同志动手。”
区长此时再没有那种被蒙骗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的没想到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想通了这些之后，区长忍不住问了个问题，“韦坤书记不会对以前的事情揪着不放吧？”
不管怎么说，韦坤毕竟是韦泽陛下的儿子，如果这位皇子真的耍性子不依不饶，区长认为自己没办法对付这样的局面。别的人离开是表示不合作，而区长的合作则是因为他留任可以更有效的干些并不是支持韦坤的事情。
韦文睿冷冷的瞥了区长一样，“哼，你要是担心这样的事情，那就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我四爷爷不是个严苛的人，不过他也不是那种非得把烂泥扶上墙的人。如果韦坤叔叔真的没有能力解决非洲的事情，我四爷爷也不会非得把我韦坤叔叔留在非洲不可。”
听了这样率直的发言，区长只觉得身上有些莫名的凉意。他并没想到自己一个小海港的港区区长居然会搅和进皇家的事情中去，惹上这样的麻烦，是区长最不想发生的局面。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面，又有两人请求离职，韦坤依旧爽快的表示接受。令韦坤感到意外的是，韦文睿在辞行之后乘上船离开了苏丹港。而韦文睿告诉韦坤，她这次回国内是办件私事，事情办完之后她就会返回欧洲。
韦文睿一走，区长立刻就感觉轻松许多。加上虽然走了好几个中级干部，可最近非洲战争激烈起来，通过红海的船只数量减少许多。苏丹港也没有那么忙碌，这让整个港区反倒轻松起来。更重要的是，韦坤就如韦文睿所说的那样，并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打击报复。他就是每天在港区视察，和工作人员谈话，剩下的时间写写他自己写的东西。
韦坤这种并不强势的表现让区长对韦文睿的离开倒是印象深刻，对于这些在非洲打拼的人来说，他们最想的大概就是能回到国内，然而这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是很困难的事情。看到韦文睿的船只离开港口，向着南方航行的时候划出一条海上的白色轨迹，区长发现自己有的只是嫉妒，强烈的嫉妒。这种皇家子弟能够想走就走，想回家就回家。这些在区长看来无比艰难的行程，对于韦文睿不过是想走就走的事情。
与这种令人震动的随性的行为一比，韦坤的行动普通的令区长觉得无趣。不过也就在韦文睿离开后两天，韦坤的行动就让区长明白了一件事。那些大人物们自然有其不一样的地方。
韦坤召开了会议，并且在会议上提出了他的计划，“我要在东非使用东非的货币，使用人民币虽然有很多的好处，不过也有非常多不合适的地方。中央绝不会允许我们东非手里掌握那么多人民币，所以他们不会对我们东非的财政松绑。如果我们在东非使用东非的货币，中央就会考虑给我们松绑。而且我们在很多对外贸易上其实可以用更灵活的货币支付手段……”
区长对韦坤在后面提出的有关多种货币使用的部分不是很懂，也没听进去。当他听到韦坤准备使用东非自己的货币之时，就感觉自己的神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韦坤的话很容易就能理解，而且区长也明白韦坤所说的要点。
韦文睿之所以能够在非洲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靠的就是她掌握了非洲外销产品的资金渠道。卖多卖少，给晚给早，这一切都控制在韦文睿手里。这帮非洲的干部们来这里自然都是要捞钱，所以他们不敢对抗韦文睿。即便有些看不清局面的，也会发现对抗韦文睿很大程度上就是在对抗中央。大家都不傻，韦文睿是韦泽的侄孙女，是韦昌荣的女儿，这才是中央真正放心在万里之外管理钱财的人选。
现在韦坤要做的不仅仅是把财政权从韦文睿的手里夺走，韦坤要做的还是要从中央那里争取到东非行政区的财政大权。当韦文睿掌握着财政大权的时候，东非的干部们都要听韦文睿的。当韦坤掌握了东非行政区大权的时候，东非的干部们到底要听谁的，这不言而喻。
“这真的是群惹不起的人啊。”区长心里面感叹着，而且更加惴惴不安起来。这场猛龙斗饿虎的争执远超他的层次，韦坤还好说，他并没有逼迫这帮人上阵的打算。而韦文睿则摆明了要努力阻止韦坤夺取东非的权力。等韦文睿回来的话，又会爆发何等争斗。而区长在这场争斗里面又会被驱使着去干什么呢？
“……对于这样的工作，苏丹港作为苏丹苜蓿出口的最重要的通道，要承担起责任来。我现在要求同志们基于东非采用自己的货币的思路，各自做出自己的报告来。对同志们的报告整理之后，我会向东非行政区的首府提交一份报告。”韦坤在最后表达了他对同志们的工作要求。
看到韦坤是在玩真的，区长脑子里鼓动的想法只剩下尽量找机会跑路这一条。然后区长看到管财务的科长举手要求发言。得到允许之后，科长站起身，用困惑的语气问道：“韦书记，如果这样干的话，岂不是中央没办法从苜蓿生意中赚到钱了么？”
韦坤笑道：“东非的货币本来就是要央行印刷，他们从我们这里购买苜蓿，给我们东非的货币，他们印出来的都是钞票，换走的都是产品，他们哪里不赚钱呢？”
这个回答让与会的一众人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觉得脑子里面各种想法乱飞，怎么都没办法赞同或者反对韦坤的意见。然后众人听韦坤说道：“大家也不用着急，这几天我会和大家仔细讨论工作，把事情尽量沟通好。”
4月24日，韦坤的草案就送到了中央。不管东非的同志们理解不理解，中央的同志很快就理解了韦坤的意思。任何独立大概都是以军事独立以及经济独立作为标志性的事件。韦泽都督从来不主张把非洲并入中国版图，这件事中央的看法很一致。蛮夷教化起来太难，非洲的蛮夷又格外的多。为了省心，东非行政区独立在中国之外是挺好的事情。
只是这种中央决定的独立与韦坤有目的的完成独立是不同的，相当一部分政治局委员虽然还没能考虑到明确的理由，可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种被冒犯的感觉。既然冒犯中央权威的是韦泽的儿子，还是韦泽同意派去东非的儿子，冤有头债有主，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韦泽的脸上。
韦泽也没有逃避，他开口说道：“同志们愿意把东非纳入中国领土么？”
面对这个原则性问题，一众人等的脸色都变得暧昧起来。没有任何一人表示愿意把东非纳入中国领土，更不用说要把黑人兄弟变成中国公民。
“大家有没有听说王明山和一个欧洲银行业女人有染的传说。”韦泽继续问。
知道这个消息的超过政治局的一半，所以不知道的一小半人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韦泽把一些文件给众人浏览了一下，然后问道：“有人觉得要追究么？”
和上次一样，还是没人回答。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国内，被这么公开捅出来，那就轮到纪律委员会插手。然而这件事是在遥远的非洲，因为这个理由把王明山从非洲抓回到亚洲接受调查，也实在是怪怪的。
最后有监察部门的同志问了个问题，“王明山同志不会在国内就任其他职务了么？”
“对！”韦泽回答的斩钉截铁。
得到了韦泽的明确回答，监察部门的同志恢复了沉默。大家也明白了韦泽的意思，再没人出来说话。
搞定了这件事，韦泽才继续推动了他的想法，“我听说过一句话，谁能控制货币发行权，谁就控制了一个国家。我看韦坤提出的计划里面，东非行政区有自己的货币，然而货币发行权却是在我们手里。这就意味着东非不可能真正独立。所以我个人比较倾向支持他的意见。”
“以前的政策不也挺好么？”继任的央行行长周大河觉得自己必须出来说说话。控制一个地区，特别是东非这种面积几百万，人口几千万的地区，并不是容易事。所以周大河的态度比较保守。
“以前的政策里面有两问题。第一，我们对于欧洲金融单位的管理并不有效。第二，欧洲金融单位趴在东非吸血，让东非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动力。现在既然东非的同志又改变的打算，我们不妨支持他们一下。”韦泽继续推动他的想法。
这话一出，韦昌荣还好些，他的脸色只是更冷静一些。只要知道韦昌荣的女儿韦文睿是欧洲金融单位头头的那些政治局委员的脸色都不好看。韦泽这是赤裸裸的在表示对欧洲金融单位的不信任，被韦泽都督公开表示不信任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大家都不愿意多想。起码的联想就能让大家明白结果了。
韦泽继续说道：“同志们，东非的权限可以当做尝试，暂时同意东非的要求之后，我们就可以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我们当然可以继续干下去，如果效果不好，我们就可以终止，恢复之前的制度。没必要把年轻人一棍子打死，我们要给他们施展的空间么。”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好看了点。就在那些想的比较多的人觉得这是韦泽在调整方才的话，给韦文睿另外一个保证的时候。就听到韦泽继续说道：“东非的政策调整之后，我们对于东非的控制是增加的。基于这种增加，我认为也应该吧欧洲金融单位对东非的控制关系解除掉。对于欧洲金融单位的人员管理最好也有一个制度出来，开拓者的任务现在差不多已经结束，我们该进入发展阶段了。”
认为韦文睿依旧受到韦泽器重的人员都大大变了脸色，这话只差说出让韦文睿下台而已。当然，也有人不在乎韦文睿的人事任命，从他们思考的表情来看，这些人考虑的大概就是韦文睿之后的继承者是谁。欧洲的金融单位掌管着大量的资金，不管是谁能接替这个职务，都将是很大的事情。
回忆一散，韦昌荣就找到了韦泽。在韦泽面前，韦昌荣露出了有些不安的表情，“四叔，文睿出了什么事？”
“现在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不过我觉得再往后大概就未必能让人接受了。”韦泽虽然没有详细解释，却也说的很明白。
韦昌荣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不过他毕竟是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片刻后这种痛苦就变成了坚定，“四叔，你给我说说她到底做了什么。”
“文睿散布了一下王明山和那女人的事情，还有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太子党，大概是看着文睿掌握了那么巨大的钱财，这帮人都希望能揩油。”
等韦泽停下来，韦昌荣就问道：“只有这些么？”
“还有的事情她暂时还没干完，不过我是不准备给她机会干完了。让她把那些事情都干完了，我想给她圆都圆不过来。假如文睿到了圆都圆不过来的地步，对那个以文睿为核心的小团伙，我大概是更没有办法放他们一马。可能是我心太软，总是不想把事情做到这样的地步。”说道后来，韦泽忍不住苦笑起来。
就在韦泽这么表示的时候，韦昌荣说了句话，“四叔，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调查文睿了？”
“呃？”韦泽没想到韦昌荣居然这么问，他愣住了。
“四叔，你要不是不放心文睿，大概是不会调查的这么详细啊。”韦昌荣不得不解释两句。
看着韦昌荣痛苦的表情，韦泽先拍了拍韦昌荣的肩头，这才说道：“这个啊，职业经理人是不可信的。我从来不没相信过职业经理人。对于职业经理人，每隔几年就大换血一次，是最好的办法。我对此早就有想法，不过我就是手软了一点，拖沓了一点，就让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第414章 福兮祸兮（十一）
祁红意静静的听着“读书会”的会员添油加醋的讲述着得到的消息，和往常一样，这个在南京的读书会书架上有书，不过桌上永远都放着打开的精美酒瓶。虽然很想大度的说出一句“韦坤干的不错”，不过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没想到那个韦坤竟然还有这样的见识”。
这话说出口，祁红意就觉得自己还是忍不住冒酸气。韦泽的儿子与祁红意的儿子并无绝对重叠关系，更何况就算所有孩子都是同父同母，也是一碗水端不平。为了缓解一下对自己的不满，祁红意端起一杯龙舌兰酒抿了一口。这不是高浓度的蒸馏龙舌兰酒，酒精度不过20而已，所以祁红意只评价了一句“味道很特别”。
最近一次引发这群读书会大妈们惊叹的酒是苦艾酒，这个采取共享制度的团伙在酒方面真的是见多识广。祁红意带头的评价得到了与会众人的一致赞同，不是拍马屁，而是真的赞同。至于提供者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家都有过拿来的酒没得到好评的经验。这位家里有人在墨西哥当使节的大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等我弄到了蒸馏的高度龙舌兰，拿来给大家尝尝。”
“我听说要用在东非的钞票已经开始设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向东非运输。那种东非钞票和人民币的兑换比是10:1。十块钱东非钱兑换一块钱人民币。”有人继续提供消息。
“为何？一比一不好么？他们的钱更便宜，难道东非是想表示对本土的尊重？”大妈们对此很是不解。
祁红意对这些话题并无兴趣，细枝末节弄到再清楚也是细枝末节。当下所有的问题都只有一个，李仪芳的儿子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开始在东非执掌大权。虽然掌权之路漫长而艰苦，但是韦坤还是掌握了权力。更重要的是，在韦坤背后的支持者是韦坤的亲爹韦泽。
只是心中有万般不爽，祁红意实在是找不到解决不爽的办法。身为历史系教授，祁红意比谁都清楚，国家政权一旦开始运行起来，那就是滚滚的巨轮。只有这个政权本身脆弱无力，掌权者也没有坚定的意志与明确的目标的局面下，后宫才有机会阻止中央政权决定的政策。而当下的中华民朝与民朝统治者韦泽都强大的很呢。所以祁红意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韦坤主导的政策一步步的完成。
读了那么多历史书，也和韦泽讨论过很多，祁红意深知任何政治实体的崛起都是靠财权与军权的强化，即便韦坤本人并没有在非洲称王的打算，他积累的经验同样是很重要的筹码，能够让中央认同他的筹码。
“你们家祁睿最近好几次上了报纸，他作为参谋长在重大的战役中表现相当好。红意，你儿子真的是有出息。和我们家那个整天就知道和他老婆在外头疯跑的完全不一样。”大妈们谈的就是这些家庭的事情，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光辉万丈，自家的孩子都是满身缺点。
然而这话却大大的触痛了祁红意的心，祁红意其实不太在乎祁睿接班的事情，不管韦坤到底有多大的发展，国内也没几个人在乎非洲，而征战北美的祁睿才是创立大功的人。然而韦坤有了儿子，这个小子的老婆生了个男孩，这是韦泽的第一个孙子。如果韦泽正式宣布皇室继承法，而韦睿还保持这么一个单身状态……
“爹妈操心真的是操一辈子，他们小的时候要养育他们，他们大了，又担心他们的工作，担心他们成家。”抒发了一番心中郁闷，祁红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祁红意刚把酒杯放下，就有人推门进来。大家一看就放松了，来的是读书会的成员之一，苏顺昌的老婆。平日里读书会举办活动，对自家孩子唉声叹气的绝对轮不到祁红意或者其他人员，苏顺昌的老婆生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老大塌实肯干，南京石油学院毕业后去了苏门答腊的油田工作，已经升到了相当高的职务。女儿嫁人之后也过得马马虎虎。剩下两个男孩真的是纨绔子弟，真的是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够。
也就是因为苏顺昌和他老婆同属于‘革命功臣’，有自己的一份革命津贴可拿，苏家的日子倒也能过得去。只是在别的二代过得殷实，或者干脆就开始飞黄腾达的时候，苏家已经走上了衰败的道路，苏顺昌的老婆大大抱怨也就是大家能理解的事情。
不过大家很快看出苏顺昌的老婆整个人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下，她进来之后都没喘口气，直接询问道：“大家谁认识肃反委员会的人？”
肃反委员会这个名字让一群大妈们面面相觑，“肃清反革命特别委员”这个名字在一些比较有见识的人脑海中冒了出来。不过即便知道全名，这帮人也不知道这个特别委员会到底是怎么一个营运模式。那些见多识广的大妈们知道的只是这个组织有很强的权力，在很多时候这个有浓厚军事背景的委员会是可以杀人的。对于民朝这样的法治国家来说，这样的组织自然是充满了恐怖感。
“你们家有人被肃反委员会的人抓走了？”一位大妈问道。
祁红意静静的听着，一点都不想说话。在这些人里面能够接触到肃反委员会的大概只有祁红意一个，不过祁红意知道当年韦泽是如何花心思建立这个组织的，所以祁红意根本不想去触碰这个组织。为了她的儿子祁睿能够顺利登上权力的顶峰，祁红意可不想去惹怒韦泽。
苏顺昌的老婆此时已经眼泪盈盈，“我们家老三今天突然被人抓走了，抓人的人给我们留了份公文，我本以为是公安的人，没想到一看竟然是肃反委员会。我家老三不可能是反革命！一定是肃反委员会的人弄错了。”
祁红意看到苏家的大妈一个劲的瞅自己，心里面就更加不安起来。历史上因为母亲的缘故而失去太子地位的皇子虽然不多，却还是有的。在这方面，祁红意可不愿意重蹈覆辙。更何况祁红意知道肃反委员会针对的目标，那些反对韦泽反对民朝的人就是肃反委员会打击的对象。祁红意拥有的一切都源于韦泽和民朝，她一点都不想去救人。
“红意，你能不能去找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抓错了人，能不能赶紧把我们家老三放了。”苏家大妈终于开口问祁红意。
祁红意摇摇头，“我这么做影响不好。若是韦泽还在南京，我可以壮起胆子直接找他。现在韦泽不在南京，我若是自己去办事，人家认不认我切不说。让韦泽知道我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可胆量去见他了。”
没等苏家大妈说话，周围的其他大妈纷纷说道：“是啊，红意的确不方便现在出马。”
苏家大妈也是老会员，对于这里面每个人平日里能做什么很是清楚。祁红意真的没敢因为私事去找韦泽，现在不帮忙倒也能预料。所以她焦急地说道：“我现在只求大家能帮个忙，看看我家老三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大家帮着打听一下行么？”
这个倒不是过份的要求，大妈们也表示了赞同。众人把剩下的酒分着喝了，酒会立刻散伙。诸位大妈或者真心或者假意的开始行动起来。
行动的不仅有大妈，大叔们也开始行动起来。苏顺昌作为革命功臣，与绝大多数革命功臣一样都有从军经历。所以苏顺昌直奔老上司雷虎那里。见到已经退居二线的雷虎，苏顺昌介绍了情况之后立刻哀求道：“雷司令，我求您帮帮我。您能救人那是最好，您要是觉得不能救，能不能给我说个准确消息。别让我这心一直吊着放不下来。”
雷虎的讶异中倒是有些警惕，作为核心的老家伙们自然知道“肃清反革命特别委员会”到底是什么样的强力部门。委员会在现在的民朝很常见，不过冠以特别委员会的根本就没几家。这几家公然展露出自己非标准特色的部门自然有其特色。
“我……只能问一问。”不过雷虎最后还是给了老部下一个说法，因为雷虎也觉得二代里头实在是不该出什么反革命。
雷虎上将一个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就接到了回电。打电话过来的是特别委员会的一个副主管，副主管说话很客气，除了表示对雷虎上将的尊重之外，还很软绵绵的告诉雷虎，雷虎自己把这话总结为“这是机密，不管你是谁，都给老子闭嘴！”
这么多年过来，雷虎还真没见过强力部门面对一位开国上将还是说出如此牛B的话来。可雷虎发现自己短时间内除了认之外竟然没有别的办法。既然是特别委员会，就有特别之处。例如肃反委员会是直接受党中央领导，换句话说，单纯从级别角度上将，肃反委员会和军委一样，都是归党中央直接领导的部门。这也就是说，军委没资格对肃反委员会下命令。
现在军委相当一部分人都跟着韦泽都督去了北京，雷虎没办法，只能给已经退休的前肃反委员会某种意义上的半个上司，公检法头头林阿生打了个电话。林阿生听闻居然是雷虎因为不服气而要知道个究竟，半晌不语。
“我只求得到个消息，老林你帮还是不帮？”雷虎耐不住性子了，他在电话里面问。
林阿生叹口气，“唉！老虎，你啥时候也学会这么为难人啦！”

第415章 福兮祸兮（十二）
“老林，我没想到你的好奇心也这么大。”雷虎与林阿生并肩走在肃反委员会大楼走廊之时忍不住低声笑道。
林阿生苦笑一下，却没有立刻回答。虽然最初的时候林阿生有种种不愿意，不过后来林阿生还是下场参与了此事。有这位老前辈介入，最后肃反委员会的头头安排了一次私下会面，会面地点在委员会大楼。
会议室里面已经有人等着，看着服装是公务员类型而不是军队类型，说明肃反委员会此事已经不再与军队有特别的瓜葛。雷虎看着就觉得心里面有些不爽。
私下会面随即开始，对面那位肃反委员会的副手告诉林阿生，因为保密制度的事情，他没办法透露出任何消息。不过副手告诉林阿生，经过连夜审讯，已经掌握了不少情报。当下令肃反委员会最觉得为难的是，这帮人太张狂，张狂到肃反委员会不动手都不合适的地步。
雷虎觉得自己对这个局面有些无法理解，他能理解这帮年轻人的张狂。雷虎也年轻过，年轻的时候他可也是杀人如麻的货色。若是没有一股子狂气，他大概也没办法在战争中脱颖而出。不过因为张狂而弄到肃反委员会不得不出手，雷虎就很难想象老部下苏顺昌的儿子到底干了些什么破事。
林阿生之前一直保持沉默，雷虎询问与肃反委员会的副手回答的时候，林阿生始终不吭声。等雷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林阿生却开口了，“他们已经到了触犯法律的地步了么？”
副手继续答道：“至少到现在来看，各个都违法。而且里面有人非得我们肃反委员会出手才行。至于其他人，我们内部也找不到放他们的理由。他们太狂了，要是没有法律的话，我想不少老兄弟大概已经掏枪杀人啦。”
雷虎连忙问道：“兄弟，我这个人涵养不高。如果有人敢骂都督，我就会动手打人。有人敢真心咒都督死，我大概就会动手杀人。不知道按照这个标准，那帮人够不够被杀的线。”
“到现在我们能确定的事情里头，这帮人里面不少人可是讨论过都督和都督的儿子死光之后，他们怎么搞共和制。”副手用冷冰冰的语气给了回答。
听了这个回答，雷虎和林阿生的脸色同时罩上了一层寒霜。如果肃反委员会的同志没说瞎话，这种态度已经够狂了。如果没有法律保护的情况下，雷虎觉得自己绝不会去反对杀了苏家的这个小子，也决不会放过苏家小子的同伙。不喜欢韦泽都督的同伴，雷虎是见过的。但是这样期待韦泽都督死，还是死全家的人，雷虎只在敌人那边见过。对于敌人，雷虎认为只有杀了这么一个解决之道。自己老部下的儿子居然有和敌人一样的想法，雷虎的杀心虽然没有沸腾，不过愤怒的情绪则是飞速上升。
“谢啦！”林阿生开口了，从声音里面听得出，林阿生此时的怒气也在相当的高度，“请放心，我绝不会出去说的。”
“我知道了。”肃反委员会的副手平静地答道。
“对了，我想多问一句。你们没有屈打成招吧？”林阿生继续问道。
“呵呵！”肃反委员会的副手干笑两声，“老领导，都督给我们培训过那么多次，我们自己也实践过很多次，虽然打也管用，不过靠刑讯逼供的结果基本都有问题。而且这等事情，我们逼供得了结果之后，该找谁请功去啊？您能给我找个单位么？”
对这么样的嘲讽，林阿生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点点头，“你们能秉公执法就行了。好好干。”
说完，林阿生对雷虎招招手，两人就选择了离开。出了肃反委员会大楼，两人都没有回家的意思，他们找了个能谈话的公园河边，接过秘书帮他们买来的汽水，就谈了起来。
“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雷虎非常郁闷。这一路上他是越想越气，开口之后怒气无法遏制，雷虎干脆对着绿莹莹的春水破口大骂了好几句。
林阿生的脸色同样难看，不过他只是嘴里嘟囔着，并没有让雷虎听到他在嘟囔什么。又过了片刻，林阿生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老虎，你觉得肃反委员会怎么会盯上那几个人的？”
雷虎翻了翻白眼，不耐烦地答道：“我怎么知道。而且我觉得这帮人盯得晚了，这种害群之马，应该早早就抓出来才是。”
林阿生皱起了眉头，“老虎，我不是说那些混账小子不会干出那种事情，我只是想说肃反委员会的工作还是很认真的么。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雷虎本来想说“那帮小子那么干大概不会有假”，听到大动静三个字，雷虎立刻就闭嘴不言了。仔细一想，林阿生说的没错。那帮小子们够狂，不过雷虎还真不觉得那帮人能做到造反的地步。民朝要搞共和制的谣传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而且想理解民朝的体制并不需要什么卓越的智力与洞察力。年轻人16岁成年仪式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得到一本《宪法》。在宪法后面还有人大第一号令，就是那条法令正式确立了韦泽的皇帝称号以及相应的权限。
只要不是阅读能力有重大缺陷的人，都可以很自然的得出一个结论，中华民朝从建立的那一天开始，就是个共和国。出现了一位拥有种种特权的皇帝，那是全国人民选择的结果。
在韦泽陛下在世的时候，民朝依旧是共和国，按照共和国的制度继续营运。当韦泽陛下去世的时候，这条法律就自动停止。那时候民朝还是个共和国。
想到这里，雷虎的脸色就变得很是难看。那些狂妄小子们的事情从雷虎脑海中被排除的干干净净，‘假如韦泽都督去世了……’，光是这么想了想，雷虎就感觉呼吸困难，有种天塌地陷般的感受。
就在这样不安甚至是惶恐的感受中，雷虎突然听到林阿生说道：“我想请都督立太子！”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雷虎听了之后突然觉得内心安定了，惶恐消失了。整个人都立刻觉得轻松了许多。

第416章 福兮祸兮（十三）
“你这个洋鬼子怎么就这么嚣张呢？！”
“没错，都督请你来，好吃好喝好招待。你不报答就罢了，反倒是在这里胡言乱语！”
“什么帝制不如共和，你这是要造反么？”
在南京市的市党校里头，一群年轻人对着恩叔嚷嚷起来。
恩叔并没有因为这帮年轻人的嚷嚷而有丝毫的不安，恩叔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就这么点年轻人的嚷嚷对他不过是夏日小风吹过的意思。负责护卫恩叔安全的警卫同志倒是紧张起来了，让这两名警卫同志紧张的不是这些嚷嚷的人，以两名警卫人员的能耐，即便这帮人暴起，他们也能对付一下。
让两名警卫人员紧张的是这帮人嚷嚷的内容，直接把恩叔与反韦泽都督给联系在一起，这对于恩叔来说是非常严厉的指控。更何况恩叔讲的的确是共和制胜过帝制的话题，对于中国人民来讲，如果共和制比帝制强，那就意味着共和制下选出来的领导人一定要比现在的皇帝韦泽都督更好，至少现在的皇帝韦泽一定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可从事实上看，人民群众不认为韦泽陛下的施政有什么问题，人民对韦泽陛下的满意度很高。
这时候恩叔竟然讲起共和制胜过帝制的话，警卫人员也觉得这些人的嚷嚷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不过他们当然也没有任由这帮人做出过激行为的打算，恩叔的警卫人员都被韦泽都督接见过，大家还清楚的记得，韦泽都督和每个人握手之后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恩格斯先生的安全，恩格斯先生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他提出的很多想法我们现在未必能接受，但是在未来，他的想法一定能够成为给我们指引方向的路线。因为，恩格斯先生所坚持的共产主义制度，是和我们普通民众站在一起的理念。”
韦泽都督这么讲，大伙就没什么好说的。警卫们不知道这位恩格斯先生是不是和中国人民站在一起，警卫们知道的是韦泽都督从来都是和人民站在一起的。如果不是都督的仁政，大家即便因为当了兵，自己和家庭吃穿不愁，大家的家乡里面的日子却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而警卫人员看到的是，除了那些交通不便的山区人民群众改变不够大之外，只要能跟上都督的政策，城市自然不用讲，包括农村的经济局面都有很大改变。这样的一个人当然是和人民站在一起的。
当然，下面的吵吵却是越来越激烈。恩叔很从容的试图让这些吵吵的人暂时安静下，有说法一个个来，然而他的努力却没有能够起到效果。两位警卫人员交换了一下视线，其中一位起身离开。既然班长都没能在此时起到作用，能指望的就只有学校的管理人员。
等警卫人员费了些力气带着主任赶到教室的时候，没进门就听到教室里面有人正在高声嚷嚷，“你知道我是谁么？你也不好好打听打听我是谁？！”
然后警卫人员那练家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毫不示弱的响了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查查你是谁。”
那位争执的家伙看来也没有示弱的意思，他继续嚷道：“你，你竟然敢打我！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放开我，你放……啊！！！！！！！！！！”
主任听到这声音，吓得几乎是连蹦带跳的冲进了教室，就见恩叔还挺从容的站在教室的讲台上，而讲台下第一排的课桌被踹翻了三个，课桌被踹翻后空出的位置上，一名警卫正用擒拿手法把一个学生压制住。“啊啊啊”的惨叫声就是那名党校学生在反抗的时候发出来的。
“同志，同志！你放开他！”主任连忙上去喊道。
也许是看到主任进来，又发了话，学员们登时就有人聒噪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躲在后面的家伙从人丛后面扔了个铅笔盒出来。铅笔盒当然没有能击中目标，倒是激发了主任的情绪。就听主任对着学员们一声怒喝，“不管是谁，再扔出个东西过来，再想继续大家，你们所有人都统统开除！”
看主任怒目横眉的模样，前面的一位学生喊道：“主任，我现在就出去。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可与我无关。”
说完，学生扭头就出了教室。有人带头，那帮不愿意置身于麻烦的学生就跑了出去。剩下七八个不服不忿的学员颇为孤单的留在了教室里面。不等主任开口请求，出手的警卫人员放了那个家伙。剩下的七八名学员看到同伴被放了，也没了继续冲突的打算。不管同伴是不是吆吆喝喝，几个人拖着他就走了。
“这位同志，到底怎么回事？”主任看到冲突没有爆发，总算是放下了心。若是真的在党校里面爆发大规模斗殴事件，若是打伤了学生，学校还能托底。讲台上的恩叔好几十岁的年纪了，若是不小心把他打伤，党校就等着吃不完兜着走吧。
“你们学校不教学生们要守纪律么？你们学校难道就教给学员们不用尊老爱幼么？看到一个和大家讲道理的老年人，你们的学生因为不服气，就要上去打老人么？”警卫人员的话就跟机关枪一样连续不断，而且每一个内容都重重击在主任的心上，让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恩叔看着主任那惶恐的表情，心中有所触动，忍不住摸出了根烟点上。方才的事情他倒也没有感到害怕，在欧洲的政治讨论中也是经常会打架的。马叔生前在法国遇到过非常激烈的“马克思主义者”，导致马叔发表了“以他们的标准，我不是个马克思主义者”的感叹。
其实这会儿恩叔最想回到书房，泡上一壶花茶，然后静静的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反思并且写下来。到中国之前，恩叔对中国大皇帝韦泽能够创造出如此巨大的功业感到不解。到了中国当上党校教员之后，恩叔与中国社会有了非常切实的接触，那种不解开始逐渐消散。
所以恩叔有些失望，中国大皇帝韦泽并没有创造出超越历史的玩意。这位皇帝仅仅是依照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而且这位大皇帝也能理解“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意思，在国家制度上有一定的超前性，很好的契合了社会发展的需要。
如果把韦泽定位成一个‘统治者’的话，能做到这些的统治者的确非常了不起。不过恩叔是把韦泽定位在‘革命者’这个位置上。看到韦泽没能创造出比马克思主义更先进强大的理论，恩叔的确有些失望。
至于今天的发生的事情，恩叔不得不感觉到中国虽然很强大，但是正如韦泽所说。中国过于短暂的工业时代并不足以让人民能够自觉的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看待问题。即便中国人民在初中、高中，在大学都学到了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
今天的冲突最大的要点不是恩叔提出了共和制度，共和制度与帝制的高下远不到让学生们动粗的地步。激起党校学生们愤怒的是恩叔对当下中国的判断，“不管你们嘴里如何的表达对帝制的支持，其实你们支持的不是帝制，你们希望韦泽都督的政策能够持续下去。或许说，你们甚至不是在支持韦泽都督的政策，你们希望自己不用花费任何气力，只要跟着有效的制度向前走。让别人服侍着你们往前走。我可以告诉大家，这种想法虽然正常，却不健康……”
就是这番话大大激怒了那些本来就激动的学员，让其中的亢奋份子们有些失去了理智。警卫人员立刻制服了冲上来想动手的家伙，然而从恩叔的角度来看，这或许证明那个被打倒的家伙还有获救的可能。至少他的内心认识到恩叔所说的是对的，而学员本人的看法是不能在逻辑上自洽的。
主任向警卫人员保证，对此次事件里面有冲上来行动的学员会进行全面通报，并且严厉惩处。然后就以“保护恩老师安全”的理由，把恩叔和警卫人员都给送走了。
在车上，出手护卫恩叔的那名警卫人员突然问恩叔，“恩先生，我知道您对都督没有恶意，可是您说的话我怎么听都觉得您是要造韦泽都督的反呢？”
“我造韦泽都督的反？”恩叔反问一句之后，忍不住哑然失笑。他思忖了一阵，问警卫人员，“你觉得韦泽都督本人不是个造反者么？”
警卫人员先是一愣，接着连忙说道：“满清本来就是伪朝，我们推翻满清根本不是造反。”
“不，我不是指韦泽都督夺取政权。”恩叔答道。
“那您是在指什么？”警卫人员对恩叔的态度理解不能。
恩叔有些遗憾的看着警卫员，这位警卫员应该是韦泽的坚定拥护者。但是他们只是用户韦泽或者韦泽带给他们的新生活，他们却不是韦泽的拥护者。带着一种惆怅，恩叔说道：“韦泽都督是个造反者，因为他一直在造着‘剥削有理这个制度’的反。你应该知道韦泽都督最近在反复强调土地国有制，他现在怕的就是土地私有制复辟，人民吃二茬苦，受二茬罪。”
这话让警卫人员心中一动，大家不再给地主交租也就是这么二十年的事情，所以他倒是理解了恩叔对于韦泽都督反对土地私有制的评价。不过警卫员还是不明白，这和坚持共和制有什么必然联系。
“可是推翻帝制不就是要推翻韦泽都督么？”警卫员说道。
“呵呵，年轻人。要当皇帝的不是韦泽都督，韦泽都督之所以要给自己带上一顶皇冠，只是为了让你们感到安心而已。他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位皇帝。”恩叔继续解释道。韦泽成为皇帝这件事让恩叔很同情韦泽，韦泽并不是一个对权力抱持厌恶态度的人，不过韦泽并非是一个喜欢皇帝这个称号的人。恩叔看得出，韦泽本人对政治的判断与这时代的人完全不同。这种异常倒是有些超出历史常态的意味。
在韦泽没有离开南京之前，恩叔曾经韦泽交流过有关“脑科学前沿”的知识。以大脑功能区和脑神经元连接为核心的理念激发了恩叔无限的热情，这种理念从理论上解释了人类大脑的诸多“秘密”，让那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变得可以解释，并且顺理成章。
当然，恩叔明知韦泽大赞恩叔曾经说过的“劳动创造人本身”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恭维，但是恩叔很享受这种恭维。他也对韦泽提出一定年龄之后“大量脑神经元连接自动被淘汰”的解释很是赞赏。这种理念就解释了成年人与婴儿与儿童之间的巨大区别。
“阁下，我想知道您的知识是从何而来。”恩叔问。用尽脑力消化从韦泽这里得来的知识是一件非常艰苦的脑力工作。当然，这种艰苦也有了全新解释，就如韦泽所说，记忆和创造新的脑神经接连模式，需要大脑的脑电流进行相当程度的“加电蚀刻”，而老年人的大脑机能自然无法与儿童与少年相提并论。所以感到脑力有些吃不消的时候，恩叔问了一个很轻松的问题。
“你可以认为我从一个神奇的世界而来。在我们中国近些年的谣传中，天王洪秀全是上帝耶和华的二儿子，是耶稣的亲弟弟。我呢，则是耶和华的拜把子兄弟，也是耶稣的干爹。”韦泽慢悠悠的用着一种明显不怀好意的语气答道。
“干爹？”恩叔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词所从韦泽这样的唯物主义者嘴里说出来时所具备的戏谑让恩叔这样的唯物主义者都无法立刻控制情绪。而且让恩叔放声大笑的最大理由并非是这话有多可笑，而是恩叔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50%的想法倾向于认同这个说法的真实性。发现自己居然也会这样看待问题，恩叔实在是被自己逗得乐不可支。
韦泽的异常就是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这个从任何角度都应该是旧世界出生的人，身上命中注定应该有着旧世界印记的韦泽，恰恰没有这些东西。马叔说过，人要继承他的历史。而单纯从韦泽的个人角度来看，他继承的历史与中国甚至是世界的历史都完全不同。如果马叔所说得没错，那么韦泽来自“神奇世界”的解释反倒是最合理的。当然，恩叔并不相信那是个相信神创论的世界。因为韦泽对于宗教根本没有丝毫的善意。
“恩先生……您的意思是韦泽都督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才要当皇帝的？”警卫慢慢的斟酌着词汇说着他的疑问。
“是的。就我这个外国人来看，是你们觉得有了好皇帝就能让你们的幸福生活继续下去，所以希望先出了个皇帝，保证你们的利益得到稳定。那是你们的看法，韦泽都督为了照顾你们的想法，得到你们的支持，所以不得不称帝。”恩叔倒是回答的非常明确。
“可是……可是……有个好皇帝有什么不应该？”警卫员声音艰难的问道，看得出，他的脑子并不太足以应付这个问题。
恩叔脸上露出了苦笑，倒不是他觉得中国这位警卫人员可笑，而是恩叔想起了年轻时候在欧洲的日子。那时候欧洲的保皇党们可是大声的嚷嚷着“国王万岁有什么不对？”
那帮既得利益者，或者担心社会变动会让他们失去利益的人，甚至连国王就该是个好国王的想法都不提。他们对于社会变革持坚决反对的态度，欧洲1848年的革命就在这些人的坚定支持下最终被镇压下去了。
现在掀起革命的是中国大皇帝韦泽，必须承认，这个人知道对于“剥削有理”的制度必须采取“造反有理”的应对。不过这位皇帝的追随者们却明显没有理解这位皇帝的政治理念，如果这种理念被完全公开的话，恩叔很怀疑到底有多少人会爽快的直接站到皇帝韦泽的对立面去。
“韦泽大概会成为人类历史上空前的反动者”，马叔在死前曾经多次表达过这个意思。那时候恩叔觉得马叔的态度简直是一种执念，甚至是一种诅咒。
现在恩叔又觉得马叔或许真的看到了韦泽的困境，当这位皇帝要在‘灰飞烟灭’与‘流芳万古’之间做选择的时候，恩叔并不相信韦泽真的会选择灰飞烟灭。甚至从人道主义的角度，逼迫韦泽做出那样革命到底的选择都是不人道的。
警卫人员明显不知道恩叔在考虑什么，警卫人员也没想去考虑恩叔在想什么，他用很是激烈的语气说道：“都督既然肯称帝，那就绝对没错！”
看着警卫人员那激烈和坚定的表情，恩叔拍了拍警卫人员的肩膀，“这位同志，我从来不认为韦泽都督做错了什么。他是个可以被批评的人，但是他并不是那种同时代的人有资格可以批评的人。”

第417章 福兮祸兮（十四）
恩叔被攻击的消息送到韦泽案头的时候已经是事情发生之后第七天的事情，按照这些年慢慢总结建立起来的各个部门营运的制度，此事能被送到韦泽案头，就已经是韦泽格外关注的结果。不然此事顶多也就是在南京市党校校长和书记的案头过一下的事情。
排在此事之前的则是肃反委员会对那群反体制家伙们的调查，到现在为止，已经查出了总数高达160以上的参与者。这些参与者们分为数个团伙，基本都是二代，他们中间基本都有人曾经发表过强烈的质疑与反对韦泽都督的言论。至少在口供总结方面，这些人都反对土地国有制。认为如果能让他们当上大地主，那就好了。
韦泽其实不在乎这些人到底怎么想，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当大地主的念头。年轻人本来就很容易胡思乱想，单纯在‘想当地主’这件事上，被抓的这群年轻人也就是个思想落后，错误言论的事情。远不到被长期扣住的地步。
看完了这个之后，韦泽抬起头来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韦昌荣。在韦泽的印象里面，韦昌荣这一生中即便不是一只高傲的公鸡，也从来不是斗败的公鸡。然而此时韦昌荣终于露出了无奈乃至无力的表情。韦泽很想劝韦昌荣两句，可他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一个劝法。这上百号的二代分成了好几个团伙，而这几个团伙的核心都是韦昌荣的女儿韦文睿。
韦文睿执掌民朝在欧洲的金融机构，围绕了韦文睿这个金源，好些团伙就找到了一些生财之道。比较简单的模式是，这些人投资一些钱到韦文睿那里，韦文睿每年给这些人利息。稍微复杂一些的模式则是一些人向欧洲出口产品，韦文睿通过她的渠道帮这些商品进入欧洲。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这些家伙们的收益都比进工厂、当兵、种地要来的高许多。为了利润，自然有人围绕韦文睿形成了一个团伙。
“四叔……文睿干了这些事情，是我管教不严。”韦昌荣终于开口了。
韦泽心里面的情绪远没有脸上看着那么沉闷，倒不是韦泽认为韦文睿没干错，而是韦文睿会干这些事情，并没有让韦泽感到意外。而且这些事情的问题其实不是韦文睿干出这等事，而是那帮围绕在韦文睿身边的家伙们实在是捅了马蜂窝。
那帮大概能用附庸来形容的二代从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们的爹妈们都已经知道事情大条，开始托关系想捞人。此时没从南京离开的那些政治局委员都向中央发报，讲了这件事情。当然，进了肃反委员会之后岂是那么容易就出来的。即便现在没有大不敬的罪名，但是在制度层面上站在与韦泽都督对立的那边，肃反委员会自然不肯那么轻易放人。
“昌荣，这件事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合适？”韦泽开口问韦昌荣，不管如何，韦昌荣都是组织部部长。
“我……四叔，这件事我说了就不合适。”韦昌荣爽快地答道。
韦泽轻笑一声后说道：“你是组织部部长，你要是不合适说这个，谁更合适？高检的总检察长？”
这个示意是如此的明确，韦昌荣已经明白了韦泽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大不敬的罪名现在没有，韦昌荣也知道韦泽从来不准备恢复这个玩意。肃反委员会没有法律依据，就只能按照他们的职责来办事。反革命这个罪名是为那些反对几大政治基础而设，肃反委员会抓人的主要原因大概是因为那些兔崽子们敢聚众的时候发表反对韦泽的言论，但是他们大概是不会用这个说辞来给这帮人定罪的。
韦昌荣最后答道：“凡是有公职的统统先开除再说。至于别的处置，四叔，我作为组织部长，不愿意让别的人那么轻易影响我们组织部的工作。”
“那些老兄弟们我是不会去动的。虽然他们教育孩子没教育好，不过我相信他们绝不会煽动他们的子女去反对国家政策。”韦泽先给此事划出了一些界限，让老兄弟们善终是韦泽认为必须坚持的事情。
韦昌荣很认同韦泽的看法，过于苛烈的做法不是好事。没等他明确表示赞同，就听到韦泽继续说道：“那些老兄弟们，我觉得他们也该好好休息一下。要么退居二线，要么就直接退休。”
“好。”韦昌荣也不认为韦泽这么做有什么不妥，若是一味的宽纵也不是好事。此事若是当没发生，以后就是示范效应。当谁都可以所以批评反对国家的基本政策的时候，注定是大乱的局面。
“他们的兄弟姐妹怎么办？”韦昌荣问道。
“组织上和他们谈话，看他们的表态。”韦泽给了答案。
韦昌荣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而韦泽心里面则是苦笑，在他没穿越的时候，看到党组织要求被约谈的人表态，韦泽觉得那个实在是有些过份。现在韦泽发觉那并不是过份，好些这些人也是一个家庭受的教育，即便这些人有可能与兄弟的政治观点大不相同，可从心理上来讲，大家都认为他们大概是与兄弟更相同一些。所以组织谈话是种保护，若是组织不谈话，任由这些人被千夫所指，那结果99%的可能是不好的。
“四叔，那些人怎么办？”韦昌荣提出了问题的关键，他不相信韦泽只是剥夺了这帮二代们公职就完事的。现在他们已经和韦昌荣的女儿牵连到了一起，一旦韦泽追究起那帮二代，韦昌荣的女儿韦文睿就会很糟糕。
“让文睿立刻回来述职。另外，查出来是谁在给那帮人当的掮客。文睿远在欧洲，她哪里有精神头专门替那帮人服务。定然是有掮客在中间折腾。把这些掮客抓出来。”韦泽答道。
这个安排让韦昌荣心中觉得安稳许多，虽然抓出掮客有抓出替死鬼的意思，但是仔细想想却也没错。若是没有这帮掮客，以韦文睿那大小姐的性子，她定然不肯给别人当枪使。韦文睿不去勒令别人给她效劳就不错了。
韦昌荣觉得事情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他在准备告辞前再问了一句，“四叔，还有什么要办的么？”
“这件事最终还是要当做案例，我在北美讲过，土地国有制是民朝的根本制度，现在居然有这么一群人还是反对，我们除了强化宣传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应对么？”韦泽平静地答道。
这下韦昌荣不准备立刻走人，他稳稳的坐下问道：“四叔，你准备怎么宣传？”
“你不用担心，此事不用你负责，这个得找宣传部。我倒是想看看宣传部准备怎么一个搞法。”韦泽笑道。
韦昌荣觉得韦泽的笑容里面有些莫名的恶意，却不知道这恶意是针对什么内容。不过他也不想再问，韦昌荣倒是不怕韦泽，不过他也觉得此时没必要再掺乎到宣传部的工作里头。对于韦昌荣来说，除了自己的女儿，还有另外的儿子和女儿都需要拎过来好好的教训敲打一番。韦昌荣觉得韦文睿傻到和那些傻缺纠结在一起，这可就真是傻的离谱。
北美军区政委沈心并不知道国内发生了这样的破事，韦泽的电报发到沈心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件事，让沈心做好半年后回到北京当组织部副部长的准备。这封电报是北美组织部的同志给沈心的，看着这帮职务级别都低于自己的同志们的严肃表情，沈心一时觉得很不习惯。看着这帮组织部同志们的表情严肃，沈心突然想明白一件事，这帮人半年后就是他沈心的部下了。
“我明白了，我接受组织的安排。”沈心答道。这样的人事案若不是韦泽同意的，那就不会给捅出来。等组织部的这帮人走后，沈心又觉得想不明白了，这个变化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呢？战争没结束的时候更换军区政委，这是有人想让沈心给什么人让出路来？
沈心不认为韦泽会傻到让沈心滚蛋，给祁睿让路。把祁睿那孩子直接放到军区政委的位置上，就等于把祁睿架在火上烤。别的人会不会干出这等事不好讲，韦泽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做的。既然如此，沈心就完全不能理解这么一个人事调动的意义何在。
韦昌荣并没有对这个决定发表意见，他和沈心一样相信韦泽，所以他不认为此事与韦文睿的事情有关。韦昌荣已经61岁了，按照退休制度已经算是最后一届。沈心作为北美军区政委，战争结束之后必然有大量的人事晋升，他来当组织部副部长非常合适。所以韦昌荣的感受只是怅然。工作的时候，他无数次的感受到疲惫。只希望能够扔下一切去好好休息一番。现在他渴望的休息终于快要到来，韦昌荣却觉得心里面一阵阵的怅然。他现在又觉得不休息也没什么不好。
就在韦昌荣觉得心情不爽的时候，韦昌荣回到家就见他老婆眼泪盈盈的迎上来，看到韦昌荣就一把抓住韦昌荣的手臂，“昌荣，我怎么听说四叔要撤了你的官职？”
“你从哪里听来的瞎话？”韦昌荣当时就怒道。
见韦昌荣发怒，他老婆更加泪光盈盈起来。“最近从南京来了消息，说都督下令在南京大肆抓人。我侄子也被抓了。”
“嗯？”韦昌荣当然不认为外头那些传言是真的，听到他老婆的侄子也牵扯到了里头，韦昌荣第一念头就想到了韦泽讲的“掮客”。有了这样的想法，韦昌荣的怒气遏制不住的就爆发出来，他对着老婆喝道：“难道是你侄子在里面捣鬼，给人牵线搭桥的找咱们文睿？”
韦昌荣的老婆是东王杨秀清赐给韦泽的二十位美女之一，那时候还是太平天国齐王的韦泽用抽签的办法把这帮美女给分给了部下。那年代哪里有养闲人的余暇，所以这位美女也出来工作，依照参加革命的时间也成了开国功臣。不过也许是最初的认知，她一直觉得在家里低了韦昌荣很多。现在被韦昌荣连番怒喝，又听到侄子居然牵扯到了宝贝女儿，她被吓得脸色大变，话都说不出来。
到是韦昌荣，对着老婆一通怒喝，情绪反倒有所发泄。仔细想想事情发展，韦昌荣倒是看到了解决女儿麻烦的关键。这个掮客绝不能是老婆的侄子，若是的话，那就成了亲戚沆瀣一气。这个掮客得是个外人，这样才能把所有责任都给安到外人头上。韦文睿被撤职之后，才能以一个‘人情关系’为借口。想明白了关键，韦昌荣倒是冷静下来。看着小猫一样有些瑟瑟发抖的老婆，韦昌荣心中一软。虽然也五十多岁，韦昌荣的老婆因为营养好，三十多年来也没受过什么罪，整个人还是以前那种江南美女的样貌。夫妻的事情就是这样，不管情绪多么不好，只要对方的容貌好看，很多矛盾都能化解。
没等韦昌荣来安慰他老婆，就有人敲门。韦昌荣开门一看，是送电报的电报员。接过电报，韦昌荣就看到五个字，女婿有问题。落款是林阿生。韦昌荣心中对老兄弟们十分感激，林阿生这是用最快速度高速韦昌荣核心关键。在林阿生这位老兄弟和韦昌荣的女婿之间，韦昌荣无条件相信老兄弟林阿生。所以韦昌荣觉得很意外，他那个女婿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在这个关键时刻与韦文睿离婚。若单单看当下的事情发展，这个离婚倒是对韦文睿大有好处的事情。问题就在于，这个离婚到底是因为韦昌荣的女婿预判到了后面的发展，还是韦昌荣的女婿不知道后面的发展。
思前想后，韦昌荣决定让女婿来一趟。结果一个电话打过去，得到的消息居然是韦昌荣的女婿被带走了。等韦昌荣放下电话，他发现事情发展的越来越怪异。一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些混蛋年轻人到底弄出了什么来呢？韦昌荣现在觉得不敢确定了。
肃反委员会不是一个全国机构，所以只有在南京有自己的办公楼，在全国其他地区就没有这么多的派出机构。不过肃反委员会想在北京弄到一个办公地点倒是很容易，直接从纪律监察委员借房子就行。
韦昌荣的女婿被带进房间之后，肃反委员会就告诉了他肃反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身份。这下韦昌荣的女婿表情大变。
“我们知道你给你爱人之间拉了一些关系，让一些人投了一些钱到你爱人那边。这个不是我们来管的事情，我们想知道，你爱人是怎么通过你来散布各种消息，通过这些消息去攻击东非行政区的王明山同志。”肃反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不急不慌的问道。
韦昌荣的女婿脸色大变，他连忙说道：“这是没有的事情！”
肃反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否定或者反驳韦昌荣女婿的话，负责记录的人员在谈话记录奔上记上了双方对谈的内容。而审问在不急不慌的节奏下进行下去了。
韦坤并不知道在本土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他先是在苏丹港好不容易把四散的队伍给拢住，然后就赶回了喀土穆参加了当地议会预备会议。各地村落的村长以及有势力的部落代表们都赶来喀土穆参加会议。
一部分贝沙人此时已经投奔了韦坤，韦坤就让这些人出马到各个部落和村落送信，凡是胆敢不来参加会议，或者拒绝参加议会的人等，贝沙人就会等到会议结束之后杀上门去，把他们都抓走当成奴隶贩卖。
在明白无误的表达了强烈的态度与立场之后，大部分部落的黑叔叔们都派遣人员前来参加会议。等韦坤回到喀土穆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部落是那帮跑路的部落。遭受了贝沙人的威胁之后，那帮部落人员被吓得全部迁徙。
“大人，请您放心，那些人跑得了阿訇跑不了庙。等这次会议开完，请您让那些愿意追随大人的部落提供消息，一定能把那些人抓回来，卖给阿拉伯人。”贝沙人的代表用非常蹩脚的汉语说道。
韦坤强忍笑意，问了个问题，“跑得了阿訇跑不了庙，是谁交给你们的？”
“是盗泉子道长教给我们的。您要求我们都去信道门，所以我们都听了兴扬道长讲道，这才明白，那些阿拉伯人都是在骗我们。真正的神才不会因为我们的行为而生气，而我们想更强，就按照道理来办事。阿拉伯人骗我们，让我们信神，却没有办事的方法，结果就是让我们白白送死。他们的神，都是假神。”贝沙人的代表情绪很激动，说话摇头晃脑，让一头乱糟糟的棒装头发散乱的飞舞起来。
和黑叔叔们开会有个好处，他们懂得不多，所以大家要讨论的内容也不多。三天激烈的会谈就结束了会议，议会的成果有三个，第一，黑叔叔们表示服从东非行政区的管理。第二，黑叔叔承认要对各自的地盘做划片，确定边界。第三，黑叔叔们同意以后发生的争执通过议会会议来解决。
韦坤对这番讨论的结果也没多乐观，以黑叔叔的社会发展水平，大概比中国商朝时期的蛮夷还糟糕些。所以协议对他们来说的意义有限，而中国商朝和周朝的历史就是不断吞并周边蛮夷的历史。韦坤自己已经做好了经历各种血腥和冲突的准备。
没等韦坤来得及深化会议，南瞻市在5月11日发了个电报，让韦坤去南瞻市准备接钞票。为东非行政区印刷的第一批钞票已经要启程开往东非了。

第418章 福兮祸兮（十五）
“诸位议员，肃静，肃静！”韦坤用小锤梆梆的翘着桌子上的响板，同时对台下的黑人兄弟喊道。为了与民朝的人大相区别，东非采用了议会与议员的称呼。
议员们好歹也算是村里与部落里头的头面人物，议会主席这么一嚷嚷，他们倒也暂时肯闭上嘴，跟菜市场般的议会很快就恢复到正常的安静状态。韦坤接着喊“你们马上分组，对你们怎么买卖东西做个记录。你们还要为怎么买卖东西更方便做个评论。”
七天之后，韦坤终于抵达了南瞻市。韦坤在船头眺望这里，觉得南瞻市和他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那些举着测量标杆的黑人，那些在甘蔗地里面开始劳动的黑人，让这座城市看上去满是让人有些不够安心的活力。
还是在那个很不宽敞的房间，韦坤再次见到了东非行政区的头头王明山。王明山笑道：“韦坤，你来晚了。”
“是。我和当地的黑人兄弟讨论了关于货币的问题。”韦坤带了点得意，正色说道。
“呵呵。辛苦你了。”王明山笑道，稍微想想就能理解韦坤面对的困难。
“在苏丹那边，币值低，纸面大的货币比较能让黑人兄弟接受。另外，他们对于铸造精美的金属货币有额外的喜好，就跟我还是小孩子时候，喜欢用一支钱袋装好多铜质硬币，用手摇着哗哗作响一样……”韦坤向王明山讲述着他的努力结果，倒也有些眉飞色舞的样子。
王明山听了一阵，随口问道：“也就是说，你希望的东非货币只有两种面值？”
见王明山如此能抓住要点，韦坤很是佩服的点点头，“是的。现阶段先只有三种面值吧。那帮黑人兄弟们大多数没有十进制的概念，让他们养成十进制的概念需要不少时间。过于复杂的币值只会闹出事情，而不是解决问题。让他们一张一张的慢慢数钱，反倒不容易出事。”
说到这里，韦坤忍不住笑了。王明山不解地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韦坤带着笑意答道：“王书记，你没看到那些黑人兄弟拿着一叠装作是钞票的纸，数钱的那个样子。我反正不指望他们在现阶段能用好钞票。他们既然千百年来都没有用货币的传统，自然也没有用货币的理念。反正在苏丹的农村，大部分交易完全是易物贸易，价值多少看他们当时的需求，靠他们当时的心情。反正是别指望他们对金钱有一种细致与明确的看法。”
韦坤的描述并不细致，看来他也没有用那些滑稽的犹如猴戏的现场来嘲笑人的打算。不过王明山却被韦坤的话给打动了，一句“别指望他们对金钱有一种细致与明确的看法”让王明山对过去二十年来民朝对货币的看法有了一种共鸣感。
刚解放的时候，中国人民对货币的看法也是农业国水平，大家认为货币本身就是财富。对于货币的使用是锱铢必纠，对于劳动力的态度则是铺张浪费。二十年来，王明山感觉到‘劳动力’在民朝终于被当成交易的对象，也就是说被有些人称为‘礼崩乐坏’的商品交易时代终于降临在神州大地上。
不管别人有什么看法，至少在王明山认为在这个‘人心不古’的时代，公有制下为整个社会成员提供基本公共服务以及基本社会保障的制度，算是坚持住了民朝的基本道德。这个基本道德是通过‘货币与生产力的交易’才得以维持。
在韦泽都督开创的这个新时代里，王明山能够看到的越多，就越觉得有趣。看到韦坤这样能够逐渐看到世界变化的年轻人，王明山觉得格外有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咱们国内的货币可是分四个币值，你这么搞的话，最低的币值相当于哪一种？”王明山问道。
见到王明山支持自己的看法，韦坤欣喜地说道：“我看现在用几分钱的人越来越少，大概以后基本单位会变成一毛钱。所以咱们就把最低币值变成角，按照10:1的比例，正好是一块钱。这第一批的非洲货币就用10块和一块作单位吧。”
两人商量完之后，韦坤觉得自己又有些犯了过于粗暴的错误，他连忙问道：“王书记，这还需要东非行政区的同志们讨论通过。”
王明山听了这话之后有些不怀好意的冷笑起来，“呵呵。这个么，已经不需要太多人讨论。或者说新一批的年轻同志抵达东非前，很多讨论大概凑不齐人数呢。”
看着韦坤那讶异的表情，王明山笑道：“你不知道么，很多同志选择离开东非了。”
“为何？”韦坤能理解同志们要回家的冲动，就如他本人其实也忍不住开始想家了。不过韦坤当然能理解，大规模的官员逃脱，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具体出了什么大事，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能确定的是，原本的东非分钱模式好像崩溃了。那些同志们觉得继续留在东非没啥前途，而且也担心被查，所以回国去了。”王明山的脸上露出了很是不怀好意的痛快表情，“韦坤同志，对于这样的变化，你怎么考虑？”
即便是知道自己的侄女大概是会遭到很大的影响，韦坤却也没有感觉到什么难过。他只是为‘大哥’韦昌荣觉得遗憾，韦昌荣这一生英明大概是要受到韦文睿的牵连。即便是韦坤的老爹韦泽护着韦昌荣，也不可能让韦昌荣毫发无伤。
韦坤并没有提及韦昌荣或者韦文睿，他对王明山说道：“王书记，中央怎么命令，我们就怎么服从。咱们自己把工作干好，别出事就行。”
上下打量了一下韦坤，王明山试图从韦坤的话里面品出些味道来。他的亲朋故旧遍布中央，各种人脉虽然比不了韦昌荣显赫，却也不至于差到天差地别的程度。所以肃反委员会出手，韦文睿偷偷告发王明山，这些事情他也都清楚。所以韦坤的话触及了王明山的痛处，他的意大利情人格蕾丝就是王明山的一处伤，中央是可以随时用这个理由来整顿王明山的。
不过王明山也没有因为有丝毫的不安，这等事情到了面前再说。倒是韦坤对非洲的看法让王明山很是有兴趣，跟着韦泽都督向上爬是很辛苦的事情，韦泽都督能够看到的风景，王明山限于能力不足，可就看不到。不过在非洲这种地方，王明山就觉得自己跟上帝一样明察秋毫，知晓万事。和韦坤在一起创造一个新的国家，让王明山感觉到一种如愿以偿的快感。
韦坤也有和王明山差不多的感觉，创造一个新的国家是很有乐趣的事情。即便是环境艰苦，即便是黑叔叔看上去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安全的感觉，但是这种创造的事业很容易让男性们沉溺其中。更何况韦坤的老爹韦泽就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创造者，韦坤是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像老爹韦泽那样创造出国家级别的宏大功业。
一讨论，大家的看法其实挺一致，其实就是复制中国的工业化进程。韦坤很有信心地说道：“如果东非行政区能够成为一个工业国，这个工业国大概就能征服整个非洲。欧洲就算是出兵干涉，大概也是没有能力坚持到底。我这一生若是能办到这样的事情，也就心满意足了。”
王明山对统帅黑人兄弟没什么兴趣，不过这样的一个事情本身挺有趣的。更何况非洲不是本土，若是能经营的好，王明山的家族自然而然就能成为巨富。民朝从中拿大头，在人类历史上留一笔王明山的大名，王明山的家族也能从这个事业里面得到报偿。这种国家、集体、个人都有好处的事情，王明山也希望能够尝试看看。
两人讨论了几十句，确定了各自的想法之后，就向着很现实的问题前进。英国在埃及的部队不敢直接对上苏丹郡发动进攻，不过英国陆军正在对南非的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祖鲁王国发动进攻。祖鲁王国的地图上大部分是山区，英国人对山区并无兴趣。他们正在向祖鲁王国占领的平原地区发动进攻，大有一举消灭平原地区所有布尔人与祖鲁人的打算。
“国内说已经征集了大概一万名左右的人员，支援东非。加上银行还有那些企业的人员，总人数能达到五万人。不过这些人不太可能派到前线和英国人打仗，而且光等这些人抵达非洲，就需要最少半年。我很担心到时候祖鲁人扛不住。”王明山对黑人并没信心。
韦坤笑着摇摇头，“王书记，我不但心这个。那是英国人要担心的事情，假如他们真的消灭了布尔人和祖鲁人，他们就要和我们中国直接面对。那时候英国人准备如何与我们谈兰德金矿的问题？就我知道的消息，咱们可是已经占据了那几道大矿脉中大部分的开采权。你真的认为英国人会在打了那么多的仗之后把金矿开采权拱手相送不成？”
身为央行书记，王明山很清楚韦泽都督对兰德金矿的重视。所以王明山其实不太理解英国展开布尔战争的理由，不管英国与布尔人的战争是胜是败，只要中国解决了美国，几十万经历过战争考验的精锐部队很快就能杀进南非。只要英国人没能耐在一两年内把兰德金矿的矿脉全部开采出来运去英国，到时候别说是兰德金矿，包括金伯利的钻石矿，乃至整个南非的殖民地，中国夺取过来也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所以王明山不同意韦坤的想法，先讲述了自己的看法之后，王明山继续说道：“英国人的选择其实很简单，他们真的只能把金矿开采权拱手相送。因为英国人很清楚，我们中国是不可能让英国人吃下兰德金矿的。”
韦坤原本没想到这么深，听到这更合情合理的解释，韦坤的脸一红，“王书记，我其实是觉得就这么一两年，我大概就能在东非组织总数超过十万的部队。到时候有咱们的炮兵助阵，和英国人掰掰腕子并不困难。到时候甚至能全面打垮英国在南非的部队。”
“哈哈，韦坤，你还是年轻啊。”王明山笑道。
“为啥？”韦坤很是不解。
王明山看着这个有些地方倒是很有想法，而有些地方完全是一厢情愿的年轻人，他强忍住笑意，不然韦坤觉得被嘲笑，接着说道：“你这是倒果为因，因为你现在手里没有这十万人，所以就觉得你有了十万人之后自然能正确到一些能争取认同的任务。其实呢，你能组织起一万人，中央就会给你安排一万人的任务，你能组织起十万人，中央自认会给你安排十万人的任务。韦坤，中央从来不会对有能力的同志视而不见。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只有能力不足的同志，而没有能力不被承认的同志。你真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们都是睁眼瞎么？”
对于王明山这么自信的说法，韦坤是将信将疑。出于年轻人否定一切的本能冲动，韦坤立刻就想起了一件大概能证明老家伙们识人不明的例证。不久前刚发生的韦文睿夺权的事情，难道不就是老家伙们没有判断力的表现么？不过韦坤也知道不要去一味否定别人，所以他就什么也没说。
此时韦坤的侄女韦文睿正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惨白如同白纸，嘴唇和盖在身上的白色被子颜色相差无几。挂在她身边的点滴瓶里面，殷虹色的液体正在一滴滴落下。除了这点动静之外，韦文睿身边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韦昌荣就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女儿身边，他的脸色同样白的吓人，只是比韦文睿稍微多了一点血色而已。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韦昌荣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埋怨，更没有不满。他只是和那些步入老年的父亲一样，无能为力的呆呆的看着病中的女儿。除了凝视之外，这位开国功臣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就在此时，一名大夫和两名护士走进了病房。韦昌荣的眼睛算是活动了几下，等大夫检查了韦文睿的身体，韦昌荣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放松。如果大夫发现出了什么事情，或者发现病情恶化，他是不会露出那样安然的神色的。
来巡视的大夫完成了工作，转而对韦昌荣说道：“韦部长，您抽了那么多的血，先去休息一下吧。”
韦昌荣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大夫看着韦昌荣的脸色，看着年老父亲的绝望神色，心里面也是大大的不忍，他说道：“韦部长，这个病房能放下两张床。我现在就让人给您支张床。请您先休息一阵。若是您闺女醒来之后看到您病倒了，她得多伤心啊！”
这样符合人之常情的话并没有让韦昌荣放松下来，一种深切的痛苦表情浮现在韦昌荣的脸上。因为激动，片刻之后韦昌荣的脸上甚至飞起了一些红晕，那是负面情绪激发出来的血色。就在片刻之后，这些血色就消散了，韦昌荣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白。
大夫知道自己和韦昌荣之间的身份差距，他并没有强求。只是微微叹口气就离开了房间，没过多久，护工人员就抗进了一张简易床，再不发出什么过份动静的情况下支好，并且铺好了被褥。韦昌荣对这一切都仿佛没有看到，他只是呆呆的坐着，目光略显空洞的看着女儿。
又过了一阵，门口再次出现了动静。几个训练有素的警卫人员把守住了门口，接着韦泽走了进来。看着韦昌荣的模样，韦泽长长叹了口气。他招招手，就和警卫人员一起搀扶起韦昌荣。韦昌荣倒是尝试着挣扎一下，不过他的力气很微弱，韦泽和警卫人员很快就把他给扶到了简易床上。
韦泽给韦昌荣脱了鞋，又给他盖上被子。让警卫员去要一双医院用的脱鞋，韦泽转过头对韦昌荣说道：“昌荣，你心里面不痛快，人啊，一不痛快就喜欢伤害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我倒是觉得这个能理解，可是你伤害了你自己的身体，我看着心疼啊。”
韦昌荣知道韦泽所做的都是出于好意，所以他没有玩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他只是流下了眼泪。因为对自己的软弱很是不满，韦昌荣迅速擦掉了眼泪，用很想高亢却因为本能的担心惊扰到女儿，所以又压低的声音说道：“四叔，我没想到我居然养出这么一个女儿来。我……我对不起你。”
“就算是有谁对不起，也是文睿对不起你。可没有对不起她的道理。”韦泽安慰着韦昌荣，“而且大家都承认，文睿这孩子像你。不仅长相像你，那种要强的性子也像你。就因为这些，她才能让有今天的成就。”
如果几天前说起韦文睿的成就，韦昌荣就会和之前三十几年一样，为自己女儿的深深骄傲。不过现在的韦昌荣即便知道韦泽不是要嘲讽他，却对成就这个词感到非常不满意。是的，韦文睿的确有成就，拉帮结派，私募资金。通风报信，攻击重要干部，试图操纵在东非的政治格局。
如果韦文睿的努力能够如愿以偿的话，此时的她大概就已经是东非行政区政府人员的幕后老板，插手操纵大概千万平方公里几千万人口的广大地区的营运。
但是韦昌荣很清楚，这种想法是错误的。韦文睿身边的重要亲人都是权力核心的人物，所以韦文睿这个错误才错的离谱。她能够拉帮结派，她能够私募资金，她能够通过资金对东非行政区的众多官员实施有效的控制和影响。这些并非是她韦文睿本人得到了授权，而是上层出于各种目的睁只眼闭只眼。
韦文睿把权力核心与掌握核心权力给搞混了。所以她就主动攻击了一位政治局成员，这种攻击带来的结果就是被反击。当政治局成员们确定这种攻击并非是韦泽授意的时候，或者说当韦泽把他儿子韦坤派去东非之后。官僚系统就对很多事情有了明确的判断。

第419章 福兮祸兮（十六）
“昌荣，文睿这孩子的事情和那帮子拉帮结派的家伙不是一码事。我对此很清楚。等文睿醒了，你就告诉她，别想得太过。当然，对她撤职查办也是少不了的应对。你也对她讲清楚。”韦泽语气温和地说道。
韦昌荣好像觉得自己对韦泽又说了几句什么，不过他发现自己转眼之间就忘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韦泽继续说道：“你现在身体不好，气血比较弱，所以就很容易迁怒。人的信心来自强壮的肉体。”
韦昌荣一听这话，心里面就不痛快，他觉得自己大声怒道：“我身体好的很！”
眼看韦泽的身影在慢慢的飘走，韦昌荣情急之下就醒了过来。
“韦部长，您醒了！要喝水么？”秘书在韦昌荣身边连忙问道。
韦昌荣只觉得心跳的让自己有些发慌。抬眼看周围，他正躺在一张简易床上，身上盖了被子。对面的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女儿韦文睿。这下韦昌荣大大怀疑韦泽前来探病倒是真的，还是他做了一场梦。
“都督……今天来了么？”韦昌荣非常不自信的问道。
“是的。陛下来看您和文睿。当时都督坐在您身边和您说话，说着说着您就睡着了。”秘书声音里面有些激动，韦泽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依旧对韦昌荣表现出的深切的情谊让秘书很是激动。
有秘书这么一提醒，韦昌荣也恍然想起了今天的所有事情。首先就是他得知女儿韦文睿在接受调查的时候割腕自杀，接着就是赶到医院之后大夫要求家属献血，韦昌荣毫不犹豫的就让大夫抽血。接着就是韦昌荣整个人处于一种很不正常的状态，没太久，韦泽就来了。
确定自己得到了韦泽的支持，韦昌荣觉得心跳立刻就平稳下来。他甚至回想起下午见面时候与韦泽的谈话，“昌荣，你一家伙抽出来600毫升血，你70公斤，整个人加起来不过5.6升血。一家伙抽出来九分之一，你真以为你马上能顶住？你好好养自己的身体。恢复健康才是你的要务。”
现在回想，韦昌荣觉得韦泽这话单纯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不过在当时，韦昌荣的第一念头就是韦泽安排沈心回来接掌组织部是有预谋有计划滴。韦昌荣一点都不想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被牺牲掉。不过此时韦昌荣身体开始恢复正常，他反倒是想清楚了。想撤换一位政治局常委是非常严肃的事情，那是需要其他常委共同决定，整个政治局委员们表态的大事。
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了，韦昌荣继续问：“我睡着之后，我四叔什么时候走的？”
“看您睡着，都督又和文睿说了会儿话就走了。大概在四点吧。”秘书答道。
一提起自己的女儿，韦昌荣登时情绪就激动起来。愤怒固然是其中一部分，心疼则是比愤怒更大的一部分。韦泽铁了心搞退休制，韦昌荣和和以往相同，也是支持韦泽的决定。所以他的理智很清楚自己没几年就要退休，然后成为一个没有职务与职权的‘革命功臣’，靠着丰厚的退休金过上闲散和富裕的生活。对于这样的人生结局，韦昌荣也没有抱怨的打算。
现在让韦昌荣感觉非常不安的则是女儿韦文睿的人生，从韦泽的话里面判断，韦泽并没有打算严惩韦文睿。但是韦文睿的前途已经全毁了。韦文睿从小就被称为‘长相像她爹，比他爹好看太多，性格更像她爹’，这可不是简单的恭维。韦昌荣其实很喜欢女儿的强烈上进心。如果是普通的渣渣，被纪检委抓走，99%都是顽抗一下之后就招了。像韦文睿这种看到前程被毁，立刻选择自尽的，真心是罕见。
想到这些，韦昌荣长叹一声，他对秘书说道：“你去准备车，我要回去。”
等秘书出门，韦昌荣下了临时病床，走到了女儿的病床前。“文睿，我要走了。你别担心，你爹我虽然生气，却还是更心疼你。”
装睡的韦文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却没有睁开眼睛。“这时候你先保重你自己。你四爷爷给你说的话，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你要听你四爷爷的话。他和我一样，都不会去害你。更不会干出拿自家人作法给别人看的事情。”
韦文睿听着老爹的话，鼻头很快就变红了，她抽了两下鼻子，却固执的不肯睁开眼，更不肯说话。韦昌荣坐在女儿的病床边，伸手摸了摸女儿依旧缺乏血色的脸，“文睿，不管你是不是当官，你都是我的娃。若是你真出了事情，让你娘和我这白发人送你这黑发人。那可是真的会要了我们的命啊！”
说完之后，韦昌荣站起身来。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有种把女儿从病床上拖起来揍一顿的冲动，不过这冲动很弱，根本引发不了行动力。所以韦昌荣决定还是顺从了慈父的心情，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站起来就走了。因为再留下来，韦昌荣知道自己大概只剩下批评、训斥和埋怨的话。
和韦昌荣想的一样，在病房外面等候着的是纪检委的官员。他们大概不是来给韦昌荣道歉的，因为他们见到韦昌荣之后并没有上来说话的意思。既然不是来道歉或者和解，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他们的目的是要来监视韦文睿，等她的身体恢复到可以接受调查的程度时，再把她给带走审问。
第二天，韦昌荣继续上班。一开始工作，立刻就召集了组织部的工作会议，“东非那些人完全没有组织性纪律性。所以先暂停职务，派专案组把他们给带回来。”
有关韦文睿的消息传得跟风一样快，组织部的这帮人都知道韦昌荣最心爱的女儿韦文睿被逼到割腕自杀，现在生命垂危。韦昌荣现在的话代表了他的态度。虽然组织部的干部都不认为韦昌荣会对那帮人网开一面，不过如此强硬的应对也实在是让大家感到韦昌荣这是要下狠手啦。
韦昌荣脸上看着冷静，其实心里面沸腾着怒火。昨天看到等在门口的纪检委干部，韦昌荣的心情就接近了爆炸的程度。如果不是还有最起码的冷静，大概他就要对那帮人大打出手了。过了一晚上，韦昌荣的愤怒只是滤掉不冷静的成份，可执行性在彻夜的思索中变得更高。
“这不是等于要把整个东非的行政部门都给清洗干净了么？”组织部的干部提醒着韦昌荣。
“有王明山和韦坤在，我们不用怕。再说，组织上已经下令要派遣几万人到东非去，缺了那些人根本不是问题。而且不把他们带回来，让这帮人带坏新去东非的那些人么？”韦昌荣几乎是带着笑意说出这些话来的。
看着韦昌荣脸上那食人虎般的笑容，组织部的同志们也不敢吭声了。看到没人反对自己的提议，韦昌荣继续说道：“联系肃反委员会和纪律监察委员，请这两个部门一起派遣人员，组成联合小组，到东非把此事办了。我们现在就派遣先遣队去东非，如果那两个部门不去，我们就自己把这件事给办了。”
一听这个提议要联合办公的对象，组织部的干部们更不敢再吭一声。这个消息在当天就在重要干部中间散播开来。传消息的都只是传递一下，没人敢评价此事。大家都知道激怒一位组织部长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如果不知道到的话，就可以看看东非行政区官员们未来的下场。
有些知道消息的家伙‘觉得’或者希望肃反委员会与纪律监察委员会在此事上与韦昌荣能有些冲突，然而事情的发展令这帮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家伙失望了。这两个强力部门很快就同意了组织部的看法，联合小组很快成立，准备与第一批前去东非行政区的新派人员汇合之后一起出发。
前国务院总理李维斯也在事情确定之后前往韦泽的住处。韦泽的儿女们都搬出了这里，韦泽自己也已经北上，暂时留在这里的只剩下韦泽的两位老婆。现在从家里往外搬东西的是警卫团的人员，正在指挥他们搬家的是李仪芳。见到李维斯赶来，李仪芳就请李维斯进了空荡荡的小楼里。
这栋三层小楼里曾经热闹的住着一家九口人，现在所有房间都基本空着。李维斯并不知道韦泽的真实出身，所以他不理解韦泽为何喜欢那么简单的家具布置。当原本就只是满足够用数量的家具又被带走了很大一部分，空荡荡的空间中是令人难以形容的冷清，让李维斯生出人去楼空的强烈空虚感。
“你要是想参观，就赶紧参观。外头是最后一车，我会和他们一起走。你要是再不看，可就没人带着你参观喽。”李仪芳一面拍打着蓝色袖头上的灰尘，一面爽快的介绍了情况。
李维斯疑惑地问道：“为何不跟着都督一起去北京？”
“我已经买了一套联排别墅房。社区里面有人工湖，有人工河。物业公司保证会按时打理，我觉得他们还靠得住。从小我就想在这样的水边有个小屋，平日里读读书，睡个懒觉。现在有煤气，买东西有超市，打扫卫生还有钟点工。我连佣人都不用请。这么一个人住，可是遂了我的心愿。”李仪芳说的开心，脸上露出了笑意。她本就是江南美女，岁月的流逝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鱼尾纹，白发，这些都有。但是岁月却没有夺走她的美丽，现在的心满意足让李仪芳看着更端庄秀丽。
李维斯当然知道李仪芳是怎么嫁给韦泽的，当年徽商集团为了能够和韦泽建立起稳固的关系，所以才送女上门。身为李仪芳的堂兄，李维斯到现在才知道这位堂妹人生的愿望竟然是独自居住。
然而李维斯却忍不住继续重复了前面的问题，“为何不跟着都督一起去北京？”
“北京么，我去过了。那里太干，我受不了。”李仪芳笑道。无视李维斯讶异的表情，李仪芳继续说道：“我是江南人，在南京住了这几十年，我也把南京当做家。若是都督明白的告诉我，让我去北京。那我也会去，既然都督不说，我就要留在我自己的家里。”
“仪芳，你别闹性子。”李维斯几乎是本能的劝道。
听了这话，李仪芳不仅没有不满或者不高兴，她脸上甚至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我就是要顺着我的心意才会买了那边的房子。哥，我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玩命活也活不了多少年啦。为了革命我也买过力气，为了韦家我也生了三个孩子。这时候我为何不让自己更高兴些？”
李维斯一时无语，这样的要求真的不是什么罪过，只是任性的程度实在让李维斯难以接受。他开始怀疑是韦泽家里的什么矛盾让李仪芳做出了如此选择，所以李维斯说道：“现在前往东非的人员开始进入敲定阶段，我已经把人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韦坤。”
李仪芳却没有评价此事，她拍了拍身边的墙，“韦坤是我儿子，我这一辈子都会担心他。在论语里面讲，孝道就是做到让父母只关心孩子的身体是否健康。从这个角度来讲，韦坤是个很孝顺的孩子。我不担心他是不是上进，只是担心他别生病就好。”
“到底出了什么事？”李维斯大概能确定自己的堂妹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所以才会用如此欢快的态度来表达情绪。
“有不少人觉得是韦坤要拿他们的孩子做法，坏了他们家孩子的前程。我若是再跟着都督去北京，天知道那些人会有什么想法。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就留在南京。”李仪芳笑道。
这下李维斯不吭声了，李家曾经在东非比较有势力，最近的这次事件之下，东非的势力大换血，所有传统的势力与利益集团统统遭到了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李维斯并不认为这是韦坤的责任，不过觉得‘如果韦坤没有去东非的话就好了’的人却也是大有人在。
特别是此次的事情牵扯的不仅是东非，包括欧洲的金融部门，包括哪些靠了投资吃利息的二代们都遭到了沉重打击。虽然肃反委员会暂时没有给出最后判断，但是那帮人在政治上的前途已经彻底毁了。这个梁子对未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李维斯都觉得无法判断。
“难道红意大姐不想让你去北京？”李维斯忍不住问了一句，然而问完之后他就觉得有些后悔了。太过于深入掺和到天家的家务事里面绝不是聪明的举动。
李仪芳爽快地笑道：“她心疼她的儿子，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她既然愿意去北京，我就不去了。各自过各自的，对大家都好。只要那些儿子都是都督的儿子就好。”
即便李仪芳脸上是笑容，话里面是实情。李维斯的心里面也是一阵阵的发愣，天家里头更多的是利益，少的是感情。即便有了感情，大家最终还是要在利益面前露出本来面目。这种赤裸裸的斗争是如此泾渭分明，让李维斯感到非常不安。他忍不住在心里面叹道：怪不得都督会对共和制如此有兴趣。
也许是心情通过对谈得到了纾解，李仪芳收起笑容对李维斯说道：“你说的我知道了，哥，我多谢你的关心。若是有好的人才，还请你多送去些到非洲。我儿子韦坤虽然不是他爹那样的圣人，却也不是那种会害人的人。这天下不止是祁红意的儿子才能帮着大家出人头地。”
李维斯知道现在祁睿在北美引领摩托化步兵的潮流，大票的青年军官们也得以脱颖而出。老兄弟们对于战争的进程倒是挺讶异，大家感叹战争的速度和烈度能达到现在的程度，也对祁睿多有称赞。真的是老子英雄儿好汉。
面对李仪芳的话，李维斯牢牢的闭上了自己的嘴，没有再说出别的什么。就李维斯所知，老兄弟们其实也未必如语言上那样的赞赏祁睿。首先是摩托化步兵的崛起让40岁以上的中高级军官们面临着快速荣誉退役的命运。在军队中第一代老兄弟以及算是一点五代的老兄弟们带出来的兵们很快就会被自然而然的排除在新的军队核心之外。大票立下大战功的年轻军人将和祁睿一起成为新的中坚力量。
在这一票人里面，‘非名门出身’的年轻军人比例达到了八成。韦泽都督通过他的儿子祁睿稳健的控制着军队，而韦坤则迅速成为了军队中新的核心。军队的大权在父子之间非常有效的进行了传递，而老兄弟们的家族却没能有效的跟上这次的风潮。如果说韦坤是直白的毁掉了很多人的前程，那么祁睿则是不显山不漏水的割断了很多家庭的脉络。
从遭受反对的级别来看，这兄弟两人大概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呢。

第420章 头如雨（一）
京都是个很雅致的城市，而且京都也是整个日本的标志中用汉语最多的城市。此时6月的阳光明媚的照耀着，让这座城市看着更有日本的风情。不过要不了多久就要进入梅雨季节，所以京都的人民忙忙碌碌，他们走过满是汉字标志的街道，为梅雨季节做着准备。
“中国大皇帝陛下强调土地国有制的公有制政策决不允许动摇……”
在京都的宅邸里面，伊藤博文在挥毫写字，旁边的秘书则给他读着报纸。听了这个消息，伊藤博文停下手中的笔，相当不爽地说道：“哼！《江户日报》就知道整日吹捧中国的消息。”
《江户日报》是北海道军在重夺东京之后办起的一份江户政府机关报，日本人很讲‘体面’，北海道虽然是这帮幕府余孽的再起之地，在重夺江户并且稳定住在江户的统治之后，北海道政府正式更名为‘日本江户政府’。
作为江户政府的机关报，《江户日报》头版头条自然是江户政府的政策方向。作为江户政府敌对方的明治政府，他们也不得不关注《江户日报》的消息，例如现在内阁成员之一的伊藤博文每天都要让秘书给他读《江户日报》。
骂完了江户日报的内容之后，伊藤博文还觉得有些不过瘾，他提起笔在纸上写道：江户日报，胡说八道！
这话是伊藤博文剽窃的，中国一份名为《环球时报》的报纸在骂《泰晤士报》的时候率先用了这句话。后来有别的报纸在骂《环球时报》有资本家乏走狗资质的时候进行了改头换面，就成了‘环球时报，胡说八道’。因为发音押韵，声调抑扬顿挫。很快就在报纸对骂上大量使用。骂人大概是最通用的人类语言，伊藤博文也懂汉语，用了之后立刻觉得好，就开始经常使用。
只是单纯靠咒骂骂不倒《江户日报》这个逆贼报纸，伊藤博文如此激动的原因是明治政府对土地国有制度的刻骨痛恨。那些幕府余孽能够咸鱼翻身，固然靠了中国人的支持，可幕府余孽们狗急跳墙的选择土地国有制，从制度上解决了困扰日本的根本问题。
因为这条消息，伊藤博文完全没了听报纸的兴趣。他对秘书挥挥手，“把报纸放下吧。”
秘书连忙放下报纸，帮着伊藤博文收拾练字的东西。他边收拾边说道：“阁下，关西有最好的武士们组成的军队，关东的逆贼们靠歪门邪道是挡不住滴。”
伊藤博文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评价，中国搞土地国有制几十年，幕府余孽们搞土地国有也有20年。土地国有的理论早就不是什么绝世秘密。只要肯把土地当做生产资料的人都能明白，土地国有制意味着国家可以直接从农业劳动者中征集粮食，募集兵员。虽然土地国有制不得不给民众们平等的身份，可这些平等的民众也给了政权很大反馈。
刚收拾完练字的玩意，伊藤博文家就来了客人。这位客人是欧洲人，或者说是英国人。在关西有不少英国人，之前关东抓了一批鼓动日本派人暗杀韦泽的英国人，所以这位英国人员脸上明显有比较警觉的意思。他仔细的命令留在门外的警卫人员强化警觉，不要重蹈覆辙。
等和伊藤博文在客厅坐下，英国代表爽快地问道：“阁下，您知道北海道政府靠劳务输出，从中国赚了多少钱么？”
伊藤博文知道中国全力开发北美，到北美的温哥华港最近的航道都要经过函馆。在函馆补充水和物资，让函馆港几乎成了幕府余孽们的印钞机。所以伊藤博文问道：“您指的是港口服务么？”
英国代表摇摇头，“阁下，我指的是劳务输出。就如同现在那些被中国人雇佣到北美劳动的日本人一样。”
这个问题让伊藤博文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日本人口在四千万左右，内战双方大概各占了一半。拥有两千万人口的江户政府向中国提供了大约90万劳动力，也就是说，十分之一的江户政府麾下的百姓，三分之一的成年人都被送去了北美。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明治政府的确考虑过采取突袭的模式对兵力不足的江户政府发动攻击。不过就在战争要爆发之前，中国大舰队到了日本沿海地区溜达了一圈。除了这样的威胁之外，中国政府还特意派遣人员上门警告日本明治政府，“不要破坏和平”。
眼瞅着有机会，却不能进行任何利用。伊藤博文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想大骂：“娘希匹，帝国主义！”
“就我所知，中国人给这些日本人的工资是每年四千到六千人民币……”英国使者开始讲述着他想说的话。
伊藤博文心里面冷笑一声，派到北美的日本人有90万之众，明治政府当然不会在里面没有情报人员。根据情报人员介绍的情况，中国人给的薪水是实打实的一个人一万人民币。江户政府给扣了一半，每个到北美的日本人能够得到的是五千人民币。这笔钱可是中国在江户政府的银行负责发给江户百姓的，所以在江户政府的治下，日本民众几乎个个都愿意到北美为中国人服务。
那些出去做工的日本人不再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这帮人还能每年向家里提供足以购买两公斤白银的硬通货币。这对于贫困的日本人来讲，已经是恐怖的收入了。少数因为意外不得不离开北美返回日本的‘务工者’们除了带回一年的收入，还带回了他们在北美得到的战利品。虽然数量不多，却又是一笔对日本人来说不菲的收入。这些钱足以让之前那些光棍们娶到老婆，甚至让光棍们能够带着老婆到城市生活。
“……阁下，我们愿意出每年3000人民币的价格，雇佣日本人到非洲务工。不知道阁下是否愿意？”英国代表直接讲出了此行的目的。
“这件事我需要和人讨论。”伊藤博文马上给了回复。
“您有什么担心的，请全部提出来，我会给您解答。”英国代表说道。
看着英国代表脸上露出的焦虑神色，伊藤博文心里面就更加不爽了。关西武士在过去两百年间一直在南海承担清道夫的角色，最初是为了种植香料的葡萄牙人制造无人岛，后来帮着白人杀白人。中国崛起之后，工作规模就大起来。管杀管埋的模式解决一个土人，就能拿到一两白银的报酬，萨摩武士们十年内挣了超过七百万两白银。即便是过去了快十年后的现在，在萨摩武士中也洋溢着对中国人商业信用的称赞声。
“我对非洲并不了解，所以我不是有什么疑问，而是对整个建议完全不了解。”伊藤博文解释道。
送走了失望的英国代表，伊藤博文让秘书准备马车。果然，等他到了内阁，就听到一种阁员们都在讨论这个问题。英国人并非只派出了一个使者，更不是只去游说伊藤博文一个人。
“3000人民币，他们是要打法叫花子么？”山县有朋的声音阴恻恻的，中间都是不满。
“逆贼政府拿到的钱都有5000，这些英国人未免太小看我们了。”支持山县有朋的人纷纷表态。
“我信不过英国人。”寺内正毅更是直截了当的表达了态度。
这次没人应和，不过很多人都在微微点头。看得出这话得到了普遍的认同。
这下伊藤博文也觉得放心了，他同样信不过英国人，此次到内阁来开会，目的就是要表达与寺内正毅完全相同的看法。现在寺内正毅既然把话说出来了，又没见到要反对的人，伊藤博文觉得大概就没有支持者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乃木希典却开口了，“如果英国人肯按照人头计算的话，我们倒是可以派遣一些部队。”
这话立刻遭到了寺内正毅的批评，“乃木，你觉得这是计件工作么？”
因为话里面借用了企业管理的模式，引发了一众人的笑声。伊藤博文都有些忍俊不禁，跟着笑了几声。
而寺内正毅也没有客气，他继续说道：“不管是什么付钱模式都不要紧，当下的关键是英国人不可信。那些洋鬼子们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们日本人，一年3000块人民币的确不少，可如果背地里害了我们的人，对于英国人来讲就能省更多。在这件事上，我宁肯去信中国人，也不愿意去信英国人。”
几乎所有人都很认同寺内正毅的话，然而乃木希典却没有因为自己身处少数地位而退缩，他有些瓮声瓮气地说道：“如果英国人在南部非洲打败了的话，他们就会被永远撵出印度洋。如果诸位觉得英国人靠不住，那么我们现在干脆完全放弃英国，赶紧投奔中国。如果大家认为中国人不可靠，那么我们为何要放弃与英国的关系？”
这下没人说话了，伊藤博文用讶异的目光看着乃木希典。在他的印象里面，乃木希典并非是一个以言辞争胜的人。所以当乃木希典表达出这样的明确的态度的时候，伊藤博文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因为乃木希典没说错，日本的世界格局一直是希望能够拉拢英国，对抗中国。所以乃木希典所说的其实指明了问题，日本既然如此的不信任英国，那么为何还要继续这样的政策？

第421章 头如雨（二）
6月在北半球的日本是即将进入梅雨季节的日子，在南半球的非洲南部则是冬季。和雨水充沛的日本不同，南部非洲的荒原上看不到丝毫的绿色，大地上除了砂砾与尘土之外就别无他物。近距离看是如此，在几百米的高空上看更是如此。
“机长，我曾经觉得人是很娇嫩的生物，可是能在这样的荒原上大规模活动的，也只有人类了。”负责拍照的人员一面调整拍摄角度与焦距，一面大发感慨。
机长是驾驶员，听了这么一番充满文人气息的话之后，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不到丝毫活物的荒原上有布尔人建立起来的农场，还有从铁路出发，正在隆隆奔驰过荒野直奔农场的英国骑兵。这些都证明了只有人类才能忍受这样艰困的环境。
最后机长感叹道：“是啊。上个月从这种荒漠里面跑出来的机组两人可真的是好汉。”
空军的伤亡率其实不低，那些复杂的机械系统让机械故障发生率暴增。起飞和降落一直是飞机经常出事故的原因，而上个月还出了一次机械故障，飞机空中发动机停机。驾驶员与后面负责拍摄的同志跳伞。两人不仅最终靠两条腿走出了这片荒漠，甚至还带回了照相机。
这么一个英勇的范例的确证明了人类有着能够征服大自然的能力，不过他们能够熟练操纵求生器材，得到了飞行部队空投的给养大概能占了更大比例的因素。
与高高在上，空对空吹嘘的中国人不同，英国部队的指挥官正在脚踏实地的向着目标前进。一个月前，1890年5月1日，英国大部队击破了所有阻拦他们的布尔人，攻入了比勒陀利亚。5月1日清晨，英军开进了空荡荡的比勒陀利亚。关押在这座城市中的英军战俘从用作监狱的国立师范学校中释放出来，和入城的英军热烈拥抱。
那些留在战俘营的同胞都得到了德兰士瓦人良好的待遇。入城士兵们还举行了联欢活动，随同罗伯茨远征南非的诺福克公爵、马尔巴罗公爵同来自格拉斯哥的士兵一道跳起了苏格兰舞蹈。下午两点整，罗伯茨将军骑马入城。他发现这座绿荫环抱中的城市“典雅而庄重，建筑宏伟，市容整洁，完全可以和欧洲第一流国家的首都媲美”。高举着五颜六色军旗的英军从各个方向入城，红色外套的潮流在比勒陀利亚的街道上整整流淌了两个钟头。
罗伯茨和他的参谋部人员沿着克鲁格总统大街来到位于城市中央的政府广场上，广场的中央是一个光秃秃的大理石基座，上面前不久还安放着克鲁格先生的铜像。广场周围环绕着古典主义风格的政府各部、立法会和南非高等法院大楼。
罗伯茨大人就在这个广场上宣布，“南非殖民地政府正式成立，比勒陀利亚是南非殖民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此时在德兰士瓦共和国立法会大厦上，已经高高地升起了米字旗。而那些兴奋的英国士兵们则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不过这种欢呼总是有尽头的，后面的事情则是那些第一次抵达这个金矿产地的英国士兵们希望弄到一块当地的金矿矿石。这些英国人听了很多不切实际的宣传，以为金矿矿石就是由大量黄金与少量其他矿石混合成的什么玩意。只要弄一块拿回家，在火力烧一烧就能让融化的黄金与其他石头分离。
所以当他们发现这种想法大错特错，这里的矿石是看着与黄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一种破烂玩意的时候，很多士兵大大的沮丧起来。得知矿石的含金量居然是一吨里面只有15克，也就是百万分之十五的比例后，士兵们对于矿石的兴趣降低到了极点。他们发现即便是携带一大块矿石回去，能够提炼出来的黄金甚至连运费与提炼时的花费都不够。这甚至引发士兵们对战争战利品的质疑。
然而英国士兵们并没有能够沉浸在这些胜利之后才能享受的情绪与讨论里面，攻下比勒陀利亚并没有意味着英国人的全面胜利，布尔人撤出比勒陀利亚之后继续着战斗。英国人只是打散了这些荷兰后裔的大规模组织，却没能让这些顽固的好汉们放弃自己的行动。
从5月1日开始，战斗就根本没停止过。英国人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占领比勒陀尼亚，给那些在农场居住的布尔人一个继续生存的环境。然而布尔人却明显不这么认为，他们以农场为基地开始出击。英国人原来要用大炮轰击一头大象，现在他们发现大象化身为成千上万的老鼠之后远超英国人的想象之外。
原本从开普敦殖民地到兰德金矿这边有三条铁路，在攻入比勒陀尼亚之前，三条铁路平均每两天要遭到一次破坏。当布尔人的小分队再也不用考虑有目的的打击英国人之后，他们攻击的自发性与随意性大大增加，现在他们发现这三条铁路中的每一条平均一天就要遭到至少四次以上的大大小小的破坏。
现在前去剿灭布尔人农场的两名少校军官们聊着最近的局面，“我们本想借用布尔人的力量去打击祖鲁人，现在看那帮祖鲁人大概运气好吧，能多苟延残喘几天。”
“阿嚏！”另一位少校在说话之前先大大打了个喷嚏，南非的荒漠虽然不下雪，但是却意外的有霜。寒气灌入鼻孔之后，打喷嚏就在所难免。
用脏兮兮的手绢擦了擦鼻子，另一位少校总算是开口了，“我倒是担心中国人，他们会不会出兵呢？”
这是让英国最难判断的问题，此时有超过30万的英国远征军聚集在南部非洲，但是就在隔着一条宽阔海峡的马达加斯加，据说就有20万以上的中国陆军与海军。如果这帮人与布尔人或者祖鲁人勾结起来，这场战争可就有得打了。
战略问题的难点就在于，即便是对战略局面非常清楚，可这种完全基于势力的问题也不是靠情绪就能解决的。就在两位少校陷入沉默的时候，远处响起了枪声。整个英国部队立刻就起了反应。然而追击部队一个小时之后赶回来，告诉指挥官，“敌人逃走了！”
两位少校都皱起了眉头，方才那次袭击中敌人的火力挺猛，四死六伤，英国军队伤亡了十个人。可敌人竟然靠地形熟悉，居然给他们跑掉了。不安的情绪开始在两人心中扩大。

第422章 头如雨（三）
布尔人的农庄与传统的荷兰人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每个农庄外面都停着几辆长长的栅栏车。这种栅栏车的模式与美国西进时候常见的大车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为了长途行进而准备的。
曾经的栅栏车有着宽厚的木质车轮，轻便结实的栅栏。前者是为了能够让车子跑过漫长的路程，后者则是让车辆在漫长的路程上尽可能降低自重，节省前进的动力。
英国军队包围的布尔农场就有这样的栅栏车，因为和中国人做起了买卖，现在的栅栏车都换上了更轻便耐用的中国橡胶轮胎以及铁质的大车支架。其实中国商人也尝试着想推销更轻便的架子车给布尔人这帮荷兰人、葡萄牙人、法国人混血的后裔，然而荷兰人的顽固在布尔人的血脉中表现的格外明显，他们哪怕是对中国的产品再有兴趣，在表达自己来历的栅栏车上却是毫不妥协。也就是说，他们能接受几处实践层面上的变动，但是不允许外形上的更改。
这种历史传承对英国远征军来讲毫无意义，他们的目标是解决农场里的布尔人。一个小时之前他们靠近农场的时候遇到了布尔人的袭击，现在靠近农场的时候难免更是神经紧张。野地里的袭击和依托农场的攻坚战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
大炮架起来，把农场包围起来，英国军队经过两个小时的紧张准备后，指挥官下令对农场开了一炮。
37炮的炮弹在农场前面的土路上炸起一团烟雾。然后，农场最外面的房屋窗户里面就伸出一根长长的木杆，木杆头上绑着一大块白布。随着木杆的晃动，白布飘扬着，向英国人明确表达了布尔农场的态度。
两个多小时之后，布尔农场外的栅栏车套上了牲口，英国人把布尔农场里面的所有人都给撵上了栅栏车。原本的栅栏是布尔人越过英国开普敦殖民的界河，在向北前进时用来防御野兽、敌人与恶劣天气而制造的工具。现在栅栏连接处被英国军队用哗哗作响的铁链和大锁锁上，车里的布尔农场成员瞬间就变成了栅栏当中的俘虏。
送进车里的都是农场里剩余的人等，基本都是老人、女人、儿童，以及布尔人的黑人奴隶们。当栅栏车开动，熟悉的家园越来越远之时，这些人登时哭声震天。
而英国军队则完全依照自己的传统，也就是说‘打扫战场’。带队的两位少校在轻便的行军椅上坐下，这两个椅子是攻克德兰士瓦共和国首都比勒陀利亚战利品。不锈钢支架上缝了结实的帆布，展开之后幅宽非常适合坐下，甚至可以舒适的靠在不锈钢支架撑起的椅背上，把两条腿伸直后惬意的交叉起来。
椅子的棱角处都经过打磨，没有毛刺，没有尖锐的凸起。所有连接受力部分都在制造的时候就进行了强化，让行军椅舒适坚固。两位少校出身名门，眼界高的很。那些珍贵值钱的战利品自然有高级别的军官瓜分，那些俗物则是由低级军官和士兵分掉。所罗门少校一眼就看中了这两个椅子，也只选了这两个椅子。
舒适的坐在行军椅上，两位少校觉得这个选择实在是太正确了，没有什么能比艰苦行军之后的片刻放松更惬意的事情。
士兵们则进进出出的把战利品归于他们巨大的背包之中。英国远征军出发之前都给了士兵们行军背包，没想到抵达开普敦殖民地后，中国商人向英国军队推销一种容量巨大的背包。这种‘足以把一个大活人放进去’的帆布背包厚实和巨大，价格尤为便宜。英国士兵们都自掏腰包购买，英国军官则是用部队的钱集体购买买了许多，每个军官都分到好几个。
看着士兵们拖着装了越来越多东西的背包在只剩下英国军人的农场里面到处搜罗，所罗门少校苦笑道：“我本以为能够收集一些当地的特产，回家的时候当成礼物送给亲戚朋友。现在看，大概只剩下这椅子能给我自己当个纪念了。”
亚当少校和所罗门少校都是牛津大学的毕业生，两人一年多前还在证券公司干着体面的工作，主营美国债券和证券。一年多前中美开战后，美国债券与证券就呈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态势，这两位所在的证券公司不得不砍掉美国债券部门。
出身名门的亚当少校与所罗门少校因为出身名门才得以进入证券公司工作，不过证券公司里面并不缺乏名门出身的大学生，太多人比这两位更加名门。在经过一番运作之后，两位少校以加入军队为国效劳为理由，体面的向证券公司递交了辞呈。
从预备军官晋升到尉官，两位花了一年的时间。当他们在报名加入远征军后很短的时间中又晋升一级，抵达南非之后再晋升一级。必须说，从伊顿公学毕业，上了牛津大学的这个过程中，两位年轻少校都有过、骑马、狩猎、军训、野营、野餐的经历，这些贵族的游戏其实也是从军事行动中演化出来的。有这些实践经验打底，他们能被称为‘不那么精锐的军人’，却不能被称为‘不合格的军人’。对于英国野战军来讲，军事行动其实差不多就是骑马、狩猎、野营、野餐。
所罗门少校感叹战利品都被下面的人拿光了，亚达少校的看法又是不同，他的语气中满是嘲讽，“亲爱的所罗门，你到了布尔人的地盘之后，能找到不是‘中国制造’的产品么？如果你真的想收集当地土特产，那就带走些布尔人……哦，不，布尔人也是从欧洲来的。你带走些当地黑人好了。绝对的土特产。那种背包不仅能当枕头，大家都说那玩意能塞进去一个大活人呢。”
离开了证券公司一年多，所罗门少校第一次听到有人在经济领域发表看法。即便大英帝国的军队是世界上最好的军队，指望这支军队能够对经济领域有‘抢掠’之外的看法也是太过份的念头。即便亚当少校的语气中都是嘲讽，所罗门少校还是用怀念的感觉叹道：“也不知道开普敦的英国商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跟着司令部调查了一些缴获的文件，那些文件里面主要是关于德兰士瓦共和国与中国签署的商业协议。”亚当少校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所罗门少校心中莫名的就生出一阵嫉妒的情绪，即便对亚当少校并无恶意，这种嫉妒的情绪却无法遏制。也许是因为年轻，他的神色中还是忍不住露出了酸意。亚当少校咋了一下舌，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所罗门，我已经因为椅子的事情感谢过你了。把你调去押运战利品，可不是我能下的决定。”
“那些协议上都讲了什么？”所罗门少校也很快就恢复了理智，正如亚当少校所讲，他们这个少校军阶在部队里面也是听人命令的阶级。
亚当少校压低了些声音，“讲的什么不重要，现在的局面下，我看英国政府准备继续履行与中国人的协议。也就是说，中国人还能继续占有大量金矿矿脉的开采权。和这个开采权一比，那些商人的事情连个毛都不算。”
听了这简短的话，所罗门少校变了脸色。不管那些军人是抱持着什么样的荣誉感，或者是那些在政府宣传鼓动下兴致勃勃来参加军队的教师、工人、作家们心中怎么样的沸腾着对大英帝国的热爱。证券公司出身的所罗门少校始终坚信，英国政府打这一仗的目的是为了夺取兰德金矿的控制权。如果亚当少校所说是真，英国政府这次战争的实际收益并不高。
“中国人已经占有了大部分兰德金矿深层矿脉的开采权，我看到的资料里面，兰德金矿的浅层矿脉差不多都被挖空了。想继续通过挖金矿得到利润，就必须有能力开采深层矿脉……”亚当少校看来也是被憋得难受，现在他讲述的时候脸上有着深刻的痛恨，以及一吐为快的开心。
所罗门少校听的很认真，他知道亚当少校离开证券公司之前主要从事矿产方面的工作，所有清醒的投资者都认为中国解决美国之后，99%的可能不会承认欧洲投资者在美国矿山的投资，所以能跑的投资者都把矿山债券尽可能早的卖了个干净。
中国人可以完全不管不顾欧洲投资者的投资利益，而英国却不得不遵守德兰士瓦共和国与中国的投资协议。这中间的差距用经济来看，那不仅是以亿来计算的钱财，更是好多人的人命。去年英国自杀的人数飙升，所罗门少校知道其中有些人是他以前的客户。
“少校，我们已经收拾完了，准备离开。”一位老上尉在此时跑到了两位年轻少校面前禀报。让两人的对话不得不暂时中断。
“哦。”所罗门少校有些意气消沉地答道，然后站起身去做最后的视察。预习、学习、复习，这是所罗门少校和他的同学同伴们自幼开始就接受的教育，也是他们后来能够一步步走向成功的基础，所以不管情绪如何，他都本能的按照这样的模式去做。
稍微有点价值并且能拿走的东西都被士兵们当成了战利品，没价值和拿不走的东西都集中在农场最大的房间里头。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被弄坏的玩意统统堆积在一起。看了一眼这堆破烂，所罗门少校问旁边的老上尉，“所有人都被带走了么？”
老上尉一愣，他本以为这位少校要询问到底捞了多少。没想到少校竟然关心起是不是还有人留在这里。老上尉连忙答道：“少校，所有人都被带走了。”
得知没人被留在这里，所罗门少校说道：“好吧。我们撤。”
少校走了没多远，就听到背后有动静。扭头一看，就见英国士兵们开始到处放起火来。布尔人的农场并非砖瓦结构，在这个比较干旱的地方，大半的建筑物都是木杆和茅草结构，冬季温度不高，湿度更低。在刻意纵火之下，这些建筑很快就燃起了烈焰。
两位少校带领部队在农场外集合起来的时候，整座农场已经熊熊燃烧，再没有挽回的可能。
“出发！”亚当少校命道。也不管那些背着大包小包，或者干脆牵着羊拎着鸡的部下，他催动战马率先出发。慢了几瞬，所罗门少校也纵马而去。英国人的大部队就带着俘虏与战利品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第423章 头如雨（四）
六月的南半球是冬季，六月的北半球则是夏季。即便是在山区，温度也足以让奔跑的军人们汗流浃背。因为山路陡峭，这支陆军并没有携带骡马，而是自己背负着武器，扛着弹药在山间奔跑。
落基山脉峰雄伟壮丽，在这支队伍正在穿行的那座山峰对面，有一座更加高大的山峰，山峰上面搭建了几个观察点。因为就地取材，只是用了水泥和碎石做了封堵透风的缺口，所以从外面看不出这些观察哨的与众不同。其中一个观察点里面的几具高倍望远镜已经开始跟踪那支明显是美国陆军的队伍。没过多久，一通有线电报就通过电线直奔山下的电报站而去。
电报站里面安装了自动电报机，在人类的看管下，电报机忠实的传递着消息。这些机械大大提高了有线电报站的效率，大量消息汇集到了兵团指挥部后，就编成了最新的局势图。
“穷山恶水出刁民啊。”兵团司令周新华感叹道。
如果这句话敢用在国内的民众身上，旁边的兵团政委祁睿大概就只能表示反对，政治正确性是必须讲的事情，特别是在一支党领军的军队中。不过这话既然是针对外国人，政委祁睿也只能点点头，然后不吭声。
落基山脉是个很贫瘠的所在，但是人类在同类的逼迫下是愿意到贫瘠但是人类更少的地方居住的。与洪水猛兽相比，明显是人类更可怕，更能给人类带来痛苦。这些在山区居住的地头蛇们很令人讨厌，他们就跟蚊子跳蚤一样跟在光复军身边，经常破坏铁路，袭击中国车队。周新华的感叹就是对这些人行动的评价。
面对司令的感叹，兵团参谋长说道：“美国南部冬季的气温比较高，冬天在这里打仗也没问题。现在的关键大概就是维持交通线的畅通。”
祁睿干过军参谋长，所以很清楚参谋长的辛苦。兵团参谋长看着位高权重，实际上却不是那么轻松的工作，他的决定关系到6个军30几万部队的行动。光复军到现在为止，真正意义上单一部队的规模，反倒是在这次中美战争中才开创了新高峰。超过百万的野战军归于三个兵团指挥，每个兵团下辖六个军。这等规模是国内战争中从未见的。
所以兵团参谋长的话让祁睿只能做出‘空洞’的评价，大家都知道维持交通线畅通的必须性，关键是怎么做。美国八九百万平方公里大小，现在名义上不归中国所有的还有六百万平方公里。中国在北美的军队总数量现在只有四百万人。六平方公里上只能分到四个中国军人。按照人口在土地上的数量，这种规模叫做‘无人区’。以这样的兵力密度去确保交通线的畅通，这只能叫做痴心妄想。
就在祁睿心里面做着判断的时候，就听到兵团参谋长说道：“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先派遣兵力解决美国的据点，反过来切断这帮刁民的武器供应。同时让袁慰亭派人来这里清洗。清洗完毕之后，我们采取半军半民的方式建设据点。美国的根本其实不在山区，而是在平原，在他们的东海岸。”
祁睿立刻就把自己方才的评价给推翻了，他其实知道自己是在嫉妒兵团参谋长。理论上政委是部队的最高权力者，但是这只是理论上。政委是党代表，是党委书记，可军事指挥官以及参谋长也是党代表，是党委副书记。而且祁睿身份曝光之后，大家对他有种隐隐的拒绝感，当了这个兵团政委之后，祁睿反倒觉得工作更不好做了。兵团参谋长比兵团政委更能让祁睿感觉好些。
当然，现任兵团政委的判断没错，祁睿也挑不出人家的问题。当下除了支持之外，祁睿也没别的办法。如果战争失败了，祁睿这个政委就要扛起政治上的责任，他在兵团里面地位最高，责任也最重。
所以不等大家用征询的目光看过来，祁睿自己就先说道：“我会向战区司令部请求，让袁慰亭过来。不过我想大家都知道，其他战区也需要袁慰亭的辅助。”
正如祁睿所料，袁慰亭正在战区司令部等候命令。司令部也没有确定到底让袁慰亭到那个方向去辅助，不过战区司令部比较倾向于先解决一个方向的问题，所以内部争论不休，暂时没办法做出决断。
袁慰亭现在的军服变成了灰色，经过一阵子时间的折腾之后，国内总算是运来了足够数量的灰色军服。高丽仆从军有十万人，日本仆从军有九十万，这货真价实的百万大军的头头袁慰亭肩头的阶级章已经是少将。在袁慰亭身边的王士珍的阶级章也是少将，袁慰亭的手下段祺瑞、曹锟等人则是大校。
虽然有这样的阶级，袁慰亭却也没敢过度的自我膨胀。百万仆从军正面和光复军作战，以袁慰亭的指挥能力，他觉得顶多和十万光复军打个平手。若是战争时间拖长，袁慰亭找不到丝毫的胜算。所以袁慰亭觉得自己的级别大概能达到光复军的师长级别。当然，这样的级别就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第424章 头如雨（五）
仆从军的部队接到东进的命令是在6月15日。已经有30万左右的仆从军随着五兵团驻扎在五大湖地区，承担着在五大湖地区实施清洗的工作。接到了命令之后，仆从军的总司令袁慰亭情绪不高。
“袁司令，既然组织上让我们去五大地区，我们就认真完成任务吧。”参谋长王士珍习惯性的冷静劝告。
“老王，王政委我是真的想去南边作战。”袁慰亭摸着留着三毫米圆寸的短发，对坐在他对面的王士珍说道。
奔行的火车上坐满了穿着灰色军服的仆从军，这些日本人好像对长途行进非常有兴趣的样子，不少人都在过道上靠着窗户向外眺望。走来走去的声音这让袁慰亭不得不压低些声音。
王士珍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我知道你想在祁睿政委那边展现能力，我个人不觉得咱们有必要掺乎那趟浑水。战区政委更知道这里面的水深，他们为何不去讨好祁睿政委？”
这个情报让袁慰亭大大的皱起了眉头，事情的确如此，虽然祁睿所在的六兵团的确是实力雄厚，但是战区司令还是按照常理，把兵力集中在五大湖地区。
此时的美国的划分里面，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叫做西部，落基山脉以西叫做远西。1890年春季之后开始从过冬地东进的五兵团开始西进，准备从伊利湖出发，沿着伊利运河一路向东，最终打下伊利运河东端的美国纽约城。
从明尼苏达和威斯康辛的过冬地南下的四兵团则是沿着大平原南下，扫荡美国西部。
陈兵在加拿大旁边的则是七兵团，在与加拿大人对峙的时候负责吸引加拿大人的兵力。
祁睿服役的六兵团则是在远西地区过冬，现在正在努力越过落基山脉，试图进入美国大平原的南部作战。这个兵团麾下有十个旅团的仆从军兵力，这十万仆从军负责承担起清洗的工作。剩下90%的仆从军都跟着向东进攻的五兵团出发，至少战区司令部认为这一路的工作最辛苦。
除了这四个兵团之外，在北美的部队还有驻扎在墨西哥边界的八兵团，以及驻扎在以温哥华为中心广大地区的九兵团。还有在新乡市附近正在组建的十兵团。这七个兵团集结了超过210万的光复军野战军，配合了大约230万的退役但是没离开北美的预备役部队，加上100万仆从军，550万的兵力在北美要面对十倍的敌人。即便这些敌人当中还有一半女人，另一半的男人中也包含大量的婴儿、幼儿、儿童、少年，还有老人。
想到这些问题，袁慰亭心里面反倒是赞同起王士珍的看法，至少在北美战区司令部的眼中，祁睿的地位远不至于让他们围着祁睿转的地步。整个战争布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获得这场规模空前的北美战争的胜利。
王士珍看袁慰亭先是猴跳，然后逐渐冷静下来的表情，他继续说道：“袁司令，我们的任务就是监督这帮日本人做好清洗的工作。部队一旦真的打到美国东海岸，接下来的工作可难办着呢。”
袁慰亭觉得王士珍有些一惊一乍的，他不爽地说道：“我看日本人乐在其中，这有何难办的？”
“我也问了些俘虏，俘虏们说，大西洋沿岸的国家已经不支持灭国之战了。只是问了没多久，他们就被清洗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王士珍答道。
“存亡续绝？”袁慰亭也是个读过书的人，不用王士珍掉书包，他已经说出了这句经典的用词。不过说完之后袁慰亭就冷笑起来，“远的不说，我看这些大鼻子对印第安人可是毫不放过。”
王士珍摇摇头，用他一贯冷静的声音说道：“不，大鼻子们搞了保护地，把印第安人撵进去让他们自生自灭。这也算是一种存亡续绝吧。”
“喂喂！老王，你……你是认真的么？”袁慰亭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的老搭档。
王士珍还是用那种冷静的语气继续说道：“存亡续绝本来就是一种仪式，是一种不斩尽杀绝的态度，并非是要让那些被击败的人比以前更强。对此，我想和你联名给战区司令部写个信，建议司令部可以模仿大鼻子们对印第安人的所作所为，给这帮大鼻子们设置一些保留地。”
“……”袁慰亭无语了，王士珍所说的内容与他说话的语气，阴险却不阴冷，荒谬却不荒诞。倒是真的让人觉得有思考价值。
王士珍则继续说道：“至于在美国东部，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袁司令愿意不愿意听听……”
7月5日，在法国巴黎，中国大使馆广撒‘英雄帖’，邀请法国以及巴黎城内的重要人物开个宴会。不仅在巴黎，在柏林、在伦敦、在圣彼得堡、在罗马、在布鲁塞尔、在马德里、在阿姆斯特丹、在里斯本。民朝在欧洲主要国家的大使馆都在差不多相同的时间表示在7月15日邀请各国头面人物参加宴会。
这样的动作绝非偶然，这些欧洲国家都认为民朝政府准备在7月15日公布一个重大事件。依照民朝的做法，各国很容易就能够得到这样的结论。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重大事件，各国的看法大相径庭。例如英国认为是某次在北美的战争结果，法国则认为中国有可能是要指责某个欧洲国家，例如德国。至于德国皇宫里面传出的消息则是德国年轻的皇帝怀疑中国或许会宣布对英国宣战。
年轻的德国皇帝的想法很快就被英国情报部门所知，这种态度引发了英国上层的强烈不满。从来没有宣战公告是在宴请客人的酒席上发布的，印度女皇维多利亚对自己的这位外孙表现出的不成熟只能摇头。伊利莎白女皇知道欧洲不少国家希望中国与英国发生战争，可人家即便这么想也会憋在心里，大咧咧的用疑问句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呢？
中国大使馆在巴黎有两处产业，一处是在市区使馆区的大使馆，还有一处则是在巴黎郊区别墅区的产业。与市内的大使馆相比，这处郊区的产业占地巨大，除了宽广的庭院与宏大的建筑之外，这里还有一个菜园、果园与花园组成的植物园。以中国人在种植方面的本命天赋，花园里面总是有花卉开放，果园和菜园里面也能向大使馆提供蔬果。
到了7月15日，所有受邀者几乎都参加了会议。有些受邀者明确表示在中国撤出美国，并且赔偿美国的损失之前不会和中国官方接触，所以他们恪守了誓言。但是在这个割地赔款很常见的时代里面，这种小孩子气的做法甚至连法国人都不认同。
有不肯来的，还有更多没受到邀请但是想混进来的，别墅门口有仔细检查邀请函的警卫，栅栏内有牵着大狼狗巡逻的警卫队。所以很多报纸的从业者只能端着相机拍照，或者带着嫉妒的表情看着那些受到邀请的同行背着相机进了中国别墅。
餐会采取了常见的自助餐，新鲜的蔬菜水果以及饮料和酒类摆放的很是上心。端着空盘子的与会者们端着盘子走到守在路火边的厨师身边，厨师们全力发挥自己的手艺，以最熟练的手法把菜炒好端给与会者。
一时间，各种香味在这片会场上空洋溢着，法国菜虽然是欧洲最精美的菜，然而与中国菜相比还是不足。参与这场演戏的厨师中固然有法国厨师，那些与会者更喜欢中国风味的食物。
先这么大吃了一番之后，中国大使终于出现在会场里面。他站在致辞的位置上之时，大部分觉得此行有比吃更重要任务的受邀者就聚拢过来。
试了试麦克风，中国驻法国大使用流利的法语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就在昨天，我们的使者已经抵达华盛顿，告知了美国本届政府有关我们民朝对战争的看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没猜这次发表内容的人很注意的听，这可是大事。猜对了这次发表内容的人听的更加认真，他们能猜对的原因是他们原本就非常关注此事，既然关心，自然就更需要弄清楚中国的立场与态度。
“美国人乘坐五月花号抵达北美，受到了当地印第安人的热情招待。不仅提供给他们南瓜与火鸡，还让他们在当地居住，所以那天被美国定位为感恩节。”中国驻法国大使讲述起了印第安人的历史。
前来参加宴席的法国人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些历史，虽然不理解中国人这么说的含义，却也未免有些听说书般的好奇。
“而这些美国人在北美站住脚之后，不仅突然袭击，屠杀了这个部落。还把俘虏的部落酋长家的成员与部落成员卖去了加勒比海的奴隶种植园。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丧尽天良。”中国大使说的情绪激昂，而下面听发言的法国人中已经有人感觉出来的一些味道。看来中国是准备通过历数美国人的罪恶，来为中国入侵美国找到正当的理由。
“美国人在之后对印第安人实施了大屠杀，数以千万的印第安人被美国人杀死。我们中国是个文明的国家，所以在惩罚美国的战争中接触到了这些印第安人，我们认为这些印第安人遭受的不幸需要有人出来拯救。而我们中国也愿意拯救这些印第安人。所以我们决定帮助印第安人恢复他们的国家。在阿拉巴契亚山脉以东，我们将恢复印第安国。对于那些美国人，我们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打算，我们和印第安国的代表进行了磋商，他们心胸宽大的允许美国人在各个保护区生活，印第安人不会和美国对待印第安人那样实施灭绝。”
听着中国代表的话，法国来客们中的不少人是想发出嘘声的。可这个消息实在是充满了震撼，以至于他们嘘不出来。原本欧洲各国都认为中国的目的是打败美国人之后逼着美国签署条约，夺取美国的土地。现在的局面好像能证明中国所图的可不是这么简单，按照这个建立印第安国，以及在印第安国建立白人保护区的计划，中国所图的是彻底消灭美国。这种冲击力足以让种种不稳重的表现根本没有发生的环境。
“诸位，现在我们就有请印第安国的代表和大家见面，他们都是见证过北美血泪的原住民，他们的很多家人中都被美国人杀掉了。原来没人能够帮助他们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世界，现在我们中国来帮助他们发声。为他们声张正义！有请印第安国代表！”随着大使响亮的声音，别墅的大门一开，穿着传统印第安人服饰，也就是说，亚麻外衣，皮裤，头上束了带子，带子上插着白色羽毛的五名印第安人登场了。
法国人万万没想到中国人的准备这么充分，受邀的人当中也有些法国安全部门的官员，官员来这里是准备试探一下中国人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有加强防卫的意思。最近威胁中国大使馆的事情越来越多，法国方面也真的很担心出什么事情。
一看这几个印第安装束的家伙，法国安全部门的官员就低声问旁边的手下，“他们是不是前几天来的中国人？”
手下仔细分辨了一下之后连连点头，“的确是，不过那时候他们穿着中国人的衣服，根本不是现在的模样。”
得到邀请的记者们此时已经端起相机卡卡的拍照，镁光灯拼命闪烁，让这些印第安汉子与印第安少男少女们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看着穿戴着印第安服装，又长了一张中国人面孔的家伙，法国情报部门的官员心中冷笑，法国也不是没和印第安人打过交道，法国在北美曾经有路易斯安那这块殖民地，在北美大陆上法国商人也与印第安人打过很多交道。中国方面找几个中国人伪装成印第安人，这把戏也未满太拙略了。他相信不用多久，这个把戏就会被戳穿。
不仅是在巴黎，在此次召开会议的主要欧洲国家的中国大使召开宴会的场所，中国人都请出了印第安人的代表。欧洲各国第一反应就是中国人作假，实际上中国人可没有必要作假。在美国的远西、西北、还有西部，都有不少残存的印第安部落。在中国军队杀入这里之后，那些印第安部落都选择站到中国这边来。派来的印第安人都是货真价实的北美大陆原住民。
特别是在柏林，逃到中国地界上的印第安部落女代表还用英语做了一个小演讲，“美国总统乔治&#183;华盛顿写下过命令：用印第安人的人皮，可以制作出优质长筒皮靴！美国总统托马斯&#183;杰弗逊在演讲稿上写道：美国必须灭绝印第安人！他在演讲中也是这么说的。美国总统亚伯拉罕&#183;林肯则公开宣称：每十分钟杀掉一名印第安人！如果你们是你们自诩的文明人，就请听听我们印第安人的声音。从美国建国开始之前，自从美国人登上美洲开始，他们就开始屠杀印第安人了。从五月花号1620年抵达北美，270年过去了，在这270年的时间里面，每一天都有印第安人被美国人杀死。270年毫无停歇的屠杀，现在终于到了该让全世界都知道的时候啦！”
相同的演讲不仅在柏林有，在英国也有。而英国人对于五月花号更加熟悉，这艘船就是在是英国3桅盖伦船，长19.50米，宽7.95米，吃水3.35米，排水量180吨，于1615年下水。1620年9月6日，该船载有包括男、女及儿童在内的102名清教徒由英国普利茅斯出发，在北美建立了第一块殖民地。
而在英国演讲的印第安青年则操持着一口印第安味道的英语说道：“不管是美国的开国者，或者美国独立宣言起草人，又或者是美国著名的总统。在美国人看来，他们是光辉万丈的伟人。在我们印第安人看来，他们都是屠杀我们印第安人的凶手！凶手！凶手！沾染了几千万印第安人鲜血的凶手！”
有那么少数的英国人被这样的指控感动了，大多数英国人则是脸色阴沉的看着发言的‘印第安国代表’。几个世纪以来，不管殖民主义者们对这些土著如何的作恶多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土著能够在各个殖民主义国家的首都如此激烈抨击殖民者的事情。当这些土著人背后站着中国人的时候，这种抨击甚至变得不能无视。如此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还有为数不多的英国人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在北美的绝非只有美国一家。英国的加拿大殖民地也在北美。现在这个印第安国暂时看着是针对美国，不过万一加拿大境内的印第安人也得到中国的支持，对加拿大提出指控的话……
这种对中华帝国主义的想象让这些英国人感到了极大的危机。

第425章 头如雨（六）
“中国用中国人冒充印第安人！”
“北美居然要成立印第安国！”
“无耻至极！中国人利用印第安人！”
“没有灭绝印第安人是美国人的失误！”
“中国创造了印第安国！”
“中国要吞并北美！”
……
英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这几个国家都欠下印第安人的累累血债，所以这几个国家的反应最强烈。即便没有欠下印第安人太多血债的其他欧洲国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不仅在报纸上以语无伦次的模式表现出来，在欧洲国家一致拒绝会见‘印第安国’代表的行动上，也能看到欧洲各国的恐惧。
美国驻欧洲各国的大使几乎在相同的时间发了电报回美国，十几封电报在美国总统加菲尔德面前堆起。这位美国总统对这些电报兴趣有限，他没想到中国竟然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把如此之多的印第安人送到欧洲。对于中国的提案，加菲尔德总统并不意外。因为7月14日，也就是中国驻欧洲各国大使们召开宴会并且通告情报的前一天，中国代表的确把一份相同的文件送到了美国总统手中。
文件里面要求美国立刻向印第安人无条件投降，服从印第安人的所有命令。如果不是美国此时在战场上屡战屡败，毫无胜利的曙光。加菲尔德总统大概还能生一下气呢。
对这些内容，加菲尔德总统决定暂时不去管。也许是因为常年处于英国的威胁之下，美国人对于遭到毁灭性力量摧毁倒是挺习惯。身为美国人，加菲尔德总统也能够轻松承认当下的灭国危机。
“诸位先生，我们现在需要考虑一下征兵的问题。最近很多欧洲移民选择离开美国返回欧洲。这让我们的兵源大大不足。”加菲尔德总统的额头上的皱纹深深，看着财政部长、内政部长、工业部长的眼光里面再没有以前的锐利。
就在此时，总统的秘书前来告知战争部长小林肯过来见总统。加菲尔德连忙让小林肯进来，一见到战争部长，加菲尔德急忙问道：“匹兹堡的战斗如何了？”
小林肯部长的神色还算是镇定，他用汇报工作的语气答道：“我们正在派遣解围部队。”
加菲尔德总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匹兹堡在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重要位置。中国人去年火焚芝加哥，摧毁了美国极为重要的大城市，更让美国人损失了数量巨大的人口。能够在东北地区第一线成为骨干的大城市只剩下底特律和匹兹堡。
开春之后战争再起，不久前底特律坚持了一个多月后被中国占领。中国军队以惊人的速度派遣大量部队包围了匹兹堡，把这座重要的城市围了个水泄不通。从匹兹堡到华盛顿的直线距离大概是400公里，两座城市之间有铁路连接。即便美国人炸毁铁路，中国人也能沿着铁路线直扑华盛顿。400公里，对中国人大概只用半个月就能抵达。
“林肯部长，你现在需要什么？”加菲尔德总统选择了他最轻松的问题。
小林肯毫不犹豫的说道“”“我需要部队，我需要更多的武器。匹兹堡是美国最重要的重工业城市，这座城市被围之后，武器装备的产量降低了很多。”
“我……会命令尽快筹集。”加菲尔德总统有些为难地答道，美国总统有着堪比皇帝的权力，但是皇帝也只是普通人类，没办法靠自己的愿望去凭空创造出物质来。不用小林肯部长催促，加菲尔德总统已经在催促美国工厂以最快的速度生产武器弹药。可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阁下，我们在一周内至少需要十万支步枪以及相应的弹药。我觉得您可以从欧洲请求帮助。”小林肯部长说道。
不等加菲尔德总统说话，旁边的财政部长立刻说道：“我们已经努力过了，但是英国和法国的援助一直在说可以，却始终没有动弹的迹象。而教皇以我们的名义发行债券，但是他们要求我们允许天主教在美国随意传教。这绝不能允许。”
美国是个清教徒国家，加上美国对于宗教势力的防范，天主教的势力在东海岸地区并不强大。对于教廷的担心很容易理解。
“诸位，虽然我并不想出现现在的局面，不过现在的局面下我认为欧洲会选择给我们支持。看看现在的世界地图，只要美国还在，中国距离欧洲就很远。如果中国人消灭了美国，统治北美中国可以随时派遣强大的海军对西欧发动进攻。大西洋对中国只是一个边疆，只是战争的乐园。可大西洋对于西欧来讲是生命线。他们真的有信心对抗中国的大舰队么？”
在美国统治阶级对现状万分恐惧的当下，小林肯部长的话让一众统治者们突然有种拨云见日醍醐灌顶的感受。对啊！指望欧洲人出于善意或者正义而支持美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欧洲人必然对恶名昭彰的中国人心怀恐惧，美国需要的就是利用这种恐惧。
既然有了新思路，加菲尔德总统立刻把那份中国给的‘美国解决方案’递给了小林肯部长。小林肯部长快速的阅读着这份只有几页纸的文件，在阅读的过程中，小林肯部长脸上露出了深切的痛恨表情。读完之后，小林肯部长带着愤怒说道：“总统阁下，这次正好是机会。中国摆明了要彻底消灭美国，欧洲除了全力支持之外大概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啦。请您命令所有欧洲使馆都全力运行此事。”
总统看了看另外的两名阁员，阁员都点头示意。外交本来就是总统的职权，此事根本不用去问国会。而且随着中国的进攻，国会里面名存实亡的议员们越来越多，国会的重要性也在不断下降。
“对了，阁下。”没等加菲尔德总统说话，小林肯部长又开口了，“请把这份文件给各州发过去。”
这个要求实在是大大出了阁员们意料之外，其实没人把这份文件真心当回事。不管欧洲佬怎么想，美国人早就认定中国的目的是要摧毁美国。或者说，任何一个在北美存在的强大力量，美国人都认为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摧毁美国。再用文件证明一下‘中国人真的是要摧毁美国’，未免有脱裤子放屁的嫌疑。
小林肯部长并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猜测他心思的人，这种啥都闷在心里的家伙在美国这个利益至上的国家是没办法得到别人认同的。美国人需要沟通利益，不讲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率直的对自己的选择做了进一步的解释，“在各州还有很多印第安人，这份文件发到各州之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印第安人啦。”
加菲尔德总统忍不住大大的点头，其他的阁员也是恍然大悟。他们发现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中国和欧洲之上，并没有如同小林肯部长这样全面的视角。内政部长喜道：“只要这份文件发到各州去，各州就会自发的对印第安人下手，彻底清除这些危害极大的杂碎。”
面对这样的赞赏，小林肯部长苦笑道：“那个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乡间的民团会再组织起来。在他们对付中国人之前，总是能拿对付印第安人的理由先组织起来。这也算是练兵吧。”
加菲尔德总统并没有去称赞小林肯部长，不过他内心里面确实对这位林肯总统的儿子很欣赏。林肯总统不愧是能做出‘每十分钟杀掉一名印第安人’指示的美国伟大总统，林肯总统杀印第安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得杀人欲望，而是通过杀几百万印第安人来夺取更多土地。
其实美国东部的印第安人基本被杀光了，西部的印第安人也为数寥寥，真的比较成规模的印第安人是在远西的山区。小林肯部长对此必然非常清楚，他也只是借这次的机会来发动美国各州的动员，真不愧是林肯总统的儿子。至于这个过程里面被杀的印第安人么，当年的老林肯总统没把他们当人看，现在的小林肯战争部长也没有把印第安人当人看，加菲尔德总统和美国统治阶级自然也不会把印第安人当人看。
做出了决定之后，美国方面立刻就发电报给驻欧洲各国的使馆，美国大使馆们立刻开始联络各国政府。原本各国政府对于援助美国热情尚可，掏钱不愿。现在每一个国家都表示了善意，英国与法国立刻答应了美国的要求，英国同意立刻提供三万支步枪和一百万发子弹。法国表示立刻装船七万支步枪和五百万发子弹。
令美国驻德国大使意外的是，一贯表现出思想不成熟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都表示提供一万支步枪和三十万发子弹，德国船只立刻装船向美国送。
一众欧洲吸血鬼们居然真的开始奉献，这态度变化之大实在是让美国外交界非常意外。
在华盛顿，受到赞美的小林肯部长脸上木有丝毫的喜色，他对美国陆军下令，“一定要打通进入匹兹堡的交通线！”对于欧洲人，小林肯部长并没有丝毫的依赖，他很清楚欧洲人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美国，而是为了欧洲。身为美国人，小林肯部长是要为美国奋战到底的。

第426章 头如雨（七）
美国两大山系，落基山脉地区比较不湿润，而且海拔很高，所以宏伟的大峡谷，各种岩山看着都比较光秃秃。有过在落基山脉飞行经验的飞行员们到了最高峰也不过是2037米的阿巴拉契亚山脉后看到的是峰峦叠翠的山峦。
茂密的森林覆盖了这些山岭，七月的阿巴拉契亚山脉就如一到绿色的超级屏风般美丽。当然，这是整体而言。从空中看下去，匹兹堡附近常年不散的浓烟最近终于因为战争消散了不少。然后就能清楚的看到堆积煤渣、矿渣、炉渣的广阔土地仿佛是绿色大地上的疮疤。
大片的树林遭到砍伐，以美国人对树木的铺张浪费，他们只管砍，不管种。无人问津的树桩就留在地面上，因为遍布地下的根系，新的树木没办法自由生长。
这一切都被拍摄下来，在围攻匹兹堡的五兵团的情报部门里面被拼接成一块块的摄影地图，并且开始绘制更精致的战场地图。
在匹兹堡后方的广阔土地上，奔行的则是穿着灰色军服的部队。袁慰亭手里也有地图，这些地图就没有作为战场的匹兹堡那么精致，不过该有的河流、湖泊、山脉，特别是美国人口居住地的情报也是有的。
70万部队分为70个旅团，每个旅团各自圈了一块十几平方公里的土地，然后如同梳子一样把包括犄角旮旯在内的土地梳理一遍。每个旅团都是战斗部队，如果遇到啃不下来的硬骨头，还有承担此类攻坚任务的光复军摩托化部队。
袁慰亭其实是个急性子，不过王士珍却是一个非常能耐得住性子的人。而且日本人有个好处，他们的服从性比较高，而且日本人还有‘哪怕是当只老鼠，也要当最好的一只’的群众情绪。这种细密的工作让他们来干，还真心搞的不错。
所以当8月2日十万美国联邦陆军前去增援匹兹堡的时候，突然接到命令，要他们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部队单独行动。这没头没尾的命令让司令官潘兴少将感觉不解，他认为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突击行动。所以就派遣国会勋章获得者孟德斯上校带了三千人前去。
做这么一个任命也是颇花费了潘兴少将很大心思，美国联邦陆军与中国的战斗非常惨烈。美国从建国起就以新罗马自居，的联邦陆军很像是罗马共和国前期的军团，基本藏兵于民，需要大战的时候就把军队聚集起来投入战斗。此时的局面很像是马略改革之前的时候，那时候罗马军团在战场上每战必败，26个军团只轮不换，全部被消灭。美国联邦陆军也是如此，在激烈的战争中被干掉了超过百万。
现在潘兴指挥十万人，他的军阶也只是个少将而已，美国军官们的现状就是这么惨淡。因为没有任何团级部队在真正投入战斗后还能够成建制的脱离战场，所以美国联邦陆军就呈现出一种‘对菜鸟们进行训练，把训练后的菜鸟投入战斗，然后再去征集新的菜鸟进行训练’的模式。
孟德斯上校军校毕业后好些年都没有参与战斗，可他的经验比菜鸟强很多，加上是科班出身，孟德斯上校已经能算是老鸟了。
对有着一起炸铁路经验的老友，潘兴少将谆谆嘱咐。孟德斯上校只是把儿子班尼尔少尉交给潘兴少将。既然是一起经历过省里考验的老友，潘兴少将已经知道孟德斯上校的想法，他也知道此行危险，所以不能让儿子班尼尔一起死在战场上。
匹兹堡位于奥里格纳河与蒙隆梅海拉河汇合成俄亥俄河的河口，就在奥里格纳河河畔，孟德斯上校以‘风萧萧兮奥里格纳河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氛带领着三千精锐脱离大部队出发了。
大部队行军其实不快，潘兴少将带着部队继续走了两天，第三天上午，孟德斯上校就满身大汗的赶回了司令部。潘兴少将大为恐惧，他觉得孟德斯上校的部队大概是遇到了伏击，死伤惨重，他孤身逃回。
而孟德斯上校先是端起水杯猛灌两杯之后，才带着浓烈的汗味对潘兴少将说道：“中国人把五大湖地区的女人和孩子都给我们送过来了。”
“什么？”潘兴少将一愣，他一时没能明白孟德斯上校的话是什么意思。
孟德斯上校继续解释道：“中国人杀了我们在五大湖地区的那些男人，他们把那些女人和孩子用铁路送到了匹兹堡附近，绕过了匹兹堡的战场之后，这些女人和孩子被通过铁路往我们这边送过来了。第一批有六七万人，据说后面还有更多。”
潘兴少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想到中国人居然会玩这么一手。没等潘兴少将说话，孟德斯上校就说道：“我们赶紧请华盛顿调集列车，把这些女人送去后方的城市。”
“然后呢？”潘兴少将总算是开口了。
“然后？然后当然是安顿她们啦！”孟德斯上校答道。
“安顿到哪里？由谁安顿？粮食从哪里来？”潘兴少将连着问了三个问题。
瞪着眼睛盯着潘兴少将看了片刻，孟德斯上校才非常不满地说道：“难道你不准备接收那些女人么？”
潘兴少将大大的摇摇头，“当然不是！但是我担心华盛顿那边可不会同意。而且我们如果现在接收这些人，需要动用多少的车辆和人力？我们没有这么大的人力啊！”
“你难道要我把这些女人安排在战场附近？”孟德斯上校算是大概明白了潘兴少将的打算。
潘兴少将只是叹口气，却没有再回答。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同潘兴少将的预料，华盛顿得到了消息之后很快就给了回复，“就地安置，我们会增加送来几车粮食。你部可以派遣部队护卫她们的安全。”
因为亲眼看着潘兴少将口授电报稿，也亲眼看到了华盛顿的回电。孟德斯上校只能仰天长叹，“战场附近有个毛的安全啊！”

第427章 头如雨（八）
匹兹堡位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西南部，在奥里格纳河与蒙隆梅海拉河汇合成俄亥俄河的河口，是阿利根尼县县治，同时也是宾夕法尼亚州仅次于费城的第二大城市。在1890年拥有30万人口，现在这座城市被中国人死死围困住。
为了解匹兹堡之围，美国联邦政府派遣了两股援军。第一股有五万兵力，这批人马在进攻中国防御阵地时伤亡惨重，美国联邦政府不得不派遣第二股十万兵力前来参战。潘兴少将就是这十万人的司令官。
在一年时间内从少校变成少将，潘兴少将爬过了中校、上校、准将的门槛。指挥十万人的军队总得是个中将，之所以没有晋升他为中将，是因为这样的晋升速度实在是不合适再过度发挥。
“潘兴少将，您要给兄弟们报仇啊！呜呜呜……”前来见潘兴的是第一波部队的一位上校，讲述着他们的经历之时，汤姆&#183;比尔就忍不住泣不成声。
“俺们在少将带领下前来营救匹兹堡，遇到了中国佬的拦截……呜呜呜……”快说道关键时候，上校又说不下去，继续痛哭起来。
潘兴少将强忍怒气，好言安抚之下，总算是让上校能继续介绍情况。整个整个情况挺简单，美国部队一头装向中国的阵地，然后就在阵地前遭到了中国人的重炮轰击和机枪扫射。部队顷刻就损失惨重，甚至连司令部也挨了几发重炮炮弹，顷刻就被横扫了。等部队撤下来，重新清点人数，发现伤亡过万，司令部里头的人等全部殉国，局面十分惨烈。
介绍内容很简单，时间倒是比较长。潘兴少将听完之后问了一句，“你们确定敌人的部署了么？”
上校一愣，接着脸色尴尬。停了一阵后他才说道：“我当时努力整顿队伍，请求援助。没来得及亲自指挥侦查部队。他们虽然实施了侦查，但是没什么效果，反倒损失了不少部队。”
眉毛挑了挑，潘兴少将费了不小的心力才让自己没有当众大骂起来。之所以忍住了没骂，只是因为潘兴少将知道这就是当下美国陆军的现状。百万的精锐被中国人连骨头渣子都不吐的吃下肚，美国军人的素质以及执行力呈现跳崖式发展。而对面的中国军队则积累了丰富的消灭美国陆军野战部队的经验。
“你把你们的部队组织一下，和我的部队汇合。”潘兴少将命道。
上校如蒙大赦，脑袋点的和鸡啄米般。“我马上去办，我马上去办！”
等上校走了，参加会议的孟德斯上校满脸忧郁地说道：“少将，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组织进攻么？”
“不进攻难道还要防守不成？”潘兴少将没好气的回答。
“我们在铁路沿线布下防御阵地，难道不行么？靠我们当下的兵力，未必能够击破中国人的防御。阿瑟上将说过，中国人非常擅长在山区利用铁丝网来完成包围。”孟德斯上校有些心虚的提出了他的看法。阿瑟上将是中美开战以来唯一能够领着一半以上的部下在战斗失败后逃出来的一位。最初的时候阿瑟少将还曾经被人嘲讽为败军之将。
在阿瑟少将反讽“you，can，you，up；no，can，no，BB”之后，那些敢于Up的主都被中国人消灭了。大言不惭者丧身败军，曾经的败军之将阿瑟少将现在就变成了是美国陆军之宝。所有希望能和中国人作战的军人都试图从阿瑟上将这边得到情报和经验。
孟德斯上校继续说道：“华盛顿真正希望的是一场大反攻，在大反攻开始之前，我们能够阻挡中国军队的进攻就行。要知道，我们在独立战争的时候，也是采取的游击战术，拖着英国人打。”
“可英国人那时候手里只有燧发枪，现在的中国人手里已经有重机枪了。战争装备的变化太大，大到完全不可能照抄当年的历史经验。而且那时候英国人认为我们美国人和他们是相同的血统，他们希望的是恢复统治。中国人不是英国人，我并不认为中国人的目标是统治美国。如果他们只想统治美国，那么就不会把那些女人和孩子撵到这里。”潘兴少将的声音里面都是沉痛。
孟德斯上校不吭声了，他能理解潘兴少将的沉痛。中国有八亿人口，美国现在只有五千万。而且经历了惨烈的战争，远西各州脱离美国，加入中国。美国的人口实际上只剩下四千万左右。这是一场一比二十的战斗。包括女人、孩子、老人在内的四千万人，必须面对清一色由最强壮的青年们组成的恐怖大军，美国人的数量优势也被质量给抵消。
“我这次出发前，总统阁下还专门叮嘱我。在匹兹堡城内的不仅有原本的三十万市民，还有五大湖地区逃到匹兹堡的二三十万人。这加起来就有六十万人口，我们真的不太能承担这样的损失。所以，必须去救！”潘兴少将语气痛苦而坚定。
现实虽然很残酷，可正确的选择毕竟是正确的选择。虽然心里面有诸多不安，孟德斯上校也不得不赞同这个看法。
就在美国陆军开始努力做着击破中国包围圈努力之时，中国也在仔细的观察着前来援救的美国军队。航空照片往桌上一方，兵团司令部里面就乐开了花。美国陆军的进攻态势是如此明显，不管怎么一个判断，都找不出他们有别的战役目的。
军团参谋长命令参谋们用测距尺反复测量空军查看到的美国后卫距离，得到了比较准确的回答之后，参谋长长叹道：“如果他们能够再勇敢一点点就好了。”
既然五兵团的目的就是围点打援，尽可能歼灭美国佬的野战部队。他们就没有闲着，早就做着各种准备。地图上已经标出了五兵团整顿好的数条摩托化进军线路。虽然五兵团不是以纯粹的摩托化步兵模式建立的部队，但是祁睿为首的那些培训人员好歹提供了一个系统的摩托化作战体系。所以这些按照保守标准建立的通道还能让人放心。当下判断的要害就是要不要冒风险。
参谋系统负责司令部营运，他们要处理面对的种种命令执行问题。司令官则是军事主官，他的责任就是做出战役决断。当敌人存在一部分后卫部队逃脱可能的时候，是不是决定发动战争，就是司令的工作。
“让袁世凯手下的十个旅团进入防御阵地，我们出击。”司令员梅佑乾下达了命令。
“司令，这么快就要用日本人？”参谋长被吓了一跳。
梅佑乾的三角眼里面精芒四射，“都督说过，希望能够消灭两百万美国联邦部队。现在各部队已经消灭超过一百万的美国联邦部队。这次他们派出来的这十五万人大概是他们为数不多还能认真武装训练一下的部队。就算冒些风险，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参谋长其实不担心胜负，他只是担心能不能完成全歼的目标。战争打到现在，部队普遍感觉美国陆军是一波比一波蠢。这不是士兵问题，也不是智商问题。而是美国军官系统大量被歼灭之后，美国陆军已经没办法凑出足够数量能够根据战局发挥战斗力的指挥人员。堆积再多的勇敢士兵，也没办法在现代战争中获得胜利。指挥体系才是军队的骨干。
所以参谋长答道：“是！司令！”
“别叫司令。都督有命令，要叫司令员。我们的部队必须强调我们只有指战员的区分，没有高低贵贱的区分！”司令员梅佑乾纠正道。
参谋长觉得很无语，自打韦泽都督视察以来，光复军内部就开始努力推动政治学习。“指战员”这个称呼就是其中之一。不少军官都觉得自己从‘官’变成了‘员’，感觉有种被轻视的不爽。不过梅佑乾这种四五十岁，在军中正好是核心高级军官的这帮人，都是年纪轻轻就跟着光复军打仗的那批。他们视韦泽都督为神一样的存在，韦泽都督的命令只要不是公然打击他们的利益，这帮人就会毫不迟疑的执行。
所以不愿意自寻烦恼的参谋长换了称呼，“好的，司令员。我马上去安排。”
围困匹兹堡的中国军队与尝试给匹兹堡解围的潘兴少将都是意志坚定的军人，几乎是同时做出决断之后，中国军队立刻向东进发。而潘兴少将则整顿了部队，并且扩大了侦查范围。
在中国军队出发的第二天傍晚，潘兴少将放出来的侦查网就送回‘在侧翼发现中国军队迹象’的消息。潘兴中将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要遭到中国军队的包围。之前的大部分战斗，美国军队都是被中国军队包围歼灭，这才导致了惨烈的损失。
当潘兴少将发现自己也有极大可能遇到被中国军队包围可能的时候，他立刻做出了判断，全军向匹兹堡出击！

第428章 头如雨（九）
1890年8月1日，战争部长小林肯接到了电报，潘兴少将率领的十五万部队和数万老幼妇孺冲入了遭到围困的匹兹堡。小林肯部长第一反应就是大怒，冲进被包围的城市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潘兴少将的选择实在是太糟糕。不过第一反应平息之后，小林肯部长又觉得某种程度上能够理解潘兴少将的选择。对于其他人对潘兴少将的批评，小林肯部长根本不予置评。如果这些人真的如同嘴上那么勇敢，他们完全可以带兵出击。
无视这些纷争，小林肯部长陪着加菲尔德总统接待了德国人。有线电报已经从码头把确认物资的消息传到了白宫，所以加菲尔德总统突然用一种苦笑的表情说道：“靠谱不靠谱，是不能以传闻为基础的。”
小林肯部长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从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事实来看，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展现出了德国人的办事效率。不过对于这位皇帝，美国上层的风评属于跟了欧美外交界的风，大家都跟风嘲笑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发育不完善。可那些发育完善的英国人声称支援的武器装备没有出港，发育完善的浪漫法国人声称支援的武器还在海上运输状态。以国家的角度来看，这些玩意在落袋为安之前都存在不小变数。
“也许是威廉二世格外想让别人承认他是一个说话算数的君主吧。”小林肯部长评价道。他说完这话之后心里面也觉得不合适，这等于是在嘲讽德国皇帝威廉二世还是个不成熟。不过即便是知道这不合适，小林肯部长发觉自己还是没办法去抗拒偏见的力量。哪怕是最无稽的说法，想消除掉也是不可能滴。
德国代表出现在白宫门前，加菲尔德总统与国务卿以及小林肯部长前去迎接，军乐队奏两国国歌，接着主任引领着客人进了白宫商谈。德国人带来的不仅有一万支步枪与三十万发子弹。在货物发出之前，美国向德国请求购买枪管。德国人就应允了，这次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万支枪管。运输整枪的难度其实比较大，除了担心搬运的时候碰撞之外，枪支的体积比较大。
更重要的是，一些议员们对此表示了不满。所以美国政府就请求英国、法国、德国赠送更容易运输的子弹以及枪管。运输一支步枪的位置足够运输五支枪管，英国态度还比较暧昧，法国和德国都表示同意。
宾主会谈的非常良好，德国使者还表示，有一部分德国支援人员已经随船前来，他们除了免费搬运之外，还希望能够上前线与中国军队作战。
小林肯部长一听，心里面就非常高兴。他现在手头最缺的就是能够进行野战的部队，特别缺乏能够指挥野战的军官。在当下的欧洲各国，普遍认为德国陆军的野战能力最强。不过话到了嘴边，小林肯部长又憋住了。让外国武装力量在美国行动，这牵扯到了美国的国本。这个国家就是以反抗欧洲统治为基础兴建的国家，现在这么做不就等于承认欧洲的力量了么？加菲尔德总统可以做出同意的判断，战争部长小林肯却不行。
而加菲尔德总统先表示了对德国朋友友谊的感谢，他接着表示关于外国志愿者的问题，他将经过议会讨论后做出决定。
安顿下德国人，新的好消息传来。通过无线电报，法国人运送物资的船队马上就要抵达华盛顿。法国人的船上运送了七万支步枪以及五千支枪管。这些物资抵达之后，美国联邦政府又可以组建一支新的十万人的部队投入战争。
法国人并没有爽约，就如他们的前辈路易十六卖肝卖肾最后弄到身死也要支持美国一样，法国政府的援助如期抵达。既然德法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迎接法国人的仪式上就没有出现德国代表的身影。
和德国一样，法国不仅给了援助，还表示要提供志愿者。美国总统加菲尔德表示感谢，法国志愿军对美国来说是有历史意义的盟友。
然而就在法国代表住下的当天，国务卿就送给了加菲尔德总统两本小书。一本德文，一本法文。这一看就是消遣性的书籍。
国务卿面色沉重，“总统阁下，这是我们从哪些水手那边找到的。你看这几段。”
加菲尔德总统是个学者，懂法文，他拿起来看了那些标注出的文字。
【……
大概是因为垂死的缘故，老巫女的声音，加上那口古怪的语音，州长反倒有了兴趣，他冷笑道：“那就给我占卜一次。”
老巫婆强撑身体坐起来，先用颤抖的手把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撕成碎片混合在枯草里面点燃，燃烧产生的浓烟没有州长想的那么刺鼻，或者说刺鼻的味道中带着一种古怪的香气。这味道不难闻，甚至让州长觉得有些微醺的感觉。
印第安老太婆先是直起腰，缓缓吐了一口长气，然后埋下头把脑袋伸进烟雾中开始长长吸气，如此几次之后，她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被俘印第安人一个个神情肃穆，静静等待。
过了没多久，不久前还呈现垂死状态的老太婆突然站起身来。那动作哪里有老态龙钟，只能用生命力旺盛来形容。她先是浑身颤动，然后猛的开始用印第安语开始说起话来，最初仿佛低吟，随后转而高亢，最后老太婆手指天空尖声叫嚷。当叫嚷结束之后，老太婆终于软软倒下。
年轻时代的州长倒是有些被唬，他听不懂那话，就询问被俘的印第安人。州长还记得印第安人神色激动，用怪异英语说道：
听了最初两句之后，年轻时代的州长还觉得有点意思。听了后半段的诅咒，州长登时没了兴趣。他只抛下一句“把他们都吊死”，转身离开了。
这帮印第安人最终在枝头悬挂，年轻时代的州长回来的时候……】
看到好几段之后，加菲尔德总统愣住了，这是一本宣传美国人屠杀印第安人的小黄书。这种书居然出现在德国和法国援助美国的船上，实在是令人意外。

第429章 头如雨（十）
威廉&#183;黑森瞪大了眼睛，对自己的雇佣兵上司大声问道：“我看本消遣用的书又怎么了？”
“你那本书是从那里来的？”雇佣兵上司不管威廉&#183;黑森的不满，依旧问道。
“那本书怎么了？不就是本黄书么？”威廉&#183;黑森不想回答质疑，大家看几本黄书有啥不对头的？
“你告诉我从谁的手里买的就行。”雇佣兵上司继续追问。
威廉&#183;黑森觉得心烦，只能说道：“码头出港之前都会有人兜售一些书籍，你明白的。”
上司追问道：“你买了几本？”
威廉&#183;黑森叹口气，“一套十二本。”
“拿来我看看。”雇佣兵上司对威廉&#183;黑森勾勾手指。
“我还没看完呢！”威廉&#183;黑森恼怒地说道。
“放心，我会还你的。”上司一副要追到底的意思。
不仅德国人在搜，法国人也搜了一番。美国方面告知他们的时候使用了‘中国人的阴谋宣传’，所以德国与法国方面倒也挺认真。于是这两边的头面人物对船员进行了搜索，发现这是一个名为‘黑蕾丝系列’的十二本装套书。
好些年后，欧洲对这件事的记载是这样的“……即便是那些真正认为遭到中国思想攻击的官员，他们私下看‘黑蕾丝系列’的时候也看得津津有味。就更不用说购买这套书的人员和没有购买这套书的官员……”
有不少人试图还原这套书的来历，比较普遍的认为是，随着中国城市化的兴起，面对大量进入城市的年轻人，兴起了一部分‘低级趣味’的作者。中国皇帝韦泽下令对这批人进行了扫荡，并且试图以‘工农兵’作品来替代低级趣味的作品。
在中美战争中，有些中国官员发现了这些‘低级趣味’写手的作用，把他们组织起来搞了集体写作。中国人并不指望通过语重心长的蚊子宣传欧洲和美国黑历史，这帮写手就用了情色和迷信为噱头，把美国和英国人贩奴、殖民扩张、杀戮印第安人的行径给描述了一番。就出现了这套十二本的‘黑蕾丝系列’。
作者都是笔名，后世读者们只能根据文风来猜测，例如《奴隶繁殖场》的作者描写奴隶繁殖场场主因为妻子和黑人种马搞上，就愤而杀妻后吧妻子的脑袋送上教堂里面的奉献盘，被称为‘杀妻正道雪教主’。例如《怒海奴船》的作者，描写了一位勇敢、坚定的贩奴船船长，而这位船长的乐趣除了睡白人妹纸，就是让黑奴和各种训练后的生物乱搞。虽然口味重，却以凶残的描写开创重口味流，被送绰号‘兽交风’。
不管如何，这套四种不同语言，共十二本的情色小说在欧洲决定援助美国的时候突然开始流行起来。美国方面偶然得到了船员的馈赠，结果敏锐的发现了问题。
加菲尔德总统大怒，他听了询问之后就立刻怒道：“无耻！这些中国人太无耻了！”加菲尔德总统是个清教徒，虽然他以前习惯了被‘间歇性精神病’养母殴打羞辱。不过自打当了总统之后，他的养母的‘间歇性精神病’再也没发作过。所以加菲尔德总统对于挑衅的容忍度越来越低。在他这个清教徒眼中，中国人的做法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耻。
“我们也写书还击中国人？”国务卿顺着总统的意思说了下去。
“咱们有这方面的人才？”加菲尔德总统问。
国务卿有些语塞，身为国务卿的人自然不缺女人。既然不缺女人，就不会有通过读书来获得满足的想法。所以国务卿真的不知道哪里找到这样的人选。因为找不到人选，国务卿怒道：“我们还是马上接受这些志愿者，把他们派去大平原地区作战吧。”
这思路虽然跳的快，但是加菲尔德总统的思路能跟得上。他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要派去大平原地区？”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山区的战斗力，在平原地区我们比较容易知道他们在什么区域。”国务卿答道。
加菲尔德总统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送死’二字。然而此时战争部长小林肯则说道：“我也支持把他们派去大平原地区，联邦政府在大平原地区不好征集部队第一批牛仔们上了战场被消耗一空。第二批牛仔虽然还在吆喝愿意打仗，可那边的征兵官说，士兵征集困难重重。与其逼着大平原地区的人民强行出来作战，还不如由联邦政府派遣人员到那边为骨干，来组织当地反击中国人的入侵。”
“难道大平原地区的兵力不足到这样的程度了？”加菲尔德总统对这个情报很是讶异。大平原是北美洲主要自然地理区之一，亦称“美洲大沙漠”。它北起马更些河三角洲，南抵美墨边界的格兰德河，东接劳伦琴低高原和内陆低平原，西至落基山脉东麓。南北长4800千米，东西宽480～1120千米。面积约290万平方千米。这么广阔的平原上根本没办法依托地形作战，而且大平原上的很多地区平均降雨很少，这让这些地区的人口也非常少。
“我们得到的情报，中国人的一支部队正在沿着大平原南下。大平原地区各州看着打不过，很多人选择带着牛群向南走。留在那里继续作战的人数很少。”小林肯部长答道，说完这些正儿八经的消息之后，他补充了一句。“我们到现在也没能和那些留下来的人联系上。”
在这么一个时代，联系不上基本就可以认为是挂了。加菲尔德总统以前也是战争英雄，他没想到当年能够横扫南方，纵横万里如虎的联邦军队居然被中国人打得这么惨。大平原地区的特点就是只要兵力足，后勤够，一直部队就能从美国北部一直杀到美国南方，根本不用停歇。回想当年北方军队的生猛，总统一时间突然豪气爆发，忍不住问道：“难道我们就没有能力组织一支军队在大平原上和中国军队作战么？”
“阁下，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做不到。”战争部长小林肯无情的给了答案，“以我们之前的经验来看，中国人能够至少连续三天，每天行军超过50公里。我们的部队就做不到这个程度。如果是之前那一百多万陆军还在的话，我大概还能考虑完成这样的战役调动。但是现在的军队只能以小规模的部队实施这样规模的行动。而这样的规模遇到中国人根本没用。就连潘兴少将，面对中国人的进攻，也没办法立刻做出反击。他选择冲入匹兹堡，就是避免与中国人野战。”
这些话如同冷水一样浇醒了热血上头的加菲尔德总统。一百万的军队其实人数很多，对于美国来说那是非常非常多的军队。然而这一百万的部队被消灭简直是如尘如土，随着各种战败的消息，或者根本没有消息。这一百万军队就消失了，如同在烈日下的水珠。加菲尔德总统当然可以谴责中国人的残暴，但是让他感受更多是中国的力量。
“我们就让那些德国人和法国人到大平原上和中国当对手吧。至少通过他们的战斗，希望能够找到中国人的特点。”小林肯部长答道。
没等加菲尔德总统表达态度，小林肯部长又补充了一句。“阁下，还请您私下与那些元老院的议员们商量一下……”
美国总统号称是三军统帅，不过真正的战斗从来不由总统管，总统只是要对战争做决断而已。加菲尔德总统走进元老院的时候，这帮议员们都接到了通知，前来参加会议。美国的参议院名字和罗马拉丁文的元老院（Senatus）一脉相承，美国元老院的模式采取不管州的大小，一个州两名元老。四十几个州的美国有八十几名元老。元老院决定法案，是美国统治阶级的核心所在。
不过现在北方三州宣布并入中国，还有十几个州已经被打得无法与联邦政府。位高权重的元老们有是三十几位已经无法代表人民。只能成为美国‘还依旧完整’的象征，所以这些人都是愁眉苦脸。这些家伙们看到总统一脸愁苦的走进元老院，心里面反倒因为有所感，而不再那么强烈的难受。
“诸位，这次会议是秘密会议，所以不记录，只简单表决。”加菲尔德总统先对元老们说道。
元老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然后他们就听到加菲尔德总统继续说道：“我想问问诸位，假如，假如中国人打进华盛顿，我们是否要撤离？如果诸位元老认为还不需要战死在第一线的话，我们要以哪里为临时首都来指挥战争。”
一时间无人说话，中国人打到匹兹堡的消息已经抵达华盛顿，在华盛顿的街头引发了很大的不安与震动。已经有家在南方的人选择逃往南方。就在不久之前，针对兵源匮乏的问题，元老院通过了一个‘强制征兵’的法令。法令不是针对地头蛇，而是针对在美国东部大城市的外国移民。因为最初没经验，元老院并没有来得及全面封锁报纸。以至于美国联邦军队大败的消息不断被报纸宣传给了城市局面。
很多城市居民都是移民，他们在恐慌下选择离开美国。作为移民国家，美国老移民总是会歧视新移民。当街头变得清净之时，还有些老移民觉得很爽。不过当战争如火如荼的发展，美国人发现必须有更多士兵被送上战场之时，代表民意的元老院毫不迟疑的就下令进行‘强制征兵’，不接受任何美国公民和移民私自离开美国。违反发令者，除了立刻下狱之外，还有没收家产，全家编入苦役营强制劳动的惩罚。
即便如此，元老院发现，以美国东北地区的人力，他们的极限就是‘征集’三百万兵员。这三百万兵员里面已经损失了六十万。剩下的240万兵员，要么是缺乏训练，要么是缺乏装备，或者既缺乏训练又缺乏装备。把这些人送上战场，大概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总统又公开表示要选择迁都，这让一众元老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寻死片刻，目光都落在南方各州的议员脸上。
此时南北战争结束才二十多年，这帮南方议员们都参加过南北战争，而且对南北战争的记忆很深刻。一时间，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在国家危难之时感到由衷的高兴。毕竟这帮北方杂碎们摧毁了南方之后，现在居然又腆着脸希望得到南方的庇佑了。
弗吉尼亚州的两位议员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觉得里士满不错。”
这个说法让一众议员们的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里士满是南北战争时候南方邦联的首都，华盛顿政府逃到里士满去，明显是一种讽刺。
南北战争的战争英雄加菲尔德总统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起来，虽然这个建议其实挺有道理，也挺符合战争需求。不过弗吉尼亚州两位元老议员的语气和表情真的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不仅加菲尔德总统如此，那些参加过南北战争的北方议员们也是感觉非常不爽。立刻有人以“距离华盛顿太近”为理由表示否定了。
“如果要说距离远，比较安全的话，我觉得俺们亚特兰大很不赖。”佐治亚州的代表随即表态。
这个城市的名字一出，加菲尔德总统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些，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那是遭到美国北方军队重点肆虐的城市。曾经的亚特兰大也算是随着铁路有很快速的发展，结果遭到北方军队的抢掠与纵火焚烧之后，除了人员死伤惨重之外，整座城市付之一炬。到现在都没能恢复过来。这种地方哪怕是远离前线，也绝不是让人有什么好感的地方。
这次北方出身的议员们暂时不吭声了，不仅仅是里士满与亚特兰大，南方邦联各州的首府都曾经被北方肆虐过。在屠夫谢尔曼将军的带领下，南方邦联各个首府都被抢掠和焚烧，南方邦联进入北方军队攻击范围内的所有城镇、村落、农场都遭到了抢掠和焚烧。南方各州曾经富甲美国，南北战争结束之后就穷困莫名。这必须得感谢希尔曼将军‘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
南方议员们稍稍的通过口舌之快泄愤之后，也沉默下来。他们其实很想趁机宣布独立，重组邦联。不过对他们来说，中国佬或许没有美国北方佬更可恶，但是他们却比美国的北方佬更加不可信。仅仅因为双方外貌天差地别的不同，就让南方各州的头面人物觉得非常不安。
加菲尔德总统并非是一个软弱的人，看到局面不乐观，反倒激发了他的斗志。“诸位，你们看来并不反对在必须的时候迁都的提案了吧？”
北方议员与南方议员们面面相觑，大家都觉得这个提案完全不合适，可他们发现反对这个议案更加不合适。
加菲尔德总统继续说道：“那么我们就投票，到底迁都到哪里比较合适吧？”
既然加菲尔德总统事前已经说过，这次是个秘密表决，所以内容都是秘密，大家只是举手投票。那么美国还算安全的各州首府都被拿出来让大家一次次的投票。加菲尔德总统发现，美国南部各州的代表们不管遇到什么城市都举手表示同意，一副无所谓的应付差事的表情。
那些还没陷落在中国人手中的各州议员，都表现出了相当的谨慎。倒是那些失陷州的议员们，倒是在投票里面有明显的立场。虽然这里只投票，不发言，可加菲尔德总统看得出那帮失陷州的议员们居然表现出了强烈的责任感，他们至少是经过思考之后才投票。
最后的选择是南卡罗来纳州的首付哥伦比亚。如果华盛顿失陷的话，里士满距离华盛顿太近，很容易遭到连锁反应。而排名第二的选项竟然是亚特兰大，之所以不选亚特兰大，是因为那座城市远没有恢复过来。
投票结束之后，加菲尔德总统立刻离开了元老院。元老院里面的气氛让他极为不爽，过于的阴云不仅没有被驱散，反倒因为战争削弱了联邦政府的力量，让过去的仇恨阴魂大有沉渣泛起的意思。被南北战争撕裂的美国远没有再次融合。
加菲尔德总统此时已经忘记了中国人小黄书的事情，那件事虽然让加菲尔德总统非常生气，但是他只是认为那是一个中国人的小技俩而已。国务卿的愤怒也只是因为觉得美国屠杀印第安人的行动被中国人指责为邪恶暴行。
但是佣兵威廉&#183;黑森却不这么想。在威廉黑森看来，虽然那一套十二本小书不值钱，而且他也看完了，但是书被没收之后并没有被发还。这就是不公不义。没了看书的消遣，他不爽的到一家酒店喝酒消遣的时候，旁边凑上来一个青年，他低声用德语说道：“这位大兄弟，你是坐船来的么？”
威廉&#183;黑森差点想骂道：我不是坐船来的，难道还是游泳来的？
然而说话那人也没有胡说八道的意思，他不等威廉&#183;黑森回答，就继续低声说下去，“这位大兄弟，我想搭你们的船回德国，你能不能给出个价？”
一听到有钱可赚，加上自己也需要跟着佣兵队伍留在美国。威廉&#183;黑森立刻就对能赚到外快的门路来了兴趣。给那名青年点了杯酒，威廉&#183;黑森说道：“你，详细说说。”

第430章 头如雨（十一）
夜幕降临，此时的美国大城市已经开始实施军管，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巡逻队在街头经过。只要有晚上出门的人，立刻就会被军队抓走。
在华盛顿的港口尤其如此，出入港口的地方严加盘查。不管是什么人，只要靠近港口就会被盘问。当然，美国官方的说法是‘严查中国间谍’，市区和港口的墙面上都贴了一些告示，上面写着‘捕获中国间谍XX名，经过军事法庭审查之后处决’。
但是威廉&#183;黑森并不在乎，佣兵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一群，威胁对他们并没有什么用处。佣兵们虽然不是反人类主义者，却也从来都不是法律秩序的维护者。和平日里佣兵会出现的地方一样，威廉&#183;黑森无视地方法律问题，他带了那位跑到美国的德国移民回到雇佣兵的所在，把这家伙交给了雇佣兵负责谈判的头头。佣兵们必须有组织有纪律，组织和纪律则意味着专业化。就如威廉&#183;黑森带来的人，负责谈判的头头必去接待一样，在负责谈判的头头谈判之时，威廉&#183;黑森也不能插嘴。那位德国移民所说的内容和前面所说的一样，神情激动语气急迫的表达着他希望能够被乘坐船只从华盛顿回德国去。
威廉&#183;黑森坐在谈话房间靠近窗口的位置上，从窗口向外看去。夜色下看不清外面，而且就威廉&#183;黑森在白天的观察，美国街头的那些人要么是单纯的只知道服从国家的菜鸟，他们穿上军服之后就露出加入大队人马之后特有的兴奋和有恃无恐的姿态。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无法摆脱恐惧，所以装出凶狠模样的家伙。威廉&#183;黑森见到华盛顿街头的这些人疯狂追打出现在街头的黑人，或者聚集在曾经与中国人有过合作的那些美国公司或者个人的屋前大骂。
没有什么德国人天生就是声名赫赫的黑森雇佣兵，在成为合格雇佣兵的过程中，威廉&#183;黑森见识过很多人性，并且在生活、训练、战斗中逐渐克服掉了这些。对于他所见到的这些美国人，佣兵威廉&#183;黑森的评价是‘靠不住’。
“我们不要美元。”德国佣兵团的头头从容不迫地说道，“小子，一个人一张船票五英镑。如果你拿不出英镑，就拿出值五英镑的东西来。不管是黄金、白银还是宝石，拿出值这么多钱的东西，我也让你上船。”
“五英镑？……”年轻德国人的嗓音仿佛是被什么卡住一样，在这个年代，英国采取金本位。每一英镑含7.32238克纯金，5英镑就是大概36克纯金。对于普通人来讲，这是一笔巨款。德国青年完全绝望了，他喃喃地说道：“可是我……我真的没有办法弄到英镑。我没有这么多钱。”
“弄不到那么多钱就请离开吧，我们只为有钱人服务。”负责谈判的佣兵团头头说完就站起身离开了位置，走之前他冲威廉&#183;黑森摆了摆脑袋做了个示意。
威廉&#183;黑森起身走了过来，这个人是他招惹的，他有义务为此事收尾。年轻人看威廉&#183;黑森过来，情急之下起身抓住威廉&#183;黑森的手臂哀求道：“大兄弟，请你帮我给你们头再说说。我真的没那么多钱。我只有美元，我手里面只有美元。”
即便有些混乱，德国青年还是在威廉&#183;黑森的引领下老实的离开了佣兵驻地。威廉&#183;黑森领着青年到了街口，然后对青年说道：“现在是宵禁，你小心些，赶紧回家去。”
“可是我怎么离开美国？”德国青年不知所措的问道。
“从这里向北是加拿大。你真的想离开美国，就去加拿大吧。那里是英国的殖民地，有回欧洲的船。你找个差事好好给当地人干，大概能挣出一张船票来。”威廉&#183;黑森给年轻人指了条出路，转身就走。他心里面挺有优越感，佣兵们普遍被外界认为是粗暴凶悍的人，其实并非如此。过上这种刀头舔血生活并非是这些人就是热爱杀戮，而是很无奈的选择。在命运的驱动下，加入黑森佣兵的人中可不乏各种有能力有知识的家伙，而这些家伙的加入也让这支佣兵集团本身出现很大变化。至少愿意学习的黑森佣兵们都对世界地理知识很熟悉。
威廉&#183;黑森本人就认识两位立志有机会就要到中国旅行的佣兵。他们立下这个志向的原因很简单，这两位因为家族债务而不得不投身佣兵行业赚钱的家伙其实立志相当地理学家的。地理学家当不了，他们就希望能够走遍世界各国，成为旅行家。就如威廉&#183;黑森本人的愿望其实是想当个种植黑麦，酿制黑麦啤酒和黑麦威士忌的老板。想到自己的理想，威廉&#183;黑森忍不住叹口气，这种理想在德国怎么看都无法实现。这不仅仅是有钱没钱的问题，在德国的特权阶级是那帮容克老爷们。对于普通人民，在税吏的逼迫下没办法完成自己的理想。
在美国待了两天，威廉&#183;黑森就接到佣兵团头头的命令，部队上了火车出发。在火车上，同行的美国官员告诉佣兵们，他们的任务是帮助训练民团，至少让民团的组织水平能够达到佣兵团的水平。
威廉&#183;黑森心里面暗自嘲笑这些官员实在是狗屁不通。黑森佣兵团是一支有着深厚历史的武装力量，这支军事组织和各国正规军相差的仅仅是重武器。靠步枪和一些轻型武器来完成作战目的手段，黑森佣兵团的战斗能力不亚于很多国家的正规军。
对美国人的嘲讽只维持了一天，当威廉&#183;黑森发现火车在向西跑了一天还在继续跑的时候，他就不得不承认，美国真的是远超他想象的巨大的国家。当然，他也更加怀念起被没收的小黄书。那细致却不露骨的描写，巧妙的剧情，真能缓和精神上的紧张。
火车跑了两天之后终于穿出了温度凉爽的山区，随着平原的出现，气温快速上升，威廉&#183;黑森觉得这温度实在是难以忍受。佣兵团里面的测量人员摆弄着携带的温度计，威廉&#183;黑森随口问道：“到底有多热？”
测量人员很不满地答道：“昨天的最低温度27度。”看威廉&#183;黑森不理解这话的意思，测量人员继续说道：“在咱们德国的北方总部，夏天最高气温很少达到33度，一般也就是27到29度左右。在车里的温度更高，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现在外面的气温到底多热。”
威廉&#183;黑森大概明白了自己感觉温度不对头并非是他娇气，美国的最低温度和德国的最高温度一样，那是气温真的有问题。
就在威廉&#183;黑森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在这样的酷热里面煎熬多久的时候，火车停了。不仅车停了，佣兵团还接到命令下车警戒。威廉&#183;黑森所在的小部队受命向前侦查，他随着部队前进了一公里多之后发现，铁路被扒掉了将近两公里长的铁轨。这些铁轨和枕木还被拖到一起，被烈火烧过，烧的最热的时候又被泼上去大量凉水。所以铁轨还在，只是完全扭曲，根本无法使用。枕木也根本没办法使用。
威廉&#183;黑森蹲下身，地面上有很多巨大的车轮印记，和普通的车轮印记不同，这些宽阔的车轮印记上还有匀称的花纹。“这是什么鬼？”威廉&#183;黑森不解的自语道。
旁边的头头听到这个问题，他随口答道：“大概是为了能够增加摩擦力，各国的汽车车轮上现在都开始用这种从中国抄来的设计。”
威廉&#183;黑森站起身，他没坐过汽车，更没注意过车轮是什么细节。他的印象里面坐在汽车里面的都是那种非富即贵的人。当然，也有一种汽车是非常简单的模式，三个轮子，没有减震悬挂，没有精美的外壳。人就坐在一个简单的座位上，外人能看得到的发动机用皮带和车轮相连，刹车是手动的。那玩意曾经很风靡，现在也是很多人的选择。不过这玩意的绰号是‘三轮蹦蹦’，因为只要遇到路面不平，这种车上坐着的人就会因为震动蹦跳。可在战场上，有太多太多的车轮痕迹，威廉&#183;黑森想不出到底有多少中国汽车在这里经过。
除了扒掉铁轨和枕木之外，中国人还大大的破坏了路基，地上四五个四五米深，直径十几米的大坑，不仅破坏了路基，还破坏了地面的结构。黑森佣兵也讲过破坏铁路，这种破坏就是讲述过的‘彻底破坏’的范畴。想把这个地方维修好，没有个十几天大概是不行的。若只是简单的填土进去，这个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下陷。即便没有火车经过，只是下雨下雪，也会引发这个地方的下陷。威廉&#183;黑森听过课程，却是第一次见到真实案例。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威廉&#183;黑森很是担心，佣兵团不会选择步行前进吧。德国也有平原，但是那种平原和现在目力所及的平原很不一样。德国的平原是那种目力所及之处总是能看到人烟的平原。其实想想就知道，以德国的人口来讲，怎么可能出现没有人烟的平原呢？
然而眼前的这片美国大平原就不一样，目力所及之处，整片大平原之上除了铁轨之外，完全看不到人类的痕迹。没有农舍，没有牲口，没有人工种植的树木，甚至连炊烟都看不到。地平线上就是一副完全的冷寂，只有野草和天然的林木冷冷清清的矗立在八月的夏日热风当中。周围唯一的非人类声音就是一片片的蝉鸣，因为太热，那些蝉鸣也显得有些蔫吧吧的。
威廉&#183;黑森心里面生出一阵强烈的不安，如果继续向前出发的话，他们要通向哪里呢？一个更加荒芜的世界么？
看得出，其他的佣兵们的情绪也并不高，而且佣兵的头头正在和美国的官员们激烈的说着什么。说了一阵之后，看来美国官员终于选择了屈服，他一脸失望的站在原地，很是不爽的模样。不过也就是在此时，佣兵头头的目光显得呆滞起来，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目光僵直的看着前方。
佣兵们觉得不解，目光也向着头头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众人都看到了一副在德国从未见过的奇景，只见远处的地方有一道黄色的玩意冲天而起。光看外形，像是一个半透明的黄色漏斗。这个半透明的黄色漏洞在空中旋转着，扭动着。而漏洞中还有些小小的黑点，快速旋转着。还有些小黑点在不断的从下面升起。
与小黑点一比，半透明的黄色越来越浓，最终显现出一道快速旋转的黄色玩意。“龙卷风！我！终于看到了龙卷风。”在威廉&#183;黑森身边的测量员兴奋的大声说道，这声音里面饱含着热力，呈现出心满意足的情绪来。
威廉&#183;黑森倒是在学校的时候见过这种龙卷风的图片，和那种静止的图片一比，真正的龙卷风是如此的鲜活，远比图片上那种硕大粗苯显得狂暴的巨大白色柱子纤细许多。而且那种轻盈的动作更是令人意外。不过这种感叹只维持了没多久，平原的边缘很快就出现了黄色的尘雾，这种尘雾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而来。
“快！回到火车里面！回到火车里面去！”美国官员毕竟有经验，他率先发出了呼喊。
懂得英语的黑森佣兵们立刻用德语跟着喊道，一种人等以极高的速度冲着火车奔去。然而那位测量员还在带着欣喜注视着龙卷风，完全没有注意到暴风的来临。在测量员身边的威廉&#183;黑森拽起测量员就往车厢那边跑。
车门不多，不过佣兵们倒是身手矫健。他们很快鱼贯进入车厢，虽然里面温度很高，大家还是迅速拉上玻璃车窗。刚干完没多久，黄色的风暴就扑了过来。此时再也看不到晴朗的天空，能看到的只有窗外的砂土乱飞，打在厚厚的车窗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有些玻璃破了洞，佣兵们只能用衣服暂时堵着。即便如此，空气里面也开始出现了一股浓厚的土腥味。这种味道让那些习惯了德国湿润气候的德国人纷纷皱眉。而外面的大风经过火车的时候，在一些尖角的地方放出狼嚎般的尖啸声，让人想起了冬天大风的感觉来。
就在大家开始忍受沙尘暴的时候，咚的一声巨响从车厢上面传来。一众人等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是沉重的玩意砸在车顶传出来的声音。难道这些风能大到吹起大石头？佣兵完全没办法想象。
“这大概不是暴风，而是龙卷风里面卷起的那些重物因为龙卷风开始减弱，所以坠落下来。哈哈！”测量员的情绪看来并没有完全恢复，他的声音里面满是一种令人恐惧的悸动，“哈哈，我真的很想站在龙卷风里面，让龙卷风带着我一起飞到天上。”
这话刚落，就听到外面又是‘咚’‘咚’的重物砸在火车上的声音。而且后面的一声还带来了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看来从天而降的重物已经把制作车厢的木头给砸坏了。
“喂！”威廉&#183;黑森一把抓住测量员的衣襟，惊恐地喊道：“我们会一直遭到这么砸么？”
“这种落法肯定是一落一大片，大片的重物正要下雨般落到我们头上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测量员说完之后忍不住大笑起来，整个人显得完全不正常了。
不管测量员的表现多么的不正常，威廉&#183;黑森在风的尖啸声中非常正常的追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赶紧开车跑啊！”测量员回答的也很正常，看得出尽管非常激动，他并没有发疯。
佣兵头头一听，二话不讲就穿过车厢直奔火车车头方向而去。这个想法很对，现在只需要移动车厢的位置，脱离从天而降的重物的袭击范围就行。就在他刚走出几米远的地方，‘咚’‘咚’‘咚’的撞击声越来越密，而车顶木头破碎的声音也越来越响。然后随着一声响亮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一股强烈的风从破碎的玻璃窗冲猛的冲了进来。
佣兵头头扭头一看，立刻紧张地喊道：“谁受伤了？”
威廉&#183;黑森定睛一看，就见破碎的窗户附近的座位上有大量的黑色的血迹，看着很是吓人。然后，他就听到有人用恐慌的声音喊道：“不是谁受伤了，是……是外面砸进来一颗人头！”
这声音虽然在风声中有些听不清楚，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却是能感受的清清楚楚。而威廉&#183;黑森只觉得这说法太荒谬了，龙卷风吹起了人头？难道外面的咚咚声都是人头砸落时发出的声音么？
正在此时，又有扇窗户被砸破，这次倒是有伤者，一个佣兵的手臂被飞溅的碎玻璃划伤了一个大口子，虽然不深，也不致命，鲜血却是哗哗的往外流，把大家吓了一跳。
于是在一片恐慌中，众人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直到佣兵头头跑去车头那边，让司机开动火车。大家才觉得放心下来。不过这种暴风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等火车司机开动火车，外面的风就显得小了，等火车启动起来，天也显得亮了。等佣兵头头回到车厢里面来，浓厚的黑云和裹挟着黄沙的大风就越过车辆而去。
在众人觉得这一切可怕的情况结束了，大家可以恢复安全的时候，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佣兵们往外一看，却见好些东西从天而降。因为有之前测量员的说法，大家开始相信这是被龙卷风卷上天的玩意落下来。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倒吸口冷气。威廉&#183;黑森仔细向外看，他发现落在地上的好像是残破的人类身体，有手臂，有大腿，有脑袋，还有没有脑袋的残破身体。努力的揉揉眼睛，威廉&#183;黑森觉得自己看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类残骸如同骤雨般从天而降呢？这会不会是他做了场噩梦？
然而东西越落越多，地上的人类残骸越堆越多，威廉&#183;黑森却始终没办法从噩梦中醒来。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威廉&#183;黑森因为感到疼痛而倒吸口冷气。
“上帝呀！上帝呀！”已经有不少带着十字架的黑色佣兵们开始祈祷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降落的残骸终于停止。已经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佣兵跪在车上不停祈祷。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很有种世界末日的味道。
“来几个人，我们去看看。”佣兵头头喊道。
没人敢和他去，佣兵头头只能自己跳下车过去查看。众人在车里看着头头低头仔细的看，大家都觉得心跟揪起来一样。头头看了好些人类的残骸和脑袋之后，扭头对着车上的人喊道：“这些人都不是白人！”

第431章 佣兵的撤退（一）
“兄弟们，向前走。到了前面的镇子，我会要求地方上的官员给你们提供马匹。”美国官员站在路边气喘吁吁的对着黑森佣兵们高喊。只是黑森佣兵们当中懂得英语的是少数，奋力的吆喝并没有引发这些背着步枪行军者的丝毫响应。
当然，美国官员也没真的把这个当回事，他那疲惫到有些摇摇欲坠的姿态足以说明这态度里面有多少敷衍。威廉&#183;黑森跟着佣兵队伍在英国统治的埃及参加过行动，所以美国口音在他耳朵里面听着很滑稽，更让他生出一种不爽来。
“喂！你看那个美国人像不像奴隶贩子？”威廉&#183;黑森询问走在他身边的测量员。
测量员在看到龙卷风的时候稍显不正常，现在他早已经恢复了常态。听威廉&#183;黑森说完，又看了看那个声嘶力竭鼓舞队伍行动的美国官员，测量员嘿嘿一笑，“我觉得奴隶贩子比他更可靠些。如果真的有所谓的马匹，应该这家伙带一小队人去前面先把马群带回来，之后再说有关有更多马的废话。”
威廉&#183;黑森听了这话后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这位美国官员在黑森佣兵们看来很不可靠。不过这位官员也算是够努力。暴风过去之后，黑森佣兵们不想前进，要求原路返回，这位官员除了强烈反对之外，居然还不辞劳苦的亲自带队，靠两条腿走在最前面。如果这位官老爷敢提出任何让黑森佣兵团帮着他行动的要求，大概佣兵团的唯一反应就是立刻返回。
这话说起来就很不容易停下，测量员问道：“你觉得天上掉下来的真的是中国人么？”
不等威廉&#183;黑森说话，旁边的兄弟已经忍不住哈的笑出声来，“哈！那个官员非得说中国人打仗的时候还带着女人，你们信么？而且比例还大概有一比一呢。”
听到这话的佣兵们都哄笑起来，这些人能理解美国官员睁眼说瞎话。只是瞎话说到侮辱人智商的地步，就有些过份了。佣兵并非不懂军事，任何有战斗力的军队都不可能在部队里面塞这么多女人。威廉&#183;黑森笑道：“这些美国人为何要杀这么多印第安人。还男女老幼统统不放过。”
从天上掉下来的尸体各种年龄的都有，从新鲜程度上看，也是最近两三天里面被杀掉的。黑森佣兵们以其出色的步枪射击技术著称，不过他们同样精通肉搏。这些人看过残肢的断口之后确定，很多印第安人被人用刀具解体，也就是大卸八块之后插在削尖的木棍上。从正常的判断来讲，应该是用来示众的。整个来看，美国人就如那些小黄书连所讲，被美国人有计划有目的的持续屠戮着印第安人。
“最近中国人试图让欧洲各国承认印第安国，美国佬大概觉得杀光印第安人之后就会让中国人失去借口吧。”
“借口？杀光原住民要是能称为借口，那中国人杀光美国人也是很好的借口啊。”不用威廉&#183;黑森介入，回答的人中间自己就开始争论起来。
“如果现在美国肯扶植一些当地印第安人，让这些印第安人和中国争夺美洲印第安人的正统，欧洲各国肯定会同意。那时候中国人的借口就没用了。可美国现在这么大杀特杀起来，印第安人都跑到中国人旗下，美国指责中国搞屠杀就没用了。中国人是王八蛋，美国大概就是王九蛋。大家只是先来后到而已。”一位十人长介入了讨论，威廉&#183;黑森对他的话听的格外认真。因为这位十人长就是曾经立志当地理学家，后来不得不期待当旅行家的那位有文化的两个家伙之一，这两个家伙对事情的判断其实很有一听的价值。
“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测量员问了个很务实的问题。
梦想成为旅行家的十人长答道：“如果中国只是希望打败美国，让美国割地赔款。那咱们大有可为，捞钱的机会非常多。如果中国人希望学习美国对待印第安人的模式，拉拢印第安人，消灭北美的美国佬。那我们还是先顾及自己的小命，尽快撤回去比较好。”
威廉&#183;黑森原本情绪还比较轻松，听了这话之后心情陡然就沉重起来。他在埃及的时候参加过与马赫迪部队的交战，那些战争是非常残酷的，如果与马赫迪部队交战失败，英国一方的势力大概只有死路一条。对于马赫迪那边也一样，英国人在战场上疯狂杀戮马赫迪军，在其他时候也是疯狂杀戮马赫迪军。为了取得胜利，大家都致力于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投身于这样的战争，就犹如投身地狱。没有怜悯，没有放松。每一天大家都要身处最激烈的杀戮，所有和杀戮无关的情绪都会被强制驱逐。这让身为黑森佣兵的威廉&#183;黑森都觉得无法承受。想到这里，威廉&#183;黑森胸中突然生出一种惆怅，他问道：“喂，你们觉得有一天战争会停止么？”
“战争停止？什么意思？”测量员问。
十人长则是笑道：“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顶多是某一个或者某几个国家不打仗，战争却从没有停止过。”
“有这么惨么？”威廉&#183;黑森对十人长的话很是不解。
十人长笑道：“咱们黑森佣兵成立的时候是1776年，打完美国独立战争，咱们在1798年就去英国杀造反的爱尔兰人。拿破仑战争的时候，咱们又驻扎英国，协助英国防守本土。拿破仑战争之后，咱们又被编为汉诺威军。之后一直在各个战争中出没，直到德国统一之后才出现大规模的整编。一百多年了，咱们黑森佣兵从建立到现在一百多年就没闲着。如果按现在的局面看，大概咱们还能活跃一百年。”
听了黑森佣兵过去一百多年的历史，以及十夫长对未来一百年的预测，威廉&#183;黑森绝望地说道：“难道就不能打一次决定性的战争，把所有矛盾在那次战争中一次性清洗么？”
十夫长没想到威廉&#183;黑森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观点，他用手理着下颌上的胡子，走了一阵之后才说道：“嗯……这也是个办法。不过那得是一场全世界各国都参加的战争。只有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参加了那样的战争，只有在战争中几乎流尽全世界各国的血，大家才有可能幡然悔悟吧。”
听十夫长说完这些，威廉&#183;黑森只觉得心情好了些。无论如何，这总算是有了一个世界和平的盼头。没想到十夫长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像美国佬这种做法就不行。其实我觉得现在美国佬与其大杀印第安人，还不如就乖乖的割地求和吧。如果战争这样打下去，杀到双方根本没有怜悯的时候，我觉得美国人死光的可能性很大。”
不等威廉&#183;黑森说话，在旁边听了好一阵子的佣兵头头插嘴了，“行了，别说这丧气话。若是美国佬顶不住，那我们岂不是赚不到钱了么？”
十夫长听完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如果美国佬给我们美元，那我们必然赚不到钱。就他们这样的不断打败仗，丧失土地。美元必然会不值钱。要知道，他们的金矿都在西海岸和落基山脉一带。现在那些地方可都落入中国的手里去了。没有黄金和白银，美元就是废纸！”
部队就这么向前走，虽然对未来的收入以及安全越来越失望，可是大家还是要向前走。毕竟佣兵团已经从现在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手里拿到了定金，这些定金也发给了佣兵们。佣兵都需要钱，这些钱早就花光。若不是如此，佣兵头头也不会面对希望搭船回欧洲的德国青年索要一个人五英镑的船票钱。大家是真的缺钱。
大家向前走，向前走。天黑休息，天亮继续，在上午时分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然后这些黑森佣兵就一脸鄙视的看着傻愣愣的美国官员。官员大人之所以瞠目结舌，是因为他记忆中那个在火车站旁边的繁华镇子此时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几乎所有的屋子都遭到了破坏，特别是屋顶部分，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屋顶。
至于镇子里面的灾民们倒是还在努力维修房子的意思，这与破烂的城镇组成了一个异样搭调的组合来。
“看来这里被龙卷风袭击过了。”测量员的语气里面有幸灾乐祸的味道，也有一种如愿以偿之后的强烈满足感。
“队长，要是这里没有马匹和车辆。我们就赶紧回去吧。咱们的行李和装备可有很大一批都在那些大坑附近呢。”十夫长对头头说道。
头头看来也没有什么战意，这一行中所见所闻，以及对所见所闻的整理结果，头头觉得来北美作战实在是个错误。且不说那些被称为凶神恶煞的中国军队，美国陆军的军事水平让有百余年历史的黑森佣兵们非常看不起。
就在此时，测量员先是皱着眉头向天空看去，接着他先舒展开眉毛，然后举起望远镜向天空看去。这个举动让黑森佣兵们感觉不对头，不少家伙们举起望远镜跟着向天空看。历史上黑森佣兵们又被称为‘猎兵’，也就是狙击手。这些人的视力可是非常不错的。
在天空中有一个小小的玩意在云朵中穿行，若不是精良的蔡司望远镜配合这些优秀的视力，大概是没办法发现的。从那个轨迹上看，这玩意绝对不是自然生物。明白了这些的‘猎兵’们都是脸色大变。他们在德国见过飞艇，而空中的玩意是远超飞艇的人类机器。

第432章 佣兵的撤退（二）
“天上的是什么？”威廉&#183;黑森低声问测量员。此时佣兵们撤出了镇子，理由是‘不想扰民’。实际上是佣兵头头下达了禁口令，所有相关天上飞行物的内容都不允许对外讲述。作为亲眼看到那个飞行器的成员之一，威廉&#183;黑森和其他目睹飞行器的成员又被单独聚集在一起。
十夫长答道：“我觉得可能是小型飞艇。”
“怎么可能是小型飞艇！”测量员怒道，“你们知道那玩意的速度有多快么？就我的观察，那玩意一小时最少得飞一百多公里。”
没人想去挑战测量员的权威，所以见到那个飞行器的人员都闭嘴不言了。每小时一百多公里，这速度在佣兵们所知的运动物体里面只比子弹慢一些，那些慢吞吞飞行的飞艇和这种武器一比什么都不算。
威廉&#183;黑森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唾沫，然后不自信地问道：“诸位，你们确定自己没看花眼么？”
“哼哼！所有人都花眼，你这想法还真的有意思。”十夫长冷笑着答道。
确定大家没看错，威廉&#183;黑森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就撤。”佣兵头头的声音在威廉&#183;黑森背后响起。
虽然被头头的声音吓了一跳，威廉&#183;黑森脸上倒是浮现出了笑意。面对如此恐怖的中国人，威廉&#183;黑森并没有继续战斗的打算。
“能安全撤离么？”十夫长倒是皱起了眉头。
“为何撤不走？”测量员很是不解。
“中国人开发这样的机器目的是什么？”十夫长问测量员。
“这个……大概是，查看地形吧？”测量员不自信地答道。
“那机器大概有多大？”十夫长接着问道。
测量员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才说道：“每搞过那样的话测量，我不好判断。就我觉得，大概有将近十米不到的样子。”
“很好！”十夫长先表示对测量员提供的数据的肯定，他接着说道：“他们的用法肯定和热气球一样，是用来观察地形，查看敌人动向。现在这机器都到了咱们头顶上，你们觉得中国人接下来会干啥？那是一个大概十米长的家伙，里面难道放不下一台无线电发报机么？只要有一台无线电发报机，他们就可以随意指挥千军万马。”
测量员不吭声了，他已经明白十夫长前面那些话的意思。如果现在有大量中国军队正在赶过来的话，佣兵团能否安全撤退的确是个问题。
佣兵团的头头没有深思，也没有手足无措。他下了命令，“大家立刻准备行李，水，食物，还有弹药什么的。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你们赶紧去办，四十分钟后重新集合。”
心里面有事情，威廉&#183;黑森也懒得再讲价钱，他和大家简单分工后进去镇子。有人在水井边给从中国购买的军用水壶加水，有人去买些吃的。威廉&#183;黑森则是负责一些后勤用品，他跑进了镇子里面最大的店铺，发现里面果然有烟草。对于紧张的行军，烟草大概是最好的补给品，这玩意的确能够最大限度让大家放松。
交易完成的很快，威廉&#183;黑森发现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美国人不收纸币，用银币交易的价格比之前收集到的交易价格情报低了许多。看来美国佬的经济真的遭到很大影响呢。
部队再聚集之后，佣兵头头给大家看了地图上的返回路线。他们不是直接按照来的路线沿着铁路行动，而是先向东南方行动，接着绕向北边。如果能够回到铁路那边取回行李，大家就取回行李后沿着铁路逃窜。现在看破坏铁路的必然是中国的部队，他们破坏的原因自然是不希望在对这一带的美国城镇下手的时候遭到美国援军的攻击。
“出发！”简单的讲述完了路线，头头立马下令行动。头头下令佣兵把管那位美国官员带上，倒不是大家觉得这位官员的生死有多重要，而是有了这个拿着华盛顿公文的家伙，部队的行动能够减少很多问题。一群德国佣兵在美国国土上行军，总是让人感觉不对头的。
官员不知道佣兵们到底是想干啥，不过他此次倒是得到了真正的优待。佣兵们直接把他架上了买来的马匹。同行的还有高价雇来的两辆骡车，那些行李都被堆在了骡车上。没有丝毫的迟疑，佣兵头头和大家一样只背了步枪和水壶子弹带之类的必备物品，就离开镇子开始出发。
“到底怎么回事？”官员一直在询问。
佣兵头头冷静的告诉官员，“我们要回去拿行李。你拿出的条件和我们之前谈的完全不一样啊。”
“我们原先谈的是你们帮助那些城镇训练民团，有什么不一样？”官员还没搞明白问题，还是一个劲的嘴硬。
“我们原先说的是，你们用火车把我们运到目的地。现在中国人都特么已经能够摧毁铁路线了，你还居然说和以前一样。我们来这里是要给你们训练部队，而不是来给你们打仗的！”佣兵头头声音很轻松，此时他其实没有丝毫必要和官员敌对，不过此时他恰恰需要和官员慢慢的谈条件。
“这不对！”官员也没有屈服的意思，不过他却还是坐在马匹上，跟着部队一起向前走。毕竟官员接到的命令是和这支部队一起行动，如果抛下这支部队单独行动，官员就可以直接回去复命。而复命的方向其实和这些佣兵的行动方向一致。
这些人走了一个小时的样子，后卫人员就高声嚷嚷起来，“中国人来了！中国人冲过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应该立刻撒丫子就跑，不过没人跑路，大家都扭头看去。就见到原野远处烟尘荡荡，里面有些模糊的庞大身影。这些身影的目标看来就是这些人的方向。
确定了情况，头头发一声喊：“加快行军速度！接着带头向前跑起来跑起来。”
美国官员被吓的够呛，他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能要我们命的东西。”佣兵头头回答了一句，然后更是加快了步伐。

第433章 佣兵的撤退（三）
在冲入树林的前一刻，威廉&#183;黑森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追兵。在一百多米远的一道天然深沟对面，一众怪兽般的车辆停了下来，还有些小小的车辆在那些大车中缝隙中穿行，然后沿着沟壑边缘行动。看他们的意思是想尽快找到可以通过沟壑的道路，继续实施追击。
“快走！”佣兵头头猛的拽了威廉&#183;黑森一下。然后威廉&#183;黑森就和其他佣兵兄弟一起冲进了树林。一众人刚跑进树林，中国人的机枪就冲着他们的方向一通扫射。登时就有一名黑森佣兵背部中弹，被打倒在地。
等大家猫着腰把那名兄弟拖到树后的时候才发现，子弹击中了那兄弟的后心，虽然人还在喘气，可眼瞅着就没了生机。
“撤，快点撤！”佣兵头头一看这模样，立刻下达了命令。中国军队的机枪毫不停歇的进行射击，子弹打得树枝折断树皮乱飞，没有任何佣兵还敢继续停留在这里。这帮人按照平日的训练，猫着腰从一棵树后窜到距离中国人更远的树后，以个人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脱离战场。
美国的树林很多，这让威廉&#183;黑森回想起了故乡的黑森林。即便是在大白天，黑森林从远处看去也是黑压压一片，到处是参天大树。美国的森林也是如此，这些树木是如此之密，只是走出去没多远，中国人的子弹就不会在直线上对上那些跑进森林里面的佣兵们。
一众佣兵本来是挎着中国产的背包，终于安全之后，他们纷纷把双肩背包背在背上，步枪插进背包的枪套里，水壶顺在胸前。同行的四名美国骡车车夫哭丧着脸牵着四头骡子，而美国官员在经历了这么一番行军之后已经是气喘吁吁。因为佣兵们公开反对这位美国官员骑上骡子。因为四头骡子正驮着佣兵团的一部分给养。作为优待，美国官员可以不用扛着沉重的行李和给养。他只能拉着骡子背上货物上的一根绳子，来减轻行动的承担的压力。
“我们……我们要往……要往哪里走？”官员几乎要哭起来。
“我们往没有中国人的方向走。”佣兵团的头头答道。
这话听在威廉&#183;黑森耳朵里面非常顺耳，飞在天上的机器倒还罢了。因为没有吃过那玩意的亏，威廉&#183;黑森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对于不久前追击黑森佣兵团的中国部队，威廉&#183;黑森则充满了恐惧。并不是那些巨大的车辆多吓人，而是这些车辆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把威廉&#183;黑森吓住了。被称为‘猎兵’的黑森佣兵团都擅长射击，如果追击的是骑兵，他们有极大把握给敌人迎头痛击，在敌人收拢队伍的时候再从容撤退。
那些车辆只追击了黑森佣兵不到两公里，就把威廉&#183;黑森给吓坏了。敌人的追击不紧不慢，超级有章法。他们有条不紊的缩短和黑森佣兵之间的距离，同时还让黑森佣兵没办法实施战术上的小手段。除非是留下必死的断后部队，否则黑森佣兵们根本没办法摆脱追击。
那条长沟救了佣兵们的性命，中国车辆没办法越过一人多深的沟壑，让黑森佣兵逃进了森林。回想起方才那阵密集的弹雨，威廉&#183;黑森就浑身发冷。如果黑森佣兵真的不知死活的在平坦地区选择战斗，在那样密集的弹雨下只有死路一条。
树林当中并不好走，行军了两个多小时，部队就开始休息。美国官员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佣兵们则按照日常训练开始休息。有些人拾柴，有些人打水，有些人拿出从中国购买的铝锅，准备烧水做饭。
既然没有大车可用，大家就只能根据当下的运输模式，重新制定行军配重。和大家一样，威廉&#183;黑森擦拭枪支，领取子弹，分配物资，整顿袜子，绑腿，鞋。
收拾完这些，佣兵头头对大家喊道：“从现在起，我们就走树林，不要接近那些能够让中国人的车辆通行的地区。”
没人反对，大家都觉得在平原地区遇到中国的车队实在是太可怕了。政府军为国家去战死是他们的义务，佣兵们可没有承担这等义务的责任。接下来部队架起死狗般的美国官员开始继续前进。
连续三天没有离开树林，佣兵们发挥出自己的野外行军能力，在第四天终于撤到了曾经经过的一个火车站。美国人的车站附近必然有城镇，这里看来并没有遭受袭击。官员到当地镇上打听了消息之后，愁眉苦脸的带回了最新消息。“中国人已经拿下了路易斯安那州，正在向田纳西州前进。”
“有火车么？”佣兵头头只关心这件事。
“没人敢向路易斯安那州发车。”官员愁眉苦脸地说道。
“既然没人敢向路易斯安那州发车，我们就沿着火车线走。”佣兵头头马上做出了决定。
那四名骡夫死活不肯跟着佣兵团走，佣兵团就用美元买下了他们的骡子，就把他们打发走了。送他们走的是威廉&#183;黑森和观察员，威廉&#183;黑森趁机问那几名骡夫：“你们为何要杀了那些印第安人，按你们前面所说，那些印第安人已经和你们和平相处了好几代了。”
骡夫脸上露出民众特有的因为感受到恐惧而显露出残暴的淳朴表情：“上头说印第安人要造反，要建立印第安国。若是让他们建立起印第安国来，我们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所以镇长联络我们之后，大家就动手杀了他们。”
或许觉得这么说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坏人，这几名骡夫还赶紧强调，“可不是我们一个地方杀人，我们周边方圆几百里的地方，都在杀印第安人。”
威廉&#183;黑森并不想再去评价这个问题，他对这个世界大有一种绝望的感觉。那些被没收的小黄书里面描写不仅仅是情色，还有大量很黑暗残忍的内容。整体看来，可以用‘又黄又暴力’来形容。不管是性或者暴力，那些夸张到荒诞不经的描述对于佣兵来讲都是很好的调剂品。
但是这种调剂的前提是这些描写是‘荒诞不仅的夸张’，如果那些描写居然是事实，就如美国佬对于杀印第安人的态度竟然如此执着的时候，威廉&#183;黑森对于中国人杀美国人也没了同情的感觉。即便威廉&#183;黑森因为肤色而比较认同美国白人，却也没有丝毫为美国人做出一丝牺牲的打算。既然都是被认定的凶手，让正常人类做出完全的区别对待是很达到的要求。
送走了骡夫，佣兵团在这个镇子上又雇了几名骡夫，继续向下一个车站前进。此时是8月10日的事情，8月12日，他们抵达下一个车站，8月14日，又抵达了下下一个车站。8月15日，他们终于到了还有火车到华盛顿的车站。
8月17日，这些人终于抵达了华盛顿。再见到德国大使的时候，德国大使严令这帮人不要乱走。为了告知最近美国局面的激烈，德国大使告诉这帮人，“就在17日早上，德国驻奥尔良领事馆发了一道电文过来，中国军队的前锋抵达了新奥尔良，并且开始组织围城。事情非常不妙，就在最近几天里面，新奥尔良城里面的民团屠杀了城内的当地的大量印第安人，还有黑人。现在城内人心惶惶，或许他们守不住新奥尔良城。”
一看新奥尔良城的位置，这帮佣兵们就不吭声了。密西西比河在奥尔良注入墨西哥湾，中国人占领了新奥尔良之后，就意味着他们终于得到了进入大西洋的港口。另外这些人步行返回华盛顿的路途上所到之处，都发现当地白人跟疯了一样对印第安人大开杀戒。很多杀戮都搞的明目张胆，充满了不知道让谁看的警示意味。奥尔良是对一座城市的杀戮，到底是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大概是能想象出来的。
8月19日，佣兵们正在休息，突然听到远处钟声大做。很快，整座华盛顿城的钟都被敲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佣兵们跑出来看热闹。没等知道有什么热闹，就听到港口的汽笛声也响了起来。这时候原本就在外面的团员跟兔子一样冲了回来，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颤抖，“中国人攻克了匹兹堡，开始越过阿巴拉契亚山向东进军。下一个目标大概就是华盛顿。”
“真的？”佣兵们都傻了眼，大家完全没想到事情发展到如此激烈变化的地步，在他们来美国之前，很多人甚至认为美国人有能力抵挡住中国人的进攻，甚至有能力在广袤的美洲大陆上彻底击败中国人。
“那我们怎么办？”佣兵们都紧张起来。他们作为外国军队，完全没必要服从美国人的命令。不过他们作为外国人，特别是作为白种人，会被凶猛的中国人怎么看待？
“咱们的船已经回去了啊！”威廉&#183;黑森焦虑地说道。运他们来美国的轮船返航了，据说下次运物资来还得有一个月。见识过中国的车辆以及中国人对车辆的使用，威廉&#183;黑森觉得一个月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时间。

第434章 佣兵的撤退（四）
塞西尔&#183;罗得斯是现在的英国殖民大臣，这位坚定的英国殖民主义者，金伯利矿石公司，金伯利钻石公司的老总脸色阴沉的乘坐在车里，从伦敦街头经过。
八月对于大多数北半球国家是一个天气会比较晴朗的月份，不过英国的情况相对特殊。作为一个只有湿润和更湿润环境的国家，加上工业烟尘引发的雾霾，八月照样不易见到太阳。
殖民大臣罗德斯大人此时经过的地方是中国的道观，道观门口有穿着中国道袍的‘见习道士在打扫卫生’。也许是因为有些罗马人的混血，英国人的脸部轮廓没有北欧的纯日耳曼国家深刻，即便如此，罗德斯大人也能看得出那些‘见习道士’是英国人而不是中国人。
这帮英国本土的‘见习道士’让塞西尔&#183;罗得斯觉得心里面很不高兴。英国上层对中国传教行为很是在意，议员们曾经多次要求监视中国的传教内容的部门给议会做质询。然而质询结果让议员很讶异，中国的道教里面没有任何人格神，更没有强迫或者威胁的部分。与其说道教是个宗教，还不如说它是个哲学流派。特别是八卦图案里面“阴极阳生，阳极阴生”的对称和互相转化的哲学思想让不少有学问的英国议员都暗自点头。
道教不创造神，没有世界末日，更没有生死轮回。这态度让那帮神棍们极度不满，然而让很多‘受过教育’‘对宗教没兴趣’‘对神秘学有兴趣’的英国知识界趋之若鹜。根据打入中国教堂的探子们讲，中国教堂和欧洲教堂不同的是，他们除了提供思想启迪之外，还有很多中国式的草药、冥想、舞蹈式拳术的教学。让去‘中国教堂’的这群人都觉得有收获。这无疑引发了更多的人去中国教堂。
中国教堂没多远就是中国医院，再没多远就是中国大使馆，殖民大臣塞西尔&#183;罗得斯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中国大使馆戒备森严，最近发生了好几起针对中国大使馆的暴力行动，虽然有人员受伤，却伤势不重。加上英国方面派遣了很多军警前来护卫，中国总算是没有撤走大使馆。除了暴力活动之外，抗议活动几乎是每天都有。所以除了英国军警仔细查看了通行证之外，中国方面也仔细查了通行证后才让塞西尔&#183;罗得斯的车子进去。
见到了中国驻英国大使，塞西尔&#183;罗得斯劈头就问，“你们在匹兹堡是在做什么。”
“哦？”中国驻英国大使先是表示意外的应了一声，然后才说道：“我们认为美国方面相信，指望美国联邦陆军在野战中和我国军队打个势均力敌，大概属于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遭到两路包抄的美国陆军冲进匹兹堡，倒是能够依托城市对我国部队进行牵制。不管别人怎么看，小林肯部长希望的是防御。把当下的局面先撑到有转机的时候。所以，从这个战略考量，我们没理由让小林肯如愿以偿。”
塞西尔&#183;罗得斯听完之后翻了翻眼睛，用不屑的口气问道：“这是你们中央政府的看法，还是你自己的看法？”
被揭穿之后，中国驻英国大使跟没事人一样，“这当然是我个人的看法。不过我相信我个人的看法也会得到我国中央政府的认同。”
中国的官员如此的厚颜无耻，塞西尔&#183;罗得斯倒也没生气，他直奔此次前来的目的，“我想知道，贵国到底准备做什么？如果你们只是想惩罚美国的话，我相信你们已经达成了目的。你们不认为此时已经该进入传统的列强协调模式了么？”
“阁下的意思是？”中国驻英国大使带着不解的表情问道。
塞西尔&#183;罗得斯立刻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英国可以出面和美国联络，让大家能够达成一个最小的损失。结束战争对大家都是好事。”
“您可以说服美国人接受我们之前所说的那个目标么？”中国驻英国大使问。
“什么目标？”塞西尔&#183;罗得斯的表情警觉起来。
中国驻英国大使正色说道：“之前我们说过，我们要求建立印第安国，我们要求美国人进入在印第安国的‘白人保护区居住’。这些发言才过去几天啊，没想到阁下居然这么快就给忘记了。”
“你们要彻底消灭美国？”塞西尔&#183;罗得斯的脸色变得非常非常非常难看。
中国驻英国大使让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他说道：“如果您不认同这个方案的话，我可以代表我国政府和您说另外一个方案。英国可以出兵进攻美国，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的地区，我们都可以任由英国占领。怎么样？如果英国重新夺回北美十三州，以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土地的肥沃，物产的丰富，整个英国转眼就能成为一个大陆国家。建立未来两百年对欧洲的优势。”
这是韦泽明确告诉中国驻英国大使的条件，所以大使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语气、神态中有着说实话特有的那种说服力和感染力。这让塞西尔&#183;罗得斯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他端起茶杯来喝了两口加了方糖的红茶，定了定神，才勉强开口说道：“我们不会相信中国人会对英国这么宽厚。如果我们夺回十三州，那就是欧洲公敌……”
“那么英国和奥斯曼帝国合作，就是欧洲救星不成？咱们往远了说，奥斯曼帝国好几次差点灭了欧洲，是公认的欧洲大威胁。当年英国也曾经响应教皇的号召远征中东呢。从近了讲，现在俄国、奥匈帝国想更加彻底的肢解奥斯曼帝国，而英国在背后支持奥斯曼帝国，难道就是秉持着欧洲共同利益么？”中国驻英国大使微笑着讲述着历史与现实。
这些话对一直希望能够重夺美国的塞西尔&#183;罗得斯有着强大的蛊惑力，所以塞西尔&#183;罗得斯强行握紧了手，抵抗着夺取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地区的诱惑。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面充满了痛苦，“不，我们不能相信中国。如果我们相信了你们，而我们又没有逼迫你们履行约定的能力。那么我们参与战争就太盲目了。”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么就请您在旁边看着我们建立印第安国好了。”中国驻英国大使的表情上依旧有笑容，语气也依旧温和。
见中国大使有下逐客令的意思，塞西尔&#183;罗得斯连忙说道：“不！我要表达我们英国的明确立场。我们决不允许美国被消灭。”

第435章 佣兵的撤退（五）
塞西尔&#183;罗得斯离开中国大使馆的时候脸色比阴暗的天空更加阴沉，中国驻英国大使那嘲讽的声音还在这位殖民部大臣耳边回响，“你们英国肯为美国付出多少代价？或者从现在开始，我们把英国对我们实施的所有敌对行动都认为是英国为了保护美国而采取的措施？”
下意识的，塞西尔&#183;罗得斯握紧了拳头。因为不久前，听了中国大使赤裸裸的嘲讽后，罗德斯大人义正词严的对中国驻英国大使怒道：“难道你想挑起战争么？”
罗德斯大人就见中国驻英国大使认真的点点头，带着一种痛恨与愉悦的情绪说道：“没错，如果是我个人的态度，我希望来一次战争。和你们这些渣渣讲道理大概是我遇到的最痛苦的几件事之一。你们从来不懂道理，更没有遵循道义的本质。既然你们只懂得战争，只懂得屈服暴力，那一场战争真的胜过千言万语。你这裤裆里没卵子的老狗给我听好，你要是特么还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就赶紧让白金汉宫里面欠Fuck的老骚货对中国宣战吧。这样我就可以满心欢喜的回中国去休假了。在你们这种永远不见天日的鬼城生活，老子我早就受够啦！”
话到这里，其实已经没啥可以继续谈下去的。如果现在的局面不是国家对国家，大概罗德斯大人会立刻向中国驻英国大使扔出白手套要求决斗。在汽车里面回想起当时怒发冲冠的暴怒，罗德斯大人觉得一阵阵的后怕。
美国曾经有大概六千万万人口，英国真正被当人看的有四千万，两国加起来有一亿人。当然，印度女王要是把她裙下两亿六千万左右的印度人口和满打满算也没有两千万的加拿大、澳洲、新西兰等地的殖民地人口也算上。这就是四亿人。有中国八亿人口的一半。
英国在美国的商人、领事馆人员也传回了许多有关中国军队肆虐美国的消息。罗德斯大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英国该怎么样抵抗恶魔般的中国军队。无论是质量或者数量，都看不到战胜中国的可能。
平复了一下情绪，殖民部部长罗德斯大人大脑也能顺畅的运转了。从个人的角度来讲，罗德斯大人非常能够理解中国驻英国大使的失态。如果是罗德斯大人出任一个人口不到英国十分之一的小国，这个小国还总是想和英国掰掰手腕。想来罗德斯大人早就动手了。
就跟几个月前，葡萄牙这么一个鼻屎大点的国家居然想在巴西的事情上与英国对抗，英国二话不讲就把舰队开到里斯本外的海面上施加压力。逼着葡萄牙在承认巴西与对抗中国上与英国合作。单纯从实力的角度来看，中国有太多办法折腾英国。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阻止英国与印度之间的贸易。作为英国工业品的倾销地，印度市场是英国工厂的命根子，整条贸易航线一天都不能停。只要掐断这条航线，英国就承受不了。若是罗德斯大人在中国主政，他早就对此下手啦。
“看来中国内部有强有力的人士在反对直接与英国撕破脸！”罗德斯大人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这下，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期待。如果能够找到这个强有力的人士，并且与之联系并且合作的话，英国就可以在与中国的对峙中处于非常有利地步。
一回到唐宁街，罗德斯大人立刻就和内阁的成员们讨论了此事。英国内阁成员对罗德斯大人的判断并不是很认同。有些人甚至提出了完全相反的看法，“中国的舰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如果我们和中国人决战的话……”
“如果我们和中国人决战，大概有八成可能会失败。”海军部部长毫不激动地说道。
一种内阁成员都傻了眼，他们没想到英国海军部部长居然是这样的懦弱。在众人目光的攒射下脸部肌肉抽搐，然而海军部长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看法。“我们收集到的情报中，中国海军已经建造了八艘两万吨以上的战列舰。火炮还是中国传统的四门双联装300毫米炮。加上他们之前的更小的战列舰，我们有八艘一万八千吨左右的军舰，中国有十六艘。皇家海军不会逃避战斗，不过我并不认为在战场狭小的地区进行决战，我们能够胜利。”
凡是知识没有出现巨大偏差的英国人都知道大舰队对英国意味着什么，英国就是靠大舰队纵横大洋，征服世界。失去了大舰队的英国就只是一个束手待毙的小小岛国而已。所以讨论的内容就自然而然的向着更加和平的方向而去。
“罗德斯阁下，您能确定在中国国内真的有倾向于英国的大人物么？您要先弄清楚一件事，我们在于中国人的联系中，还从来没能与民朝政府的核心成员建立什么友好的关系。”首相开始提醒罗德斯，希望他不要有任何过于乐观的妄想。
罗德斯大人也是这么考虑的，又把中国驻英国大使充满戾气的言行再回想了一次，他确定除非对方是个超一流的演员，否则那种戾气是实实在在的发泄。而且这种发泄也符合人类的本性。而中国外长李新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单边主义者’。就他的表现来看，与外国外交人员建立良好关系从来不是他认为的功绩。
“如果我们把中国驻英国大使的言行告知中国外交部，不知道中国外交部会不会撤换这位大使？”罗德斯大人问英国外交大臣。
外交大臣听完之后苦笑了一下，他反问道：“如果我们的大使如此嘲讽了西班牙的官员，西班牙只是把这件事告知我们，我们是不会撤换大使的。”
一种英国内阁成员都没感觉意外，面对弱者的时候，英国人从来都具有无与伦比的优越感。若不是要顾及点起码的脸面，英国大使侮辱外国官员后，英国大概还会蹦出来护短呢。
确定了这点之后，罗德斯大人并没有感觉不高兴。他对自己的想法从另外一个角度被证实而感到高兴，“诸位先生，我有个建议，咱们可以通过接下来的行动来验证一下中国内部到底是哪一位对中国有善意。能顶住中国内部那么强大的压力，选择对英国采取友好的政策。只要能找到这个人，我们就可以与这个人合作。从内部影响中国的选择。”
外交大臣最能理解在强大的外国内部有亲英派的好处，所以他的法眼显得格外的谨慎，“如果那个人只是因为主张和平呢？就算是我们英国内部也有人在对南部非洲的战争持和平主义的观点。在和平主义者眼中，和平本身就是重大的利益。只要能维护和平，他们就会竭尽全力。从和平主义者的眼中来看，与英国的全面战争将让中国付出惨烈的代价。甚至他们会认为打倒英国后，会引发整个欧洲的动荡。如果中国原本就没有吞并欧洲的打算，动荡对中国的利益就非常有限啦。”
内阁成员们看着外长，目光里面基本都是一半嘲讽。这位外交大臣是上一届内阁留任的人员，而上一届内阁在对南部非洲是持和平主义观点。甚至在整个英国国内都兴起战争的意愿之时，还有其党派的成员坚定的组成了反对战争的‘和平主义团体’。
塞西尔&#183;罗得斯是个坚定的殖民主义者，不过他本人并没有和上一任内阁敌对的意思。他本人和上一任内阁关系相当不错呢。所以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说道：“既然外长阁下这么讲，我认为也有道理。在我看来，中国能够决定针对英国政策的人不超过二十个，我们就针对这二十个人进行测试。”
外长倒是对罗德斯的发言有些意外，他语带嘲讽地说道：“要是这么讲的话，那大概也得把中国皇帝包括在内。”
这话引发了英国内阁成员的一致哄笑，的确，这位皇帝陛下本人最有资格决定对英国的政策。不过就如俾斯麦首相被称为‘铁血宰相’一样，东方大皇帝韦泽在欧洲被称为‘铁血皇帝’。即便中国现在还没有入侵欧洲，不过欧洲已经有些人开始尝试用‘上帝之鞭’来形容这位皇帝对欧洲的影响。
就在内阁的哄笑声中，罗德斯大人倒是正色说道：“我认同外交大臣的看法，就把中国皇帝也当作对英国抱持友好态度的那位。毕竟这些政策若是没有他的认同，也不可能被发出来。”
英国佬精通搅屎棍策略，虽然决定找到中国上层的亲英派，但是他们的手腕依旧很精良。找到这样人的办法并非是单纯的寻找，英国内阁决定让德国派遣更多佣兵前往美国，帮助美国训练民团。
想让另类凸显的办法莫过于激化矛盾，那些坚持对英国持强硬态度的人面对刺激的时候必然会选择勃然而起。在这个时候，对英国持友好态度的人，或者那些和平主义者们，他们的选择就会格外的凸显出来。

第436章 佣兵的撤退（六）
“什么？总部让我们继续留在美国？”威廉&#183;黑森被最新的消息给惊呆了。他原本以为在半个多月之后到华盛顿的船只也未必能赶得上营救他们回德国。中国攻克匹兹堡之后必然要继续东进，就美国陆军呈现的操行，怎么都看不到能够与中国正面对抗的意思。
现在得到的消息比之前更糟糕，德国黑森佣兵团还需要继续留在北美。原本命悬一线的局面，现在看上去大有向死路一条发展的趋势。
“总部这么讲的，我们大概也只能服从了吧。总部说，会派遣更多部队前来，同时有船只留在美国这边，随时准备接咱们走。”佣兵头头答道。
“还要再派更多部队？”威廉&#183;黑森已经搞不懂总部在考虑什么幺蛾子。黑森佣兵团与其他佣兵团不同的地方在于，别的佣兵团是以任务为主，所以执行任务的人数越少，大家就分到的越多。而黑森佣兵团从建立起就基本是从事的正规军相同的战斗任务，所以他们提供的雇佣服务是按照‘队’来算的。哪怕是再小的任务，也是一次派一队人马。
“你确定我们给国内提交的报告是正确的么？”测量员在旁边问头头。
头头用力点点头，“我和大家一样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给国内假情报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话倒是得到佣兵团团员们的认同，在北美的平原上与中国人作战太危险了。逃出条性命之后，佣兵团自己内部进行了讨论。也有些人认为中国人的车辆笨重，一条小小的沟壑就能挡住中国的军队。可中国军队围攻新奥尔良的行动震动了这帮佣兵。佣兵们对中国军队的再认识就变成了‘中国人的车辆笨重，却意味着中国车辆能够装载更多战争物资’。
如果这帮佣兵不靠美国官员的带领，以及美国城镇的补给，单靠他们自己，他们大概现在还在美国山区里头折腾呢。而中国人无疑得不到美国人的接待，即便是有，也是美国人民的枪弹。黑森佣兵团的工作就是帮助美国人更有效的用枪弹射击靠近的中国人。在战争状态下保持强有力的推进速度，可见中国军队的强大。
“美国人认为可以靠阿巴拉契亚山脉挡住中国人？”十夫长的语气当中全是不信任。
“他们既然已经在全力杀光他们能见到的所有印第安人，挡不住中国人，他们就得死。”头头从容不迫地答道。这凶狠的发言让佣兵们纷纷点头，事情的发展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我们申请到华盛顿更靠北的地方去吧。那里不仅山多，还靠着加拿大。即便是失败了，我们也可以逃去加拿大。留在美国南部太不可靠，中国人已经到了平原地区，他们继续向东就可以进攻美国。”威廉&#183;黑森立刻提议。这是他恶补美国地图的成果。
佣兵团们互相看了看，所有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佣兵团们就和告诉他们消息的德国驻美国大使馆联络，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希望德国大使能够与美国方面进行有效的沟通。
准备逃跑的理由当然不能告诉德国大使，佣兵团只是表示黑森佣兵团历史上就在华盛顿以北的地区有过长期作战的经验。即便那是一百多年的事情，可黑森佣兵故地重游，定然能发挥出更大的战斗力来。
从外表上看，德国驻美国大使是一位看着非常文雅的知识份子。这样的人虽然学识丰富，不过在军事上大概只能用‘棒槌’来形容。因为听到佣兵团成员谈起佣兵团上百年的悠久历史，大使阁下就不自觉的两眼放光，大有感受到久远时光的那种震动。那种书呆子特有的反应，让这帮佣兵们心里面暗笑。
佣兵团们虽然也知道自己部队的光荣历史，但是这支部队的所有成员从来不靠悠久历史而存活，他们靠的是对战争的理解，以及能从战争中幸存下来。
等得到了大使的保证后，佣兵团就非常礼貌的不再打搅大使。出了大使馆的铁门后，十人长扭头看了看这充满古朴风味的建筑，带着些嫉妒的情绪冷笑道：“看来大使阁下根本没弄明白，我们是黑森佣兵团历史的创造者，而不是黑森佣兵团历史的背负着。”
威廉&#183;黑森并没听明白这文绉绉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为自己的性命得到保障而高兴。在威廉&#183;黑森的想法里面，佣兵团到了东北山区之后，要做的其实不是在那里训练什么狗屁美国民团，而是马上确定进入加拿大的通道。马上就是冬天，如果下起雪来，想到加拿大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即便是临阵脱逃，威廉&#183;黑森也希望能够在大雪封山之前进入安全的所在。
回到驻地，威廉&#183;黑森先和同伴们去酒吧闷了两杯爱尔兰威士忌。移民到美国的爱尔兰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在大饥荒时代逃到北美来的。他们不仅为美国铁路行业提供了丰富的廉价劳力，也带来了爱尔兰威士忌的制作方法。和爱尔兰劳工的价格一样，爱尔兰威士忌也挺廉价，性价比很高。
十人长爱喝啤酒，他面前放了一杯啤酒，而他本人则快速的埋头翻看着今天的报纸。哗哗的声音让威廉&#183;黑森因为酒精催生的好心情都受到了影响，他忍不住问道：“你在这些报纸上都看到了什么？”
“这些报纸宣传的都是各种保家卫国的内容，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大胜。”十人长头也不抬地答道，边说话边继续翻。
“哦，还有，充满了各种房屋和地产出售的消息。你看这个……”十人长把报纸转了个方向，对威廉&#183;黑森指着其中一条，“五十美元的金币，就能在华盛顿附近买15公顷的土地。你现在的钱就能买得到。要是在德国，五百美元也买不到这么多土地呢。”
威廉&#183;黑森不懂英文，所以他也懒得看，直接问十夫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夫长回答的非常干脆，“美国联邦政府现在连编瞎话都没办法编圆，只欺负美国佬没文化，用瞎编的地名和瞎编的胜利来坑人。那些没有被骗的人则想赶紧筹集硬通货，然后逃离这个地方。如果我们还是跟着美国人混，那是一定没搞头的。”

第437章 佣兵的撤退（七）
轮船的烟囱里面冒着浓浓的黑烟，船舱里面味道难闻，即便是在有窗户的二等舱里面也是如此。黑森佣兵团对这种环境倒是没有抱怨，当佣兵团的头头向佣兵团的众人发表最新消息，“我们要去纽约训练那边的移民啦！”
听到这个消息，佣兵团的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道：“谢天谢地！”
能够逃离危险的华盛顿，哪怕是乘坐比这个更糟糕的交通工具也不是问题。一众佣兵们都眼巴巴的看着海面，希望早点看到纽约出现在佣兵们的视野里。在这种时候，十人长就展现了文人喜欢考究的本质，“在1706年、1707年间，就有上万名黑森佣兵队在欧根亲王的意大利军团中服役，1714年，瑞典对俄罗斯的战争。1715年乔治一世镇压詹姆斯党叛乱。1744年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1762年之前，欧洲主要战争都有黑森佣兵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过去时代的破事有什么好在意的，不过大家还是听着十人长的废话，在沿途的无聊中总有解闷的事情总是比较开心。十夫长拿着书本继续念道：“1776年8月15日，他们在纽约州史泰登岛登陆，随后于长岛会战首次参战，随后投入纽约及新泽西战役，10月在白原战役担当前锋，11月在华盛顿堡攻城战作为攻城主力取得胜利。”
说完黑森佣兵的光荣历史，十夫长抬起头笑道：“现在我们正在前往纽约，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史泰登岛登陆。不过现在已经9月15日，若是8月15日就和历史惊人的一致啦。”
没人在乎这个笑话，不管读过比较多书的十夫长到底怎么一个想法，如同威廉&#183;黑森这样的佣兵对于战争的看法非常负面，战争没有丝毫的浪漫可言，而是令人恐惧的存在。就在此时，外面汽笛声连着响了好几声，接着就有佣兵的人跑进佣兵团们盘踞的船舱高喊：“到纽约啦！”
这一嗓子让佣兵团们都高兴起来，到了纽约之后大家就能开始进行逃离美国的下一步。虽然这种态度看似很没职业道德，不过佣兵们最基本的理念之一就是‘绝不会打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除非大家能够确保在战争中进行途中就撤出。既然在德国的佣兵头头们看似并不关心佣兵们的生死，大有让佣兵们全程参与战争的打算。佣兵们自行按照佣兵基本理念行事就变得顺理成章。
佣兵上了甲板，同船的其他乘客也上了甲板。大家都在眺望，而佣兵们有望远镜，所以他们能在望远镜里面看到海岸上影影绰绰有很多建筑物的模糊影子。这下佣兵们不得不感叹一下，在如此远的地方居然能影影绰绰看到建筑物的影子，那些建筑物可是不低。纽约城和德国那种布满低矮建筑物的城市一比，可实在是气派的很呢。
船只继续前进，佣兵们慢慢就发现事情不对头。那些建筑物看着影影绰绰，在影影绰绰的建筑物中好像还混合了一些别的烟雾。从烟雾的模样来看，佣兵们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都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客轮又向前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了几艘从纽约城方向开过来的船。双方通过旗语进行了沟通，黑森佣兵团里面不乏懂旗语的士兵，他们很快就翻译出来了对面船只提供的情报。‘中国军队正在围攻纽约城’。
那帮船上的普通民众傻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佣兵团人员在头头的命令下迅速回到他们的舱室，头头把几名队长叫到一起说了片刻，队长们就出来召集自己的部下分配任务。威廉&#183;黑森就听到他的队长说道：“我们冲进船长室，夺取船只的控制权。”
“要把船开往何方？”十夫长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开往加拿大。我们不会留在美国送命。”队长果断地答道。
夺船计划执行的格外顺利，船长与船员面对这场纯粹的暴力行动没有丝毫抵抗。当佣兵团告诉船员，夺船的目的不是为了抢掠，更不是为了杀人，而是要把船开到加拿大去。船长和船员们立刻就配合起来。见到船上的人们如此配合，佣兵团也只在几个关键位置上留下人看守，给了船长和船员充分的行动空间。
当船只继续向北行进的时候，佣兵们的瞭望人员觉得远处纽约城的烟雾好像更大了一些。被分配到甲板上的威廉&#183;黑森倒是不在乎此事，他只希望能够赶紧离开令他厌恶的北美。不管是谁获得最后的胜利，这都已经无所谓了。
部队开始围攻纽约的消息传的很快，至少在各个兵团的上层，这个情报总得通报一下。在祁睿服役的六兵团，上层都很想知道五兵团的摩托化负责人到底是谁。祁睿答道：“五兵团分到了马晓明，他用兵可是很猛的。”
“我觉得四兵团也很猛，他们就是敢不管后勤线，硬是竭尽全力向前冲。”兵团司令周新华很是感叹。
祁睿觉得这话让他感觉不爽。作为在五大湖地区作战过的24军军参谋长，祁睿很清楚摩托化步兵在平原地区作战的优势。四兵团依托密西西比河以及沿河的铁路，他们只需要保护铁路就行。五兵团则是沿着伊利运河前进，需要穿越的山区非常有限。祁睿所在的六兵团首先就要穿过上千公里的山区。落基山脉可是非常广阔的地带，平均海拔在2000米左右。在这样的地区行军作战，还要保护脆弱的运输线，这特么是超级困难的事情。
所以祁睿问了一句，“难道同志们希望我们也不管不顾的一个劲向前冲么？反正我们已经到了德克萨斯这边，真的想冲到平原地区，也不过是200公里的距离而已。”
听了祁睿有些带情绪的话，军长周新华笑道：“这倒不必。上千公里都这么过来了，哪里还会在乎这么两百公里。”
祁睿知道自己不该生气，政委要给别人做思想工作。如果政委自己先闹起情绪来，那可就是大笑话。可即便是知道这些，祁睿还是没办法让自己的情绪安定下来。四兵团与五兵团的高歌猛进，正是24军人员被各部队瓜分完之前商量出来的作战模式。
美国这片土地上地广人稀，长途交通可以说完全依赖火车。摩托化步兵们在中短途行动上具备极大优势。这就给长途突击战术提供了可能性。确定了基本战役思路后，同志们就各奔东西，祁睿分到了落基山脉以西的地区。听到以前的战友们充分利用大家之前商量好的战术立下大功。祁睿自然替他们高兴，同样也感觉到了相当程度的嫉妒。
兵团司令周新华并没有继续自己挑起的话题，他又把话题转回了六兵团面对的现实问题。“我们已经花费了巨大的气力在山区沿途完成了大量囤积物资的基地，从西海岸运来的物资可以确保安全。当下的问题就在于继续清洗当地，确保交通线更加安全。都督告诫过我们，德克萨斯州民风彪悍，在美国号称疯狗州。大家倒是得打起精神，全力打狗才行。现在已经进入海拔200到500米的丘陵地带，咱们的摩托化步兵能够发挥作用。不知道祁睿政委有什么看法？”
祁睿并没有对这突然的说法感到意外，之前的意外很多，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周新华提问，他就表态道：“咱们这一路上仗虽然打的不大，但是打的却很多。现在部队的训练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全面实战。我的看法是，大家掌握了摩托化步兵的很多技术之后，就要正确看待这个技术。摩托化步兵战术是给老虎插上的翅膀，而不是老虎本身。我们光复军战无不胜，是因为我们比敌人更勇敢、更忠诚、更坚定。对于接下来的战争，我们要做的是充分使用我们掌握的技术去赢得胜利。而不是被这些技术给框起来，结果畏首畏尾。四兵团与五兵团的胜利，就是他们充分利用了现有的战争条件，完成了他们的战役目的。我们要做的也是如此。希望同志们能够充分理解这点。”
原本的时候，祁睿都是听他老爹韦泽说道理，那时候祁睿总觉得能够给别人指出方向的人是那样的强大与坚定。现在轮到祁睿给别人讲道理，他就发现自己内心不仅没有坚定，反倒是有些不安。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即便这些道理完全没错，但是若不能有效执行，还不如不说。
等祁睿说完了这些他认为的关键点，同志们的反响并不激烈。大家只是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祁睿觉得自己很失败，他倒是想接着说出些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发言来，可前面失了锐气，祁睿完全说不下去。
然后还是周新华出来解了围，他说道：“我觉得政委已经把能教的都教给了大家，这方面还有谁有问题么？”
兵团司令部的指挥员们没人提出不同看法，祁睿的努力的确有很大成效，该有的培训和课程执行的相当给力。看大家都认同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周新华带着轻松的笑容继续说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面前就是疯狗州，同志们拿起打狗棒，上吧！”

第438章 政委的烦恼（一）
“我要耐得住性子，我要耐得住性子……”祁睿躺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喃喃的低语着。白天的会议时候他还没什么无聊和空虚的感觉，即便是面对的情况很不好，他依旧全力工作。倒是在夜里休息的时间，他倒是感觉糟糕起来。
白天的工作倒是没什么，祁睿到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已经竭尽全力，而且也符合了战争的需要。可白天的发言让祁睿感觉很不爽，周新华所说的内容在祁睿看来很流于形式，但是明显有效鼓动了指挥员的士气。即便这话在祁睿看来只是一种祝福，但是祁睿自己也觉得能让他觉得轻松起来。
“难道所谓的宣传不是让大家感觉高兴，而不是看到问题所在么？”祁睿最后得到了这么一个令他感觉不太能接受的结论。祁睿的老爹韦泽到了军中视察的时候，给祁睿下的命令就是让他好好去做政治工作。如果政治工作的就是这样，祁睿其实是非常失望滴。
不过老爹韦泽既然下了命令，祁睿就相信政治工作一定有其效果，而且必然是不亚于军事技术的效果。只是对于这样的效果到底是什么，祁睿觉得把握不了。心绪不宁之下，祁睿索性起身前去找兵团司令周新华。向别人学习一直是祁睿认同的道路。
周新华还没睡，听祁睿问题的过程中，周新华一直没吭声。等听完这个不算长的询问后，他笑道：“祁睿，我比你大不了太多。军队里面一直要加强政治工作，但是部队里面的情况也你也知道。大家对于政治工作到底是什么，其实争论也很多。例如到现在，我们认同的政治工作就是最近讲述的土地国有制。都督下了严令，绝对不允许动摇。那我们就宣传这些。”
祁睿也认同政治工作其实应该是些大事，所以他点点头，“政治工作的确还不成熟，我对此也抓不到头脑。不过周司令员你给大家的说法，我觉得好像就是政治工作。虽然很难解释，我是这么觉得。”
看着祁睿有种生怕得不到回答的担心表情，周新华笑了：“你说的那些话啊。这也是我跟着老前辈们学的。除了都督之外，老前辈们当年哪里懂政治。大家起来造反，求得就是一口饱饭。大家敢出生入死，迎着敌人的枪弹往前冲。那是因为大家知道不打死敌人，自己就是死路一条。就算是自己死在战场上，家里人都能分到土地。父母和妻子儿女都能得到照应。”
说到这里，周新华突然皱了皱眉头，然后若有所思地答道：“要这么说起来啊，土地国有制就是能保障大家这种信心的根本呢。若土地是私有的，国家说给你分土地，谁会信呢？要这么说，这倒也是政治。”
祁睿虽然从理性上知道周新华这话的确没错，不过他从来就没接触过土地私有制到底是啥样，对于周新华的这话倒是没能有什么共鸣。看周新华有把话题带偏的意思，祁睿连忙强化了他最初的疑问，“周司令员，您给大家讲的那番打狗的话，我觉得也像是政治问题。”
“那个啊！哈哈。”周新华乐了，“以前我跟着老前辈的时候，大家学了新的作战技术之后就会跃跃欲试，等着一展身手。若是能立下功劳，就能得到提拔。老前辈看了我们的样子之后都是这么说的。不过啊，那时候老前辈们一面鼓励我等去尽力发挥，还要对我等讲，要小心，要保重自己。回想起来，我是非常领情的。现在我们倒是你我各说其中的一半。我知道说的对，可还是感觉没有前辈们的贴心。”
“贴心么……”祁睿突然觉得这话和他的思路联系起来了。祁睿好像记得在大概几年前，他和老爹讨论军事的时候谈起了‘火力地狱’的概念。上百公里的宽度，几十公里的纵深，上万平方公里的战场处于各种火炮的笼罩之下。只是想象一下如此的火力地狱，祁睿就觉得汗毛直立。指挥了摩托化步兵之后，祁睿就更理解了火力地狱的恐怖。部队可以通过电话或者电报随时引导重炮进行密集轰击，而冲锋的部队还要面对各种布置的非常静心的铁丝网，还有机枪阵地的无情打击。祁睿根本想象不出有什么部队能够在这样的战场上生存下来。
祁睿的老爹韦泽倒是笃定的表示，不仅有军队可以在这样恐怖的战场上存活，这样的军队还能在这样的战场上发挥出卓越的战斗力，展现出人类勇气和智慧的巅峰。既然是老爹韦泽讲的，祁睿也就信了。祁睿知道，如果老爹韦泽一声令下，部队就会投入这样血与火的战场。因为军人们相信服从韦泽都督的命令，对国家有巨大的利益，作为国家一员的军人也能从这巨大的利益中得到报偿。
想到这里，祁睿觉得有些想通了关键。他兴奋的问周新华，“我觉得若是部队不觉得我们贴心，大家也不肯真的去投入战斗。”
“不不不！”周新华却连连摆手。这让祁睿很是不解。
“不管贴心不贴心，军队就是打仗的组织。不管有没有好处，上头命令部队冲锋，部队就要冲锋。若是抗命不从，立刻就要执行战场纪律。我就执行过战场纪律。”说道之后，周新华的声音里面很是沉重。
祁睿并不反对这个看法，很久没有人和他谈过这方面的内容，周新华明确的态度让祁睿觉得心情都立刻稳定下来了。
“到现在为止，韦泽都督告诉大家的一切都实现了，而且韦泽都督没有承诺的一切，例如取消农业税，这些也都实现了。现在人大还在讨论国家保底的退休制度，只要参加了社会保障制度。国家就会在退休之后给大家发食物券，绝不会让大家因为没有吃的而饿死。还会根据大家缴纳社会保障费用的年限和时间给大家发退休金。我觉得这都是很好的制度。”周新华说着他的看法。祁睿也忍不住微微点头，他也认为这是很好的制度。
带着有些憧憬的情绪说完了对韦泽推行的制度的称赞，周新华问祁睿：“你认为这些制度执行之后，所有官兵……哦，指战员们对敌人发动进攻的时候，心里面就不会有丝毫的恐惧。不会有人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而行动迟缓，甚至不敢进攻么？”
这个问题转折的如此突兀，而针对的问题又如此尖锐。祁睿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问题后竟然说不出话来。有良好的社会保障和敢于去死之间并无明确联系，快30岁的祁睿不再认为付出一定有想象中回报的幼稚看法。

第439章 政委的烦恼（二）
祁睿政委躺在床上，山区的秋天可不暖和，祁睿把行军毯子在身上裹得更紧了些。眼瞅着就要半夜11点，他依旧睡不着。周新华的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祁睿，你有工作能力，军事基本功很扎实，作战中有足够的想象力，也够坚定。我认为你也不缺乏上前线的勇气和果断。加上你有充足的功名心与事业心，我认为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军人。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以你父亲为榜样。我认为这就是你和你父亲的不同，你是想做你父亲那样的人。而你父亲只是做他自己。”
这种深刻理论的话祁睿听的多了，所以周新华的话里面并没有让祁睿感觉惊世骇俗的说辞。让祁睿为之震动的是周新华对祁睿的看法。一句‘你是想做你父亲那样的人。而你父亲只是做他自己。’让祁睿觉得有种黄钟大吕振聋发聩的感觉。
老爹韦泽在祁睿眼里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祁睿首先很敬爱老爹，不过老爹和上司也从来都是男性们非常痛恨的存在。祁睿无疑也是个正常人，面对一个貌似永远正确的老爹，祁睿也有强烈的被压抑以及想反抗的感觉。
在祁睿看来，老爹韦泽说过很多正确的话，办成过很多正确的事情，但是他个人并非正确的存在。如果没有那些正确的话以及正确的事，他老爹韦泽就是个性急、冷漠、刻薄、傲慢的家伙。祁睿觉得自己还真的做不到老爹韦泽的境界。
就在心里面考虑着老爹种种缺点的时候，祁睿突然发觉自己这是走错了方向。周新华提醒的话里面的真正意思不是老爹韦泽是个什么人，而是要祁睿做自己。这么一想，祁睿又发觉这才是最难的。不管怎么挑老爹韦泽的刺，祁睿始终很清楚自己一身所学到底来自于谁。
“一直听说找到自己很不容易，现在看，的确不容易。”祁睿忍不住感叹道。想明白了这点，祁睿突然就来了困劲，精神一放松，他转瞬就睡着了。
天亮之前祁睿就醒了，野战军的工作其实很有计划性。战役安排之所以让参谋部死的心都有，是因为部队要连吃饭、行军、休息在内的所有计划都给安排好。还得接受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现实，努力与现实进行妥协和毫不妥协的斗争。
所以司令部反倒是一个表面上看，更加轻松的存在。各级指挥员只需要做出判断，然后等结果。祁睿身为政委兼部队培训的主官，他就把昨天有关‘摩托化步兵只是战争手段，不要完全刻板的按照摩托化步兵作战’的想法做了个文案，与随军军校以及作战训练部门的同志讨论一番，大家对此颇为认同，对文案进行了修改之后，就给发下去了。
发下去之后，祁睿突然觉得心有所感，就让同志们先留下来。祁睿说道：“同志们，按现在的局面，北美战争大概还有一两年就打完了。咱们征服的这广大土地就归中国所有。中央已经强调，制度上必须坚持土地国有制。我想问问大家对这个制度有什么不理解的，如果你们没有特别的不理解，我就准备在和其他部队会师后，办一个培训班，把这方面的内容给强化一下。”
“政委，都督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有同志带着异样的表情问祁睿。
祁睿心里面很不爽，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答道：“都督来视察的时候已经对部队讲过，咱们部队里面一直在训练和作战，政治处也没有专门的内容，对于这方面的学习并不深入。战争打到现在的份上，西海岸各省已经开始重新分田分地，既然部队编入预备役之后要留在北美，我认为让大家理解这些政策也是应该的。”
听了这个要求，会议一时有些冷场。祁睿见没人反对，就把此事记录在党组织工作的备忘录里面。记录完毕后，他接着说道：“四兵团和五兵团的作战经验，按照规定，在战役结束后就会上报战区。我已经给战区打了报告，希望两个兵团都能给我们派来人员进行交流。大家如果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做准备。不过我们有自己的作战环境，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大概是没希望如同四兵团平原进军般的迅速。”
“政委，我们上次讨论的丘陵地区作战，要不要再给部队强调一下。”随军的军校人员忍不住问道。
这话一出，祁睿心里面就有些后悔。他当时只是在考虑此事，没想到一部分军校人员就动了心思，想把借此机会弄出一个丘陵作战的纲领出来。祁睿觉得这做法实在是扯淡，摩托化步兵一直没有特别的丘陵作战经验，五大湖地区的山不高，但是那地方可不能算是丘陵地区。对于这种想先占着茅坑的做法，已经有作战部队的同志私下向祁睿提出了意见。现在那些作战部队的同志脸色不爽的看着军校人员，还沉默不语的看着祁睿。
祁睿离开说道：“找熟悉丘陵的同志加强比较我们传统的丘陵以及德克萨斯州的地貌的相似和不同的地方。摩托化步兵的丘陵作战，等积累起战斗经验之后再立项也来得及。”
作战部队的同志听了这话之后神色立刻放松了不少，军校部门的人员露出的多数是失望的表情。祁睿不想对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正在他准备讨论第三个话题的时候，军校的吕教员忍不住说道：“现在开这个项目也没问题么。我觉得军校和部队的同志们各处一半的人员，这也挺好。”
祁睿登时就不爽了，他眉头一皱就开始发言，“现在是要提高大家在丘陵地区作战的经验。摩托化步兵在丘陵地区作战的样本基本没有，现在做这个科目为时过早。”
“我觉得祁政委说的对。大雁还没打下，讨论是烧了吃还是烤了吃，为时过早。”部队的同志立刻旗帜鲜明的表达了对祁睿的支持。
即便是遭到了这么多的反对，吕教员也只是别开了脸，而没有放弃的意思。这让祁睿更加不高兴了，他能理解军校这帮同志们想抢功，抢夺主导权的打算。而祁睿可没有让这种打算得逞的意思。
“现在讨论下一个问题。部队做好在平原地区实施追击战的准备……”祁睿强行开启了接下来的议题。
会议结束之后，祁睿觉得很累。工作就是如此繁琐，总是让人很容易就感到疲惫。他离开会议室前去食堂的时候，吕教员却在转角处等着祁睿，见到祁睿过来，他立刻就上来要求和祁睿说事情。
“说吧。”祁睿看这家伙态度坚定，也只能听他说完问题。
“政委，我们军校可没有抢功劳的意思。您不觉得作战部队对于我们军校其实很提防么？”吕教员情绪颇为激动。
祁睿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皱着眉头批评道：“吕教员，我们当下要的是强化作战部门的能力，让大家更好的掌握战争技能。你这么坚持，是不是要破坏团结？”
“祁政委。你冤枉我了！我真的没这个意思。”在祁睿的批评下，吕教员的脸色显得极为委屈。
“你没这个意思，那为何要反复说作战部队的坏话？”祁睿追问道。
“因为……因为……”率吕教员一时语塞，不过没过多久，吕教员说道：“祁政委，你去问问作战部队的同志，肯不肯把作战数据立刻给我们共享，你就知道他们是不是准备自己起炉灶了。”
“笑话！”祁睿一时竟被气乐了，“作战数据和作战安排那是要等到作战讨论之后才能考虑是不是给其他部门。即便作战没问题，部队论功之前，这些数据总不能拿出来，那会引发攀比。若是作战有问题，这些数据更不能拿出来。那会导致更多的麻烦问题。你连这些基本的讨论都不清楚么？”
即便被这样的直接用事实批评，吕教员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只是态度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但是依旧向祁睿强调，“祁政委，我听人说，作战部队的同志是准备先把这个数据拦截下来。等他们自己拿出一套关于丘陵作战的理念后，才给我们军校部门。这个应该不是假的。”
祁睿这次没有说什么，如果吕教员一开始就这么讲的话，祁睿未必相信，但是他会觉得这说法比较合理。不想和作战部队争功并不等于就不明白作战部队有独吞功劳的打算。
“吕教员，我要求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对此事做出任何发言。等开始做项目研究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是在那时候之前，所有的讨论都是空的！我要求你不要再讨论这些问题。”祁睿正色说道。
看拗不过祁睿，吕教员只能答道：“好吧。”
祁睿本想把这个问题放下，但是他突然联想起一件事。今天会议讨论的时候，祁睿自己先关于未来利益的问题，特别是土地国有制保障退役人员的利益问题进行了讨论。与会者们应者寥寥，觉得不以为然的貌似是大多数。
后面这个课题研究方向的问题，大家为了利益争夺的很强烈。这到底是祁睿的话挑起了这帮人对未来利益的问题，还是这帮人早就准备好了在这方面进行争夺呢？祁睿想了片刻，认为这些人大概是早就有所准备。如果没准备的把，这位吕教员怎么会如此笃定作战部门有独吞成果的准备呢？
回想起在24军的时候，祁睿那时候虽然超级忙碌，但是总没有那么多费心的事情。从司令部到一线，部队作战勇猛，各部门任劳任怨。有了问题都是以解决问题为第一要务。难道这真的是所谓‘共患难易，共富贵难’么？
到了下午，司令部就接到了战区的电报。电报内容是四兵团希望能够与六兵团在俄克拉荷马城会师，至少是一部分部队完成会师。
这个要求立刻在六兵团里面引发了讨论，后勤处的处长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看法，“难道四兵团的后勤供应不足，所以想会师之后借调一部分物资么？”
祁睿听了这个看法之后的第一瞬间是想对此评价为‘小聪明’，第二瞬，祁睿就生出一种拍案称是的冲动。四兵团的后勤运输是先把物资从西海岸运到五大湖地区，然后从五大湖地区南下从美国北部一直运到墨西哥湾。此时四兵团冲在最前面的部队正在新奥尔良城附近进行激战，光靠想就知道四兵团的后勤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若是以前，祁睿这么想想也就罢了。现在祁睿突然觉得自己对此等态度真的没办法视若无睹。如果从六兵团政委的角度来看，他必须从六兵团的利益角度看问题。若是四兵团在整个北美战争中只是一个辅助的角色，大杀四方，承担激烈战斗的是四兵团和五兵团，那六兵团艰难行进上千公里，千辛万苦的消灭敌人，控制交通线的行动就只会成为四兵团和五兵团的配角。
但是祁睿发觉自己并不是只想作为一个兵团级别的指挥员，他总是想和他老爹韦泽那样从最高的高度来看这个问题。如果从整个光复军的角度来看，这种地方主义山头主义的做法就显得很不合适，甚至是必须批评和反对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祁睿就选择了先闭口不言。在军校体系里面，祁睿是总负责人，军校的各个教员都必须服从祁睿的命令，也没人拥有可以挑战祁睿行动的能力与威望。祁睿可以在那个方面上要求吕教员闭嘴，不许乱说话。
在兵团司令部里面，能够与祁睿掰掰腕子的人多了去了。因为有过各个岗位的经历，祁睿知道哪些部门都拥有何等的权力。光复军里面虽然一直讲政委的作用，不过政委必须非常会打仗，甚至比司令员更会打仗。这才是政委这个职务一直能维持的原因，若是政委只是一个监军的角色，大概这个位置早就被搞掉了。
祁睿确定自己很能打，不过他并不敢确定自己能够一身挑起司令员与参谋长的职务。
后勤处处长担心四兵团提出会师的目的是要东西，这个理由让一众的指挥员们都不反对。的确，会师的意义就是双方可以合作作战，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各个兵团都在自己的作战方向和领域各自为战。四兵团首先提出这个要求，固然是因为六兵团和四兵团互相接近，存在了协同作战的可能。四兵团大概是分不了六兵团的功劳，所以分点六兵团的物资，倒也挺合适。
所以这件事反倒没人持特别的看法，兵团司令周新华根本不提这个问题，他只是问道：“我们现在有没有会师的需要？”
祁睿眼睛一亮，他觉得周新华这个问题实在是问的有水平。如果六兵团的一众指挥员认为有会师的必要，或者至少是多数指挥员认为有会师的必要，会师就自然而然的排上了议事日程。如果大家都觉得会师没必要，兵团自然理由充分的表示不支持会师。接着就是战区司令部是不是强行下命令要求六兵团派兵会师。
当了政委之后，祁睿也是恶补政治部门工作的知识。政治部门的理论中就有团结群众，周新华虽然不是政委，不过把团结大多数的做法干的很合理。团结了六兵团的大多数之后，很多问题都能够轻松解决啦。
指挥员里面也的确有支持会师的，例如‘彻底打通铁路线，把美国佬从铁路两边完全赶走。这对于我们的战斗总是有好处的’。
不过反对意见也有，‘我们已经把我们分区的美国佬从铁路两边完全撵走，且不说人员交通的问题，光是我们自己的兵力就不足以维持这条交通线。我们控制的铁路到四兵团控制的铁路之间，还有几百公里呢。只要我们不调整主要方向，这个兵力就始终不足。’
司令员周新华不断的让那些没发言的指挥员发言，如果发言的人含糊其辞，周新华就会用引导的模式让这帮人明确的表达出支持或者否定的意见。总是不会让这些人保持‘超然的立场’。
在经过一番引领性的发言之后，祁睿发现司令部里面的指挥员们其实已经出现了大概的立场范围。那些对战功有想法的，认为铁路线比较棘手的，都持反对态度。认为搞定铁路线比较容易的，就持支持态度。至于对战功没想法的，基本都持反对态度。大家的意思好像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祁睿对周新华的做法很是佩服，他现在确定自己能够看透这种做法，但是他却知道自己没有亲眼见到这样的做法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样的做法。这些高年级的校友们真的比祁睿经验丰富的多。
对于部队里面复杂而有简单的关系，祁睿其实有些失望。想理顺这些关系实在是苦难重重。就在此时，祁睿突然想起他老爹韦泽的话来，“我希望从此之后光复军只在国内作战，再也不要去国外作战了。”祁睿发现自家老爹的看法总是很有前瞻性。

第440章 政委的烦恼（三）
兵团司令部的会议结束之后，兵团司令部党委会议开始了。参加兵团党委会议的人员数量比司令部会议人少，默认的党职与军职有关的只是司令员一个人，其他的都得是选举选出来的。例如后勤处长在司令部会议上有很大发言权，可他本人就不是党委成员。
“我决定告诉战区司令部，我们暂时没有会师的需求。我们解决了德克萨斯的地敌人之后才有会师的需求。如果战区司令部下令，我们可以服从。或者四兵团已经有余力帮助我们解决德克萨斯的敌人，我们也会优先与四兵团会师。”兵团司令员周新华上来就发表了决定。
党委成员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这是兵团司令部讨论后的普遍看法。周新华还比大家的普遍看法多了一条‘或者四兵团已经有余力帮助我们解决德克萨斯的敌人’。大家都是高级军官，任谁都能听出里面那点戏谑的味道。四兵团的部队现在已经由北到南变成一字长蛇阵，大家都是打仗的，任谁都知道四兵团的兵力已经到了极限。能够不求六兵团帮忙，独立完成所有的战役目标，就证明四兵团极为骁勇善战。至于四兵团主动来援助六兵团，大概四兵团的部队都得是铁人才行。
其他党委成员没有不同意见，然后党委成员的目光都落在了祁睿这边。祁睿登时觉得压力山大，他对周新华的决定并无不认同的地方，只是这样的答复送到了战区司令部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回应呢？
老爹！你真把我架到火上烤呢！患得患失之下，祁睿甚至生出一瞬间对自家老爹的抱怨。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瞬，祁睿就强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思路。他开口说道：“同志们，我以前从事的军事工作，现在被安排到政治部门来工作。所以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军政和党政工作该怎么划分。譬如现在这件事，同志们觉得这里面军事部分包含哪些内容，政治部分包含哪些内容。”
党委成员的表情都显示他们对祁睿抛出的这个问题都很讶异，周新华表情上的讶异一瞬而过，但是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保持沉默。祁睿也没有让周新华先表态，而是从其他同志那边入手。
被问到的军政委们要么支支吾吾，要么就表示“我再考虑一下”。祁睿在这一众人中年纪最小，所以他觉得这些人大概是在顾及他背后的老爹韦泽。不过祁睿很快又把这个念头给否决了，若是真的害怕祁睿的老爹韦泽，这些人要做的大概就是把事情都给祁睿办好。现在这帮人的表现其实更像是想让祁睿承担起责任来，他们自己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军事问题就是让军事体系如何达成战争目的的行动，政治问题则是人类如何生存、发展、延续的问题。大家对这个标准有什么看法？同意或者不同意？”祁睿继续追问道。
这次众人的表情就郑重了不少，祁睿发现这帮党委成员们全部陷入了沉默。而祁睿则暂时打破了这种沉默，他继续问道：“以前党委会议就等于是所有问题都要来讨论的问题，我觉得现在各种问题都很复杂，不是开那么一个会两个会就能彻底解决。所以纯军事问题就交给相关的部门来解决。我们党委就解决政治问题。”
“如果大家觉得又是军事问题，又是政治问题呢？”在一片沉寂中，五军政委问道。
祁睿立刻答道：“那么就开会讨论，由党委作出一个决定。咱们现在不就在讨论如何界定的问题么？”
“那军务和党务之间的区别到底是什么？”五军政委继续追问道。说完之后他也觉得这个话题其实被祁睿回答过。所以五军政委稍微换了个说法，“军务和党务各自负责哪一块？”
祁睿的脑子迅速运转着，就在他觉得这个话题太大，以至于无法组织语言的时候，老爹韦泽以前说过的话在祁睿脑海里冒了出来，祁睿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之前祁睿觉得自己已经抱定了要摆脱老爹影响而努力，现在还没走几步，祁睿就发现自己必须把老爹韦泽的话给拿来指导行动。这种感觉实在是莫大的嘲讽呢。
此时也轮不到祁睿矫情，事情就在眼前，祁睿毫不迟疑地答道：“军务的目的是要完成军事建设工作，推动军事向前走。党务的目的是完成党的建设，推动党向前走。四十几年来，光复军对战争的认识水平不断进步，不断发展。光复党的党建也该如此。我们作为党委，首先就从明确范围开始。”
说完这些之后，祁睿再次问道：“大家认为周新华司令员的回复应该是党务还是军务。”
“我认为这不是党务。”五军政委开口说道，就在大家认为他只是单纯表态的时候，五军政委继续说道：“可是我还是认为要在党委的会议上告知。”
其他人员眼瞅又要进行一次大家没考虑过的争论，没想到祁睿立刻答道：“好的，我知道你的意见了。其他同志怎么看。”
想象中的争论没有发生，祁睿倒是强力推动事情继续发展。党委会议的与会人员都采取了比较保守的态度，大家还是认为那些事情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就好。
祁睿完成会议之后松了口气，他不担心这帮人提出意见，他最担心的事这些人什么都不讲。政委本人拥有很大权力，不过权力得在对方服从的时候才能起作用。这帮兵团的指挥员年纪比祁睿大，资历比祁睿深，不尿他也不稀奇呢。总算是把会议开起来了，祁睿觉得如释重负。至于大家在会议上做出什么表态，祁睿倒是觉得这就是与会者的权力。
周新华的电文给战区司令部发过去，战区司令部迅速的给了回电，要求六兵团派遣部队与四兵团会师。这在六兵团司令部里面引发了很大的波澜，“凭什么让我们六兵团配合四兵团作战？”
“四兵团在大平原上跑了一千公里。打下俄克拉荷马城，我们六兵团在山区艰难前进了两千公里。我们跑了这么远的路，反倒要给人当配角。司令部不公平！”
基于六兵团利益的看法就这么大量冒了出来，让司令部里面的气氛向着很负面的方向前进。祁睿看了看周围的那几名核心指挥员，他们并没有立刻站出来的意思。虽然这些人的表情上看着都不是很激动的模样。
其他人不吭声，祁睿也想随大溜。没想到司令部里面的反应越来越激烈，参谋部的人员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战役方案，若是开出新的战役方向，会让之前的工作被浪费掉。
若只是情绪的发泄，祁睿觉得还好。大家不爽了之后就骂骂，骂完之后该干啥干啥。现在可就不同了，如果是这等事情形成一个集体的方向，就有可能让六兵团里面出现反对战区司令部的声浪。
此时还是没人出来说话，祁睿只能站起身对大家喊了一嗓子，“同志们，听我说。”
不过这声的音量不够大，以至于没人起反应。祁睿看着那帮人还在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他横下一条心，啪的一声在桌子上猛力拍击了一下。这次动静够大，兵团司令部里面总算是有了些反应。那些满腹委屈的家伙们都扭头看向祁睿。
祁睿板着脸喝道：“光复军的基本纪律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你们谁觉得自己不能接受这个基本纪律的举手。”
能在兵团司令部里面混的谁都不傻，听了祁睿这句话，他们就知道祁睿的意思。不少人不敢吭声了，也有人嘟嘟囔囔地说道：“政委，我们六兵团马上就要对德克萨斯动手，现在让我们分出兵力去支援四兵团，这个不妥。而且现在是兵力上支援了四兵团，搞不好接下来还要在物资上支援四兵团。”
祁睿盯着嘟嘟囔囔的家伙喝道：“如果这是战区司令部的命令，那我们就必须执行。打德克萨斯是功劳，难道支援友军就不是功劳么？就我所知的评功标准里面，能给友军急需的支持，从来都是评功的重要审核内容。难道要让四兵团现在撤下去，所有战斗都让咱们六兵团打么？我们真的有能耐在没有任何友军支持的条件下，一两个月里面跑遍美国不成？”
既然祁睿说道的是军队的根本纪律，而且祁睿也公开表达了反对山头主义的态度，所以也没人准备和祁睿对着干。不管实际执行的时候情绪有多糟糕，祁睿至少占据了道理。单纯的辩驳并无好处。
压制了局面后，祁睿忍不住看了看其他的主要指挥员，就见他们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这下祁睿的心理压力又变得巨大起来，他之前的经历中，都是被弹压的那一方。所以祁睿深知被弹压一方内心的反弹与不满。
现在轮到他当弹压的一方，其他更年长的主要领导一副不背锅的架势。年轻的祁睿心里面自然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在这样的压力下，祁睿忍不住生出一种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干的不好顶多被撤职。到了被撤职的那天再说吧。
所以祁睿立刻召开了会议，他在会议上率先说道：“我认为我们这次给司令部回电，就回答坚决完成任务。”
祁睿的话刚说完，兵团司令员周新华就慢条斯理的表态，“我同意政委的意见。”
其他成员也跟着表示了支持的态度，这样的支持让祁睿一时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大家都同意祁睿的意见，祁睿自然也不能因为感觉不安而去反悔。他立刻命令通讯参谋把这个消息给发出去。
通讯参谋拿了电文草稿离开之后，祁睿继续说道：“对于战役的变更，我的看法是这样。既然我们要抽调部队，那就兵分两路，一路按照原先的计划那样沿着德克萨斯的铁路前进。另外那一路就沿着其他铁路进行扫荡。从原本的一路进军击穿德克萨斯，变成两路，从西边和北边进军德克萨斯。虽然这会让兵力显得不足，部队也不能浪费了那些路。”
兵团司令员周新华这次没有支持或者反对，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时候我们干脆就让四兵团来援助一下呗。从两面进攻变成三面进攻，大概被称为疯狗州的德克萨斯也挡不住。”
这话说的有趣，不过没人敢把这个真当成笑话来看。某种程度上来讲，六兵团应了四兵团的请求，四兵团还给六兵团一个人情也理所应当。
“等到时候再说吧。”祁睿毫不犹豫的把当下没必要考虑的问题推到了以后。
‘坚决服从命令’的电文传到战区司令部之后，北美战区政委沈心终于松了口气。他其实有些担心祁睿依仗他老爹韦泽的地位在六兵团经营起自己的一个团伙。这种经营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不过依照沈心的理解，这等把派系利益放到第一位的家伙是瞒不过军委的眼睛。那些人的确可以升到高位，不过却不太可能迈过最后的门槛。
即便是觉得安心，沈心也没办法完全放心。到了11月就是三会，那时候沈心就要准备启程回中央，去给韦昌荣当副手。据中央的同志说，沈心有可能在韦昌荣之后接掌组织部的大权，成为真正的实权大人物。可沈心发觉自己对那样的大人物并不是特别期待。
且不说韦昌荣的天然身份优势，光是未来祁睿的方向就让沈心很担心。到现在看，韦泽都督并没有准备搞帝制。不过人的心思总是变化很快，万一哪天韦泽都督变了想法，那时候沈心执掌组织部，日子未必就好过。
带着对祁睿顺利与正常发展的期待，沈心把这件事埋在心里，开始关注起另外一场非常重要的战役。此时光复军的五兵团正带领着六十万左右的仆从军，正在解决纽约州以及纽约城。这个地区是美国真正人口密集，工业发达的地区。根据情报，这片土地上硬生生围住了大概有三百多万的美国佬。在经历了战争之后，光复军北美战区认为美国人口大概还剩下四千万左右，解决了这个包围圈内的美国佬，就意味着剩余的美国佬们损失了十分之一的人口，还是很能干的城市人口。
然而根据部队传来的消息，美国佬的海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这些美国海军配合美国陆军给光复军填了很多麻烦。如果是在内陆，光复军早就把美国佬死死围困，并且准备歼灭。现在纽约城靠海的部分掌握在美国海军手中，这可以让美国佬们能够随意的运输兵源，补充弹药，撤退人员。因为海上通道，光复军甚至没办法准确的判断纽约城里面到底有多少部队。
“报告，沈政委。最新战报。”通讯参谋准时给沈心送来了情报。
沈心并没有激动，这两年里面都是定期看战报，沈心对这些早就波澜不惊了。打开文件夹，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纽约城的战报，“……我军在巷战中进展的很缓慢。美国佬们在街上筑起街垒，盖了碉堡。我军前进遭到了激烈抵抗。到现在已经伤亡了超过一万五千名的指战员……”
面对这样的内容，沈心眼皮都没眨一下。到现在为止，光复军在战场上已经伤亡了二十几万指战员。增加这一万五千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等看完了所有的报告之后，沈心收起这些情报，把他已经准备好的电文稿件交给了通讯参谋，“把这个给军委发出去。”
军委接到了沈心的电报，却是南京一份，北京一份。两份电报的内容都一样，沈心请求海军能否派遣舰队到北大西洋以及加勒比海驻扎。这么做的理由自然很充分，如果能解决美国海军，中国解决美国的速度就会大大提高。
韦泽看完之后只能苦笑。这个想法海军自己也讨论过，讨论出来的结果并不乐观。如果在1889年年底，中国能够真的与葡萄牙达成协议，中国帮助葡萄牙解决巴西，恢复帝制的话。葡萄牙和巴西倒是能够向中国提供港口。那时候中国海军倒是能够执行进攻美国海岸的工作。
现在光复军的陆军倒是夺取了一些美国的海岸线，但是美国那边并没有配套的维修体系。即便光复军的海军够生猛，也要面对着在那边损失一条就完全损失的局面。更别说在北大西洋还要考虑随时遭到英国皇家大舰队袭击的可能。
即便是知道面对这样的危险，韦泽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抵抗自己生出这样念头的冲动。其中一个很大的理由是，这能让战争更早结束。这能让中国少死很多人。
面对这样的诱惑，韦泽只能靠想别的问题来解决。他的目光落在了东非行政区上。

第441章 政委的烦恼（四）
东非行政区苏丹三郡的郡守韦坤并不知道他老爹韦泽在那么极短的几瞬间曾经打主意到东非来，他也不知道老爹韦泽在片刻间就否定了这种冲动。韦坤此时正在他的金帐门口，听着震天价的哭声大合唱。
一众四岁到七岁，还有少数看着就两三岁的男娃女娃，在一众成年男子的带领下在金帐旁的接待处那边站成八个队列。成年男子们的穿着用中国人的普通水准评价的话都很糟糕，以非洲水准评价的话则不算穷人。这些非洲兄弟中的富人兄弟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显露出无可奈何的模样。
韦坤走到了台子上，站在话筒前喊道：“诸位，你们肯按照规定带来你们的子弟，带来每个部落奉献的童男童女，我很满意。”
韦坤的声音通过话筒与通电的音箱，让所有与会的参与者们都听得到。等韦坤说完，每一个队列前的翻译就拎着喇叭筒，用每个队列成年人能懂的语言对他们呼喊。小家伙们从来没听过这么大的声音，不少人都被惊呆了，从哭泣变成不哭泣的状态。还有些小家伙原本被吓到，从不哭泣变成了哭泣的状态。
韦坤接着说道道：“现在把孩子交给我们！”
在翻译们高喊的时候，从金帐后面走出数队人来。一队黑人全穿着土黄色军服，脑袋上的杂乱卷毛则证明了他们贝沙人的出身。还有一队则是亚洲人，他们同样穿着土黄色军服，一个个身材矮小。另外两队则是身穿军服的女子，同样是一队黑人女子，一队亚洲人女子。
四支队伍中的男子们包围了黑人兄弟，女子则环状上二十个通道缺口处集合。那些成年男子们就带着娃们前去缺口处。有些娃被成年人拉着，有些则被成年人用绳子捆起来牵着。到了缺口处，那帮娃看到要被别人带走，立刻又是哭声震天。
此时自然有黑人翻译确定黑兄弟的出处，然后登记造册。黑人女子把孩子拉住，个头不高的亚洲女子摸摸黑人男娃女娃的脖子粗细，然后挑选出适合的牛皮包着的钢质项圈带上。此时已经有人对应了人名与出处对应的钢质标牌。给娃娃们的钢质项圈带上标牌，由黑人女子把娃们带走。
震天的哭声顶不住流水化的作业，半个小时不到，两千多名部落村落供奉的童男童女就被带走大半，哭声立刻就小了许多。韦坤并没有站在那里傻看，或者躲开这样的场面。他就站在台子上，士兵组成的圆环有一个缺口就直通这个台子。那些按照苏丹三郡命令上贡童男童女的部落或者村落头头们交出孩子们之后，就被带到这个缺口，走上台子。韦坤亲切的和他们握手，拥抱，在翻译的帮助下对他们说些鼓励的话。对那些情绪影响较大的男子，祁睿还会对他们进行安慰。然后让侍者带领这些人进入金帐。
孩子们甄别完毕后，有部落以及村落头头都在金帐内舒适的座椅上坐下。这个金帐是圆形的，模样有些类似蒙古包，却远比蒙古包大上很多。内部的构架类似欧洲的圆形议院，一排排的半圆型桌子排在层层升高的台子上。内部装潢用了大量色彩鲜艳明亮的金丝刺绣挂毯，让屋内有种暴发户般的华丽感。
一众黑兄弟的审美观与中国的典雅清淡毫不相干，看到这远超他们想象力之外的复杂纺织刺绣品，这帮人都目眩神迷，或者是充满了敬畏。舒适的座椅并没有让这帮人放松，反倒让他们坐在上面扭来扭去，更加不安。
就在此时，韦坤就在警卫的簇拥下从正门走入。翻译官们用不同语言高喊道：“起立！”头头们纷纷起身，警卫走向那些因为觉得坐的比较舒服以不想立刻站起的家伙。那些家伙们赶紧站起身来，目视这位苏丹三郡的党委书记兼郡守施施然走到主席的位置上坐下。
韦坤一挥手，说道：“坐下！”翻译官们就连忙用不同语言喊道：“坐下。”
韦坤知道对黑兄弟说些场面话没啥意义，他就用不快的语速，对着话筒开始发表他的看法。“我到这里来，就是要召集大家，让大家来过上好日子。我想你们也希望能够过上好日子，至少能吃饱，想吃甜点心的时候就能吃上甜点心。有没有不想过这种日子的人？有没有？”
翻译官们忠实的翻译了韦坤的话，一众黑兄弟们知道韦坤最后的提问是威胁，没人不想过好日子，也没人愿意出来反对韦坤。会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沉默表达了他们的看法。
“我对你们的要求有三个，第一，必须让你们的子女到我们开办的学校来上学。第二，每年必须贡献三对童男童女。第三，必须服兵役或者服徭役。凡是遵从这个命令的部落已经村落，就可以享受我们之前许诺给你们的议员权，可以分到好处，可以参与事物讨论。”韦坤的这段话分了三段来讲，中间有翻译的插嘴，黑叔叔们也得到了讨论的空间。有三个黑叔叔低声讨论了几句后，中间的那位就开腔说道：“我们能不能不出人？”
“不能！”韦坤的声音冷漠而且坚定。韦坤相信，让几乎是原始社会的黑叔叔们在短短几个月里头进入中国商朝或者周朝水平的时代，实在是强人所难，他更不指望黑叔叔们立刻就达成1890年中国的政治水平。所以理论上他面对的是他的选民，然而韦坤对待这些人的态度如同大皇帝对待奴仆。
“可是我们真的没有人可以派。”黑叔叔们表述着自己的看法。
韦坤的声音依旧冰冷，“如果你们没有人可派，那我们会派人把你们所有部族都抓来当奴隶，那时候你们就有人可以派遣了。”
这话被翻译给黑叔叔后，那三位看样子是被吓了一跳。同样被这样的话吓到的也有。当然，黑叔叔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些黑叔叔则露出了看热闹的笑容。这让整座金帐里面的气氛变得复杂起来。
看到韦坤根本没有让步的意思，黑叔叔闭嘴不言了。韦坤扫视了黑叔叔们一圈，也没有继续说狠话。真正反抗的黑叔叔们根本就没有到这里来，到这里来的家伙们都是献上了子弟和童男童女的。虽然那些‘子弟’未必是他们的亲生子女，韦坤也没有追究的打算。他的计划里面只是需要容易塑造的和教育的娃娃们，虽然这帮人即便是接受教育，大概也没办法达到民朝官员考核平均线。不过那些成长起来的小鬼们碾压当地黑叔叔应该毫无压力。
会议讨论的都是黑叔叔们的权力和义务，虽然黑叔叔们的语言中根本没有这两个词汇，不过语言只是工具。权力和义务只是人类创造的词汇。对于黑叔叔来讲，得知生病可以请东非行政区的医生看病，没吃的可以找东非行政区的地方政府借粮食。他们对此很是怀疑，不过作为对应，他们也口头答应了绝不会袭击东非行政区的任何官方人员。
权力和义务本身就是一种交换，即便不懂这两个词的人，也懂得交换，人类不交换就很难生存下来。在亚洲是如此，在非洲也是如此。
第一天就在这样的局面下过去，第二天，黑叔叔们没有立刻开会。而是去参观了设在金帐附近的儿童营地。他们讶异的看到，娃娃们还是带着项圈，却都被剃了光头。所有人都是一身干净的白布衣服。年纪稍微大点的被强制命令站成队列，年纪小的被黑人女子带着。统一的服装，统一的光头，统一的项圈。这帮黑叔叔远远的竟然认不清那些娃是他们带来的。
虽然娃们还在哭，但是黑叔叔们却不觉得娃们被虐待了。通身白衣在非洲部落是超级待遇，也就是能和外面有布匹交易的酋长才能穿这等衣服。所有娃娃们统一白袍，在黑叔叔们看来真的是贵气逼人呢。
看完了娃娃们之后，会议讨论的是各地议会的组织模式，以及讨论内容。最后确定每个月月圆的时候召开为期三天的议会会议，讨论地方上的事物。各部落以及村落之间的冲突，要交给地方政府管辖。
第三天讨论的则是惩罚机制，对于违反各种制度的人该如何处置。这下黑叔叔们倒是各抒己见，讨论变成了大蜂窝一样的发言。韦坤并没有被弄得头昏脑胀，他只是告诉大家，此次讨论已经到期。关于惩处的问题到下个会期再讨论。
在会议的结束，韦坤高声对黑叔叔们说道：“你们要给我记清楚。凡是所有人都通过的内容，就会变成法律。例如我所说的有关权力和义务的三条内容，就已经是法律。”
说完之后，韦坤对外面喊了一声，“把法律铜板拿进来！”
侍者们鱼贯而入，每个人都拿了不高的一摞东西进来。他们把这些看着不厚的东西递给黑叔叔的时候，几乎所有黑叔叔都被这沉沉的压手的玩意弄得有些讶异。
那是青铜铸成的书页，背面上有美丽的花纹以及《暂行法律》的四个汉字。正面上则通过槽，插进去一块不厚的青铜板。黑叔叔们没有文字，这块青铜板上已经用汉字刻上了第一天通过的三条有关黑叔叔们必须履行内容的法律。
“以后凡是我们讨论通过的内容，都会刻在这块板上。只要有这块板的部落与村落都会得到这些法律条文的保护。”韦坤的声音并不热情，倒是冷冷的充满魄力。
黑叔叔们大概是没能理解韦坤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有黑叔叔忍不住问道：“难道这块东西有魔力不成？”
“这块东西有没有魔力，等到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们，我们会给违反法律的人严厉的惩罚。等到那些违反法律的人脑袋放到你们面前的时候，我想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法律的魔力。哼哼！”韦坤说到最后笑出声来，不过那笑声是从牙缝里笑出来的。
送别的时候整个局面比较热闹，每个来参加会议的黑叔叔都得到了礼物。金帐里面的座椅以及丝绸挂毯都打包给了他们。怕他们带不走，还送给他们每村一辆实心轮胎的架子车。糖果、礼物、牛皮制品放在上面，黑叔叔们拉起架子车，载着一车礼物离开了金帐的所在地。
韦坤则上了来接他的卡车，向着码头前进。到了码头后换成蒸汽船回喀土穆。船只航行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喀土穆。在这里，马赫迪的使者已经在等候韦坤。
“总督大人，我们希望能够和您达成和平。”使者开门见山地说道。
韦坤早就有过盘算，对这样的话根本没有喜悦的反应。他冷冷地问道：“我很想知道，马赫迪到底对我们和英国人说过多少次这样的话了。对我们来说，马赫迪所说的一切都不可信。所以你也别说这种没用的话，直接说马赫迪想要什么好了。”
即便是遭到了如此嘲讽，马赫迪的使者也没有丝毫窘态。他继续说道：“大人，我们正在和英国人勇敢的作战。现在需要武器。”
韦坤冷笑一声，“呵呵！需要武器的话，就用英国人的首级来换。我们绝不会再会被同样的骗局欺骗。”
“您要我们首级送到您这里？”马赫迪的使者看事情有戏，立刻顺杆爬。
“我们会派人到北苏丹边界去检视。你们不用千里迢迢的把脑袋运到我们这里来。”韦坤答道。说完之后他思索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认同的首级除了得是英国人之外，还必须是有右耳朵的首级才行。”
“为何？”马赫迪的使者脸上终于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韦坤并没有解释，他只说了一句，“等我们去检视首级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送走了马赫迪的使者，韦坤总算是觉得能够放松一下。此时东非行政区的一众官员都被撤换，接替上来的只有三成是来自民朝的人员，七成左右的都是原本基层的民朝人员。现在苏丹三郡办公室主是原先苏丹港盐业公司的副厂长肖白朗。因为工作能力强，他被提拔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等送走了马赫迪的使者，肖白朗很是不解以及不满地问道：“书记，为何要同意马赫迪这狼崽子的话？”
马赫迪袭击东非行政区的时候，苏丹港也没有置身事外。不过连接苏丹港处在一大片的荒漠里面，主力闹事的是港内的阿拉伯人。肖白朗就带领着厂里面的黑人工人，配合着港口的警备部队先彻底击垮了叛乱人员。接着守住了那些远道而来的马赫迪军骆驼兵们的进攻。
等到援军从海上赶到苏丹港，杀的兴起的肖白朗又领着援军血洗了那些参与判断的阿拉伯家庭。
对于这样的一位人士，苏丹港方面当然觉得很好。不过他杀人太多太狠，盐业公司虽然给与了奖励，却又觉得让平素里有些蔫的肖白朗继续留在盐业公司工作未免‘大材小用’。在韦坤清洗了东非三郡的官员之后，肖白朗就被推荐到了喀土穆去高升了。
韦坤并没有见过肖白朗以前蔫不唧唧的模样，他见到的肖白朗性情激烈，敢作敢为。对敌人更是毫不留情，犹如冬天般的寒冷。所以韦坤用温和的语气说道：“马赫迪是不是和英国人勾结这不重要，他们是不是真心要夺取埃及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让马赫迪认为我们希望他们能够夺取埃及。只要他还有这样的幻想，我们就能够让他们暂时消停一阵。”
肖白朗先是点点头，然后又阴沉着脸问道：“可狼崽子是永远养不熟的。韦书记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呢？”
韦坤笑道：“我的如意算盘是等到我们在北美的主要战斗结束。一旦北美的主要战斗结束，我们的主力就能调到非洲来作战。那时候马赫迪、埃及、南部非洲，所有的这些地方的英国人和当地人都不堪一击。”
肖白朗也笑了，那是一种食人虎般的笑容。不过韦坤此时却收起了他的笑容，面对凶猛的肖白朗，韦坤说道：“我想争取时间的目的是想组建起东非行政区的治安部队，让这支部队去消灭在非洲的敌人。”
对这样的变化，肖白朗没有任何不满，他倒是很能理解的点点头。如果中国军队真的想在非洲整出事端，早就可以派兵前来。只要二十万军队，征服埃及根本不是问题。之所以不做，那是民朝中央不想这么做。在北美战争打起来之后，肖白朗就理解了民朝为啥一直不在非洲动手。在北美作战的时候再开启非洲战场，即便是民朝政府也会觉得吃力。
所以肖白朗问道：“韦书记，您弄来那些日本人当雇佣兵，是要让他们成为咱们的部队么？”
“不。”韦坤摇摇头，“在我们看来，那些日本人是我们的家丁而已。”
听了这话，肖白朗忍不住露出了喜色，“那……我能不能当家丁的头子？”
“你想带兵打仗？”韦坤讶异起来。

第442章 政委的烦恼（五）
肖白朗是四川自贡人，属于苏丹港盐业公司旗下波士顿牌食盐的研发者之一，使用当地廉价的苜蓿汁与豆汁混合液消除红海水中含有的钙和其他成份后，波士顿牌食盐以独特的柔和美味在地中海以及印度洋周边地区都大大有名。
这样一位技术人员突然提出要领兵打仗，韦坤心里面很是意外。肖白朗在非洲这些年，晒出了健康的深肤色。在苏丹港的高温下，他整个人也不胖。显得很是消瘦笔挺。不过资料上显示，这位大哥今年快40岁了。以光复军的从军标准，作战部队里头在他这个年纪要强制转业的，大概已经是少校级别的军人。
然而看着肖白朗那股子发自内心的狂放劲头，韦坤本能的感觉不能直接去反对，不然会遭到肖白朗的强烈反弹。那么该怎么让肖白朗打消这个念头呢？几个月来恶补了一番军事知识的韦坤几乎是本能的打量了一下肖白朗的身高。
肖白朗这个年纪的中国男人平均身高在164左右。而韦坤这个年纪的城市男子，身高普遍都超过了170。例如韦坤就有175，他哥哥韦睿大概有177。韦家个头最高的是最小的弟弟韦离，他身高182，又是个医生。所以身边从来不缺乏围着他转悠的美貌女护士。
韦坤的确希望能在东非行政区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依照民朝的征兵制度，男性身高不得低于160厘米，征兵实际操作的时候要超过165。这几年的征兵时候男性身高普遍在168以上，这种要求的直接结果就是传统的南方兵员比例出现较大幅度的降低，淮河以北的军人数量激增。肖白朗身高符合了他的年龄，目测在164左右。比起那些平均身高155的日本人要高，但是在当下的光复军中属于不及格的状态。
看到韦坤这么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肖白朗立刻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他眉头大大皱起，不爽地说道：“韦书记，你要是觉得不行，就直接说。何必这么看我？”
韦坤心里面立刻就有了应对，他笑道：“肖主任。我看得出你是真心想驰骋战场。但是我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你得帮人帮到底。等那帮年轻人派到咱们这边来接替工作之后，才能去完成你的理想。若是现在你把我撂在这边不管，我找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都找不到。”
这话凸显了肖白朗的重要性，肖白朗的嘴角忍不住上挑。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矜持，正色对韦坤说道：“韦书记，我已经结婚有了孩子。现在老婆天天催我赶紧回四川。可是我总觉得等回到四川就只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再想有现在的经历，那是万万不能的事情。这才特别想带兵打打仗。以后给我的孩子们讲，也有好讲的内容。”
韦坤连忙说道：“肖主任，您在苏丹港保卫盐场。镇压叛乱，扫荡贼寇。这些都是能大大吹嘘的功劳，您有什么好担心没什么可以给孩子讲的？”
出乎韦坤意料之外，肖白朗听了这样的恭维后只是叹口气，却没再说什么。甚至连神情都从神采飞扬变成了一种怅然。这让韦坤觉得很意外，他本以为肖白朗是在苏丹港杀出了血性，这才希望能够在战场上释放这种冲动。
不过韦坤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身为苏丹三郡的书记，要做的事情多得很。先暂时解决了肖白朗的事情之后，韦坤就开始整顿在喀土穆附近的部队。这支部队现在总人数有两万多人。其中两千人是最近从日本弄来的雇佣兵。五千人是贝沙人部落的部队。剩下的人中间，中国人总数大概有一千。还有一万一千人是各地弄来的黑人军队。
在喀土穆城外的教军场上，两万部队排成了两个大方阵，接受韦坤的检阅。这些人里头个头最矮的大概是日本人，黑人其次，中国人个头最高。若是以精气神来看，贝沙人倒是格外精神，中国人和日本人挺有军人的感觉。看到剩下的一万一千多黑人，韦坤实在是忍不住，对身边的同行的部队指挥官孙永乐低声说道：“我见过他们几个月前的模样，现在看起来，他们终于有临时雇来的民夫的感觉啦。”
尽管这些人也是孙永乐的部下，孙永乐也没有为部下说好话的打算。他用同样低低的声音说道：“民夫知道自己是被雇佣来走走过场的，站完之后就拿钱走人。可这帮人已经训练了好几个月，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军人感觉。我苦思冥想才知道区别在哪里。”
“哦？说来听听。”韦坤来了些兴趣。
孙永乐不爽地答道：“咱们的军队知道自己参军是要保家卫国，没有参军的民众也知道军队的目的是保家卫国。光复军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可这些人不知道。你看，越是知道的人，就越有精神气。贝沙人知道他们干了工作之后有很好的酬劳，所以非常渴望打仗。”
这话让韦坤连连点头。正如孙永乐所讲，经过这么些年的政治宣传，光复军和民朝人民都很清楚光复军的职责是什么。和平时候承担救灾的工作，战争时期为国奋战。哪怕是现在对外的扩张战争劳民伤财，导致大量军人死亡。然而背后种种能够自洽的道理，都在证明战争的利益最后被人民享受的事实。倒是落实了人民军队为人民的根本理念。
然而对这帮黑叔叔而言，他们的世界观里面肯定是没有国家的。既然人家就没这种概念，韦坤也没办法指望黑叔叔生出对国家的忠诚心来。
在队列前巡视，韦坤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被那些看着很有精神的贝沙人所吸引。以部落为核心的成员中，贝沙人有着远超其他部族的凝聚力，以及远超其他部族的战斗经验。至少韦坤觉得，贝沙人给他一种并不太安全的感觉。贝沙人更像是一群狼，而不是狗。
“我那亲爱的大哥能指挥完全中国人组成的光复军，他真的好幸福啊！”韦坤脑子里忍不住就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在德克萨斯的阿马里洛，此时已经接近重阳节。祁睿并没有感受到来自远方的兄弟思念，也没有生出要登高以及便插茱萸的想法。这座铁路沿线的聚集地是战斗要征服的地区。越过了新墨西哥与德克萨斯的边界线之后，这里就是直通俄克拉荷马城的铁路要点之一。
六兵团与其他兵团相同，下辖两个集团军，共六个军的兵力。光复军的军制当中，军级单位为常设的军事单位。之上的集团军和兵团都是临时单位。所以西进俄克拉荷马城的两个军是从两个集团军里面各抽调了一个军的兵力，指挥官则是兵团政委祁睿。
祁睿没想到，部队刚沿着铁路打到阿马里洛附近，就遭到了德克萨斯人的顽强抵抗。在距离阿马里洛三十公里的地方，临时司令部就收到了消息，韦坤看完之后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和韦坤在一起的军长立刻接过电文，看完了之后则是露出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神色。收起讶异的表情，军长皱起了眉头，“这帮德克萨斯人的确与众不同么。”
报告里面介绍了战斗的局面，光复军先头的快速部队打散了一票正在破坏铁路的德克萨斯人。因为部队主要任务是保证铁路的安全，所以也没有刻意去追击这帮家伙。没想到这帮家伙们竟然开始通过远程的反复骚扰来打乱维修工作。
等后续的一支部队赶来之后，就对这帮家伙进行了驱逐。德克萨斯人其实有目的的准备下了一个伏击圈，想把光复军给引诱进去进行歼灭。六兵团好歹也是进军千里的部队，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几百场。部队的指挥员发现了德克萨斯人的计谋之后，就将计就计想全歼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没想到最后作战目的并没有达成，德克萨斯人看到事情不对，立刻跳上马匹，抛下那帮已经陷入光复军反包围圈的同伴跑路了。这只是此次战斗让大家意外的一部分，在歼灭被围的德克萨斯人时，光复军竟然也遭到了不小的损失。那帮德克萨斯人不仅对于武器的使用非常精熟，射击技术颇为出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这帮家伙们还居然采用装死的办法，等光复军走近的时候暴起伤人。整场战斗光复军歼灭了将近两百名德克萨斯部队，自己的伤亡竟然也达到了六十二人，另外还有一百多德克萨斯人成功逃走。以光复军的战斗历史，这是从所未见的结果。
韦坤的心态倒是比较平静，他发现自己慢慢有了“身居高位”的自觉之后，也能比较平静的面对遇到的事情了。对于这样的损失，以及军长的意外，韦坤从容答道：“韦都督说过，德克萨斯州被称为疯狗州，德克萨斯人是非常难对付的对手。我想黄军长还应该记得吧。”
被韦坤这么一说，黄军长也想起了韦泽到部队视察时候说过的话。他和周新华年纪差不多，都是四十多岁，他忍不住咋舌道：“我光听我以前的那些老上司讲，都督就跟诸葛亮一样，简直是未卜先知，总是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我现在是真信的。情报部门的确提供了一些情报，可是那些部门也没能像都督这样早早就注意到了德克萨斯的不同。”
祁睿展颜一笑，“现在咱们已经明白那帮人不好对付，那就做好准备，认真对待这帮德克萨斯疯狗吧。这也是个好教训，光复军是世界第一强军，那只是比敌人更强而已。我们的敌人也不是一碰就倒的垃圾军队。”
听了这很从容的话，看到祁睿生气勃勃的笑容，黄军长也觉得有了信心。德克萨斯人的确是很值得注意的对手，不过光复军依旧比这样的敌手更强。更何况祁睿的话丝毫没有因为出现损失而追究责任的意思，这让黄军长更加放心了。然后他就听到祁睿说道：“黄军长，赶紧调查战斗经过，把这个经过通告全军，让大家都紧张起来。虽然打仗一定会死人，能少死些，还是要少死些。”
就在通告全军这个工作进行的时候，在阿马里洛又爆发了新的战斗。这一带是美国西部的干旱地区，虽然在中国人看来，这里未必就比亚洲国土的西北地区更干旱。在这片干旱地区上也是灌木和树木很多，两支德克萨斯骑兵就潜藏其中。靠近了维修铁路的中国军队后就开始偷袭。
战报记载，在敌人的射击下，登时就造成了光复军九死十四伤的结果，偷袭得手之后，这帮偷袭者们立刻跑过去上马就逃。光复军哪里肯放过，立刻就实施了追击。追击战中又付出了二死四伤的代价，才歼灭了十二人的敌人。
这下，连祁睿都不得不变了脸色。他并没因为而愤怒，更没有因为愤怒而想要去惩罚谁。祁睿只是没想到战斗竟然会打到这样的地步。至少在他的经历中，自己伤亡的人比敌人还多，光复军真的没吃过这样的亏呢。
“政委，这件事要不要通告全军？”黄军长的脸色非常难看。
祁睿果断的命令道：“当然通告，让各部队都注意，我们面对的敌人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西海岸和山区的美国人并没有强烈的对抗意识，而现在的德克萨斯和那些地方很不相同。希望各部队都能注意到这个不同之处。”
黄军长没有立刻服从命令，他带着迟疑的态度问道。“……这样讲合适么？”
“因为之前太顺的缘故，部队知道要面对的困难，或许会有一时间的小混乱。但是若是还以为敌人和以前相同，那我们是要凭白多死很多人的。一时的不解，一时的面子问题，那都不是问题。可人命这种东西，没了就没了。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面子，就不把同志们的人命不当人命。”祁睿越说越是严肃，说到最后脸色阴沉似水。
黄军长没想到祁睿的态度竟然如此，这态度虽然不至于让黄军长完全接受，但是祁睿所说的话却是没办法反驳的。不得已，黄军长前去传达命令。
命令发出去没多久，各个部队都有消息传来。德克萨斯人好像完全无视双方装备的差距，对光复军发动了大量的偷袭行动。从报告看来，偷袭行动大部分都直接导致了偷袭者的死亡。不过也有极少数偷袭者实施袭击行动之后居然利用地形成功撤离。
在报告里面，部队已经提出是不是先增加骑马的骑兵部队。骑兵好歹能够轻松的越过各种沟壑，而那些靠车轮行动的车辆，不管是卡车或者是摩托车，遇到沟壑的时候都很难处理。
“让各部队派遣代表前来，把情况汇总一下。”祁睿立刻下令。
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兵团司令部，兵团司令员周新华心里面轻松了不少。祁睿他们的行动证明了德克萨斯州的家伙们的确如韦泽都督所说的难对付。与别的同志不同，周新华对韦泽都督的话是绝对服从，完全放在心里头。祁睿他们所在部队遇到的问题，能够让兵团主力少遇到些损失，这的确是好事。
另外一方面，周新华私下觉得总算是能够帮上韦泽都督。不管别人怎么想，周新华认为支持祁睿向上走，是他对韦泽都督的义务。祁睿管军校工作的时候，倒是很成功。当祁睿干起政委工作的时候，不能说是有问题，但是必须得说没能有什么出色的表现。所以周新华才安排祁睿领兵去俄克拉荷马城与四兵团会师。
现在战斗遭到挫折，周新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他对于祁睿的表现非常赞赏，这的确是合格的高级指挥员应该有的表现。等到祁睿这次立下让四兵团指挥员服气的功劳之后，想来在政委这个工作就能有更好的表现才对。
所以周新华带着轻松的情绪命道，“把这些情报通告部队，让部队知道我们的敌人为何被称为疯狗。”
祁睿不知道有人在默默的支持自己，他把遭到袭击的各部队代表弄到司令部之后，立刻开会。各部队因为吃了亏，情绪都颇为低落。祁睿看着一群垂头丧气，或者满脸悲愤，或者看着根本不能接受现实的同志。他站起身，先用拳头捶了捶桌面，让沉闷的声音引发了大家注意，这才说道：“同志们，当下的问题在于我们并没有想到敌人竟然能采取这样的战术。不过我想问大家一句，这些战术我们自己会不会？我们自己有没有完成这些战术训练与考核？你们都给我讲一下！”
听了这话，一众同志们的脸上都出了羞愧的表情。德克萨斯人的战术并不稀奇，光复军里面更是训练过。所以在这样大家已经掌握的战术下吃了亏，又被临时部队的司令员指出来，让大家更是羞愧。
看到大家的表情，韦坤露出了一个笑容，“同志们，你们如果羞愧的话。那就是你们没想到敌人会这没强。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是一件事，面对现实！面对现实，自然就会有办法。我给你们三分钟继续羞愧，三分钟里面，你们告诉自己必须面对现实。然后我们就讨论怎么消灭这些德克萨斯疯狗！”

第443章 政委的烦恼（六）
沈心接到了祁睿发来的电报是在10月2日，电报里面告知沈心，因为在德克萨斯遭到当地部队的猛烈袭击，所以进军俄克拉荷马城的进军速度会降低。希望战区司令部能够理解六兵团遇到的困难。
然后祁睿就接到战区司令部的回复，“九兵团即将南下接替八兵团守墨西哥边界，八兵团现在就会配合你们作战。承担起防卫工作。”
这个消息让六兵团非常欣喜，不过祁睿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状态下给司令部发了一封新的电报，“九兵团把守的是整个边界？还是部分边界？”
发完了这份电报之后，祁睿就全力投入了作战行动当中。兵团的第六军政委与祁睿一起和兵团营级指挥员开了个会。营连级干部都在军校里面接受过培训，大家都见过祁睿这位年轻的军校负责人。对于这位年轻人在摩托化步兵方面的能力，大伙都很佩服。现在祁睿的身份在六兵团里面为大家所知，幸亏有之前的基础，在大家因为嫉妒而对祁睿本人能力评价大幅度下跌之后，这些基层军人依旧认为祁睿在军人当中也算是非常出色。
“我们面对的敌人并没有打败我们的能力，最终的胜利必然归我们光复军，归我们六兵团所有。但是对面的敌人也不是随便踹一脚就会倒地的稻草人，他们也会和我们对射，他们也拥有不少技战术能力。所以我军不可避免的会面临伤亡，甚至是比较大的伤亡。我现在对同志们的期待就是，克服恐惧，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战果。等把敌人彻底消灭之时，我们一起痛饮庆功的美酒！而且所有部队一定可以得到一枚全新的臂章！在同志们退役之后，成为永远的荣耀。”祁睿也不管话语是否有足够的号召力，他也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把他能办到的话讲出来。至少祁睿相信，此时的问题是部队要有面对死亡奋战的勇气。
“敌人真的有那么强么？”这是营长们普遍的疑问，最新的战斗汇报已经告知了部队，这些基层指挥员对这些战报并不太相信。
祁睿先是坦率的承认了之前发生的十几场小规模战斗的结果，接着说道：“敌人的强在于他们有勇气和我们战斗到底。在之前的战斗中，敌人期待的是活着迎接胜利。德克萨斯被称为疯狗州，是因为这地方上的人们敢勇敢的战斗到死。他们的强大不是他们的技战术能力，他们的强大源自他们的勇气。同志们到底是德克萨斯的疯狗更强，还是我们更强。我对咱们光复军有信心！”
军人们先是短暂的沉默下来，大家能当上营长，自然不是弱鸡。看完了战斗经过后，部队的同志们就明白其中的关键。祁睿讲完之后，大家就更有了判断。当下的困难就是敌人不放弃，不退缩。这样的敌人才是让大家最头痛的类型。
之后的会议没有进行太久，祁睿很清楚要动用的道理大家都懂。子弹嗖嗖飞来，不是打中自己就是打中别人，部队要克服的只是心理上的恐惧和不安。这种道理是要克服人性的，多说无益。能克服的人就是能克服，不能克服的人就是不能克服。祁睿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同志们实话实说，并且指出解决问题的渠道。
这个会议一结束，祁睿立刻召开了更高级别的会议。对于这些政委，祁睿的话就更加直白，“对于部队里面勇敢战斗的同志，必须加以鼓励和宣传。每个人都会害怕，每个人都会恐惧。谁能在战斗中不受到这些情绪影响，谁能够挺身而出，那就是优秀的军人。我们的部队绝不能湮没这些优秀军人的实绩与行动。这是我们政治部门的重要工作。”
政委们并没有立刻说话，他们在品味着这位兵团政委的话。祁睿的身份让别人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位太子背后的事情，特别是这种话的背后是否有更加有权势的人做了什么指示。
看到这帮人的态度，祁睿大声说道：“现在我们哪里有闲心思想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情，大家都把心思放到当前的战争中来！这才是关乎无数人生命的大事！”
祁睿心里面真的非常不爽，声音里面也不由自主的充满了怒气。到现在为止，大家都认为兵团这个单位在战争结束之后就会取消。兵团政委也好，兵团司令员也罢，兵团经历都会经过。祁睿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蒙骗老爹韦泽，老爹韦泽从来不是个只讲结果不讲过程的人。韦泽关心的是办事的人是否尽力，到底掌握了何种程度的能力。身为集团军政委的祁睿更容易遭到老爹的审核，他完全知道老爹韦泽对工作做不好与成绩不突出的看法。
也许是被祁睿吼了一嗓子，政委们总算是活跃了一些。“祁政委，你觉得现在的政治部宣传工作做的不够好么？”
有人提问，祁睿反倒不急了，“咱们之前太顺了，顺道根本不用在乎敌人。只要咱们能够正常发挥出平日里训练的结果，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德克萨斯这帮家伙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垮的，我们除了要发挥出训练的成果，还需要有战斗的勇气。而勇气这种东西是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而且很多人在需要的时候未必能够涌现。这时候就需要靠宣传，让大家知道勇气是什么。对你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不是以前做的不好，而是我们现在要做到更好！”
听这位太子并不是训斥，更没要求大家立刻完成什么伟大功业，政委们倒是都放下心来。而且祁睿所讲的问题也是不少政委原本没想到，但是实际上有所感觉的事情。
不管之前有如何的古迹，政委们也是军人，还是比较优秀的军人。祁睿能指出问题，大家也就开始认真的参与讨论。六军政委率先发言，“勇敢就是一种态度，一种经验。当时想是想不出来的。是不是冲出去追击那一步，追出去很可能会被敌人反击而受伤甚至牺牲，但是有些人就是能够踏出那一步。我看了之前的战例，德克萨斯人就能跟牛皮糖一样有韧性。我们的战斗力比他们强，所以这帮人被打死许多。但是这不是他们的错，只是他们不知道和我们的战斗力差距在哪里。若是让这样的敌人得到成长，整个局面很麻烦。”
祁睿立刻答道：“这个不用担心，六军要做的是沿着铁路快速推进，尽快抵达俄克拉荷马城。与四兵团会师。五军会负责起扫荡周边敌人据点的行动。光有勇敢是没用的。掐断德克萨斯人得到更多武器援助的途径，摧毁他们袭击交通线的据点。这帮人完全靠马匹的携带能力，虽然还能飞蛾扑火般发动少数人进行的袭击。但是没能力发动影响战局的军事行动。政治部门当下要做的是让同志们的思想转变过来。”
“到底怎么转变？”六军政委试探着确定。
“之前的战斗里面，我认为不少同志们形成了运气不好才会被敌人打死的看法。现在，我们必须让同志们认识到新的现实，我们即便很小心，也会出现伤亡。为了减少伤亡，我们必须克服恐惧，以最快速度结束战争。”祁睿的语气很沉重，他思前想后，始终找不出能够让部队继续以比较轻松的模式就能获得战争胜利的可能。即便明知战争就是让部下有效的去死，可真的轮到自己面对这样的局面时，祁睿还是感受到了无比沉重的压力。
六军的政委们倒是没有对祁睿的看法进行反驳，更没人嚷嚷出“你为何不带着部队冲锋”的话。必须得说，若是有人真的这么质疑，祁睿心里面也未必不会感觉心虚。但是祁睿即便是心虚，依旧会毫不留情的把说这种话的人赶出军队。就如兵团司令周新华所讲，军队就是一个要让军人服从命令去战斗的组织。凡是与这个原则对抗的所有人都必须驱逐。
与六军的政委谈完，祁睿又和五军那边谈了一次。五军倒是活力充沛，与会的同志都表示做好了战斗准备。祁睿虽然感觉开心，却又不得不怀疑五军与六军的区别在于两边要面对的作战任务不同。
五军要在空军的指引下去歼灭附近的德克萨斯人的聚集点，属于掌握主动的行动。六军则是要沿着铁路进发，德克萨斯人可以在铁路附近设下各种埋伏，六军面对的是被动挨打的问题。所以六军方面心理压力大，并非是因为六军更娇气。
只是这种问题祁睿可以想，却不能讲。他也只能收起这种看法，和五军仔细讨论有关战斗的问题。五军军长拿出了一张纸递给祁睿，祁睿扫了一眼，上面全部都是提出的要求。第一条就是建设机场。而且军长提出要建立能够在两小时内完成单向航程的机场。祁睿也不知道自己该觉得认同，或者是该觉得有些担心。与空军有过一年多的合作之后，陆军方面对空军的依赖程度以及依赖心理变得非常强。
道理上很容易理解，千人规模的侦查队派出去侦查一天，效果也许不如两个人的一架侦察机。飞机两个小时能飞出去两百公里，敌人根本没有武力阻挡飞机侦查的手段。实际上以当下的经验来看，敌人根本就没能发现侦察机从他们脑袋上悠哉悠哉的飞过。地面上的军队，城镇，村落，道路，都被拍进照片带回来。这种效率根本不是传统的侦查部队能与之相比。
想到这样的装备，祁睿突然觉得心情不错。至少从中国的军事装备与战争理解方面有如此优势，怎么看都看不出德克萨斯人在被完全清洗掉之前还能翻出什么真正的大浪。有了这样的心情，祁睿倒也能沉下心与五军的军长讨论起具体的执行。
修建机场需要大量的物资，营运机场需要的物资只怕更多。这些物资里面的燃料属于易燃易爆的产品，如何强化安全是个大问题。
到了10月6日，祁睿就跟着六军一起出发了。这可把六军的人员给吓了一跳，军长与政委都劝祁睿留在阿马里洛。大家都知道这次行动危险很大，万一祁睿被流弹所伤，且不说祁睿是韦泽都督的长子。若是死了一位兵团政委，六军上下就有极大干系。战功不用讲，大家的前途也就全毁了。
“大家不用担心我会插手指挥，咱们现在的战斗已经从会战变成了剿杀战，这种时候六军反倒是兵力最集中的部队。跟着你们，我放心。”祁睿笑道。当然，这只是安慰六军的理由，祁睿觉得自己若是不能带着部队前进，对自己的声望只怕有些影响。这些天里面，所有人看祁睿的感觉都让祁睿很不满。
他老爹韦泽地位在民朝无人能及，祁睿见到的所有注视韦泽的目光都很正常。也就是说，大家都觉得韦泽高高在上属于名至实归的事情。而祁睿的部下看待祁睿的眼光远没有这样的认同。认同这玩意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祁睿除了多和部队在一起之外，他也没了别的办法。
当然，这种话也不能说出来。祁睿面对六军司令部的反对，给了大家一个说法，“我认为四兵团的局面并不好，所以这才要亲自去和他们会师。若是四兵团见了大家，他们总是要顾及一个体面，有些不好说。我觉得呢，我好歹头上有这么一个兵团政委的大帽子，真的让四兵团说实话，他们还是肯说几句的。”
六兵团从内心深处一点都不想给四兵团做嫁衣，听祁睿这么讲，六军倒也没办法反对。毕竟这里是军队，祁睿一声令下要求和六军一起行动，六军除了服从也没有别的办法。
所在6日清晨，六兵团的第六军就开始出发。队伍沿着铁路排成一字长蛇阵，沿着铁路修建沿线堡垒，拉铁丝网来保护铁路。这做法虽然看着没效率，但是总是能让部队对自己的侧翼有安心的感觉。而且五军的剿杀计划里面就是依托铁路，在空中侦查后实施铁壁合围。力求彻底解决。
祁睿本以为这样的行动会导致大部队行军速度变得很慢，没想到六军的前锋竟然一路击破了美国人的阻拦，在10月10日就抵达了俄克拉荷马城附近，并且开始围城。每天行军上百公里，这个速度让祁睿觉得很是惊喜。
先头部队抵达根据地，后续部队的状态也变得自信许多。原本部队严格控制同时施工距离在30公里，现在部队一家伙就把施工距离给延长到100公里。10月13日，祁睿不仅抵达了俄克拉荷马，沿线铁路两边也拉出了几百公里长的铁丝网，并且建设很多初期的屯兵点。
此时俄克拉荷马城的围攻战已经结束，日本人在城外挖坑解决俘虏和市民。祁睿则在被摧毁的惨不忍睹的城内见到了前来会师的四兵团的指挥员。两人碰面之后，祁睿忍不住叫了声，“舅舅，怎么是你？”
来人是四兵团的司令员李维仁，李维斯是李仪芳的堂弟。祁睿虽然和李仪芳没啥血缘关系，不过按照辈分他必须叫李维仁舅舅。李维仁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这位“外甥”，然后说道：“在部队里面，咱们就别这么称呼了。祁政委。”
祁睿其实喊完就觉得自己失态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前来围攻俄克拉荷马城的竟然是李维仁。在祁睿的想象中，李维仁应该指挥四兵团围攻新奥尔良才对。到现在都没接到攻克新奥尔良的消息，祁睿自己也是颇为意外的。
“李司令员，我们去交换一下情报。”祁睿应道。
因为级别足够高，所以情报交流倒也很是顺畅。六军的政委原本不是很认同祁睿随六军行动的理由，现在他倒是觉得祁睿对事情的判断很准，看祁睿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正常。
李维仁提起战斗，就看着并不高兴，却也没有拒绝介绍情况。在李维仁的讲述中，祁睿发现战争的进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四兵团和五兵团遇到的问题一样，美国海军集结了大量军舰在城市附近的海岸，掌握了运输的便利。不管四兵团杀了多少美国佬，惨烈的巷战中都会遇到美国佬的顽强抵抗。抓到的俘虏里面不仅有白人，还有一群看着像是白人，又有着较为黝黑肤色的家伙。审问之后的结果令人讶异，这些人的确不是白人，甚至不是美国人，他们都是加勒比海沿岸国家的穷人。
加勒比海当地有专门的人给这些走投无路的人钱，让他们来做些“买卖”。加勒比海海盗横行，各国都有在海上“做买卖”的人，所以这帮人就跟着这帮人走，接着就被送进了新奥尔良。面对战火纷飞的战场，这帮人若是不前进或者不坚守阵地，就会被后面的美国督战队打死。加上肯来干这个的也都用过枪，拎起枪来的本能就是作战。靠了不断的填人命，新奥尔良硬是也抗了好几天。
根据俘虏的口供，美国在新奥尔良模仿奥斯曼帝国的防御体系，用钢筋水泥建起了一个防御体系……听到这里，祁睿认不出噗哧一声乐了。李维仁的表情没有尴尬，而是恼火与无奈的混合体。祁睿看六兵团的同志不知道两人为何如此，他就给同志们稍微解释了一下，奥斯曼的防御体系就是李维仁在俄土战争中，在坚守普列文要塞时候搞出来的。现在这位祖师爷却要和转了两手的偷师者正面对决啦。
对于祁睿的掌故，六兵团的同志们倒是耳目一新的感觉。而李维仁继续介绍了情况。李维仁司令官当然知道这套防御体系的厉害，他试探性进攻之后就确定美国佬以强大的行动力以及工业能力，真的搞出了一个有交通壕，钢筋混凝土堡垒，密布炮兵以及机枪的要塞。而这个要塞背后还有美国海军的重炮协助，光复军的155炮根本不是对手。
听着李维仁的介绍，祁睿突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美国人看着并没有那么糟糕呢。

第444章 政委的烦恼（七）
俄克拉荷马城是1889年建立的城市，按照美国人自己的说法，一天内一万顶帐篷就建成了一座城市。现在帐篷犹在，人去帐空。接管了俄克拉荷马城的光复军快速的在这座城市开始布置驻地，每辆伙食车上都冒出了炊烟。饭菜的香味让闻到的战士们都忍不住露出了放松的微笑来。
在俄克拉荷马城的四兵团与六兵团的最高指挥官们脸上没有丝毫的轻松，严酷的现实就摆在大家面前。美国的沿海要害城市拥有的优势很大，穿过北美陆地而来的光复军此时还无法有效摧毁。
“李司令员，您觉得放弃沿海城市更好么？”六兵团政委祁睿总结了一下李维仁的意思。
李维仁脸上有懊恼的表情，不过这表情已经不是李维仁的主要情绪。他坚定的点点头，“美国人如果认为靠那几个沿海要点就能活下来，我觉得也挺好。彻底清洗北美，能跑到那些沿海据点城市的，就让他们去。跑不去的，就让日本人收拾他们。”
“这就是长期战斗了啊。”祁睿对自己“舅舅”的看法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其实祁睿原本就知道消灭美国这样的国家必然是一场艰苦的长期战斗，不过摩托化步兵投入战争之后，现实中高强度高速度的战争进程让祁睿早就忘记了“长期战”的问题。
李维仁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平静地说道：“长期战不等于是乌龟爬。我要求你们过来攻打俄克拉荷马城，就是要打通这条交通线。快速进军美国东海岸的平原地区。最大程度消灭美国人口。同时还要加强在已经清洗过地区的移民工作。”
祁睿暂时不吭声了。遇到困难的不仅是南下的四兵团，美国佬的学习精神也超出了沈心的想象，在之前西海岸、落基山脉、五大湖地区表现的非常拙劣的美国军队，在构建城市堡垒系统上极为灵光。新奥尔良的经验立刻就被用到了纽约城。纽约城建筑物和楼房众多，建设堡垒比木质结构居多的新奥尔良城容易许多。五兵团啃上硬骨头之后，真的伤了些牙齿。
除了正面战场的困难，五兵团以及四兵团的侧翼还不断遭到美国小部队的袭击。袭击者们飞蛾扑火般的不断发动进攻，对光复军的心理影响很不小。李维仁提出的解决办法并不难理解，祁睿当然知道这种办法的可行性。所以祁睿忍不住说道：“这么干下去，会不会导致剩余的美国人不知死活的发动进攻？”
听了祁睿的话，李维仁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不过笑容中没有丝毫的温暖，而是充满了锐利的味道。笑容维持了几瞬之后就消失在李维仁冷静的脸上，他平静地说道：“战争已经开始了，难道我们现在停手，美国人就会对我们夹道欢迎么？我们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开战战争，但是我们没办法决定什么时候结束战争。祁睿，做好美国人战斗到最后一人一枪的准备吧。”
祁睿对李维仁所说的每一个词都不陌生，这都是军校里面教授过的要点。而且德克萨斯人表现出的战争意志让祁睿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光复军当然不会败给美国人，不过想达成彻底消灭美国的战略目标，光复军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祁睿觉得这代价或许会是数百万，而不是之前乐观估计的数十万。
强行把自己从这种对损失的恐慌感里面挣脱出来，祁睿用回到现实的第一想法就是，“李司令员，想让我们与你们配合作战的话，就必须先解决德克萨斯。”
“我也这么认为。解决了德克萨斯之后，我们就能让八兵团负责墨西哥边境。那时候搞不好还得学习蒙恬，在边界上修建长城呢。”李维仁答道。
如果不是李维仁的表情冷静到看不出丝毫的波动，祁睿其实觉得有关长城的笑话说的真不错。然而李维仁不笑，祁睿也实在是没办法自己笑出声来。
说完了这个“笑话”之后，李维仁继续说道：“我已经准备给战区司令部打个电报，请他们把我的电报转给韦泽都督。根据当下的战况，四兵团请求中央派遣舰队到北美来作战。如果想尽快击破敌人的武装，就必须派遣舰队。”
祁睿心里面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建议。派遣舰队在万里之外的北美孤军作战，祁睿怀疑李维仁和四兵团的同志们是被局面给逼疯了。不过这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所以祁睿笑道：“这件事我得和六兵团的同志们讨论之后才能决定。”
听了祁睿的表态，李维仁说道：“现在我们的伤员先通过你们那边的铁路送到西海岸去吧。五大湖那边已经告诉我们，铁路线运力完全饱和，太多的物资要用铁路运到前线。”
祁睿当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然后他就和五军以及六军在俄克拉荷马城附近连续剿杀了半个月的美国佬。牵扯安全和卫生的问题，运送伤员的车辆人数不能过于密集，车速也不能太高。所以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面，六兵团打通的南线铁路运输被伤员运送伤员的车辆给占满。运输三万名轻重伤员的工作实在是太大了。
把这三万人撤下去，司令部又告知四兵团，五万名补充部队即将乘船到南线，让他们做好运输准备。即便是早就知道打通和四兵团的交通线后会出现这样的局面，祁睿心里面也忍不住觉得够遗憾。铁路线给四兵团用了之后就没办法给六兵团用。这会引发的问题可不小。更何况，现在九兵团也已经南下，八兵团开始东进，这条铁路交通线的压力变得格外的大。但是这话已经没办法再去抱怨，祁睿光镇压不平之鸣就已经有些精疲力竭的感受。
顶住了压力，祁睿还是根据半个月的战斗经验，向战区司令部提交了一份报告。这份报告在11月1日，也就是三会召开前，由北美战区那边递交到了韦泽手里。
看了报告的文字里面出现了“铁壁合围”“手拉手的围剿”等用词，韦泽忍不住苦笑起来。这文字让韦泽联想起了抗日战争时期日军的围剿行动。在那时候，这种战术属于落后的战术，也就是欺负一下八路军这种缺人、缺枪、缺重武器的部队。不过在1890年的现在，这种战术却是世界最强大的工业国才能实施的战术。
在北美的民朝以及在南部非洲的英国，都不约而同的实施了这样的战术。而且韦泽对此也不是没有准备，在与墨西哥总统会面的时候，现在的六兵团就有部队实施了一次手拉手的合围。那次还抓到了一些美国刺客。证明这种合围对于精锐小分队同样有效。
北美战区司令部送上这个的原因不是对这个行动有什么反对看法，而是这个行动是第一次出现了三个兵团合作作战的局面。这件事总不能让北美战区司令部派人去指挥，需要设立前线光复党军事委员会负责指挥。对于这个前线指挥部的人事安排，北美战区司令部可不想承担责任。
韦泽叹口气，就召开了军委会议。在军委会议上，韦泽建议让李维仁当前线指挥部司令，八兵团司令郑明伦当副司令。军委众人互相交流了一下视线，既然韦泽都督没有强行让祁睿在里面充当领导职务，大家其实都很放心。所以这个人事决定全票得到了通过。而且现在军事教育的头头柯贡禹还表示，希望这个前线指挥部能够在此次行动结束之后就解散。
老家伙们知道柯贡禹这是心疼祁睿，若是司令部一直存在的话，有什么事情都会被追责。那时候祁睿年纪最小，还是个兵团政委。传统的背锅侠也就非祁睿莫属。战斗结束之后就解散前线指挥部，即便出了大事，大家也能互相扯皮。所以这个看法也变成了决议得到了通过。当然，通过的理由就是这样的前线指挥级别无法确定，不适宜长期存在。
到了11月4日，战区司令部就下达了命令。于是三个兵团的最高指挥员就聚集在了阿马里洛，光复军历史上第一次百万大军参加的单次行动的大会战就掀开了序幕。
大家决定从11月7日开始，各部队先调动兵力到各个地点。11月10日，各部队开始封闭所有缺口，接着就从东、西、北三面收缩包围圈。力求一次性把广大范围内的所有敌人全部清洗掉。除了包围的部队之外，中间还有机动部队实施剿杀。力求最大限度削弱包围圈部队承担的压力。
动用了110万的部队进行一个多月才能完成的战斗，这个计划大概只能用一个“笨”字来形容。不过三个兵团的头头讨论的结果，也真的找不出更聪明更有效的战术。
在会议结束之后，祁睿和自己的老上司郑明伦谈起了一些心里话。有些话也只能对老上司才能说出来。祁睿有些愁眉苦脸，“郑军长，我觉得这次战争的伤亡太大。我很担心士气的问题。”
郑明伦用理解的目光看着祁睿，然后他用一种老师才会有的语气说道：“祁睿，在北美奋战的几百万军队都要面临严酷的战争考验。不过我觉得你不用想那么多士气的事情，你好好考虑战争的问题就行了。”
祁睿有些意外，他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军长，我是政委，部队的士气是我的工作。”
“呵呵。”郑明伦的笑声里面有些嘲讽，嘲讽的笑完，郑明伦收起笑容正色说道：“祁睿，到这里战斗的所有官兵，都认为自己是响应了韦泽都督的号召，到北美为民朝而战。我希望你能够弄清楚这点，部队的官兵们认为自己在为韦泽都督而战。知道为谁而战，知道为何而战，这就是最好的政治动员。”
这话让祁睿愣在原地，他听过老爹韦泽说过，“对美国的战争是我要挑起的，无论最终胜败如何，战争结束之后，我个人的信用也就被消耗干净。除非外国敢主动挑衅中国，否则我是没可能再发动战争了。”
郑明伦这位老军人的话与韦泽说法完全一样，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祁睿很担心部队的士气会起起伏伏，而实际上只要能够确保一线部队的参战次数与参战时间，部队的士气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不过知道了这点，祁睿并没有感到高兴，他反倒有些情绪低落。祁睿相信军队的士气来自对国家的效忠，如果军队的忠诚心只是针对韦泽一个人，等韦泽死后，军队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就在祁睿思前想后的时候，就听到郑明伦军长用非常不高兴的语气说道：“祁睿，你知道你爹很心疼你么？”
“啊？”祁睿被这种问题给弄的无法应对。这么多年来，在部队里面，祁睿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看着祁睿愕然的表情，郑明伦怒道：“都督是瞎疼你这兔崽子啦！”
这痛骂来的如此突然，祁睿并没有生气，因为完全被骂懵了。而郑明伦上前两部，一把拽住了祁睿的脖领子怒道：“你爹怕别人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欺负你，所以给你改了你娘的姓。你爹怕有人刁难你，更是对你的消息隐藏的很深。现在你小子当了少将，当了政委，不怕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啦。然后你还矫情起来。告诉你，我也听说过你小子的一些事情，听说你从来就没喊过一句都督万岁！有没有？！”
这劈头盖脸的痛骂依旧没能激发出祁睿的愤怒，反倒让祁睿感觉到了相当程度的委屈。祁睿当然知道他的一身所学，以及关键时刻的方向，都是他爹韦泽努力灌输与推动的，不过祁睿总是觉得这也是自己努力学习的结果。而且这也是老爹韦泽反复强调的事情，韦泽从来不吹嘘自己的教育是如何的费心和认真。有今天的成就，祁睿也是在一线工作许久，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奋战与穿行，甚至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感。现在被人认为这都是老爹韦泽的功劳，祁睿当然觉得自己的努力被抹煞了。
看到祁睿懵逼和委屈的表情，郑明伦气的一把推开祁睿，然后指着祁睿怒道：“你小子给我记住，你爹是韦泽。不管你怎么看，不管你爹怎么心疼你，这点绝对不会变。在我们看来，你就是韦泽都督的儿子。你这当儿子的就是像个儿子的模样！”
训完祁睿，郑明伦气哼哼的扭头就走，把年轻的祁睿留在原地。祁睿还是一脸懵逼的表情，挨了这么一顿骂之后，他也没有能想出来自己到底做错了啥。按照韦泽一贯的标准，就现在祁睿的成就，他明显是很对得起老爹的。哪怕是孔子都说过，孝就是只让父母担心子女是不是会生病。
脑子里面飞速旋转着，从自己对老爹韦泽的态度，到自己在军事和政治工作上的表现。祁睿开始尝试把自己的所作所为与郑明伦的怒骂之间达成一个联系。也不知道想了多久，一个念头猛然蹦了出来。如果只是从郑明伦所骂的字面来看，郑明伦生气的是祁睿始终没有态度鲜明的表达对老爹韦泽的服从。
有了这么一个想法，祁睿突然觉得很多问题豁然开朗起来。全天下的人大概都不知道韦泽家庭里面的教育内容，韦泽素来认为既然子女并非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诞生在世界上的，所以是父母欠孩子而不是孩子欠父母。这种念头对于韦泽看来是非常坚定，但是在现在的民朝秉持这样态度的人大概是少之又少。
现在的民朝人看到的是，祁睿是韦泽最心疼的儿子，也就是韦泽的继承人。作为继承人，不管祁睿现在表现出多么了不起的能力，大家都认为祁睿需要表现出来的是身为继承人该有的那种“继承的态度”。祁睿表现出的独立于老爹韦泽的态度让很多人感觉不爽了。就如郑明伦所说的那样，“你这当儿子的就是像个儿子的模样”！
仿佛是打开了一扇窗户般，祁睿感觉自己终于抓到了现在与未来联系的一条细线。尽管这细线如同蜘蛛丝般的纤细，而且还有种难以捉摸的感觉。不过祁睿总是找到了一个别人对他的定位。甚至可以说，祁睿感觉到了别人对他的“期待”。
几百万的官兵因为韦泽的命令到了北美来作战，如果没有韦泽的号召，也许中国与美国在未来也会爆发战争。但是那必然是几十年后的事情，而不是现在。这些官兵基本都比韦泽年轻，他们为了自己效忠的韦泽冒着生命的危险，穿越了生死。他们出生入死所换来的生活是否能够延续下去。
在祁睿看来，这是一个社会发展的问题，主动或者被动，现在韦泽所创造的一切注定会被摧毁。但是在这些官兵看来，他们的未来就是韦泽都督建立的这个天下与善政能够延续的问题。一成不变的未来，才能保护他们的利益。
那么谁是一个能够继承韦泽都督政策的人，自然是继承了韦泽都督血脉的祁睿。虽然祁睿在老爹韦泽的教育下知道这种血统的传承就是个笑话，但是在人民群众其实也不是关注血统。他们认为必须有可靠的东西才能保证韦泽都督的政策不出现颠覆性的变化。
血统是一种比空口白牙更可靠的保证！祁睿继承了韦泽都督的血统，他就是天然比别人更应该继承韦泽都督的政策。明白了这点，祁睿又是欢喜又是不安。至高的权力距离他其实并没多远，只要能够“正确”的符合了众人的期待，走上那条路其实很轻松。
不过作为韦泽的儿子，作为一个自认为相当程度继承了韦泽思想的儿子，祁睿看到了这条道路下面隐藏的危机。那是可怕的深渊。历代曾经有过这种想法的人，他们子孙的尸体几乎填满了无底的天坑。最上面的一层数百万的尸体都是满清的子孙。屠灭了满人集团的那个人就是现在的皇帝韦泽同志。祁睿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无视这个事实。

第445章 政委的烦恼（八）
艾伦&#183;艾兰手中紧紧握着短管步枪躲在一条沟壑中，在斜上方没多远的地方，一名中国军人正在来开裤腰带。从这个熟悉的动作上看，艾伦知道这就是老爷们拉开裤子就撒的典型动作。他很想立刻就对这个中国军人射击，直线距离不到十米，命中的几率非常大。不过艾伦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动手。旁边的声音证明周遭还有别的中国军人，他希望能够等到中国军人转过身之后，他再偷偷靠上去。毕竟中国军人刚对这条沟壑撒完尿，想来中国人不会那么警觉，搞不好一次能够打死好几名中国军人。
中国军人边撒尿边说着些什么，艾伦不懂中文，完全不明白。不过听着周围欢声笑语的意思，想来是说着男人们之间逗乐的话。因为有些笑声听着又假又刻意。
在上面撒尿是王大力尽力用平稳的对周围的同志笑道：“我右下有个美国佬，哈哈。你们谁准头好，一枪把他给崩了。”
周围的同志被这话给逗乐了，“哈哈！你小子就编吧！”
“就德克萨斯的疯狗们那股操行，我现在敢突然闪，他大概就立刻开枪。我是强忍着才没去继续看他。你们赶紧动手啊！哈哈！”因为过于激动，所以王大力的声音听着都超级假。
这种语气让同志们觉得王大力不是开玩笑，班长掏出手枪，让战士拽住他的腰带后面，整个人突然从沟壑上探出身去。没等艾伦发觉头上方的威胁，班长连着三枪就在艾伦脑袋上射出一个洞来。
在艾伦抽搐着倒地的时候，班长也被战士给拉回了直立的状态。而始终努力往外憋尿的王大力则僵尸般蹦回了沟壑里面射角之外的位置，那种激动是如此的充满恐惧，让其他同志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这笑声只是维持了几下而已，大家很快就进入了战斗的状态。沟壑里面藏着美国佬，这的确是很糟糕的事情。拎起步枪，拽出手雷，部队迅速包围了沟壑，防备有其他美国佬也在里面躲着。
十几分钟后，沟壑最终被搜索一番。里面除了有一个被打死的美国佬之外，再没有别的活人。这让部队的同志松了口气。
“撒泡尿都不让人安生！”王大力愤愤地说道。
要是在和平时期，这话以及这悲愤的语气必然会引发哄堂大笑。而此时的部队却没有这样的情绪。大家不仅没觉得搞笑，看表情，反倒有些于我心有戚戚焉的同仇敌忾。
事情完事之后，部队立刻端着枪，继续向前行动。广阔的德克萨斯的土地上，光复军那显得稀疏的大网想变的稠密，绝非一朝一夕的时间。
秋天的德克萨斯草木凋敝，这让部队的搜素工作也变得更加有效。当然，这也是为何要在此时开始这次百万人手拉手铁壁合围的天时成份。德克萨斯有大概70万平方公里，光复军这百万多人撒到这里，一平方公里上也只能分到两个人。若是此时又是草木茂盛的夏季，合围只会变得无比艰难。
百万人手拉手可以组成将近两千公里长的一条线，这条线就先围住德州边界，然后稳稳当当的前进。虽然缓慢和辛苦，不过王大力他们连沟壑里面躲藏的一个美国佬都能抠出来，也可见部队的细致程度。
此时包围网已经收缩了十几天，部队普遍前进超过100公里。包围圈越来越小，遇到的敌人的频率则是越来越高。王大力所在的部队和其他部队一同缓缓前进，沟壑、树林、草丛，如同篦子般仔细梳理。是那些有可能躲藏人的地方则由军犬查看，虽然军犬也经常对各种鼠类或者打洞的动物感兴趣，不过也的确抠出过不少发挥想象力的德克萨斯人。
又向前走了不到五公里，王大力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些问题。用望远镜一看，应该是钉在一些木桩上的人型物品。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楚，不过王大力却收起了望远镜。这种局面他和战友们不止一次的见过，钉在木桩上的，或者悬挂在树上的，都是印第安人的尸体。一般来讲，这些印第安人死前都遭到了残酷的对待，器官被切掉，或者死前遭到了极为残暴的毒打。德克萨斯人处决了印第安人之后，还会在印第安人身上挂上牌子，上面写着“这就是中国人的下场”。
此时日头偏西，部队开始准备驻扎。大量的侦查人员以及夜班人员做好了准备，白天的努力成果不能在晚上被浪费掉。这也是部队行动缓慢的原因，每次驻扎前有太多准备工作要做。
一夜无事，第二天部队继续开始进发，王大力终于有机会抵达那些被悬挂的尸体旁边。有大概二十人被高高吊起，其中只有三四个是印第安人，剩下的十几个全部是肤色黝黑的黑人。王大力有些不解的问身边的副排长，“我记得美国有黑人啊，为什么这帮德克萨斯人要把黑人给吊起来？”
副排长冷笑道：“黑人在美国是奴隶，美国人啥时候把奴隶当成人看的？”
这话让王大力回想起之前的培训内容，其中就有关于美国白人与黑人之间的问题。美洲本来没有黑人，这些黑人都是英国以及欧洲奴隶贩子从非洲运去美洲。虽然黑人黑黢黢的皮肤让王大力觉得有些令人不快的脏兮兮的感觉，但是黑人就被这样屠杀，王大力也自然生出了一些同情。
又向前走了没多远，前面突然就传来了枪声。光复军立刻就做出了反应，部队卧倒的同时确定敌人的所在。那么摩托车部队立刻出发，对敌人实施了背后包抄。和之前一样，敌人没想到光复军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具备攻击性。眼瞅着光复军的摩托车部队向着自己后方绕去，那帮美国佬再也忍耐不住，他们纷纷跳上马匹试图用最直的路线与光复军的摩托车部队比野外行驶速度。
两支队伍靠近的时候，还暂时看不出谁更具速度优势。然后架在三轮摩托车斗盖上的轻机枪就开始鸣唱起来，跑在最前面的两名骑兵片刻后就被打落马下，后面的骑手们则不得不选择离轻机枪的距离远些，或者趴伏在马背上试图避开轻机枪的射击。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让他们被摩托车轻松的超越。合围很快就完成了。
看到这样的局面，王大力松了口气。这种每天都要上演的戏码结束之后，部队就可以继续前进。没想到那帮德克萨斯人被围之后居然很沉稳的负隅顽抗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带了多少子弹，反正枪声响的激烈。后续的摩托车载了迫击炮过去，几发炮弹命中目标，德克萨斯人的抵抗就结束了。
就在部队开始继续搜索前进的时候，随队的日本人赶过去，连抬带押的弄出来二十几号人，其中有俘虏居然是黑人。王大力这下就不解了，他问副排长，“不是说黑人是奴隶么？怎么还有奴隶为奴隶主这么卖力的？”
副排长先是愕然，他也没想到飞蛾扑火般的袭击者里面竟然有几个黑人。后面没多远就有被德克萨斯人吊死的十几号黑人，前面就有要为美国拼死作战的黑人。副排长皱着眉头说道：“这些黑人大概不是一伙的。”
王大力觉得这个解释倒也能说明不少问题，也许美国人对黑人的划分级别完全不同，黑人是奴隶，有些黑人比其他人更奴隶一些。就在此时，指导员经过队伍，听到大家评论黑人为何不起来反抗。指导员立刻跑去了营政委那里，没多久，营政委就带着翻译和指导员过来拦住了日本人，他们把黑人带走了，方向就是那些高高悬挂着一众黑人尸体的方向。
到了晚上，部队依旧秉持了开会的制度。通报了部队面对的战斗，以及最新的轮换，营里面就准备散会。王大力忍不住举手要求发言，得到允许之后，王大力问道：“白天被抓住的黑人到底怎么看白人吊死黑人的事情。”
营长有些愕然，营政委起身答道：“那些黑人说，如果他们肯努力给白人卖命，他们大概就会被白人公平对待。所以他们不是被强迫来的，而是自己申请来参加战斗。”
王大力登时就懵了，他不太能理解营政委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完全不能理解那些黑人的想法。明明白人就没把黑人当人看，可还是有黑人希望能够通过为白人去死，而得到个人被白人认同的机会。王大力觉得这种逻辑思维实在是不存在对等的原则。
政委看不少同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把白天发生的事情给同志们讲了讲。部队同志和王大力一样，不能理解那些参战黑人的逻辑思维。既然他们是被压迫者，在压迫者们遭到沉重打击的时候为何不起来造反。反倒心甘情愿的为压迫者们当炮灰。对于德克萨斯黑人的想法，光复军的军人们真的感觉把握不住。

第446章 政委的烦恼（九）
王大力所在的部队继续前进了五天之后，王大力所在的部队就从搜索队论调为作战部队。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包围圈越小，敌人就越活跃。德克萨斯人骑着马从树后冲出来，光复军立刻正面作战，侧翼包围，实施全歼。德克萨斯人从山坡后冲出来，光复军立刻正面作战，侧翼包围，实施全歼。德克萨斯人从草场中冲出来，光复军还是立刻正面作战，侧翼包围，实施全歼。不管德克萨斯人是如此的出招，光复军就是这么包围歼灭的老套路。
作为摩托车驾驶员，王大力觉得屁股生痛。为了在并不平坦的地面上稳住摩托车的行驶，他的手臂也感觉肌肉隐隐作痛。晚上的会议时，营长告诉大家，现在的德克萨斯包围圈已经缩小到长宽都不到300公里的一个圈里面。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最多还有五天，就要进入激烈的战斗阶段。大概半个月内，大部分战斗都会结束，那时候部队里面符合退役条件的指战员就可以按照规定到后方去过上预备役的轻松生活。
第二天上午，这种枯燥的搜索前进就被暂时叫停。王大力所在的部队受命离开搜索队行列，以摩托化行军的模式前去参加大战。这消息一出，王大力只觉得心脏立刻加快了跳动。参加大战意味着可以得到升迁的机会，部队里面对于功臣的奖赏从来很重，作为完成服役的军人退役之后，可以在北美申请加入农场。亲眼见识到北美的广阔之后，王大力觉得很满意，不过立下军功的军人，可以得到的就是更多的机会。如果能当个农场干部的话，日子就会更好过。王大力对此很是憧憬。
到了下午，摩托化部队就抵达了目的地。远远看去，地平线上的一座小城正在炮火中颤抖。不少步兵随着自己的部队的卡车停下，还有众多火炮在卡车牵引下抵达目的地。王大力紧张之余，心里面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座城里到底有多少敌人。能不能让他获得立功的机会。
在距离王大力大约100公里远的德克萨斯首府奥斯丁，州长与州务卿等人坐在议事厅里面焦急的等待着。他们是在四天前才彻底明白中国人采取了手拉手扫荡的笨蛋战术，然后州长以及州务卿以及德克萨斯民团头子们很快就讨论出了一个战术，那就是一点突破，彻底撕烂中国人的包围网。
德克萨斯号称孤星共和国，是美国各州里面唯一有自由退出美国权力的州。这个州的政府与其说是传统的美国州的结构，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国家的模式。这套组织模式让他们还制定了一个战役计划。首先就是在韦科城吸引中国军队集结，目标达成之后，韦科城的守军向北突围，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牵着中国人走。而德克萨斯另外一支骑兵部队就突然向东，打穿中国人的包围圈，从后面猛烈攻击中国人。
这个计划从理论上很完美，为了能够实施这样的行动，在拉索斯河上的要地韦科就成了这些德克萨斯勇士们的要地。按照计划，韦科此时也已经该开始突围，他们等待的就是突围前的电报。
等待的过程中，这些孤星共和国的头头们讨论着另外的问题。州务卿和联邦的国务卿差不多，都是行政机构的头头。州务卿带着疲惫提出了他的看法，“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在沿海确定据点。由联邦海军来保护。”
州长早就听州务卿说过这个问题，德克萨斯有很长的海岸线，有不少海岸城市。不过这个建议并没有让州长有丝毫的动摇，他答道：“我们必须知道，那些农场主们绝不会离开他们的农场。他们只会拼死保护他们的农场。”
“所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已经没有拉索斯河以北的人。我认为他们大概已经被中国人给杀光了。”州务卿疲惫地说道。
这话仿佛是抽在州长脸上的一记耳光，让州长的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中国军队所到之处，所有的人都失去了消息。他们就这么毫不声张的从三面逼近，而德克萨斯则没有还手之力。
一个月前，德克萨斯已经集结了最强有力的武装力量对中国人发动了进攻。这些进攻都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极少数逃回来的人讲述了中国军队的可怕之后，就离开军队返回家里的农场保护他们的家小去了。现在德克萨斯的精锐力量已经耗尽，州政府最后能集结的三万人是他们最后的能集结起来的武装力量。而且这三万人里面还有很多都是老面孔，他们中间不少人在南北战争之前就参加过其他战争。
德克萨斯有人口，但是除了这三万人之外的其他人口都留在地方上保护家庭，这些人口不管再多，都无法变成德克萨斯州的力量。州长对此愁眉不展。
州务卿依旧很冷静，他说道：“我认为我们自己先做好撤退的准备吧。如果战斗没办法结束，我们至少能够继续战斗到最后。”
逃跑主义的态度让州长翻了翻白眼，如果不是知道州务卿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人，他大概就只能骂人来发泄情绪。即便没有骂人，州长也转头问秘书，“你们再给韦科发个电报，问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秘书领命而去，州长也不想说话。左等不来，右等还是没消息。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州长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先去睡一会儿。他真的不想再和州务卿说话，逃跑的建议强烈的刺激了州长的道德观，让他觉得自己不能同意。
此时的韦科，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德克萨斯指挥官对着那些电报员怒道：“不会修，不会修！一个指头大的破管子你们都修不好么？”
电报员们也是满脸焦急，中国人的炮击击中了电报室。没出现什么人员伤亡，但是炮击把电报机震落，电报机上的真空管损毁。而且那些备用的真空管也被摧毁。此时韦科这边想把自己请求援助的情报传递给州政府，但是中国人把韦科围的水泄不通，他们找不到任何方式。

第447章 政委的烦恼（十）
“兄弟们，就靠你们从河边出去给报信了！”夜色下的韦科城边，指挥官送了一众兄弟们在河边。中国人围城后，城内可以通往外面的交通线只剩了布拉索斯河。
布拉索斯河原本是西班牙语，意思是上帝的手臂。要通过这条并不算特别深的河流离开，让觉得自己笃信上帝的美国人觉得是个很好的彩头。
“上帝保佑你！”“上帝保佑美国！”在祝福声中，十几名德克萨斯男儿们下水了。
指挥官并不想离开，若是可以的话，他其实很想跟在这帮人后面一起走。白天的时候，韦科城外是如山如海的中国人。这和之前在司令部时候说好的不一样呢，司令部里面认为中国大概会开着车冲过来。现在中国人的确开着车冲过来，不过他们是从四面八方冲过来，而不是从单一方向冲过来。
怀着某种期待，韦科指挥官矗立在河边。就在他开始对流水声感到不安，准备回去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微弱的惨叫声，片刻之后惨叫声中又增加了呼救声。一众美国人都觉得很意外，声音是从两百米外传来的，那里大概已经是中国军队的控制区。
又过了一阵，韦科这边的河岸上有了动静。指挥官迎了过去，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看到的是浑身血口子的四名人员。被抬上来的人员可以说是浑身是血，那些靠自己上来的人员片刻后就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河里面有铁丝网！中国人在河里面下了铁丝网！”在流血流到失去神志之前，受伤较轻的伤员痛苦地说道。
韦科的指挥官这下终于把白天观察到的一些事情联系起来，据观察员说，中国人把一些东西投进了水里。观察员认为有可能是给浮桥做准备的玩意。现在大概能确定那些玩意不是浮桥的定锚。
陆路走不了，现在水路也被截断。在绝望的情绪下，韦科的指挥官突然仰天长啸，“啊～～～～！给条活路不行么？”
“咱们向中国人投降吧。”指挥官旁边的兄弟说话了。
指挥官本能都扭头瞪过去，但是黑夜中别说看清楚眼神，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看着主张投降者黑黢黢的暗无天日的脸，指挥官怒道：“莱因哈特，你怕死了么？”
“你不怕么？”莱因哈特反问指挥官。
“你……”指挥官立刻为之语塞。这名叫做莱因哈特的胆小鬼真的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如果在可以不死与必须去死之间选择，大家还是希望能够不死。
“现在我们绝不缺乏英勇战死的机会，只要不投降，和中国人打下去，我们就可以英勇战死。既然如此，我们就看看有没有能够更体面活下去的可能。反正谈不妥就会死，和中国人谈谈又有什么问题？”莱因哈特继续说道。
没等指挥官叫骂，旁边就有人问道：“中国人真的会和我们谈判么？他们原本不就是要杀光我们么？”
这样的问题说中了德克萨斯人的心情，至少他们是用这样的态度对付印第安人的。既然不认为异族有存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理由，德克萨斯的白人也不觉得身为强者的中国有必要放过居于弱势的德克萨斯人。
“如果印第安人肯跪在地上求我们，并且愿意以后按照我们规定的生活方式生活，我认为我可以放过他们。中国人也是文明人，他们大概也会认同我这样的看法。”莱因哈特答道。
莱因哈特的话立刻激发了一众反弹，“印第安人采用我们的模式？你在开玩笑吧。”
莱因哈特也有些生气了，他怒道：“你们就说个实话，想不想看看自己能否活下去！”
河水哗哗流淌，伤员哼哼唧唧。陆上逃脱的可能不复存在，在黑暗的水面下也有可怕的铁丝网构成的荆棘地狱。十几人下水，现在回来的只有四人。大部分走水路的直接被挂在铁丝网上死在河里。
不仅没人吭声，包括指挥官也把怒骂憋在嗓子里面。如果是之前满心认为和中国人绝无能够和平相处可能的时候，他们还能喊出决不妥协的口号。争辩让这些人理解到不死的唯一可能稍纵即逝，这些人再也没有主动断绝生路的意愿。
于是第二天上午，莱因哈特打着白旗前去中国营地。德克萨斯人看到中国人的阵地上跑出人来，对站的笔挺的莱因哈特搜身后，就引领着他走进中国人的阵地。他们忍不住感觉到一些讶异。德克萨斯人知道打白旗的意思，也很清楚他们从来不会给投降的印第安人活路。印第安人会剥白人的头皮，白人不仅学会了剥印第安人的头皮，还依照他们的传统剥印第安人的整张人皮。
“难道中国人真的会接受投降么？”德克萨斯人们窃窃私语。
在中国营地的莱因哈特得到了很礼貌的对待，接待者至少认真听完了莱因哈特要表达的意见。莱因哈特表达完了他们愿意投降，希望中国军队能够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之后，看到中国军人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下莱因哈特心里面一阵失望，难道在中国人眼中接受投降者是这么困难的事情么？
负责听情况的团政委商量了片刻，就把莱因哈特留在这里。会投降的美国人实在是有些大出同志们意料之外，而且德克萨斯人之前表现出来的是誓死不降的顽强意志。现在表达投降的打算，让部队同志觉得措手不及，而且完全不相信。
指挥这次战斗的是一个师，团政委找到了师政委，告诉了说这帮人有投降打算的情况。师政委眉毛一皱，“他们的意思说，要保留他们的武器，私人财物，以后还要保护他们回家的权力？”
“是的。”团政委答道。
“这根本不可能！”师政委的反对简直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他们的家早就被毁了。让他们带着武器回家，看到那片废墟之后再拿起枪和我们开战么？”
团政委只能叹口气，他其实也想到了这些。可这话他真的说不出口。哪怕是在战场上竭尽全力的杀死美国佬，哪怕是毫不迟疑的射击能够看到的所有的活美国佬。当面对面的时候，政委还是没办法毫不迟疑的把残酷的事实以及未来告诉这帮美国佬。战争很血腥，但是现实是远比血腥更无法接受的残酷和绝望。至少团政委自己认为，如果他面对这样的未来，是绝不可能苟活下去的。家园被毁，除了死战到底外，真的没有别的可能。
“我和那边的人怎么说？”团政委终于开口问道。
“告诉他们……我们接受他们的投降。”师政委的声音听着有些干涩。
团政委一愣，师政委这是什么意思？然后就听师政委继续用干涩的声音说道：“我们会让日本人负责接收俘虏。”
“骗他们？”团政委声音里面全部是反对的情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是团政委的声音中都是强烈的反对。欺骗之后实施杀戮，这让团政委的羞耻心仿佛被大刀猛烈砍过般起了激烈反应。对等的杀戮很残酷，不过也只是残酷。战斗结束之后只会让大家很疲惫，很痛苦。但是团政委从来没有因为这种疲惫和痛苦感到羞耻。现在师政委提出的建议让团政委痛苦不堪，强烈的羞耻感让他甚至感觉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师政委脸上也强烈的痛苦感觉，不过团政委看得出，师政委越来越被这种想法给诱惑。团政委连忙劝道：“政委，我们在之后的战斗里面根本损失不了什么。”
师政委的声音里面再没了负面情绪，他声音平静地说道：“伤亡了这么多同志，我已经够了。你能保证一个人都不死么？你能保证一个人都不会变残疾人么？能让大家少死伤一个人，哪怕少死一个人，我都觉得可以接受。”
团政委立刻为之语塞，他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这不是理屈词穷，而是他只是觉得这个道理虽然听着对，但是只是听着对而已。团政委认为有些事情比死亡更可怕。例如师政委提出的这个办法。
半个多小时之后，团政委瞅准师政委离开师长帐篷的机会，他立刻进去问师长，“师长，您知道政委的办法了么？”
师长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他不耐烦地说道：“那件事怎么了？”
“我觉得那件事不该那么做。”团政委说道。
“不该那么做，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阻止。”师长给了个回复。
“你给军政委打个报告，看看军里面怎么讲。”团政委也算是豁出去了。
师长翻了翻白眼，狠狠的对团政委说道：“我知道，你下去吧。”
一个小时之后，电报就送到了六军军部。六军政委看完了电报，连连摇头，同时立刻把电报递给了在六军的祁睿政委。看得出，能够转瞬间抛掉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六军政委感觉很好。
祁睿看完之后，也忍不住咋了一下舌。他万万没想到下面的同志竟然把这么一个官司打到了军政治部里面来。祁睿第一反应也是反对欺骗美国人，但是祁睿很快就发现自己面对“自己人的命就不是命”的指责时，竟然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六军政委只是看祁睿的表情，就知道祁睿的想法和他差不多。强烈的厌恶感是种感情的东西，而战争其实不讲感情。欺骗敌人，杀戮敌人，让自己的部队有效的去死，就是战争的主要内容。
就在六军政委认为祁睿大概会选择屈服于残酷现实的时候，却见祁睿长叹口气，露出了一副文人的表情。这下六军政委竟然心中一喜。
祁睿说道：“秦王在杜邮赐死白起，白起先说，我对上天有什么罪过，竟落得如此下场？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说，我本来就该死。长平之战，赵军降卒几十万人，我用欺骗的手段把他们全部活埋了，这就足够死罪了！”
六军政委当然知道长平之战，也知道秦军名将白起。所以他连连点头。
祁睿继续说道：“我们消灭美国是完成都督都督给我们的任务，互相杀戮只是受命，不得不如此。虽然心中不安，却不亏心。但是用这种骗术，乃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这么干的话，问心有愧。”
六军政委不停点头，不过他问祁睿，“那师政委怎么办？”
祁睿答道：“把他调回来。我觉得部队里面太多同志需要休养。我还年轻，其实每天都觉得精力不足，考虑问题容易走极端。我认为很多同志需要休养。你觉得呢？”
六军政委大大的点了头，“我也这么认为！战争太过于激烈，很多同志的确需要休养。”
命令下去之后，祁睿觉得很疲惫。从三年前离开南京，祁睿这三年里面几乎没有休息过。虽然日子过得飞快，一次次的胜利也让祁睿感觉很高兴，疲惫积累的感觉是非常现实的。现在祁睿处理此事之后，突然觉得无与伦比的疲惫。
他先是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躺下，却觉得一股郁闷之气在胸口中怎么都没办法疏散出去。祁睿发现自己竟然不敢考虑方才的事情，当战争已经打到以彻底毁灭为目的的时候，祁睿真有种无法承受的感觉。
杀戮和毁灭不是一回事，祁睿感觉自己被这样的认知弄到无法言语。打败敌人和杀光敌人不是一回事，祁睿认识到这是两种情绪。也许有人能够对此毫不在意，不过祁睿发现大多数军人其实都知道这不是一回事。
就如那位师长，宁肯在战斗中多付出兵力的伤亡，他也不肯干出许诺给美国人活路，然后突然动手杀死美国人的做法。难道是这位师长对自己的部下没有丝毫的爱护么？祁睿不这么认为。
当然，祁睿觉得很可笑的是。光复军在战场上打败敌人之后，对日本人清洗美国人就完全装作没看到。虽然看着跟自欺欺人般，可大家就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祁睿突然生出一种逃离战场的冲动。他觉得受够了，自己对于这样的事情真的受够了。只要能够逃离这里，祁睿突然觉得到哪里都行。
思绪只是这么散发了片刻，祁睿立刻感觉到事情不对。这种情绪主导的反应应该是身体虚弱的结果。就如祁睿小时候感觉到莫名恐惧，或者生出强烈对鬼怪或者威胁感觉的时候，他老爹韦泽就用各种办法让祁睿理解，一部分恐惧来自记忆，但是大部分恐惧都来自身体的虚弱。当然，所谓的直觉的恐惧和不安，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们忘记了我们看到过的一些危险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只觉得不安，却不知道不安的缘由。
至于现在的状态，祁睿觉得是身体变弱了。他最近一个多月里面，每天都在奔波。身体在如此强度的消耗下变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祁睿选择睡觉，睡觉是最好的让身体恢复气力和正常状态的模式。
夏日的一个午后，祁睿和楚雪躺在两个并排放着的躺椅上，空气暖暖的，让人觉得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祁睿好像靠在楚雪身边，又好像距离楚雪有些距离。在这样的状态里面，祁睿突然说道：“楚雪，战争一点都不光荣。战争除了痛苦之外还是痛苦。”
楚雪用那种经常露出的“懒得理你”的表情扭头看了祁睿一样。这让祁睿觉得一定要让自己亲爱的楚雪对这个重要的问题有认同的想法。不过这种强迫的念头一出，祁睿就觉得心软了。他当然生出过要让楚雪完全认同他的想法，但是每次要到想实施的时候，每次看到楚雪的时候，这种念头就被祁睿打消了。想归想，祁睿并没有准备实践这种冲动的愿望。
就在他准备对楚雪继续慢慢诉说战争是如何的痛苦，战争要让人做出多少无奈选择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她笑靥如花，粉色的小裙子因为跑动而有些飞扬的味道，祁睿突然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女儿。在下一瞬，祁睿猛然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然后他被惊醒了。
天色已经昏暗，警卫员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祁睿盖上了一床比较厚的绒毯。祁睿发现肩头温暖和现实的触感，与他梦中那个夏日的环境一模一样。只是空气中的德州的土味，和梦境中的回忆中的夏日南京温暖的泥土气息相差很大。
抬起上身，祁睿觉得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睡梦里面哭了。可负面情绪此次并没能动摇祁睿的意志。即便知道面对的是无尽的痛苦，祁睿却感觉自己能够冷静对待。
起身洗了脸，祁睿整理了一下军容。这么简单的动作让他恢复了自己的定位。他是祁睿政委，是现在德克萨斯战役的前线司令部成员之一。不管未来有多么残酷的战争，不管未来有多少血腥的事情。祁睿都要继续前进，他不仅要保卫自己，更要保卫指战员们。哪怕是用让他们付出更多鲜血与生命的模式。

第448章 北京会议（一）
12月10日上午，南京的码头外汽笛响亮，一艘巨大的游轮在小船引导下缓缓驶入港口。白色的涂装让这艘游轮看着很是气派，在船上站立的都是穿着绿军装的军人。看到熟悉的故乡风光，不少人已经忍不住站在船上对着码头上前来迎接的人群高喊。
石谦上校和其他指战员一样激动，他也忍不住摘下军帽对着码头边喊边挥动。尽管和大多数南京居民不同，他老爹石达开是作为失败者和降将抵达南京的。但是石谦自从记事开始，就在这座城市成长。南京就是他的故乡，生于斯长于斯。作为刚参加了残酷和漫长战役的军人，重回故乡本身就让他觉得整个身心都变得活跃起来。
然而石上校的欢喜并没有维持太久，他其实知道自己家里没人来迎接。他的哥哥姐姐们成长期视光复军为仇敌，到现在也没能改变他们的看法。指望他们前来为北美的征服者们欢呼，好像是太高的要求。今年59岁的老爹石达开倒是没有这么狭隘，他对石谦的说法是“吃了人家的粮，就给人家好好效力”。只是石达开当了降将之后就不喜欢抛头露面，过着低调而富裕的生活。
想到这里，石谦上校怀念起自己那位印第安老婆。他的老婆前一段说，她家在大平原那边加入了农业合作社，租了好大的土地。因为人手不足，所以希望石谦在退役后能回去农场当个干部。石谦其实不讨厌种地，只是他希望能够在南京附近的农场种地。北美那边平原够大，但是太荒凉。那种粗犷的风格与江南真的没办法比。
有人接船的战士们拉着亲人朋友的手，又是笑又是抱。石谦上校拖着行李包，静静的越过这些欢喜的人群，走到了出口。出了车站之后，石谦上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印象中，12月的南京是车水马龙，拥挤不堪。即便皇帝韦泽陛下下令修建的道路是那么宽阔，照样会被塞得满满的。
现在也不能说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是那种热闹远不是以前可以比拟的。当然，公交车这种方便廉价的大众交通工具依旧拥挤。坐在车上。石谦看出了一些门道。街道上的自行车没变少，公交车大概还多了些。街道上的小汽车数量明显少了许多，几年前开工的立交桥都已经竣工，公交车的速度大大提升。
车上的民众对于部队的同志们很热情，有些人给指战员们让座。指战员立刻以纪律不允许婉拒了大家的善意。对于民众询问北美战争的问题，大家都是摇头不答。石谦完全能理解大家的态度，走下战场之后，他的期待是永远把那样的惨烈日子抛在脑后。就如石谦根本不想回想起清剿德克萨斯的战斗一样。
石谦从没想到，十天里面每天都要不停的边前进边作战。德克萨斯人最后时刻表现出来的疯狂在十天里面震动了石谦，日本人管杀管埋。德克萨斯人则是把杀死的印第安人与黑人悬挂在醒目的地方，并且挂上醒目的牌子。生怕光复军看不到。在最后的奥斯丁围攻战中，德克萨斯人还公然在城外枪毙了他们手里最后一票黑人。战争打到这样的地步，石谦除了试图遗忘之外，再没有丝毫别的想法。
好在公交车车速提高，和市民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在父亲所在社区门口下车，石谦觉得轻松了许多。走在社区里面，石谦也觉得有些冷清的味道。这个社区原本人就不算多，现在更是看不到有多少人。当然，这也可能与此时不是上下班时间，而且冬天大家不想出门有关。可记忆里面热闹的社区家家闭户，再和之前街上的冷清感觉联系，石谦觉得越来越不对味。
按响老爹石达开家房门上的门铃时，石谦突然怀疑自己老爹会不会也不在家。不过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房门没多久就打开了，头发已经花白的石达开出现在门口。见到自己一身戎装的小儿子，石达开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这笑容让石谦觉得心里面暖暖的，他情不自禁的扔下包裹，拉住父亲的手，“阿爹，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石达开笑道。然后他对着闻声而来的妻子喊道，“幺儿回来了！”
母亲做的鸡蛋面还是回忆中的味道，石谦也是真的饿了，所以埋头吃面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母亲用手抹着眼角的欢喜泪水。吃完了饭，家里人就谈起了分别时候的事情。对于母亲的询问，石谦只是回答，“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害怕母亲继续问下去，石谦掏出了两个信封，递给了父亲和母亲。里面是不少钱。战争中花不了什么钱，战争津贴也不少。石谦看到存折上的数字之后立刻就准备了这么厚厚两叠，作为给父母的礼物。
礼物倒也起效了，石谦的老娘立刻被这么生活化的做法把思路引发到别的方向上去，关于石谦是否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事情暂时被放到一边。又说了一会儿话，石达开让石谦和他去书房。石谦的老娘从来不敢阻止石达开的命令，就目送这父子两人进了书房。
在书房坐下，石达开就问道：“你们是怎么打下德克萨斯的？”
见石谦讶异的说不出话，石达开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在军中也不是没有故旧，而且新闻里面也说了，我们攻克德克萨斯，完成了对美国大平原地区的控制。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的。”
老爹石达开曾经是石谦心中的英雄，湖口战役是石达开指挥的经典之作，逼的曾国藩投水后差点自杀成功。进了军校之后，石谦慢慢明白老爹石达开在光复军面前是真的不行。不是某个方面不行，而是全方位的不行。即便中世纪的军队拿起火枪，也不是现代军队的对手。然而石谦依旧很尊敬的老爹。
见老爹还在关心军事，他就把摩托化步兵的战术告诉了石达开。对于依靠卡车实施机动的事情，石达开只是静静的听，却没有发表意见。直到听了德克萨斯铁壁合围战，光复军把几十万美国佬合围在德克萨斯首府奥斯丁的时候，石达开才开口问道：“你们只用了两天就攻克了奥斯丁？”
“是。”石谦答道。
“怎么攻克的？”石达开的声音里面有些热度。
“我们用了一种新型的火箭炮。”石谦倒是不激动。回想起奥斯丁战役对他来说是一种痛楚，二十万部队在奥斯丁外围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把这座在北美算是有年头的城市围了个水泄不通。
城内的火炮也尝试对城外的光复军实施阻拦，为了完成铁丝网封锁，光复军也付出了些代价。第二天天一亮，炮兵就对城内开始倾泻火力，猛烈的炮火让整座城内烟雾腾腾。上午九点左右，炮兵停止射击，进攻部队出发。石谦不用亲自带队冲锋，但是他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抵近最近的位置进行观察。
然后他就理解了现代的防御体系到底有多么强悍，哪怕是被炮火犁地般的给扫过一遍。美国佬看似残破的外围还是突然出现了很多射击口。远远看去，那些黑孔犹如小小的芝麻粒，然而布置的非常有层次的射击点还是让进攻部队遭到了来自前方、左方、右方的火力。战士们面对如此窘境时候依旧顽强的作战，让观察战斗的石谦忍不住热泪盈眶。他这个上校是因为战争打的激烈，所以晋升的快。哪怕是成为上校，石谦的本心还是那个奔行在第一线的营长。只是看了看，他就对前线战友们的困境感同身受。
进攻最后还是失败了，最让石谦感到痛苦的是，尝试去增援的部队遭到了敌人炮兵火力的杀伤。在部队损失很大，不得不撤退的时候，依旧遭到了敌人的火力拦截。如果不是敌人在炮弹的使用上很吝啬，部队的伤亡只会更大。
即便如此，一个营的部队不到两小时的战斗中就阵亡了近百人，受伤两百多。石谦被气得七窍生烟。这愤怒当然不是针对浴血奋战的部队，而是对他自己的无能感到了强烈的不满。
就在部队总结问题，准备针对性的采取新的作战模式之时，围攻奥斯丁的司令部下令让部队暂停进攻。有了点时间之后，四个方向上的攻城部队指挥员们一起开了个会。石谦才知道每一支进攻部队都遭受到了惨烈的损失。石谦在会上起身对司令员说道：“请司令员一定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参与进攻。牺牲了这么多同志，若是最后我们没机会为他们报仇，我是死也不甘心！”
石谦话音刚落，其他部队的指挥员们都起身向司令员提出了同样的请求。进攻受挫不仅没有让这些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年轻指挥员们有丝毫的退缩，反倒格外激发了这些人血战到底的狠劲。
“你们先做好接下来的准备。我们准备动用更多火炮来解决问题。”司令员说的轻描淡写。
“咱们哪里有那么多炮弹！难道要长期围困不成？”石谦并不认同。他希望的是能够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面组织起第二次抢功，他心里面已经决定，自己要更靠前，带领第二队发动进攻。
“你们服从命令，做好继续战斗的准备就好。”司令员命道。
当天的进攻终止，部队每隔一段时间就对着奥斯丁城来一次炮击。除此之外再没有丝毫进攻。在石谦的阵地上，有其他部队开始布置一种古怪的导轨。再过一天，上午八点左右，大量的粗大火箭就被送到了这里。石谦虽然沸腾着复仇心，可看到这些火箭之后还是被吓住了。身为军人，简单的一看就明白了这种比较短粗的火箭的目的。
光复军陆军部队的火炮口径最大是150，150的炮弹并不足以击破坚实的防御墙壁。虽然威力不足，可这种炮弹的重量不小。眼前的火箭弹，内部装的炸药得有几十公斤，远不是150炮能够比拟的。光是这个就足以对防御体系造成重大杀伤。这玩意倒是与传统的臼炮有些类似。都是不追求射程，只是追求更强大的投放能力。
上午十点左右，炮击开始了。喷着火舌的带稳定翼和尾翼的弹体沿着滑轨飞出去，划了漂亮的弧线飞向不到一公里远处的目标。大部分火箭弹飞进了奥斯丁城内，少部分落在城外。那震天的巨响以及强烈的冲击波让石谦觉得脚下一阵阵的发软。有些不耐震的战士甚至干脆就呕吐起来。即便没有战士那么糟糕，石谦也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有些隐隐作痛。
炮击了一个小时之后停止，石谦他们的部队立刻接到命令再次出击。因为难受，石谦再也没有最初那种沸腾的杀意，令他意外的是，当部队靠过去的时候，城内的守军并没有进行反击。在望远镜中可以看到，敌人的射击口在火箭弹携带的大量炸药的轰击下被泥土堵死，有些掩体甚至被炸毁。
部队攻入城内时只遇到极少数的敌人在尝试反击，如此微弱的抵抗很快就被粉碎。石谦登上了奥斯丁残破的城头向里面看去，他倒吸一口冷气。这座城市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只有断壁残垣可怜巴巴的证明这里曾经有过建筑物。密集的火箭弹把这座城市清洗一遍之后，所有残留的东西都证明它们曾经被何等猛烈的爆炸气流冲击过，没有什么能够在这里生还。
向前走了几步，石谦就看到了一个还算有些完整的建筑。也就是说，砖石结构的房子在被拦腰切断之前好像挺高，四面的墙壁有三面半残破不堪。石谦经过的时候就感觉里面到处是脏兮兮的如同破布般的红黑色玩意。仿佛是陈旧的厚厚蜘蛛网。
石谦随意看上去一眼，却见一大块这种玩意突然从墙上掉落，里面还是这样的玩意，不过其中竟然有些白乎乎的东西。定睛一看，石谦突然就明白过来，那是人类的骨头。这座建筑物里面的人被剧烈的炮击炸的稀烂，就如同黏糊糊的泥浆般糊在了墙壁上。还是好些人一层层的糊上去。
虽然早就习惯了战场，心浮气躁加上之前炮击时候震荡波的冲击，石谦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在回到家里的时候，石谦回想起那座破烂的建筑，还是觉得胃里面一阵阵的不舒服。石达开只是听儿子简单的说，部队用一种威力极大的火箭弹对敌人坚固的城市进行了饱和攻击。看到儿子的不良反应，石达开微微皱眉。
“父亲，这座城也没剩几个活人，就被我们轻松占领了。”石谦为战役叙述做了这么一个收尾总结。
石达开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他英俊的面庞上满是沉思时露出的阴沉。过了一阵后，石达开开口问道：“真的能靠炮弹把容纳几十万人的城市给横扫一番？”
“那个城不大。”石谦解释道。
“你说过，那城里跑进去了几十万人。”石达开追问道。
一提起这几十万人，石谦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根本不想去关心那几十万人的去向，想到几十万人大概都变成了那种红黑色的破布一样的玩意，石谦就觉得胃部更加难受了。
然后他就听到老爹石达开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真的能只靠炮弹就把所有人都给炸死，我不信。这得多少火药才行？！”
石达开说的认真，石谦听的更加不能忍受。身体难受，心情更加拒绝回忆过去。石谦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第一次用极为厌恶的语气对老爹石达开说道：“父亲，够了！咱们再也不要提这个问题了！”
被儿子如此对待，石达开很是讶异，他问道：“为何？”
“因为够了就是够了！我不想再说了！”石谦的声音里面厌恶的情绪更重，在回国的船上，所有官兵都不提一句战争。大家只是尽自己所能去憧憬美好未来，勾勒幸福的退役生活。在如此的互相帮助下，石谦好不容易才把对战场的回忆埋葬在心里。可石达开现在又把这些玩意从黑暗中拉出来，摆在明亮的地方让石谦再次响起。石谦除了强烈的厌恶感，完全没有别的情绪。
“在军中当上了上校，就敢这么你爹我这么说话了么？”石达开沉声问道。从声音和表情中，石谦看到了非常的不满与恼怒。
这种恼怒与回忆中的东西一比，石谦发觉自己根本不想解释。他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转身开门就离开了石达开的书房。有些东西是没办法解释的，石谦所经历的一切不是视觉的回忆，那种东西仿佛烙刻在石谦的身体内部。只要回想起来，就让他浑身难受。
一言不发的背起包裹，石谦在老妈讶异的目光和追问他要去哪里的声音中打开门出去了。与那种希望彻底埋葬的回忆相比，石谦觉得被父母误解反倒是很容易就可以接受的结果。

第449章 北京会议（二）
走出老爹家门的那一瞬，石谦就觉得自己没了最初的那些怨气。他没有下楼，只是在楼道里面靠着墙壁点着根烟。第一口烟还没吐出去，石谦的老娘就走了出来。看着儿子一副非常不爽的表情，老太太埋怨道：“你怎么生气你爹的气来了？”
“娘，我没有生我爹的气。”石谦答道。
“难不成你还是在生自己的气？”老太太并没有因为儿子的话而有丝毫放松。
“我也没有生自己的气。”石谦继续答道。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后，看这老娘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石谦只能解释道：“娘，我和我爹说话的时候想起了一些在战场上见到的惨事，所以心里面难受的坐立不安。只能跑出来缓缓。”
这话倒是让老太太接受了，她现实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儿子那不安的神色，然后脸上就露出了爱怜的神色。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老太太说道：“抽完这根烟就给我进屋去。”
石谦算是比较快的把令他非常不快的回忆驱逐出了脑海，这才低着头走进了屋内。此时石达开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等石谦进来之后，石达开抬头看了石谦一眼，用有些蔑视的语气说道：“你那几个侄子，让他们杀个鸡，他们恨不得先给鸡念几遍往生咒。”
一听到和屠戮有关的事情，石谦立刻就反弹了，他坐在老爹对面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就说道：“我觉得那挺好。军队四处打仗，死了那么多人。这些孩子们以后不沾血很好。再说买个鸡直接去市场上买就好，何必非得自己杀。”
“哼！你自己胆小，又何必强词夺理。”石达开给了反抗的儿子一个大大的嘲讽。
石谦竟然没生气，这让他自己都感觉意外。然后石谦就用这样的心境答道：“没错。我打了仗之后真的变得胆小了。死人死的太多，我看够了！”
老太太见这父子俩竟然又开始对抗，心里面也很不高兴。正想过来数落几句，没想到石达开又只是给了一个嘲讽的“哼”之后，不再提这个话题。他问起了石谦未来的打算。这个与家庭非常亲近的话事情让老太太心里面很满意。
石谦是她最小的儿子，自幼就聪明伶俐。当石谦的哥哥姐姐们因为被强行带到南京，所以不敢在外面行走的时候，石谦倒是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后来老太太出去买东西也多让石谦跑路，石谦自幼也算是老娘的小棉袄呢。
听到石谦表示仗打完就希望退役，退役后在南京附近的农场租上一大片土地好好耕种，老太太觉得这想法真心不错。她正想询问儿子到底这“一大片”能大到何种程度，结果石达开抢在老太太发言前开口了，“你从军后竟然没有想过干到底？这是做事的态度么？”
石谦答道：“我已经为国家打过仗，卖过命了。我还年轻，退役之后还能去上大学，如果在农大能够读完四年，那时候我也不到30岁。未来还有几十年时间好好种地。”
“哼，当兵都当不到底。种地你能种到底不成？”石达开还是没好气地答道。
这次石谦没有表示反对，因为他觉得和自己老爹石达开已经没办法沟通。光复军认为每一名军人都是正常的国民，大家当兵只是选择了一个为国奉献的职业。国家对于国民的奉献也不会视若无睹，自然有相应的待遇。战争已经耗尽了石谦对战场的忍耐，他觉得自己选择脱下军服后当一个农业劳动者的选择根本没理由觉得不好意思。既然现在决定这么安排自己的未来，石谦不想和老爹来一场毫无意义的辩论。
见儿子沉默不语，旁观的老太太心里面很是满意。男人们梗着脖子如同斗鸡般的争吵，老太太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其实只要有人退一步，就如石谦现在所做的这样，一场架自然就吵不起来。至于石谦会不会按照石达开的要求去做……历经了两任太平天国，在民朝也生活了这么久。加上听了不少皇帝韦泽的收音机节目，老太太早就已经明白世道变了。只要石谦能够靠自己的能耐生活，石达开也拿石谦没办法。除非石达开能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骨气，赖在石谦的单位前面闹到大家都不安生，把石谦搞到名声败坏。否则石达开也拿跑的远远的石谦没办法。而且就老太太对石达开的认识水平，她觉得石达开不是那种无聊人。
后面父子两人谈的则是有关石谦何时返回部队，石谦表示自己有半个月的假期。至于如何使用这半个月的假期，石谦准备到自己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军校的地方走走。因为他需要通过这样对过去的回溯，让心情尽可能的恢复到以前没心没肺只知道乐呵呵的时代去。
“孩子气！”石达开只是做出了这么一个无奈的评价，就不再评价自家儿子。
老太太倒是觉得这选择挺好，她笑道：“你想吃什么就早点给我讲，我做了给你吃。”
第二天和第三天，石谦上校并没有出门。他在家打扫卫生，帮着洗衣服。将原本就挺干净的家整的更好了许多。第三天，他才穿了一身便服出门。家里面有暖气，出门之后就感觉外面的温度的确不高，却也不低。
南京二十几年前落入韦泽手里，从那时候开始就进行了大规模的建设。石谦也是几年没回来，印象里面到处都是工地的南京现在终于展现出一个城市的面貌。二十几年前这座伟大城市开始新建时候种下的小树早已经长成了大树，那些宽阔的街道两边都是这样的高大树木。走向自己的小学，街道就没有那么宽。石谦抬头着看路边的银杏树，那是他上小学的时候在老师的带领下，和同班同学一起种下的。十几年后现在，即便银杏树生长速度不快，植树节时候种下的小树也高大了许多。
拍拍树干，石谦看到一些刻下的痕迹。都是人嫌狗不待见的时候的兔崽子们突然冒出来的各种蠢话。看过十几棵树，石谦还看到有刻下的歪歪扭扭的“XXX我喜欢你”之类的话。“现在的老师对孩子们的教育力度可不够啊！”石谦心中划过这样的念头。
再向前走，石谦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小学母校。在他的回忆里，这座学校用常见的青灰色砖头砌墙，校门两边则是用砖头修建的时候专门留下凹处，凹处中挂着银杏路小学的牌子。现在出现在石谦面前的学校可不一样了，所有的围墙都被拆除，只留下很矮的基墙。基墙上架设了刷黑色防锈漆的铁栅栏。所有学校建设的时候都要符合韦泽都督提出的要求，石谦记得自己上小学的时候觉得学校大到怎么跑都跑不到头的感觉。
现在没了围墙后，从铁栅栏看进去，就见到漂亮的新教学楼与青灰色砖头修建的老教学楼互相掩映，学校里面绿草如茵，树木很多。操场、运动场，还有些不知道用途的场地占据了校园，看着就感觉很气派。而小学的学生们有些班级正在上体育课，能听到小东西们在运动时候乱叫的动静。
石谦很想进学校去看看，然后他发现在学校门口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在等着。看样子不像是在闹事，而是准备接孩子回家。走到大门口，石谦发现学校大门紧锁，里面有校警看守。刚看到铁栅栏的时候，石谦还觉得学校对外更通透了。看到这紧锁的大门，再看看高高的难以攀爬的栏杆，石谦又觉得学校的守卫比以前更严。
既然进不去学校，石谦就继续往前溜达。他发现街道上的小汽车和之前相比少了好多，那种挂着政府牌照的汽车几乎看不到。虽然他知道民朝已经迁都，首都从南京迁到了北京。甚至他还知道迁都的理由之一就是希望首都距离北美更近些。然而只有自己亲自走了这么一趟后，石谦才能感受到迁都到底意味着什么。
原先的南京给石谦的感觉是充满了各种不同的大人物，充满了各种被认为拥有莫名强大力量的机构与单位。那些高大气派的部、局的办公楼，大院，还有街上各种汽车。都意味着这些城市的与众不同。每年从11月份开始，来参加三会的大人物更是云集这里。让首都这个权力中心的气派显露无遗。
石谦走了这么久，他发觉街道上很少出现军人的身影。即便是有，也都是些战士以及尉官，军阶都比石谦低。这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南京作为首都的时候，将官们并不罕见，一个上校根本没有什么好令人惊讶的。
在十字路口停下，石谦看到的周围的所有人服装气度，都是完全的普通市民。南京这座在过去近40年中一直是中国权力核心的城市竟然简简单单的恢复了之前普通城市的地位，石谦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继续向前走，石谦仔细的看着他的故乡。周围的市容还是那样的美丽与从容，市面上也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可石谦总是感觉这座城市好像丢失了些什么。非得形容的话，那是这座城市的灵魂。决定民朝命运与世界命运的那群人已经不在南京，在他们立刻的那一瞬，南京就只是一座城市而已。
抬头看向北边，石谦很容易就想起了不远处的长江。因为参加过拉练，他还记得更北到安徽的一些土地。至于再向北，石谦没去过。他的心中就只有一片混沌的感觉而已。他突然生出一种冲动，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想去北京看看。石谦只觉得北京也许比南京更给他一种故乡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这奇怪的判断是怎么完成的，石谦就是生出了如此感觉。
当然，感觉这种玩意是因人而异的，北京参加三会的人员就不这么认为。离开了温暖湿润的长江流域，跑到在河北的北京，一众人等完全没办法习惯这里的干燥气候。
紫禁城并没有成为韦泽都督的住处，而是变成了故宫博物院。韦泽都督和一众高级别的干部搬到了圆明园去住，在圆明园附近则建起了各种办公机构。有过南京的改建经验，北京的改建就显得更加利落。
当然，对于从南京迁来的十万人来讲，建筑肯定不够，很多安排也都是临时的。例如有说法要把中央办公机构设在中南海里头，这让一众对圆明园很是喜欢的同志觉得很错愕。但是非得这么说也不是空穴来风，天安门外设立了巨大的广场。并且开始兴建人民英雄纪念碑以及人民大会堂，怎么瞅都不是当摆设的。
如此的传闻和未完成的东西都是小事，即便大家其实私下抱怨为何要离开南京那个好地方，也没人敢对韦泽都督说出来，更没人敢去煽动别人。韦泽都督让迁都到北京，大家就老老实实跟着走。不愿意跟着走的人就可以留下，能跟上都督可不是容易事。
就如1890年的三会讨论的内容就是未来中国的规划，韦泽都督拿出了一套北美农业带的设想图，就把一众人等弄到发晕。北美大平原无比广袤，不仅有美国土地上的平原，更北边的原本英国殖民地上也有广袤的平原。特别是英国殖民地上水资源丰富，种地根本不担心缺水。这些内容让这帮身处黄河以北的家伙们感觉到了其中的巨大优势。
韦泽在主席台上用从容的语气讲述着：“我们以后的社会保障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退休年龄之后可以固定得到了食物券，拿着食物券就可以到各种商场当中换到食物。我前面让大家研究一下北美农业带，就是让大家心里面有个准备，以后我们的粮食不会吃不完。所以养活这些退休人员不是问题。”
看着一众人等那有些懵的表情，韦泽带着微笑说道：“这次和以前差不多，我们一旦达成了决议，就会先做出培训试卷给大家进行考试。”
“有考试重点么？”下面的同志中有不在乎被人笑的，他高声问道。
这话立刻引发了大家的笑声，韦泽都督的政策学习就是这么有趣，该大家自由发挥的，都督也不会傻乎乎的强行定下标准。但是作为核心不能讨论的，都督也会非常明确的告诉大家。哪怕是采取考试划重点的这种做法，韦泽都不会有丝毫的放松。所以大家也都知道，在核心问题上玩马虎眼会遭到什么样的惩处。
对于大家的笑声，韦泽也露出了微笑，“我现在就能告诉大家一个考试重点，对于退休农民的问题，这绝对是考试重点。”
这个问题让那些原本有些嬉皮笑脸的家伙们板起了脸。想树立“退休农民”的概念对大家实在是有些困难，民朝的土地国有制的核心之一就是“耕者有其田”，这句话没说出的后半段就是“不耕田者不分地”。不分地就意味着土地不仅可以授予，还有回收。
对于中国人来说，从国家领到土地去耕种，这非常符合大家的认同理念。但是把耕种了几十年的土地交出去，这就违背了大家的感觉。即便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耕种的土地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国家的。大家也觉得非常难以形容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
“农民也会老，也会耕不动土地。那时候土地当然不可能搞什么亲属继承制度，所以对于老年的农民，就必须有自己的土地。”韦泽毫不迟疑地说道。
“都督，我爹的个性我最清楚。他就是死，大概很大可能就是死在自己的地里。您真的让他不种地，我只怕他还真的享受不了这样的福气。至少我劝了多少次，他都不肯跟着我在城里住。”有同志站起来发言了。
这种一生都与土地在一起的老农在中国实在是太多，多到与会者基本都见过。所以这话立刻就引发了一众人等的认同，以及某种程度的对韦泽的反弹。
韦泽对于这样的问题都是用很粗犷的对待模式来回答：“对于老农，他们如果申请土地，也只能给不超过两亩地的农田。我不认为给他们更多土地，他们就真的能种。但是这个退休后的食品券必须普及到每一个人。”
听了这样的说法，与会的同志们暂时消停下来。大家都看得出，韦泽嘟嘟是铁了心要彻底解决土地各种权限经由亲属继承方式来解决的模式。其实大家的反弹也大多是针对这点，既然看到此时没办法动摇这样的模式，大家索性先不说话了。
“土地国有制是国本，我们可以讨论如何做得更好，实施的更有效。却不允许讨论怎么弱化，怎么修正。因为这个制度保证的是民朝所有国民的利益。动摇了这点之后，吃苦的必然是人民。”韦泽语气很是严厉。
对于这样的“套话”，大家也就是听听。韦泽都督在这件事上是真的几十年一贯。

第450章 北京会议（三）
1881年11月17日，俾斯麦向帝国议会宣读了皇帝的沼书，宣布国家准备实行社会保障制度。主要包括三大类：《疾病保险法》、《意外事故保险法》和《老年和残废保险法》。
对这种社会保障体系，俾斯麦的说法是，“俺愿意支持任何目的在于积极改善工人处境的努力，社会弊病的医治，一定不能仅仅依靠对社会民主党进行过火行为的镇压，而且同时要积极促进工人阶级的福利。”
首相大人一生都致力于打击资产阶级的社会民主党，社会保障制度也是首相的手段之一，就如他对真正核心成员的解释，“一个期待养老金的人是最守本分的人，也是最容易统治的人。社会保险是一种消除革命的投资。只要给健康工人以劳动权，保证他病有所医，老有所养，那些先生们（社会主义者）就会成为鸟的空鸣。”
和首相相比，民朝的社会保障体系正式成为法律，成为一整套可靠的制度，是在1890年11月开始的三会上才由韦泽提出。
此事上给韦泽帮助最多的是恩叔，尽管对韦泽的帝国主义侵略行为非常不满，但是恩叔希望能够建立起一套更加有效的社会保障体系。于是两人进行了好几次对于“自给自足”与“交易行动”的讨论。
韦泽最后拿出的计划是一个混合制计划，眼瞅着很快就要彻底解决美国，韦泽终于可以借鉴美国的食品券体系。韦泽那个时空，从20世纪开始，美国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粮食出口国。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美国和加拿大则是全世界的粮仓。按照现在发展的局面，韦泽觉得到了21世纪的时候，中国人口得有20亿之多。也就是说，现在的国土，刚够满足中国自己的粮食需求。
“身为中国的国民，不该有因为饥饿或者生病，或者贫病交加倒在路上无人问津的事情。”韦泽说这话的时候不怒不笑，声音非常严肃。一众人等都知道这代表着都督是在玩真的，只要都督还在一天，他大概是不会持相反的态度。
韦泽还是继续用这样的态度发表着他的看法，“当然，这不意味着劳动能力有限的人就要和劳动模范们享受同样的待遇。这不意味着那些对国家社会保障体系更有信心的人，就要和那些对国家保障体系没什么信心的人享受同样的退休金。这个食物券与是社会保障体系，全民医保是社会保障体系，而退休金则是劳动福利体系。大家一定要弄清楚其中的区别。”
恩叔作为会议的旁听者，对于中国会议的内容实在是非常有兴趣。在民朝的权力核心，光复党全国委员会里头，恩叔看到了他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权力集中。居于权力顶峰的自然是被人大赋予最高行政、立法、司法最终裁量权的皇帝韦泽同志，围绕在皇帝韦泽同志周围的是光复党中央委员会这么一个掌握了国家所有重要行政、财政大权，以及司法权的组织。
没有甚至制衡的对象，中华民朝所有权力都集中在这不到两百号的男男女女手中。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欧洲，恩叔相信这种组织将成为撒旦的巢窟。这样的一群独占权力的小团伙会只把手中的权力应用到极限，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榨取国家，榨取社会。
在皇帝韦泽的麾下，这样一种在欧洲注定成为邪恶根源的团伙却在为整个中国尽心竭力的工作。恩叔当然知道欧洲对中国的看法，欧洲的近代启蒙时代，就是对中国“圣人王”“哲学王”，以及集结了各种“道德之士”的政府制度的宣传和憧憬。到了中国之后，恩叔知道集结道德之士的政府有个专属中国词汇，叫做“群正盈朝”，在中国被认为是“拍马屁的胡吹”。中国人对“群正盈朝”这个词的态度让恩叔非常欣赏。
这么个组织会场两侧分别写着“全心全意为劳动人民服务”以及“劳动人民是国家的主人”两句韦泽都督的标语。在会场后面的墙上则是马叔的“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会场主席台上的光复党党主席引领的话题是如何推动社会发展，这些委员们参与的议题都是如何解决社会问题。
恩叔知道自己是个人类，会有偏见，会有妄想与臆测。就如恩叔相信，如此高度集中的权力，大概不可能去如此高效的去推动社会进步。如此高度集中的权力，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是讨论如何更有效榨取利益才对。
中国人民嘲笑“群正盈朝”是一种拍马屁的瞎话，然而领导中国人民的绝非是一群凶残的吸血鬼。这样生气勃勃的局面让恩叔很是着迷。
等韦泽讲完这些，有委员起身发言，“都督，我看您的计划里面，推行了新的社会退休金制度的地区，原本的企业退休金制度就要取消。原本的企业退休金将转到国家退休金制度里面来。这就牵扯了太多别的问题。”
这委员主管的就是社会保障系统的工作，韦泽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模样，心里面也是一阵感慨。在21世纪的时候，中国已经开始大量使用网络，依旧没办法解决很多问题。当然，那些问题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原本制度留下的问题。现在韦泽就面对这样的问题，如此巨大的数据量，需要非常大量的管理和层层把关的操作办法。
以韦泽的经验，建立这样的制度，并且让制度正常营运，需要让官僚体系花费巨大的力量。驱使官僚体系花费如此的力量，本身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而一旦这样的体系良好运行，用别的新玩意取代这套体系，所花费的力量，所引发的痛苦，大概比建立这套体系的时候更痛苦。
“现在放着那些企业继续搞自己的社会保险体系，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本来企业就没有承担社会责任的功能，强行让企业承担，只会产生巨大的问题。”韦泽说的非常果断。
“可是都督，这事情不好讲。那些参加了企业保险的人，肯定更相信企业。”负责同志一想到具体的问题，申请就显露出很大的痛苦感。想说服人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韦泽对负责的同志不批评，不责备，他带着笑意说道：“这种事情最好讲了。我说过很多次，咱们说实话。民间说，话说前面不丑咱们就对人民明明白白的讲，满清这么渣渣的政权还维持了百十年，这百十年里面倒了多少商号，倒了多少店铺。上百年间倒了这么几十万上百万的商号店铺，才倒了一个国家。那么有什么企业的退休金比能比国家的退休金更可靠的？”
恩叔与大部分与会者一样，露出了笑容。这话其实不可笑，只是简单的阐述了一个事实而已。不过这种阐述有个问题，恩叔发觉他也觉得其实商号与店铺某种意义上比国家看着靠谱些。恩叔思忖了一阵，总算是对此有了他的解释。也许是商号与店铺更贴近人民，所以人民更相信这样的存在。而是让国家为人民服务，不管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比例不对等。
也许这真的是人类社会的全新模式，一个政权与人民直接交流的国家。恩叔忍不住这样想。不过身为唯物主义者，恩叔又推翻了自己的假设。以他这样的大人物，很清楚用假设去证明假设的思维陷阱。
如果从发生过的现实来看问题，以恩叔搜集到的资料。民朝有一直在宣传的政治理念和纲领，民朝人民本身也反对权力者恣意妄为，反对权力者鱼肉百姓。坐在这里的这帮官员本身不是欧洲那种世袭的贵族或者资本家，他们也是通过中国选拔制度层层筛选出来的。他们最终在强有力的领导者领导下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是一种偶然么？
偶然出现的为人民服务的体系，这说起来像是个笑话。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这却是非常现实的局面。
此时，韦泽正在就如何宣传，向中央委员会的同志做着解释。韦泽所说的都是实话，人民为什么不肯相信国家提供的保障制度，因为他们现在没有钱，恨不得多挣每一分钱。所以对于未来几十年后才能领到的退休金，大家其实没信心。而国家是没办法如同商业机构那样，针对人民拥有的人性有针对性的处理。这个本来很冷峻的话题在韦泽说来就显得很是活泼，那帮中央委员们不时发出笑声来。
恩叔突然生出一种感叹来。人类历史上那些震撼人心的英雄们，无论他们所建立的功业有多大，都终将如辛弃疾的词中咏叹那样“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但是历史会记载下那些英雄们是如何一次次刷新了人类的上限，这些在史册中的英勇、睿智、仁爱、上进，可以明确告知后世的人们，人类到底可以伟大到何等程度。当然，也有那么一部分人则用自己另一种刷新行动告诉后世，人类又可以卑劣无耻到何等程度。
中国是一个非常重视历史的国家，韦泽是个非常重视历史教育的人。恩叔突然生出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很小资的想法，他很想看看未来的人又是如何评价韦泽这个人物的。现在韦泽提出的实实在在的理念，会在多少年后被实现，会在多少年后落伍。
就在恩叔有些胡思乱想的时候，韦泽开始了他的总结发言，“同志们，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就是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社会制度，在这里面非常重要的是让人民认识到现实世界是个什么模样。我相信，认识到现实世界的人民是一定会去参加国家的社会保险，而且会努力建设国家，监督以及完善制度的运行，以保证他们的利益。在民朝，生产资料的所有权是个核心问题。”
不管这种套话讲多少次，韦泽都还是忍不住要继续讲。其实这话是中国人民很容易理解的话，拥有了大量土地就拥有了生产资料。每个中国人其实都不会反对自己当个大地主，最好是国家来保障其地位的大地主。
话听多了，大家也无所谓了。凡是参加到此次制度建设里面的部门，都有些感觉工作量好大。光是建立信息库，就意味着巨大的工作量。韦泽看了看这帮家伙，心里面很是感激自己是中国学生。中国教育中很重理论教育，所以韦泽好歹知道数据库理论。即便是不明白云计算，光是这么一套数据库本身也能降低以后计算机应用的困难。直接从纸面数据变成计算机数据，只要核心理念不改变，很多麻烦都会减少。
当然，韦泽的想象力也很快就发散出去。韦泽曾经很欣赏的《肖申克的救赎》当中，就有美国当年搞的纸面大数据年代，直接引发了社会信用号的问题。那些知道里面问题的人，就可以通过这个制度当中的漏洞，凭空创造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而这个“人”其实有完备的纳税、工作的信息。直到这个虚拟存在的人有一天变成现实存在的人。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让韦泽觉得精神得到了适度放松。推动社会发展的过程的其实不是喜剧，而是悲剧。就如恩叔所说的，巨大的社会悲剧，往往会带来一种补偿的幸福。虽然韦泽本人其实不太认同补偿会有幸福。但是人类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才有辉煌的文明。
三会是个比较复杂的流程，民朝的制度有这么一个特点，三会里面政府会议和党的会议重叠度相当高。公务员体系下，政府人员和党员的重叠度开始下降。因为大部分公务员们的目标是为了一个安稳的生活，而有进取心的家伙才会努力入党。韦泽不矫情，他并不会把权力分给别人。
所以三会就是政府先做报告，经由光复党党会的审核讨论，最后做出评判。接着才是政府给人大做出解释。而政府提交的那些解决纲领，还有新的政策，都是党会的决定。经由人大的审核批准，最后才是对整个局面做出评判的收尾性党会。
到了12月下半，特别是韦泽决定了要在人大里面重点推行的工作内容后，人大总算是召开了。如光复党中央委员会所料，全新的社会保障体系在人大里面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人民群众老了以后竟然可以衣食不愁，这种未来其实早就有各种说法。那些国有企业也有些很好的单位有所执行，然而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真的。当皇帝韦泽同志公开宣布要执行的时候，一众人大的同志先是目瞪口呆，接着欢声雷动。
光复党中央委员会其实认为这玩意大概就是群众得到消息喜出望外，欢呼万岁之后谢恩领旨而去。所以参加人大的讨论之时，大家其实也没太在意。大家希望的这些人大同志和以前一样，学到了该怎么向人民解释的内容之后，就跟背书机器一样回去履行他们人大人员的工作就好。
没想到，面对如此相关自家利益的事情，人民还较真了。第一个问题自然是如何缴纳。在得知了是自己交30%，所在企业缴纳70%以后，大家就继续问国有企业、省级企业怎么一个缴纳办法。国有企业的人员并不是强制缴纳，当然是鼓励缴纳。结果人大代表就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都是给钱，能否现在就把这些钱给了大家”。
原本中央委员会的同志觉得人大的这帮同志们总的来说也是个有些档次的存在，没想到在这些事情上这帮家伙们的态度非常非常非常的功利实用。中央委员们回去开了个会，会议刚开头，不少同志先关上门，先在背后把这帮人大代表骂了一顿，以抒发情绪。然后大家开会做出针对各种问题的说明。
这样的过程让恩叔看得很是开心。恩叔没去过美国，只是靠过资料，听过一些人接触过美国元老院与众议院的人的介绍。至于欧洲的议会么，恩叔见识过一些。总的来说，欧洲的议会属于各种地方实力派共同参加的会议，有着非常浓厚的欧洲封建味道。至于美国议会么，韦泽说法就是“一群画地为牢的土匪与山贼的嘉年华会”。
在中国不存在这样画地为牢的家伙们的说话范围，民朝政府只有大一统的中央集权的政府可以发布问题。所以这个如此集中的权力面对人民的问题时候，他们固然气愤，固然因为沟通不良而不满。不过就解决问题的角度，他们还是真的表现出相当程度的责任感呢。
“如果中国的生产力发展有一天停滞了，那么中国会变成什么模样？”恩叔饶有兴趣的想。然后恩叔觉得自己在中国待了一年多，大概是变成了一个乐观主义者。如果不是这样，恩叔大概是不会希望看到悲剧。人类希望悲剧的程度胜过喜欢喜剧，特别是当现实生活中更多的是喜剧的时候。

第451章 北京会议（四）
“给，吃桔子。”韦昌荣把几个黄橙橙的桔子放在沈心面前的桌子上，自己也拉了凳子坐下。
沈心拿起一个来闻了闻，然后用怀念的语气说道：“江西的桔子，好久没吃到了。”
新上任不久的组织部副部长沈心刚回到亚洲没多久，他离开亚洲的时候是从南京出发，等他回来的时候首都就发生了变化，盛产桔子的江西距离北京可比南京远了几千里。
韦昌荣剥了个桔子，吃了几瓣后忍不住感叹道：“因为怕坏，桔子都不敢在成熟时候摘采。吃起来还是太酸。”
沈心也吃了几瓣，然后笑道：“老韦，你还矫情上了。这些年你在江西旁边，桔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们在北美，除了罐头之外吃不上这种水果。”
韦昌荣毫不迟疑的反击道：“我们这边除了罐头之外吃不上鲑鱼。你们那边的生鲑鱼片，随便吃呢。”
面对如此的应对，沈心翻了翻眼睛，考虑着回击的说辞。不过片刻后他又觉得试图回击未免太孩子气。然后沈心情绪一放松，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对手已经放弃，韦昌荣也跟着笑出声。两人都觉得情绪得到了相当的纾解。
当然，组织部的两位头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完全放松，韦昌荣提起了最近的问题，“45岁、50岁、55岁。沈心你觉得哪个年龄开始领食物券合适？”
沈心微微叹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每一个年龄都有一票支持者，支持55岁的认为退休年龄就是如此。55岁开始领很合适。支持45岁的人数原本不多，直到一位人大代表站出来大声疾呼，“人到45岁，上有老下有小。若是事业有成，食物券对他们也不算什么。若是事业普通，他们承受的压力可就非常大。我认为事业普通的人是大多数，这时候若是能给个食品券，他们就会觉得个人压力变轻了。对国家也会有信心。”
至于提出50岁的人，大概抱持了一种折中态度。认为45岁还是比较早，55岁显得太晚。沈心这些日子左思右想，竟然觉得45岁在这三个选项当中最有吸引力。不过沈心也很清楚，这种福利一旦开始发，大概就不存在缩减的可能。就如军中的退役福利，哪怕是入伍时候对此再不在乎的人，真的到了退伍的时候也会非常注重。更何况很多人入伍的原因就是冲着军人的待遇和福利而去的，他们更是锱铢必纠，毫不妥协。
想到这里，沈心叹道：“当年都督下令，福利绝不能过份，绝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对基本内容进行调整。现在看，都督就是比咱们有眼光。我坚决支持退休金男55岁发，女50岁发。”
韦昌荣一听就明白了沈心的意思，他点头道：“我也支持45岁开始发食品券。一个月20斤大米或者白面，三斤油，六斤肉，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以现在的局面，完全想靠这个生活的人其实也没有多少。就算他们把这些卖了钱，也换不到多少。”
“这些都是生的，想把这个做熟，也需要额外的投入。水、电、气，厨房，这些可少不了。”沈心赞同地说道，刚回中央，他也不敢乱表态。上层很讲规矩，沈心可没有无视其他同志的打算。韦昌荣公开表态，沈心也觉得轻松许多。
韦昌荣投票多了，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放下年龄问题，转而询问起了他关心的内容，“当下的问题不是到底多大年纪，当下的关键是都督准备建立起新的制度来。人民与党和政府的关系要发生变化。而且你从北美来，自然知道北美的土地状况吧。”
沈心离开北美之前专门冒了不小的风险乘坐侦察机在北美好多地方飞了一圈，现在听韦昌荣问了这个问题，他立刻答道：“北美的大平原非常多，都督的那个农业带思路完全符合北美的局面。”
“那你觉得北美能容纳多少人？”韦昌荣正色问道。
沈心微微挠了挠脑袋：“一亿人口根本没问题，就是放两亿人口，照样能够有大票的粮食可以对外销售。”
“可别两亿！”韦昌荣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他连忙摆手说道：“能去北美的都是青壮，咱们现在总人口还不到八亿，你弄走两亿青壮，亚洲部分就剩下老人和儿童么？”
“容纳一亿人口绝对没问题。”沈心对此非常有信心。
思忖片刻，韦昌荣声音有些迟疑地说道：“沈心，你是安徽人。你不知道我们广西1850年是个什么模样。只能说没地，没水，没粮食。我们客家人和土家人为了一点点的土地，为了一点点的水源，就能打到你死我活。前一段有广西的亲戚来，他们说现在广西山区已经没什么人。广西人要么去了南洋，要么就在城市，种地的都住在那些平地上。回想起40年前的种种，我只觉得很滑稽。为了现在连屁都算不上的那点东西，就能死那么多人。现在那些破地根本没人种，在那些地上的都是护林员。一个护林员的收入，顶原来十家穷人的全家收入。以前的人……就是那么傻啊！”
提起以前，沈心的感觉与韦昌荣差不多。三十几年前，沈心乘坐热气球飞上天空轰炸梧州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跟对了人。韦泽不仅仅让大家看到推翻满清只是个时间问题，更让沈心感受到人类本身能够做到什么。不久前他乘坐着飞机在北美广袤的天空翱翔的时候，沈心发觉中国的变化不仅没有终止，反倒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前方突进。只要听了两节课，沈心就完全理解了热气球的原理以及操作关键。被热气球非得更高，非得更快的飞机，沈心听了两节课后也只是明白了因为机翼的形状，可以带来某种基于空气动力学的升力。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已经到了非专业就难以理解的程度。
沈心也叹道：“老韦，不是那时候的人傻。而是那时候的人生产力水平比现在差的太远。我们北美的耕种更多靠拖拉机，一个人一天能耕上百亩地。你觉得这速度快么？我们还觉得慢呢！已经有人希望能够开发更大的拖拉机，一天耕几百亩地的拖拉机。以前咱们自己用锄头，能刨个十几厘米，那就是好庄稼把式。现在拖拉机耕地，二十厘米，三十厘米，就跟玩一样。生产力水平相差太大，所以看问题的水平就完全不同。”
韦昌荣听了这话之后深深点点头，“说得好！沈心，我这个组织部部长交给你，我很放心。你选拔干部，首先自然是对党是否忠诚，对于社会理念的认识是否正确和坚定。要是你自己都认不清这点，那就选拔不出什么人才来。”
看着韦昌荣在没有丝毫激动，而是从容不迫，冷静理性的神色，沈心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不满的嚷嚷道：“喂喂！”可也只是这么喊了两声，沈心就明白韦昌荣这是在做交接工作。此时说的太多反倒浪费了韦昌荣的这份心思，沈心也沉默下来。
“你真的准备退休了？”沈心的声音里面有种萧瑟的感觉，几十年来，民朝的基础之一就是韦泽与韦昌荣的组合。韦泽的直系家族人数不多，这么多年来大家固然始终在追随韦泽的旗帜，不过有韦昌荣这样可靠的人一直掌握人事大权也让大家对民朝的信心很高。
“沈心，我头发都快白完了。我今年都六十了，也该退下来好好的享享福。”韦昌荣笑道。
沈心并不认为韦昌荣所说的是真的，上层都知道韦昌荣被他女儿连累，退休只是一种体面的处置而已。可沈心也不知道自己该对此如何评价，不仅韦昌荣要退休。最多十年，大概沈心也要退休了。即便是一直对韦泽非常尊敬，沈心此时还是忍不住有种怨怼的情绪。
韦昌荣又说道：“沈心，你接掌部门之后，特别要注意一件事。最近都督在思想问题上非常注重，此事绝不能有一丝差错。”
“是关于土地国有制问题么？”沈心一直在搞军政，对于党政的事情其实关心有限。
“不光是这个问题。都督请了那个外国人当教员，他也做了不少报告，我认为这个人有真材实料。当然，这个洋鬼子有些话很气人。他写过一个文章，叫《反杜林论》。在里面，有些听有意思的评论。这个外国人认为，中国现在的工业化时间短，所以未来发生的事情会让当下的局面全面变化。”韦昌荣讲述着他担心的事情。
沈心听的很认真，但是他并不能理解恩叔在韦泽都督心里面的地位，也不知道恩叔真正的主张到底是什么。听韦昌荣说完，沈心问道：“要不要我去见见这个人。”
“去见见他很好。”韦昌荣立刻表示赞同。
沈心没有立刻去见恩叔，他的工作也很忙。特别是人大会议上，劳动者们的代表对于韦泽提出的未来中国方向有些不安。大家都是干事的人，所以这个社会保障体系让大家感觉到其中很多不友好的地方。
例如，基本的社会保障与福利的明确定义，让企业与内部人员的关系从原本农业类型的人情关系变成了一种长工短工般的单纯雇佣关系。在农村，长工短工其实不好得罪。特别是短工，地主得好吃好喝好招待。让短工不满的话，短工找个借口撕破脸，骂骂咧咧的撂挑子走人，接着在村里大肆宣传地主如何不仁义。
事后报复，那是以后的事情。地主的工时耽搁之后，顾及面子还得暂时忍了。而现在的企业就不一样，如果工人不能让企业满意，企业说让工人滚蛋，工人就得滚蛋。国有企业比私营企业好的地方就在于，国营企业不能随便开除工人。可现在韦泽推出的很多制度里面，随着国营企业与工人之间的相互关系变弱，人大代表们都觉得里面不对头。
于是工人对于社保体系的问题就直线提升，矛盾很快就集结在两点上。第一点就是既然每个月要交十块钱的社保，累计够15年才能在45岁开始领取食品券。大家就要求工人可以在每个地方缴纳才行。不能只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缴纳。
韦泽听了之后立刻就回想起他曾经看过的有关社保的很多争论，其中之一就是不同地方缴纳，不同地方领取的矛盾。韦泽的计划里面曾经针对此事有过专门讨论，负责建立社保体系的人对此非常头痛。在这么一个时代，想搞跨地区的社保，随便一件事就要动用好多的人力。例如从南京到北京的人事调动，要经历南京单位的人事、南京单位的财政部门审批，南京人事局的人事、南京财政部门的审批和转移。北京对口单位的审批，北京财政、人事、单位，三方面的人事审批。一个人的事情就牵扯了十几个部门，从人事、财政、档案。为了不出错，这些单位需要大量的审核，盖章，批准。
当然，对于在网络时代生活过的韦泽，这些可以通过生产力发展，也就是计算机、数据库、网络来实现。韦泽有一次去北京玩，忘记带身份证，住宿旅馆被拒绝。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旅馆接待人员告诉韦泽，去附近的派出所开份证明就好。韦泽就去了派出所，报上姓名和身份证号，对方通过网络很轻松的完成了信息调取工作。
两个人观察屏幕上的韦泽的照片和现实中的韦泽之后，都认为是韦泽本人。然后就用A4纸打印了一份身份证复印件，把打出图像的半张撕下来给了韦泽。一分钱没要，派出所就解决了韦泽的问题。韦泽对此印象很深。不过在1890年12月，韦泽不认为短时间内能够把技术拉近到如此地步。
既然做不好网络时代的技术，韦泽就必须构架一个现有技术能够完成的制度。也就是说，一个货真价实的官僚体系，一个充满了文牍主义，一个很容易就八股横行的官僚体系。到底是官僚先把国家的理想啃食殆尽，还是技术进步能够维持理想的先进性，并且继续推动社会进步。韦泽觉得这个赛跑真心有看头。
不过韦泽并没有把这些对大家讲，面对问题的时候，韦泽发挥出了惊人的耐心，他详细把官僚体系如何建立向人大代表们做了仔细的说明。
沈心听的认真，他也看到了，与会的那些执掌中国官僚体系大权的中央委员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很没耐心的表情。沈心发觉自己完全能理解这帮同僚的情绪，因为人大代表们提出的问题无疑例外都直指一个方向，用文雅的话说，就是要求官僚体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同的阶级，不同的阶层，不同的利益，不同的屁股。沈心心里面默念着政治上的一个基本理念，若是按照人民群众的要求，官僚体系需要以人类根本无法完成的效率营运才行。光有这样的营运效率还不够，国家还需要提供规模大到会让国家破产的通讯设备才行。不管是从身为官僚一员的立场，或者是有权力审核政府财政预算的实权人士，沈心都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站到劳动人民那边去。
沈心身边的一个女性干部两只手十个指尖并在一起，放在桌面下，面无表情的玩起了指尖追逐的小游戏。另外一边的男性干部则拿出了一份文件，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沈心一看，这是农业部有关1891-1894年扩充服务于退役军人的农业学校以及学员名额的报告。上面数据很多，需要大量计算。实在是一个杀时间的好办法。
没有女性干部的从容，也没有男性干部这样充分的准备。沈心微微闭上眼睛，准备在自己的脑海里面把北美战区的人事再给理一遍。虽然这需要的时间其实不长，不过能干点正事总是比满心不爽的听人大代表瞎BB更有效。
就在此时，麦克风响了几声，那是换人时候常见的声音。接着韦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同志们，我听说过了一个真事，我姑且当做故事来讲给大家听听。有一个工厂车间，车间里面有一位班长，他准备好久，然后让大家也准备好，要在一天里面干出前所未有的工作量。然后把这个工作量交给车间主任。他班组里面的同志得知此事之后，一位同志上去抽了这家伙一耳光，还骂他说，他这么做就是害人！”
嗡……大会堂里面的人大代表们都哄笑或者嗤笑起来。而中央委员们则是冷笑，或者只是露出冷冷的表情。
那位班长的想法大家都能理解，报上去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数据。如果能让这个数据变成公认的平均数据的话，这位班长就有机会得到上司的青睐。当然，在他得到提拔，脱离一线之前，这样的做法会不会曝光，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但是这厮的做法的确该打。
至于韦泽陛下为何说这么一个例子，大部分人都不明白。所以每个人都在等着韦泽说完。韦泽等大会堂里面安静下来后大声说道：“政府，公务员，的确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过他们也是人，他们完成工作也需要时间。所以人大的同志提出的要求过份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人大代表们都不吭声。沈心抬起头，他旁边玩指尖追逐游戏的女同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计算数字的同志合上文件。他们三人和其他委员们都盯着韦泽，脸上露出了或多或少的笑意。

第452章 北京会议（五）
“圣上，若是行政部门的同志能够更认真一点……”
“我说过，世上就怕认真二字。不过我还说过，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唯物的世界。也就是说，在意识产生之前，先出现的是物质。人的身体是物质的，所以身体的不适，对于过去想法的考虑。想做到认真可不是容易事。即便是心理上超级认真，做出错误判断的事情都必然出现。人大的同志都是劳动能手，你们对此应该有深刻的体会吧……”
“行政部门比我们更有力量……”
“行政部门比你们更有力量，是因为行政部门的流程步骤有十几道，甚至是几十道。大家作为劳动模范，你们肯定知道十几道工序会对良品率有什么影响。而行政部门真的不敢有企业那么高的次品率，那是要出大事的……”
……
沈心坐在韦泽办公室的沙发上，回味着韦泽与人大代表们的对谈内容。看得出，相当一部分人大代表对韦泽的话并不满意。因为韦泽明确告诉这些人，行政单位自有其工作流程以及各环节的交接速度。行政系统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但是规定时间的权力并非掌握在人大这帮人手里。根据人大的权限，他们可以要求这帮人做出解释，可以监督这些流程的执行过程，但是他们不能插手行政部门的营运。
“沈部长，都督来了。”秘书提醒了沈心一句。沈心连忙站起身，然后就见到韦泽走了进来。
“都督。沈心向您报道。”沈心恭谨地说道。
“在北美辛苦了。”韦泽边和沈心握手边说道。
沈心可不敢把功劳都归于自己，他笑道：“北美的战争能进行到这样的程度，还是军委布置得当。没有摩托化步兵，我们到现在顶多在落基山脉和美国人打。”
此时韦泽和沈心两人以及坐下，韦泽直截了当的问沈心，“你也是老政工，管人事也这么久。在组织部适应了一下工作，有什么感受。”
沈心想了想才答道：“我觉得都督您对政工工作要求实在是太高，我担心同志们跟不上都督的规划。”
沈心的秘书有些呆住了，他真没想到沈心发言竟然这么“率直”。即便沈心是革命功臣，是地位极为稳固的老同志。上任之初直接告诉上司说“我遇到了你给我造成的巨大困难”，怎么都感觉很不好。
韦泽倒是有些欣慰的对沈心说道：“这种变化以后只会越来越快。这次人大的同志展现出来的对行政部门的认识，证明他们开始有能力理解更复杂的流程。我以前提过有关企业管理的问题，这次终于能够推进。”
沈心知道韦泽的视野一直非常深远，若是没有深远的对世界的认知，光复军的军事技术发展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在北美战争爆发前，沈心对战争的预测是以铁路、步枪、重机枪、火炮这些技术为基础。而且沈心当时认为，这些已经是军事领域最先进的部门。真正的北美战争开打之后，沈心才发现战争其实可以更加先进，更有效率，更加激烈的模式展开。所以韦泽这么讲，沈心一点都不认为有什么意外。
“都督，您对人大的同志所说的话，我很赞同。这算是说出了我们行政部门的心里话，行政部门的工作可是不容易。”沈心笑道。
“哈哈。”韦泽被沈心的话给逗乐了，不等沈心说出“都督为何发笑”之类的话，韦泽就接着说道：“沈心，你要真的是这么一个想法，那就未免不理解行政部门同志的心思。我只怕有人还在觉得我多事，没有维护行政部门无所不能的形象。”
既然韦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沈心也不想对此多说什么。沈心当然知道韦泽说的没错，行政部门人员的心态一直是高高在上。官员的身份，数量庞大的人员，强大的力量，神秘的决策过程。最重要的是，行政部门觉得自己在治理国家。然而韦泽对人大描述的行政部门就没有这风光体面，沈心能理解有些人大概是不能接受的。
韦泽继续说道：“这些事情现在就要动手准备。战争结束之后，我觉得很多产业大概就要体会到生产过剩带来的结果了。”
“生产过剩？”沈心没想到韦泽居然给了这么一个评价。
韦泽点点头，“没错。大规模的战争是最能解决过剩的手段，特别是现在我们要跨越太平洋去作战。这么多的人员、装备、物资，都要通过海运。造船业，船舶上的工作人员。还有与之有关的大票的连带产业都会很兴盛。不过这种事情总不会没有尽头，战争结束之后，很多产业都会面临过剩的局面。若是现在不能让企业自身能够调整，那时候一定会出现很厉害的冲击。”
沈心思忖了一阵后皱着眉头问：“都督，我听你的意思，你难道是想通过提高产量来解决过剩问题？”
“不是提高产量，而是提高劳动效率。提高了劳动生产率，才能降低成本，才能提高人员工资。成本降低了，工资提高了，社会需求才能提高。”韦泽答道。
沈心知道韦泽对治国很有一套，所以并不怀疑韦泽的看法。但是这种听起来怎么都互相矛盾的话让沈心觉得自己还是尽量弄明白才好。他继续问道：“都督，我不知道我哪个环节弄错了。总感觉你这个做法只会导致少数人有工作，大部分人失业啊。”
“你这么想，是因为你觉得社会的总需求量不会增加，社会的总劳动量不会增加。北美已经开始建立合成氨工厂和合成氨生成硝酸的工厂了吧。”韦泽笑道。
沈心用力点头，“有了这些工厂之后，弹药总算是能供应上了。”
“合成氨化肥还能提供肥料。我想问你个问题，若是人民施化肥花的钱比增收的粮食赚到的钱还多，谁会用化肥？”韦泽语气轻松。
沈心点点头，他已经明白了这里头的问题所在。然后沈心说道：“都督，那技术培训工作也会是现在要重点抓的内容了吧。”
见沈心已经明白了问题关键，韦泽笑道：“学习必须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沈心，我们的宪法第二条是什么。”
沈心回想了一下，然后率直地答道：“读完我就忘记了。”
“学习和劳动是人民的权利和义务。”韦泽编写的宪法，他对此当然不会忘记，“记住，这不仅是权利，更是义务！”
沈心离开韦泽那里，秘书在汽车上忍不住叹道：“沈部长，都督的要求是不是太宏大了？”
“宏大？”沈心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家是什么成份？”
秘书没想到沈心突然查起来了出身，可是把他吓得不轻。不过出身这种事情在档案里面都有记录，想瞒也瞒不过。秘书一横心，答道：“我家原本是中农，我父亲参军，退役后被分配到南京的工厂工作。”
“那么四十年前都督起来革命的时候，你们家里能想到有朝一日你能听懂国家的政策么？”沈心慢悠悠的问。
秘书登时为之语塞，以他家的出身，若是按照以前的社会情况，根本无法触及社会上层，更别说能够理解国家层面的政策。秘书本人的确努力，可在民朝屈指可数的高级官员面前，他可没胆量吹嘘他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他个人努力的结果。而且秘书本人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他个人努力的结果。
秘书在沈心眼中根本屁都不算，他根本没有为难一个秘书的打算。倒是秘书的问题让沈心有所触动，他继续说道：“我到了今天的年龄，回头看看，觉得做了一场噩梦。那样一个垃圾般的社会真的存在过，而且还真的维系了一百多年。社会进步的如此之快，我相信都督的理想能实现。”
秘书哪里敢去和沈心硬杠，听沈心这么讲，他连忙点头应道：“沈部长，您说的是！”
韦泽并不知道别人在这样评价他，此时韦泽正和恩叔乘坐的火车马上就要抵达终点站天津。看到韦泽情绪饱满，恩叔也有些讶异，“都督，那艘军舰值得你如此重视？”
“没错。海军的形态从此要发生巨大的变化，战列舰走进历史垃圾堆的倒计时，现在正式开始。”韦泽说着说着忍不住就露出了笑容。
恩叔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他从不怀疑韦泽对军事的判断力。原本恩叔还认为美国人无论如何都能与中国进行人民战争，当韦泽嘲笑美国就是一群分赃山贼，根本不是人民，所以不存在人民战争的时候。恩叔心里面还是暗自嘲笑韦泽，希望看到中国侵略军被美国人民杀的落花流水的戏码。
然而见识了中国的大一统到底集权到何种程度之后，恩叔就发现他对世界的判断并不准确。北美战争的进程也证明了这点，美国民团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割据货色。各州拼凑出来的百万精锐在五大湖地区被数量和质量都占优势的光复军歼灭之后，美国实际上就是各自为战的局面。全中国各省的年轻人集结在一面旗帜下作战，占山为王的美国渣渣根本不理解大一统帝国的力量，所以被这股统一的力量一个个粉碎。
专列直接开进了天津港区，早有部队封锁了车站通往码头的道路。迎接的车队把韦泽与恩叔送到了港口。一艘庞大的军舰停泊在港口，舰体上装饰着彩带，上面插着彩旗。韦泽健步如飞，恩叔有人扶着。上了军舰之后，恩叔很是意外。和那种炮塔林立的战列舰完全不同，这艘军舰的上部一片平坦，如同是巨大的长条形操场。在军舰右部有一个小小的塔楼。平坦的军舰甲板铺设着柚木甲板。两架飞机停在甲板上。
“都督，这是用来做什么的？”恩叔很是讶异。
“航空母舰，现在是侦查航母，装载的飞机全部是侦察机。每一个战列舰大编队里面都会有两艘或者更多的侦查航母。白天的时候，侦察机会起飞搜索周边上百公里的敌人。恩先生，您在军事上有着深刻的造诣，所以您一定知道。在海上，相隔几十海里，就跟睁眼瞎一样。我们的侦察航母并不完善，限制很多，技术也有太多不足。但是在一个全是盲人的国度里面，只有一只眼睛的人也能当国王。”之后一句虽然说得看似谦逊，不过韦泽得意的语气难以掩饰。
“你准备派舰队到大西洋作战？”恩叔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有所准备。不过能实现怎么都得一两年才行。这种侦查航母本身还需要大量人员，飞行员，指挥员。要知道，判断飞机能不能起飞和降落，那需要非常有经验的飞行员。而这些飞行员，是一定要目睹很多悲剧。人类血战前行的历史，就如同煤的形成，起初是一大块，最后是一小点。”面对恩叔，韦泽总是很有种文艺青年的感觉。因为别人听到这话，总是会曲解或者过度解释韦泽的想法。
“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可以让这个国家永存么？”恩叔嘲讽韦泽的时候从来不会客气。
“我们中国的历史让我们早就知道没有不灭的王朝。我建立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只是为了拉动技术进步而已。”韦泽根本不为所动地答道。
“为什么你这样的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总让我感觉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我一直认为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总是有些悲天悯人的情绪，而你更像是一位宿命论主义者。对于结果从不抱怨。”恩叔对韦泽的不正常忍不住有些抱怨。
韦泽倒是没想到恩叔竟然会和传统欧洲读书佬一样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笑道：“因为我相信人民。就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有少数人的确有些是因为天生的脑补结构问题，天生就是社会意义上的坏人。不过大多数人在正常的时候，他们都是竭尽全力去做到自己能完成的极限。基于对人类社会的信心，我认为一切结果都没什么好抱怨的。对于那些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他们的墓志铭难道不该是，那样真挚高尚的一代信徒已经死去，他们会缅怀自己的不幸，却没有怨恨。”
韦泽这段文青味十足的话还真的给了恩叔些触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真正不去怨恨的人却没有几个。也许韦泽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但是他本人成为了无数人怨恨的对象。
不过恩叔也来不及多想，韦泽可不是来发表感慨的。他到天津来的目的就是给这艘两万四千吨的侦察航母主持下水仪式，给有功的同志予以表彰。对建造过程中不幸遇难的工作人员表达哀悼。为接收船只的部队进行鼓励。恩叔觉得自己的体力甚至都不足制成参加完全程。
最后一条就是新船下水仪式，一位女军人，一位船厂女工把香槟酒瓶砸在船头上。飞散的碎片和白色的香槟泡沫尚未落入海面时，欢呼声就响了起来，军乐声随即响起。船头上系的彩带一根根断掉，船锚升起，汽笛鸣响。在船体周围围着厚厚橡胶防撞垫的拖船牵引下，这艘两万四千吨的庞然大物离码头越来越远。
落后的被先进的毁灭么？恩叔心里面的历史唯物主义情绪有些昂扬。热情、欢喜、科技、先进、战争、流血，这些东西依附在码头的新船下水仪式上。每个现场参与者以及未来面对着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马叔曾经大大赞美过美国，马叔到死前始终认为韦泽会成为一个空前的反革命。现在韦泽这个“反革命”马上就要摧毁美国了。眼前如同“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国家，消灭它又会是什么样的强大力量。或者如同马叔所预言的那样，这个国家的现行制度再也没能力解决制度本身制造出来的问题。一场彻底的社会革命，把人类社会推进共产主义时代。眼瞅着周围生命力旺盛的国人群，恩叔知道自己真的看不到那一天了。
韦泽没有在主持完下水仪式后立刻回北京，他上船看了船上的训练。结果起降的时候还是有一位飞行员因为阻拦的钢索断裂，飞机差点撞上指挥塔。韦泽倒是没生气，也没有批评什么人。得知飞行员倒是没出事，韦泽说道：“没人受伤就好。”
出了这样的事故，飞行演练自然不可能继续进行了。韦泽又在船上巡视了一圈，才再次安抚海军人员，要他们放下包袱，吸取经验教训，尽快前进。
折腾了两天，韦泽才回到北京。此时部委的同志们总算是和人大的同志达成了一个妥协。双方同意了基本要点。不过要在接下来的三年内完成工作。而且全面实施的一个大前提就是，北美战争结束。

第453章 北京会议（六）
民朝社保预备方案公布后，立刻就以最高速度传往欧洲。和往常一样，泰晤士报最早报道了民朝国民兜底方案正式通过的消息，并且把这份方案主要内容一并刊登出来。
德国俾斯麦首相搞出来的保险在欧洲曾经有很大影响，却也主要是以保险为主。退休金虽然覆盖面越来越广，俾斯麦设定的领取年龄却是在70岁以后。对于1890年的人类可预期寿命而言，大部分人都没希望领取退休金。
现在中国的方案明确划分出了“社会保障”“社会保险”“社会福利”三个明确的理念。泰晤士报对此大加赞赏，并且感叹，“俺们英国在社会管理上就是太粗放，只知道胡子眉毛一把抓。”
法国的反应同样激烈，报纸按照最近一年多的习惯，先把穷凶极恶的中国人痛骂一番后，接着评价，“用食品券来实现社会保障体系营运，虽然一定会遇到很多问题，例如必然有人会贩卖食品券。但是食品券的应用能够最大程度减少冉阿让的悲剧出现。”
德国报纸最初两天倒是在保持沉默，随着各国都对中国的保障体系做出大量评价之后，德国报纸才酸溜溜的表示，“中国只知道抄袭欧洲。不管是文化或者制度，我们看到的都是抄袭。这次社会保障体系，中国依旧是抄袭德国的制度。指望他们独创什么，实在是太难”。
民朝在欧洲各国的外交人员当然不会对此做出啥评价，和这帮洋鬼子们争辩政策的优劣根本激发不了外交人员的兴趣，因为民朝外交人员相信民朝的政策绝对胜过欧洲佬的政策。例如，现在民朝眼见就要通过独霸北美来实现粮价下跌的结果，而欧洲佬因为北美战争的缘故，开始享受起一日高过一日的粮价。粮价上升的问题直接导致越来越多打着东非行政区区旗的大型货轮抵达欧洲港口，上面运输的不是苜蓿就是牛肉。
东非行政区的苏丹三郡书记韦坤明显感觉到最近的生意好做许多，来自欧洲的船只到苏丹可劲的购买当地的苜蓿以及腌牛肉。苏丹港这地方气候非常干燥，屠宰牛后涂上盐，很快就能做出很不错的腌牛肉。苏丹港这地方还就是不缺食盐。
此时一些意大利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对着他们的新雇主做着报告。看得出，这些意大利人对于好多官员一起听他们讲话非常不习惯，所以说话未免吞吞吐吐。韦坤个人则是觉得这帮家伙们对于被迫吐露技术上的诀窍很不习惯。意大利也是文明古国，和中国一样，他们同样有种“祖传手艺”的态度。
“老爷，您看。”看得出，意大利人对于牵了牛到会议室里面做讲解并不喜欢，讲解的匠人眉头紧皱，“这里是蚊虫叮咬留下的痕迹，这里被蚊虫叮咬后伤口还化脓了。这里是牛蹭痒时不小心被树皮划伤的痕迹。还有这里，这里，这里……好吧，可以把牛带出去了！”
等牛被牵走，匠人松了口气，指着两张已经处理好的牛皮，对韦坤等人说道：“老爷，您看。左边的这张是苏丹当地的牛，右边这张则是意大利的牛皮。您可以看出不同来。”
韦坤和一众官员都凑过来，仔细看去，果然看出了问题所在。意大利牛皮表面光滑，很少有受伤的痕迹。而苏丹本地牛皮则是如那头牛一样伤痕累累，哪怕是经过匠人的仔细处理，还是相差许多。韦坤他们很清楚好牛皮与劣质牛皮之间的价格差距，意大利匠人们制造的皮具在欧洲大大有名，利润也很高。而苏丹的牛皮就是卖不上价钱。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韦坤直截了当的问道。
“老爷，在我们意大利，用于皮革的牛多数都放到比较高的山上去养。那里的温度比较低，蚊虫也少。只要不缺水，注意给牛洗澡。牛皮就能有很高的质量。”工匠吐露了他所知道的技巧。
韦坤和其他人对看了一下，见到大家都很认同的模样，韦坤说道：“好吧。我们和你们签约。”
意大利匠人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们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最初的时候，这些人是因为在意大利不好难找工作，看到了意大利银行担保的招工告示，将信将疑的前来非洲工作。在意大利人普通工匠的看法里，非洲还是个蛮荒之地。即便是统治这片蛮荒之地的是中国人，据说中国人在苏丹种苜蓿，养牛，搞的很不错。意大利人依旧认为这里还是蛮荒之地。
到蛮荒之地讨口饭吃，这帮意大利人的心理压力已经很大，没想到负责审核他们的居然是一群中国官员。意大利人能理解移民署官员当道，技术审核居然是官员管。以意大利的传统来看，只能用岂有此理来形容。更离谱的是，官员们提出的问题如此尖锐，直接就问到了这些匠人们掌握的核心技术。做了不小的心理斗争，才有匠人讲述了问题的关键。
在匠人们怀疑这帮官员是不是能听懂这些话的时候，他们得到了签约的结果，这就更加令他们意外。在意大利，政府任命的官员都被认为是王八蛋，事实证明他们除了颐指气使与横征暴敛之外什么都不会。在意大利乡村和南部，“你就是警察，你全家都是警察”，属于非常恶毒的咒骂。所以匠人们觉得这种签约里面定然有很大问题。方才说话的那位匠人看了一眼带他们来的银行人员，见到银行人员并没有讶异的表现，心里面有些安定下来。然后他开口说道：“老爷，这里有适合养牛的山？”
韦坤爽快地答道：“这里当然没有，不过向南到埃塞尔比亚那边有高原，高原上气候凉爽，蚊虫应该比较少。我原本只是知道那边有很多人养牛，你这一说我才知道那边养牛的人多是有理由的。”
听着韦坤的话，匠人们的神色都变得很讶异。这位统领苏丹的官老爷在意大利大概得是个王爷，可是这位王爷的言谈举止与其说是一位官老爷，还不如说是一位非常精明而且和气的商人头头。因为一般的官老爷遇到他们不理解或者无法掌握的事情时候，总是会表现出生气，而不是立刻按照匠人的看法去解决问题。这位老爷的反应已经不是意外，而是异常。
“不过……”韦坤继续说道。听到翻译说出这两个明显要刁难人的话，工匠们反倒觉得心里面安定不少。
韦坤继续讲道：“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牛群都送到山区去养。还得有一大部分牛群在尼罗河两岸的苜蓿区养殖。没有这些牛，我们就没办法用牛粪肥地。而且我们还没建成通往埃塞尔比亚高原的铁路，苜蓿运输并不方便。你们必须有人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让在平原地区的牛的牛皮少受些伤。或者想办法提高一下牛皮的质地。”
工匠们听了这番话之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几个人甚至有种荒谬到想生气的感觉。堂堂的地方诸侯，官方委派的老爷，装什么干活的人呢？难道这样的官老爷真的会亲自去劳动，至少是会亲自关心劳动的苦哈哈们的生活，帮助他们不成？如果做不到，说的就跟真的懂劳动一样有啥意义？让这些工匠在内的苦哈哈们诚心诚意的为官老爷卖命么？
所以合同签署之后，韦坤要求工匠们和他一起去看看养牛的地方，工匠们心里面都一万个不愿意。只是愿意不愿意都必须服从雇主的意愿，现在东非行政区官方就是这帮工匠的雇主。心里面老大不高兴，工匠们在出发日随着韦坤等人一起出发了。
见到队伍之后，工匠们就傻了。只见一种都穿着同样校服的黑人小东西们在侍从和侍女的带领下，还算是井然有序的上了船。工匠们忍不住窃窃私语，出行带着孩子当侍从，这些中国老爷摆谱的手段未免太稀奇了吧。
结果呢，到了第一个视察的地点，这帮娃娃并不是在前面充当开路队伍，而是在侍从和侍女带领下跟在成年人背后。没多久，这帮娃娃们竟然排着队被带去了田间地头和水渠那边看稀罕去了。
工匠们当时就懵了，以他们看到的现实，这帮娃娃根本不是充排场的，而是和成年人一样来视察的。难道小东西们也是哪里的老爷不成？工匠们大惑不解，不过他们很快就认为这不可能，黑人只可能当奴隶，这对于欧洲人来说是一种几百年来的习惯看法。
这个农场的蚊虫好多，韦坤驱赶着蚊虫，心里面觉得那帮匠人至少是一群佬把式。如果是韦坤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蚊虫导致牛的皮肤受伤的问题。当然，对于蚊虫的解决办法，韦坤登时就有了想法。在国内有一种捕虫的笼子，模样大概是一个漏斗倒扣在柱状体上。柱状体地步放点蚊虫喜欢的食物当做诱饵，虫子顺着漏洞飞进去，等它们往外飞的时候，很多虫子找不到小口，飞不出去。通过每天这么杀灭好些笼子里面的虫子的工作，能够非常有效的消灭虫子。连续几年不放松，加上对滋生蚊虫的地方进行有目的的杀虫，就能让虫子的数量得到非常有效的控制。
希望这些黑兄弟们能够通过参加这种灭虫行动，理解到一点他们和国家的关系吧。韦泽对此有些期待。
意大利工匠并不知道韦坤的想法，他们见到了这么多蚊虫之后自然知道自己所说的没错。他们也有些怀疑这些东非的中国官老爷们真的到这些村落看过，不然他们不会对这些有概念。当然，让工匠意外的是，在蚊虫横飞的非洲村落，有好多好多的牛。更让这帮工匠意外的是非洲黑人处理牛粪的方法。
好些大棚里面气味难闻，大棚左右两垄平整的蚓床，就像种菜时松完土垒出的一条条高地，一个大棚内有两垄地，上面铺着发酵后金黄色的牛粪。中国官员介绍着情况。蚯蚓吃进牛粪，排出黑色的粪便，蚓床金黄的底色上便有了斑斑点点的“雀斑”，直至占领整张“脸”，便意味着吃完了。一般一张蚓床夏天可以吃四十天，冬天则是三十天，蚯蚓吃完一张蚓床会自己迁移到另一张上，吃完的那张蚓床只需重新铺上“粮食”即可。这些蚯蚓粪则像肥料一样，定期撒进田里面。每到重新翻地的时候，则要大量放进土里。
意大利工匠没想到在非洲竟然会看到这样的农业处理手段，更让他们意外的是，那些年龄到了不会继续生育的硕大蚯蚓，会被加工成饲料，用来喂牛。看着那些皮肤虽然不好，但是体型巨大，身材壮硕的牛，意大利工匠们也不敢保证这些蚯蚓真的没用。
就在此时，被侍从与侍女们带走的小东西们参观到了蚯蚓粪制造场。先是小东西们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然后侍从和侍女们拿出手绘的儿童画的蚯蚓图片，给小东西们讲述着。然后意大利工匠听到小东西跟着喊着“蚯蚓”，还反复的喊。这下工匠才明白，那些穿着制服的不是侍从和侍女，而是学校的老师。这些黑人小东西既不是侍童，也不是哪里来的黑人少爷，他们是学校里的学生，穿着校服跟着官员一起到地方上来长见识呢。
看着蚊虫乱飞的村落，看着茅草屋，还有那些傻乎乎的硕大的牛，意大利工匠相信这里是非洲。可是看着每个黑人都有穿着还算是合体的衣服，脚上有鞋。还有一群群穿着校服，跟着老师，看着图片学习辨认世界的黑人小学生。意大利工匠又觉得这里与意大利村落的区别其实有限。
走了好几个村落之后，意大利工匠发现非洲村落不仅仅只是从事养牛业，蚯蚓养殖业，那些相对比较肥沃的土地上还种植了大片的蔬菜。有阔叶菜，还有西红柿这种意大利人很喜欢的蔬菜。还有些意大利人没见过的蔬菜。午饭和傍晚的饭里面就有这些菜肴，不是欧洲人喜欢的料理模式，而是中国的料理方式，味道相当不错。
回到喀土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街道上的路灯亮起。12月底的喀土穆气候非常宜人，青白尼罗河上河风怡人，岸边的沿河道路上人影绰绰，看着他们的步伐，都从容。这些让匠人们忍不住有种回到意大利的感觉。只是在城市的话，喀土穆并不能算是糟糕。
最后有四名工匠决定去尼罗河两边的地区参加提高牛皮质量的研究，韦坤对这个选择很满意。让他更满意的是他所作出的雇佣欧洲人的决定，东非对中国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大家并不拒绝使用东非来的产品，但是大家根本没想过要到东非来。但是想提高东非的实力，需要大量的人才。等着非洲黑兄弟上贡的童男童女教育到能用，至少得十几年时间。这个空窗期里面，他能利用的人力资源只有欧洲人。
韦坤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东非刚清洗了一大圈，东非的节度使王明山又很支持韦坤的看法，所以韦坤得以从容实施自己的打算。若是之前，韦坤想利用欧洲的劳动力，那是想都别想。而且王明山的女朋友是银行业的，由她发动银行的力量出面网罗人才，韦坤还能省下很多力气。
没等韦坤得意太久，就有通讯人员送上了电报。强忍着因为疲惫而产生的倦怠心情接过电报，韦坤读了起来，这大半夜的还有人送上电报，绝不会师鸡毛蒜皮的小事。
果然，电报是东非节度使兼党委书记王明山发来的，王明山告诉韦坤，现在南部非洲的战争很是激烈，东非行政区接到马达加斯加军区的请求，要他们派遣三万黑人士兵参加祖鲁人与英国人的战争。王明山询问韦坤，苏丹能调出这么多部队参加战争么？
韦坤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拒绝，苏丹三郡此时有大概两万五千黑人军队，还有大概五千日本人，总数倒是有三万。不过这帮人根本就不可能开到南部非洲去作战。
当地黑人根本没有国家的概念，让他们在家乡附近打仗是没问题的。但是跑到他们想都想不到的遥远地方去打仗，根本不用指望他们的战斗力。日本人与其说是军队，还不如说是中国的家丁和佃农。指望黑兄弟们掌握复杂的种植技术实在是太难为他们，所以现在是中国人教日本雇员农业技术，日本雇员到各个村子里面驻扎，以传帮带的模式让黑兄弟见识到更先进的生产技术，并且让那帮有愿望提高生产力水平的黑兄弟们可以找到可以学习的对象。
但是韦坤接下来心一软，他知道现在能打仗的黑兄弟已经到了南部非洲前线。若是想搜集能够打仗的黑兄弟，也就韦坤手头还有那么一点。王明山现在大概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不过最后韦坤还是决定不帮忙。他让通讯人员记下了自己的回电，“苏丹的兵力只够自保，没有能够派出去的人员。”
韦坤没想到王明山接到电报之后根本没生气，更没沮丧。这位东非节度使只是命人把这份电报转发给了马达加斯加军区，然后王明山就把此事给抛在脑后。办不到就是办不到，王明山很追求自己的进步，所以他不强求自己做办不到的事情。

第454章 南非之殇（一）
东非行政区的电报送到马达加斯加省军区司令部之后，司令部的指挥员们就知道不用指望东非行政区能够派遣更多军队。王明山和韦坤两个人代表的那些东西让马达加斯加军区不愿意逼迫过甚。一时间，军区司令部里面充满了低气压的沮丧感觉。
大眼瞪小眼的坐困愁城不是光复军军人的传统，还是有参谋开口说道：“胡参谋长，如果能打垮在南非的英国人，我们民朝大概就没有敌手了。”
即便是在海上奔波，头上日头晒，脚下水汽蒸，在一众四十岁靠上的中高级指挥员里头，被参谋点名的胡参谋长看着很年轻。即便是被点名，即便开国功臣胡成何的长子虽然刚35岁，他依旧非常沉得住气。对于这帮老家伙们的激动，马达加斯加分舰队的胡参谋长可没有掺和的打算。
韦泽都督确定了不接收非洲人口为中国人的政策之后，不管东非行政区做到多么强，那里始终都是异域。马达加斯加省就是拱卫着民朝的西大门。两年前，马达加斯加军区还满足于这个中华西边大门的职责。然而一年多来北美战争的胜利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摩托化步兵的应用让年轻人雨后春笋般疯狂的冒出尖来。曾经安于“西线无战事”的马达加斯加军区就坐不住啦。
有老爹胡成何提供消息，胡成何的长子可没有别出心裁的去影响韦泽都督战略的打算。虽然胡成何也不太理解为何韦泽都督对于英国佬要格外优待一些，但是胡成何倒是挺韦泽说过“内无法家拂士，外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的话。至于胡成何的长子，那也是接受了新中国全套特色教育的家伙。更准确的说，他们接受的是被当做国家接班人而设计出来的教育体系。有过这么多经验之后，胡公子即便觉得韦泽都督的态度未免有些太书生气，但是他能理解韦泽担心民朝没有敌人导致的窘境。
所以不管这帮老家伙们如何为捞取功劳而上蹿下跳，胡公子就是稳坐钓鱼台，除了军委的命令之外什么都不为所动。而且胡公子很清楚，他爹胡成何已经退休了。虽然胡成何依旧有很大影响力，但是影响力这种玩意是个很虚的玩意。例如胡成何让那些依旧掌握大权的老兄弟或者小兄弟们亲自为胡成何修漏水的房顶，大概是没问题的。但是胡成何要让这些兄弟按照胡成何的意思实施军政两面的行动，这帮兄弟们大概是不会听的。有能之辈从来不会服从体制外人等的安排。能被胡成何看上眼的人，大概是没有无能之辈的。
胡公子这么一声不吭，马达加斯加军区的这帮人也没办法明说。光复军纪律严明，通过擅起战端发动军委计划外的战斗是属于命令禁止的，虽然到现在还没人敢去尝试惩处能严厉到何种地步。但是有能力发动这等行动的军人，还都非常珍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地位。
当然，胡公子不吭声，也不能就这么没反应，最后司令员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按照规定，继续等着看。大家要非常注意遵守纪律。而且对南部非洲的战争要谨慎，不要把火烧的太过火。”
有些人觉得司令员这态度表示他认怂了，准备白白看着南部非洲的战争就这么拖下去。有些人就有些领悟了什么，例如管后勤的就比不少直肠子的军人更有些源于本能的感觉。
1891年1月，南部非洲的战争进入了到了第二个年头。看着最新的账务报表，王明山心情很愉悦。清洗掉之前的旧官僚之后，原本落入旧官僚手中的钱就正常的进入了东非行政区手中。王明山真不知道原来东非行政区竟然能挣到这么多的钱，战争又让东非行政区的利润得到了强化，欧洲人对于廉价高品质苜蓿的需求仿佛是无限的，不管苏丹生产出多少苜蓿都能卖出去。
“王书记，您要强化我们在欧洲的销售渠道，这会不会让国内不高兴？”不支持王明山态度的人年轻人也是有的，而且态度还非常坚定。
王明山并没有生气，年轻人刚从亚洲那边过来，对于国内有种说不出的固执。王明山自己也经历过这个阶段，正因为不在国内，所以任何考虑都以国内为第一要务。既然能理解年轻人，王明山温和的解释着：“东非这么大，能够生产苜蓿的地方多了去。我们可以在更靠南的地区种植苜蓿，供应国内越来越大的需求。苏丹距离欧洲很近，方便欧洲人到苏丹苜蓿生产区考察。我认为苜蓿交易并非一定要设在阿姆斯特丹，如果能够在更靠近苏丹的地方设立交易所，就更方便我们控制。”
能与王明山讨论这等经济问题的自然不是外行，听到这么一个说法，年轻人们倒也觉得有理。有人接着问道：“那您觉得哪里设立这么一个中心比较合适？意大利？”
这帮年轻人中间不少人并不知道王明山和意大利的渊源，当然也有人知道，所以年轻人们的表情就显得很丰富。王明山对此根本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只有韦泽都督的态度，既然韦泽都督支持王明山的工作，他对别人的态度根本没有反应。倒是想起美丽的格蕾丝，还有未曾谋面的儿子，王明山微微叹口气后说道：“我认为在塞浦路斯设立这么一个中心比较合适。”
“塞浦路斯？”年轻人们抓瞎了，他们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个欧洲国家，对于欧洲种种发音怪异的地名，想分辨清楚也不容易。
王明山沉稳的站起身，指着非洲地图北边地中海东部的一个小点说道：“塞浦路斯在这个位置。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年轻人知道现在的苏丹现在的归属权比较不明确。如果奥斯曼帝国非得主张苏丹的所有权，也不是没有法理依据。不过没人认为奥斯曼帝国能够在东非行政区的苏丹有丝毫的执法权。实际上苏丹只是奥斯曼帝国旗下的埃及的一个曾经去过的地区。现在埃及已经归英国管辖，奥斯曼帝国当年完全是为了给埃及和英国添堵，才把苏丹交给中国管理。所以年轻人们本能的联想到这个塞浦路斯大概也是同样的理由。
“塞浦路斯有什么特点，值得我们这么在乎。”有些年轻人继续问道。
王明山依旧耐心的解释着，“9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我觉得够大。在上面可以布置足够够保护一个金融中心的武装力量。而且北美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就要进入和平时期。那时候赛布鲁斯大概也不会受到太多的威胁。”
这帮年轻的民朝年轻干部对于民朝的力量有绝对信心，从地图上看，塞浦路斯的地理位置也的确非常有趣。北距土耳其40公里，东距叙利亚96.55公里，南距埃及的尼罗河三角洲402.3公里。若是孤零零的悬于海上，自然容易遭到进攻，而这么一个距离反倒真的挺符合王明山认为的针对欧洲的金融中心的地位。只要有舰队以及陆军的保护，塞浦路斯非常适合被堡垒化。
“这件事何时能确定？”年轻人们是真的有了兴趣。
“中央那边告诉我们，快了。”王明山答道。
租用塞浦路斯是王明山到了东非没多久之后就有了的想法，虽然那时候王明山还没有掀翻韦文睿的打算，不过王明山一点都不想让一个小姑娘彻底垄断东非与欧洲的贸易。事情走到现在的结果，也超出了王明山的想象之外。不过王明山不想对此做什么解释。
就如王明山所言，谈判的过程已经结束，奥斯曼帝国在三个月前就同意了中国的要求。双方甚至签署了一个没有对外公布的正式条约，从1891年1月1日开始，奥斯曼帝国把塞浦路斯租给中国99年。此时中国的军队正在开上塞浦路斯，与驻扎当地的奥斯曼帝国陆军进行换防工作。
塞浦路斯有文明的历史很久，大约在9千年以前，塞浦路斯岛就已经有人类生活，传说是爱神维纳斯的故乡。公元前16～前12世纪，由于在该岛发现了铜矿，希腊人开始移居塞岛并建立自治的城邦，进入迈锡尼文明和希腊城邦时期。
这个岛上主要人口是希腊族与土耳其族，在协议里面中国向土耳其提供了七百万英镑的租借费用，还有另外支付的一百万英镑用于迁移当地人口，于是整个塞浦路斯就如同一个狩猎场般热闹。土耳其族人口还好说，他们觉得回到土耳其本土也没啥不好。希腊人就不同了，土耳其统治此地虽然已经有三百年，塞浦路斯岛上的希腊人也承认了土耳其人的统治，不过他们并不以土耳其人自居。让他们里离开世世代代居住的故土，搬迁到从未去过的奥斯曼土耳其的土地，这帮希腊人用行动表达了反抗。
奥斯曼帝国没有对这帮希腊人进行镇压，既然希腊人不肯走，奥斯曼帝国的陆军倒是撤退了。撤退前他们直截了当的告诉中国人，奥斯曼帝国已经尽力了。如此劳师动众，那一百万英镑此时花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工作只能靠中国人自己完成。如果非得让奥斯曼帝国出马，那就得付钱才行。
这么一折腾，英国人立刻就知道了消息。在1月12日，英国询问奥斯曼帝国为何要与中国私定条约。奥斯曼帝国立刻给了英国回复，“如果俺们是私定的条约，你们咋知道的？”
英国被奥斯曼帝国的这种泼皮行径给激怒了，塞浦路斯的地理位置如此关键，英国人早就垂涎已久，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从奥斯曼帝国手里弄到这个大岛。现在欧洲病夫奥斯曼帝国好死不死的把这个岛屿给了中国，英国可以等机会从奥斯曼手里取得塞浦路斯，但是英国却不敢指望未来一二十年内从中国手里取得塞浦路斯。
发怒归发怒，英国也就是说些狠话而已。奥斯曼帝国对此根本没有什么感觉，过去五百多年中，欧洲对奥斯曼帝国放过无数狠话。过去的一百年来，欧洲各国一边对奥斯曼帝国放着狠话，一边把奥斯曼帝国按在地上用力摩擦。这几百年的经验积累，让奥斯曼帝国对于被放狠话根本没有感觉。
在奥斯曼帝国国内，过去几年当中的确有人认为奥斯曼帝国对于中国太过于纵容。但是中国在北美攻城略地，把奥斯曼帝国的武器供应商美国打得落花流水。一想到奥斯曼帝国距离中国的亚洲本土不过咫尺之遥，深知列强是什么操行的奥斯曼帝国选择与中国友好相处。
看到奥斯曼帝国玩起了缩头乌龟的把戏，英国一时也没了办法。现在奥斯曼要亲华，对奥斯曼过度逼迫只能让奥斯曼快速在亲华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而且中国现在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证明他们有能力在几千公里外作战。
没等英国作出反应，得知消息的其他欧洲国家炸营了。“奥斯曼帝国引狼入室！”“突厥人要再次与中国人牵手合作！”“中国人进入了欧洲！”这些标题耸人听闻的消息就在欧洲报纸上被铺天盖地的宣传出来。
过去的二十年中，中国人与欧洲的战争发生了很多次。最近的两年中，中国入侵美国的消息在报纸上更是常见内容。中国在北美攻城略地的过程让欧洲佬们胆战心惊，现在中国进入了地中海，进入了欧洲的后花园。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让欧洲陷入了极度兴奋的局面。
中国对此根本不在乎，真正在乎的欧洲国家也不是地中海沿岸的那几个。奥匈帝国、意大利、法国，他们都知道中国海军想纵横地中海，先得过了苏伊士运河这一关。把守苏伊士运河的是英国，英国这根搅屎棍在欧洲纵横几百年，现在他们终于要站到保卫欧洲的第一线来。法国、奥匈帝国、意大利的统治阶级心中其实是非常想看热闹的。
英国统治阶级当然知道自己在欧洲各国心中是个啥地位，他们也知道英国把守的苏伊士运河是中国很想解决的地区。此时英国发觉自己最不能当的，就是被架上烤肉架的牺牲品。于是英国一方面要求国内报纸先平息对中国不负责任的宣传，以免出发不必要的矛盾。另一方面，英国也开始准备收缩兵力，做好应对不可测风险的准备。
此时英国发现自己最需要收缩的兵力就是在南部非洲的远征军。可他们发现这个命令没办法有效执行。英国30万远征军并没有如同最初时候那样轻松的获得了所有胜利，尽管攻占了两个布尔人共和国的首都，然而布尔人的反抗运动并没有结束。这些顽固的荷兰人的后裔们化整为零，不停的骚扰英国人的据点。
除了布尔人之外，英国的另外一个敌人则是祖鲁王国。这个黑人政权试图得到欧洲承认的外交努力最终在英国人的干涉下失败了，欧洲各国都没有与祖鲁王国建立外交关系。就如欧洲各国都没有承认所谓“印第安国”一样。然而在非洲的山区，这帮祖鲁人则靠着工事阻挡了英国大规模的进攻，在平原地区，祖鲁人的数量优势让英国十几次以百人队发动的进攻遭到了很大损失。他们只能维持千人为单位的扫荡部队，这种规模的军队虽然能够保证英国部队不会出现兵力悬殊造成的损失，却让作战效率大大降低。
经过一番讨论，伦敦向开普敦的远征军司令部发了消息，“能否与布尔人和谈？”
开普敦司令部当天就给了回复，回复内容里面没有评论性与描述性内容，全部是说明性文字。
“为了摧毁布尔人的游击战基地，我们开始设立集中营。南非境内的集中营有50多座，分布在开普、德兰士瓦、奥兰治和纳塔尔的铁路线两侧，以及约翰内斯堡、布隆方丹、德班等大城市近郊……”
“集中营内实行严格而苛刻的配给制度。每人每天0.75磅淀粉（约340公克，可能是玉米粉、面粉、白米或马铃薯），一盎司咖啡（约28.35公克），两盎司砂糖，半盎司食盐，每周一磅肉（游击队亲属，妇女、儿童亦不给肉）。婴儿和六岁以下的儿童每天可以领到四分之一夸脱的牛奶……”
“黑人集中营的供给更少，但是他们可以得到黑人亲友的接济，也可以在宣誓效忠英国後被释放。集中营的四周环绕铁丝网，凡有试图翻越逃跑者一律射杀。集中营内人口密度极高……”
“因为营养不良，缺乏帐篷、毯子、衣服和药物，加上瘟疫流行，集中营内死亡率极高……”
一行行一段段，讲述的都是英国对布尔人采取的强力手段。唐宁街的英国大人物们看到了这些内容之后，知道了想和布尔人完全缓和关系已经是很麻烦的事情。
然而就在唐宁街准备下令抓紧推动与布尔人的媾和行动，在法国的报纸上突然爆料出英国“虐杀”布尔人俘虏的消息。一时间欧洲舆论哗然，中国人在北美大杀白人，引发了欧洲白人的极大恐慌。现在英国人在殖民地虐杀白人，欧洲人的感觉是极大的愤怒。

第455章 南非之殇（二）
“英国的殖民地官僚体系从来没有如此高速的运行过，他们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就查出了对外透漏南非集中营情况的人。并且以‘祖国之敌’的名义把她赶出南非。法国政府已经派遣军舰迎接这位高尚的女士抵达法国，继续揭露英国对布尔人的暴行。”
法国报纸公开的消息让法国人民十分兴奋。邪恶英国佬的暴行，高尚的女士，遭受英国人的欺凌，这些元素都让法国人民有很深刻的共鸣。虽然当年出卖贞德的其实是法国贵族，不过烧死贞德的还是英国佬。
任何宣传都需要有推手，法国一直是欧洲很重要的舆论中心。当法国人站出来之后，欧洲各国都开始有所反应。
英国人其实并不害怕这种宣传，他们曾经干过无数比南非集中营更加凶残的事情。现在英国好歹还给布尔人俘虏提供了食物和铁丝网围起来的住处。若是针对别的弱者，英国人早就用屠杀做出解决方式。
就在英国人打着觉得撑几天，这种无聊事情就会平息的打算之时。却发现整个欧洲的舆论都开始强烈指责英国人。在英国人屠杀在欧洲人看来是所谓“野蛮人”的时候，欧洲报纸不吭声。在英国和欧洲各国联手，把其他欧洲国家杀到积尸如山血流成河的时候，例如克里米亚战争，欧洲报纸也不吭声。
现在英国在遥远的南非镇压一些早就以非洲为故乡的白人后裔的时候，整个欧洲报纸一边倒的强烈抨击起英国来。英国有比世界其他国家更加先进的公务员体系，也就是说有更加专业的部门分类，以及更多的公务员人员。负责情报收集的公务人员发挥了职能，所以一众内阁成员听着外交大臣的秘书念着相应报告。
“……支持帝制的报纸在骂英国人，支持共和制的报纸也在骂英国人。倾向于共产主义的报纸在骂英国人，支持资本主义的报纸同样在骂英国人。无论是针对资本家或者是读书人又或者是工人，整个欧洲各个派系各个阶层都在痛骂英国人对布尔人的暴行……”
“……近期让这些不同立场，不同范围的报纸力量如此有效的集结，只有中国入侵美国这一件事……”
外交大臣表情很是从容，他此时比较在意的不是英国遭到了来自欧洲的批评声浪，外交大臣对于新调整之后的外交部分析部门的工作很满意。以前的时候，外交领域属于少数非常有天份的人士的绝对领域。如果当时没有出现有天份的人士，外交领域就只能寻找有天份的人士来维持工作。所以民间的力量在英国外交方面有非常大的影响力，例如《泰晤士报》就被称为第二外交部。
随着中国的崛起，原本就一直在准备进行公务员体系改革的英国找到了方向。他们模仿中国的模式，建立起了一系列专业的学校。对于每个工作需要拥有的相应技能以及学历都有设定标准。现在的情报分析就是这个体系的成功展示。如果没有学校的专业课程对报纸进行分类以及归纳，这些出身其实并不高的工作人员只怕不理解每一份报纸的大概特点。
不过外交大臣个人的自我满意并没有影响到整个英国上层，即便只是外交风暴，他们也感受到了压力。秘书读完了报告之后，首相就冷冷地说道：“昨天，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给女皇陛下发了一份电报，希望女皇能够不要对非洲小国实施如此残酷的虐杀。俄国人对布尔人如此在乎，面对中国人虐杀美国人的时候一言不发！”
英国内阁人员其实知道为何俄国有这样的反应，最近几年里面，真正与俄国海军开战，并且击沉以及俘虏俄国军舰的，只有英国人。英俄矛盾越来越激烈的当下，俄国倒是调整了战略方向，选择与有着漫长边界线的中国维持良好关系。
当然，以英国人的水平，他们其实知道俄国的选择其实没错。美国有比俄国更加发达的工业，人口虽然不如俄国那么多，却也没有很大差距。美国还与中国有遥远的距离，俄国和中国的亚洲本土接壤。这样的美国尚且被中国打到即将覆灭，就更不用讲曾经被中国大杀特杀的俄国人了。
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英国内阁成员格外的不满。俄国沙皇不仅给印度女皇发电报，还和其他国家互相联络，希望欧洲各国都能够出面调停。所以首相冷冷地说道：“我是希望能够给这位沙皇发一份电报，希望他能够把这样的热情用在调停中美战争上。”
外交大臣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凑趣地说道：“我完全支持这个看法，要以我们外交部的名义发电报么？”
首相想了想，还是觉得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摇摇头。外交大臣看着首相有些不知所措的表现，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开口说道：“我们外交部受命寻找中国上层里面谁是亲英派。到现在大概有了一个结果，不过我们的分析人员对这个结果很怀疑。”
“是谁？”首相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其他内阁成员也对此露出了关心的表情。外交大臣所说的事情，内阁成员也知道。从各个角度来分析，以武力为唯一依凭的中国对英国的态度其实很暧昧。中英双方的冲突其实还在一个相当克制的范围之内。这样发展的唯一解释大概就是中国上层有人是亲英派。那么找到这个人，甚至这么一群人，并且和他们联络，对英国非常有利。
面对大家期待的瞩目，外交大臣甚至罕见的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呃……这个人是……这个人有很大可能是，中国的皇帝韦泽。”
虽然外交大臣其实没有刻意制造出一个震惊全场的效果，现实的效果则是弄到内阁成员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外交大臣，仿佛要用视力压榨出外交大臣体内的谎言来。
在这样的氛围里面，殖民大臣塞西尔&#183;罗得斯开口了，“请内阁成员之外的人先退场！”
这句话让首相立刻找到了此时该做的事情，他马上重复了塞西尔&#183;罗得斯的话。那些同样被这个消息震惊到无言以对的非核心人员都被请了出去。
等这些人一走，塞西尔&#183;罗得斯立刻说道：“我个人支持这个的判断。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何中国皇帝要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这位中国皇帝本人好像一直对英国有自己的好感。”
“好感到要一直痛殴我们么？”陆军大臣的声音里面有着强烈的嘲讽。
殖民大臣塞西尔&#183;罗得斯根本不为所动，他平淡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位中国皇帝到底想让英国如何实现他个人的愿望。但是我们到现在为止看到的这位皇帝，他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对象大概只有杀戮吧。”
这话让英国这个殖民帝国的核心领导层有了同样的感受。正如塞西尔&#183;罗得斯所说，这位中国皇帝对于欧洲人并没有天然的宽待。西班牙国内上层到现在都对中国皇帝恨之入骨，因为吕宋覆灭之后，当地的西班牙男人以及不服从的女性被杀了个精光。剩下被掠走的女性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都被送给穷困山区的中国人当了老婆。那件事到现在都过去了二十几年，很多消息逐渐流传出来。
“我们不能以这样的猜测为基础，即便这位中国皇帝本人对英国有很大的好感，他也不会从英国的利益出发。”首相大人立刻做出判断。说完之后，首相大人又满是疑惑的问外交大臣，“你确定的判断是正确的？”
外交大臣只是对这个结果很怀疑，当他遭遇到别人对他能力的质疑之时，外交大臣立刻用认真的语气应道：“我们对能够决定中国政策的上层人员进行了分析。发现他们其实与英国根本没有什么瓜葛。中国其实对和我们英国有深厚利益的人采取压制打击的政策。”
既然外交大臣这么讲，其他人也只能接受这位阁下的看法。英国的内阁阁员也是有脾气的人，如果过度质疑，这帮人大有可能就撂挑子不干了。现在是保守党上台，在野的自由党们其实针对此事大做文章，抨击内阁和陆军部的“野蛮暴行”。这种沽名钓誉的反应在英国国内其实遭到很大的抨击与反对，不过也算是呼应了外国的动静。
“我们和布尔人合作吧。”内阁首相说道。英国在南部非洲的敌人并非只有布尔人一家，祖鲁王国也是英国的大敌。现在英国远征军的一半力量对付布尔人，一半力量则要对付祖鲁人。过去几十年中，布尔人对付祖鲁人打得有声有色，如果布尔人肯与英国媾和，一起对付祖鲁人的话，不仅解决了英国面对的外交压力，还能解决英国人现实中的心腹大患。
“阁下，我有一个看法。”塞西尔&#183;罗得斯率先发言，“我认为可以暂时从布尔人的几个城市撤出来。”
这个建议一出，英国内阁成员们立刻就来劲了。几百年来的搅屎棍基因让这些英国大人物很容易就感觉到这个建议里面蕴含着好计策的诸多要点。拉一派打一派从来都是英国外交策略的核心理念。
果然，殖民大臣塞西尔&#183;罗得斯的建议就是以这样的理念构建的。与英国人相比，布尔人其实认为祖鲁人更具威胁。如果英国撤出占领的布尔人土地，布尔人一定要尝试回去。这时候他们面对的就是想恢复被布尔人夺回的故土的祖鲁王国。那时候布尔人一定要与祖鲁人杀个你死我活。面对这样纠缠不休的敌人，英国这根搅屎棍就有了充分施展的空间。几百年来，他们就是这样在欧洲折腾起了无数的大事，从而攫取了巨大利益。
“祖鲁人会听话么？”内阁大臣很是怀疑。
“我们可以找中国人谈此事。”塞西尔&#183;罗得斯继续说道。
这下内阁成员们都是一惊，外交大臣忍不住说道：“如果中国要是主动出击抢夺金矿呢？”
“除非我们现在已经准备和中国全面开战，如果我们没有这样打算，中国人这么干就把我们从不利的局面下彻底解放出来啦！”塞西尔&#183;罗得斯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着笑容。
内阁成员们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中国要是接盘侵略布尔人的话，所有欧洲给英国的压力都会被中国承担过去。不过内阁成员们并没有因此而高兴，他们的脸色很沉重。美国的实力没有藏着掖着，英国人知道美国的工业实力飞速发展，英国也知道美国好勇斗狠的传统。这样的美国在中国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中国在北美势如破竹，眼瞅着就要把美国干掉了。
英国面对的这么一小撮布尔人数量大概没有英国远征军多，打了两年时间还没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这样的对比让英国感受到了强大的挫败感。一旦中国消灭了美国，百战之余的数百万军队兵锋所指，又有谁能够抵抗？连三十几万布尔人和一个黑人祖鲁国都解决不了的英国，面对中国的时候大概没有自保能力的。
就在英国内阁成员感受到自己无力的时候，殖民大臣塞西尔&#183;罗得斯又打破了沉寂。“诸位先生，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我现在还想说，如果接受中国以前就表达过的善意，我们和中国联手瓜分了北美。我认为是一个很好的方案。”
塞西尔&#183;罗得斯很早之前就提出夺回北美十三州殖民地的建议，那时候的英国人还觉得这个做法是赌国运的做法。但是那时候的英国人还觉得自己能做到，只是感觉得不偿失。现在和布尔人与祖鲁人打了这么久，英国内阁对自己军队的战斗力评价大大降低。面对着布尔人的游击战，面对着祖鲁人的运动战，英国远征军毫无办法。与中国合作容易，但是指望这样的军队守住“战利品”，那就未免太自以为是啦。
“罗得斯阁下，您认为中国皇帝是个卖国贼么？”首相冷冷地说道。
塞西尔&#183;罗得斯并没有强辩，他答道：“我们为何不派遣一个使者专门去和中国皇帝谈论此事呢？我相信我们的外交人员一定可以分辨出那位皇帝的态度。”
首相听了之后大大摇头，“我不认为国民会接受这样的冒险，那些议员们更不可能接受。包括现在坚定支持我们的力量，一旦知道我们要冒这样大的风险，他们绝不可能投票支持！”
塞西尔&#183;罗得斯听了这话之后心中一阵强烈的绝望，他知道首相说的没错。如此巨大的风险会让绝大多数人望而止步。而且英国人如果在瓜分美国的事情上与中国合作，那就意味着要扛起联合异教徒消灭白人国家的骂名。消灭小小的布尔人国家尚且遭到巨大的反弹，和中国勾结的英国再也不会被欧洲接受。塞西尔&#183;罗得斯对此非常清楚。
就是这么清楚，塞西尔&#183;罗得斯才感到绝望。他一生都希望英国能够成为一个大陆国家，然而眼下最后的可能性都要化为泡影，塞西尔&#183;罗得斯只觉得五内俱焚，甚至说不出话来。
而内阁首相也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他说道：“那么就以现在的管道和布尔人联络。”
南非的2月是夏天，一堆黑人士兵喊着号子，把奋力拖动长绳。在中国教官的训练下，拔河已经是祖鲁军人经常性比赛已经娱乐项目之一。现在这种活动用在拖动沉重铁轨方面效果不错。在震天的号子声中，一根根被卸掉螺丝的铁轨很快脱离了枕木，被拖到了铁路边。枕木也被这样的拖下来。接着浇上汽油烧了起来。眼瞅铁轨已经被烧的很热的时候，有穿着厚厚的石棉放热服，带着隔热面具的祖鲁战士跑过去，在铁轨上浇上凉水。凉水在铁轨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并且在极短时间里面就腾体大量白雾。
不管之后的事情，这些祖鲁王国的军人们离开了被破坏的铁路，骑上马匹，穿过被剪开的铁丝网，向着他们所来的方向而去。在背后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那是祖鲁战士埋下炸毁路基的炸药包被引爆的动静。在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在因为大量运动而血液加速流动带来的欣快感中，有祖鲁战士带头唱起了歌。
一人唱百人和，整个骑兵部队的祖鲁战士们都唱了起来。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白人的末日就要来到，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动人的歌谣。爬上飞快的火车，像骑上奔驰的骏马，车站和铁道线上，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我们爬飞车那个搞机枪，撞火车那个炸桥梁，打得那白人闻风丧胆，就像钢刀插入敌胸膛！”
粗狂的祖鲁歌声自有一番军人的豪迈味道，这些黑人骑兵纵马行驶，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地平线下。

第456章 南非之殇（三）
钟良中尉拿出笔记本，在马灯的光线下记录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此时的比勒陀尼亚有很多这样的灯光，不过更多的则是火把。
“……2月3日，白天进入英国人让出来的比勒陀尼亚，祖鲁部队对这座城市表现出来的是好奇，而不是白人常见的兽性大发。我白天的所见所闻中，这些黑人大兄弟们也有争执，却不是针对这座城市，分配片区，安排住处，本来就是非常繁琐的事情。不出争执才是咄咄怪事。天黑之后我从屋子的窗户看出去，各个屋子里面都住进去了人……”
“……大概是住惯了茅草屋，祖鲁人对于房间里面灯火控制非常认真……”
“……英国人放弃比勒陀尼亚，明显是一个诱敌之计。祖鲁人快速夺取比勒陀尼亚，也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至少原本英国人需要和祖鲁人与布尔人同时作战，现在他们倒是抽身出来，让布尔人与祖鲁人大打出手。但是从战略角度来看，祖鲁人夺回这座重镇的确不能算是昏招……”
写了一阵之后，钟良少尉合上笔记本。写日记是他的爱好，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穷，钟良少尉其实很想去中文系读书。在这个普遍认为“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敢去要求学习文科的大概都是真爱。至少钟良少尉的理工科成绩相当好。好到他甚至被军校优先录取。
现在年轻中尉穿着一身东非治安部队的黄绿色军服，据说这是很适合非洲当地环境的色彩，而钟良中尉其实不信。国内已经开始准备推行迷彩服，亲自试过之后，中尉认为那才是最适合各种环境的军服。与迷彩一比，所有纯色军服都显得太过于显眼。不过东非军队的主力是黑人，钟良中尉不认为有必要让这支黑人军队武装到如此地步。
2月底的南非依旧很热，中尉觉得马灯里面的火焰辐射出来的热量让他有些焦躁。熄灭了灯火，中尉揭开军服的扣子，躺到了行军床上。焦躁的原因很简单，比勒陀尼亚就在光复军空军侦查部队的边缘。如果敌人靠过来发动突然袭击，比勒陀尼亚的祖鲁人军队没办法得到中国空军第一时间的预警。之前祖鲁人能与英国人互有攻守，甚至能够在一些细节方面取得不小优势。并非是祖鲁人的战斗力提升到何种程度，而是中国空军给了祖鲁人非常准确的战场情报。
几天的行军积累了相当的疲劳，即便是心情焦躁，即便是认为自己应该多思考些问题。但是两口水下肚，从打开的窗户里面吹进了凉风。眼皮打架了很短的时间，钟良中尉就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响起，钟良中尉刚睁开眼睛就从行军穿上翻身而起。比勒陀尼亚还是战区，对于军人来说，随时都要保持警觉。比勒陀尼亚有一条铁路通往莫桑比克。这曾经是中国强迫葡萄牙莫桑比克殖民地政府接受的项目，现在这条铁路已经完全归中国所有。钟良中尉接到的命令中，其中一项就是要注意这条铁路上的动静。
到这里来的祖鲁王国军队有一万多人，和三十万英国远征军相比，这个数量实在是没什么了不起。甚至和现在大概存在的六七万布尔民团相比，祖鲁王国的军队数量也居于劣势。钟良中尉吃了早饭，继续回来写道，国家动员力的水平高低决定了一切，只要兵力差距超过了极限，是否善战已经无法没有用处。在积小胜为大胜，以大量战术的胜利来扭转战略的不利之前，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军队就已经自己先被耗干。如果英国或者布尔人对比勒陀尼亚实施包围的话，至少这里还不会缺水……
钟良中尉也不可能单纯的记录，他在白天被派去负责监督这帮祖鲁的黑兄弟建立防御体系。布尔人在这里修建了一部分防御体系，英国人也在这里继续强化了一部分防御体系，以对抗有可能出现的布尔人的反攻。在这两方面的基础之上，中国也开始帮助祖鲁王国的陆军建设更有效的防御体系。
比勒陀尼亚的城市采取方型城区，倒是很容易就构建防御。至于黑兄弟们能把防御体系发挥到什么地步，钟良中尉一点都没信心。他稍带惆怅的写道：“比勒陀尼亚城真的很美，怪不得布尔人渡过奥兰治河后最终在这里建立国家。”
又过了两天，傍晚时分，钟良中文吃完了晚饭，就在落日余晖下继续写道：“今天，2月6日，布尔人的小分队出现了，他们的部队全部是骑兵，表现出了相当出色的机动能力。远远对着祖鲁王国的部队开枪射击，并且打伤了一名祖鲁王国士兵后，布尔人选择了撤退。我倒是怀疑他们并非是专门来打仗的，而是派遣小股部队来确定一下比勒陀尼亚现在到底在谁手里。祖鲁骑兵的追击表现的不错，至少他们养马的技术提高很快，马匹普遍没有出现拉稀的问题……”
……
“2月8日，好几股布尔骑兵出现在比勒陀尼亚城外。看得出，这帮布尔人很希望能够夺回他们曾经的首都。所以他们先卡住了铁路，大有实施围攻的打算。”
“2月9日，战斗打响。布尔人的设计水平也就那样，与祖鲁人对射中没有丝毫优势可言。祖鲁人看到对面的敌人不多，就冲出去想包围敌人。结果被这帮布尔人牵着鼻子走，落入包围圈。后续部队好不容易把把他们解救出来。祖鲁部队损失很大，布尔人也有不少损失。”
“2月10日。那个带队追击的军官被撤职了，这印证可我对祖鲁人会不会被这样的打击弄到失去勇气的担心。其实他们出击的选择没错，但是执行选择的能力有限，导致了损失。军校老师反复强调，执行的错误与选择的错误不是一码事。一支军队是不是有生命力，并非是指这支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是指这支军队遭遇挫折的时候能不能用最快速度辨明问题所在，下次遇到类似问题的时候可以有更多针对性准备。祖鲁人撤掉指挥官的做法也未必错，但是他们撤换的同时并没有做出针对性的讨论。至少我不知道祖鲁人部队里面有针对昨天战例的反思，也没有去强调在追击时候如何防备被伏击。”
“2月11日。布尔人吃了个亏，他们非常勇猛而无谋的猛扑上来，结果在铁丝网防线前面遭到了速射炮的奇袭。祖鲁人派出追兵的速度非常慢，等追击部队出去之后，布尔人已经带着伤员跑掉了。”
“2月14日。布尔人的骑兵已经围住了比勒陀尼亚。祖鲁军队带了数量足够的粮食与弹药，这里也不缺水。只要布尔人没有重炮，就无法攻破这座城市。但是仗打到这个程度，我觉得兵力多寡对于战争结果的影响太大了！”
“2月15日。今天爆发了激战，布尔人试图冲进比勒陀尼亚，祖鲁人则在我们顾问团的建议下，放了一条通道给布尔人。等布尔人冲进市区边缘后，以优势兵力围歼布尔人。布尔人真的够生猛，看到局面不对，就拿着英国人支援的新式步枪与祖鲁人展开了刺刀战。按我原本的想象，布尔人大概不是用惯了冷兵器的祖鲁人的对手。结果观战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情况，布尔人的个头普遍比祖鲁人高大许多。虽然祖鲁人看着很有种蛮荒特有的感觉，但是比较起凶狠，布尔人其实远远胜过祖鲁人。结果刺刀战中布尔人全面占据上风，直到大票祖鲁的长矛兵加入战团，才以优势兵力获得了歼灭战的胜利。”
“2月16日。今天没有战斗，不过我心情不好。顾问团对双方战斗的评价是，布尔人更加擅长战斗。祖鲁人的动员能力不足，部队训练不足，战斗经验也明显不足。让他们在远离山区根据地的地方作战，实在是强人所难。大家普遍认为接下来找到机会就要劝祖鲁人离开比勒陀尼亚。”
“2月19日。英国人大概与布尔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根据我们观察，至少有五千到两万之间的布尔人集结在比勒陀尼亚周围，看他们的意思是准备夺取这座城市。我并不担心这帮布尔人，我担心的是在金伯利的英国军队。那个盛产钻石的城镇驻扎了数量很大的英国远征军。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布尔人之前行动缓慢的原因。在与英国人达成可靠协议之前，布尔人大概是不会傻到先上来与祖鲁人拼个你死我活。”
“2月20日，司令部电报抵达，他们认为英国人短期内不会插手。比勒陀尼亚如果在祖鲁人手中，英国就有充分的机会对布尔人玩弄手段。而比勒陀尼亚若是现在就落入布尔人手中，布尔人大概只会立刻继续对英国人举起武器来。顾问团比较认同这样的态度，只要英国部队袖手旁观，单纯的布尔人还没有能力打进比勒陀尼亚来。我们也向司令部发去了电报，认为当下指望祖鲁人消灭布尔人是完全不切实际的一厢情愿。希望司令部能够明白我们的想法，尽早派遣援军前来解围。”
最新的电报先抵达了马达加斯加军区，军区司令们的看法基本一致，大家都认为“先放一放”。然后就把这份电文转发给了东非行政区。
王明山一看就有些明白了马达加斯加军区的意思，所以王明山板着脸说道：“这帮混蛋！”
之所让王明山有如此反应，是因为这帮顾问名义上隶属东非行政区，是韦坤提出，王明山很支持的东非行政区扩军计划里面的一部分。东非行政区希望能够在四年中建立起一支40万人的常备军。虽然这支常备军放到世界列强当中绝对能排进前十，但是与东非行政区的广大面积一比，这个数量其实根本不算啥。
民朝命令马达加斯加军区防备英国人，不让他们通过海路绕过好望角，自由进入印度洋。所以光复军陆军就没有直接投入战争，而是让宝石酒业的“私兵”部队加入了战争。而宝石酒业的“私兵”们在韦文睿事件后，和其他一些企业武装力量共同加入了东非治安军的行列。所以从单纯的理论上讲，这次的战争就成了东非行政区与布尔人以及英国人的战争。
王明山第一念头就是向中央发报，让中央作出决定。以王明山的人脉，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马达加斯加军区能够刁难王明山的结果。不过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王明山自己给否决掉。思忖了一下，王明山草拟了新的电文。电文里面就是把当下的情况告知中央，然后询问中央，到底准备怎么规划现在的局面。
这份电文一到军委，军委的同志们立刻就知道了马达加斯加的那帮小子们在搞鬼。然而这个鬼还真心搞到没办法立刻对他们批评的地步，因为此时的战局的确让军委意见没办法统一。如果要打，就是另开一个战场，光复军要在广袤的非洲投入大量的兵力进行战争。如果不打却也不是很合适，此时的东非行政区正好处于一个方兴未艾的阶段，既然民朝并没有打算在东非行政区进行大规模移民，并且以中国军队为骨干组建一支军队。那么指望东非行政区的力量实施灭国之战，还真的超出现在东非行政区的极限。
当然，南部非洲的核心还是兰德金矿。英国人这个挑子撂的恰到好处，面对跟疯狗一样的布尔人，民朝这边反倒是没有简单解决问题的思路。
这件事不能不告诉韦泽，兰德金矿一直被韦泽关注。韦泽看完了这些之后只是淡淡答道：“英国人想和我们耗，我们就和英国人对耗。我倒是想看看，是英国人的这几十万远征军对英国的压力大，还是我们在当地有建设的部队压力大。”
“都督，您认为英国人的后勤扛不住？”负责通报此事的阮希浩很是不解。
韦泽笑道：“英国这样的国家到世界各地的目的是要掠夺，要挣钱。而我们的部队到了一个地方就要搞建设。不管是马达加斯加或者是东非行政区，都有自给自足的能力。英国人要是撕破脸，我们正好一次性解决。如果英国人不敢动手，我们拖得起。英国人的那个开普敦殖民地可没有供应几十万军队粮食的能力。”
这么一讲，阮希浩也只能暂时不吭声。当下民朝的所有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北美战争。北美战争结束之后，光复军立刻就有了一支可以用来鞭笞天下的军队。甚至不用这支武装力量投入，让马达加斯加军区倾巢而出杀进南部非洲，英国人和布尔人都得跪了。那时候民朝甚至有机会解决阶级在南部非洲的英国大舰队。
但是等待的感觉可真糟糕，阮希浩忍不住说道：“都督，我留在亚洲也没什么用。不然的话让我去北美吧。”
“哦？”韦泽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做出反应。让沈心在北美负责，韦泽很放心。沈心不是个对拉帮结派有什么兴趣的人，而且沈心是政委。反观阮希浩，这位老兄弟身上的本能之一就是为兄弟们服务。让他到了北美，不用讲，一定会拉拢起一帮人来。韦泽当下最希望的就是彻底打击军队内部的山头主义，虽然每一代军人当中都免不了有派系问题，可先有一大票新时代的军队，然后这帮军人因为个人的情绪集结成派系。和那种有了派系，然后派系吸收新血形成下一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基于对阮希浩这位老兄弟的充分了解，韦泽笑道：“杀鸡焉用牛刀。美国佬怎么配让你亲自出马，小家伙们就能解决美国人了。再说，我不想让一些带血太多的东西和咱们老兄弟们联系到一起。”
阮希浩连忙答道：“都督，我不怕！那些小东西们都能接受，我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韦泽摆摆手，“那是两码事。干脏活的是日本人，下命令召集日本人的是我。那帮小家伙们就算是觉得这样做不地道，却也不敢对我有什么不满。咱们就维持这么一个局面好了，我办事你也知道的，既然是我想扛起的责任，大家伙就别和我争了。”
阮希浩原本很想趁沈心离开北美的机会到北美去主持战区司令部的任务，没想到韦泽完全不赞成。如果是别的理由，阮希浩还能用“不要看不起我”来反抗一下。现在韦泽先拿出“不要看不起我”的理由，阮希浩发觉他还真不敢驳了韦泽的面子。
解决了阮希浩想去北美的打算，韦泽也觉得完成了重大工作。至少在未来几个月里头，暂时不会有人再想跑去北美夺取当地指挥权。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而在比勒陀尼亚的钟良中尉并不知道和他有关的事情居然上达天听，更不知道事情就到此为止。他要面对围城。

第457章 南非之殇（四）
工兵铲刨开地面，发出各种与硬物碰撞后的声音。挖出来的土由旁边的黑人用箩筐筛检。大石块早就被搬走，小碎石也被挑拣出去。得到的土壤和蚯蚓粪混合在一起，回填进挖土挖出的长方型大坑里头。
这些新建成的土地并非只有一块两块，比勒陀尼亚城内大概有上百亩地被开辟成了菜园。阔叶菜自然不用讲，一陇陇的白菜已经开始生长。番茄、茄子、包菜、黄瓜、丝瓜，这些蔬菜有些已经出苗，有些则开始搭架。
钟良中尉脖子上围着围巾，领着一群黑兄弟推着架子车。架子车上装着大量蚯蚓粪。他本以为蚯蚓粪应该是臭味冲天。没想到那些由人粪尿与各种掉落的植物枝叶以及草类以及泥土混合的玩意，经过蚯蚓消化后变成颗粒状的蚯蚓粪，不仅没有丝毫臭味，碰到鼻子下面闻起来，居然还有种说不出植物的清新味道。
然后钟良中尉农业国家继承者的基因忍不住活跃起来，让他生出一种“若是能在这广袤的土地上当个农场主也不错”的冲动。
当他在南非3月夏季的酷热下领着一众黑人运完了最新一批蚯蚓粪，并且给土壤完成了改良后。中尉先跑去洗了个澡，然后回到住处继续写记录。
“……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动力，前天党委开会，大家又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与基本理论联系在一起谈了一番。当东非行政区的头头告诉我们，要在比勒陀尼亚长期固守，面对的问题并不是每隔一定时期运到的粮食。只要有强大的护卫部队，粮食总是能够运进来的。问题就在于蔬菜这些维生素的补充。蔬菜不易存储，国内作战靠罐头。非洲这地方大概是没希望提供足够量的罐头，所以我们需要自己种。于是部队护送来了农业专家……”
“……飞机能搞侦查，我们都知道。一个多月来，飞机承担起向我们这里投放蔬菜种子的任务，真的是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记述着最新的感受，钟良中尉心里面突然生出一种疑惑。现在他面对的真的是战争么？刚到非洲的时候，他还觉得这里是一片可怕的蛮荒之地。所有的一切距离中国代表的文明太远太远，食物，住处，还有各种行为，非洲当地人与中国人并不相同。与中国人更加相同的大概钟良中尉接触过的那帮莫桑比克的葡萄牙人，在宝石酒业集团解决葡萄牙人的时候，钟良感觉那些人才是最相近的一群。
现在领着黑兄弟们劳动，虽然对这帮黑兄弟们有诸多不满，但是由军事组织驱动的黑兄弟只是不理解农业，他们干起农活来其实不算太差。这种开垦的工作只需要劳动量的积累，军队这个组织的纪律性保证黑兄弟会按照要求提供劳动量。只要作为管理者的钟良本人不对黑兄弟们的劳动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总的效果并不能算是糟糕。
回想起冬天和父母邻居一起存储大白菜和包菜的经历，钟良忍不住露出了些笑意。没想到这些生活的行动居然还能在战争中得到应用。城外的布尔人拥有很强的野战能力，他们都善于骑马，往来如风。在下马作战的时候能够充分利用地形，虽然没有光复军的步兵作战技术那么成体系，却也算是一个对手。所以祖鲁人的军队选择了固守，先把布尔人的力量吸引到比勒陀尼亚附近，等冬天来临之时再与这帮布尔人决战。
想到决战，钟良中尉突然想起了在接受演讲训练时候老师的话，“你们不要管下面听众的表情，你们就觉得下面的都是一颗颗的大白菜，你们是在对着一群大白菜讲话。”
此时的钟良并不想对任何人演讲，他只是觉得到了冬天的时候，到底是菜园里面的大白菜收获的多，还是战场上人头收获的多？这是个考虑起来就让人觉得疲惫的问题。
自己的记录结束之后，钟良去吃了晚饭。白天忙碌了一天，晚上本该吃的多，只是想起了蔬菜，钟良发现他对千篇一律的伙食已经没了兴趣。不过是大米，木薯粥，还有补充维生素的葡萄干与果干。包括马达加斯加运来的肉罐头。这些玩意都不是为了注重口味，从军校学到的知识角中，这些玩意的作用就是补充营养消除饥饿。不仅和美食毫无关系，对解除紧张感更是毫无用处。
有这种想法的看来不止钟良一个人，所有吃饭的人看着都提不起什么兴趣。黑兄弟们速来喜欢聒噪，现在也都非常守纪律的闭嘴不言。吃完了自己的东西，钟良中尉洗了碗，就前去开党会。
部队送进来蔬菜专家的时候，还送进来了政委。东非行政区整编军队的同时，也在完善党委制度。光复党要求只要有三名党员的地方就要建立党员会议，祖鲁人的部队里头有五十名中国人，其中有十二名党员。与会的不仅是十二名党员，全部五十名中国人都来参加了会议。黑兄弟们和中国人员语言不通，大家还是愿意和中国人自己聊天谈话，而不是尝试与黑兄弟们艰难而无效的交流。
会议最初的内容一般该是学习组织的文件，包围圈里面的同志们没这个条件。所以就变成了直接讨论各个部门最新的问题，并且互相解答。钟良原本觉得新来的政委这么做纯熟多此一举。没想到执行了一个月多之后，他也逐渐习惯了这么做。
部队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只管一小部分工作，而互相通告内容本身就能让大家对整支军队的营运有了概念。例如前线的作战单位遇到后勤问题的时候，当然本能的大骂后勤人员。可是当前线部门与后勤一起开会，针对问题具体讨论之后，钟良发觉后勤部门不是怠惰，也不是故意不干活。前线的战况瞬息万变，前线部队感觉自己最需要的内容也在不停的变化。
认为自己每一个新念头都需要后勤以最快速度完成，出现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但是真的认为这个想法立刻就能实现就不正常。党委会议上讨论了多次之后，大家尽管还是觉得“产生以自己为核心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大家总算是承认这样的想法在军队营运里面不正常。
钟良对此事的印象很深刻，因为以自己为中心来考虑问题不是仅仅针对后勤，甚至不是仅仅出现在军队工作里面。钟良发觉他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以这样的态度去看待世界的，之所以别的地方感觉没这么强烈，只是因为在一线作战的时候他本人觉得自己出力很大，所以有资格大声说话。
得到了这样的感受之后，钟良觉得自己成长了许多，以前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在党会上得到了解决。让他对党会的感觉也好了许多。
轮到钟良发言的时候，钟良就把自己针对生产力与种菜的关系给讲了一番。他并没有单纯的去称赞中国的种菜水平高，也没有去单纯的称赞中国专家水平高。他是从营运成本的角度来讲。包围圈里面需要蔬菜提供更全面的营养来保证作战更有效率。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由无线电提供信息情报，由空军提供蔬菜种子投放。所以看着整件事不过是几封电报的事情，实际上这背后代表的是中国拥有的生产力。
政委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喜色，他本来只是受命前来组织党的建设。上了足够的课程，接受了足够的培训，有过一些培训经验。政委的能力也仅此而已。不过在这里进行了一些党委活动之后，他自己都经常被讨论的内容所感动。例如钟良的看法其实直指理论。
所以政委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说道：“生产力指具有一定生产经验和劳动技能的劳动者和他们所使用的生产资料结合起来，从而在物质资料生产过程中所发生的力量，也就是人类在生产过程中征服和改造自然界，并获得适合自己需要的物质资料的能力。它是生产过程中人与自然的关系。而我们国家的强大是我们的生产关系。国家强制学习，通过《义务教育法》强制大家接受教育。而这些教育本身就是巨大的投入。例如咱们的翁老师，他读农业学校可用了好些年。若是在解放前，这些年头的学习足够一个娃娃从出生到当爹了。翁老师，您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呗。”
翁老师是蔬菜专家，他有一张被晒成深色的脸，平日里头上习惯带个草帽。开会的时候自然不用带那么大的玩意，摘下帽子之后他的头发依旧没办法从压得扁平的状态里面恢复过来。所以看着外貌有些滑稽。当然，没人会因此而嘲笑这位农业技术人员。一个种菜的同志敢进入包围圈，仅仅这份勇气就让这帮军人们感到佩服。
用手挠了挠压成片的头发，翁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那时候上学时间短。小学四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三年。加起来才13年。不过我们的学校还有两年实习，所以加起来是15年。和现在的学校不太一样了。”
谈起了最近的学制，大家立刻就来了兴趣，特别是那帮家里面有娃的同志。“现在小学据说要变成五年。上完就得16年。孩子6岁上学，毕业时候最少22岁。22岁在农村早就孩子好几个啦。”
“就算是翁老师的时候，他5岁上学，毕业时候也得20啦。对了翁老师，你结婚的时候规定结婚年龄了么？”
“都别说平常的年龄，光是这16年的学校生活，在以前的乡下也该到了成亲生娃的年龄。”
“现在不是光男娃结婚晚，女娃也是啊。我妹妹考上大学之后还想上研究生。她还说要去考博士。就这么上下来，大概得上到30岁还没毕业呢。一边上学，一边结婚。这辈子就是在上学！”
“工厂里面也一样啊。我们那边的工厂有说法，叫做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现在搞什么新的工作组织模式，听说一个铲煤的工人，一天能铲十吨煤。听着就吓死人。”
……
光是听与会的人讨论的内容，大家或许认为所处的并非战场，而是某一群人吃完晚饭后在街边聊天。根本听不出他们身处战争之中。也许正是因为身处战争之中，这些人才不愿意讨论外头的战争，军人们了解战争，所以经历过战争的军人并不喜欢战争。
大家说了一通之后，政委觉得不能让这帮人这么信马由缰的继续讨论下去。政委先让同志们安静下来，接着说道：“当下的变化证明了以前简单的模式发生了重大变化。我此次来之前，党委里面讨论了韦泽都督提出的‘增量经济’与‘存量经济’的文章。文章讲，在我们这种工业化时代里面，各种被人民所需要的产品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民群众购买。就跟以前的收音机一样。那时候大家半个月工资大概只够买一台收音机，可是这根本没有阻止大家购买收音机的热情。收音机越来越多，这就叫增量经济。现在家家都有收音机，收音机越出花样越多，而且价格越来越低。大家有没有觉得奇怪？”
这么一讲，一众同志们也觉得有这样的问题。以前听父母说，买一台收音机需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而他们当兵之后，一个月的工资就能买五台以上的收音机。不管是重量或者是收听的清晰度，现在的收音机都胜过以前的收音机许多。这帮同志们看着政委，希望政委能够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因为社会需要的收音机已经到了顶峰，而那些收音机生产的厂家本身还要每天生产。一个家里面现在有两三台收音机的已经不少。而每个人一台收音机以后就是极限，一个人就算是有两台收音机，难道还有人要同时听两台收音机的播放内容不成？”政委笑着解释。
大家也觉得很有道理，然而他们并不理解这和所谓的存量与增量经济有个毛的关系。而政委也把话题拉回去，他解释道：“增量经济就是指需求不断增加的阶段。就跟祖鲁人现在还没有完全达成人手一支步枪的程度。从没有步枪到人手一支步枪，就是增量经济。这时候只要能够生产出来的产品就能卖掉。而增量经济就不同，大家人人有步枪，有收音机。买新的，要么是旧的彻底坏掉，要么就是新的比旧的好了许多。咱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新步枪，就是存量经济。没有新步枪，不耽误打仗。但是有了新步枪，仗打得更好。这个两个过程对于大部分社会情况都适合。”
钟良听了之后很快说道：“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
这话说完，有些人连连点头，觉得钟良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当然也有人用稍显嫉妒的眼神看着钟良，觉得这家伙抢了风头，让人觉得不高兴。
政委当然不会管这些，他很满意的点点头，“我们回到前面的话题，为什么生产力水平高，就是因为我们已经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正在解决好不好的问题。我们有了飞机，有了电报。几封电报出去，飞机飞几回，就能把我们需要的蔬菜种子以及蚯蚓从千里之外送到前线。而我们这些人就能够领着这些黑人兄弟生产蚯蚓粪，改良土壤，种植蔬菜，甚至是期待丰收。我并没有看不起黑人兄弟的意思，但是我们必须说，如果只有他们自己下力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前线做到这些。所以干部队伍的培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
“培养干部就是培养出掌握先进生产力的领导群体么？”钟良觉得这次会议开的很好，以前他也知道要学习好，要成绩好，才有机会被上级赏识，有机会往上爬。而这次讨论之后，他发觉对这个问题的认识水平提高了更多。至少他觉得等到战争结束之后，至少他有点信心尝试一下到黑人的村子里头当个村长什么的。战前的时候，部队里面就有过这样的宣传，而应者寥寥。没人愿意去黑人的村子里头当村长，对着一群语言不通的黑兄弟，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仅仅是干部。而是党员，干部！”政委纠正着钟良的话。光复党本身意味着特权，如果只是想简单的当个公务员，不入党也没啥问题。如果想在公务员体系内部得到提拔，成为党员就是必须的因素之一。不过最近的群众对入党的兴趣有限，因为公务员体系竞争是如此的激烈，大家觉得在企业当个党员其实没啥用处。眼瞅在这个包围圈里面很有可能大力发展党员，政委觉得这还挺是意外之喜。

第458章 南非之殇（五）
3月是南半球的夏季，一般来说，把时间加上六个月，大概就是南半球与北半球的相应时间。南半球的3月大概算是北半球的9月。不过南半球海洋面积大，陆地面积小。这种相对单一的天气让南半球的气候与北半球大大不同。
钟良中尉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心里面倒是颇为欣喜。躺在床上的他其实很想爬起来再写一段，不过钟良中尉最后还是决定保持躺在床上的舒服感觉。党会上的党委书记态度很明确，他认为当下的世界还是个短缺的时代。或者说是个“增量时代”。很多东西即便中国不再缺乏，对于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来讲还是缺乏的。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困惑。光复党的党会起到的作用就是向党员以及入党积极份子们提供光复党对世界的看法与解释。现在钟良中尉感觉自己已经看到困惑他许久的问题。“以当下的能力和条件，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能够赚钱”。
和这帮祖鲁人相处一段时间后，钟良中尉觉得祖鲁人其实服从性挺高，愿意干活，但是缺乏知识和认识。换句话说，是非常好的仆从或者佃农。战争一旦结束，只要能够想办法弄到土地，就可以招收祖鲁人来放牧与耕种。东非并不是民朝本土，不会实施那么严厉的土地政策。更何况钟良希望的不是得到私有土地，他希望的是能够得到土地，然后榨取祖鲁人的劳动力。就钟良对东非行政区的判断，他认为行政区政府不会对此横加干涉。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地主！钟良心中突然划过这样的一个念头来。然后他立刻觉得一阵惊悚感。光复军头20年最大的敌人和对手就是地主势力，地主在民朝的政治中明明白白属于“恶”的部分。钟良的得意感顷刻就被长期教育形成的恐惧感驱逐的无影无踪。按着胸口，钟良在心里面说道：“我不是地主，我不是地主。我只是农业资本家！”
触及了一个内心的不爽点，钟良再也没办法去考虑问题。他就趁着这股子瞌睡劲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枪声把钟良给惊醒了。
那不是远处的防线有人在开枪。军人的第一念头就把这个现状给分析清楚。枪声是在比勒陀尼亚城区里头响起来的。距离钟良所在的地方近在咫尺。这个念头如同一阵炙热的电流瞬间就从头皮直通脚底板，钟良从床上蹦起来。即便是内心里面有着悸动和慌乱。他还是按照最基本的军事训练，把鞋穿好，鞋带系上。
扣扣子，束皮带的时候，钟良走到放置武器的位置上。这些基本的内容一完成，他就带上军帽，带好手枪，背上步枪。接着出了门。
街道上已经有了很多人，不管是祖鲁的士兵，还是祖鲁的军官，所有在街上的人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这种愕然把钟良气的破口大骂，“你们马上按照训练去待命地区！”
原本就愕然的黑人大兄弟听到钟良那糟糕的祖鲁话，脸上露出了新的愕然。不等钟良再次做出命令，有人从街道上的黑暗处向着钟良这边开始射击。好几人瞬间就被击中，受伤后的惨叫声让原本愕然的黑人大兄弟们装换了状态，有些黑人兄弟怒气勃发，拿着武器就向射击的方向前进，看他们的意思是想抓出来射击的家伙。
选择进攻的是少数，比进攻更多的一部分人立刻选择先躲起来。更多的黑人兄弟表现出的是不知所措，他们傻愣愣的对着黑夜中的城市，困惑和无助。
面对这群黑人大兄弟，钟良心中也感受到了困惑与无助。夜里突然遭到敌人的成功袭击，这已经够麻烦了。即便是光复军这样训练有素的部队，做这方面的战术训练时，作训教官都觉得很为难。告诉大家一些要点后，作训教官说道：“如果让敌人成功达成袭击，那说明部队本身出现了大问题。那时候大家要做的就是先稳住基层这么一个基本要点。”
钟良记得教官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记住，这是一个要点，而不是条例。咱们光复军一定不要让自己处于这样的境地里面。”
现在身处这样的局面里头，钟良真正明白了这样局面的可怕。黑暗的夜晚里面，那些敢于进攻的部队转瞬就成为几乎看不到的黑影。这样的黑影在到处乱晃，天知道哪些是友军，哪些是敌人。
想到这里，钟良在这么一个夏天的夜晚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冷战。他发现自己只有坚守基本要点了。
“快！跟我走！”钟良不再迟疑，而是对着黑人大兄弟们喊道。
听了钟良的呼喊，黑人大兄弟还是一脸懵B的表情。钟良也不管他们到底怎么想，立刻连打带骂的驱赶着他们开始行动。这样的暴力手段起了作用，黑人兄弟在驱赶下开始行动起来。仿佛是对这样选择的应和，城市里面的射击也开始越来越激烈。
部队向前走了一段，迎头就碰上另外一支部队，领头的是另外一名中国顾问。在钟良听到那位顾问用一口中国腔的祖鲁话破口大骂的时候，对面的顾问也发现了钟良的存在。他们立刻合兵一处，按照以前的计划先占领了一片城区防御阵地，取得了最基本的营盘。
那些乱窜的部队不时进入到了这片地区之内，在回答口令之后，新的部队开始被纳入这些防御阵地，并且开始向新的防御阵地派遣兵力。
就在黑人大兄弟准备让一波新的人等进入防御区之内的时候，钟良怒喝道：“等等，让他们再说一次口令！”
黑人大兄弟们一愣，对面已经明显用祖鲁语喊过“我们是自己人”了，在这城市里面难道不应该都是自己人么？已经有些定下神来的黑兄弟忍不住问道：“长官，他们不是已经回答了么？”
钟良差点被气乐了，强压住强烈的荒谬感，他说道：“我们要的是口令，他们可没有回答口令！再问他们口令！”
“他们都说了是自己人了！”黑兄弟们还在辩解。
钟良怒道：“说是自己人，谁都会说。那帮白人到了你们这边有几十年了。不少祖鲁人在他们的农场里面当奴隶，你觉得他们就不会说祖鲁话么？”
这番怒喝倒是让这帮黑人大兄弟有点扭转过来了想法，前面的人对外面喊道：“你们说出口令来！”
片刻之后，对面答道：“你们让我们说什么啊！我们是自己人。我们不是敌人。赶紧让我们进去啊！”
这下黑兄弟们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头啦。且不说那种怪异的发音与祖鲁的地方方言有很大区别，“口令”二字是中国教官教给祖鲁人的汉语，纯汉语发音，对祖鲁人来说是全新的舶来词汇。对面的那些人对“口令”二字根本没有反应，这就很不对头。
“告诉我们今晚的口令！”祖鲁军人们更加警觉起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赶紧让我们进去！”对面继续喊道。
压低了声音，钟良命道：“放他们过来，但是不要挪开铁丝网拒马。当他们到了拒马前面的时候，就开始打！”
“你们过来吧！”祖鲁黑人部队开始对那些人开始吆喝。
钟良手按在手枪的皮套上，来自苏丹的牛皮枪套很厚实，料子给力，牛皮上用的缝纫线也够粗，够结实。皮子还挺软，手按在上面很有种让人放心的实在感。借着这样的动作获取些战场上无法提供的安心感觉，钟良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敌人出现在比较靠谱的涉及范围里头。
等了一分钟，钟良觉得有些心焦。难道对方已经明白事情不对头，明白这是个陷阱了么？就在他考虑的时候，沉寂的对面突然就亮起了枪口喷出出来的火焰，听到了射击的枪声。也不管敌人到底是怎么发现的，钟良中尉立刻喝道：“还击！”
终于和明确的敌人开始战斗，钟良中尉觉得心情莫名其妙的就稳定下来。他自己躲在掩体后面，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了怀表。夜光指针指向了晚上1点，这让中尉非常失望。现在这天到了早上五点左右才会亮起来。等到天光能够明确的分清敌我，需要到早上五点半以后。接下来的四个多小时的时间中，这支在敌人包围中的孤军到底要遭受何等的战斗。
令钟良中尉感到有些安心的是，城市各个地区都有战斗，那些原本就非常认真建设的外围要点还在持续战斗。只要敌人没能展开兵力全面进攻，战斗就不会呈现一面倒的局面。夜战对于祖鲁军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对于进攻的敌人同样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司令部，顾问团的指挥系统已经开始向在莫桑比克的东非部队发去了电报，因为没有马达加斯加军区的密码，他们只能通过明码向马达加斯加方向发送了电报。
莫桑比克的东非部队立刻就接到了消息，不仅部队全部动员起来，连王明山也被叫起来参加会议。电报内容并不那么翔实，只是简单的介绍了比勒陀尼亚的驻军遭到了突袭，希望东非治安军能够出动。这个要求对于比勒陀尼亚的五十名中国顾问以及科技工作者来讲很正常，然而对于东非行政区这边就感觉很是为难。
“那些黑人……就是靠不住！”王明山总算是没有直接指责自己的同志。在坚固的防御体系里面被夜袭，祖鲁人的战斗力真的让人非常无语。光复军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遭到过敌人的奇袭，但是还真的没有说让敌人突破防御阵地的经历。
从东非行政区的角度来看，大家真的不愿意出动大规模的军队。现在该如何处置布尔人，东非这边有很多讨论。然而不管怎么讨论，大家都面对一个问题。布尔人现在有相当充足的步枪和子弹在进行战斗。在布尔人与英国人的战斗当中，中国这边还提供了不少野外生存用的装备。有了这些装备之后，布尔人在野外持续战斗力提升了许多。如果东非行政区以布尔人为对手，大家发现让英国人无比头痛的布尔人也能让东非治安军非常头痛。
一触及这个问题，王明山的心里面就一阵阵的难受。他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作茧自缚”四个字，又在四个字后面打了个括号。括号里面写上“该如何控制武器扩散”，并且在后面重重加上了两个问号。
但是面对这样的局面，王明山也不能不处理。若是让祖鲁人以及五十名中国顾问和技术人员就这么横死在比勒陀尼亚，那时候东非大概也只有大打出手这一个选择。
想到这里，王明山下令，“先联络我们在开普敦的人，让他们立刻联络英国人，问问英国佬有没有在此事里面提供兵力。告诉英国人，如果他们这么干了，我们就会让英国佬吃不了兜着走！”
“王书记，您要扩大这场战争？”一直以为王明山并不热衷扩大冲突规模的同志们对此非常意外。
王明山冷哼一声，下了另一道命令，“向国内发报，请求国内联络日本方面，希望能够提供五万名日本人。男女不限，现在需要让日本人来帮着我们加快在非洲的基础建设。另外，告诉国内，我们不要高丽人！”
“为什么不要高丽人？”年轻同志们有些意外，倒是比较年长的同志们微微点头。
王明山冷哼了一声，“高丽人觉得自己是我们的家奴，所以有种二当家自居的意思。干活不卖力，欺负黑人倒是很来劲。之前来的高丽人都被我们给撵回去了。日本人知道欲当家奴而不得，而且日本人还真的不准备当我们的家奴。他们干活卖力，图的是多挣钱。我们不在乎多给他们钱，我们在乎的是他们有没有好好干活！”
年轻人不太能理解这个，却也知道不要和东非行政区的书记王明山顶牛。对这个问题也不再说话。而王明山交代完了这些容易处理的事情之后，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觉得布尔人会接受和平么？”
“布尔人接受的和平大概是一切恢复原状的和平。”负责战略分析的年轻干部回答的很干脆，作为调查人员，他为此做了不少功课，“不过短期内，布尔人大概是不会对我们的金矿控制权提出要求吧。”
听了这些后，王明山脸上有了明晰的态度，他冷冷地答道：“想恢复原状就需要大量的钱，那些布尔人只怕会要求的更多。我们准备出动部队吧。告诉比勒陀尼亚的同志，我们大概三天后会到，要求他们发挥主动性，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另外，告诉祖鲁国王，要求他派遣援军前往比勒陀尼亚。还有，再准备一批顾问，能够在那一万多人的部队里面管到排级单位。告诉祖鲁国王，要是不让我们控制在比勒陀尼亚的军队，我们就自己撤出所有的顾问人员。能让布尔人夜袭突破防御阵地，这帮祖鲁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钟良中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坚持到天亮的，他还记得的是，他和已经进入防御阵地的部队里头的顾问团进行了全面联络。大家除了自己守住阵地之外，还不断派出联络员与其他部队进行联络。总算是让每一个防御阵地里面都有部队进入。当基层部队开始稳住阵脚之后，终于联络上了指挥部。整个作战体系总算是恢复过来。
得知敌人虽然渗透进了市区，但是把守外围要点的部队还在战斗之后，钟良终于放松下来。这不知不觉的，天就开始亮起来。这一亮，钟良就看到问题不对头了。那些敌人的军装居然也是土黄色，居然和祖鲁人的军服看上去没啥区别。钟良的第一反应就是祖鲁人里头出现了叛乱份子。
不管是不是叛乱份子，钟良从来没有放过敌人的打算。部队趁着天光开始对市区内的敌人进行剿杀。看到了敌人的尸体后，钟良发现问题更加奇妙起来。那些被打死的家伙高鼻深目，和祖鲁人的相貌完全不同。用手搓了搓尸体的面皮，发现他们居然用黑色的颜料涂了脸，所以看上去黑黢黢的如同黑人。而他们因为日晒而变得红彤彤的脖子证明这帮人完全是白人。
天色越来越亮，部队发现冲进城内的只有不到四五百敌人。伪装成祖鲁黑人的白人很快就被围起来，他们负隅顽抗不肯投降。部队就调来迫击炮，一通炮弹后白人立刻打出了白旗。
审问了俘虏之后，大家才知道了真相。原来这帮化妆成祖鲁黑人的布尔白人，正好遇到守门的中国顾问不在，就用很简单的祖鲁话赚开了门。因为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这些数量有限的白人军队就冲了进来。在之后的战斗里面，那些原先就驻扎在稳固外围阵地上的部队表现了该有的战斗力，后续布尔白人部队则被门口的防御阵地死死挡住。
危机终于得以解脱，钟良中尉非常高兴。然而得知种菜的翁老师在战斗中被流弹击中，受伤颇重的消息，钟良中尉的心情立刻就变得难过起来。就在一众人等讨论着怎么处决这帮布尔人的时候，在南瞻市的王明山接到了三份电报。
第一份自然是危机解除，比勒陀尼亚部队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第二份则是国内发来的，同意向东非提供五万名日本人的消息。不过消息里面告知，这里面的女性比例也许会比较大。
第三份令王明山最意外，开普敦的英国人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参与到战斗之外，还提出希望能够就南部非洲的问题与王明山谈判的消息。王明山想了想，最终表示了同意。当然，他也没有自作主张，还是给在喀土穆的韦坤发了份电报，要求他立刻赶来南瞻市，参加会议。

第459章 南非之殇（六）
东非行政区现在的首府是南瞻市，这里以前叫做达累斯萨拉姆，是个非常好的港口。当然，在东非也有另外一种看法，希望能够把首都放到内陆地区。就如民朝首都从南京迁到北京之时，很多人提出的反对意见就是南京“位于天下之中”，而北京现在“偏于一隅”。
王明山在民朝迁都的时候并没有发言，韦泽都督要迁都，王明山就坚决支持韦泽都督的迁都计划。对于东非行政区首府的设计，王明山也没特别的支持或者反对。把东非提升到需要建设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首府，大概得几十年时间。王明山的理性让他对这样遥远的未来闭口不谈。
韦坤来的非常快，现在东非的政治水平虽然没有能进入民朝秦朝的水平，但是沿海的工业水平比秦朝可是先进许多，几个沿海重要港口城市间已经有了定期航运。韦坤正好赶上一班航运。
盯着一脸晒出来的“苏丹黑”，韦坤快步走下舷梯。带着开心的笑容，韦坤上去握住了王明山的手，“王书记，拿下塞浦路斯实在是神来一笔。这一子下去之后，全盘局面立刻就不同。苏丹要赚大钱啦！”
看到韦坤这么爽快的年轻表情，即便是心情并不高兴，王明山也觉得自己仿佛增加了不少活力。他笑道：“这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提出了看法，你爹做出的决定。”
“王书记，您就是多给自己捞点功劳，我父亲也不会在意的。”韦坤一副慨他人之慷的嘴脸。
“哈哈！你爹不在意，我在意。”王明山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许多。
之前为开发非洲做出丰功伟业的那些老前辈此时基本都打包带着之前弄来的丰厚财富回了亚洲，现在东非的基本都是年轻人，所以整个营运显得生气勃勃。韦坤与王明山到了新的办公大楼，他立刻拿出了礼物，“咱们中午拿这些做个菜给大家尝尝。”
王明山是安徽人，一看就确定这是竹笋。他不解地问道：“你用这个罐头给大家加餐。”
“是啊。大家尝尝非洲竹笋和吃过的本地竹笋有啥不同。”韦坤得意地说道。其实他说错了，身处非洲，亚洲竹笋是舶来品，非洲竹笋才是本地货。只是他还是没能纠正过来，而王明山他们也不觉得这说法有啥问题。
“你在喀土穆那边的沙漠里头种竹子？”王明山大惑不解。若是有机会在尼罗河沿岸种植竹子，他早就干了。现实中尼罗河两岸根本没办法让充满中国风情的竹子成活。
韦坤连忙解释：“不是喀土穆，而是尼罗河上游盆地地区。那里三面环山，气候高温潮湿，是种植竹子，甘蔗等亚热带作物的好场所。飞机进行了航测，认为这一大片湖泊河流纵横的土地得有30万平方公里。简直是就是先秦的云梦泽啊。”
“云梦泽……”王明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是书香门第，自幼读书不少，加入革命队伍之后阅读量更是大增，云梦泽这个名称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么多年，即便是他家原本就属于先秦云梦泽的一部分，可这样意义鲜明的说出“云梦泽”三个字，对王明山也是头一遭。
这些年轻人到底是先进还是复古？这么一个念头猛然在王明山脑海中闪过。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韦坤都是非常现代的年轻人。然而这个年轻人用了那帮老学究都不会用的词汇。且不说两个地方是否一样，云梦泽，只是这么一个词，广袤，湿润，巫文化，蛮荒的感觉扑面而来。让王明山觉得意外的非常合适。
这种与政务无关的感叹并没有让王明山问出与政务丝毫无关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种下的竹子？”
韦坤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身为继承中国文化的中国人，特别是在学校受到了全套环境保护以及可再生理念教育的年轻人，能够种植出大量的竹子可是从经济到文化感受都很强化满足的事情。他笑嘻嘻地答道：“去年我到了之后，知道有那么一个尼罗河上游盆地后，立刻就让国内运来了甘蔗和毛竹。现在甘蔗长得非常不错，竹子也窜出来啦。我挖了些竹笋让大家尝尝。”
经历过三十几年战争的王明山没有韦坤这么文艺感觉，他不觉得竹子和中国文化的必然联系。倒是韦坤这种毫不迟疑的工作风格让王明山有不小的冲击。王明山笑道：“别光说这些过五关斩六将的事情，走麦城的事情也说说。”
这话让周围的年轻同志们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些情绪的波动，一部分年轻人觉得王明山这老头子倚老卖老，着实讨厌。还有一部分年轻人不理解王明山这话的目的何在，平日子王明山并非一个如此尖酸刻薄之人。
“走麦城，那是天天走。罄竹难书，所以我这才种了竹子，生怕记录的材料不够。”韦坤根本没有丝毫的气恼，反倒是开起了玩笑。这玩笑虽然也算是应景，但是过于就事论事，反倒没能逗得大家露出笑容。
“哈哈！”反倒是王明山笑了。当然，王明山笑的原因也不是这个说法好笑或者逗乐，而是韦坤的表现至少没有丝毫因为感到委屈而气急败坏的意思。身居高位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起起伏伏上上下下，王明山知道想办到大事的人要能受得了委屈，而且还不能是那种强忍怒气。心胸这玩意看不到摸不着，但是真正拥有的时候，又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当然，这可以说是韦坤身为韦泽的儿子，所以有恃无恐。只要他没做出什么，谁都动不了他的地位。王明山发觉自己要是年轻十岁，就会这么认为。现在王明山认为，越是认为自己无人能动的货色，越是脆弱到根本无法面对失败。韦坤露出的这股子完全不要所谓面子的态度，真心有点他爹韦泽的味道。
这就是皇家子弟的气派么？王明山忍不住生出一种感叹。但是片刻间他就知道这看法其实不对，韦泽家的六个孩子都不是自家请先生教育，全部是和其他人一样在学校上学。王明山的孩子中就有与韦坤一个学校的，就孩子所讲的韦坤，其实是个正常的孩子。
“把竹笋拿给食堂，给大家填个菜。”王明山对秘书说道。说完之后，他又不想坑了韦坤，所以他质疑道：“这竹笋的味道如何，我不知道。不过那些黑人懂得怎么摘笋，怎么保存笋么？若是笋放坏了，我就要拿你是问！”
韦坤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动摇的表情，他连忙说道：“这个我还真没想到，书记，若是不好吃你骂我就好。”
王明山哼了一声，然后忍不住看了看周围那帮年轻人，那些年轻人中超过一半人的表情让王明山有些失望。韦坤犯错也很正常，王明山针对事情本身提出问题也很正常，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交流。超过一半的年轻人的表情都露出过分紧张或者“原来如此”的那种非基于解决问题的表情。王明山其实是希望自己能对这帮年轻人一视同仁滴，不过在这样的比较之后，王明山只能对那一部分能够正常应对工作的年轻同志给机会了。
竹笋按照传统处理方式剥皮之后浸泡起来，时间不长，汁水也没有变质。这道有着传统中国风味的菜肴让中国人员都生出了怀念的情绪。吃饭的时候，韦坤对祖鲁王国的黑兄弟们竟然能被伪装的白人混进城区感到意外和好笑。笑完之后韦坤评价道：“这些人不适合现代战争。”
王明山点点头，“这种部落武装，大概就是地头蛇而已。我知道一些广西云贵当地部落的事情，刚解放的时候好言好语和他们接触，这帮人就自以为是的敢杀害我们在那边的工作人员。当地稳住了平地地区的群众之后，就开始派兵围剿山区的部落。最初半个月，这些人还能靠着地形熟悉顽抗一下。撑过半个月，他们没吃没喝，跑不动，被部队轻松给围住抓走。”
“英国人大概没有我们当年的天时地利人和。”韦坤答道。
“派他们去抢地盘就是错的。”王明山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看法。
“那我们就和英国人谈判好了。英国人只要同意，我们两国就能就决定南部非洲的命运。”韦坤并没有放弃的意思，“祖鲁人好歹是我们的狗，打狗也轮不到英国人打！”
王明山赞同韦坤的这个态度，“英国人大概不会认同我们的意见。”
“英国反对我们，是因为他们的战略就是以我们为敌人的战略。他们的每一个战术上的退让，都是对战略的一点否定。英国人不认同我们才是正常。所以我们这次就直接告诉英国人，他们的战略要是维持与中国为敌，就不妨把话说明白，然后我们派兵过去直接解决英国的开普敦殖民地。这样的话，南非的问题一次性解决。就算解决不了，那接下来也就是中国大舰队和英国大舰队打一场。如果英国大舰队被全歼，英国对非洲大概就是跟斗败的狗一样远远的叫一番……”韦泽说这些的事情语气冷淡，王明山最初的时候露出了笑意，片刻后，王明山就收起了笑容。韦坤说出的就是战略层面上的事实。
“你这么讲的话，英国人大概会生气吧？”王明山问韦坤。
对这个问题，韦坤诚恳的对王明山说道：“王叔叔，您这样的老一辈开国功臣遇到威胁的时候才会生气。我们威胁英国佬，他们来不及生气。在战略上他们没有赢面，他们更多的反应是害怕。”
第二天，英国使者抵达了南瞻市。双方的会谈很快就展开。会议最初，英国佬满口的仁义道德，不提自己对布尔人与祖鲁人的战争，反倒是大力抨击中国在南部非洲的军事威胁。韦坤也不客气，上去就给英国佬把战略决定给讲了一番。
王明山注意观察着英国代表的表情，他认为英国人的表情应该是生气，而在生气之下是隐藏不住的恐惧。那名英国佬根本不敢对战略问题有丝毫的触及，他气急败坏的嚷道：“我不接受你们的威胁！你们的威胁是没用的。”
韦坤冷笑一声，“以我们民朝的角度，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既然英国并不坚持一个与我们友好的战略，我们就只能制定消灭英国的应对政策。英国人的所作所为都能证明你们也是这样考虑问题的。如果你们此行的目的不是表示要和我们在南部非洲维持一个友好的长期政策，剩下的事情就没的谈下去的必要。消灭开普敦殖民地，占领整个南部非洲就是我们唯一选择。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做准备，要么赶紧滚回欧洲。要么等着在不久后的战争中被打死……”
就在韦坤准备说出“现在你们可以滚蛋”的话之前，英国代表后面坐的那一排人中有人忍不住发言了，“阁下，您的态度能够代表民朝的正式策略么？”
韦坤盯着那个从位置上来看根本不算什么的家伙看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我不代表官方策略，我们已经有了官方策略。用我们中国的话来讲，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等待它的是猎枪！你们的选择很明确，结果也很明确。现在，你们可以……”
那个后排的人从容站起身，用比较生涩却能听懂的普通话说道：“阁下，民朝是怎么对待朋友的呢？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相应的案例。高丽一直是中国的属国，他们绝不是你们的朋友。暹罗已经承认了民朝的宗主国地位，他们也不会是你们的朋友。越南一直对民朝非常抵抗，你们利用法国人，坑了越南一把。夺取了越南南部。我想你们也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朋友。日本是民朝对抗英美的前哨，支持虾夷共和国是一种必然而不是偶然。他们也不是民朝的朋友。”
凡是在民朝手下还能活条性命的国家被这位英国人一一道来，对他们和民朝之间关系的分析非常贴切，韦坤和王明山都静静的听，脸上甚至露出了微笑来。
“至于中国的敌人是个什么下场，不用阁下强调。我们知道，我们知道的。南洋的欧洲殖民地被血洗，远东和北美北部的扩张。现在美国作为中国的敌人，大概是会被杀光。成为你们的敌人，就会遇到毫不留情的对待。我们也知道。”讲述着民朝的残暴时，那位英国人的声音并没有愤怒，只是没有了讲述民朝一众附庸时的嘲讽味道。
“如果贵国只是想用你们的力量血洗世界，那么就请你们直说。以贵国的力量，有什么能让你们感到畏惧的对手么？我们认为没有。但是我相信以贵国的力量，你们必然是文明的国家。请不要用我们以前和现在做的那些残暴的事情来指责我们，我所说的文明国家，是那种知道尊重条约和协议，并不以单纯的暴力摧毁一切的国家。我相信贵国是个文明国家，所以我想知道贵国是怎么对待朋友的。”说完之后，英国的发言者从容坐回了后排的位置上。
王明山和韦坤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看得出英国佬对此次谈判不是敷衍了事，而是真的有所准备。哪怕是面对韦坤表现出的强硬态度，英国佬也没有准备破局或者灰溜溜的回去。
与英国佬的准备相比，王明山知道自己这边准备的不足。是的，等到北美战争结束之后，中国就可以派遣军队在南部非洲吊打所有敌人。但是现在北美战争并没有结束，王明山现在不管吆喝的再响，都只是空泛的威胁。光复军虽然有不让敌人开第二枪的态度，不过光复军一贯“不开第一枪”。
在心里面准备新的说辞，王明山端起茶杯来准备用喝口水来延迟一下时间。茶杯刚送到嘴边，王明山就见到韦坤站了起来。“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民朝一直对英国有绝对的尊重么？”
要不是王明山的涵养好，他差点被咬灌进嘴里的水给呛到。几十年前，王明山跟着队伍抵达广州，光复军就开始准备与英国人打仗。中英双方的战争打打停停，各种其他领域的争斗则从未停止，到现在都快40年了。双方的仇恨是有的，尊重又从何而来呢？
“如果我们没有对英国有期待，我们早就可以中断英国到印度的航线。如果我们没有对英国有期待，你们的马来殖民地根本不可能存活到现在。而英国方面到现在所表示的一切，都是希望能够让局面恢复到以前英国独霸印度洋的时代。这种想法和态度既不尊重更不友好。如果英国人真的希望友好，我的看法是，你们放弃争夺印度洋霸权，承认你们控制印度以及开普敦殖民地的现状。然后和我们讨论关于金伯利以及兰德金矿的所有权。如果你们承认我们对兰德金矿的控制权，我们也愿意承认你们在金伯利的矿产所有权。”韦坤平静的讲完了他的看法之后，坐回到椅子上。
整个会谈大厅里面鸦雀无声。必须说，如果英国承认中国的印度洋霸权，这个条件并不算是苛烈。但是正如韦坤所说，英国人并不肯承认中国在印度洋的霸权。这是英国上百年努力的结果，一朝间就放弃。他们绝不能接受。

第460章 南非之殇（七）
“今天发言的那个人是中国皇帝陛下的二皇子，你们确定没错么？”英国代表团里面针对白天的事情做着讨论。为首的是那位半途出来讲话的人员，虽然白天坐在后排，现在他坐在首领的位置上，英国代表团的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不仅没人反对，面对这位“低阶官员”的问题，负责事务工作的英国官员立刻答道：“殿下，那个人的确是中国皇帝的二皇子。”
“他的态度能代表中民朝政府的政策立场么？”这位被称为殿下的英国代表摸了摸漂亮的小胡子，有些不确定的问。
“就中国公布的制度，决定权并不在皇族手中，因为中国不存在法理上的皇族。按照民朝宪法里面规定的制度，这个民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共和国，而不是帝国。与英国不同，中国是君权民授而不是君权神授。”政务官回答的非常清晰，如果是21世纪的话，英国政务官无论如何不会像现在一样把君权神授讲的理直气壮，甚至有种神圣的感觉。
对君权的来源问题不置一词，英国的殿下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中国二皇子哄骗我们的可能有多大？”
殿下的问题让英国谈判团体暂时陷入了沉默，二选一的答案看着简单，回答起来从来都非常沉重。更何况中国方面提出的内容直接与基本战略相关。中国的基本战略当然是要称霸全球，英国到现在还没有讨论过是否要更换基本战略的问题。至少到现在为止，英国的大战略依旧是称霸世界。坚持这个战略的结果大概是与中国来一场你死我活大战。
沉默啊沉默，英国官员们要么开口喝茶，要么低头抽烟。作为欧洲顶级的官僚体系，谁都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造次，身负谈判重任的殿下才是可以发话的人。
“安排一下，我想和中国的二皇子谈一次。”殿下也承担起了发号施令的责任。
“是！”事务官们都松了口气，殿下承担责任，真心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当然，事务官们也不敢真的任由殿下乱作决定，一旦殿下把事情搞砸，事务官们大概都是背锅的角色。所以有事务官建议道：“殿下，我们认为中国的二皇子与中国东非总督之间也有矛盾。请您注意这点，不要让中国的二皇子过份挑战东非总督的地位。”
殿下微微点头。民朝的东非总督必然是位高权重的权臣，而二皇子则是天然具备继承权的贵族。以英国的经验，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其实很大。考虑到这个问题，英国的殿下问事务官，“你们确定这位二皇子的哥哥还在世么？到现在我也没看到有关大皇子的任何消息。他难道真的放弃继承皇位的打算不成？”
欧洲上层一直非常在乎韦泽的家庭成员。对这位中国大皇帝的两位女儿大学毕业后在大学教书的事情，欧洲上层评价不错。然而这位皇帝的四个儿子里面，一个当了医生，在读博士，一个当了冶金专家，在上海的研究所里面干的逍遥自在。这让欧洲上层，特别是欧洲王室们觉得十分扯淡。虽然这两个职业在欧洲都算是体面的职业，但那是针对非统治阶级而言。根正苗红的统治者继承人竟然干起了技术职业，算是很掉价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中国皇帝有宣布立太子的迹象。”事务官的声音里面也有些困惑，韦泽今年都快60岁了，他比印度女皇维多利亚小14岁，从政治家的角度来看，也算是非常年轻。可从立储的角度来看，这位中国皇帝动手未免太晚。
“我决定有空和这位皇子谈谈他哥哥的事情。”英国殿下说了一句。
对于韦泽的长子人间蒸发般消失的事情，欧洲王室们的遗憾大过讶异。英国方面普遍认为这位皇长子大概是身体不佳，或者有什么疾病。即便这位皇长子身体不健康，至少还有能与欧洲通婚一下的价值。韦泽二老婆的表弟李维仁娶了奥斯曼帝国的美丽公主，这让欧洲各国都觉得奥斯曼帝国与民朝开始联姻。哪怕是这种非直系血缘的联姻，在欧洲王室眼中都有不小的价值。如果中国的皇长子与欧洲联姻，那意味着整个欧洲的贵族谱系要发生不小的变化。
这帮事务官们其实很想劝说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这话最终还是被憋回了肚子里面。中国的皇室距离欧洲太远，与欧洲王室素来没有什么个人的友谊。欧洲一直很希望能够与中国建立关系，殿下的尝试也算是努力。
第二天，两位殿下就会面了。接过殿下递过来的英文名片看了片刻，韦坤笑道：“我没有名片，实在是抱歉啦。”
“这不是问题。我们和欧洲各国上层之间见面靠引荐人，而不是靠名片。”殿下笑道，“如果阁下想到欧洲去看看的话，我愿意作为阁下的引荐人。”
韦坤对这样的邀请感觉很不习惯，他自幼接触的就是要为国家效力，要成为劳动者的教育。这样的教育让韦坤坚信，拥有官方身份才有价值，私人身份属于比较低级的玩意。但是对方看来不是恶意，所以韦坤笑道：“我去欧洲一定是公事，自然有国家身份。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英国殿下先是愕然，然后他用一种很佩服的语气说道：“阁下上进心实在是让我很佩服。”
韦坤觉得和这位英国殿下实在是无法沟通，双方对世界的看法好像不是一个位面的。他就把话题转回了公事上，“阁下，我昨天提到，我们可以选择在友谊的基础上处理当下的问题。既然阁下愿意过来谈判，想来已经有了您的看法。能对我讲述一下么？”
“这个……未来的长远友谊，您相信么？”英国殿下虽然遗憾，却还是说起了之前已经由英国政务官们准备好的说辞。
“如果我们肯维护的话，我认为友谊就能长久。”韦坤并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只要核心不变，言辞激烈或者柔和的辞令都是手段而不是目标。
“以南部非洲维持和平作为友谊的表示，阁下觉得如何？”英国殿下说道。
“怎么一个维持和平呢？”韦坤继续问道。
“我们难道不能决定和平么？”殿下有些轻佻的问。
韦坤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英国怎么决定国家大事的。据说是议会开会。而中国决定大事是要通过党委会议或者相关责任机构的会议。如果真的是以这样的模式来做出决议，个人决定和平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别说个人决定和平，个人大概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
“那个阁下希望的和平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和平。”强行按捺住不满，韦坤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不谈印度洋，不谈别的。我们能否以南部非洲的实际控制线做出我们势力范围的边界。我们并不干涉对方控制区内的事务，并且签署保证双方控制区之间的争夺必须经过商讨来解决，而不诉诸武力。阁下觉得如何？”英国殿下用带着热力的声音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韦坤心里面生出想大笑的冲动。这位英国殿下提出的要求从当下弱肉强食的帝国主义角度来看，简直是岂有此理。如果和平协商机制能够凌驾战争之上，那么这就是在完全否定欧洲列强定下来的旧制度。对于欧洲列强来讲，他们希望的是依靠武力解决一切问题。
原本韦坤认为这位殿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现在他的看法变了。这位殿下其实还蛮有离经叛道的态度。这么一个要求在韦坤看来其实没啥了不起的，战争其实已经消耗了敏超太多的国力，牵扯了民朝太大的力量。如果和平降临，民朝就可以充分发展已经是无比广袤国土的潜力，创造出辉煌的中国来。
想到这里，韦坤带着点无法消除的怜悯感觉对英国殿下说道：“我们民朝追求和平，你们英国也追求与我们的和平么？你能确定这种态度可以得到英国的支持？”
殿下原本的声音原本有不少的热力，看得出，他对于这样不大可能被英国核心接受的理念很是倾注了想法。被韦坤劈头浇了一盆冷水之后，殿下也从幻想的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他有些无奈地说道：“阁下，我希望能够以我们的力量决定和平。而且把这个和平推广到整个欧洲，整个世界岛，整个世界。但是我也知道，让那些大权在握的人追求和平，实在是太过于奢侈的想法。”
虽然觉得这位殿下很幼稚，韦坤倒还真的被这位殿下的理念所感动。如果真的能够给韦坤时间，只要五年时间。他就能把东非行政区弄到比现在好许多的地步。那时候韦坤就可以用生产力带来的巨大变化以及动力组建起强大的军队……
想到这里，韦坤觉得自己也是有些过份了。这位殿下也许希望的是永久的和平，而韦坤希望的是通过和平积累起战争的力量。就如韦坤的老爹韦泽所说的那样，“和平就是学校食堂里头包子的包子馅，第一口下去，没咬到。第二口下去，咬过了”。只要和平的比例远低于战争，不管怎么样的期待和平，大概也会与和平擦肩而过。
“那么我们现在南部非洲建立一个和平机制，并且把这个机制扩大到整个非洲。例如，可以建立一个非洲安全会议的机制。殿下觉得如何？”韦坤还是选择了支持英国殿下的一部分态度。
“真的？”英国殿下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
“我只能代表东非行政区做出决定，你们英国是否答应，我不能保证。”韦坤答道。
英国殿下皱了皱眉头，“你不能带表民朝政府。”
“东非行政区不是民朝的领土，甚至也不是民朝的殖民地。东非行政区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和制度。所以我们当然不可能带表民朝的态度。但是我们可以决定民朝的非洲战略。这点阁下能明白么？”韦坤耐心的教育着这位殿下。
最后这位殿下终于悟了。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根本决定不了英国的大战略，就如二皇子韦坤也决定不了中国的大战略。如果英国与中国开战，开普敦殖民地与东非行政区立刻就要进入战争局面。但是韦坤的回答也没有让英国殿下失望，即便是一个开普敦殖民地与东非行政区之间的和平协议，即便这两个殖民地在英国或者民朝的国家地位中，连下等公民都算不上，因为这两块土地仅仅是地位卑微的殖民地。不过能够决定这种卑微土地上人等的命运，也算是一种权力者才能享受到的乐趣。
捣鼓了两天，最新的协议向伦敦发了过去。这封电报在伦敦引发了一场小震动，因为协议的签约方竟然是两个殖民地。开普敦殖民地与东非行政区，他们之间签订了一个协议后，开普敦殖民地就向英国本土发来，请求得到英国本土的同意。
某种意义上，这是僭越，这是一种纯粹的自大行径。即便开普敦殖民地对英国很重要，即便那位殿下对于英国皇室有点价值，可这不等于就能用殖民地的名义决定英国的选择。
“可是对面的谈判对象是东非行政区。如果我们以英国政府，或者殖民部来对应，也是低了我们的身份。东非行政区毕竟只是个殖民地。”英国殖民部倒是出来说了个支持的话。
这话反倒是让内阁的老爷们感觉不爽，他们索性直接跑去内阁部长那边告状。而且关于英国殿下的流言蜚语也开始在上层圈子里面流行起来。要搞到先搞臭，这是个世界范围内的通用手段。
“XX殿下以前就是个好色之徒，听说他……”
“XX殿下曾经做过XXXXX，现在他居然装作正经的开始OOOOOOO。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以低劣的殖民地反过来对本土指手画脚，这是胡作非为。而提出这个看法某某殿下是XX癖，OO犯，是众所周知的XXOO。我们竟然要听从这样的瞎指挥。大家能接受咩？！”
这话最终传到了72岁的印度女皇维多利亚的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一场态度很是鲜明的强烈斗争。只要持保守主义立场的众人，都表示这是一个道德低下的渣渣提出的一个政治上岂有此理的混账建议。
支持这个建议的也有，1890年才当选下议院议员的自由党议员劳合&#183;乔治就旗帜鲜明的支持这个提案，并且以他一直以来的和平立场表示支持建立与中国的安全会议机制，甚至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全世界范围内的安全会议，通过和平谈判来解决世界范围内越来越激烈的冲突。
双方的攻击是如此的激烈，以至于印度女皇听到的消息里面，竟然有人四处散播劳合&#183;乔治在家的时候绝大多数时间都穿女装的说辞。还有人声称劳合&#183;乔治其实是遍布伦敦的“鞭挞馆”的常客。
印度女皇维多利亚知道鞭挞馆是干啥的，英国工业化之后的文化出现了强烈的纪律以及禁欲的文化倾向。任何文化倾向都不乏过激，所以鞭挞就成了克服躁动的手段。而这种玩意与英国贵族传统的体罚以及其他的类似玩意结合起来，就变成了一种时尚。不仅催生出了专门的商业机构鞭挞馆，更是和大烟一样催生出了一大票的被鞭挞的爱好者。
一想到，刚入夜，昏黄的煤气灯照耀的潮湿昏暗的伦敦街头，一辆马车停在某个小巷中隐蔽的门前，然后门打开了窄窄的一些。隐约可闻的皮鞭噼噼啪啪的抽打声，叱骂声，还有带着点那么欢悦的呻吟呼痛声穿了出来。而劳合&#183;乔治一身女装的走下马车，闪进了门内。然后门……关上了。
印度女皇觉得胸口中生出一股热力，这股热力直冲脑门。随即画作盛怒。皇室官场这些权力核心，乌七八糟的烂事多的很，印度女皇早就知道。不过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也是如同这次一样被刻意创造出来去实现无法名言的目的。
两年的战争下来，三十万英国远征军已经消耗了大概一亿英镑的军费，而战争结束还遥遥无期。保守党对此可以说是愁眉不展。然而英国殿下拿出的这么一个解决方案虽然看着有很多不得体的地方，却真的有机会解决南部非洲的战争。所以保守党们第一反应就群起攻之。
印度女皇1819年出生，到了1891年都72岁了。这场耗资巨大结局不明的战争让老太太已经有些彻夜难眠的感觉。现在每1英镑含7.32238克纯金，花掉的一亿英镑的军费就是730多吨黄金。当然，英国不会真的搬出黄金来支付战争费用，但是这笔钱让老太太真正陷入寝食难安的地步。
“是谁制造出的这个厚颜无耻的谣言！我们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印度女皇用气的发抖的声音表达了态度。

第461章 南非之殇（八）
“首先，我嘲笑劳合&#183;乔治议员穿裙子，是因为我认为他没有男子气概，并没有愿意为了战争流血牺牲的勇气。其次，我嘲笑他热衷去鞭挞馆，是指责他对待外国，或者说对待中国完全采取了逆来顺受的做法。这些说法都是公开的，如果你们查会议记录也能看到。”保守党的议员费边在议会里面大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居于弱势的自由党议员们对其抱以蔑视和嘲讽的表情，占据多数的保守党议员则鸦雀无声的保持缄默，以让这位议员的发言能够顺利进行。
“有人说我制造了谣言，或者说我是谣言的源头。这个谣言指劳合&#183;乔治议员是个喜爱穿着女装去鞭挞馆的……特别爱好人士。这！才！是！谣！言！是有些人对我公开明确的表态进行了扭曲性改编的结果。我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如果是思维正常的人听了我的发言，或者看了发言记录，他们绝不会生出那样的结果！所以，我承认我说过的话，但是我绝不承认我在造谣！”费边议员侃侃而谈，保守党的议员们在讲解结束之后立刻爆发出一阵掌声。
自由党的议员们不仅没有鼓掌，还发出嘘声表示抗议。当然，费边议员根本不在乎自由党的态度。议会里头如同放羊般的折腾，在野党自然是要把事情农大，出任各个部门政务官的那些保守党议员们情绪普遍低落。印度女皇面对英国困境的反应很是强硬，她要求英国内部要团结面对外敌。
东非行政区在中国大概是一个殖民地的概念，即便这片殖民地有几百万平方公里，比俄国现在的版图还大。可这片土地与民朝本土一比也不算什么。眼瞅着就要有四千多万平方公里国土的民朝是完完全全统一在一个政府之下。
英国无法考证在罗马人的统治下是不是团结，那个时代已经崩溃。从罗马在英国的统治崩溃开始到诺曼征服，英伦三岛这嘎达一直不团结。从诺曼征服到现在，英伦三岛自己都没能统一。和当下最大敌手中国那种高度的大一统国家相比，英国上层自己都有些觉得英国政治的可笑。闹腾了上千年，连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都存在三个国家。如果不是诺曼征服的时候杀光了威尔士吟游诗人，威尔士现在也有很大可能是个完全独立的国家。
用这样分裂的封建与中国的大一统对抗，用四千万英格兰和苏格兰人口与八亿中国人对抗。像点样的英国内阁成员都觉得没有获胜的可能。几十年来，这样的看法在英国越来越有市场，特别是号称六千万人口的美国遭到中国残酷无比屠戮的现在，英国的悲观主义态度是格外的有市场。
在南非的那位英国殿下提出的协议不仅意味着英国要认怂，让保守党觉得更加难堪的是里面蕴含的意思。至少自由党将其解读为“英国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没有办法包围海上以及陆地上的疆域”。如果这样的态度成为国策，英国就必须低下头向中国示好，并且乖乖交出手中的霸权。这是英国保守党议员绝不能接受的事情。
“现在我们开始讨论开普敦殖民地与东非行政区的睦邻友好协议。”议院的议长念着今天的最新日程安排。他话音刚落，自由党议员们就开始鼓掌，保守党议员们则发出嘘声。好些天来，保守党议员不仅努力拖延这个议案的讨论，更是在事前大肆散步各种负面消息，力图让这个议案在讨论前就被公众和上层唾弃。不过就当下的局面来看，印度女皇清楚的表达了自己对英国事务的态度。不少人都将印度女皇的意思解读为“支持和议”。
议案内容倒是不长，等念完之后，自由党的炮手就直接蹦上来，被称为“爱穿着裙子去接受鞭挞”的劳合&#183;乔治第一个发言。
“我国为了这场战争已经花费超过一亿英镑，就是750吨黄金。如果继续下去，花费超过两亿英镑，也就是1500吨黄金的时候，保守党准备用什么理由作为你们结束战争的借口！或者保守党所期待的只是一场与中国人的大战，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我们伤亡几十万精锐部队。接着欧洲各国趁着我们大英帝国衰落的时机调整欧洲战略。那时候我们用什么来组织一支新的军队？所以，我们自由党坚持和平不是因为胆怯，而是我们认为和平才是对大英帝国最有利的选择！”
没有之前的嘲讽，没有之前的各种强刺激言辞。劳合&#183;乔治的发言很理性，很温和。虽然态度鲜明，却也不至于弄到让保守党下不了台的地步。当然，保守党的感受则是这位年轻的劳合&#183;乔治下议员在充分利用军费对远征行动施压。
在劳合&#183;乔治的发言之后，自由党议员们纷纷发表意见。所有意见都是要和平不要战争，战争只会让欧洲各国看清英国的内裤是什么样式是什么颜色，那时候心怀不轨的欧洲国家大概就会对英国动手动脚，甚至猛扑上来。
一般来讲，英国自由党与军方的关系并非特别亲密，自由党也没有特别精通军事的人才。平日里有关军事的议题大多数是保守党尽情发挥的场所。现在的局面则反了过来，英国自由党们对军事议题发表了充分的评论，其评论甚至很对路。保守党们面对自由党提出的“准备花多少钱和多大代价来输掉战争”的指责，竟然无法回答。
在自由党议员们纷纷发言后，自由党党魁终于献身了。迈入老境的男子声音很低沉，“诸位，如果你们不采用任何假设，而是用事实证明我们与中国的全面战争会胜利的话，我这老头子并不在乎从军，更不在意在第一线战死。打败中国，意味着英国未来一千年都能独霸世界。这是一个值得所有英国人为之奋斗，为之流血牺牲的目标。不过，如果你们拿不出这样的证明，那么我们就选择与中国维持和平吧。我们自由党并不认为有永远的和平，但是和平需要维护。如果一开始就保持着我不相信和平的态度，那么就不存在和平。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念，怎么可能让对方信服。所以，我们自由党支持开普敦殖民地与东非行政区的协议。如果能维持这个和平，在南大西洋就可以有利于英国的局面，至少不会出现崩坏的局面。”
保守党议员们立刻起来开始发言，发言内容说来说去就是自由党党魁所讲的，他们不相信能够与中国维持和平。正因为自由党党魁把话说到了前面，每当保守党议员大谈中国多么不可靠的时候，总是能引发自由党议员们的一阵哄笑和嘘声。
随着讨论，英国议会的焦点也逐渐清晰起来。保守党不相信中国，自由党相信能够维持和平。如此泾渭分明的对立即便是在历史悠久的英国议会里面也是非常少见的。以前的议会尖锐对立其实更多是议题操纵，这次双方在操纵议题之前已经有了明确的态度。
在最后投票前，人数处于劣势的自由党并没有丝毫气馁。在他们自己的会议厅里面，自由党议员觉得这次还是一次胜利。
“那些保守党应该不会硬抗到底吧。如果这次协议没有通过，我认为他们坚持战争的立场大概维持不下去。”发言的劳合&#183;乔治信心满满。自由党们基本都支持这样的乐观。
对面保守党的会议厅里面，保守党则是疯狂的询问议员，希望知道他们对战争的支持度。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会让这帮人失去信心，这是重点选择问题。对于自由党的步步紧逼，保守党真心觉得开始遭不住。因为保守党自己对获得胜利已经没了信心，中国在美国已经打满了两年，第二年的战争格外的残酷。美国北方稍微好些，中国大雪天之前从纽约退守匹兹堡这个要地。在美国南方，大概两百万的光复军在南部平原上肆虐，南方只有新奥尔良等少数沿海城市依靠美国海军以及海运在维持。
在发动南部非洲战争之时，还有不少英国议员乐观的认为英国可以几个月内彻底荡平南部非洲，而中国军队陷入与几千万美国人口的消耗战中。现在英国的胜利遥遥无期，中国眼瞅着就要残酷的血洗整个美国。英国直到在这样残酷的血战时，中国维持了军队的退役制度。也就是说，经历过战火的中国军队越打越多。等到战争结束之时，中国大概拥有八百万经过战火锤炼的军人。没有人想和这样规模的军队作战。
越是调查保守党议员的态度，保守党头头就越失望。面对一场看不到胜利可能的战争，保守党议员们显得非常保守。虽然他们不至于和自由党一样反对战争，但是保守党议员们不认为需要投入更多资源到南部非洲，他们希望能够不再失去利益。
这下保守党党魁心中大骂，如果保守党的这帮人都是这样的态度。那么开普敦殖民地与东非行政区的协议几乎是完美的符合了这些要求。东非行政区要的是布尔人王国的独立，以及中国对兰德金矿的绝对控制以及所有权。而英国则得到了布尔人的国土，以及对金伯利矿区的所有权。当英国放弃争夺兰德金矿的时候，和平的曙光其实已经照亮了南部非洲。
第二天的投票结果与保守党党魁想的一样，议会以压倒性的优势通过了议案。在自由党的前列要求下，甚至通过了立刻成立办公室营运这个和谈的补充条款。令保守党非常恼火的是，自由党在这个营运办公室的九个名额里面给了保守党三个，他们要了三个，另外三个是中立议员。
这做法看着很公允，保守党却没有丝毫认同的意思。所谓的中立议员都支持自由党的立场，办公室组建的那一瞬，保守党就处于绝对劣势。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让保守党参加。至少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与保守党无关。
就在办公室成立的第一次会议上，劳合&#183;乔治就第一个发言，“先生们，布尔人曾经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现在就把布尔人的麻烦全部丢给中国人吧。别的国家通过支援布尔人武器弹药和粮食，我们也可以支援布尔人同样的东西。”
如果不是深知劳合&#183;乔治的立场，保守党的费边议员几乎要认为劳合&#183;乔治是保守党的资深议员。如此处置可以说是尽得大英帝国搅屎棍精髓。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大英帝国就是靠这个才能搅动整个欧洲局面。
最近英国给美国的支援非常多，目的和未来很大几率支持布尔人一样，都是希望能够让弱者狠狠杀戮身为强者的中国人。只是美国人比英国想象的更垃圾，根本无法对中国造成巨大伤害。
三名中立的议员被这个问题给弄到理解不能，其中一位问道：“布尔人难道不会投降中国么？”
保守党的费边议员立刻答道：“布尔人的底线是要压制南部非洲的黑人，我们和中国比较相似的是都想利用南部非洲的黑人。我不认为中国人会为了布尔人改变他们的立场，布尔人宁死都不大可能接受黑人，哪怕黑人理论上和他们平等也不行。”
在费边议员停下来的时候，劳合&#183;乔治议员继续费边议员的话说了下去，“布尔人要的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国家，他们需要的是对兰德金矿的控制权。中国人以前勉强接受这些，是限于局面。现在中国人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布尔人大概会被灭族。”
费边议员没想到劳合&#183;乔治看问题居然如此毒辣。不过提到布尔人被灭族，费边议员心里面一阵的高兴。如果不是这帮荷兰后裔如此的顽固不化，英国早就解决了南部非洲问题，哪里轮得到中国人在这边插手这么深。即便是晚了这么久，看到布尔人自食恶果，费边议员依旧非常开心。
自由党，保守党，中立派，三方面清楚知道开普敦殖民地与东非行政区的协议将导致布尔人被毁灭，却没任何一人对此表示了反对。为了避免麻烦，关于这方面的讨论并不记录在案。记录下来的仅仅是基于和平立场上的执行。看得出，能够彻底干掉布尔人，费边议员很是高兴。
在南非的英国殿下发电报到伦敦，到他接到伦敦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天。当他与中国方面联络后再次赶到南瞻市，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令英国殿下意外的是，中国的二皇子韦坤居然还在南瞻市。
韦坤也没想到居然会和这个让他很不喜欢的家伙再次见面，殿下的举手投足之间有种让韦坤觉得很做作的表现。据说这是所谓的“英国王室范儿”，是英国王室的秘传手艺。韦坤并非没家教没礼貌的人，但是他的家教里面反对矫情。韦泽认为矫情比举止可笑更加糟糕。
所以韦坤并没有见这位英国殿下，他继续自己留在南瞻市的工作。韦泽早就认为坦桑尼亚的黑人非常有服从性，有可塑性。韦坤希望能够从坦桑尼亚实施征兵，以平衡在苏丹那边的当地部族。中央集权也许在某个阶段不得不与部族这种纯粹的地方势力合作，但是从长远来看，中央集权必然要对这种地头蛇不断打压，甚至彻底消灭这种地头蛇不可。地头蛇能够存在，很大原因就是他们某个阶段有“难以替代性”。掺沙子，搞替代就是最传统的手段。
南瞻市有很多很多黑人，或者说当地基本都是黑人。和这帮人接触，谈话，韦坤发现南瞻市吸引这帮黑兄弟的最大优势就是“有好吃的”。这帮黑人工作的唯一目的就是吃的，特别是甜食。
在各个工作单位的会议上，所有的单位管理部门都在抱怨，“只要给他们发了工资，这帮黑人就立刻把所有的钱都买成酒，买成吃的。然后也不来上班，就这么尽情吃啊，喝啊！完全是烂泥扶不上墙。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人干活，真的是不愿意雇黑人来干活。无组织无纪律，懒散到极点。”
韦坤听完只是偷着乐，这问题不是只有坦桑尼亚有，在苏丹也一个德行。指望一群连农业社会都没有能埋进去的黑兄弟们拥有几千年农业文明的中国水平，这不是黑兄弟的错，而是有这样想法的错。
“怪不得美国人要搞奴隶制。”韦坤只是喃喃的说了一句。不能理解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自己见识不足，见识了黑兄弟的特色，韦坤已经明白了奴隶制的原因。而且他也曾经真的考虑过在东非行政区实施全面的奴隶制度。
“韦书记，你说什么？”与会人员没听清韦坤的喃喃自语。
韦坤摇摇头，“没什么。我在苏丹搞了部落进贡童男童女的制度。虽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哦？从小培养？”与会的人员有些来劲。
韦坤点点头，“我听了同志们的话，现在觉得不仅要对孩子从小培养，对成年人也要考虑实施强制劳动的制度。大家可以一起讨论一下。”

第462章 南非之殇（九）
“总督阁下，最近有说法，嫁给李维仁帕夏的那位奥斯曼公主带着孩子回家省亲。”英国殿下在会谈进入收尾阶段的时候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王明山一愣，他知道这件事。而且知道这位公主也承担了一些沟通工作。例如，中国并没有要把塞浦路斯建设成一座军事要塞的打算，但是中国要在塞浦路斯存放很多贵重金属、钞票、票据，必然要派遣军队保卫这个远离中国本土的金融中心。这事情通过官方渠道的交流也不是不行，只是奥斯曼帝国的制度本身对于行政机构的认同度远比贵族血统更低。
英国方面对奥斯曼帝国的内部情报了解这么深，王明山是知道的。不过亲自接触到与此有关的情报之后，他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王明山这种家伙早就在工作中积累起丰富的经验，即便是心里面意外，所说的话里面并没有丝毫的惊讶感觉。“人家姑娘几年才回一趟娘家，你们关心这个是不是太怪了。”
“我们听说这位公主殿下的丈夫李维仁上将在北美战功卓著，有可能晋升大将。”英国殿下带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对王明山说道。
王明山心里面一阵恼火，这个英国佬的卖弄让他非常不爽。这样靠血统的货色在英国能够身居高位，在民朝即便没有被开除公职，也根本升不上去。民朝官员里面盛行就爱卖弄的家伙也不是没有，不过卖弄的得是自己的能耐。拿着情报卖弄结果大概只剩死路一条。
“哈哈。没想到你们在奥斯曼帝国的影响力这么大，这样的消息也能弄到。”王明山带着无奈的表情笑道。
英国殿下的虚荣心被王明山得体的奉承弄到立刻膨胀起来，他喜滋滋地说道：“总督阁下，这次能够达成协定，我出了很大的力量。而且我本人很乐见英中友好，所以我期待能够与韦坤殿下会面，联手推动英中友好能够继续发展下去。”
王明山原本对于血统继承的帝制并不是特别有感觉，即便从政治角度来看，帝制并不先进，王明山也决不会去反对韦泽把自己的位置交给儿子。然而看了这位英国殿下的表现，王明山对于血统继承生出强烈的厌恶感觉。谁都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争气，韦泽家的继承人也不可能保证永远都是英明神武。出现类似这种英国殿下的可能性大概得有100%。甚至不用专门针对韦泽，老兄弟们的子弟中不成器的人数很多，比例可以说相当大。在这么一瞬，王明山突然觉得搞共和也未必不对。更不用说好多消息都证明韦泽本人对于共和制情有独钟。就在王明山想东想西的时候，英国殿下还是在絮絮叨叨的讲述着他认为血统贵族们联合起来能够建立起多么强大的未来。甚至还很“含蓄”的提及了王明山那位意大利女侯爵。
王明山也懒得和这位英国殿下闲扯淡，为了尽早让这位殿下滚蛋，王明山问了个问题，“殿下，如果按照协定。东非行政区与开普敦殖民地边界内的那些人员，或者说那些布尔人的流动性，殿下是什么态度。”
确定自己不可能夺取兰德金矿所有权之后，英国方面倒是展现出搅屎棍拥有的力量。他们并没有过份退让，譬如对那些已经被英国圈定的浅层矿脉，英国可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即便是挖不出黄金来，占着茅肯不拉屎，也能有个位置。
但是对于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英国方面也表现出了足够的退让。兰德金矿的主矿脉就是数条深入地下几公里的大矿脉，如同几柄大宝剑般深深插入地下。英国并没有表现出对那几条关键的深层矿脉染指意思。
搅屎棍的另一个特色就是留一线，例如英国要求他们在钻石矿重镇金伯利的所有权。但是把原本就是布尔人所有地区的地面让了出来。这就出现了一条很是模糊的边界线。这条边界线的长宽都有近百公里，如果继续模糊下去，大概一个新的布尔人国家就出现了。王明山当然不肯让这样的局面出现。
殿下被这个话题弄到不想说话，看得出这是英国政务官的领域，高贵的殿下怎么会花费心思对这种地方进行深入研究呢。可这殿下看王明山的态度非常坚定，表现出这个话题要优先处理的态度。他感觉很无趣，就以“回去和事务官们再问问”为理由，离开了会场。
看着殿下离去的背影，王明山觉得如释重负。这位殿下的做派并不是完全陌生的，王明山的家里面其实也有这种味道。所以王明山对此格外敏感和厌恶。他当年能被沈心拉上船，就是因为王明山自己对那样的生活已经受够了。按照马叔《共产党宣言》里面所讲，这叫做“天然尊长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羁绊”。长幼有序，贵贱有别。欧洲那帮贵族们对此的坚持远比中国更加顽固。
就在王明山准备喝杯茶，放松一下自己的时候，韦坤急匆匆赶来。他一进门就问，“你确定那位殿下不会回来么？”
面对如此简单直白的问题，王明山登时就觉得整个人轻松了。自打摆脱了封建的家庭后，王明山几十年来都是在这样以解决问题为首要目标的环境下生活的。这个环境当中也不缺乏秩序，至于摆谱、讲面子、闹情绪、甚至因为贪婪而犯罪，这些事情都很常见，但这些事情都不是主流。这个时代的主流就是向前，向前，向前。磕磕绊绊，一直犯错，迁怒，二过，推诿，大家就这么一面干，一面往前走。王明山现在不干那些玩意不是因为他变了圣人或者君子，只是他干够了。做那些负面的事情根本不解决问题么。就如韦坤不认为那位英国殿下有问题，惹不起他还躲不起？
王明山笑道：“放心，那家伙不会来。即便他来了，我也不会让你去面对这样的渣渣。”
韦坤听了之后松了口气，“这样的人真是招惹不起，却还得借助他的力量。”
“说吧，你要做啥。”王明山不提那位殿下的事情，而是直入主题。
“我觉得想在东非行政区把经济搞起来，完全靠自然扩张肯定是不行。我考虑是不是一定程度上恢复类似商周时代士人、国人、野人的模式。而且必须对非洲成年人采取一些强制行动。”韦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明山心里面有些不屑，这种想法他也有过，甚至进行了纸面推演。然而推演的结果是不可行。因为推演的结论中，以中国这种大一统的集权模式来执行这个政策，成本高到无法承担。如果不以大一统的模式来执行，就必须实施分封制度。让一众地方诸侯自行经营。对于王明山来说，他的政治理念让他无法接重新出现诸侯这等封建的玩意。
再说，政治有一种模仿效应存在。如果允许东非行政区存在公开的诸侯制度，那么亚洲本土是不是可以某种程度的允许。即便是韦泽本人在世的时候无人敢这么弄，韦泽死后呢？毕竟大一统的制度本身就是一个营运成本超高的玩意，封建制度可以把很多包袱抛掉。
但是王明山没有立刻说话，他愿意给韦坤一些时间来让韦坤自己发挥。年轻人的成长都有问题，王明山年轻的时候因为个性问题差点要撂挑子不干。若是只要犯错就去一棒子打死，王明山早就不知道被打死了多少次。而且年轻的时候谁考虑问题能够那么全面，有这么一个机会，王明山也想看看韦坤的水平有多高。
韦坤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在对他设计的讲述当中去了，在韦坤的设计里面，封建制度的暂时存在只是过程而已。他希望能够通过不断从封建势力手中抽取劳动力的模式来弱化封建势力，最终利用人力优势反过来解决封建制度。
听完了这部分，王明山再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了那种老年人看着荒谬计划的笑意。韦坤用一种受了伤害的情绪停下讲解，问道：“王书记，您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么。”
王明山还是带着那样的笑容说道：“问题就在于你觉得基层会和上层一条心。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咱们民朝都没这回事。每个阶层都有每个阶层的利益，看问题都是先看屁股坐在哪里，然后再看他们提出的意见。人有阶级属性，即便是同一个阶级里头，不同的阶层也有不同阶层的利益所在。你允许封建的基层合法，再试图通过削弱基层消灭封建制度，完全是找错了方向。”
“王书记，你这话让我感觉不太对吧。”韦坤并不支持这样的态度。
能够教育年轻的同志，还是有前途的年轻同志，王明山心情变得很好。对韦坤摆摆手，王明山说道：“韦坤，你不要把民朝制度和非洲的现状相提并论。民朝制度的基础是大家都认为我们是民朝的人民，我们是同一个国家。民朝行政制度的基础是，你必须认为自己是行政体系里面的一员。这一员有权利，有义务。封建制度可不是这回事。封建制度的权利和义务从来不对等，你瞅瞅英国，曾经说英国有过大宪章。后来我查了资料才知道，英国没有成文宪法。而且英国只有臣民没有公民。臣民和英国王室并没有等同的权利和义务。而你的搞法就是用民朝的制度来营运封建制度，这本就是驴头不对马嘴的事情。你要么搞民朝的制度，要么就搞真封建。走中间道路的都只有失败。这可是你爹反复强调的事情。”
韦坤没想到王明山最后居然把韦泽被搬出来了，一时间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当然，王明山所说的内容韦坤其实也能理解一部分。王明山明确指出了民朝制度与封建制度的本质区别，维系民朝当下的不是韦泽的家天下，而是韦泽为国家的贡献大到彻底改变了民朝人民的衣食住行。民朝人民感受到了这样变化之后，选择认同韦泽和民朝。也就是说韦泽耕耘在前，民朝人民的追随在后。
与韦泽的行动相比，韦坤的考虑就基于让别人在前面努力，韦坤希望能够在后头收割。韦坤自己当然知道自己的小算盘以及支墩建设背后的诡计，所以王明山的反对让韦坤原本那些希望诡计得逞的小心思受到不小的伤害。
“韦坤，你前面的所作所为我都很欣赏。你能拿了自己开发出来的竹笋，我当时觉得你和你爹很像。都督这一生，都是他拿东西给我们，他拿东西给国家。然后呢，我们觉得他拿出的东西我们不喜欢，人民觉得他让大家越来越累。我想你大概能理解这点。”王明山有些怀念地说道。谈起韦泽，王明山能想起的就是他自己的一生是如何跟随着这位伟大的皇帝前进的一生。几十年如一日，看着只是弹指一刹。但是回过头看，才知道到底建立起何等的丰功伟业。
韦坤却没有这样的感受，王明山描述的世界与韦坤认知的世界有太大的差距。例如韦坤觉得读的是韦泽主导编写的教科书，指导社会运行的是韦泽起草的宪法上衍生出来的法律。看到的是对皇帝韦泽同志的尊崇，听到的是对韦泽皇帝同志的敬爱。这与王明山所说的“革命功臣对韦泽不喜欢，人民对韦泽不满意”完全不是一回事。
“王书记，既然当年你们并不喜欢我爹。那为什么要跟着他走？”韦坤调整了情绪之后，带着强烈的情绪质问着王明山。
王明山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指责而生气，他甚至觉得韦坤能够只用这么指责的情绪已经证明这娃挺有涵养的。即便韦坤现在是破口大骂王明山是奸贼或者胡说八道，王明山都不觉得意外。而且王明山相信，这场官司即便闹到韦泽跟前，韦泽也会支持王明山。
“韦坤，我们跟着你爹走，唯一原因就是不跟着你爹走，我们要死。”王明山郑重地说道。
韦坤一愣，他从来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然而转念一想，他突然明白了为何他母亲那么聪明的女子竟然肯给人做妾室。不管别人怎么看韦坤的母亲李仪芳，在韦坤的心目中，母亲李仪芳不是个趋炎附势之辈。如果当年的世道如同现在，国家极力鼓励女性出来工作，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通过法律和制度保证妇女独立的财产权。想来李仪芳绝不会靠男人来生活，更不用说沦为家族向上爬的贡品。以李仪芳的个性，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被献给某个“山大王”。
“山大王”这个形容韦泽的词，是韦坤听母亲李仪芳说过好多次的话。即便是李仪芳对韦泽本人并不小看，但是李仪芳也是用这么一个充满负面意思的词汇来形容当年对韦泽的看法，即便那时候韦泽已经是太平天国的堂堂齐王。最近韦坤接到母亲李仪芳的信，信里面讲，李仪芳没有跟着韦泽北上去北京。而是在南京买了一处她非常喜欢的房子，一个人在那边住。而且李仪芳还透露出一些想让韦坤的老婆带着韦坤的孩子到她那里住的意思。
这样的独立的李仪芳才是韦坤熟悉的，但是别人看到的李仪芳则是一个不争不抢，更没有嫉妒情绪的皇帝韦泽同志两位夫人中的一位。这种与事实不同的看法让韦坤认同了别人其实没有宣传的那么尊敬皇帝韦泽同志的可能。
王明山不管韦坤怎么想，他感叹地说道：“当年我等追随都督，是跟着都督就能活的更好。至少十个里头能活下来八九个，至少也是七个人。别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是跟着都督，我们牺牲的远比活下来的要少得多。而我们只要能够活下来，就能得到荣誉，报偿。所以大家觉得这时候再骂，那就真说不过去。”
韦坤傻呆呆的听着，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王明山这位革命功臣。能够如此坦率的说实话，韦坤感觉非常佩服。
“韦坤，以我的看法，我觉得你爹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教大家读书认字。你……你哥他母亲在你爹的指导下编写了《新华字典》，这真心是大事。满清也编了个《康熙字典》。鞑子们装着有文化，弄得字繁复不堪。你爹公开说，确立简体字，编写新华字典的目的就是要能更加有效的普及文化，普及教育。一个十笔就能写完的字，和一个三十笔才能写完的字，更容易的学的是哪个字，这是明摆的事情。正因为大家读书认字了，这才能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明白你爹到底在说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够认同你爹所说的话。欲取之，必先予之。我现在才明白这话是多么对的话！”
王明山的语气越来越激动。韦坤则听的越来越呆愣。身为韦泽非常器重和新任的革命兄弟王明山描述出来的那个世界，与韦坤想象的差距太大。但是，韦坤又觉得王明山描述的这个世界，才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世界。那种表面上无比正确美丽的描述，看着太假了。

第463章 南非之殇（十）
天亮了，韦坤关上电灯。走出房间，外面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外面的那些蚊虫们也开始向这块年轻的小鲜肉飞来。韦坤最初还不在意，用手赶赶就好。只是蚊虫越来越多，年轻人只能回到房间里面去。房屋门口悬挂的艾草，屋内的艾草蚊香的气温大军起了作用，只有那些嗅觉不灵敏的虫子才会大摇大摆的进入房间里面。
在浴室里面哗哗的冲了个澡，韦坤躺倒在床上，他很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把老婆孩子带来东非。且不说东非这里有没有文化，在南京待惯了母子两人到了东非就要遭到这些蚊虫的肆虐。韦坤觉得自己都难以接受，就更别说这两个娇嫩的家伙啦。
想到这里，韦坤回想起自己幼年和少年，在长江边上的南京蚊虫也不少。可随着城市规模越来越大，城市本身的卫生以及每年数次“爱国卫生行动”的大规模杀灭，蚊虫的数量越来越少。韦坤还记得自己小学时候学校要求大家“每人交二十只被打死的苍蝇”，然后那几天满大街甚至郊区都有人拎着苍蝇拍四处寻觅。以前垃圾堆那边也曾经是苍蝇乱飞，在每年如此一轮的全民杀灭下，苍蝇还真的是越来越少。
全国卫生运动不仅在南京这么搞，民朝广袤的土地上都在搞这样的活动。宣传加行动，即便是大家越来越走过场，可小时候的韦坤很喜欢和小朋友们一起参与这些活动。大家一开始拎着苍蝇拍打苍蝇，后来拎着苍蝇拍互打。回想起十几年前的自己，韦坤觉得太搞笑了。而且真的很开心。
非洲什么时候能进不到这样的程度呢？韦坤突然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让几千年来都没有大社会概念的黑兄弟们能如此开心的参加到社会行动中来，实在是一种太过奢侈的要求。让韦坤彻夜阅读的文件是王明山做出的纸面推导的非洲发展结论性文件，文件里面认为非洲想要进入真正有国家概念的阶段，至少需要50年。
“我能再活50年么？”二十多岁的韦坤心里面都是讽刺。这就是所谓的社会进步，当孩子们因为可以不上学而兴高采烈的挥舞着苍蝇拍到处打苍蝇的时候，他们可不认为这有什么重大的社会意义。在那个时候他们只是学到了如何使用苍蝇拍消灭苍蝇。而且学到了苍蝇会传染细菌，细菌会引发生病，所以干掉苍蝇利国利民的想法。最重要的是，那天大家不用上课，太好啦！
看了老前辈们搞出来的政策推导，很多具体的推导手法太过于基层和实践，并且运用了不少数学模型。韦坤看不明白这些，但是他看得懂结论。一个国家能够有效发动“爱国卫生运动”的本身就意味着这个国家的强大。那是真正的动员。民朝每年一次的动员货真价实的普及了卫生知识，增加大家对防疫的了解。更让大家参加了活动，这个意义绝不是单纯搞一次活动那么简单。
想着想着，韦坤歪过头就睡着了。这无梦的酣睡好像就是一瞬，韦坤就被警卫员摇醒了。
“韦书记，王书记请你过去。”警卫员对韦坤说道。
抬头一看表，已经是上午11点了。早上六点前睡着，韦坤到现在只觉得精力充沛，简单的洗洗脸，用毛巾擦了擦三毫米长头发的圆寸脑袋，韦坤穿好衣服，拿起自己已经圈好询问内容的文件，直奔王明山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之后，韦坤就见王明山脸色不是那么好看。当王明山开口说话的时候，韦坤更觉得王明山的声音里面满是恼怒，“英国人竟然给我们玩猫腻，硬是给布尔人划出那么一万平方公里左右的地面。这摆明了是要给我们下绊子么。”
韦坤觉得这不该是王明山表现出来的情绪，不就这么屁大点事情么。所以韦坤也没过脑子，直接答道：“这不是问题。告诉英国人，布尔人要是和我们闹，我们就拿英国人是问。不管是不是英国人在背后指示，出了事就让英国佬背锅。”
这话一出，旁边一位年轻干部脸色看着不高兴了。他开口说道：“这么做的话，只怕英国人就不会和我们和谈了吧。”
韦坤眨了眨眼，他第一念头硬是不明白这干部啥意思。英国人的退让又不是基于什么友谊，而是中国拥有把英国人的力量在南部非洲连根拔起的能力。为了避免直接这样破局，再加上英国殿下自己想攫取政治利益，才形成了这么一个局面。如果此时中国方面反倒是示弱，那才是最不可思议的选择。
有这样的想法，韦坤就答道：“英国人自己也说过，这次和谈是双方基于友谊的表现。既然如此，英国人就该拿出友谊的态度来。故意给朋友制造麻烦难道就是友谊的象征不成？”
王明山点点头，“韦坤，这件事你去和英国人谈吧。”
“呃……”一想起那位英国殿下的熊样，韦坤就觉得闹心。要与这样的渣渣谈判，真心是非常考验耐心的问题。韦坤不觉得自己能忍住不发作。
王明山没给韦坤拒绝的机会，他率直地说道：“很多工作你也经历一下，没吃过猪肉，就是天天和猪住在一起，也不知道猪肉的味道。”
被顶头上司这么讲，韦坤也只能点头答应。看着韦坤臭着一张脸，王明山笑道：“你现在这个表情就很好，对于那帮非常看重出身的人，你要是表现出劳动者的态度，他们只会看不起你，觉得你没有那个派头。看见他们就这么黑着脸，好像别人已经欠你二五八万般。最能唬住那些家伙。”
被王明山这么一讲，韦坤苦笑起来，“王书记，我要是在家这么一个弄法。除了要挨骂之外，我只怕老爹还要痛打呢。”
“韦坤！”王明山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知道应该是个劳动者，我知道应该是个劳动者。但是那个英国人不知道，他们觉得一个高贵的出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到什么山唱什么歌，你要入乡随俗。不是你变了，而是周围的环境变了，你作为劳动者要适应环境。就跟我曾经尝试在尼罗河两岸种竹子，我失败了。你跑到尼罗河上游盆地种竹子，你就大获成功。这是一样的道理。”
韦坤听了王明山的建议之后，也觉得很有道理。他长叹一声，“这真是赶鸭子上架啊。”
“这不叫赶鸭子上架，这叫装猫变狗。”王明山纠正着韦坤的看法。
这件事搞定之后，韦坤就开始在英国佬赶来之前请教王明山问题。关于那些基层设计以及数学模型，韦坤真的没认识。王明山笑道：“你不用着急，这是中高级培训的时候都会讲的内容。你还年轻，正好有机会到基层锻炼一下。”
韦坤叹道：“王书记，你说过你们对我爹不满意。我现在也觉得真心难对他满意，光是这种爬坡的晋升制度，大家能满意才见鬼。”
王明山收起笑容正色说道：“那可未必。你爹设计的制度可是不一般，若是只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混下去，在这个制度里头自然能安然度过。若是想往上爬，那些关口也是明明白白。竞争条件和标准从来不是藏着掖着。韦坤，能爬过这个关口的人都知道，越是明明白白的竞争，越是对大家有好处。只是大家都不肯去当被淘汰的家伙而已。”
韦坤觉得自己隐隐约约能理解王明山的话，最大的问题不是失败，而是不给机会。但是正如王明山所讲，韦坤本人对失败毫无兴趣。他自然是希望从一个胜利走向另外一个胜利。
两人讨论了一阵，秘书通报，英国人来了。韦坤前去和这位殿下会面，一见面，韦坤就想谈论有关布尔人的问题，没想到英国殿下上来就开始瞎扯一堆贵族们的破事。什么奥斯曼公主，英国各种贵族。韦坤一开始还勉强听着，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本想很含蓄的告诉这位英国殿下，先去谈正事。然后一想王明山给出的建议，韦坤板着脸冷冷答道：“我对这帮人没兴趣！为了要向……我父亲有所交代，布尔人的事情必须谈妥！”
英国殿下一脸那种要拍大腿的意思，“我方才说的就是这个啊！”
“呃？”韦坤理解不能，大谈英国上层和布尔人有个毛的关系呢？
“我和伦敦通了电报，电报内容就是关于如何处理布尔人的问题。我个人觉得布尔人也就那样吧，但是伦敦的态度很明确，一定要留下一个布尔人的王国。我尽力了，想让这件事有转机，就得韦坤殿下你出面才行。”英国殿下急匆匆的说着。
“我出面干啥？”韦坤觉得自己已经出面了。
英国殿下见韦坤如此榆木脑袋，就把话说的更加明白，“我个人建议你和我一起到伦敦一趟，由你亲自对我们那边发表看法，相信对于英国议会的那帮人会有影响。如果真的能让英国相信中国是愿意和英国友好相处。那就是更好的事情。你觉得呢？”
韦坤没想到英国佬居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他倒是呆住了。因为真的没有身为“皇子”的丝毫自觉，所以理解到自己的血统带来的意义之时，韦坤感觉到了深深的困惑。

第464章 南非之殇（十一）
韦泽万万没想到自家的二儿子竟然要面对这样的挑战，而且还是超出韦泽想象的挑战。他点上根烟，想抽几口缓缓神，但是抽了几口之后不仅没让他感觉放松，反倒是让韦泽的心思更乱了一些。
如果让韦坤以皇子的身份出使欧洲，对于欧洲那帮把血统看得比天高的白皮来说，是很有效率的问题。但是对于内部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韦泽心里面没啥底气。毕竟韦泽考虑着让韦坤向接班前进的问题。既然对一个儿子有这样的想法，那韦泽就没办法理直气壮的说，“我对别的儿子没这样的期待”。这么说的话，只会让别人觉得韦泽疯了。
想到这些，韦泽就有了主意，他在军委会议上提出了一个看法，“让马达加斯加军区派遣四艘战列舰护送王明山到伦敦和英国谈判。”
“要向英国人示威么？”海军政委很来劲。
“要趁势渡过北大西洋么？”海军司令认为韦泽都督有别的看法。
见自家人都这么一个看法，韦泽觉得心里面更靠谱了，他笑道：“我们只是派舰队护送王明山去英国，至于别国怎么想，那是他们的自由。”
海军司令丁汝昌脑子活络的很，听了韦泽表示的忽悠态度，他也有了自己的补充，“要是这样的话，不妨派遣八艘战列舰。反正我们这边还有四艘老式战列舰。也派去欧洲，要是能多出访几个国家，搞不好还能卖给欧洲国家呢。”
海军政委倒是有些担心，“咱们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把欧洲国家给吓住？”
韦泽淡定地答道：“这个不是问题，让韦坤跟着王明山一起去。这就好对欧洲佬作出解释。”
如果韦泽只让韦坤去欧洲，派遣军舰就显得意味深长。现在让韦坤做王明山的副手，再强调韦坤的特别身份，大家还真没想那么多。军委里面都知道韦泽的长子祁睿在北美战功卓著，推广摩托化步兵战术中有功劳更有苦劳。即便是单纯从军人来说，祁睿也是有理论有实践，功绩声望与专业技能都非常扎实的一颗新星。韦泽长子的背景只是让祁睿有更多机会，有更多机会意味着有更大可能把事情办砸。
在祁睿通过了考验的当下，韦坤的出访并没有在军委里面造成什么特别的想法。大家反倒觉得韦泽都督的安排很合理。
先摆平了军队，韦泽对于其他部门就没有那么担心。东非行政区并不是中国领土，所以除了东非有党部之外，其他行政部门并不对东非有什么制度上的管辖权。理论上，东非行政区甚至不是殖民地，只是有这么一大块地方，中国派遣人去管理。在这样的情况下，韦泽是以光复党党主席身份对东非行政区的光复党党委发号施令。当地的党委书记王明山只用向韦泽负责就行。
王明山接到命令之后倒也没有迟疑，光复军海军有五个舰队。西太平洋唯一有点威胁的是日本，所以在黄海放了一个落后的军舰组成的舰队，那些军舰计划用到报废后再全面换新。最新锐的军舰当然是在马达加斯加军区，剩下的过度货主要放在南海舰队，用来防备新西兰、澳大利亚、印度。四艘南海战区的老式战列舰只用横穿印度洋抵达马达加斯加即可。
和等待海军舰队抵达相比，较麻烦的是这次出访前要把工作安排好。而且王明山没想到韦坤竟然还闹情绪了。韦坤不想去欧洲，他说道：“王书记，我那边的工作多如牛毛。若是我不在，我担心工作要受影响。”
王明山此时只能劝了，“韦坤，这次的确会影响你的工作。所以，你要学会让你的工作尽可能安排的更到位才行。世上没有完全如意的事情，你要学着应对突发事件。”
韦坤对王明山越来越信赖，见王明山如此劝说，他压低声音答道：“王书记，我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有些真的以皇子自居。若是去了欧洲，让人家这么一捧，我的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所以我还是不去了。”
王明山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韦坤，不是光你翘。尾巴人人都有，大家都翘。你现在知道翘尾巴不对，也知道自己也许不能正确对待。这就很好了。等你真的体会到那尾巴是怎么一个翘法，虽然未必知道怎么克服，好歹知道自己想怎么翘了。”
这话听在韦坤耳朵里，他立刻觉得不爽了，“王书记，你觉得我克服不了翘尾巴？”
“不不不！”王明山摆摆手，“我活这么大，听过都督说的最经典话里面有一句就是，死也不肯学，死也不想改。你现在不是觉得翘尾巴不对，而是听了大人说过翘尾巴会导致很多问题。所以你不敢而已。想不翘，办法就是亏吃多了，不想继续吃下去。这才不得不改。”
韦坤这年纪自尊心很强，对于别人的批评更是不容易接受。更何况王明山所说的还真的直奔核心。韦坤只是担心翘尾巴导致的问题，他自己对翘尾巴只是因为听别人讲述有害，看过的别人的故事里面好像也真的有害。所以他担心自己把控不了自己。但是被王明山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数落，他嘟着嘴不想说话。
王明山年轻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见韦坤竟然玩起了装死狗的把戏，他懒得多说，只是一句，“服从命令！”然后就把韦坤赶出去收拾东西了。
虽然也敢和王明山顶顶嘴，不过真的被撵出来干活，韦坤倒也没了方才的那股子劲头。苏丹地区真心是遍地好东西，干旱地区可以利用尼罗河水灌溉的方式生产苜蓿，尼罗河上游的盆地真心是富饶之地。光是甘蔗一样东西就能向欧洲销售太多东西。苏丹距离欧洲这么近，还能大量雇佣欧洲人到苏丹工作。黑叔叔们靠不住，那些白人还能充当一下劳动力。更不用说利用日本的劳动力也是非常划算的买卖。放着这些日渐兴旺的地方不管，跑去欧洲那帮只认血统的鬼地方，韦坤觉得真心是不可理喻。
韦坤自己在南瞻市，也没人理他。不得已，韦坤只能强行静下心来列了些事项。仔细一研究，韦坤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原本预定派去比勒陀尼亚的人员只是联络了，这件事接着就撂在一边没去追踪。韦坤连忙开始询问此事，忙了一下午，拍了好几份电报。韦坤才得到消息，部队人员已经赶到了南瞻市，现在正在等候消息。
一面暗自后怕，一面又对这帮家伙没有主动跑来联络感到不满。韦坤知道现在南瞻市的体系距离完成差的远，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要更有责任心。若是韦坤自己认为那帮人会自行寻路，大概等他与王明山上了船之后，这帮人还会傻乎乎的在南瞻市等着上级接见。
这次派来的三百多名指挥员，加上五百左右的日本人，总数八百多人的部队要作为骨干补充到比勒陀尼亚防御体系里面充当骨干。韦坤接见大家，交流情报，鼓励众人，并且安排大家前去比勒陀尼亚的交通。
最后和一位中校谈起了这次的军事冲突，中校认为中国方面必然胜利，不过他也认为这场胜利大概需要付出很大努力才行。让中校最哀叹的不是战争的困难度，而是指挥这帮黑兄弟的难度。“这帮黑人也不全是无能之辈，也有非常出色的战士，非得说比例也未必就比咱们中国低很多。但是糟糕的是那帮不出色的，他们和中国相比就差的太远。”
韦坤对此很是认同，能干的人到哪里都能出人头地。就如韦坤在苏丹就有不少被提拔的黑兄弟，想到这里，韦坤随口说了一句，“那些糟糕的黑人兄弟就算了，那些能干的要多提拔。鼓励先进，帮助后进么。”
中校带着不屑的表情对韦坤说道：“怎么提拔，难道让黑人指挥咱们中国人不成。”
面对那种只剩公开说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韦坤几乎是本能的反击道：“为何不能。若是那些黑人足够能干，让他们指挥不能干的中国人也是应当。”
几乎是孩子气般的发作之后，韦坤也觉得自己这么干太没意思。中校是这支军队的指挥者，韦坤从理论上只是个党的干部以及文官。跨境指挥在祖鲁王国作战的部队，这是绝对没理由的。所以他讪讪的笑了笑。
而中校先是被韦坤的话弄到瞠目结舌，接着中校爆笑起来。“让……哈哈……让黑人指挥中国人……哈哈……你真能想啊！”
但是笑了一阵之后，中校倒是收起了笑容。他眉头微皱，看来是有所触动。韦坤登时觉得自己的建议应该有道理，不过他好歹还是自我控制了一下，没有乱说话。提拔优秀的黑人指挥黑人，韦坤心里面没有丝毫压力。不让没能力的中国人指挥黑人，韦坤同样坚持这个态度。但是让黑人指挥中国人，想坚持这个标准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想象力。韦坤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远没达到如此奔放的程度。
处理完了这件事，韦坤又把另外几件事做了处理。他发现国内同意派五万日本人到非洲来工作的事情进展的挺快。日本关东政权貌似对于输出劳动力非常有兴趣，这样的配合程度让韦坤都觉得讶异。中国人口是日本的20倍，以这样的巨大差距，中国人还不乐意到非洲来。反倒是日本这个国家，只要有出来工作赚钱的机会，他们真是哪里都行。
又把这件事进行了联络，确定了分到苏丹的人员。又和苏丹那边确定了有关联络与安排的人员。韦坤就接到了准备出发的命令。原本部队是想让舰队汇合之后到南瞻市接了王明山他们后绕过好望角去北大西洋。然而计划出了变化，军舰不准备进港，就在海上汇合后完成编队，接着去北大西洋。所以王明山和韦坤要先乘船去马达加斯加，从那里登船前往汇合地。
韦坤本以为自己努力之下，走之前能处理大部分工作。没想到完成的工作量不到计划里面的三分之一。这让韦坤发觉王明山说的没错，世界从来没有如意的事情。即便平日里看着不错，稍微遇到些改变，事情进展立刻就是面目全非。

第465章 南非之殇（十二）
大舰队汇合这个词听着非常气派，韦坤亲眼目睹的时候又觉得见面不如闻名。海面上是孤零零的几艘军舰，周遭除了蓝天白云以及海水之外，就只剩偶尔能看到的海鸟。等到舰队开始列队行进后，就更显得平淡无奇。军舰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向前方开进开进。
“好无趣。”韦坤对王明山抱怨道。
王明山看了看韦坤，用讽刺的语气说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但是普通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水平连外行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单纯的白脖而已。”
韦坤虽然已经习惯了王明山的批评教育，即便他听了这话之后觉得王明山说的很对，韦坤对于海军一窍不通。但是承认自己是个白脖真的不容易，更不用韦坤在他的专业领域里头也是有相当水准的。
好不容易勉强化解了不爽的情绪，韦坤拿出了之前王明山弄出来的那个推导文件，请教起他不懂的问题。在南瞻市的时候是没时间，现在他总算是有时间来询问。让韦坤意外的是，王明山并没有直接告诉韦坤这些具体知识，而是给韦坤从基本的组织原则以及组织结构开始讲起。最初的时候韦坤觉得很是枯燥，等王明山完成了这方面的讲述，转入理论结合实践的部分后，那份对东非的推导内容突然就显得鲜活起来。那是光复党无数积累的知识总结出来的一些理论和经验，这些东西可不是韦坤光凭借小聪明就能想象出来的。
学到了第五天，按照规定，大家要休息一天。韦坤下了课之后，对显出些疲态的王明山说道：“王书记，我现在真心想飞回苏丹，把学到的东西都用上。”
王明山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他说道：“不用这么着急，事情都是积累来的。难道你们年轻人学了这些知识后就不用积累了？不是那样的，你们照样得积累。我们当年没这么多总结归纳出来的东西，所以反倒可以干的慢些。我们是想快都快不起来。你们现在不仅要学的快，还要干活够快，还得以最快速度积累。对你们的要求可比我们年轻时候要高。”
韦坤很想能理解王明山所说的这些，但是他发现对于这些讨论内容，他实在是找不到相应的想象方向，这些基于年龄和阅历的东西是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
不过韦坤并没有来得及考虑这些，因为不等他休息过来，舰队就抵达了目的地英国外海。这是中国大舰队第二次抵达北大西洋，王明山对此很是感慨。上次的大舰队抵达在欧洲引发了轰动，那时候王明山也是到欧洲和这帮欧洲佬谈判。那时候他认识了还是去世侯爵寡妇的格蕾丝。现在中国大舰队再次抵达北大西洋，而中国的实力已经远超当年的水平。
和上次不太一样，大概是因为很多国家此时还不知情，前来围观中国军舰的欧洲军舰并不多。倒是英国大舰队派遣了为数不少的军舰前来迎接。当海面上出现了大大小小几十艘军舰之后，韦坤才开始能辨别出不同军舰之间的区别。
欧洲的军舰“附属部件”太多，各种炮塔在舰体上看着很有刺猬的意思。与他们相比，英国军舰的造型更类似中国军舰，但是与算是很简洁的英国军舰一比，中国军舰造型更加洗练，炮塔数量虽然只有四座，可炮塔的体积以及炮管粗长度全面胜过英国军舰。
韦坤在望远镜里面仔细的分辨，他能确定中国炮塔的体积更大，但是看起来中国炮塔感觉比英国的更小。这种怪异的问题他也分辨不清，也只能作罢。
在各国军舰的围观下，韦坤他们从战列舰上转到了游轮上。游轮并没有跟随战列舰大编队一起绕过好望角，而是直接走更近的苏伊士运河，通过地中海抵达了英国外海。这条航线不仅距离近，海况也比风高浪急的大西洋要来的平稳的多。前来汇合的不仅有王明山和韦坤他们乘坐的游轮，还有给大舰队补给油料的四艘油轮。
中国大舰队并没有继续向英国方向走，接下来的护航任务交给了英国舰队。从庞然大物上转移到精致美丽的纯白游轮上，看着环境和居住条件好了许多。不过这种提供少量乘客的游轮无论是体积与高度都远不如战列舰，从俯视一众别国军舰，到仰视别国军舰。这样的视角差别让韦坤觉得自己好像感觉到了些什么。
比韦坤更早回国的是英国殿下，民朝给英国的正式函件中告知，“东非行政区节度使王明山，以及苏丹三郡郡守韦坤前来访问英国。”所以迎接的是英国的殖民部，当然随着殖民部一起来迎接的是英国殿下。时隔将近一个月时间后再次与韦坤见面，这位殿下看来很是欢喜。
英国有欧洲第一流的行政系统，所以英国人并没有以韦坤为谈判对象，而是以王明山为谈判对象开始进行谈判。英国殖民部和东非行政区的两位头头就遥远的南非问题展开了谈判。谈判基石早已经确定，英国决定放弃兰德金矿，从而保住金伯利钻石矿区。所以这次谈判的内容就是关于布尔人和祖鲁人该如何处置的问题。只是讨论布尔人与祖鲁人的会议，参与双方并不是布尔人与祖鲁人，布尔人与祖鲁人的代表也没有能够出席会议。这两方面甚至不知道在遥远的伦敦正在进行一场攸关他们命运的会议。
“南部非洲只留下东非行政区，开普敦殖民地，还有祖鲁王国。我们觉得这很好。”王明山的态度非常鲜明。
英国人看着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们还是要求在开普敦殖民地与祖鲁王国之间有一个布尔人的国家。“从地图上看，东非行政区与布尔人的王国之间并没有共同的边界线。祖鲁王国位于其中，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消灭布尔人呢？”英国代表说的义正词严，仿佛几个月前努力试图彻底消灭布尔人的不是大英帝国的军队一样。为了能够消灭布尔人，英国人动用了超过30万的远征军，万里迢迢跑去南部非洲呢。
英国人玩这一手，王明山却也不为之所动。此次谈判之所以不找外交部出面，一来是东非行政区的性质动用外交部显得很突兀，另外一方面则是外交部的那种外交辞令不太适合这种赤裸裸的谈判。王明山的身份地位倒是很适合这种谈判，所以王明山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是英国完全兼并了布尔人，我们还能相信英国方面的控制力。如果单独弄出一个布尔人的国家，我认为你们大概会在背后煽动布尔人对祖鲁王国发动进攻。这时候我们想找责任人只怕都找不到。难道你们的真实想法是希望我们出面消灭布尔人的国家不成？”
韦坤听的认真，记得仔细。这样的谈判需要能够把握对方的态度，反正民朝的意思是英国人若是真的和民朝玩起搅屎棍的策略，那民朝大概也只有等腾出手来就彻底消灭开普敦殖民地的唯一反应。韦坤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出说明英国人可信或者不可信的证据出来，战争也许可以随便开打，但是绝不可能随便结束。和英国这样的大国确定是战是和可是非常严肃的问题。
在韦坤对面，那位英国殿下也列席其中。但是韦坤数次看这家伙，就见他无精打采，或者听新鲜一样的听着一些看似比较有趣的交谈。韦坤自己忙，所以也没空多看那家伙。韦坤觉得那些听着有趣的对话，其实都是双方试图缓和一下局面的时候故意说的一些俏皮话而已。倒是那些用词冗长，定义词汇颇多，以至于让人感到非常无聊的对话才表现出了大家的目标和底线。而这些对话是引不起这位殿下的兴趣。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但是普通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水平连外行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单纯的白脖而已。回想起王明山的话，韦坤觉得得到充分印证。回想起自己之前对海军看似单纯到无聊的操作指手画脚，韦坤就觉得自己太嫩了。王明山的航行过程中，韦坤也作为替换的接受了海军一些讲解，听了讲解之后他才明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用简单明快的指挥迅速完成编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代表的是一支军队是否训练有素。能把训练有素看成无聊，韦坤对白脖的可怕有了很充分的认识。
只是到了英国，和英国上层见面也少不了。韦坤发觉自己和英国的上层真心沟通不了，特别是舞会这个活动。一种上层人物衣冠楚楚，穿着华丽的衣服翩翩起舞。这的确很给人一些高贵的感觉。但是韦坤满心都想赶紧回到苏丹，在苏丹也有些当地黑人群众的舞蹈，篝火下这些黑人兄弟们跳着充满了黑人特色的舞蹈。虽然舞蹈中蛮荒风格十足，但是黑兄弟们好歹是真的借着篝火、甜食与含酒精饮料和舞蹈来寻欢作乐。韦坤在这样的舞会里面完全找不到感觉。
看着王明山节度使先是从容不迫的和欧洲的贵族女性们交谈，当音乐声响起的时候，王明山就挽起美丽女子的手臂，和其他人一起加入了跳舞者的行列里。韦坤突然明白了王明山到底是怎么泡上那位美丽的意大利女侯爵，至少从黑白照片上看，那位女侯爵容貌典雅端庄，脸上的笑容温暖诚恳，让人不得不生出好感来。
“殿下，你不会跳舞么？”英国殿下不知何时突然端着一杯饮料出现在王明山旁边。
“不会！”其实韦坤也学过跳舞，但是他本人并不喜欢。所以用不会来推脱非常干脆。
“那我请人来带着你跳舞如何？”殿下并没有放过韦坤的打算。
“不！”韦坤答得斩钉截铁，“我是个好面子的人，若是给这么多人留下一个我跳舞很糟糕的模样，那还不如让他们看到我站着喝酒的样子。”
看得出，英国殿下倒是衣服很能理解韦坤说法的态度，他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这个请求韦坤就没办法推脱，而且他本人也觉得到了欧洲总是要认识点欧洲的本地人。于是他就跟着英国殿下向一众年轻人方向去了。这一介绍，韦坤愣住了。这些人里头有德国的皇室成员、有奥匈帝国的皇室成员，西班牙、挪威、瑞典、荷兰、比利时，这些王室的都有成员来参加此次舞会。
为了跳个舞专门出趟国，韦坤最初完全没办法想象这样的事情。只是仔细一想欧洲的地图，这些国家的首都到英国伦敦之间的距离都小于中国南京到北京的距离。而现在充当北美地区行政中心的新乡市到北京的距离足有万里，快要绕地球半圈。以中国的出国难度来看欧洲，实在是不合适的。
看得出，能够亲自见到一位货真价实的中国“皇室”，这帮欧洲贵族满是兴趣。男生们用一种看着可斗争对象的好奇与警惕的目光看着韦坤，说话的时候比较拘谨。那帮女性王室成员们的好奇心好像完全占据了上风，除了好奇的看之外，她们中年少的还忍不住捏捏韦坤的衣服，看看这种布料与欧洲布料有什么手感上的不同。看得出，如果不是这帮女性们觉得要有些起码的矜持，搞不好她们还摸摸韦坤的脸，看看韦坤的皮肤和欧洲人有木有区别。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韦坤皮肤上汗毛并不浓密，特别是脸上，只有凑得很近的时候才能看到一层淡淡的绒毛。和欧洲从头到脚的一身毛相比，中国人的皮肤有很明显的不同。
满足好奇心的办法不至于触摸，还有语言交流。“你的名字该怎么念”“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你们中国到这里到底有多远”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问出来。
得知韦坤现在已经是苏丹三郡郡守的时候，欧洲王室还以为韦坤拥有领地。得知韦坤是行政官员，这帮欧洲王室惊讶中满是羡慕。欧洲像韦坤这样的王室成员其实很少出来直接干行政工作，而从事行政工作本身让韦坤拥有了极大的自由度。
“殿下，您以后会成为东非行政区的总督么？”有女性很好奇的问。
“这大概是我现在的目标。”韦坤笑道。
“如果您成功了，会被中国皇帝册封为国王么？”女性更是好奇起来。
韦坤立刻摇头，“我们的国家只有行政职务，并没有爵位。所以我只是行政体制内的官员而已。”
这个问题听着很无聊，于是下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听说中国可以同时娶好多妻子。”
韦坤非常讨厌这样的问题，他立刻正色说道：“民朝建立后，实施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度。不存在同时娶好多妻子的问题。如果有人敢这么干，那就是重婚罪。”
看韦坤说的情急，有一位意大利王室忍不住笑道：“那么王明山大人不会受到追究么？”
韦坤白了这个说话不经脑子的家伙，真心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王明山的那位亲密女友是意大利人，也轮不到意大利王室这样的渣渣来嘲笑王明山。所以韦坤对次避而不答。
充当了一阵珍稀动物之后，就有王室妹纸请韦坤跳舞。韦坤再次拒绝，没想到妹纸很是坚持，最后硬是一把把韦坤拽到了舞场的边缘。看着这位个头得有168左右，穿了高跟鞋得有175的王室妹纸，韦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这175的身高在欧洲这边看着绝不能算是低个。当然，那些北欧的家伙们真心是个头超高，连这位丹麦王室妹纸都有168左右。可与英国、西拔牙、意大利、甚至是与北欧血脉非常近的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家伙们一比，韦坤身高都不吃亏。看来高个也就只有几个国家而已，韦坤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就在他突然对身高产生了兴趣的时候，舞曲声响起，韦坤只能搂住妹纸挺结实的腰，按照舞曲的中三节奏旋转起来。
这种社交活动持续了三天，白天都是王明山和韦坤与英国殖民部谈判，晚上则是王明山带着韦坤与一众英国和欧洲上层吃喝玩乐。
第四天，谈判进入了最后阶段。英国人把话也挑明，他们曾经与布尔人谈判过，希望布尔人能够接受并入开普敦殖民地的建议。而布尔人抵死不从，英国人原本希望吞并布尔人的目的是兰德金矿。现在兰德金矿已经没了机会，英国强行吞并布尔人就变成完全的亏损行为。除了这些理由，英国佬也说了结论，“我们不会驻扎在那些没意义的地方，所以不管谈判是否成功，我们都会离开那些地区。这不是我们对贵方有什么敌意，而是我方真的不可能浪费那么多的精力。”
“如果贵方这么看的话，我想问，祖鲁王国夺取了那些地区，贵方会有什么反应。”王明山这次没有再与英国佬坚持，而是提出了中国的解决方案。
英国方面态度很是强硬，“既然贵方管辖祖鲁王国，我们坚持认为，贵方有必要尽到义务，控制祖鲁王国的边界线。不能让他们这么无理的扩张。”

第466章 南非之殇（十三）
红海山脉号游轮不仅有纯白色的涂装，由于大量采用不锈钢以及电镀不锈钢，这艘船与1891年的欧洲豪华游轮相比，就没有“只可远观而不可近亵”的缺陷。在没有高分子材料的当下，即便是豪华游轮也采用木板刷漆的模式。中国特色的大漆经过现代改良之后，涂出来的木料光洁如镜，配合了普通的高抛光不锈钢，看着典雅精致。配合了电镀不锈钢，甚至有种豪华的贵气。
为了提供活动场所，红海山脉号从沿着印度洋、红海、地中海、北大西洋一路过来，这样的长途行进后，整艘船稍加清洗后依旧是光洁细腻，充分体现出工业时代的风格。英国现在大概还是欧洲最强大的国家，但是工业带来的空气污染与英国降雨的天气混合起来，不仅伦敦是雾都，整个英国给人的印象好像永远都是阴沉沉的。欧洲王室的年轻成员都很喜欢这艘两千多吨的游轮，当这艘船从笼罩英国的雨云下跑出去，出现在明媚阳光下的时候，这帮年轻的贵族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阳光让韦坤也觉得精神一振，到了这么阴森森的英国后，习惯了阳光的韦坤觉得非常不适应。在这艘游轮不太远的地方，英国的海军舰艇在伴随航行，韦坤决定对这些保卫者们视而不见。有他们存在，韦坤真觉得安心许多。
最初来参加与韦坤会面的王室成员都不到二十号，现在登船的有四十多人。其他国家的年轻或者不年轻的贵族们跑来凑热闹，这次上船的是十几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年轻人，还有些人并没有能登上这艘年轻人的船。
“我现在觉得能够当行政官员实在是好事。”英国殿下衷心的感叹着。英国皇室也有自己的游轮，不过印度女皇本人因为年纪的关系并没有使用。那艘游轮与中国游轮一比显得小而且寒酸。即便是那样的话小型游轮，即便印度女皇不用，这些年轻的英国贵族也没资格使用游轮。韦坤以公务来调动游轮的现实，让这些看似身娇体贵的王室成员们感觉到了强烈的羡慕。
韦坤倒是不太在乎这些，动用游轮或者不动用游轮，对韦坤的压力只在能否完成外交使命之上。如果他顺利完成了外交使命，所有的动用都变得顺理成章。反之，韦坤的一切都存在浪费公帑的嫌疑。现在外交工作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中英双方已经亮出了最后的底线。英国不肯再为布尔人多花哪怕一个便士，他们坚决反对中国方面提出的由英国吞下布尔人土地的要求。
丹麦的公主端了一杯鸡尾酒走到了韦坤和英国殿下身边，“韦坤殿下，这艘船实在是太好了。能开到西班牙去晒太阳么？”
韦坤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这位公主，欧洲王室虽然顶着一些看着很唬人的名头，实际上真正的地位和他们的财力成正比。民朝经济强大，即便是东非这样看似蛮荒的地区，也有很多挺生猛的赚钱买卖。购买公务用游轮，闲的时候交给地中海的游轮公司经营，需要的是调过来公务使用，还是挺节省成本的选择。
而面前的这帮年轻人现在没继承家产，或者根本没机会继承家产。顶着什么亲王、公爵的头衔，出门也就是去一等舱。想拥有独立的游轮，是想都别想。
“西班牙大概是不行，我们敢去的话，英国海军大概会把我们押送回伦敦。”韦坤笑道。看着丹麦公主失望的表情，韦坤继续笑道：“如果你们想去看看异国风情，我倒是可以在苏丹接待大家的到访。东非有很多问题，但是东非不缺乏阳光。”
“哦？您这是在邀请我去苏丹出访么？”丹麦公主有些惊喜的问道。
韦坤先是皱眉一想，接着就走到了更高的位置对王室贵族喊道：“诸位，请静一静！”
和这帮家伙们接触了几天，韦坤对这群人的看法大概是，对纪律的反应比中国重点高中的学生差一些，却也不至于天差地别。不过他们固然会因为训练而集结，集结之后的选择就和那些上进好学的中国重点高中学生相差甚远。至少韦坤觉得中国学生们并没有欧洲王室那么强烈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倾向。
和韦坤想的差不多，他一吆喝，正在喝着聊着笑着的家伙们暂时安静下来。韦坤用法语喊道：“各位，我现在是苏丹三郡郡守，也算是个地方官员。而且我也没有短时间内离开东非的打算，所以我个人很欢迎大家到苏丹旅行或者投资。不管诸位是以个人身份，或者家庭代表的身份，或者是家族代表的身份，又或者是国家的官方身份，我都欢迎诸位到苏丹来。苏丹和东非是广袤而美丽的地方，有着你们从所未见的风景与动物，有着大量的赚钱机会。我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我是一个愿意与大家分享商业利益的人。所以欢迎大家到苏丹来。”
一众王室贵族们听到韦坤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拉客户，这态度哪里像是一位中国皇子，倒是与那些交易所的银行家非常类似。不过韦坤所说的话在制造疑惑的同时也让这帮贵族成员看到了机会。韦坤本人就有“领地”，即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也听说过中国在苏丹苜蓿种植业的巨大成功。
就在此时，韦坤接了一句，“当然，请大家等我离开欧洲之后再考虑去苏丹的问题，如果我自己都没回到苏丹，诸位就不用指望我在苏丹接待诸位。”
下面响起一阵礼貌的笑声，等韦坤回到原位，那些年轻人继续和喜欢的人一起吃、喝、吹、笑，而丹麦公主眼睛发亮的问韦坤，“真的可以邀请我去苏丹么？”
韦坤点头应道：“当然，公主殿下。我们欢迎所有朋友到苏丹去。你们不仅可以去旅行，还可以去投资。更重要的是，我们那边还在招人。如果丹麦有人愿意去苏丹工作，大家也可以谈。只要专业对口，价格合适，我们欢迎所有愿意挣钱的人到苏丹一展长才。”
不等丹麦公主回答，英国殿下急匆匆的插话问道：“我们英国也可以投资么？”
“当然可以投资。为什么要担心英国不能投资？”韦坤反过来质疑英国殿下。
“投资有下限么？”丹麦公主抢在英国殿下说话前问。
看着公主急切与韦坤交谈的表情，韦坤笑道：“我会派人以文件的方式提供给大家，我们的服务从来都是很认真的。”
游轮上的娱乐设备其实挺多，虽然都是吃喝聊，可以坐在甲板的椅子里面聊，可以在屋里面的沙发上聊，还能坐在娱乐场所的秋千上聊。大家寻找自己喜欢的人，或者和各种小圈子一起进行牌类，或者套圈，玩具气枪射击等娱乐节目。
丹麦公主趁人不注意，把韦坤拽到一个角落，姑娘就微微闭上眼，扬起脸，嘴唇凑了过来。对这位还挺漂亮的妹纸，韦坤并不讨厌。但是他还是说道：“我已经结婚了。”
姑娘带着些愠怒睁开眼，对韦坤低声说道：“闭嘴！韦坤。现在不要说这个问题。”
韦坤虽然早就觉得这位妹纸对自己有些意思，他也想过要拒绝，但是他又不想拒绝。结果真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我，韦坤反倒觉得心里面有些想怂的意思。姑娘看韦坤优柔寡断的迟疑不决，于是一把搂住了韦坤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韦坤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整个人都呆住了。就在心思好不容易从混乱到比较单一，准备主动做点啥的时候，妹纸放开了韦坤，竟然扭头跑掉了。
看着妹纸的背影，韦坤一脸懵B，他已经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码事。没等韦坤恢复过来，英国殿下又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韦坤旁边，他手里面端着一杯苦艾酒，先是轻轻闻了闻，英国殿下说道：“你真的准备要我们投资东非么？”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韦坤率直的问。
“哦。你们接吻时候我就过来了。结果还没看一分钟，就见到你们完事啦。”英国殿下跟没事人一样答道。
“这种事情在欧洲很常见么？”韦坤继续率直的问。
这个问题让英国殿下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笑意，他拍了拍韦坤的肩头，“我不知道你们中国在这方面是什么情况。我要说的是，兄弟，这里可是欧洲。”
韦坤没说话，因为他差点要用隔壁老王的段子来喷这位英国殿下。但是转念一想，他又忍住了。忍了片刻，韦坤把话题转回到投资的问题上，“对英国的投资，我有个看法。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准备怎么支持布尔人给我们制造麻烦。我向你保证，布尔人给我们的麻烦有多少，我们也会让英国人有多难受。”
英国殿下脸上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傲然表情让韦坤觉得对方也未必就毫无用处，果然，英国殿下笑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在南部非洲花了一亿英镑。我们没钱再用于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我相信有人一定会希望能够通过布尔人搅乱地区形势。但是殿下你并不知道布尔人到底有多么顽固。那些荷兰佬的脑袋就是花岗岩做的，即便是用铁锤砸，也砸不出一个不同的结果来！”
韦坤个人倒是比较倾向认同这种看法，不过拿私人谈话来当做情报来源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民朝的情报机构对于私人谈话的评级很低，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国际环境下，唯一值得信赖的只有实力。民朝自始至终都秉持如此态度，并且得到了丰厚的报偿。
“我无法相信英国不会向提供布尔人大量武器。”韦坤还是坚持东非行政区的官方立场。
英国殿下叹口气，“我们不主张你们改变边界。但是我们并不会反对你们越界追击袭击者。话都说到这样的地步了，殿下，您还不明白么。”
这句话让韦坤觉得动用游轮总算是有了一个成果，如果英国真的对东非指挥着祖鲁人越境作战不以武力反对的话，问题就好办的多。东非行政区也不想消灭布尔人，英国人尚且打得那么吃力，满是黑人成员的东非行政区也未必就能比英国军队更善战。更重要的是，这是花钱很大的买卖。东非行政区想要的只有兰德金矿，并且确保在祖鲁王国的强大影响力。至于那些南部非洲的土地么，东非行政区最不缺的就是地。
双方又聊了一阵，至少英国殿下本人并没有与中国大打出手的意思。如果南部非洲果然能够如他所推荐的那样稳定下来，大英帝国好歹还捞到了金伯利呢。
游艇凌晨出海，在夜色降临的时候返回了港口。让这帮年轻人在船上过夜未免会担心有人喝醉了落水的危险。最初这么考虑的韦坤现在发现了更大的危险，这里可是欧洲，而不是保守的中国。回想起来主动追随王明山的女侯爵格蕾丝，韦坤现在明白这真不是王明山有着惊世骇俗的魅力，或者王明山自己多么好色。欧洲本地的风气就是如此。
回到驻地，韦坤连夜与王明山谈了他得到的信息。王明山把之前谈判的内容与这个消息拼凑起来，很快得出了一个“情报符合”的结论。有了结论，问题就好办了。在条约中加入东非行政区认同布尔人国家的条款，并且加入“东非行政区与开普敦殖民地有打击任何破坏改变现有条约规定之领土边界行动义务”的条款。
第二天条约再次拿去，英国佬仔细读了好几遍后表示认同这些条件。大家也不谈那些说了之后太赤裸裸的话题。签字盖章之后，条约就在一个月后生效。
一想到可以回到东非继续工作，韦坤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来欧洲之前的那种马上要跑回苏丹开始工作的热情。韦坤曾经觉得伦敦的空气污浊不堪，韦坤抨击过英国的工业水平以及城市建设很落后。在这么糟糕的地方过了这么几天，韦坤要离开的时候居然发觉自己有些眷恋。
不是英国让他感觉值得怀念，而是这种熟悉的工业化的社会让韦坤感到怀念。让他再次回到一片蛮荒的东非，韦坤心里面觉得很别扭。甚至让韦坤感觉到对老婆有些愧疚的那个“出墙之吻”，都让韦坤莫名的觉得怀念，他甚至冲动的想在欧洲入乡随俗一下。即便是相貌远不到闭月羞花的地步，王室身份大概能在心理满足上给那丹麦妹纸加分呢。
怀着这样不情不愿的心情，韦坤上了船。这次游轮选择的路线是走地中海，出发时候护送的八艘战列舰并没有随行。前来接船的是通过苏伊士运河前来的两艘五千吨的巡洋舰。护航的战列舰舰队就这么不辞而别，无影无踪。对于海军如此利用机会，韦坤倒是很佩服一下。
“王书记，我觉得还是给咱们的东非的同志每年两个月的假期吧。要是一直不回亚洲的话，我总觉得大家心态会变得很糟糕。在非洲真的受罪。”韦坤并没有称赞海军，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行。但是他们不能同时放假。只要给两个月假期，他们肯定会选择春节回去。可不能两个月唱起空城计。”王明山某种程度支持着韦坤。
“我觉得春节时候可以请那些留在非洲的同志家人到非洲来。一来可以让大家团聚。而来也能让同志们的家人出来走走，看看世界。走万里路，读万里书。”韦坤提出了他的看法。
王明山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问题是钱够么。”
韦坤自信地答道：“如果是针对在东非工作超过三年的同志提供旅行报销的话，我觉得钱没问题。”
两人只讨论了一天多点的时间，一艘游轮两艘军舰的编队就停泊在意大利。有人招待韦坤去参观艺术之都佛罗伦萨的各种名胜古迹，王明山消失了。韦坤即便觉得自己很有涵养，心里面也忍不住暗骂王明山。这厮趁着出行的机会跑回意大利去间黑市夫人以及孩子。韦坤只能看着各种艺术品。早知道能这样，韦坤还不如请丹麦公主一起来意大利旅行呢。
王明山根本不在乎韦坤到底怎么想，他满心忐忑的直奔格蕾丝的家。在铁栅栏门外，他就看到门口漂亮的无花果树下铺了毯子，一个小东西正在上面和母亲玩闹。不管是那个孩子，或者是那位熟悉的女子，都让王明山激动莫名。然后这位理论上是近千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节度使就这么站在门口动弹不得。
格蕾丝抱起孩子，带着喜悦的表情奔到门口为王明山拉开铁门，说道：“你回来就太好了！”
王明山一把把母子两人抱进怀里，那温暖的触感真实的温暖着王明山的心，他激动地说道：“你辛苦了。”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被这么粗暴的拥抱着，小东西先是挣扎了几下，接着就开始抗议般的哭起来。而格蕾丝并没有去管儿子，只是一句“你辛苦了”，就让格蕾丝抱着王明山泪如雨下。不管有多大的决心，不管能够扛过多少的艰难。女侯爵格蕾丝充分感受到自己是一个需要被疼爱的女人。
当别人一家团聚的时候，孤孤单单的韦坤只能等着并不熟悉的欧洲文艺复兴风格的石像和油画。因为陈列馆里面温度比较低，韦坤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百无聊赖的揉了揉鼻子，韦坤继续跟着导游向下一个博物馆走去。

第467章 南非之殇（十四）
抵达意大利佛罗伦萨的第一天，韦坤参观博物馆和美术馆。抵达佛罗伦萨的第二天，韦坤参观了包括手工业品在内的艺术品市场。抵达佛罗伦萨的第三天，韦坤和意大利王国的政府代表以及商业团体进行了亲切会谈，就意大利公民到东非行政区工作事宜充分交换了意见。并且达成了一些意向性的协议。
抵达佛罗伦萨的第四天，韦坤去为中国实际控制的佛罗伦萨国际银行总部参观，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这家银行的重要股东格蕾丝女侯爵。和那些穿裙子的女性不太一样，女侯爵格蕾丝穿了一身女版西装，显示出长窈窕的身材。美丽的暗金色长发用优雅的发型盘在头上，上去非常端庄雅致。装束优雅大方，女侯爵格蕾丝外貌上则是容光焕发，生气勃勃。虽然这位美女不是韦坤喜欢的类型，但是韦坤对这位地中海美女的第一印象很好。
会谈的内容是塞浦路斯的问题，民朝准备在塞浦路斯建立起自己在欧洲的金融基地，这对之前的金融布局自然影响颇大。意大利这边一度希望中国能够把在欧洲的金融总行，至少是地中海地区的金融核心放到意大利。现在看，意大利不太可能争夺到这个地位。而且塞浦路斯距离意大利没多远，意大利不少和中国走的很近的势力已经开始担心他们已经拥有的地位会不会遭到影响。
韦坤听了这些问题的时候心里面对王明山很是不爽，他万万没想到王明山自己在家带孩子，把这些烂摊子扔给韦坤对付。南部非洲之所以打起来，就是因为民朝对兰德金矿志在必得，英国对兰德金矿有很强的觊觎之心。一场战争打下来，英国花费了超过一亿英镑，民朝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支出，东非行政区上下耗费了相当多的人力物力。金融是民朝的国家战略问题，哪里轮到东非行政区插嘴。
对面的一众家伙们要求韦坤这位“皇子”给出回答，韦坤心里面一阵阵的发虚。也许是物极必反吧，韦坤在发虚之后突然来了一种反抗的劲头。他笑道：“诸位，我此次并不担负针对意大利和金融业的外交职务。所以诸位的问题我会记录下来，诸位还可以把自己的问题整理成纸面内容，等我回去前交给我。我会把这些交给我国金融机构。”
听到韦坤竟然公开承认自己对金融问题没有发言权，这些银行家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是韦坤所说的合情合理，他们也没办法过度逼迫韦坤这位“皇子”。最后会谈还是返回最初的部分，关于意大利向东非行政区提供人力资源以及投资东非行政区的内容。
“诸位，我们民朝和东非行政区是信马克思的，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共产党。对此我从不隐瞒。所以在东非行政区的投资，我们将采用两种模式。第一种就是对于已经比较稳定的生产，例如苜蓿生产，我们对于整个生产环节有非常明确的划分。开辟土地，种子，灌溉，土壤改良，收割，销售。整个流程各个环节的都会非常明白的划分，你们的投资得到的报偿很稳定。有我们东非行政区政府来保障，非常像政府债券。因为和意大利的关系，我们愿意与意大利共享。除了金融方面的合作，意大利还可以提供劳动力到东非去，赚取其他环节的收益。”
等韦坤说完，立刻就有意大利银行家问道：“投资方面的利益回报有多少。”
“6%。”韦坤答道。
这个比例不算高，也不低。这时代的法国银行定存利率也就在4%左右，虽然各种投机生意的利润远比这个高，但是韦坤刚才把这个定义为“国债”，这个信用度就比商业的要高很多很多。
就在一众金融家交头接耳低声交流的时候，有一位看着胖乎乎的肥硕老年银行家问：“那么您所说的劳动力投入，这些人力部分占多少。”
“10%到13%。”韦坤答道。这话一说完，所有交谈者们都闭嘴不言。他们瞪着韦坤，眼珠子差点要从眼眶里面滚出来。劳动力在整个获利链条里面的比例超过投资人，这样的事情在现实中并非罕见，但是在欧洲公开宣称这样的事情，已经是恐怖故事的范畴了。
在这一片气氛里面，韦坤坦率地说道：“诸位，我方才说我们共产党。我们共产党认为推动社会发展靠的是生产力。而生产力不是靠脑子想出来的，生产力是靠人类劳动来实现的。所以我们在比较成熟的产业当中采取这种明确的利益划分标准。苜蓿这种产品投资小产量大，还是卖方市场。只要价钱够低，多少苜蓿都能卖出去。即便是苜蓿卖不去欧洲，还能在当地用于畜牧业生产。皮革、骨头、肉类，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产品，皮革与骨粉还能长途运输。我们民朝有八亿人口，我向你们保证，那是无比恐怖的市场。”
“亲王殿下，这和给工人那么高的工资有什么关系？”有银行家打破了下面听讲人的寂静。
“这就是我们马克思主义者的看法了，我们相信只有劳动者得到更多的报偿，他们才有更多购买力。如果劳动者毫无购买力，我们生产出来的产品卖给谁去？”韦坤回答的自信满满。
下面又陷入了一番讨论，韦坤旗帜鲜明站在劳动者一方的态度让银行家们非常不适应。一般来说，难道不该是资产所有者向银行家保证，他们必将穷尽所有手段从产业中榨出最大的利润，从而让投资者得到最大报偿么？现在这位民朝皇帝的次子，这位未来很可能成为东非王国国王的亲王殿下居然站在了劳动者这边。除了证明共产主义以及共产党不可理喻之外，这帮银行家暂时也没办法有其他想法。
但是这位亲王殿下背后有中国上千万的强大军队，有庞大的战列舰以及大炮作为靠山。即便是发表了这样邪乎的发言，银行家们也没有准备公开反对的打算。他们摆脱了这个话题，向下一个话题前进。“亲王殿下，您说有两种模式。第一种我们已经明白了。第二种呢？”
韦坤从容地答道：“第二种就是你们自己有明确的投资方向，都是最先进的科技方向。当我们没有这些内容的时候，我们愿意贵方到我们那里投资。我们会给你们一定支持，你们的利润可以落入自己的口袋。”
“例如什么产业？”银行家对着笼统的描述非常不解。
“例如大型造船业，那种一两百吨的就算了。好歹也得是四五千吨，甚至是万吨以上的造船产业。我们东非现在没有这类产业，如果你们愿意到东非行政区投资建立，我们会非常欢迎。”韦坤转述着从他老爹韦泽那里得来的内容。对于投资，韦泽给了韦坤一些建议，这些建议至少听起来非常有吸引力。因为战争的关系，亚洲的造船厂几乎是满负荷运转，即便是战争结束后产量大减，韦坤认为东非也得有自己的造船业，至少是大型船舶的维修业。
银行家们对此并没有做什么评价，又谈了一阵子，就散会拉倒。韦坤很高兴的是，这帮银行家之前提出各种要求的劲头彻底被打消，这让他清净了许多。
格蕾丝女侯爵回到家，就见到她儿子趴在小床上睡的深沉。而王明山躺在娃旁边也在呼呼大睡。从母亲的角度来看，王明山大大咧咧的睡相实在是看不出对娃的照顾，但是看着父子两人的模样，格蕾丝又觉得很安心。但是片刻后，她就想起到了后天早上，王明山就要乘上游轮前往遥远的东非，继续去做他的东非行政区节度使。
现在这位呼呼大睡的爹看着不是很关爱娃，但是到了后天早上，连关爱也不见了。格蕾丝突然就生出流泪的冲动，她曾经以为有了地位、财富、职位，有了可以继承这一切的孩子，她就别无所求。但是格蕾丝发现曾经被忽视的家庭现在突然成了她的渴望。这渴望是如此强烈，她甚至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带着孩子到蛮荒的东非去。能够维持一个完整的家庭，格蕾丝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完整的意义。
不过格蕾丝毕竟是格蕾丝，这种冲动只维持了很短的几分钟就被她从脑海里头驱逐了。当然，完整的想法被驱逐，却化成各种情绪在神经元里面奔驰。格蕾丝对这种变化倒是熟悉。在她没有钱的岁月里面，每天要面对的都是这样的感觉。除了刻意与自律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解决。所以在晚饭桌上，格蕾丝转述了韦坤的表现，一是让王明山帮她解惑，二是也能转移一下不爽的心情。
王明山并不知道自己的娃他娘心里面的其他想法，他就认真的给格蕾丝作了解释。“我们国家的经济政策就是这样，基于历史唯物主义原理，我们尊重劳动力。而且你看过货币乘数原理吧……”
看着格蕾丝摇头表示否定，王明山不得不对格蕾丝进行了简短的扫盲。货币绝不是一个简单的A到B，B回A的过程。马克思对此也有比较明晰的讲述，韦泽这边更是有深刻的应用。从国家的宏观经济政策角度来看，产业链带动的效应可不是单纯的给某个企业或者研究机构投入一些钱，然后得到报偿的过程。这是一个整体提升劳动力的过程。
格蕾丝听着王明山的讲述，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她本人热衷在应用层面，对这样的理论研究其实没啥兴趣。所以格蕾丝女侯爵其实不知道，当今的世界上，王明山对货币乘数的理解水平绝对能排到前五名的程度。
等王明山讲完，格蕾丝已经喝完了她的汤。从容的用手帕擦了擦嘴，格蕾丝说道：“你们准备在非洲那个蛮荒之地实施这个伟大的经济政策？”
王明山拿起勺子，“所以我们才需要大量到非洲的移民。指望当地黑人，我觉得最少得三十年后。”说完，他也用勺子开始喝汤。
格蕾丝是个聪明人，王明山所说的这些从实际操作层面很容易理解。中国人一直不乐意到非洲来，这点很容易理解。别说万里迢迢之外的中国，近在咫尺的欧洲人也不乐意到非洲去。可以说，除了当年的罗马人在北非建立起一系列的城市之外，欧洲到非洲去的基本都是冒险家，以及很类似穷凶极恶的家伙，奴隶贩子到现在也是到非洲的主要欧洲人之一。中国想在非洲搞经济，必须依赖那些可靠的劳动者。不给意大利劳动者高价，他们大概也不愿意到非洲去。
明白了这点，银行家格蕾丝就顺着这个思路考虑起自己的选择来。那些复杂的经济理论和治国理念从来不是格蕾丝想明白的东西，她考虑的仅仅是与那帮强大的男人们合作，不是主导整个体系，而是成为里面的一部分。
在饭桌上陷入沉默后，王明山放下汤匙，打破了沉默。“格蕾丝。等过几年韦坤接过我的工作，我大概会到塞浦路斯工作。我原本就是搞银行的，到了塞浦路斯之后也许会担起那边的工作。到时候你也搬去塞浦路斯吧。”
格蕾丝正在吃餐后甜点，听了这话，拿着点心的手就举在半空。盯着王明山，仔细品味着王明山所说的话，格蕾丝女侯爵的眼中涌出了泪水。几年前，王明山还在地球另外一边的中国，当王明山那边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格蕾丝这边就进入了黑夜。现在两人虽然在非常接近的时区，而格蕾丝在北半球，王明山在南半球。难道几年后，两人真的能够相聚不成？
王明山还是没能理解格蕾丝的激动，他的想法里面，如何把韦坤培育成合格的东非行政区书记可不是容易事。格蕾丝考虑的仅仅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的事情，王明山的脑海里面随便转一下就出现了二十三十二百三百的人。东非行政区更事关几千万人的现在与未来。面对这样的现状，王明山根本就没想到自己。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清晨的曙光照耀着码头。王明山和韦坤登上了港内的游轮，两艘军舰已经在外海等待。汽笛响起的时候，韦坤就见到女侯爵格蕾丝抱着孩子站在码头上，优雅的高举手臂，向王明山告别。
“喂！王书记……”韦坤忍不住就开口了。
“什么事情？”王明山答道。
韦坤其实是颇受感动，所以情绪激荡下忍不住说话。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去谈丝毫有关王明山的私事。见到王明山回应，韦坤想了片刻，强行找到了个话题，“意大利真的会让我们赚到钱么？”
王明山也年轻过，他当然知道韦坤的冲动。对于韦坤的错误用词，王明山也没有戳破的意思，“欧洲这么大，意大利不过是其中一个国家而已。我们能弄到劳动力的国家多了，就算指望不上欧洲，还有日本人可以用呢。”
“但是布尔人看来是用不上了。”韦坤也恢复了正常。
提起东非的问题，王明山的语气格外轻松，“和英国人签署了条约之后，我们就可以有明确对布尔人的态度。祖鲁人虽然菜，但是他们的人口比布尔人多。我们现在对布尔人已经没有需求，他们大概可以被明确的归于非朋友的行列里面。”
民朝是个敌我分明的国家，韦泽那段“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在民朝不仅家喻户晓，更是那些有些能力的人奉为圭臬的做事方法。而《我的祖国》唱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里面那句“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等待他的只有猎枪”的歌词更是直观的表述了大家的态度。
民朝是个非常非常强大的国家，更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仅仅民朝自己就足以构成一个世界，构成一个完成的文明。这样的国家本身就有很强烈的单边主义情绪，布尔人是民朝的敌人或者朋友，与布尔人毫无关系，只需要民朝自己作出判断即可。布尔人可以去争取民朝对他们的判断结果，但是他们决定不了民朝的判断结果。
“你认为祖鲁人能把布尔人挡在兰德金矿之外么？”王明山问韦坤。
韦坤对此考虑过许久，立刻就给了答案：“那就得看祖鲁人能否组建起新式的部队，更重要的是，祖鲁人是不是愿意改变他们的社会模式。他们能够进入农业模式，就有可能。”
王明山并没有像韦坤那样想太多，听了韦坤的建议，王明山说道：“他们愿意不愿意都要变。他们上层不变，我们逼着这帮人变！兰德金矿不安定，我们的南部非洲政策就没完成！”

第468章 南非之殇（十五）
游轮把韦坤放到了苏丹港，载着王明山继续南下。苏丹港在一个山坡山，站在港口向上望去，只见各种相当现代化的建筑物由低到高占据了半边的山坡。如此城市仿佛要延伸向视野的尽头，延伸向世界的尽头。
随着韦坤乘坐的汽车沿着公路向上开，抵达城市最高点的时候，韦坤自嘲的对自己说了一句，“欢迎回非洲来！”在城市的高处，一片荒原就此展开，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铁路向着茫茫的荒野延伸出去。每次看到这条铁路，韦坤就很佩服那些修建者能够克服可怕的环境，在这样的荒野中完成工业时代的项目。
乘坐着火车前进，越过红海沿岸荒芜贫瘠的山地，进入了荒漠区之后开始能看到些植物的踪迹。随着接近河边，在河道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树林，包括韦坤正在动员当地人开始尝试种植的胡杨林。大片大片的苜蓿地更是开垦出来。有了苜蓿充当饲料，从火车上还能看到一些牛群和羊群。看得出，这些地区还没能进入更有效的种植区域。
等火车快抵达喀土穆的时候，农村的建筑物是越来越多。韦坤亲自下令推动的蚯蚓粪计划，那些建筑中很多都是牲口圈，还有不少是蚯蚓场。蚯蚓粪非常有效的改良着苏丹的贫瘠土地，让尼罗河畔能够种植的农作物越来越多样。
韦坤很清楚苏丹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他的心情很是低落。在欧洲逛的这一圈，不管是伦敦的工业或者是佛罗伦萨的博物馆，都让韦坤感觉到文明积累的重要性。尽管东非行政区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积累，甚至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但是这种变化与那些文明国家相比几乎是微不足道。韦坤抵达非洲的时候还真心有过想干一番事业的打算，现在他突然意兴阑珊，觉得自己完全没了动力。
“韦书记，这是工资单，请您签了。”秘书拿了些单据交给韦坤。
韦坤无精打采的扫了一眼，登时精神一振。不过他没有立刻签单，而是对秘书说道：“先放这里吧，我有空签。”
等秘书出去之后，韦坤拿过单据仔细的研究起来。让韦坤这么来劲的原因是他一个月的工资有二十几万东非币，东非币与人民币的兑换比例是10:1，也意味着韦坤一个月的工资有两万多。这在以前，是两名售货员全年的工资。现在国内虽然工资水平涨的很快，韦坤一个月也能挣到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这些工资单是韦文睿倒台，王明山和韦坤主持的东非自己发行货币之后将近半年的工资。韦坤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了“百万富翁”，即便是以人民币的标准，他也绝非穷人。老爹韦泽给包括韦坤在内的每个子女五十万的买房钱，就韦坤所知，这已经大概把韦泽这些年的积蓄和韦泽的功臣奖金全部掏空。而韦坤自己若是在东非继续干两年，他自己就能存下五十万。
那种意兴阑珊的感觉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韦坤发觉自己虽然是规则制定者，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话对韦坤自己都挺适用。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之后，韦坤苦笑起来。名利果然是能驱动人类前进的强大动力。
心情一变，行动也随着发生不小的变化。韦坤再次精神饱满的投入到工作当中，东非当下最重要的工程就是东非铁路网。在王明山的规划里头，现在东非大搞粮食生产，就是要为几年后大规模铁路建设提供粮食基础。十几万几十万的筑路工人不可能饿着肚子修路，从其他地方购入粮食，那个成本高的无法忍受。
这么一想，韦坤对上司王明山的越来越钦佩。若是让韦坤当东非行政区的头头，他也能有很多想法，但是让他自己分辨轻重缓急，定然不如王明山。
王明山并不知道自己的头号手下韦坤正在心里面称赞上司王明山，即便真的知道，王明山大概也没兴趣搭理。英国已经开始撤军，但是规模并不大。而且英国那边据说还在和布尔人进行谈判，就英国人给的消息来看，布尔人的反应并不如英国人意料之中的那么好。
英国人要和布尔人谈判，东非行政区就要和祖鲁王国谈判。祖鲁王国的国王雨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要王明山到他那边谈判，而且雨村本人反复对王明山派出的使者声称，祖鲁王国需要大量的援助与支持。面对祖鲁王国的这种态度，再想到布尔人的顽强，气的王明山想骂娘。
定了定神，王明山喝起了茶，并且分析着现在的局面。祖鲁王国的社会形态，特别是内部的认同感太弱。与布尔人那种强烈的民族认同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别说祖鲁人，布尔人基于认同而产生的强大战斗力让英国人都撑不住。民朝的光复军若是出手，倒是可以解决布尔人。但那不是靠更强大的认同感或者意志力，而是靠了远超布尔人的先进技术。
想到这里，他的思路回到了民朝那边。北美战争看来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就在昨天，王明山接到了针对他这种特高级别人员的简报。护送王明山到英国的战列舰舰队在王明山到了英国之后转而西进，越过了北大西洋抵达北美。这支战列舰编队沿着美国东海岸一路扫荡下去，击沉大量美国军舰和船只。美国的沿岸据点靠的是海军的帮助才挺下来，被中国战列舰舰队这么一通横扫，这很有可能是压在美国佬们肩膀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争结束之后，东非大概就一文不值了吧。”王明山心里面自语。民朝在北美有接近两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亚洲部分几乎没啥区别。北美那地方还有广袤的平原，即便是移民一亿人过去，也根本不会拥挤。民朝八亿人口，北美弄去一亿青壮，快速城市化的亚洲本土上土地压力立刻就能解决。除非是中央政府的强力规定，例如韦泽都督已经许下建设的东非铁路网。除了政府的强制命令之外，在一定时间内大概没有民朝的公民会考虑到东非这地方来。
不过王明山也没有丝毫自怨自艾的情绪，事情发生后让大家眼珠子掉一地的事情他也见过很多很多。人心这种东西是最难掌握的，东非看着是冷门，但是有些人就是对这样的冷门感兴趣。而东非这地方现阶段其实也不需要那么多的中国移民。
这些未来的想象对王明山来说是一种调剂，对民朝的光辉未来的想象让情绪恢复之后，王明山再次把思路放回到眼前的麻烦里面来。其实当下的关键就是兰德金矿的所有权。既然布尔人被英国人打跑，东非行政区完全控制了兰德地区。从布尔人接受的弱肉强食的角度来看，他们大概就要承认中国方面已经得到了兰德金矿。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东非行政区对于布尔人也没有非得彻底杀光的必要。
王明山这些天反思的时候，发觉布尔人展现出来的顽强的战斗意志让他觉得很不安。特别是在民朝还没有能力投放大量兵力歼灭布尔人的当下，布尔人真的对东非行政区动手的话，王明山就要有忍受相当程度损失的打算。
理清楚了这个，王明山觉得最好派人和布尔人进行一次谈判，看看布尔人是否接受这个结果。布尔人在掌握兰德金矿的时候，提出过很多要求，并且不断提出越来越多的要求。就他们那贪得无厌的表现不仅激怒了英国人，也激怒了中国方面。现在英国占领了一众钻石矿产区，中国占领了金矿产区。布尔人现在要被打回农业国家的原状。至少王明山本人对布尔人会妥协并无丝毫把握。有句中国老话讲，由俭入奢易，有奢入简难。
谈判人员派出去之后，王明山就继续他近期的目标，准备东非铁路网的工作。葡萄牙的国力很弱，虽然葡萄牙人在几百年前就在安哥拉设立了堡垒，但是依照瓜分非洲的柏林会议精神。对于非洲殖民地的控制必须基于“有效控制”。换句话说就是“谁拳头大，谁拳头硬，地盘就归谁”。王明山当然希望能够夺取安哥拉，为横贯非洲的铁路线做好准备。如果在他的任内能够完成这项功业，王明山去塞浦路斯管金融之前就可以确立他这一生的名声啦。
出乎王明山意料之外，他们很快就和布尔人的流亡政府联系上了。英国佬把布尔人政府撵出比勒陀尼亚，却没能让这些人投降。出乎王明山意外，布尔人竟然同意放弃兰德金矿的所有权。但是他们提出了索回比勒陀尼亚的要求。作为布尔人的首都，放弃比勒陀尼亚就等于否定了布尔人百年来的所有努力。
王明山并不相信布尔人真的会这么老实。人心总是不会永远满足，兰德金矿带来的巨大利益让布尔人敢和英国人叫板，难道这次失败之后他们就会选择屈服在中国脚下？
虽然以中国人的道德标准，王明山其实很想答应布尔人的要求。可他的理性最终阻止了这个行为，王明山很冷酷的告诉布尔人流亡政府，中国与英国已经达成了对南部非洲的局面决定。既然两个大国有了共识，布尔人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决议，承认现实。
韦泽是在王明山的报告发到北京的三天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的。其实这样的消息根本就不该送到韦泽面前，这种阶段性都不算的消息根本无关民朝的大战略决定。即便兰德金矿非常重要，对民朝有很高的战略价值。但是短时间内无法继续开采兰德金矿也不是啥问题，民朝军委已经有了一个针对南部非洲的“全面解决计划”，这个计划的整体程度与北美战争差不多。如果问题到了非得动用的阶段，北美战争结束之后，就会立刻调集部队到南部非洲解决问题。
对这样的彻底清洗方案，韦泽倒是看过。对制定者的态度，韦泽心里面的评价就是一个“懒”字。但是他也没兴趣管这么多，毕竟战争结束之后，基于对中国的恐慌，欧洲各国大概也不太敢和中国主导的金融体系全面合作。这个过渡期里面可以干好多事情。
当参谋总部主管非洲方向的吴华文拿着王明山的报告找到韦泽，表示对王明山过份强硬的态度不认同之后，韦泽拿起报告看了一遍，有些不解的问吴华文：“你认为布尔人比英国人还可靠？”
吴华文连忙解释道：“都督，我是觉得王书记的处理方式未免太粗暴。他这明显是相信黑人胜过相信白人。我倒是觉得在两边搞平衡比较合适。”
“平衡？”韦泽被这话弄到理解不能。
“对！给黑人武器和装备的支持，用黑人来平衡白人，用白人平衡黑人。这个才是比较合适的办法。”吴华文连忙阐述着他的理念。
韦泽心里面只觉得这个吴华文的看法荒谬的离谱，白人把黑人按在地上摩擦了几百年，从来没见过黑人有能力反击白人。即便是非洲大陆上少数几次的胜利，也是建立在白人们过份轻敌，战术呆板的基础之上。等到机枪出现之后，黑人就再也没能有丝毫的反抗机会。
不过韦泽也没生气，他只是一句“我同意王明山同志的判断”，就让吴华文乖乖的离开了韦泽在军委的办公室。韦泽深知没看吴华文的背影，这样的同志韦泽见的多了。因为没有像韦泽这样见识过中国的百年屈辱，不少人面对世界的时候有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浪漫主义”情怀。认为能够通过“巧妙的操作”完成伟大功业。
而历史证明，有这样想法的满清被插到体无完肤。有这样想法的光头做出了无数看着离谱的王八蛋决定。唯有“抛弃幻想”的太祖才领导党完成了中国的解放。在20世纪末，那种投机取巧的想法沉渣泛起，一度甚嚣尘上。然而到了21世纪，中国工业化水平继续提高到突破门槛之后，包括韦泽在内的好多人才看清并且承认，太祖那种一步一个脚印，看似浪费巨大的选择才是最适合中国的模式。
在东非的王明山做出了挺正确的选择，在北美的战争中，包括祁睿在内的一众中年和青年的军人们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反倒是在亚洲部分，没有参与到辛苦的前线作战的家伙们好像有些按耐不住的意思。胡华文并不是第一个对那些远方前线指手画脚的第一人。他们并没有主动申请到北美或者东非的意思，而是待在遥远安全的北京发表各种指责性言论。
韦泽给沈心打了个电话，没多久，组织部副部长沈心就到了韦泽这边。两人坐下之后，韦泽问沈心，“你觉得那些一线的军人还需要多久才能上来。”
“三年。”沈心立刻答道。
“三年么……”韦泽自语道。
“就算是今年的能解决美国。明年还有一个全面移民的问题。部队还是没办法削减。后年的时候才会有大规模的退役，部队的番号也会出现大量裁剪。”沈心早就有过仔细研究，回答的时候非常流利。“都督，还有个问题我们必须考虑到。很多参加过战争的军人不愿意留在部队里面，这里面其实有很多表现非常优秀的同志。”
沈心语气比较沉重，韦泽反倒没有这么悲观，他笑道：“我觉得这挺好。若是一个国家的人都只愿意当兵，这才是糟糕的事情吧。我一直认为军人只是人民的一部分，只有来自人民的军队，才能摆脱军人那种最残暴的属性。沈心，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从来都不期待待建立一个无比残酷的国家。”
“所以您才让日本人干那些残酷的事情么？”沈心只能苦笑。
“这是我下的令，所以最终我会承担所有的罪名。”韦泽爽快地答道。
这话让沈心立刻变了脸色。他表情立刻变得非常严肃，“都督，我们若是不同意您的打算，自然就会表示反对。您若是这么讲，那置我们于何地？若是一切罪责都由您来承担，那您建立的国家与我们又有何关系呢？这等话请您再也不要提起！”
韦泽被沈心的话弄得一愣，其实方才他只是有些情绪跳脱，所以才忍不住说了句中二的话。没想到沈心竟然用高度政治性的话反对韦泽的错误看法。这让韦泽很受震动。
国家的覆灭，事业的衰亡，无疑例外都是由一群吃着国家的，享受着事业的，本该为国家或者事业付出和奉献的人吆喝着“那些和我无关”。然后这种论调在整个社会上不断扩大，当所有的传统和继承都被割断的时候，这个国家或者事业就完蛋了。
就如韦泽穿越之前，不管有多少人猛烈抨击美国屠杀印第安人，美国的主流还是认为美国屠杀印第安人对美国是有利的。即便这个过程血腥残暴毫无人性，但是这依旧是美国人必须继承的历史。
所以到韦泽穿越之前，美国依旧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而成功颠覆了不少国家的美国，则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的不断去打击别国的传统，摧毁别国民众对本国历史的认同。
对于沈心的表态，韦泽并没说什么。他谈到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沈心，我已经不准备再任国家主席，我不担任，就要选出新的人选。明年国家主席选举，我个人是想投你一票。”

第469章 南非之殇（十六）
布尔人正在猛攻比勒陀尼亚。看了一下这个标题，王明山很随意的就把相关报告放倒了旁边。英国与中国达成协议之后，布尔人并没有像王明山所想的那样飞蛾扑火般袭击英国远征军，更没有对东非行政区以及新划入东非行政区的兰德金矿地区发动攻势。布尔人选择祖鲁王国占领的比勒陀尼亚作为自己的目标。
如果布尔人愿意这么不顾死活的发动进攻，王明山也无所谓。英国人一度把布尔人整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地步，等到英国佬结束战争之后，一度化整为零四处流窜的布尔人就化零为整开始围攻比勒陀尼亚。支持布尔人能够继续打仗的自然是英国佬拿出的物资。王明山也不想立刻戳破，他准备等英国继续作死到一定程度，民朝就可以找到占领整个南非的时机。
另一个消息则是意大利王国派遣的代表团访问苏丹三郡，为首的是一位意大利王子。文件上面标注了此人在伦敦见过韦坤，双方就意大利方面提供资金和劳动力进行协商。王明山知道韦坤在对待劳动力的方面上与韦泽一个政治立场，都是以发展生产力为目的。他们并不会无条件的认为劳动者一切都对，也更不会以盘剥劳动者为第一目标。至于意大利人，王明山怀疑他们的政府有卖劳力的打算。
放下手中的文件，王明山真心希望韦坤不要干出让王明山失望的选择。他之所以愿意顶住压力支持韦坤接掌东非行政区，就是因为韦坤到现在为止都表现出执行韦泽政治路线的选择。如果韦坤不能继承韦泽的路线，王明山就绝对不会支持韦坤这位让其他工作人员并没有特别好感的干部。身为韦泽的儿子，在大部分时候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王明山准备停止阅读报告，召开农业工作会议之时。秘书送进来了一份电报，王明山看完之后行若无事。他说道：“给布尔人的那个政府发一封电报。问问他们准备怎么应对此次袭击事件。”
在铁路方面送来了一份电报，一支布尔人的骑兵袭击了中国的一个铁路站点。虽然对方人数超过两百，却没办法撼动这个总面积不到两千平方米的火车站。不仅如此，车站还打死打伤了四十名左右的敌人，把那些受伤的敌人拖进车站后审问，得知他们是布尔人的游击队。对中国方面趁火打劫非常不满，加上物资匮乏，就发动了对车站的袭击行动。
先对布尔人发送质问电报之外，王明山又叫住准备离开的秘书，“再给英国佬发一封电报，问问他们是否释放了集中营里面的布尔人俘虏。”
英国曾经抓了好几万布尔人，以老人和妇孺为主。王明山虽然知道有这么一码事，却只是没放在心上。现在布尔人自己作死，王明山也不得不考虑由中国登场亲自剿杀的必要。对于布尔人现在还这么疯狂，王明山很是怀疑这帮人是不是没有能够迎接到从英国佬的集中营里面被释放的亲人。理论上，劫后重逢的布尔人该好好考虑和家人如何重新开始新生活。而不是热血上头的去招惹另外一个大国。难道布尔人的顽固已经到了被世界强国英国按在地上摩擦一阵后，还要让中国对他们再来一遍？
发完命令之后，王明山就把事关几万人性命的事情抛在一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王明山继续开他的农业会议。依照王明山的布置，几份电报传向几个地方，其中一份发给了军委，希望军委能够支援东非一部分卡车，组建一支小规模摩托化步兵用以对付布尔人。
这份电报远没有到惊动韦泽解决的地步，王明山的要求并不急迫，所以军委回了个消息，“半年后一年内解决”。到时候不仅会给王明山卡车，还会给东非配备一批经历过战争的军人。到时候别说是布尔人，推平南部非洲也不在话下。
有了军委的支持，王明山自然不会再有过份要求。此时英国人已经回电，所有集中营里面的布尔人俘虏都已经释放。英国人对王明山的问题表示很不解。王明山随即回电，“我们遭到布尔人的袭击，因为俘获的布尔人使用的是英国武器，所以我们在判断英国方面履行条约的诚意和决心。如果最终判断英国人并无履约的诚意，我们就没有再拘泥于条约的必要。”
面对王明山的威胁，英国人立刻回电否定，并且派遣代表以超快的速度从开普敦赶到南瞻市。身为欧洲搅屎棍，牵头签署了无数条约，英国人很清楚自己在当下到底充当了何种角色。另外王明山意外的是，英国上来就承认自己并没有完全执行之前协议的能力，在远征军持续撤出开普敦殖民地的当下，他们更没有控制布尔人的能力。所以英国表示，中国人愿意怎么干，英国人都会支持。只要在事前多沟通，不要引发误解就好。
王明山本来也没报啥幻想，认为英国人大概会推三阻四，各种拖延。现在英国人竟然说了实话，这让王明山感觉非常意外。所以王明山倒是开始推脱起来，“诸位，我觉得你们不要这么紧张，事情可以慢慢来。”
英国代表连连摆手，“不，不！阁下。为了和平，我们认为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行。如果布尔人一直拿着我们的武器袭击中国方面，你们真的会相信这都是布尔人的阴谋么？我不这么认为。我们英国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引发了许多不必要的误解和损失。”
王明山一直觉得英国佬是虚与委蛇的高手，和英国佬谈判的时候，王明山就没听英国谈判官员说过一句实话。唯一说实话的大概是那位满心为他自己考虑的英国殿下。现在英国佬突然开始说起大实话，让王明山非常不解。
可不管怎么不解，英国人的态度转变都让王明山没办法发作。因为英国佬不仅提出了解决的大方向，还在具体上提出了非常有经验的看法。“我们已经带来了提供给布尔人的武器弹药数量，我想贵方也有你们提供给布尔人的武器弹药的种类和数量。我们只要把这些合并起来做个分析，就能知道布尔人还有多少战斗能力。包括与布尔人作战的经验，我们也希望能够与贵方共享。”
有必要卖的这么彻底么？极度压抑的王明山忍不住在心里面吐槽。平心而论，王明山以前还真的没有完全看得起英国佬，因为双方毫无合作，完全处于针锋相对的局面。现在见识到合作的英国佬到底有多能干之后，王明山反倒觉得布尔人有些可怜。
王明山不可能和英国佬谈细节，他只管把关大方向。看到了英国佬的诚意，至少是英国佬已经把自己放到了火上。若是他们之前的耍赖模式，王明山除了做好一股脑荡平开普敦的准备之外也没别的办法。毕竟在伦敦的协议基础就是双方要在南部非洲全面合作。
当下英国佬如此合作，列出他们该干能干的，如果英国佬这次是口蜜腹剑，还在背后下绊子。等英国佬被彻底解决的时候，王明山心里面大概连一丝的同情或者内疚都不会有。虽然王明山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处置其实谈不上有啥道德，但是身为中国人，恃强凌弱的时候心里面总是会感觉有些不安。这无关善恶，这就是一种中国文明的特色。
在王明山派遣代表和开普敦方面仔细谈判时，英国代表心里面也算是放松了一些。做出如此合作的姿态与行动，对英国也不是常态。如果英国的对手是欧洲大陆上的那帮国家，英国当然不会害怕。现在面对的是中国，特别是中国远洋舰队横扫美国东海岸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英国这边。八艘战列舰组成的大舰队在没有丝毫基地的情况下在海上航行上万海里，并且一路作战。光是这份续航能力和战斗范围就让英国佬感觉胆战心惊。
英国人曾经认为美国有很大可能打败中国人，后来看局面不太对，又把目标调整为美国有能力给中国难以承受的损失。几个月前，英国又把目标调降到了美国能够保住东海岸。现在英国人的看法是美国完蛋了。不仅美国完蛋了，英国国内已经出现“靠英国的力量无法保障自己的陆地与海洋安全”的论调。
以英国人的经验，中国大获全胜之后，必将辖百战之余横扫四方。英国在北美的加拿大都岌岌可危。不给中国人借口是英国此时的普遍看法，此时因为点布尔人而得罪中国，怎么看都不划算。
如果有什么是比得罪大国更糟糕的，那必然是同时得罪两个大国。中英一合作，纸面上就勾勒出了布尔人的末日。中国用公制，英国用英制，中英两国的步枪口径不通用。布尔人从中国进口的武器还在，但是子弹已经用尽。布尔人在战争中缴获了一批英国武器，英国人就直接提供给布尔人弹药。
“你们中国的子弹太难仿造。所以我们放弃了。”英国代表一句非常合适的恭维让中国年轻的谈判人员忍不住笑的乐开了花。即便是他很快在同事的提醒下发觉自己失态，但是这个举动让那些英国谈判代表心里面大为难过。这样的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中国佬竟然能逼的大英帝国低头，这实在是令人悲哀。
当然，关于子弹的事情并不是英国代表编造，中国轻武器的进步让英国人感觉到极大的压力。英国人用红铜做弹壳，中国用黄铜造弹壳，弹头是被铜钢芯，和英国人的铅弹头也不是一回事。这样的结果就是中国子弹的准度远高于英国弹药。要知道，英国弹药在欧洲已经算是顶级产品。
英国人也不是没想过要仿造中国的弹药，不过这出现了一个问题，英国发觉这么搞的成本太高，一颗中国子弹的价格是英国子弹的好几倍。而且中国的颗粒火药品质比英国的颗粒火药高出去好多，复装子弹的价格高，效果差。还不如直接提供给布尔人英国弹药。一想到中国在整个北美战争中全程使用这样的弹药。英国代表心里面就一阵阵的不舒服。这是中英两国之间国力的对比。
“布尔人现在大概还有多少英国弹药？”中国年轻的代表收起笑容后问道。
既然已经开始卖，英国做事也很彻底，对于英国人拥有的数据和盘托出，“五十万发。大概一个人能分到十发子弹。我们已经封闭了外国通往布尔人那边的通道。如果没有其他的道路向布尔人运输弹药的话，他们也只有这么多。”
“那布尔人为什么还敢这么嚣张的进攻我国的据点？”中国的年轻代表感觉不能理解。一个每人只有十发子弹的武装力量主动袭击强大的中国……好吧，即便东非行政区远没有中国本土那么强大，但是东非行政区真的充分动员，消灭布尔人也不是难事。
英国代表心里面对中国人的水平十分不解，很多简单的问题竟然都想不明白，难道中国人到了非洲之后就变傻了么？不过心里面腹诽，英国代表还是颇为负责的解释道：“如果不能从中国这边掠夺到弹药和物资，那些布尔人坚持不下去的。我们和布尔人打到最后，很多布尔人接二连三的组织对我们小部分的袭击。他们袭击我们的小部队并非是要杀人，更没有撵走我们小部队的打算，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要抢东西。只要抓到我们的人，他们就会把我们的人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拿走，只给我们的人剩条内裤。”
年轻的中国代表想到英国俘虏被剥光的情景，他很想笑。不过仔细一想整件事，他的笑容就不翼而飞。英国人提供的这个消息让布尔人的形象在中国方面完全改变。之前大家的印象是，布尔人非常顽强善战，几乎是个马背上的民族。现在一听英国的介绍，布尔人现在已经到了几乎是油枯灯灭的境地。不管是多么英勇，在现在这个热兵器时代，马术再高也只怕比不过端着步枪射击的黑人大兄弟。如果布尔人不断得到英国的支援，他们还能继续战斗下去。如果英国人不是玩假的，或者提供了错误的数据，现在的布尔人其实已经没有了再战的能力。
有了这么一个看法，中国谈判团体就建议休会，内部开了一个小会。找到了这样的要点之后，大家又统一了想法。就再次和英国人开始谈判。这次英国代表很快就注意到中国年轻官员的变化，虽然英国经验丰富的官员早就该明白问题的关键，但是中国官员好歹有了比较充足的消息后抓住了重点，而不是一傻到底。这让英国官员对中国年轻人的评价高了一些。
这个消息送到王明山这边，王明山只说了一句，“也不知道祖鲁人有没有把布尔人从比勒陀尼亚赶走的能力。”
有这么一句话的指示，东非这边立刻开始行动起来。第一个自然是告知比勒陀尼亚守军，要他们准备行动。此时这支军队的指挥系统完全被东非行政区的人员接掌，也该是这帮兄弟们出动的时候了。
在比勒陀尼亚的钟良中尉此时已经晋升上尉，他被叫去参加会议之前，正在领着他的部队轮值菜园。蚯蚓粪非常有效的肥沃了本来就不算贫瘠的土地。比勒陀尼亚不缺水，这就更能促进植物的生长。几个月前冲进比勒陀尼亚的那些布尔人并没有来得及破坏菜园。此时的菜园里面已经是郁郁葱葱姹紫嫣红。红色的番茄让人看着就垂涎欲滴，橙红色的南瓜，碧绿的冬瓜，还有翠绿的丝瓜，以及闪着油亮紫色的茄子。只要和那些够咸的肉罐头混合起来，不管是煎炒烹炸，都能做出非常好吃的饭菜来。
在钟良上尉考虑着晚上应该吃什么的时候，部队传达进来的消息就让他瞠目结舌。包围比勒陀尼亚的布尔人部队数量大概在五千到一万五千之间，虽然部队也有相应的侦查，却不是特别清楚。因为布尔人虽然讨厌，但是作为友军和部下的祖鲁人更加糟糕。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接受过现代军事训练，战斗时候的那股子精神，与其说是勇气，还不如说是野性。
这几个月来，中国人员一直在大力进行训练，秉持着守好城市的打算。想在回想起来，布尔人杀进城市之后并没有能进行更大规模的破坏，就是因为他们手中的弹药不足。
前后印证了外面的那帮士兵人手子弹不超过五十发，大概连一场中等烈度的战斗都无法完成的时候，钟良上尉的羞耻心把所有和食欲有关的东西统统撵到了九霄云外。
针对布尔人的现状，比勒陀尼亚的部队立刻开始安排相应的战术。没等王明山派去和祖鲁王国国王商谈出兵的人员传回消息。比勒陀尼亚的解围消息就传回了南瞻市。电报上面非常简短和骄傲的写了一句话，“我军倾巢而出，大胜！”

第470章 兄弟登山（一）
“亲王殿下，我真的很佩服你，居然能在喀土穆这样的地方坚持下来。我曾经到过不夜城南京，和南京一比，这里真的差的太远太远。”意大利王子也不知道是恭维，或者只是喝多了，灌下去半瓶上等朗姆酒之后，他就发挥起公子哥的看法。
若是以前，韦坤大概还会觉得有点赞同。从欧洲回来后，韦坤反思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后，对现状的看法就大大不同。意大利王子的屁话并没有让韦坤觉得有什么不满，反倒让韦坤差点吐槽“喀土穆好歹也有五十万人口，意大利的大城市人口也不比喀土穆多多少”。
当然，这话也被韦坤憋回了肚子里。最近韦坤觉得自己都开始向王明山这样的老同志进化，或者说有些类似老爹韦泽所讲“以完成工作为目标”的态度。如果从完成工作为判断事情标准的话，抱怨只是作为韦坤判断对方对待工作态度的一个参考。其本身所说的一切都不该影响韦坤对工作的看法。
对于意大利王子评价喀土穆的话，韦坤思忖后给了一个评价，“如果你到农场待上一段时间，大概就会觉得喀土穆是一个繁华的大城市。”
“那……我还是不去的好。”意大利王子笑嘻嘻地答道，那表情一看就是发自内心。
对于这样的纨绔子弟，韦坤并无兴趣多说什么。和老爹韦泽以及一众王明山这样的家伙打交道多了，韦坤和年轻人一样对老家伙们有某种发自本性的反抗，但是真让他和高高在上的王子在一起，韦坤除了厌恶之外大概没有别的感受。
撂下王子不管，韦坤对旁边的几位意大利人员说道：“诸位，我不能答应你们提出的要求。我国正在推行全新的管理制度，这种制度的特点就是公开透明。所有的利益分配，工作量的要求都必须是公开的。必须是让所有来参与的人都能清楚理解的。你们要求当特权阶层，我作为苏丹三郡的郡守，坚决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
七八名跟着意大利王子一起来的家伙中有那么两位看穿着，应该是出身高贵的人士。不过另外几位就不太一样，不管他们的服装是多么的合体与体面，不管样式是多么属于贵族阶层热爱的类型，但是这些人的体型，肢体的各种自然拜访，都让人觉得这些人绝不是以所谓道理当做他们的行事标准。
这里面一个看着心宽体胖的家伙用意大利语说道：“亲王殿下，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劳工么？如果给更多的劳工支付更多的工资，难道不会让您赚到更少的钱。我听说您是个共产党，但是我听说共产党都是慨他人之慷，您这做法倒像是布施的圣徒了。”
因为有翻译的原因，所以这个家伙的话说的不快，还中间分段。这就给了韦坤足够的时间来打量此人，顺道看了看那家伙面前的名牌。韦坤开会是采用长条桌的模式，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个三角形的名牌座，朝着自己的那面写着本国语言的名字，对外面的那面写着对方语言翻译的名字。这位说话的人名字当中有个“唐”字，说明此事应该是贵族。不过资料上讲，这位其实在意大利西西里岛农村“受尊重的人”。也就是说，是个地下社会的头头。用民朝的说辞，此人是个黑社会大头目。若此人是中国人，只怕他的尸体早就在绞刑架上被晒干。但是这样的家伙居然堂而皇之的成为和韦坤谈判的意大利代表团成员，韦坤只觉得一阵阵的厌恶，心中隐隐生出了杀意。
“你看过《共产党宣言》么？”韦坤问说话的家伙。
那家伙听了这个问题后先是一愣，然后充满嘲讽的笑出声来，“哈！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去看那种东西！”
“你要是连共产党宣言都没看过，凭什么就说共产党到底是什么做派？”韦坤继续冷冷的问道。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话在光复党里面是反复讲的事情，虽然韦坤自己也未必能做到，但是他本人也承认这话是对的。面对那些连《共产党宣言》都没读过，就敢抨击共产党的渣渣，韦坤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
看得出韦坤露出的强硬态度让那黑社会头头收敛起来，不过那家伙的表情并非是觉得自己理亏，而是面对强权的屈服。民朝皇帝韦泽大概每十年发动一次严打，对流氓进行了强力清洗。到现在为止，有流氓村子固守村落对抗围剿，却还没出现流氓主动对国家机关发动袭击的案例。
暂时压制了那个不知好歹的黑社会头头，韦坤继续冷着脸说道：“我想你们只是考虑怎么从每一件事里面榨取到最大利润，这在管理学里面是非常初级的水平。在我们民朝，管理学已经开始进入更深层次的管理，对于企业来讲，劳动者才是最重要的资源。企业赚的少那是产品以及劳动生产率的问题，但是对于劳动者来说，他们对自己劳动力的价格的认知若是不能满足，他们的劳动积极性就不可能存在。我们民朝采用的是土地国有制的政策，所有人都不是地主，而是用自己的劳动力换取报偿。在这样的双向选择中，我们这边要考虑的是劳动者是否对我们的报偿满意的问题。而民众则要考虑的是，他们的能力和技能是否能让我们满意的问题。”
说到这里，韦坤先是带着些厌恶的眼神扫视了对面的这群意大利人一圈，然后冷冷地说道：“诸位，这是制度的差异。如果你们真的想和我们合作，就请学着用我们考虑问题的角度看问题。而不要光用你们的视角看问题。”
很明显，韦坤的话大有明珠投暗的意思。意大利团队里面人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理解韦坤到底在说什么。韦坤别开了视线，在屋子其他地方扫了扫。然后她就看到了东非行政区的年轻干部们用些轻蔑的视线看着意大利人。
这种公然的轻蔑不合适，韦坤很清楚这点，不过韦坤也不想再吹毛求疵了。无论如何，民朝培养出来的年轻干部们从小读民朝的书，学习皇帝韦泽同志主导编撰的道理。虽然韦泽很谦虚的用共产主义或者马克思主义来包装，并不以他自己的名字冠名。
等这些年轻人终于有机会大展拳脚的时候，大家也批评韦泽提出的理论和看法是不是好执行，是不是真的那么好，但是好歹这些人都有相应的培训。也知道自己要为国家效忠，为人民服务。脱离了这么的圈子，韦坤只觉得外国大概都是毒蛇猛兽。就如这群沆瀣一气的意大利人，居然玩起了卖人头的把戏。他们希望和韦坤达成一致，韦坤只接收这些人提供的意大利劳工。然后和韦坤瓜分从劳工那边赚来的“利差”。毕竟韦坤这边留给劳工的比例是10%到15%，在那些意大利佬的眼中，这简直是天大的肥肉。
虽然不懂韦坤提出的管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意大利人好歹也是两千年古国。即便有过中世纪的黑暗时代，意大利人懂得韦坤绝不肯放弃他原先的计划。即便在意大利人眼中摆着明显能赚钱机会而不赚的韦坤简直是不可理喻，但是他们却也没办法把韦坤如何。
“阁下，我们会先提供给您一千人。这可以么？”随行的一位看着也是贵族官员老爷的家伙问。
“可以。”韦坤毫不迟疑地答道。虽然他本人不想接收这批与贵族和黑帮有关的人，不过仔细想想看，韦坤也不怕什么。现在东非真的缺乏劳动力，剜到篮子里头就是菜。
送走了意大利人，韦坤喜迎日本人。王明山要求从日本再弄来五万人，这次真的弄来了五万人。当时说男女不限，现在一家伙就给送来了三万女人两万男人。这两万男人里头居然还特么将近一半是五十岁左右的老头。
“难道我们已经把日本的劳动力压榨到如此地步不成？”韦坤在会议上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很明显，感到意外的不仅有韦坤，那些年轻的干部们也都大惑不解。非洲现在的工作倒不是对体力有特别强的要求，而是要对农业有持久力。十几年来，苏丹的苜蓿品种不断改良。国内的苜蓿一年能收两次，苏丹的苜蓿一年能收12次。苜蓿本来就不高，种植苜蓿的面积现在有十几万平方公里。靠人弯腰割，铁打的汉子把腰累断都扛不住。加上苏丹苜蓿区地势平坦，所以早早就采用机械收割模式。北美的战争让很多困扰柴油机的问题得到了解决，新式的拖拉机效率更高。只要能爱护设备，老头和女人反倒比毛手毛脚的毛头小子的更可靠。
即便日本老人和女人更靠谱，可日本已经派不出男人了么？这个问题让苏丹的年轻中国小伙很是意外。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韦坤就在接待的工作组里面添加了一项任务，搞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交流之后还真的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韦坤一直觉得日本四千万人口，可是以韦坤为代表的这群小伙子忘记日本现在是个分裂状态。日本关东部分人口大概有两千万，可他们派遣了一百三十万以男性为主的仆从军去北美参战。留在国内的还要维持几十万的军队防备关西的袭击，这么一二来去，日本关东方面竟然被弄出个劳动力匮乏的局面。
若不是日本关东从政府到民众都知道跟着中国有肉吃，既然中国人对这票劳动者们的要求不高。日本关东政府竭尽全力，千辛万苦的凑出了这么一批人。村里的少女还有传统中快到送进到山上“神隐”的家伙搓一堆儿给送来了非洲。
除了具体调查之外，随后送来的文件里面，国内告诉东非这边，日本已经表示关东地区进入全面充分就业状态。关东自己已经缺乏熟练的工业以及农业劳动力，不要指望他们提供哪怕一个人。
这消息让年轻干部们都哭笑不得，负责劳动部门的头头叹道：“这个世界缺乏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成？”
“如果不缺人，为啥欧洲当了几百年奴隶贩子。”算是团队里面最年长的肖白朗稍稍阴阳怪气地答道。
这回答本来可以引得哄堂大笑的，只是现实的局面让大家不得不接受这看似荒谬的现状。劳动力的供应远没有想象中那种无限量供应。眼瞅着可以大赚特赚的买卖，却偏偏因为缺人而没办法最大限度的获利，这感觉太糟糕了。韦坤长叹一声，“我终于明白啥叫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这个感叹让年轻人都有充分的共鸣感，这帮家伙都知道他们的工资里面有一部分是绩效奖金，这笔奖金和生产有紧密的联系。现阶段不是生产有问题，而是生产不出来。想做出成绩来的同志们心中遗憾，想赶紧挣一票钱，混够东非服役时间后赶紧回到亚洲过好日子的同志心中郁闷。
我哥在北美就没这个问题啊。韦坤心里面叹道。只是这话他无论如何都不敢这么说。
五月的北美东海岸已经绝不能算冷，祁睿政委从院子里面的水井当中拎上一桶水，然后举起木桶，把满桶的凉水劈头浇了下来。地下水的水温大概只有十几度，浇在充满年轻热力的身体上，祁睿忍不住大大打了个寒颤，然后就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身体内部补偿式的升腾出来。又浇了两桶水，祁睿觉得皮肤逐渐习惯了冰凉的水温，并且清楚的感觉到他自己真的不再年轻。
如果是十几岁，二十刚出头的年纪，祁睿的精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几天几夜连轴转虽然也会引发困倦，但是不会引发疲惫。现在明显感觉不同，祁睿已经感觉到累，那是需要很专门的休息才能恢复过来的累。不仅是精力的问题，祁睿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有些日子没有进行专门的枪术训练，祁睿虽然没有发胖，但是肚皮上和身上已经有了一层皮下脂肪。和以前那种一层薄薄皮肤的日子完全不同。
刘备当年曾经哭诉髀肉复生，祁睿读到那段的时候觉得这大耳贼实在是矫情。现在祁睿摸摸自己的大腿内侧，也是有了捏起来厚厚一层的肥肉。这让祁睿也忍不住又唏嘘落泪的意思。这么心思浮动之际，祁睿突然想起了老爹韦泽说过的一个笑话。
女儿翻到爸妈的旧照片，好奇的问妈妈：妈妈，和你一起照相的这个瘦瘦的长发年轻人是谁呀？妈妈看了一眼照片，怀念地说道：那是你爸爸。
听了这话之后，女儿一脸惊恐：他是我爸爸？那现在和我们一起住的那个秃头大胖子是谁？？
当初听到这个笑话的时候，祁睿也是乐不可支。突然觉得素来严肃到甚至有些无趣的老爹居然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等摸着自己的肥肉，祁睿悚然发觉这不是个笑话，而是一个现实。成为一个秃头胖子的命运并不遥远，毕竟祁睿这就要三十岁了。
又给自己浇了一桶凉水，韦坤深深的吐纳呼吸了一下。三十这个词给他的联想是《满江红》里面的句子。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段词在脑海中划过之后，祁睿觉得自己是加害者一方。感怀国家破灭的应该是美国，而且就当下的局面。美国已经不仅仅是“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美国的局面大概只能用文丞相“惶恐滩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来形容。
想到这里，祁睿继续呼吸吐纳两次，又给自己冲了两桶水。接着用平静的心情擦干身上的水，换了件内衣，穿上军服。对战争残酷的感动早已经消失，对辛苦的折磨也已经习惯。祁睿少将此时的想法只剩下“打赢战争，回国休假”这两个。
北美战争是1888年12月爆发的，单纯从年头来算，1888到1891，他在战场上渡过了四个年头。这四年里面，已经有三批部队从现役转为预备役，而祁睿也从一名中校变成了少将，成为中将也指日可待。四年前，祁睿和楚雪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认为自己三十岁前有可能成为将军。现在完全超额完成任务。
但是这四年来，祁睿也付出了别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四年来，他从未离开战场，这已经是比任何事情都更残酷的考验。现在的祁睿甚至已经不愿意再去回忆过去，那曾经美好的一切都是如此遥远，仿佛是一场淡薄的梦境而已。
进入司令部，祁睿政委与其他前线委员会的委员们一起坐下，经过一年的奋战，美国人终于被压缩在东海岸的几片地区里面。如果常人看来，李维仁中将表情平淡如水。祁睿看得出这位“舅舅”内心还是有着强烈的冲动。新奥尔良曾经让李维仁中将受到很大挫败，现在一洗旧日挫败的机会就在眼前。
没有叹气，没有发狠，李维仁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平静地说道：“现在我们对奥尔良进攻计划进行最后一次审核。”

第471章 兄弟登山（二）
“解决新奥尔良的时候没办法指望舰队帮忙么？”李维仁的语气平淡如喝口凉白开。
“古巴现在在美国人手里，战列舰编队不愿意通过那么窄小的水道。”祁睿回答的很干脆。
听了这话，其他前线委员会的指挥员有些神色平淡，有些只是露出了些许的失望表情。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加勒比海地图的古巴上。古巴这个名字源自泰诺语“coabana”，意为“肥沃之地”、“好地方”。古巴岛是大安的列斯群岛中最大的岛屿，被誉为“墨西哥湾的钥匙”，古巴岛酷似鳄鱼，又被称为“加勒比海的绿色鳄鱼”。
既然古巴如此关键，这地方的殖民者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最初这里来的是西班牙人，后来又被英国人占领一阵。1763年为结束七年战争而召开的《巴黎协议》中，在美洲，法国将加拿大、布雷顿角岛、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全部土地（新奥尔良除外）让给英国，西班牙将佛罗里达让给英国，从法国手中得到路易斯安那、新奥尔良和部分金钱补偿。
令人讽刺的是，20年后1783年又召开了一次和会，潜行了新的《巴黎协议》。这次巴黎协议的谈判双方是美国与英国，英国承认美国独立。随即拉开了美国在北美扩张的序幕。路易斯安那、新奥尔良又在西班牙、英国和美国人手中不断转换所有权。随后就是中国崛起。
西班牙为了防御吕宋，在战役前调集大票的军舰集结在位于亚洲的吕宋，战争结束后这票西班牙海军基本上全军覆没。在北美的美国趁着南北战争结束后的海军力量一鼓作气拿下古巴。失去海军的西班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知道把那些被俘的女人送去古巴，美国佬肯不肯接收。”李维仁慢悠悠地说道。
祁睿觉得美国接收的可能性不大，女人在战争中的用处很有限。在缺乏畜力以及农业工具的地方，女人大概也没办法干特别的重体力劳动。就祁睿知道的情报，古巴并不是一个工业发达的场所。当地比较著名的就是甘蔗生产以及朗姆酒的酿制。
然而那些比祁睿年纪大些的高级指挥员们有两个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另外两个生性活泼些的则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看了他们的表情，祁睿很快就想起，二十几年前，民朝曾经把一大票俘虏的外国女人用于“支边”，给山区的单身群众当老婆。祁睿曾经很看好的韦建军就是当时的支边成果。
“这都啥年代了，我反对把这些女人给分了。”祁睿立刻表态。
“我也觉得这年代已经不合适这么干。但是这些女人不能留在咱们手中，得赶紧踹出去。”李维仁说的很平淡。
“怎么一个踹法？”祁睿不解的问道。
“我们公开表示，我们手里抓获了大票的美国女人和孩子。希望各国能够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把这些女人运去美国。我们可以支付运费。”李维仁的声音很平淡。
祁睿皱起了眉头，他不解地问道：“难道那些国家愿意趟这趟浑水？”
原本露出厌恶表情的年长者眉头深深皱起，看来是一句都不想掺和此事。原本就觉得好笑的年长者忍不住笑出声。看得出，祁睿这孩子很是娱乐了同志。
“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讲讲！”祁睿率直地说道。他在战场上很少遇到过全然不知的局面。唯一能让祁睿跟不上步伐的大概只有祁睿的老爹韦泽。
“祁政委，你为什么会认为来运人的那帮人的目的是把我们俘虏的妇孺送去美国残存的土地？”年长的前辈发话了。
祁睿一愣，他的大脑迅速运转了几秒后想出了答案，然后祁睿脸上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大家的意思很明确，前来运人的那些家伙中有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很可能是人贩子。民朝眼中的包袱，在那些人眼中可是非常有利可图的财富。民朝期待的是彻底清洗北美大陆，为民朝的拥有做准备，那些妇孺能活着离开海岸就行。
“真的会有人来买……运送么？”祁睿尝试着表示一些反对的意见。
“两百多年来，美国从非洲抓走了上亿人口。从欧洲出发，到非洲抓人装人，再运到美洲。这帮家伙需要跑上万里的海路才能抵达目的地。现在在安全的航道上走很短的道路就能达成目标，他们为什么不干？”李维仁走过比祁睿多很多的地方，也到过奥斯曼帝国控制的欧洲部分。这对他认识世界很有帮助。
看着自己的“外甥”表现出文艺青年的思维模式，李维仁忍不住跟了一句，“资本逃避动乱和纷争，它的本性是胆怯的。这是真的，但还不是全部真理。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走私和贩卖奴隶就是证明。”
这是马叔在《资本论》里面引用的一个脚注，原文出自托&#183;约&#183;邓宁《工联和罢工》1860年伦敦版第35、36页。身为政委的祁睿认真读过资本论，他没想到李维仁竟然也认真读过这部大部头。
然而这种讶异远不如这段一针见血的话对祁睿造成的冲击，祁睿一直认为资本论里面的很多话更接近比喻，那是马叔睿智的头脑对世界的解释而已。现在李维仁把这话切切实实的进行了运用。而且可以说是恰到好处的运用。祁睿不是知道这算是对马叔理论的追随，或者是对马叔理论的一种亵渎。
怀着厌恶的情绪闭上了嘴，祁睿决定只是默默的投赞成票。现在祁睿满心都是期待战争尽早结束的愿望，战争的恐怖不仅仅是关于生死。在激烈的战斗中，生死很容易就被强烈的情绪所排除。祁睿自己也经历过战火，战斗之后会无数次的感到后怕，但是在战场上却非常容易就克服了这样的情绪。战争的恐怖就在于战争中的行为会挑战人类的道德底线。如果接受了这样的新底线并且乐在其中的话，这样的人类大概就可以用怪物来称呼了。
幸好前线司令部里面并没有乐在其中，大家的笑容更接近苦中作乐的苦笑。对男性的杀戮大概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可这些人实在是做不出对妇孺大开杀戒的决断。哪怕是为了欺骗自己，让这些人活着离开北美的海岸也是种很重要的慰寄。
讲完了最近需要立刻解决的战场外问题之后，李维仁有提了一件事，“火箭炮的弹药量大概够摧毁新奥尔良的防御建筑，却不知道能否摧毁奥尔良的防御体系。调研部门的人已经准备到位，他们运来了大票的胶卷，绝不能错过这方面的研究。”
身为阵地防御专家，李维仁很想看看什么样的火力才能摧毁坚固的现代要塞防御体系。创建这套要塞防御的是韦泽都督，李维仁只是个实践者与完善者。现在韦泽都督又提供了火箭炮这样的武器，可以把上百公斤的烈性炸药投送到要塞内部。到底是盾更坚强或者是矛更锐利？这个比赛真的非常有看头。大量的照片就是为了仔细记录发生的一切。
“你制定的计划进攻速度很慢，就是想看看效果？”周新华开口问道。
“有这方面的考虑，对于要塞的防御体系，快攻是没用的。在建设的时候开始反复考虑防止一点被击破后全盘崩溃。如果是我来建设的话，绝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问题。”李维仁解释的时候不由得露出了专业人士特有的那种严肃与谨慎。
“也许吧……”周新华从一开始就是运动战的进攻派，对于防御派的很多东西不熟悉。
“报告！”通讯参谋在外面喊道。
“进来。”周新华喊道。
通讯参谋快步跑进来，把一份电报递给周新华。周新华打开后只看了两眼，整个人都呆住了。韦坤很是不解到底有什么消息能让周新华如此失态。过了片刻，周新华用过于激动而走调的嗓音说道：“新奥尔良那边的美国人请求离开新奥尔良，希望我们能够让他们去古巴。”
一时间其他前线委员会的成员人人沉默不语，大家被这消息弄到理解不能。曾经看似无比顽强的新奥尔良守军竟然这么认怂了不成？就在此时，就听李维仁说道：“怎么能确定这不是敌人的缓兵之计？”
1891年5月10日，新奥尔良港口是人头攒动，人山人海。有大量穿美军军服的人，还有少量穿光复军军服的人。除了这两边的人之外，竟然还有不少穿英国军服的军人，他们位于两边的军队之间，看着像是维持秩序，让水火不容的两边有一个缓冲区。
撤离这座城市的有各种男女老幼，女人和孩子的比例空前的高。远远的看着人流向着港口方向缓缓移动，祁睿忍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强迫美国佬带着帮女人走是祁睿的主意，他坚信和同胞一起离开总比被人贩子卖掉更好。虽然李维仁嘲笑过祁睿这念头傻到离谱，但是大家也没有反对。民朝中央不仅同意了协议，还把英国佬拉进来。从南非撤离远征军的英国舰队正好离这边不远，在民朝的请求下，这票船转移方向直奔新奥尔良而来，总算是提供了“国际介入”。
看着营运正常进行，祁睿觉得心里面一块大石头落地。他现在觉得民朝也没必要彻底消灭美国，把古巴留给美国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彻底摧毁美国看着很威猛，实际上有无数令人头痛的后续问题，例如这票妇孺怎么办。祁睿看得出，送走这帮妇孺对光复军的战士们有很正面的影响。人类的确有杀戮的冲动，不过人类也有慈悲怜悯的情绪。按照祁睿老爹韦泽所说，这都是“神经元连接”里面的玩意。
祁睿其实不喜欢老爹韦泽的这种“科学假说”，因为这些科学假说未免太唯物主义了。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家当然希望得到一种能够准确解释世界的理论。但是很多时候这种绝对正确的唯物主义却不是大家需要的。即便是知道这不对，大家需要的也是心理上的满足感。
新奥尔良投降的消息传到了华盛顿之后，有那么少数人暴跳如雷，对于新奥尔良没能战死到最后一人感到极为愤怒，但是大部分美国上层并没有因此感到特别的震动。美国的局面是如此的绝望，以至于华盛顿这边感觉到已经无所谓了。
作为一个联邦制的国家，美国各州拥有巨大的权力。联邦陆军在和中国的战争中被疯狂消耗，剩下的国民警卫队属于州长管理。不管总统怎么样的威胁或者哀求，州长们都把这股军事力量控制在自己手上，绝不派兵给联邦政府。
此时的华盛顿街头空空荡荡，原本还有执行军管的军队到处走动，此时这些军队也不见踪影。南北战争中，美国北方曾经靠在城市强行征兵，加上大肆从移民那边拉壮丁的模式补充兵力。现在美国北方故伎重演，结果导致了北方大城市人口的大逃亡。能被拉去充当炮灰的都已经被拉光，那些不愿意当兵的人纷纷选择逃跑。
美国是个非常个人主义的移民国家，偷运人的行业一时间赚到盆满钵满。原本政府还动用海军实施打击，运送逃跑民众的船只被截获之后，船只充公，人员强制服役。然而人越跑越多，不仅是陆军，海军也有人开始跑路。甚至弄到连开军舰的人手都有些不足。最近中国舰队突然光临美国东海岸，美国海军被横扫一空。那些好不容易逃出一条性命的海军军人的汇报中讲，美国军舰在上万米的距离上被中国军舰猛烈的炮击一艘艘的击毁，美国海军发射的炮弹根本无法击中中国军舰。海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华盛顿已经没有任何应对措施。号召全美国的人民和邪恶的中国人死战到底同归于尽么？这个号召已经下达了好多次，而且实际的效果是邪恶的中国人拿出美国对付印第安人的手段，一路斩尽杀绝的推过来。美国人民在战争中的确造成了不少中国人的损失，但是这点损失对于数百万中国军队根本没有影响。美国各州一个接一个的陷落。
“总统阁下，英国还是没有出面调停的打算么？”代理战争部长小林肯询问道。战事不利，当然要有替罪羊。所以小林肯部长在强大的压力下被解除了职务。不过解除职务之后，出现了一件很扯淡的事情，没人肯接掌战争部部长的职务。就在总统求爷爷告奶奶期待有人肯出来的时候，中国军队发动了在南方的大攻势。农村被荡平，城镇被摧毁。剩下的大城市里面没吃没喝的挤进去了大量逃难民众。很快就被围上来的中国军队给歼灭。面对如此的惨状，更没人肯出任战争部长。不得已，被解职的小林肯部长以“代理部长”的身份继续执掌战争部的局面。
“英国人说，他们肯在人道主义方面提供支持。但是他们不准备参与到调停工作中去。”加菲尔德总统一面擦拭着他漂亮的手枪，一面行若无事地答道。“对了，林肯部长，你觉得这把枪好看么？”
小林肯部长从总统手里接过手枪，这把考尔特左轮做工非常精致，枪柄还是象牙制作，手感很佳。这让小林肯部长想起自己给自己准备的那把手枪。在国家即将破灭的现在，小林肯部长觉得勇敢的自杀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因为他能够放手的时机已经过去了，如果在前年五大湖战役大败的时候他果断“引咎辞职”就好了。那样的话，他现在还有能说服自己的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到了美国覆灭的当下，小林肯部长已经不想再活。
抱着这样的心态，小林肯部长把手枪交还给加菲尔德总统，接着说道：“阁下，这把枪很好。”
加菲尔德总统让左轮在手指上旋转了几圈，然后打开机头，瞄准了小林肯部长，“林肯部长，你觉得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扣动扳机么？”
见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小林肯部长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不过他认为若是单纯的求死，只是个懦夫。所以小林肯部长在圈椅里面做的更舒服一些，然后答道：“阁下，我认为这场战争爆发前，我们并不认为我们比中国弱这么多。我们全国上下都认为中国没什么了不起。都认为联邦制的国家只要套上一个统一国家的名号，就能发挥出中国这个单一制国家能够发挥出的力量。既然对力量对比都没看清，我们的失败就是必然。”
听了这样的评价，加菲尔德总统收起了手枪。他刚毅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现在最痛恨的就是当时我为什么没有立刻做出割让西北三州的决定。即便那时候我们在灭绝印第安人，可我还那么天真的认为战争只是战争。”
“阁下，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那么做了，国会就会遵守么？不是你一个人看错了，而是大家都看错了。”小林肯部长连忙劝解道。
加菲尔德总统痛楚的再次摇摇头，“对了，英国人已经给了消息，他们私下认为可以和中国谈判，给我们美国留下些什么。你认为现在还有人会坚持战斗到底么？”

第472章 兄弟登山（三）
纽约的街头与其他美国东北大城市一样空空荡荡，光复军的先头部队紧张的盯着城市边缘的那道灰色外墙。这道外墙并不像城墙那样质地单一，很多部分都是砖石水泥制成。在这样的部分中还有许多建筑物的“遗骸”。纽约作为美国非常发达的大城市，建筑众多，在修建防御体系的时候，那些颇有想象力的建筑者充分利用了纽约的特色。
炮弹在这些建筑物上接二连三的炸开，去年的攻防战之时，美国军队就用猛烈的炮火予以还击，双方打得有来有往，如同礼花绽放。现在的纽约显得无比沉默，面对光复军的火炮试探，整座城市里面再没有任何还击。
“上！”石谦上校下达了命令。很快，新换上迷彩服的光复军小分队沿着好些进攻路线向纽约城进攻。就在石谦上校的亲眼目睹下，部队凳上外围防御墙，拿下了吞噬上万光复军战士生命的要地。
城市内也并非全然和平，零星的战斗也不断爆发。总的来讲，还留在纽约的十万人口并没能给光复军造成什么麻烦。5月26日，美国最重要的港口城市纽约落入了光复军手中。新奥尔良与纽约曾经是美国抵抗光复军的支点城市，现在两座城市都落入光复军手中。
27日上午，在纽约外海的战列舰舰队驶入了纽约港，从军舰上看去，港口内外尽情欢呼的都是光复军的部队。“都督万岁！”“都督万岁！万岁！万万岁！”整天价的欢呼声在舰艇上都能听到。
“我们做到了么？”舰队司令胡从戎喃喃自语。
“我们做到了！”舰队政委高宁大声答道。看得出，司令和政委都是心潮澎湃。光复军的陆军从西向东打，光复军的海军从东向西打。陆军还要先北上到北美西北部，再一路往南。海军则是向南绕过好望角，再一路向北杀到纽约来。陆军与海军当中很多人都是从南京出发，在纽约再次聚首前，就要越过如此漫长的道路。
在完成如此丰功伟业的当下，当事者的感觉却是“不真实”。如果不是对韦泽有绝对信心，海军是不会认真的跑到没有港口基地的万里之外对敌人的海军发动进攻的行动。事实证明，在侦察机航母的辅助下，战列舰能发挥出以前十倍以上的战斗力。
“都督万岁！”“都督万岁！万岁！万万岁！”岸上的欢呼声越来越清晰。舰队政委高宁转过头对通讯参谋喊道：“打旗语！都督万岁！”
“是！”通讯参谋满脸欢喜的跑去传讯。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比这句话更符合大家的心情。如果胜利可以具体化，韦泽都督无疑就是这些军人心中胜利的代名词。虽然这种胜利有时候未免太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是韦泽的习惯，就在纽约落入光复军手中的时候，英国驻华大使前去拜访外交部部长李新。一见面，英国大使就问道：“阁下，美国的缅因州与马萨诸塞州等六个州请求并入加拿大。我们想问问中国的态度。”
李新并没有立刻说话，战争刚爆发的时候战局不明，民朝最初对于美国的态度比较模糊。现在内部的态度变成了两种，一种是认为战争结束就结束，能少杀点就少杀点。另外一种则是认为最好连加拿大一并解决，完成对北美的全面控制。
以李新的态度而言，他个人不相信放美国人一马就能让这些人感恩戴德。单纯从这个角度来看，彻底解决倒是看似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但是李新却认为得饶人处且饶人。韦泽都督对“内无法家拂士，外无敌国外患者”很是担忧，李新也认同韦泽都督的看法。如果有些外部的压力存在，也能让内部更具活力。这从长远来看很有好处。
“那么贵国希望接收这六个州么？”李新问道。
“我们认为，杀戮越少越好。”英国大使悲天悯人地说道。
李新对此觉得实在好笑，英国在全世界造下无边杀孽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如此悲天悯人。不过李新却也不想再过分的强调此事。毕竟英国动了收留那帮美国佬的心思，对于民朝就是好事。所以他倒也爽快地说道：“打到现在，我们认为战争可以结束了。英国收留这五个州不是问题，问题是英国能否控制住他们，不让贵国与我国之间爆发新的战争。如果可以，我们能接受。”
这话让英国大使露出了些讶异的表情，国内指示他向民朝外交部提出这个据说这个提议是英国殖民部部长提案的要求时，英国驻华大使还觉得英国外交部疯了。别说是加拿大吃下美国的土地，中国是否允许加拿大继续存在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现实的变化让英国驻华大使更是摸不着头脑，他觉得不仅英国的殖民部部长疯了，连中国的外交部长也疯了。这是牵扯几百上千万人口去向的问题，在中国外交部长看来微不足道。难道是中国方面早就和殖民大臣谈妥此事不成？
不管心里面有多少疑惑，英国驻华大使总不能因为疑惑就把说出去的话再吞回去。大使在最初的时候考虑的都是如何说服中国外长，对于顺利说服毫无准备。所以他沉吟好一阵才说道：“阁下，您的明确态度是什么？”
李新并没有那么多想法，他立刻答道：“我们不反对英国接收六个州。不过接收一旦完成，有来自这六个州的攻击，我们就只能认为是英国对我们发动袭击，然后对英国进行还击。”
这说法杀气腾腾，而英国驻华大使倒是在心里面松了口气。这才对，这才对么！无比轻松的就让英国吞下美国东北六州是不对的，这世界上还真没有这个道理。
明面上压制好战的态度，韦泽暗中派遣的特使也抵达了伦敦，与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会面。中国特使递给这位一直期待收回美国的矿产巨头一张地图，“这是我们愿意由英国接收的土地”。
塞西尔&#183;罗得斯仔细一看，除了已经并入加拿大的六个州之外，中国还愿意把北卡罗来纳州以及以北的几个州一并交给英国。当然，地图上也标注了中国要拥有纽约以及伊利运河附近的土地。放下地图，这位矿产巨头问道：“你们要什么条件？”
“英国迁都到北美。”中国特使爽快地答道。
若是别的英国上层听到这话，大概会被吓得脸色发白。而塞西尔&#183;罗得斯并没有丝毫震动，他一直认为英国要成为一个大陆国家，而不是在欧洲边缘的小岛国家。只有成为一个强大的大陆国家，才能维系英国对欧洲国家的优势。如果这张地图上的形势成真，现在的这个新加拿大联邦拥有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是分成三块的英伦三岛的十倍还多。至于人口和资源，也不是英伦三岛能够比拟的。
至于所谓的危险，塞西尔&#183;罗得斯更不放在心上。中国已经证明他们的力量，如果中国想用武力解决英国，加拿大一定会被夺走。而且就算是中国不动手，就当下加拿大的局面，保不成很容易就出现第二个美国。加拿大最初是不愿意脱离英国的那些美国人组成的国家，如果再闹了一出，别的人好不说，反正英国肯定拿不到任何好处。如果在北美建立起一个强大的英国，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没有回答中国的问题，塞西尔&#183;罗得斯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对付美国？”
“如果他们肯签署和平协议的话，就把古巴和波多黎各留给他们。”中国特使答道。
“美国从大陆国家变成了岛国么……”塞西尔&#183;罗得斯只觉得一阵好笑。他理想中的英国要从岛国变成大陆国家，而现实中的美国则是完全相反的变化。更可笑的是，现在留给美国的岛屿还都是他们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取的。夺取这些岛屿的契机居然是中国在吕宋把西班牙打得大败。这中间的嘲讽意味实在是太过于强烈，大有让人哭笑不得的意思。
“但是我不能保证游说成功。国内有些人已经满足当下的收获。”殖民大臣塞西尔&#183;罗得斯本着他矿产巨头的资质直抒胸臆。
对这样的表态，中国特使一点都不觉得有何不妥。他也坦率地说道：“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坦率的讲。我们希望维持英国的强势地位。”
听了这话，塞西尔&#183;罗得斯微微皱起眉头，他对中国特使并不熟悉，而且中国人好像对外交的兴趣非常有限，所以中国人能找到正确的人，说出正确的话。可总是让人感觉缺了些什么。所以塞西尔&#183;罗得斯忍不住问道：“贵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和平。”中国特使平淡地说道。
塞西尔&#183;罗得斯对这个答案竟然无言以对，如果不是为了和平，他也不会这么努力，更不会冒着被人误解为卖国贼的风险做这些事情。沉吟片刻后，塞西尔&#183;罗得斯才继续问：“这样的和平能够维持多久？”
看着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严肃的表情，中国特使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得看你们英国能坚持多久。我们的陛下希望中国从此之后进入国土防御战的阶段。再也不用出国作战。而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请英国承担起来吧。我们会帮你。”
“中国真的决定就此止步不前？”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对此很是不解，可他也不得不相信中国使者的话。身为殖民部部长，特别是大英帝国的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没办法用欧洲的殖民思维解释中国的行动。中国并没有殖民地的概念，就连等同殖民地的东非行政区，中国人在上面的建设大概也比不少欧洲国家对本土强那么一丝丝。
使者笑道：“这世界上没有止步不前的道理。我们中国有老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中国要继续向前走，但是我们已经不用再靠扩张的模式来获得利益。你们欧洲人受基督教文化影响，动辄就是想征服世界。而对我们中国来讲，我们只需要我们需要的那一部分。”
会谈后面是一些更具体的情报交换，包括中国的底线。能够与英国合作自然是最好，若是没办法合作，民朝也不会在盐碱地里面播撒种子。会谈结束，中国使者回住处，塞西尔&#183;罗得斯直奔自由党新星劳合&#183;乔治那里。
见到殖民部部长前来，劳合&#183;乔治有些意外。但是他还是请前辈进屋说话。两人所属的政党不同，政见也有很大的区别。不过劳合&#183;乔治却不讨厌矿业巨头塞西尔&#183;罗得斯。这个人身上有很多令人欣赏的东西，哪怕是从商业角度来讲，塞西尔&#183;罗得斯开办的金伯利钻石公司通过控制供应稳定钻石价格，某种意义上也稳定了这个产业。即便是身为自由派，劳合&#183;乔治也承认这种经济观点是很有效果的。
听了关于英国迁都北美的说法，劳合&#183;乔治也没有过份惊讶。殖民部部长阁下的这个论点不是今天才出现，伦敦上层中不少人都知道部长阁下的想法。而且也有一部分人很支持这个看法。所以劳合&#183;乔治问道：“阁下，您不认为这么做太危险了么？”
“你觉得英国的舰队能够保卫大英帝国不受中国进攻？”塞西尔&#183;罗得斯率直的问。
这个问题让年轻的自由党议员无言以对。如果中国要发动一场类似对美国的灭国之战，大英帝国大概是撑不住的。中国的战列舰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实在是令人恐慌，能够在万里之外进行无基地作战。英国的大舰队到现在也只能有信心越过大西洋和美国海军作战而已。在美国眼瞅就要覆灭的当下，英国必须面对中国海军跨海作战的可能。
“如果中国要和大英帝国作战，我们在英伦三岛和在北美其实没啥区别。如果双方保持和平的话，那么我们的首都设在北美或者设在伦敦又有什么分别？”塞西尔&#183;罗得斯讲述着他的看法。
劳合&#183;乔治议员想了好一阵，才下了决心，“阁下，您到我这里来有什么要我效劳么？”
看到说动了劳合&#183;乔治，塞西尔&#183;罗得斯欣喜地答道：“我希望议员能够去说服自由党，希望他们能够支持这个议案。至少能告诉我，到底要如何，才能让他们支持这个议案。”
英国的保守党巨头以及自由党新星在这么一个奇怪的议题上达成了一致，劳合&#183;乔治本人心里面也有自己的不安，但是什么不安都没有美国被歼灭的冲击更大。美国号称有六千万人口，不过里面水份很大。其中一千多万到两千万是去美国讨生活的移民，他们的确在美国生活与工作，不过这帮人并没有真的要为美国抛弃生命的打算。除去这票人后，真正的美国本土民众大概有四千万之多。
这么一个数字对于欧洲国家算是中等靠上。俄国、德国、法国都有超过四千万的人口。大英帝国的人口接近四千万。至于奥匈帝国的人口虽然多，但是那么一个民族大监狱是不用指望有什么动员效力。
中国靠一己之力解决了美国，正如塞西尔&#183;罗得斯的看法，与其考虑怎么靠武力来对抗中国，还不如抓住中国友好的手，趁着这个机会来强化自己的力量。劳合&#183;乔治议员就赶去议会参加会议。
此时保守党内阁下台，自由党再次上台。作为自由党新星，劳合&#183;乔治议员也趁着一次增补进入了上议院。此时的上议院正在就最新得到的接纳美国东北六州的事情进行咨询。对于美国六州，还是曾经主导美国独立的州投奔英国，劳合&#183;乔治议员非常有兴趣的听着介绍情况的人员侃侃而谈。
东北六州早就开始与英国私下联络，让他们最后做出决定的是纽约城的变化。这座城市中的军队和居民曾经以顽强的意志挡住了志得意满的光复军，但是这座城市却挡不住粮食匮乏。为几十万不从事农业生产的人群供应食物是非常沉重的负担。一个人一天就算只吃一斤粮，七十万人一个月就需要两千一百万斤粮。坚持五个月，就需要超过一亿斤的粮食。
这对于当下的美国是沉重的负担，因为联邦制的美国等于是好些小国家的共同体，执行力完全看联邦政府的能力。今天已经没什么州还真的把联邦政府的命令当回事，各州在覆灭的恐慌下连自己都不当回事了。
没饭吃，曾经聚集在纽约的那些人开始四散。美国东北部大雪纷飞的冬季可不好过，有些没来得及跑掉的就饿死在纽约。三月份，中国战列舰大舰队在美国东海岸肆虐，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北美六州很清楚，只要中国人能够在这里确保一个港口，中国舰队就可以肆意炮击东海岸的任何城市。美国的覆灭无可避免。
在这样的绝望中，再次投入英国的怀抱就成了他们唯一选择。中国人近在咫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北美六州就申请加入加拿大。最新的消息中，中国方面竟然不反对，只是要求英国方面保证新加拿大不会出兵攻打中国。
世界的变化之快令劳合&#183;乔治议员觉得如同万花筒的变化，回想起殖民部部长的建议，劳合&#183;乔治议员突然觉得有了些不安以及莫名的勇气。

第473章 兄弟登山（四）
从1891年6月15日开始，悬挂着英国国旗的船队驶出迈阿密的同时，有悬挂着英国国旗的船队驶入迈阿密。整个佛罗里达半岛已经落入光复军手中，那些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们主要是妇孺。英国船队把这些人运往现在美国南方最重要的古巴。
女人在哭，孩子在哭，也有些人苦苦哀求，希望能够留下来。日本仆从军们板着脸，以机器般的态度把这些人推搡拖动，送上船只。
不管是怎么样的人数众多，不管是怎么样的不肯离去。只要驱逐过程不停进行，总是能把那些人都送走。当最后一批美国佬被送上英国船的时候，袁慰亭站在满是便溺的码头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接着仰天大笑。
不少人不能理解这位仆从军的头头发什么神经，少数人完全理解袁慰亭的心情。例如在袁慰亭身边的王士珍，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以王士珍做事的谨慎性格，他在这次撤退中消耗了极大心力和精神。听着袁世凯有些向歇斯底里靠拢的笑声，王士珍喃喃地说道：“终于结束了！”
王士珍的话传入袁慰亭的耳朵里，袁慰亭猛然收住了笑声。下一瞬，这位等同少将的官员突然潸然泪下，袁慰亭哽咽着说道：“我想回家！”
这句话立刻打动了周围一众中国人乃至日本人的心弦，他们在北美已经待了三年多。最早的那些兴奋激动早就被漫长的战争彻底磨光。这些日本人和中国军队一样有休假，不过光复军可以退役，日本仆从军却不可能退役。再说，高额的报酬让这些穷怕了的日本仆从军愿意多挣些钱。于是就这么一年一年一年的下来，转眼就是三年。眼瞅着美国佬被驱逐出北美，这些人心中都生出强烈的回家冲动。
“没想到我们真做到了。”王士珍的声音依旧不大，声音里面有种强烈的怀疑情绪。
发泄完情绪之后，袁慰亭用手一抹眼泪，很快就平静下来。对王士珍所说的话，袁慰亭豪迈的应道：“若是做不到，圣上怎么会让我们开战。”
“以后我们大概就不会打仗了吧。”王士珍声音里面很是疲惫。
“唉……”袁慰亭只是情绪复杂的叹口气，王士珍对世界的看法与袁慰亭对世界的看法其实很不相同。但是袁慰亭的野心也扛不住三年的战争消磨，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光彩，“管他呢！仗打完，让我们先回家再说。”
认为战争快要结束的不仅有中国手下的仆从军，对面的美国人也有同样的感受。当印刷了哀的美敦书的纸片纷纷扬扬的纸片从天而降，落入因为逃难人群而又开始显得有那么点生气的城市中时，几乎所有的美国人都感到绝望。
美国城市居民不少人都知道飞艇的存在，所以从天尔降的纸片只是让那些缺乏知识的美国人感到恐惧。让那些还算有些见识的家伙绝望的是，中国人从陆地上包围美国人，中国人从海上包围美国人，现在中国人甚至占领了天空。美国人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至于最后通牒的内容很简单，中国允许美国人离开美国前往他们想去的中国之外的国家，但是这是有时间的。如果到了7月15日前美国人没有撤离，他们就自动进入交战状态。更让美国人绝望的是，中国宣布了东北六州选择并入加拿大联邦的事情，并且告诉美国人，如果他们真觉得去外国太远，不妨选择更近的东北六州去。只要进入东北六州，变成英国人，战争对这些人也就结束了。
这些玩意能投放给美国佬，光复军北美战区的指战员也自然知道。祁睿对此的反应很平淡，其他高级指挥员对此的反应仅限于担心美国人会不会经过短暂的休养后对民朝军队发动反扑。当然，这种担心也仅仅是担心而已。那帮美国佬一旦变成英国人，自然有英国佬出力来收拾他们。如果那帮美国佬不肯变成英国人，他们就只有在去古巴和去死之间做一个二选一的抉择。
因为战争眼瞅着就要结束，整个上层里面也开始出现了一些怠惰的情绪。身为政委，祁睿当然要站出来和这种情绪作斗争。“战场上的丝毫怠惰都将导致不可挽回的损失”！祁睿政委做着如此宣传。
有这样的宣传，大家的情绪就得到了缓解。这帮高级指挥员们还是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恢复平日的装填。那些基层指战员到了一定时候就可以退役，中层指挥员们可以跟着部队休整。高级指挥员们就只有很少的休息。当然，这不是对这帮人要格外的严苛，既然他们决定要以军人为自己的职业，自然要能够承受普通人承受不了的压力和辛劳。若是他们对战争的承受能力还不如士兵，那就在当士兵的时候早早滚蛋为好。
光复军打起了精神，对面的美国联邦政府以及国会两院完全只剩了一些名头。加菲尔德总统以及小林肯战争部长都是支持林肯总统统一美国的政策。那时候东北各州全力支持战争。现在这些州则是玩起了大难来时各自飞的政策。特别是马塞诸塞州有其有喜感。当年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倾茶事件以及莱克星顿一声枪响，正式宣布美国叛贼们对英国的反抗。现在到了最危急的关头，这帮叛匪后裔们想到的居然是请求前母国的庇佑。
这两位已经没什么随从，不仅是他们，曾经所有的美国联邦高官或者地方官员都已经陷入失业状态。当原本就不够强大的权力失去根基的时候，联邦制的国家覆灭时候惨状几乎能用如尘如土来形容。所以到加菲尔德总统家做客的小林肯拿了一些土豆。这是他从华盛顿城外好不容易买到的食物。美国东北地区土地原本就比较贫瘠，中西部开发带来了大量廉价粮食，东北地区发达的工业制造的工业品运去西部换到粮食，现在这个经济循环体系已经完全被摧毁。饥饿已经随着劳动力的枯竭在整个美国东北部扩散。
土豆泥撒上盐，在饥饿的人那边很有吸引力。更不用说白宫其实有存酒，加菲尔德总统拿出酒来招待小林肯。还有些从少数坚持打鱼的渔夫那里弄来的鱼肉，这餐饭也不能算是很糟糕。
“我已经人带着所有的东西南下去古巴。他们可以在那边选出新的美国总统，至少不会出现法理上的问题。”一面把鱼肉送进嘴里，加菲尔德总统的嘴也没闲着。
“大概元老院只会剩下两名元老吧。”小林肯在此时情绪看着很是轻松。
“呵呵。”加菲尔德总统干笑两声。美国的元老院是每个州两名元老，加上副总统的投票权，最后凑成单数，以保证不会出现投票对等的问题。现在美国只剩下古巴一个地方，按照规定，可不是只剩下两名元老了。
然而这么一笑，加菲尔德总统立刻悲从中来，他放任眼泪流淌，还倔强的继续坚持吃饭。如此的悲壮看在小林肯眼中，格外的不是滋味。加菲尔德总统毕竟是南北战争中的英雄，到了此时却也没有过多的悲伤，他很快就治住流泪。用有些脏兮兮的餐巾擦了擦脸，总统用平淡的声音说道：“我决定在中国进攻华盛顿的时候参加最后的战斗。”
听到这话，小林肯露出了诚心诚意的笑容，他连忙说道：“阁下，请务必带上我一起战斗。”
加菲尔德总统叹道：“我已经把家里人送去了古巴，你干脆搬到我这里来吧。这里有片菜园，我们正好可以一起照顾那些作物。”
既然没人再把总统当回事，自然也没人来打扰白宫。加菲尔德总统和小林肯部长两人就悠哉悠哉的住在白宫，白天照料菜园，晚上饮酒聊天。两人都是学校毕业科班出身，所以聊起天来也挺有共同语言。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虽然城里的治安已经差不多要崩溃，但是好在人少。两人都枪法纯熟，那些寻常的小贼闯进来就被打死。两人管杀管埋，也算是处理的不错。只是左等右等中国军队都没来，让两位已经决定赴死的人着实心焦。
转眼就到了七月中旬，两人商量着一起割草。菜园的土地每日伺候自然不用担心这个，可白宫人员已经跑光，而纸钞的美元根本没人要。所以白宫的草坪上杂草疯涨，看着很是难受。平整的草坪可是脸面，在这最后的时候，起码的脸面还是要讲滴。
天一亮，两人却又有些犯懒了。天气比较热，两人愿意多睡会。就在回笼觉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外面竟然响起了军乐声。轻快的横笛与踏步前行的步伐让两人先后醒来，这样的动静让两人都想起了美国军队出动的动静。可这时候了还出现了美国军队？实在是让两位百思不得其解。
翻身起床，两位到了白宫大门口。从窗户里面看出去，就见外面的街道上行进着红上衣白裤子的一众军队。军乐队在前面引领，步兵在后行动。他们沿着街道从北向南，看样子像是想横穿市区。
在街道上有残存的市民出现，其中一些人还举手向这帮英国佬招手示意。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英国人出现在华盛顿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加菲尔德总统与小林肯可不会被英国佬的欧洲面孔所迷惑，他们扭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
就在此时，也许是看到窗户内的两人，一队英国龙虾兵在队长带领下径直走到了白宫门口。为首的队长红上衣白裤子，他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国英语对门里面喊道：“我是英国陆军中尉保罗&#183;史密斯。里面的人请打开大门，只要你们肯听话，我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从外面的这位英国中尉的口音中判断，他大概是美国中部地区的人。至于遣词造句则是有过上学经验的上等人。加菲尔德总统与小林肯部长再次对视了一眼。既然外面这位看着如此礼貌，那就意味着这位绝不可能放过加菲尔德总统与小林肯部长。即便不会当场杀害两人，带走关押是必然的结果。白宫内的两人的都认为自己会死在中国人手里，没想到先抵达白宫前面的竟然是曾经火烧白宫的英国军队。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加菲尔德总统与小林肯部长都立正站好，他们左手按在胸前，右手握着手枪。虽然看不到白宫正门上方的旗杆，可他们每天都有照顾查看。那里的美国国旗还悬挂在那里。
不用打拍子发口号，只是一个眼神，两人异口同声的唱道：
啊！在晨曦初现时，你可看见是什么让我们如此骄傲？
在黎明的最后一道曙光中欢呼，是谁的旗帜在激战中始终高扬！
烈火熊熊，炮声隆隆，我们看到要塞上那面英勇的旗帜在黑暗过后依然耸立！
啊！你说那星条旗是否会静止，在自由的土地上飘舞，在勇者的家园上飞扬？
……
外面的前美国人保罗&#183;史密斯中尉听到自己曾经的国歌时并没有感动，而是立刻生出紧张来。能够在这样的时候依旧唱起国歌的，必然是那些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家伙。保罗&#183;史密斯中尉曾经是圣保罗铁路公司的老板，在光复军合围前的千钧一发之时带着家人和钱财逃离了圣保罗。在美国局面完全呈现覆灭前，他跑去加拿大与英国人联络。经过种种的机缘终于成为了英国陆军中的中尉。
如此艰辛努力得到的报偿是保罗&#183;史密斯中尉绝不肯放弃的。白宫里面那两个并不准备放弃的家伙在保罗&#183;史密斯看来异常危险。他立刻对部下命道：“开枪射击！”
然而就在英国士兵们开火前，加菲尔德总统与小林肯部长隔着窗户就开火了。为了这一天，两人准备了好久。先是接连打光了考尔特左轮里面的子弹，两人立刻从隐蔽的地方抄出了长枪，对外面乱成一团的英国佬开火。边开枪，加菲尔德总统还继续哼唱道：都到哪里去了，信誓旦旦的人？他们向往的是能在战争中幸存。家乡和祖国，不要抛弃他们，他们自己用血，洗清肮脏的脚印。这些奴才、佣兵，没有地方藏身，逃脱不了失败和死亡的命运。但是星条旗却将要永远飘扬，在这自由国家，勇士的家乡……
美国的子弹还是黑火药子弹，这么一通开火之后白宫的门厅里面立刻充满了烟雾。加菲尔德总统想看的更清楚些，就向前走了两步。一排子弹从被打破的窗户中呼啸而入，击中了总统的胸口。
“阁下！”小林肯一声惊呼，连忙弯下腰扑了过去。看到仰面躺倒在地的加菲尔德总统胸口上好几个弹孔，他本能的就想尝试施救。加菲尔德总统张开嘴，还没说出什么，就咳嗽起来。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看着很是恐怖。然而这张被鲜血染红的脸颊上竟然露出了笑意。又是几声咳嗽，一股鲜血呛在喉咙，加菲尔德总统一阵抽搐后就不再动弹。
“射击！射击！”白宫外面响起的声音已经大多数是英国口音。那种舌头前半部发声的英国腔和舌头后半发声的美国口音是完全不同。
小林肯部长站起身来，端着长枪继续向外面开火。加菲尔德总统的死让他突然感到一种寂寥，即便他深知总统追求的就是死亡，但是小林肯部长现在还孤零零的活着，这种感觉让他格外的渴求踏上能与总统再次相遇的死亡。
满腔的情绪在胸膛里面沸腾，只有喷吐着子弹与火焰的枪口可以稍加疏散。然而没能完全发泄出去的情绪又凝聚成哼唱的歌声。玉碎还是瓦全，摆在我们面前，自由人将奋起保卫国旗长招展！祖国自有天相，胜利和平在望；建国家，保家乡，感谢上帝的力量。我们一定得胜，正义属于我方，“我们信赖上帝。”此语永矢不忘。你看星条旗将永远高高飘扬，在这自由国家，勇士的家乡……
突突突突……机枪吼叫起来，子弹切开白宫前厅的木门，把玻璃窗残存的木质窗棱打断。在这样凶猛的扫射后，里面再也没有子弹射出。即便如此，英国佬也没有立刻停手，机枪枪口继续对着白宫猛烈喷吐了一阵弹雨后才停下来。
“犯得上这么大动静么？”石谦上校在远处的观望位置上对旁边同来的光复军同事说道，“直接几颗手雷扔进去，大概早就解决战斗了。”
“那是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手才能立刻采取的战术，英国人多少年没打过巷战了？”旁边的上校笑道。
英国人最终还是同意了中国的建议，由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装模作样的与民朝谈判，达成了瓜分美国东海岸的协议，然后英国军队就出动兵力南下。在他们出动之前早就和美国地方势力联络，在光复军强大的压力下，大票的地方豪强接受了英国的招降。当然，为了避免一些误判，民朝在英国这边派遣了联络员。石谦上校和其他几名指挥员很幸运的被选中了。
听到自己同志的称赞，石谦上校谦逊的笑了笑。这时候他看到几个英国兵已经爬上白宫的屋顶，居高临下的防备有忠于美国的部队发动突然袭击。然而周围并没有这样的威胁，他们百无聊赖之下，一把拽下白宫门厅上方屋顶的美国国旗，顺手就从上头扔了下去。
看着飘落的星条旗无声无息的低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石谦上校觉得心脏仿佛被莫名的东西勒了一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第474章 兄弟登山（五）
“战争……结束了？”恩叔坐在韦泽对面，用很是怀疑的语气阐述着最近发生的事实。
“只要英国佬和我们签署在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的投资协议，战争就基本结束了。”
“投资协议？”恩叔立刻警惕起来，与韦泽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后，恩叔对韦泽的选择有种强烈的质疑感。如果一人总是以超出正常人想象的思路行事，还能达成他的目的，警惕这样的家伙很容易就成为一种习惯。
韦泽走到世界地图边，用手指在澳大利亚中部靠西的地方划了一条由南到北的竖线，“从这里靠西，我们要200年的探矿以及采矿权。”
恩叔对澳大利亚的地理情况不熟，看着韦泽如此狮子大开口，他嘲讽地问道：“英国人肯答应？”
韦泽见到自己可以用知识显摆一下，他收起笑容，正色说道：“这条线以西的地方，是大沙漠和无人区。靠着海，却没有水源。英国人在这大概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地界上的总人口不到十万人。您觉得英国人会为了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中国翻脸么？”
恩叔对此也不再评价，大英帝国的问题用两个字就能解释，那就是“人少”。民朝八亿人口，尚且感觉劳动力十分不足。大英帝国有四千万人口，却还分为好多并不统一的族群。即便内部如此分化，大英帝国却还觉得自己的国家废人太多。资产阶级对待人口的尿性是从不会改变的。既然注定守不住，英国同意中国的看法也不稀奇。
视线在世界地图的上半部慢慢的扫过，恩叔看到了一个空前庞大的民朝。她地跨亚洲与北美，将半个太平洋握在手中。向西控制印度洋，向东已经进入大西洋。虽然英国拥有了原来的美国东北部分，然而民朝拥有了纽约之后，就有了北美最好的港口之一。在整个大西洋沿岸，大概也没有哪个国家能够与民朝的舰队抗衡。
“美国人为什么没能实施人民战争？”恩叔的思路最后还是落在这个问题上。
“因为美国人民相信，美国政府以及权力机关都是高高在上的老爷。而我们中国人民相信，我们的所有战利品都会成为人民的财富。不是成为极少数或者某一批特定人民的财富，而是属于全中国人民所有的财富。所以也不能说美国完全没有人民战争，而是我们中国的人民战争比美国的人民战争更彻底，更真实。”韦泽做了个盖棺论定式的评价。
这样武断的解释让恩叔有些气短，他承认韦泽是个非常进步的人，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没有露出反动派的嘴脸。但是韦泽的所有正确选择中唯独没有兔死狐悲式的怜悯，这种感情是人类都会有的反应，但是恩叔在韦泽身上并没有看到这样的情绪。韦泽对事情的看法更像是数学公式。
无视恩叔的感叹，韦泽率直地问道：“恩格斯先生，您对我们这两年内推行的企业管理系统怎么看？”
企业管理是国家营运的支柱之一，欧美的工业发展进入高速通道是从企业普遍开始采用泰勒制管理开始的，那时候走在先端的是美国的企业。韦泽很清楚近现代战争能以何种程度推动全民就业，他也很清楚现代战争结束之后，又会引发什么样的经济冲击。那些几乎是不计成本的强制生产一旦结束，大票的企业就会倒闭。苦思冥想之后，韦泽想出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新的企业管理模式。
“这样的管理模式的确能推动生产力发展。”恩叔对这些推动社会进步的措施从来都很支持，“我对里面有关新生产模式下的人际关系很有兴趣。”
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人们已经被天然分了三六九等，资产阶级天然就占据了决定性地位。在中国的社会制度以及新管理模式下，劳动者与管理方则是双向选择。这样全新的模式到底是产生出新的天然决定阶层，还是会产生出全新的社会形态。恩叔对此真的很感兴趣。
看到自己居然走到了恩叔“前面”，韦泽心中其实很是泄气。倒不是他认为恩叔的水平有限，恩叔水平很高，而且恩叔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态度，绝不会搞什么臆测。
现在的问题在于，韦泽本人是竭尽他的能力退出了认为最适合现在的决定。这个领域对于韦泽是全新的，在一个非资产阶级统治的国家，通过完全的优胜劣汰模式来提升企业水平，韦泽真不知道历史上哪个国家有过这方面的成功尝试。失败或者甩包袱的案例倒是罄竹难书。
从恩叔这里得不到帮助，韦泽只能依照事情发展的正常规律，也就是走一步说一步。当下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大退役的同时选择出一票未来十年内的骨干。现在的民朝能有180万的常备军就足够了。这180万的常备军不仅是要守成，更要在这个和平时期里面打造出能在下一场战争中获胜的军队出来。
所以韦泽把沈心找来，“沈心，你准备好了退役审核委员会的成员名单了么？”
“准备好了。”沈心立刻答道。即便是没想到战争竟然如此简单的就划上句号，沈心办事从来都是有条不紊，绝不会因为个人的看法而提前或者滞后。
“把名单交给军委，让军委对这些人员进行全面审核。”韦泽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1891年8月15日，祁睿接到了让他离开前线返回新乡的命令。北美的战争并没有完全结束，但是祁睿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他交接完了工作后立刻上了最近出发的火车，如果是以前的话，祁睿肯定要拿出笔记本，记录心得，并且对之前记录下的一切温故知新。这次祁睿并没有这么做，他所有的东西都打了包，除了毛巾、茶缸、肥皂和简单的换洗衣服之外，祁睿只带了一个空白的小记事本以及一个小小的只放了铅笔钢笔钢尺与橡皮的文具盒。终于得以脱离战场的祁睿把战场完全抛诸脑后。
之后的三天里头，祁睿每天在车上都是睡觉、发呆、看风景。第一天的时间，祁睿睡的昏昏沉沉，好几次他突然感到一阵紧张与不安，从睡梦中醒来后立刻就想去解决军务。然而看着狭小的卧铺车厢，祁睿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确信，他已经离开了战场。
第二天，祁睿的心情开始莫名的低落起来。一整天什么都不想吃，就是傻乎乎的躺在卧铺上看着上面的床板。虽然脑子里面很想去想点什么，但是祁睿发觉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没办法进入他的脑海。不管是什么念头都会很快引发祁睿对自己已经脱离战场的确认。有了这么一个确认之后，祁睿对一切立刻就意兴阑珊，毫不在意。
到第三天，祁睿发觉跟随他的警卫员脸色显得很紧张。想张口说话，祁睿发觉自己居然没办法说出点什么。身体仿佛与意识脱节，好像连如何说话都忘记了。回想一下，祁睿发觉从三天前确定自己要走开始，祁睿始终一言不发。其实不仅是这三天，之前的好久，祁睿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因为个人想说话原因而开口说话是什么时候。他也说话，开口说话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完成工作而已。
祁睿能够清楚记得的自己上次生出想说话的冲动，还是老爹韦泽到北美视察，那时候祁睿问了好多问题。同时也受益匪浅。那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情。至于那之后，祁睿就完全进入了被迫的阶段。为了赢得战争，祁睿全身心的投入到其中。直到现在才能够脱离那个世界。
“我没事。”祁睿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这个声音有些干涩和沙哑，和祁睿对自己声音的回忆大不相同。
“政委，我给你倒泡杯茶。”警卫员连忙答道。
祁睿只是点点头，就再次躺在硬邦邦的铺位上。仰面向上，双手抄在脑后。祁睿静静的想，战争结束之后我要干什么呢？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是以前的一幅画面浮现出来，那是一个夏季的午后，太阳暖暖的晒着。湖畔的水里面，美丽的天鹅父母带着它们毛茸茸的灰色子女在水面游泳。没有风，湖面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天空映照在湖上，都是那样的湛蓝，躺在斜坡上，脚放在高处，脑袋在低处。两种蓝色同时映入眼帘，祁睿甚至不知道哪边是天空，哪边是湖水。
那是大奴湖。祁睿终于清晰的回想起了一件有着清晰回忆的过往。然后，就如在湖面中投入一粒石子，在现实和回忆之间那道透明的壁障波动起来，更多的回忆闪动起来。
在大奴湖畔，有铁路有木屋，那是祁睿和战友们一起修建的。大奴湖港口的吊车从湖上行驶而来拖轮上吊起大量的钢轨，放到了铁轨上跑的架设车辆。这种车辆不是火车头在前面拖，而是在后面推，为的是让钢轨能够更方便的卸载到枕木上。安装好的铁轨被吊起来，铺设到道砟的碎石上。而祁睿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生出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卡车的念头。
整个人还是躺在那里，但是祁睿开始不时擦拭一下眼角和脸颊。记忆就这么一股股的自行冒出来，不用费力气去回忆。这样轻松的过程却不知为何会让祁睿忍不住流泪。回想起以前那个多愁善感的年轻小子的时候，祁睿就能看到现在这个冷漠空虚的自己。两种对比之下，祁睿发觉自己不流泪都不行。四年了，祁睿终于真切的认识到，自己已经在战争中度过了四年的时光。在这四年中，改变已经不知不觉的发生。等祁睿终于有时间来回望自己的时候，他发觉现在的自己竟然是面目全非。
第四天傍晚时分，火车抵达了新乡市。一到这座城市，祁睿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什么。在祁睿的记忆里，新乡市是一座兵城。然而现在的新乡市里面穿军服的人从数量到比例远不如以前。这座兵城仿佛被什么魔法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座大型的正常的城市。
然而祁睿转念一想，他已经有将近三年时间没回过新乡市。虽然新乡市还定格在祁睿记忆中的那一瞬，可现实中远不是如此。带着些悲伤的情绪，祁睿进了北美战区司令部。
司令部里面迎接的是个值班的大校，大校是个生面孔，至少祁睿根本不记得见过他。而大校先是用有些羡慕的目光看着比他年轻的少将，当他得知了祁睿的姓名之后，整个人立刻激动起来。“祁主任，如果不是您当时去了波特兰，我差点就能赶上听您的课了。实在是遗憾啊！”
经由这么一提，记忆的部分又有些恢复过来。祁睿回想起自己那时候的确在新乡市讲课，没多久就被送去波特兰的分校讲述摩托化作战。因为来听课的都是一线作战人员，除了摩托化步兵作战之外，学员们在其他作战上的知识和技能只怕比祁睿强些也说不定。
两人说了大概二十分钟的光景，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进来的是一位中将，祁睿见过，也就仅仅是见过。作为一线人员，还是全新的摩托化步兵专业人员，祁睿并没有在战区司令部待过。与这些人员并不熟悉。
“你们的车晚点了，我就先回家吃了个饭。让你久等啦！”中将握着祁睿的手，亲切的解释着。
回家吃饭？打仗的时候回家吃饭？祁睿对这话实在是理解不能。现在是战争啊，战局瞬息万变，没有丝毫停顿的24小时值守才是战区司令部该有的选择吧。结果值守的是位大校，战区司令部负责人回家吃饭了。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若是以前，祁睿早就要发问。即便不问，他心里的觉得堵，自然会忍不住在脸上带出来。现在的祁睿只觉得情绪有种震动，至于是喜是悲倒是不清楚。而这种波动根本动摇不要现在的祁睿。他淡淡地说道：“工作现在能交接么？”
“军委下令，让你回国。但是不能直接下令让你回国，所以才让你先回新乡来，然后去温哥华乘船回国。”中将回答的很是干脆利落，几句话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那……我现在定火车票行么？”祁睿问。
这话让中将大为讶异，即便没有招待祁睿的安排，但是中将还是劝道：“祁政委，你来了之后，总要歇两天再走吧？以已经坐了几天火车，要是再坐车，能受得了么？”
“这个不是问题。我现在只想早点回南京去。”祁睿果断答道。
看祁睿态度坚定，中将答道：“……好吧，我现在就给你安排车位。对了，军校那边说了，祁政委你在波特兰的办公室留了不少东西，要么你派个人去那边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担心让波特兰那边的人给你收拾东西，会落下什么。”
部队就是有力量，祁睿当天晚上就上了一节卧铺，还是软卧。这次的床比回来的硬卧强了不知道多少。祁睿费了好大劲也没能想起他在波特兰的办公室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一想到军校，祁睿能想起的只是他在旧金山的那个军校的住所。印象更深刻的则是祁睿经常使用的教练用卡车。那是一辆六轮大卡车。后排每一边的车轮都是双排的。耗油虽然大，却跑得快，运的多。是野战中的利器。为了能够解决油料供应问题，祁睿和其他前线委员会的委员们可是殚精竭智耗尽心力。
又沉默了两天，祁睿抵达了美丽的港口城市温哥华。这座城市已经是一个完全的普通城市，此时的城中无比热闹。祁睿以为这里在做什么欢迎仪式，一看横幅上的文字，竟然是“温哥华鲑鱼节”。
鲑鱼是北美重要的鱼类，战争中的光复军人人都吃过不知道多少鲑鱼罐头。看到这么一个节日，警卫员非常兴奋。把食物和现实结合起来，对他来说是很新鲜的感受。
鲑鱼节上有好些介绍性文字，祁睿对于怎么吃鲑鱼兴趣有限。即便是鲑鱼罐头味道不错，可吃过几百个之后，也再难提起兴趣。令祁睿注意的是最新成果的看板。民朝的最新成果是人工孵化鲑鱼苗。至少在看板上声称，以前一群鲑鱼中的鲑鱼卵能够成功孵化的不到5%。现在能够成功孵化的最高可以达到50%。之所以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河道水系没办法养活这么多的鲑鱼苗。但是这意味着鲑鱼可以得到稳定的繁衍，保证渔民的收获。
祁睿本能的认为，这方面的研究大概是他老爹韦泽的命令。除了韦泽之外，祁睿还真没见过别人有这样的办事作风。回想起很快就可以见到自己的老爹，祁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在老爹身边站的，必然是他的母亲。
我真的好久没有回家了。祁睿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第475章 兄弟登山（六）
从鲑鱼的生鱼片到煎炒烹炸，还有奶油、白菜、鲑鱼、鲑鱼卵以及海胆做成的烩菜，以鲑鱼为主材，做出了几十种不同的菜肴。温哥华的鲑鱼节不亏办出了吃货帝国的特色。
有幸参加鲑鱼节的祁睿一身便服，和警卫员在每个摊位都吃一点。因为采取了浅尝辄止的模式，祁睿脚步轻盈。而警卫员没忍住诱惑，腆着吃撑的肚子走的艰难。祁睿眼角的余光看到警卫员两次偷偷把腰带松一扣。
祁睿就当没看到，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不打都会改。若是不改，那下次就继续这么干好了。人生成长的经历就是不断干些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蠢事，然后在羞愧中不断前进的过程。若是当事人自己都觉得自己干的好，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警卫员被美食吸引，祁睿则是享受着普通生活带来的感觉。尽管依旧感觉自己与这样熙熙攘攘的世界有着无形的隔膜，但是这层隔膜总算是在变薄，至少可以让祁睿能够轻松起来。和非军人的民众一起走在街上，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已经消散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嘭！嘭！”急促的响声与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祁睿第一反应就是想立刻找个隐蔽的地方趴下，警卫员则紧张的挡在祁睿身前，竭尽全力试图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判断声响的来源。这两位在司令部待久了，反应虽然机敏，却还算是司令部的反应。街道上有大概十分之一的便装人群已经匍匐在地，十分之三的便装人群躲进了可以立刻隐蔽的树后，房后，摊位后面。这十分之四的人自然脸色难看。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十分之三的人也是非常紧张，脸色一看就是战场上下来的。
鞭炮声和礼花继续自顾自的在不太远处燃放，有些感觉大失面子的退役军人怒气冲冲嚷着“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放什么炮啊！”同时向着罪魁祸首们所在的地方去了。祁睿心里面最初觉得很逗，脸上甚至露出了些笑容。但是那些爆炸物的声音让他还是有反应。即便不是大脑的反应，在战火中穿行时候被肉体记忆下的强烈紧张、亢奋、恐惧，还有那种试图摆脱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不惜殊死搏斗的冲动，都让祁睿觉得很痛苦。
即便是跟着老爹学了很多大脑神经元连接的假说，祁睿相信这都是在强烈电信号的冲击下形成的神经元连接。即便是相信这些不过是人类大脑“类比”的运行模式。即便是知道着一些其实并不是真正遇到危险，而是一种和“幻觉”类似的东西。祁睿却不能否认，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痛苦。
难道以后自己就没办法习惯有鞭炮的生活不成？祁睿有些担心。就祁睿的回忆里面，他老爹韦泽就对鞭炮没啥兴趣。不过祁睿无法做出判断，他老爹韦泽到底是在战场上留下太多的伤痕，或者仅仅是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热闹。
继续向前走了没有多远，鞭炮和烟花的声音戛然而止。虽然很想扭头看看是不是那些怒气冲冲的退役军人起了作用，祁睿最后还是忍住了冲动。他一个现役少将，还是别掺和这些事情为上。
温哥华的特色除了鲑鱼，还有在落基山脉山坡葡萄园出产的葡萄酒。在中国人手里有因为缺水而无法丰饶的土地，却不存在水源丰富而贫瘠的土地。落基山脉中国人使用的土地在蚯蚓的帮助下迅速提升了肥力，那些山区的土地上生产出极为出色的葡萄。酿出来的葡萄酒非常美味，连祁睿这种并不热衷饮酒的人都觉得很好。
吃喝一圈后，祁睿就上了火车。以前从温哥华到波特兰要乘船走海路，现在从温哥华到波特兰的铁路已经通车，上了车之后睡一晚上就能抵达目的地。火车上午驶进波特兰停靠的时候，工作人员看到昨天还是便装的祁睿换上了军服。这样的变化并不奇怪，大家都知道大多数在北美的中国人都曾经从军。少将肩章也不奇怪，在北美活跃着数以百计的将军。然而如此年轻的少将实在是罕见。一时间火车上的勤务人员甚至怀疑祁睿的肩章是不是假的。
祁睿早就知道身份其实很容易造成麻烦，所以他格外赞同老爹韦泽的政治理想。建立一个人人平平的社会，大家只有工作的不同，而没有身份的高低。在那么一个世界里面，祁睿再也不用担心因为自己是韦泽的儿子而遇到麻烦，别人也不会觉得他是韦泽的儿子而另眼看待。换上军服的原因不是祁睿要显摆，而是要进出军事区域，现役军人必须穿军服。
进了在波特兰的军校，祁睿终于回想起这里的经历。曾经热闹的军校大院此时显得颇为冷清，想到现在的军人们期待回归和平生活的强烈愿望，祁睿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军校留守人员还记得祁睿，上前亲切的握手之后，又带了祁睿回到他原先的办公室。进了门，祁睿发现这里除了厚厚的尘土之外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祁主任，你和同志南下之后，这边也没剩下什么人。就只有我们被留在这里。我想着您能不能给上面打个报告，对我们的去留做个决定。每天空耗在这里，心里面觉得发慌。”工作人员絮絮叨叨的说着。大家都是年轻人，工作人员忍不住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这两年在这边守着，我其实也没学到什么。若是那时候就让我退役，我现在种两年地，至少也多挣几万块钱吧。”
这么现实的对话让祁睿忍不住微微点头，他很认同这样的态度。干什么都要竭尽全力，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在半空，除了难受之外也没别的感受了。只是同意归同意，祁睿并没有说话。这几天他很享受闭口不言的感觉。回想过去，祁睿只觉得自己就是在轨道上狂奔的车辆，在别人规定的规矩上颠簸前进。沉默构成的无形铠甲把他和周遭的世界隔离开，让祁睿得以从容的做出自己喜欢的选择。
见祁睿不吭声，工作人员也不敢说的太多，双方的阶级差距大到让祁睿可以无视工作人员的地步。把钥匙交给祁睿，工作人员就先离开了。祁睿沉默的开始把屋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开始收拾，书籍什么的祁睿都不需要，他决定留给学校处理。文件和记录都在祁睿之前南下的时候带走。剩下的都是些公文和往来的通讯文件。
拿了铁皮搓斗，祁睿把这些信件什么的打开看后撕掉点着。以前祁睿觉得有些东西需要保留，现在他觉得什么都不要留。能记住的自然会被记忆在脑海里面，记不住的说明自己根本不想记住。这样冷静的处理让警卫员都觉得有些不解，比祁睿年轻几岁的警卫员不能理解祁睿对这些的看法。如此冷酷的处理甚至让警卫员觉得祁睿实在是太无情了。烽火连天日，家书抵万金。即便是没听过这首诗，警卫员也觉得那些留着太多回忆的信件是如此珍贵。他不可能如此冷漠的烧掉。
当看到楚雪的信时，祁睿终于停住了手。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再打开看一次，最近一年里面他觉得好像没有回忆起楚雪来。不过再想想看，祁睿其实也没有回忆起别的亲人。当睡下的目的只是为了维系身体最起码的需求，活着的每一天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实现战争的胜利，回忆对于实现这个目标毫无帮助。
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拒绝看楚雪的信，祁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整个人就是冷冷的看着手中的信，如果不是意识控制的话，祁睿的身体大概就会和处置其他信一样撕了烧掉。所以祁睿把信放进口公文包里面，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终于展现出了人情的一面，这个举动倒是意外的得到了警卫员的好感。最后祁睿只带了寥寥的几件东西离开了在波特兰的办公室，离开这里的时候祁睿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句，“有机会就确定一下波特兰军校是否要继续保留”。即便没有答应工作人员的请求，祁睿依旧觉得还是关心一下此事的好。战争结束之后，军队真的没必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祁睿没有回温哥华，而是在波特兰向当地军事部门报备之后，买到了回亚洲的船票。走之前，要向国内发个电报。让国内能掌握少将的行踪，是军人的义务之一。若是连自己的将军都弄到不知去向，那就是军队的耻辱。
现在往来于北美与亚洲的客轮越来越多，船也越造越大。直接结果就是一等舱的仓位很舒服，在船只离开港口之时，祁睿自己登上了还空荡荡的高层平台，从怀里掏出了楚雪寄来的信。看到楚雪熟悉的字迹，祁睿觉得自己的血液忍不住开始加速流动。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以前牵扯到与楚雪有关的事情，祁睿都会有如此的反应。但是和以前不同的是，祁睿的精神状态非常冷静。不管肉体多么激动，祁睿的精神世界波澜不惊。
看了一封又一封，两人信件往来其实很少，所以没过多久祁睿就看到了最后一封。信封里面的两张信纸分成两部分，和之前的信的内容完全不同。这让祁睿依稀想起，自己好像当时并没有看完这封信。为什么没来得及看完，祁睿记不得了。但是他知道自己当时故意没有看完。
再次浏览了一下第一页，祁睿看到的是和前面信件没什么不同的普通问候。就像是零星小雪落在脸上的感觉，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凉意，片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经历过生死考验之后再看这些普通的人生，祁睿只剩了如此的感觉。
打开了第二页，上面所接的还是问候的语言。看到楚雪终于询问起祁睿什么时候回国的话，祁睿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海平线。在回国的船上看到楚雪对重逢的期待，祁睿心里头终于感觉到暖暖的感觉。即便要先到北京报道，从北京到南京也不需要太远的路程。
接着看下去，祁睿呆住了，“……祁睿，我思前想后还是想要个孩子。所以你要保重自己，等你安全回来的时候，大概就能看到我已经当了妈妈……”
哪怕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哪怕是经历过那么多凶险，哪怕是见识过地狱般的光景。祁睿冷静的精神也没办法继续维持祁睿的冷静。一股强烈的酸气从胸口中猛的冲上咽喉，让祁睿觉得难以呼吸。酸气进而向上，祁睿觉得整个脸都麻木了。当冲上脑门的酸气让祁睿觉得头晕目眩，头发几乎要根根竖起的时候，从未感受过的痛苦让这位年轻的少将紧咬着牙关呼吸不能。在近乎溺水般的痛楚中，祁睿好不容易才喘过来了这口气。然后他听到自己竟然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上一次发出这种声音，是祁睿从单杠上失手掉下来重重摔在垫子上，祁睿当时以为自己要摔死了的时候，在剧痛中发出的声音。
跟着老爹学到的对世界的看法和构架非常有效的保护着军人祁睿的精神，但是面对爱情的时候，这种保护就明显不起效果了。然而祁睿就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一样，还在试图找到解决面前困境的办法。
“心灵上的伤痛之所以难以抵抗，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心脏在痛的时候，那不是幻觉而是真实……”
“我个人认为，这也是人类能够活下来的机能之一。把失败类比为强烈的痛苦，才能让我们对失败印象深刻……”
“如果你想认识自己，就要先承认你的存在就是物质的，这是唯物主义的基本理念。只有承认这个事实，你才能承认问题，进而有可能解决问题……”
那些在祁睿人生的路程上起到过的关键推动作用的话在祁睿的脑海中盘旋而至，在嗡嗡作响的耳鸣声中试图让祁睿的精神能够再次掌握主导权，进而平息那些半天生半后天形成的身体的异动。但是这种努力不仅没能成功，反倒让祁睿的痛苦感加倍而至。
就在祁睿觉得痛苦几乎要让他整个人都爆炸的时候，他忍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所有的情绪都找打了这么一个发泄口，化作眼泪奔涌而出。即便在这么一个情绪取得了完全胜利的时刻，祁睿的精神领域依旧顽强的守住了最后的阵地。在祁睿的脑海中仿佛有那么一个人影在冷静中略带嘲讽地说道：“看来解决问题也可以用天生下来就会的办法，哪怕孩子们的哭泣只是表达他们的情绪。”
随着这点反应之后，最后的理性很得体的暂时潜伏在情绪的大潮之下。祁睿用手捂着脸，趴在高层天台的栏杆上低低的哭泣着。在远远的天台楼梯口，警卫员静静的看着祁睿抽搐的肩膀，听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哭泣声。一种感动充斥在警卫员的心中，“如此冷静自制的一个人也会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哭泣”。警卫员不仅没有生出嘲讽的心思，反倒很感动的想。
客轮终于抵达了天津，这次来接船的人倒是很郑重。部队派了两辆车，看到祁睿的行李只有寥寥的几件后，迎接的少将叹道：“祁政委，没想到你的作风这么朴素。”
祁睿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可不认为自己的作风朴素。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仅仅是祁睿嫌麻烦而已。搬着大量的东西出远门，累也累死了。不过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应，所以只能笑笑。
上了车，军委的少将就讲道：“祁政委，军委对你们这批同志很重视，所以希望你能够先不要回家，在招待所安心的住下。因为军委随时和可能找你们谈话。”
“好。”祁睿平淡地说道，在海上的日子里，祁睿还是沉默不语。所以现在他有些懒得说话。只是说出了这话后，祁睿又觉得不合适，所以补了一句，“我服从命令！”
“那就好，那就好。”少将叹道：“我们当然知道你们已经离开家好几年时间，想回家看看也无可厚非。但是军委要交给你们的工作很重要，这种时候我们当然希望同志们能够展现出军人的风骨来。”
这话里有话，祁睿问道：“难道还有同志们不愿意接受军委的命令么？”
“唉……从战场上刚下来的同志们脾气大，这些我们都知道，不过我们还是希望大家能够作为一名军人。不服从命令，吵架，甚至擅自离开。我们不支持这样的做法。”少将叹道。
祁睿有些不理解军委到底给安排了什么样的任务，以至于重要到在胜利已经基本达成，不可能出现全面翻盘的现在不给这些被召集到北京的同志们一点点的私人时间。如果军委的少将都没有表示处罚，可见被召集而来的都是被非常器重的同志呢。
想着这些，祁睿闭嘴不言。汽车一路行驶，在军委大楼附近的招待所门口停下。
“来，我带你进去住下。”少将说道。
祁睿钻出汽车，抬头看向天空。想到自己和父母在同一座城市的天空下，祁睿就觉得格外的安心。

第476章 兄弟登山（七）
上校、大校、少将，聚集了近百位。祁睿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年轻有为，身为一名1862年1月1日出生的人，在1891年9月12日，再过三个月多一点就30岁。当他看到一位26岁的大校之后，祁睿就觉得自己老了。
这位年轻的大校额头上有一道伤痕，祁睿看得出，要是那发炮弹的弹片稍微偏移一厘米，这位大校大概就光荣了。能够如此的出人头地，必然有勇气、毅力、能力，还有运气。把这么多军队里面的优秀份子召集起来，看得出军委已经不担心战争。
最初的几天里面，这帮军人们被弄起来开始封闭整训，于是乎立刻怨声载道。祁睿这样的家就在北京的还好，大家也想尽早回家，情绪还在比较稳定的范畴。但是祁睿这样家在北京其实没几个人，剩下的这些同志里面有些就情绪激动，嚷嚷着想回家。当然，还有些家伙不自己表态，但是说怪话的有，搞煽动的有。
有这么过了几天，军委宣布解散，给这帮家伙半个月的探亲假。于是乎大家一哄而散，当天就走了个干净。祁睿也立刻往家赶。圆明园是个很美的地方，然而祁睿进去之后就觉得不太对劲。这里的格局很漂亮，作为游玩性质的建筑很不错。但是那些用来住人的房屋就是老式房屋。祁睿觉得这些房子和南京博物院的王府建筑一个熊样，看着傻了吧唧，住进去的感觉和他姥爷家的老房子一样，冬天冷夏天热。完全没办法与老爹韦泽他们的政府大院相比。不说别的，光是没有暖气这一项，生活品质立马就下降很多很多。
进了自家的房子后，祁睿发现他的想象果然落到了实处，屋里面没有暖气这种配置，九月底就觉得有些阴冷。
“祁睿同志，你在这里等等，你的出入证很快就办好。”警卫团团长笑道。
“谢谢！”祁睿答道。他现在终于觉得有些自豪，以前的他只是老爹韦泽的儿子。现在的祁睿同志是光复军的一位少将，而且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中将。
然而在屋里坐下，祁睿立刻发现老爹韦泽的北京的住处与南京大不相同。南京的房子就是为好多人准备的，三层小楼够大，房间也多。北京的住处就没考虑这方面的内容，房间少的很，祁睿立刻发现自己其实没地方住。
不等警卫团团长立刻，祁睿连忙问道：“这边有军队的招待所么？”
警卫团团长没问祁睿为何不和爹妈住一起，他爽快地答道：“招待所的话，我觉得……你最好现在就去订。最近人来的很多，你去晚了大概就没了。”
“没事。现在还够住。”门外传来韦泽的事情。
警卫团团长很得体的离开，让久别的父子两人能私下说话。韦泽让祁睿坐下，“你母亲回南边去看你弟弟和妹妹去了。韦离结婚有了孩子，是个闺女，可是把你娘高兴坏了。”
事情变化这么大，祁睿只觉得有些恍然。他还觉得世界仿佛是凝固在琥珀里面的昆虫，然而从父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祁睿感受到的是亲人们都在不断变化。相比较起来，反倒是奔行在战场上的祁睿始终停步不前的样子。这些思索让祁睿又忍不住想起了楚雪，在船上哭了一次之后，祁睿觉得情绪得到了疏散。理性很容易就拿回了控制权。对楚雪那件事，祁睿就如那些战场上让祁睿无法忍受的事情一样，深深的冰冻起来。可就如老爹韦泽所讲的假设，人类“兔死狐悲”的类比型思维模式让他很容易就回想起了楚雪。
向前走的不仅是祁睿的家人，还有祁睿在意的人。当所有人都在变化的时候，祁睿仿佛被远远抛在后面，只能看着大家远去的背影。
“有件事我要问你一下。你是不是愿意未来继续在部队里面干。”韦泽很淡然的问道。
祁睿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张口结舌的回答不上来。看儿子如此表情，韦泽摆摆手，“这件事你好好想想，自己做个决定。我问你的原因是，我想让你离开军队。不过这种事情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愿意尊重你的决定。当然，如果你决定以后就是在部队里面干，那你就可以晋升中将。如果你愿意离开军队，那就是以少将退役，不可能晋升中将。”
“为何？”祁睿大惑不解。理论上不该是离开军队的话会给额外的晋升，在大家回到地方上的时候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
韦泽淡然答道：“你留在部队里面，晋升自然是论功。你不在部队干了，晋升得过高对你没有好处。”
祁睿完全不能理解老爹韦泽的想法，所以他挑了一个他觉得最可笑的答案说道：“难道您要专门培养我不成？”
韦泽打量了儿子一眼，无视儿子那种装出来的讶异表情，韦泽冷静地说道：“是的。我想专门培养你一下。如果你是那块材料，我并不在意让你接班。”
这个答案让祁睿整个人都懵了，他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如果有什么是让祁睿觉得最不可能的，大概就是老爹韦泽把祁睿当做接班人。在极大的困惑中，祁睿感觉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当老爹的接班人，那是一个太过于遥远的东西。但是祁睿也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想考虑在部队里面长期待下去的选择。在左右为难中，祁睿说道：“父亲，让我休息一段之后再说吧。”
“好。”韦泽毫不迟疑的答应了祁睿的请求，接着站起身离开了客厅。
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只剩了祁睿一个人，这位年轻的少将觉得又孤单又寂寞。在战场上的时候，他好多次无比渴望离开战场回到普通生活中去。然而这个目标达成的现在，祁睿发现想回到普通生活竟然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的多。
打完仗回家一看，屋子倒了，老婆带着孩子跟着别人跑了。这是军中流传的笑话。祁睿最初的时候一直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想出如此无聊的笑话。现在他发现这无聊的笑话其实很符合自己的现状。北京这个面目全非的住处已经不是祁睿的家，亲人们都无视祁睿的存在，过着属于他们的生活。而祁睿所爱的人不仅嫁了人，还有了别人的孩子。以后祁睿在楚雪心中永远都是排名第四位以后的存在。而祁睿倾注了无数新血，为之奉献了无数的战场，又是此时的祁睿永远不想回去的地方。
马上就要三十岁的祁睿突然生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情绪，他发觉自己到现在为止的人生竟然毫无意义。
“给你。拿着用。”韦泽走回到客厅，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祁睿。
祁睿打开一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钞票，无论什么时候，祁睿都觉得老爹的做法永远都超出他的想象之外。虽然很想拒绝，祁睿却想起自己身上已经没剩多少钱。虽然他的账户上还有不少钱，但是那是在北美的账户。想经过银行系统把钱弄出来，非得最少七个工作日不可。而现在祁睿想做什么都需要钱，没钱的话他只怕连招待所都住不上。所以祁睿最后还是爽快地说道：“谢谢！”
韦泽坐到祁睿对面，“你的弟弟妹妹们那时候要买房要结婚，我给了他们一个人五十万。你那时候在打仗，我也不想扰乱你的心思，就没告诉你。现在你回来了，以后也不用打仗。这五十万我等你安定下来之后给你。我老了，也不知道能再活多久，这些钱就先给你们分了。”
“父亲。别说了。”祁睿对这话生出了强烈的负面情绪，他立刻阻止韦泽继续说下去。
韦泽叹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祁睿当晚就跑去军队招待所住了一晚，在深夜睡着之前，祁睿决定拿着老爹给的钱先出去旅行一番。他的人生中可以说纵横万里，但是每一次行程都不是祁睿自己所决定的。别人需要祁睿到哪里，祁睿就要去哪里。不管是炎热的南海或者印度洋的岛屿国家，或者是冰天雪的雪原、草原、荒野、山区。
他曾经站在巍峨的山顶俯视万丈深渊，他曾经看着烈火从天而降，点燃了整座城市。他曾经在铺满尸体的大地上行走。这一切的一切在祁睿从文字上读到的时候都有种震动感，但是亲自经历过之后，祁睿才发现这一切本该有着强烈情绪的东西都是由别人强加给他的，而他回望自己的时候，除了二十几年学习和工作积累起来的知识之外，祁睿自己竟然空无一物。
北京的火车站与南京的车站一样，都很大，有专门的军人买票口。一大早，这个买票口就排了好长的一排人。祁睿很想摘下自己的阶级章，不过他最后还是没这么做。因为这么做是违法军法的。于是不少人的目光先是落在这位身高178的高个年轻军人身上，他的个头以及修长结实的身材让军服显得非常好看。当一部分人的目光落到祁睿的阶级章上之后，就100%的会仔细的打量祁睿的脸。这种看稀有动物般的好奇眼神让祁睿觉得很不自在。
好在军人们守纪律，排队时候不争抢，提出买票要求的时候也非常干脆。所以祁睿以最快速度买到了去南京的车票。警卫员帮祁睿拎着行李到了进站口，关切地说道：“祁政委，还是我和您一起去南京吧。”
祁睿摇摇头，“我这是放假，办些私事，不需要你跟着。你也是好几年没回家了，回去之后赶紧打报告申请回家看看。我们都需要回家看看，不然不安心。”
这话是祁睿的真心话，警卫员深受感动的连连点头。然后他压低声音说道：“祁政委。你路上把钱带好，这一转眼都快十年没严打了。听说地方上又开始有小偷活动。”
“放心。”祁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按理说，在战场上是很危险的，但是祁睿从来不担心周围的人。回到了和平的环境里面，反倒要担心起周围的人是不是坏人。这实在是够讽刺。和警卫员握手告别，祁睿拖着行李箱走进了进站口。
国内的列车有了不少的变化，原本的蒸汽火车头变成了内燃机车头。北美曾经很希望能够全面推行，但是美国佬的火车修建的很是问题，想推行就得等到战争后对整个铁路系统进行新建。亲眼看到了这些车厢，祁睿就把当时报告上的理论与现实结合在一起。内燃机车头拖了超过十节车厢。而美国的蒸汽车头一般只拖六节车厢。双方的载重完全不同。若是这些民朝的内燃机强行在美国佬的铁轨上跑，大概很快就会把铁路线压出问题来。
若是以前，祁睿大概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而现在的祁睿心里面却只是一阵难过。如果这一生只是懂得这些技术，祁睿还是觉得自己只是一具空壳。只要学过和经历过，这些技术谁都能学会。
知识和技能远不如祁睿的人很多很多，但是祁睿看到的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哪怕是不幸的不安的生活，他们都必须面对自己，祁睿却连面对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一路上很顺，祁睿到了南京后又到了部队招待所。结果他竟然扑了空，部队招待所竟然变成了民用。一问新的民间招待所人员，他们只是知道迁都后很多单位都大量迁走。至于迁到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祁睿只能跑去南京军区，结果发现那里也是人去楼空。一问周围的人，原来这里也搬迁了。搬迁到哪里大家也不知道。
没办法，祁睿只好跑去军校。幸好军校还在，带着祁睿去招待所的接待人员絮絮叨叨的说着南京军事部门的衰落，语气非常沉重。
祁睿能理解大家的失落，军队在南京曾经是非常强大的一部分。突然间南京的军队整个蔫了。作为卫戍军区的南京军区裁撤之后，南京城里面最高的军事单位竟然是几所军校。而这几所军校中最高的军阶是中将。和一年多前大元帅领头，将星云集的过去完全无法相比。
住下之后，祁睿怀着激动的心情拿起电话，内心颤抖手指僵硬的拨了楚雪新家的电话。他觉得等待了好久，甚至突然担心电话不会有人接。然后一个很随性的男子声音就在电话对面响起，“喂！”
仅仅这一声，祁睿就感觉一股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家伙的含糊声音，很像是嘴里咬着一块馒头的声音。在这声音响起的同时，祁睿好像听到了有小家伙哭闹的声音。然后他就愣住了。
对方没听到祁睿说话，于是用很怀疑的语气问了一句，“喂！是哪位？”
“我是楚雪的同学，刚回到南京。请问楚雪在么？”祁睿声音干涩地说道。
本以为这个接电话的男生会询问甚至是质问，然而祁睿听到那人说了句，“你等等。”
然后男子的声音就迅速变小，“楚雪，你同学找你。”
祁睿每天都要打很多电话，所以他知道那是男子把电话放在电话机旁边，然后转身喊人的动静。这种经过他见得多了，也听的多了。尽管祁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通过声音判断出电话对面的一切，但是祁睿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忘记了楚雪的容貌。不是从现在，祁睿其实觉得自己总是在分别后记不住楚雪的容貌。楚雪的一切仿佛都是一个影子，不管那影子带来的有关温暖的触感，让人陶醉的香气多么的真实，但是楚雪本人却只是个面目不清的影子。
当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喘息声，祁睿就立刻回想起楚雪靠在他肩头时的经历。哪怕只是只是轻轻的一瞥，祁睿就能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找到楚雪，过去多少次都是如此。
“哪位？”楚雪在电话另外一头问道。
“……”祁睿鼻子一酸，眼泪又夺眶而出。有过上次的经验，又是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招待所房间里面。祁睿并没有阻止这些，所以他觉得喉头哽咽，完全说不出话来。
“喂？你是哪位？”楚雪的声音变得怀疑起来。
祁睿则勉强让喉头的感觉恢复了能说话的程度，然后尽可能平静地说道：“我是祁睿，我回南京了。”
第二天中午，祁睿在约定的地方站着。很奇妙的，这是祁睿最后一次和楚雪见面的时候约定的地方，距离楚雪父母家很近。祁睿觉得这挺让他伤心，因为他心目中的父母家曾经距离这里也不算远，但现在那里已经是别人的家。家已经不见了，包括户口在内，祁睿再也不是南京人。从军籍上讲，祁睿是万里之外的新乡市的一名军人。可即便是两次越走那万里的道路，祁睿还是觉得自己属于南京。
然后祁睿就看到了楚雪。离别的时候，楚雪是修长高挑的。现在她依旧高挑，而整个人都变得丰腴起来。那个曾经的美丽少女变成了更具成熟魅力的美丽女子。但是不管楚雪怎么变，祁睿还是能看出那种笑容，以及生气勃勃的动作。
楚雪看来也远远的认出了祁睿，但是她却愣了愣。盯着祁睿看了好几眼，这才继续迈步前行。

第477章 兄弟登山（八）
“到哪里坐坐？”楚雪笑起来的时候总是让祁睿觉得非常温暖，那是让人觉得非常诚恳的东西，正是祁睿最喜欢的一部分。
“我很久没有回南京了。”祁睿答道。
“我也很久没有出来。”楚雪从来不是个爱强行做主的一位。
抬手指了指最后一次见面时候去过的楼顶酒店，祁睿很自然地说道：“还去那里吧。”
欧洲领班的目光只是在祁睿的军服上扫了一眼，就落在少将的阶级章上。橄榄绿的军装经过这么多年的设计后造型洗练有范，却不是欧洲那种张扬显眼的存在。将官的军服是定做的，祁睿的身材维持的很好，非常有型的军装与非常有型的人相得益彰。现在南京的将官总数不到20个人，这么年轻的少将一定是从战场上刚下来的新锐。
“欢迎回南京。”欧洲领班笑道。
祁睿只是微微点点头，礼貌性的淡淡笑笑。如果家还在南京的话，也许祁睿就会真的高兴起来也说不定。然后祁睿说道：“给我们找一个包间。”
“你变了好多。”楚雪坐下之后看着对面正在入座的祁睿，带着些笑意说道。说完之后，她露出了笑容，“不过，你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一阵心痛的感觉让祁睿只想说我永远都会爱你，但是这话却堵在喉头。说出来还有什么用呢？祁睿已经非常后悔当年为何不接受老爹韦泽的建议，哪怕是强行把楚雪约束在自己身边也好，至少不会弄到天下之大竟找不到一个家。为国家开疆万里，居然没办法为自己找到一个归宿，祁睿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服务员的声音非常恭敬。
“你有什么想吃的么？”祁睿问楚雪。
“冰激淋。”楚雪回答的很干脆。
“冰激淋。另外上几个招牌菜。”祁睿爽快地答道。
等服务员一走，楚雪笑道：“没想到你竟然会点菜了。”
这称赞让祁睿苦笑了一下，所谓的点菜技能只是漫长战争的苦中作乐而已。到部队视察的时候，大家吃的其实一样。但凡有一丁点的改进，就能在千篇一律的餐饮中脱颖而出。所以每个部队都有自己的“招牌菜”，到了部队视察，大家一提到点菜，就会喊出“招牌菜”三字。不管味道如何，好歹也能生出一种美味的联想。
心里面想，祁睿却不说话。于是两人就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仔细打量着楚雪，祁睿觉得时间过的好快。他回忆里面都会这样，坐下之后很快就是吃饭。吃完了饭，大家就要分别。为了实现这次会面，祁睿在火车上坐了将近24小时。然而真正能够在一起说说话的时间，也不过是这么一个小时而已。
“你要离开南京了么？”楚雪突然开口问道。
祁睿第一冲动是想拒绝，但是他很清楚，这次离开南京之后，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回来。已经没有什么让祁睿留在南京的理由。思忖片刻，祁睿答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每次你这么看着我的时候，都会告诉我你要去别的地方。从你上大学的时候就是如此。”楚雪悠悠地说道。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阵，祁睿开口问道：“那是因为我没勇气告诉你，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第一次，祁睿终于见到楚雪低下了头。和祁睿在一起的时候楚雪永远都抬着头，从没有展露出一丝的退缩，退缩的总是祁睿。然而这只是一瞬，楚雪再次抬起了头问道：“祁睿，我一直以为你的目标是成为将军。我总是会想，要是能称为将军的话，你不知道要多么高兴。可是现在看，你好像根本不在乎当上将军。这是为什么呢。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和我讲一下。”
“我……以为当上将军，就意味着我成长到可以解决我所有迷惑的程度。我以为拥有了知识和力量，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我以为拥有了足够的知识和经验，就可以让我永远不再痛苦。所以我才想向前冲，趁着我还年轻，爬到顶峰去。在那里过上无忧无怖的安心生活。”祁睿讲了这些日子一直困惑祁睿自己的问题，这二十几年来到底在追求什么。
“难道不是这样么？”楚雪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祁睿有些悲伤的摇摇头，“不。我能力越强，就越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我学的越多，就越感觉到自己的无知。这个世界对我这样的人而言，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翻越的山峰。可是我遇到天才之后，天才告诉我，该抓住哪一块凸起，蹬住哪一块石头。然后这座高山就如履平地般的翻过去了。等我爬到顶峰的时候回头一看，原来到处都是可以上来的路。这些路走的人多了，互相借鉴帮助，就变成了一条可以轻松走在上面的光明大道。即便翻过这座山，可是我抬头一看，真的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即便到了更高的山面前，我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但是那些天才们早就已经越过了那样的大山……”
祁睿停下了叙述，不是因为他已经说完，也不是因为他无法再描述。服务员开始上菜，祁睿并不想让这些毫无干系的人听到自己掏心窝的话。不少觉得别人会嘲笑自己，而是祁睿觉得自己这样的说法未免太过于矫情。
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祁睿起身去自助餐部分取了些小蛋糕，切好的水果。正准备端着盘子回来，就听到有人叫道：“是韦睿么？”
站在原地扭头一看，祁睿看到一个男子。在军队里面待了这么久，见过的人太多。除非是印象深刻的家伙，祁睿的脑细胞对人脸已经没啥反应。而那个家伙却也笑道：“果然是你。你这么多年都没啥变化。乖乖，你都是少将了。没想到啊。”
看着祁睿那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那名男子笑道：“你忘了。我是步飞啊。”
“啊……原来是小学同学。好久不见。”祁睿笑道。虽然说得很得体，其实祁睿脑子里想到的是步飞的老爹步正途，这位少将是在祁睿当上少将的时候从军中退役的。当然，这位也是革命功臣的步正途能被祁睿记住，是因为三国演义里面的步骘让祁睿印象深刻。步骘担任交州刺史的时候，在南海建城，后来就把该地称为“步骘城”，是东汉时重建的广州城，正式名称为“番禺城”。某种意义上，祁睿也是广州人。
感觉到自己的想法又开始乱飞，祁睿一瞬间就收回了想法。他笑道：“要不要去我那边坐坐。”
“不用麻烦了，你先忙你的。不过，你什么时候回北美。我们可以在北美见。”步飞爽快地笑道。
“哦？你要去北美？”祁睿很是讶异。
步飞自豪地说道：“当然，我学的就是畜牧业。响应政府的号召，我这就要去北美深耕。准备养上成千上万头牛，好好的整些钱。”
这么功利实用的话让祁睿莫名的很是开心，他也笑道：“我回北美得一段时间。”
“没问题。我父亲也在北美，他说他挺喜欢温哥华的天气。就准备在那里养老。到时候我们通过我父亲联系吧。”步飞很爽快的做了约定。
“步正途将军，我记得他。”祁睿向步飞确定。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一个十三四岁的可爱小姑娘走了过来，她拽住步飞的手臂问道：“哥！这位是谁？”
“我小学同学韦睿。叫哥哥。”步飞答道。
祁睿很是讶异，他记得步正途都快60了，居然还有这么小的一个女儿。那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子……还真让人佩服呢。居然能生出这么漂亮的闺女。
“韦睿哥哥好。”小姑娘说道。然而她并没有特别在乎祁睿，目光倒是在祁睿端着的盘子上扫视了一番。祁睿笑道：“看上哪一盘，端走。”
“不要！我自己去拿。”小姑娘摇摇头，然后蹦蹦跳跳的就走了。
“我就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一个爱吃法！”步飞叹口气。
“你妹妹……也太小了。”祁睿和同学年纪都差不多，步飞也是三十的人。
“唉……别提了。她是我后妈生的孩子。听说是我后妈喜欢温哥华，我家老头子才愿意留在北美。还要把我们都弄去。”步飞低声哀叹。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祁睿赶紧和步飞道别，他可不想扯别人的家事。回到楚雪面前把盘子放下，祁睿本来开始变得不错的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
两人默默的吃饭，饭菜味道不错，让祁睿心情又变好了一些。吃的差不多了，楚雪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接着说道：“祁睿。我一直很想帮助你，但是你远比我聪明能干的多。所以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睿摇摇头，“那些所谓的名利都不重要，我觉得你内心比我坚定的多，你永远都会坚持你的选择。”
“你是这么看我的么？”楚雪苦笑起来。
祁睿认真的点点头，“是。我虽然没办法具体说，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和那些让我仰慕的人给我的感觉一样。你们都是那么稳定，好像什么样的东西都没办法影响你们过自己的生活。而我就不行……”
“那是因为你想变成别人，而且你有能力通过这样的办法去追寻到你想拥有的东西。”楚雪带着些同情的表情看着祁睿。
祁睿愣住了，见贤思齐的话他当然听过，然而楚雪所说的话则点出祁睿的缺点所在。他不是想简单的做到那些天才们能做到的事情，祁睿是想成为那些天才，甚至能够成为超越那些天才的天才。
在祁睿瞠目结舌的时候，楚雪继续说道：“我做不到你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我也没办法想象你遇到过什么。就像咱们在学校的时候，我其实永远都不懂你的解体模式一样。你只用三言两语就能和那些能够弄懂的同学讲明白关键，可是我怎么听都无法理解你们在讲什么。”
祁睿是第一次听楚雪抱怨过去的事情，他觉得又是讶异又是羞愧。现在的他见识了那么多之后，终于理解了天才和人才的区别，他老爹只用靠凭空构建，就可以指出摩托化步兵作战体系的大略。而这帮执行者们在过程中不断错误理解韦泽的观点，直到他们身经百战后才理解了韦泽所说的要点所在。当然，还有更多的军人即便是身经百战也没办法理解这些理论，他们仅仅是在靠自己的经验去完成任务。楚雪在学业上无疑就是这类人，而那时候祁睿并不知道楚雪为什么不想和自己谈学业，祁睿不是想要显摆，他是真心希望能够与楚雪一起在学习上共同进步，比翼双飞呢。
“你说我很坚定，我承认。但是你不知道，我这么坚定是因为我真的没办法和别人一样聪明。我尝试了很多次之后发现，我只能用我自己的笨办法。而且只能用我的笨办法。祁睿，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说我坚定。每次听到这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很痛苦。因为每一次不得不承认我坚定的同时，我都要承认我真的很笨。笨到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
楚雪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祁睿看得出那笑容背后隐藏的伤心。祁睿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呢？如果你告诉我的话……”
听祁睿这么讲，楚雪带着无奈的表情摇摇头，“告诉你也没用，你是没办法理解我们这些所谓坚定的人是怎么看世界的。祁睿，我一直很羡慕你，不管是什么你都能做到。你能考出最高的分数，能上最好的大学，能当上军人。我一直以为你所说的三十岁前当上将军大概是你做不到的。我相信你能当上将军，但怎么都会是30岁以后的事情了。然而你28岁的时候已经是将军。如果我没猜错，你在30岁前大概能晋升中将。所以你这样的人是理解不了我这样做不到的人是怎么想的。你认为大家应该能做到。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祁睿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楚雪竟然是这样看问题的。但是祁睿并没有丝毫看不起楚雪的想法，恰恰相反，祁睿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祁睿记得老爹韦泽一字一顿的讲完这段话后十个字，带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手指戳了戳祁睿心脏的位置，然后冷冷地说道：“你没有动心，你根本没有往心里面去。你的心里头塞满了东西，它是实心的，所以你没办法虚心。”
祁睿是因为找不到该和楚雪说什么，才不得不谈起让他最困惑和痛苦的事情。现在祁睿突然间豁然开朗，当他明白了楚雪真正的痛苦所在之时，竟然也明白了自己的痛苦所在。
本质上我和楚雪一样的，她觉得无法像我一样聪明，所以她会感觉到痛苦。而我明白我没有办法和我父亲那样的天纵之才般强大，所以我一直很痛苦。然而楚雪远胜于我，她看到了问题所在后，就动心忍性，不再和人类比，而是以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来应对世界。我所看到的那个因为坚强稳定从不因为别人而迷失自己的美丽女人，是一个真正有智慧选择正确应对的女人。我没看错，她真的是个好女人。
“楚雪。你知道我很爱你么。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你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非常安心。想到和你共享未来，我就会觉得这一生没有遗憾。所以我想问你，你现在还能选择和我在一起么？”祁睿说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再没有了以前的心慌、窘迫、不安。这些话不再是他需要费尽力气才能组织起来，长久的心意在此时终于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就如同小溪沿着河道潺潺流下，像夜风在花丛中自然而然的穿行般畅快。
“为什么？”楚雪的眼中有祁睿能看到的感动和喜悦，祁睿没看到楚雪的双手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抓紧，指甲几乎都要刺入手心。
“没有什么理由。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这些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即便没有机会这么做，我知道我自己是真心想让我们之间变成这样。”说到这里，祁睿忍不住微笑起来。然后，他看着楚雪的表情。慢慢的，慢慢的，祁睿的微笑变成了苦笑。
“祁睿，你什么都不知道。”楚雪的眼神变得理智起来，“祁睿，我说过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破坏我的选择。再见。”
然后祁睿就见到楚雪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包间大门之外。
痛苦的心情是难以避免的，祁睿很清楚这些。所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用所谓的理性去强行压制痛苦。在包间里面坐到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之后，祁睿就离开了酒店。到江边坐船到了江心州上。
买了一条烟与三盒火柴，祁睿又买了个切好的咸水鸭，拎着一打啤酒，从日落到日出，祁睿一直在江心洲的亭子里面坐着。饿了就吃点，渴了就喝点。情绪低落就抽两口。和那些曾经严苛考验一样，在太阳红彤彤的从江面上升起之后，祁睿终于扛过去了最痛苦的时段。
祁睿跑去火车站买了最近一趟去北京的车票，还很幸运的买到了软卧。回到军校招待所拿行李，上车之后祁睿躺在宽敞的铺位上酣然入梦。他在睡梦中依旧感到了悲伤，但是祁睿大脑中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却有理性在欢呼。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但是祁睿明白自己终于变化了，向着他所期待的那个方向迈出了值得期待的关键一步。

第478章 兄弟登山（九）
变化了，变化了。韦泽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儿子祁睿的神态发生了变化，以往那种理所应当的率直几乎完全不见。在那种源自内心困惑中，祁睿有了另外一种率直。虽然这种率直是颇为粗鲁的，但是韦泽是绝不会对此横加指责。
“父亲，我对坚定有了些看法。您能听我讲讲么？”韦坤向老爹韦泽提出了请求。
韦泽指了指椅子，示意儿子坐下。祁睿坐下之后就开始讲起了他的看法，韦泽静静的听。整个叙述并不长，所以祁睿很快就进入到了最后的总结。“父亲，如果坚持是对自己极限的明确了解，那么我的错误到底在哪里。大概不仅仅是不懂得自己的斤两这一项吧。”
对儿子的问题，韦泽露出了父亲的慈爱笑容，“就我来看，你的问题在于你认为世界上有那么一个核心。整个世界都围绕这个核心来运转。就我来看，世界上并不存在这么一个玩意。这种看法并不唯物。”
“难道您不是民朝的核心么？”祁睿忍不住问道，虽然这话出口之前的那一瞬，祁睿就明白自己的问题实在是愚蠢。
果然，韦泽的回答跟背书机一样，“我只是个信马克思主义的劳动者，和人民一起向前走。是人民把权力委托给我，权力来自于人民，而不是来自于我。”
“可是您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开创了很多道路。”祁睿也用很常见的说辞来暂时和老爹周旋。
“如果没有你和部队，我光有想法没用。没有这么多的科研部门以及生产单位，那些装备不可能从天而降。”韦泽也用非常简单的例子来证明他的看法。
“父亲，您坚决不承认您是核心么？”祁睿还是没能沉得住气。
韦泽被逗乐了，“哈！我不是核心，这是个事实。你让我承认一个不是事实的东西，我真的办不到。我只是一个和大家合作的人。也许我天赋异禀，所以能与很多人合作，比普通人能合作的领域大了很多。也许是我够聪明，所以我的成功率很高，让大家对我的信赖度增加许多。甚至能让国家因为我的意志去发动一场北美战争。但是归根结底，我都只是一个与别人合作的人。如果我看着像是一个能干出成绩的人，那是因为中国大部分人民都愿意和我合作。而且在合作中肯承担投入的风险。没有这么多肯和我合作的人，我就什么都不是。你参加了战争，如果整个美国的所有人民都愿意和美国联邦政府合作的话，我们的伤亡不会是六十几万人。六百万人都不嫌多。”
祁睿不吭声了。韦泽的假设停在祁睿耳朵里有种很恐怖的感觉，光复军已经算是上下一心，而且有远超美国的科技与战争思路。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美国佬依旧让光复军每天都有损失。之所以这些袭击都被粉碎，是因为这些反抗行动绝大多数都是自发。光复军虽然整体兵力远没有全美国的人口多，可是在面对自发式的袭击时，可以调动远超袭击者的兵力和火力。最后解决美国靠的是英国佬的合作，看似让英国佬白白占领了美国东北的一票土地，可这也让光复军少了太多的消耗。祁睿觉得这笔买卖很值。
想了好一阵，祁睿问道：“父亲。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该如何确定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够好呢？”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你的问题出在认为有正确或者错误。有好或者坏。从我的角度来看，就不是这样。因为道德是分阶级的，善恶也是如此。如果你还是以你自己当做你想象出来的世界的核心，那就算了。如果你真的能从自己的小天地里面挣扎出来。你就发现世界是如此的广阔，世界史如此的多姿多操。如果以我的立场来看，善恶好坏就看你能为人民提供什么了。我们不要觉得服务就是比别人低，服务是要收取服务费的。所以这就需要一个社会制度，首先就是人人平等的社会基础，其次就是不能剥夺别人服务应得的报偿。当然了，要不断推动社会生产力发展，让服务不要变成垄断的特权。这也牵扯到政党的政治理念。”韦泽本想给儿子做一个完整的解释，但是说到后面，面对的光复党党建问题，让韦泽也觉得心里面一阵阵的不爽。于是说的话也变得情绪化起来。
“如果……我现在是想为我自己而活着呢？”祁睿问。这话背后的理念与祁睿以前接受的理念不同，这让年轻的少将羞红了脸颊。
“你一直是在为你自己而活着。只是你的标准，或者你对标准的确定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又或者是神经元连接里面看似比较社会性的那部分。你这个说法，我认为是你想创造一个更好的自己。我对此只有一个建议，你首先要承认你自己的现有存在。也就是说，你要了解你自己。我建议你好好的学习一下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这个理论对于建立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很有帮助。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这三观人人都有。我个人还是希望我的儿子能有一个更加健康向上的三观。”韦泽已经决定结束这次谈话。倒不是他对儿子没耐心，而是讲到这里已经让韦泽觉得信息量太大，祁睿只怕短时间内消化不了。
“父亲……如果……我再像以前那样犯下更多错误呢。”看得出祁睿对自己没信心。
“圣人无二过。孔老二这厮的政治理念只知道向后看，但是在自我修养上倒是很正确。祁睿，你要是能只犯一次错误之后立刻就能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那你就是无人能及的大圣人了。正常情况下，同一个错误你犯了好多次都未必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所以不用担心。大家都这样。”韦泽笑道。说完这些之后，他又觉得意犹未尽，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头，韦泽开心地说道：“欢迎到唯物主义的世界里来。”
休整的日子过得很快，半个月的探亲假结束之后，那些之前集结起来的上校、大校、少将们重新集结。所有的同志再次开始参加学习，和之前相比，这帮同志们的情绪都变得稳定了不少。然而军委却有的是让这些同志感到不淡定的手段，一通精神辅导让不少同志炸了毛。且不说别的，光是要让这些人接受自己的精神不正常，就足以让很多军人情绪激动。
“我没病！”这是很多军人的一致看法。
祁睿即便是心里面不喜欢这种精神辅导，他却开始尝试接受这种事实的存在。不是指他认为自己的精神正常或者不正常的事实，而是接受了有人要给他进行精神辅导的事实。跟着老爹学习的过程里面，祁睿还发现了自己的另一个问题。虽然老爹韦泽反复强调这是人类思维的模式，那就是要么就去否定别人，要么就认同别人。俗话讲就是“听风就是雨”。
祁睿觉得自己开始理解这不是他相信或者不相信别人的问题。当祁睿开始找到自己的时候，他就必然开始明白，所有人所说的话都不是以祁睿为核心，而祁睿却要以自己的立场和利益去考虑问题。这无关善恶好坏，这仅仅是现实。
原本听那些理论的时候，祁睿总认为唯物主义者是滥好人般的存在。如果对这些人报以极端的美化，大概顶多能把唯物主义者称为圣人。但是当祁睿也跌跌撞撞进入唯物主义者们的世界之后，祁睿开始发现唯物主义者们是一群更懂得保护自己的存在。如果有什么能让他们牺牲，大概也就是他们的信仰。除此之外，这些人的冷酷和坚定实在是到了清清楚楚的地步，而且这种冷酷和坚定的目的从来不是针对别人。
在大部分军人都不愿意接受精神辅导后，韦泽终于出面。他亲切的接见了这些优秀的军人，称赞他们的功绩，感谢他们对国家和人民的贡献。即便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大家还是都很感动。接着就是军委签署的晋升令。来北京的大部分军人都得到了晋升，祁睿还是保持了他少将的军阶。
大部分军人欢天喜地的在北京开始新岗位的工作，或者欢天喜地的以新的军阶返回北美。包括祁睿在内的少部分军人被军委叫去开了个会，这些同志在会议上得知，他们将作为评审委员会的人员开始工作。这个委员会的工作就是审核到底哪些军人可以留在未来180万的光复军常备军中。
从800多万裁剪到只剩180万，这样的手笔让这群还算是年轻的军人们感到震撼。不过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几个人口大国，刨掉英国的殖民地印度，人口都没有超过一亿。就算是动员能力最强的德国，在短时间内能动员出来500万就是极限。在平常时候光复军的180万常备军足够碾压世界其他国家的军队。
沈心穿着一身退役上将的军服，他声音从容不迫，又满是力量，“同志们，我们要留下的自然是愿意为国家效力的优秀军人。不过同样优秀的军人很多，我们的选择就是这些人到底是以军队为自己毕生从事的事业，或者只是想通过从军得到报偿，把从军作为他们的垫脚石。不管是哪种军人，我们当然都要按照政策给军人们以相应的报偿。但是，委员会现在要选出来的是面向未来的军队人员。他们对待军队的态度才是关键。我们相信大家在这方面能够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在沈心对委员会的成员们讲话的时候，韦泽也在军委中面对不少老兄弟的反击。
“都督，你让这些年轻小子们主持这样的大事，我不认同。”老兄弟们当中几乎是硕果仅存的阮希浩情绪激动。
有阮希浩带头，其他觉得自己手中大权受到侵犯的军委成员也很是不满，人事部门对此是格外的反弹强烈。管人事的人事处处长钟伯年中将用委屈而且愤懑的声音说道：“都督，人员选拔一直是人事处的工作，现在您突然弄了这么一个委员会。我们人事处是不是要撤销了？”
“人事处还是这个委员会的上级部门么。怎么能叫人事处要被撤销了呢？难道钟处长你觉得你了解北美的那些军人么？”韦泽说话的时候心平气和。
看得出钟处长还是不服，“都督，这件事您直接教给我们人事处来办就好。您直接介入管理，我们很难对同志们交代。”
韦泽微微翻了翻眼睛，然后他笑道：“我是觉得钟处长你的工作太辛苦，而且你身体也一直不是很好。能帮着你做些工作的话，我也觉得比较心安。”
这话一出，好几名军委委员都变了脸色。柯贡禹本来还想插话进去，听了韦泽所说的内容，登时就闭嘴不言。钟处长是个聪明人，听了韦泽的话以及确定了韦泽说话的语气，他登时脸全白了。韦泽的话里面就一个意思，钟处长可以卷铺盖退休。
也许是韦泽从来没有过份干涉过人事工作，所以钟处长觉得韦泽大概是不该干涉人事工作的。加上韦泽对同志们从来都很宽容，所以钟处长才本着职务的立场说这些话。现在他哪里还敢和韦泽硬拗，情急的钟处长立刻说道：“都督，我觉得这些年轻同志们有冲劲，我愿意配合他们的工作。”
“你是处长，那些人凭什么让你配合他们的工作。你这说法实在是太滑稽了！”阮希浩怒声说道。
就在一众人等完全不明白阮希浩到底是要批评钟处长或者是批评韦泽都督的时候，就听阮希浩继续严厉地说道：“我觉得钟处长需要休息休息，他这样的工作状态是没办法把工作做好的。大家的意思呢？”
钟处长的眼睛登时就瞪圆了，他万万没想到阮希浩这就把他给卖了。反对这帮年轻人来确定留下来的人员名单，阮希浩可是走在前列。没想到一转眼，阮希浩就把同一阵线的钟处长给卖掉。难道阮希浩就没有自己的立场么？
韦泽冷冷笑了一下，“同志们，我知道每个人都想主导部队的人事。把人事抓在手里，就掌握了部队的未来。这点我很清楚，我也知道大家都很清楚。所以我现在组建这么一个委员会，就是要让这帮在前线浴血厮杀的年轻人来营运这项工作。因为他们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你们觉得待在军委，就能更清楚前线发生了什么？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年轻人才是未来的代表。我们都老了。”
阮希浩毕竟是阮希浩，韦泽明确表达态度之后，他立刻表示了自己的看法，“都督，我们军委的成员更有经验。难道一群三十多岁的年轻小子真的可靠么？”
韦泽还是尝试说服同志们，“他们年轻毛糙，这是真的。但是和我们不同的是，我们当年不走上战场就得死，这帮年轻人却不是。而且我们辛辛苦苦打天下，建设新国家，就是要建立一个大家不用上战场也可以很好活下去的时代。现在这个时代终于开启了，包括我在内的这些老兄弟们就该知道我们也到了要退下去的时候。并不是说我们当年做错了，而是我们开创了一个更正确的时代。在这时代里面，我们自己不可能让过往重现。”
必须得说，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军委委员听懂了这话。正因为听懂了，所以这帮委员们都闭口不言。还有的三分之一并不懂韦泽所描述的现状以及未来，但是他们闭嘴不言，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插话。
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委员们有自己看世界的态度，阮希浩苦笑道：“归根结底，还是要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滚蛋。给年轻人让出位置了么。”
以做事为导向和以结果为导向的不同在这句话里面展现无遗，韦泽感觉挺遗憾，但是他也只能觉得事情到了这时候也该有个结果了。在大票年轻军人展现出实力的现在，老兄弟们也该把位置让出来了。韦泽觉得这就和春夏秋冬四季轮换一样，在一切结束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就在祁睿和委员会的一众年轻委员们开始审核工作的时候，军委内部的人事调整也开始了。以阮希浩为首的一众老兄弟们纷纷让出了位置，北美战区的一大票军人进入军委接替了他们的位置，新的军委正好与祁睿他们所在的委员会很好的对接。很多新成员纷纷加入委员会，让这个最初人数稀少的单位开始变得更加强有力。
阮希浩在退役前得到了大将军阶，与他一起接受退役大将军阶的还有一众当年和阮希浩一样的老兄弟。握着韦泽的手，阮希浩的表情有悲有喜，悲愤的成份更大。“都督，难道您就不能容得下我们了么？”
韦泽苦笑一下，“你觉得我亏待了老兄弟么？”
阮希浩被这话给噎得够呛，好一阵之后他才长叹口气，“都督，您要扶植那些年轻人，就按照您的心意去做吧。我没什么抱怨，只是想求您一件事。别因为我们让您不高兴，就不给我们的孩子机会。他们当中真的愿意在部队里面待着的，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对阮希浩这半恳求半发泄的话，韦泽本想说些什么，最后他只是点点头，“你放心好了。”

第479章 兄弟登山（十）
“父亲，同志们得知新名单的时候都觉得不是太服气。”祁睿在和父母吃饭的时候率直的问。
此时已经是11月中旬，到了吃火锅的时候，作为核心人员集中住宅区的圆明园大院里面提供刨好的牛羊肉，冰冻后用锋利的工具整出来的肉片还真有其薄如纸的意思。在铜质火锅里面涮一下就熟了。
祁红意给儿子夹肉，祁睿一面和老爹说话，也很从容的给老娘的碟子里面夹上已经涮好的肉片、毛肚、黄喉、川粉类的菜品。如果是以前，祁睿总是觉得做正确的事情得到正确的结果。现在祁睿不这么考虑了，老娘是不是高兴那是老娘的事情，祁睿到现在只是尝试着让大家觉得不难受就好。因为从小到现在，他真不是一个殚精竭智学着让别人高兴的人。这真心不是他的个性。当然，这也不是说祁睿就要故意让别人不高兴，顺其自然就好。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祁睿觉得世界终于变得轻松了许多。而且他也终于认识到，和老爹韦泽在一起到底是何等轻松的事情。因为老爹韦泽傲慢到想得罪他都很难的地步。
韦泽一面吃火锅，一面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不希望老兄弟插手人事安排。但是在老兄弟们不再插手人事安排的现在，稍微照顾一下他们的子弟不是问题。更何况这种照顾绝非没有原则的照顾，如果是没有原则的话，同志们很可能就不是不服气，而是不想再说什么了。”
祁睿对老爹的评价很认同，老兄弟们的子弟如果肯留在部队，对他们的审核就比较简单。当然，这并非是没有审核，也不是审核不过关。只是从精挑细选的角度来看，明显是对这帮人有所放水。年轻的同志们当然对此不乐意，普通民众中脱颖而出的优秀人才天然的不喜欢这些有出身有背景的同志。
“如果有人向你质疑这个问题的话，你就告诉他们，如果老兄弟的子弟们看不起大家，那是他们的偏见。不过要是大家看不起老兄弟们的子弟，那同样是偏见。”韦泽说完之后，起身捞了汤上面的沫子，给祁红意舀了一碗汤后向锅里又添了些骨头熬的高汤。
“果然是一碗水没办法端平。”祁睿忍不住感叹道。好多道理他都听过，但是之前的祁睿经常觉得很多道理不是那回事，现在他才发现错的不是世界而是他自己。
韦泽明知道自己很可能说的多，但是还是没忍住教育儿子的冲动，他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觉得大家都有这么一个过程。现代社会不管你们是不是见过，不管你们是不是有概念，不管你们是不是到了不悱不启不愤不发的阶段。先填鸭般灌下去再说。所以你们出现错误理解很正常。不过，到了你们成长后，还是有很大的机会把你们学到的东西重新构架。当然，前提是当时好歹去学了，有印象才行。”
“归根结底，还是你没教好！”祁红意忍不住批评起韦泽来。她虽然不能理解为何儿子这么多年没能豁然开朗，但是儿子豁然开朗之后，祁红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所以这话里面大半还是喜悦。
“对了，祁睿。过几天我给你介绍个女孩子……”祁红意本能的就想给儿子的婚姻大事做个主。
“不要。我最近很忙。”祁睿无比果断的先把老娘的企图给打断。
“你这都要三十岁了，还不结婚像什么啊！”祁红意很不开心。
“母亲，我根本没考虑过结婚的事情。等我先把手头的工作干出个眉目再说吧。”即便祁睿觉得自己内心强大了许多，但是如此直接向老娘讲述自己对婚姻的看法，他还是忍不住心里面非常不安。
看着自家儿子眼瞅就要认怂的意思，韦泽忍不住出来打个圆场。“你现在赶紧回去工作，有什么问题先研究准备一下。三会马上就要召开，一旦召开我可没空谈你的工作。”
“是。”祁睿如释重负，站起身风风火火的就跑了。哪怕是身为战无不胜的光复军，打不过就走也是最基本的准则之一。
“你就知道惯着他。”祁红意没办法拿儿子说事，立刻就转向韦泽。
“一般不是说当娘的疼儿子么，怎么就成了我这当爹的惯他了？”韦泽笑道。笑完之后他行若无事的从火锅里面捞出煮的全熟的肥牛肉片吃起来。
“他想不成亲就不成亲。哪里有这样的惯法？”祁红意气鼓鼓地说道。
“你也是有闺女的人。我问你个问题，若是有个小子跟韦睿一样，你肯把闺女嫁给他么？”韦泽笑嘻嘻的问。
这话把祁红意给噎住了。想了一阵，祁红意郁闷地答道：“咱们家的姑娘岂是别家的姑娘可以比的？”
韦泽见自己占了上风，从容不迫地答道：“咱们心疼女儿，觉得咱们女儿的幸福最重要。换成别家，人家就不心疼女儿？那种看中自己捞的好处胜过自家女儿幸福的人，他们家的闺女你也敢要么？”
祁红意被这话给噎得够呛，她纯粹反弹式地答道：“韦睿马上就三十了，三十周岁啦！虚岁都快三十二了。这年纪再不成亲，以后谁肯嫁给他。”
“切！没见识！”韦泽带了些嘲讽的味道答道：“我对咱家儿子有信心。他才三十二，只要把他自己的问题解决。就他这长相，就他这身高，就他能达到的高度，五十二岁照样娶如花似玉的二十岁小姑娘。”
韦泽突然爆发的这股子态度让祁红意登时无言以对，倒不是她怀疑儿子韦睿，而是韦泽罕见的露出的那股子流氓有产者的泼皮气息把祁红意唬住了。韦泽虽然傲慢，可极少这样赤裸裸的表现出来。祁红意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想看到的是她心中期待的儿子，韦泽却只希望儿子能够获得自我的解放。母亲疼孩子，那是疼在外面。老爹疼儿子，那是疼在心里。
祁睿不知道爹妈在想什么，他继续努力工作。作为政委，他还得在委员会里面承担起思想工作。幸好委员会里面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通情达理之辈，很多问题往明面上一放，大部分问题都能很顺畅的解决。
到了1892年1月，一票海军的同志加入了委员会。和陆军不太一样，海军发觉自己要进入一个扩张期。当民朝开始进入北大西洋的时候，海军规模不得不扩大将近一倍。有海军的同志加入，委员会里面也加入了对民朝何时解决安哥拉的讨论。
拿下安哥拉就能实现横贯非洲的铁路，拿下安哥拉就能得到在南大西洋的优良港口。至于在安哥拉的葡萄牙人，光复军没人把它放在眼里。且不说葡萄牙在安哥拉的控制只有沿海极少数的几个据点。殴打一个英国的小跟班算是个事儿么？如果英国人真的敢因此而动手的话，拿下整个南部非洲就可以彻底解决民朝进出南大西洋的问题。
“你们觉得会有人愿意去东非么？”年轻的同志们有人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其他人面面相觑，大家都觉得这个问题光是听就不靠谱。以现在民朝的疆域版图，谁会吃饱了撑的去非洲那鬼地方。在这方面，祁睿对自己的兄弟韦坤非常佩服。这样的开拓精神真心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我们并不知道中美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不过从现在的角度看，大概也该结束了。美国在古巴还能干什么？反攻大陆么？”韦坤坐在喀土穆的宾馆里面，和前来访问的奥匈帝国、瑞典、挪威、丹麦等国的王室贵族们详谈甚欢。
中美战争理论上还没结束，但是欧洲已经没人认为美国有翻盘机会。战争造成了股市的剧烈动荡，凡是持有美国股票的，不管是银行、财团，或者是法人，都大亏特亏。很多人自挂东南枝，很多人怀石赴深潭，很多人信仰之跃下高楼。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生活。当民朝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欧洲的时候，欧洲也不得不走向民朝。作为前哨的东非行政区，以及正在筹建的塞浦路斯特别行政区，迎来了很多的外国贵客到访。
“亲王殿下，您能确定民朝的北美部分什么时候能够向欧洲出售粮食么？”丹麦的公主带着金边眼镜，看着文雅大方又干练。
“短期内大家要恢复生产，提供北美地区的自己需求。我认为你们应该更多的考虑我们提供的苜蓿。这次请大家来组建期货公司，就是希望有意进口苏丹苜蓿的各国派遣人员组建出货部门的审核组。关于出货的问题是个大事，你们若是不能相信苏丹苜蓿的品质与份量，那就很容易对我们没有信心。”韦坤对着所有的来访者讲述着他的期待。
苏丹的苜蓿真的很便宜，便宜到即便加上运费也只有欧洲本地苜蓿的一半以下。对于北欧国家，苏丹苜蓿的价格不到他们本国苜蓿的三分之一。每年只能收割两次苜蓿的地区与每年能收割10-12次的苜蓿地区比价格，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是这帮贵族们知道了实情之后，反倒是有些犹豫，韦坤提出的方案实在是让他们不习惯。他们除了试探再试探之外，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韦坤的建议。
到了夜里，韦坤到了丹麦公主卧室的门口，门打开了，韦坤从容不迫的走了进去。屋里的美人只穿了一件松软的睡衣。韦泽四处看了看，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了金边眼镜给丹麦的公主带上，这才把她扑到在大床上。
完事之后，公主脑袋枕在韦坤肩头，懒洋洋地问道：“你很喜欢眼镜么？”
“我很喜欢你带着眼镜的模样。”韦坤懒洋洋地答道。
公主殿下把脑袋抬起，看了韦坤一眼，然后又把脑袋落下，砸在韦坤肩头。她脸上带着一副混合了“随你喜欢”和“男人真蠢”表情，却没再说什么。
“我希望明天你能带头同意设定苜蓿期货机制的问题。”韦坤把身材超棒的公主妹纸搂在怀里，语气平淡地说道。
“为什么要设立那样的机制？”丹麦公主殿下很是不解。她来这里的原因很多，具体谈业务是她最不需要承担的使命。
韦坤拉过几个枕头垫在身后，半坐起来解释着，“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我们若是和你们本地的苜蓿以及牧草生产者抢生意，他们大概会造反。好几年前，我们曾经在罗马尼亚卖过苜蓿，结果罗马尼亚当地黑帮一把火烧了我们的苜蓿，在康斯坦察闹出过很大的事情。当然，东欧那地方不讲法律。可你们北欧那边的民众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饭碗被打破。你瞅瞅德国，到现在还没开放对东欧农产品的进口禁令。”
公主此行前倒也无精打采的看了些前来谈判的内容，完全一无所知的跑来这里未免太过份。所以她撑起身体，微笑着纠正韦坤地说道：“德国已经在去年取消了禁令，美国粮食不能到欧洲，德国的粮食产量扛不住。”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就更应该参加这个机制，这是告诉整个参加这个体系的投资者的指数。每个国家的苜蓿的价格，对苜蓿的需求。以及各国肉类产量在内的诸多综合性指数。光是买卖苜蓿很容易就遇到危机，遇到危机就是一众人等破产。那时候怨声载道，你们能承担的了么？至少有一个能够拿出来说明的理由，才能帮着你们解决问题啊。”韦坤极力的鼓动着丹麦公主接受他的建议。
丹麦公主噗哧一声笑道：“听你的意思，你好像把丹麦人民的幸福放在你的心里。”
韦坤摇摇头，“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贸易成为别国的用来转移矛盾的代罪羔羊。在这个越来越混乱，经济越来越脆弱的时代，任何能够撑住的部分，都很容易成为代罪羔羊。为什么你能屹立不倒，而我就要在泥泞里面翻滚？这不公平。很多事情的真正理由就是如此，但是这又是绝不会说出口的理由。”
对人性的看法倒是有打动公主的意思，她沉默了一阵才说道：“难道你们用了这个方式就能没问题么？”
“用了这个之后，那就不是我们在卖，而是有人在买。这个还不同于买空卖空，而是对于欧洲国家肉类生产价格，以及肉类供应时间的判断结果。你没养过牲口所以不知道，牲口可不是魔豆，扔到土里浇上水，一夜之间就能长到天上……”韦坤觉得要从基础来讲太困难，所以忍不住嘲讽了两句。
“我从小就有小马。我知道马匹不是一天长大的。”公主殿下反击着韦坤的说法。
“牲口的饲养周期，吃的饲料，还有些别的玩意。只要这些的控制能够到位，每一轮多少牲口出栏是可以预期的。而苜蓿本身就是一个基础，你们当地的民众种植的牧草以及牧草加工其实也能够控制。在这个时候，其他的问题就可以得到充分的解决。大批量的生产，低廉的价格，越来越成熟的工艺。这就是个管理的概念。你们搞好了，我们就能搞的更好。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韦坤最后用这样的双赢局面作了解释。
就在韦坤认为自己的说服大概没什么用的时候，公主殿下问了个问题，“你这个建议好像和中国的农业合作社。”
这样一针见血的说法让韦坤吓了一跳，他认为单纯的提出一个“民朝农业合作社”的名词大概会让公主殿下摸不着头脑。现在看，韦坤才是那个没看清问题的家伙。
“呵呵！”公主殿下促狭的看着韦坤笑了。直到祁睿讶异的表情从脸上消失，公主才继续说道：“我们丹麦议会里面已经有这样的建议，我们国家不大，每天基本上都是相同的天气，相同的温度。所以农业部门希望能够学习中国，让所有的农业种植都采取相同的生产模式。你说的这个我觉得能接受。但是我们需要从你们这里引进种植的技术才行。”
“这个不是问题。”韦坤回答的非常果断。
“你们不怕我们的农产品强大之后和你们竞争么？”公主半真半假的用不解的语气发嗲。
韦坤正色答道：“你们搞的好，我们就可以多卖给你们苜蓿。把肉类万里迢迢的卖去你们丹麦，那其实赚不到钱的。所以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关系，而是很单纯的合作关系。”
有了内应，韦坤第二天的会谈就掌握了相当的主动。各个国家在国内建立垂直整合的产业体系，在国际上采取横向的合作关系。韦坤提出的产业合作计划让一众贵族们中的大多数迷惑不解。让随行的一众事务官们瞠目结舌。
如果民朝是个弱国，这样疯狂的建议大概只会落得耻笑。但是以民朝现在的国力与国势，韦坤的这番话给前来访问的欧洲各国以相当强烈的冲击。而丹麦代表的同意更让这帮人感觉到了不加入是不是不合适的疑虑。

第480章 兄弟登山（十一）
“亲爱的亲王殿下，苏丹真的是阳光明媚。”瑞典王子殿下拽着韦坤的手依依不舍的倾诉离别之情，“看！我都被晒黑了。”
一般来讲，白种人在烈日暴晒下皮肤会跟大虾一样变红，所谓美国南方红脖子就是这种。所以瑞典王子晒得黝黑的健康肤色实在是相当的醒目。
“那就欢迎你多来苏丹度假。”韦坤笑道。和这帮洋鬼子中的贵族接触之后，韦坤也慢慢的觉得这群人也不是天生就是大坏蛋，因为生活环境和社会制度，这群家伙大概可以用纨绔子弟来形容。当然，纨绔子弟中也有些人才，其比例和普通人中出人才的比例差不多。
放开瑞典王子的手，韦坤又上前和葡萄牙国王握手。“国王陛下，我相信我们两国之间可以就和平解决非洲问题达成协议。我能保证的安哥拉解决方案已经告诉殿下你了。”
葡萄牙国王卡洛斯一世的脸色很复杂。他1863年出生，和韦坤一样。而这位国王只能统治一个小小的葡萄牙，不得不给英国当跟班。当英国舰队堵在里斯本外面的时候，他完全无能为力。和这个小国国王一比，“亲王”韦坤则实打实的统治着近千万平方公里，数千万人口的庞大地盘。在非洲，英国人都不敢和东非行政区掰腕子。
然后，年纪和葡萄牙国王卡洛斯一世没差别的韦坤提供了一个非常另类的提案。如果葡萄牙肯把安哥拉卖给东非行政区的话，东非行政区可以保证葡萄牙人在东非行政区享受国民待遇。一个堂堂的欧洲国家享受非洲黑人殖民地的国民待遇，听起来是如此的离谱。
带着几乎是强挤出来的笑容，葡萄牙国王卡洛斯一世与韦坤亲切握手，“亲王殿下的建议我已经知道了。您提供了文字文书，我会把这份文书带回给议会。”
韦坤淡淡的笑了笑，这位国王是不是乐意已经不重要。安哥拉何时易手只取决于东非行政区是否做好了战争准备。为了展现一下东非治安军的实力，包括葡萄牙国王在内的这帮欧洲贵族在喀土穆见识了一番东非治安军的检阅和演习。宽大的阅兵场上共有五万军队接受检阅。至少在欧洲贵族的眼中，这帮按照高矮划分方阵。能够走正步，行持枪礼的混合军队相当的吓人。特别是最后几个纯中国军队组成的方阵。在欧洲算是顶级精锐的英国军队平均身高也就是165厘米。中国军人的身高比英国高了5-8厘米，方阵中那些身高普遍超过170厘米的中国军人很是吓人。
东非治安军在演习当中并没有表演散兵线，而是演习了纵队进攻横向展开的战术。散兵线对于非洲黑兄弟有些过难，而且完全没必要有让那帮自以为懂些军事的北欧贵族们看。他们看了之后大概也理解不能，以班排为单位的纵队进攻已经够让这帮家伙们瞠目结舌。
“诸位！我们已经和大家签署了协议。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前往欧洲和诸位就这些内容签署正式协议。所以我期待诸位能够把我们的友谊维持下去。”韦坤对这帮贵族们朗声说道。
“祝友谊！”一众应和韦坤的法语声响了起来。同时一众酒杯被高高举起，里面的上等朗姆酒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这帮家伙们离开的时候带了大箱小箱的礼物，由东非行政区派船送他们回国。葡萄牙国王的一名侍从和两名仆役根本搬不了这么多东西，最后船不得不停在港口等，直到一队奉命而来的军人上船把他的东西搬下去。
成箱的上等朗姆酒与苦艾酒，十匹丝绸，好多用竹子加工成的器皿。还有很多皮具，小到钱包大到马鞍，还有一些很不错的非洲珍珠。葡萄牙国王对这位年轻的中国亲王很是不解，把这么多非洲土产的东西送给葡萄牙的国王，这是希望这些东西能够打动葡萄牙国王，还是让葡萄牙国王觉得非洲竟然能出产这么多好东西，所以绝对不能放弃呢？
但是不管出于什么样的态度，葡萄牙国王相信自己大概是没能力抵抗东非行政区的武装力量。五万训练有素的军队，这远远超出了葡萄牙能够派出的兵力极限。至于和中国海军争雄，这对葡萄牙来讲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韦坤没结婚就好了！”葡萄牙国王卡洛斯一世想。如果韦坤没结婚，他就可以通过嫁妆的方式把安哥拉卖给东非行政区。而作为聘礼，韦坤也可以给葡萄牙一大笔钱。同时稳固了葡萄牙的地位。然而韦坤的已婚身份让这种可能化作乌有。
国王陛下自然不敢把出售安哥拉交到议会里面讨论，英国人堵在门口要求葡萄牙放弃对巴西的干涉，那件事沉重的打击了葡萄牙王室在国民心中的地位。若是民众看到卡洛斯一世再次丧地辱国，他的王位大概也就到头了。所以国王命人给他准备了一些下酒菜，自己打开一瓶晶莹碧绿的苦艾酒，准备放松一下。
果然，一口闷下去一小杯苦艾酒，飘飘然的感觉很快就来了。在这样的状态下，国王觉得自己的大脑格外清醒。他拿起笔，开始书写一份明令。命令是通过政府告诉葡萄牙民众，如果有人愿意去东非工作，政府可以帮助他们。至于报酬么，国王陛下拿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从里面抄下来了一个数字。
苦艾酒酒精度很高，一口闷下去非常刺激，酒下肚后格外舒服。而且中国酿制的苦艾酒好像比欧洲同类型的苦艾酒要清纯的多。喝了好几杯后，国王陛下晕乎乎的回到卧室，躺下就睡着了。
国王陛下没想到，第二天他神清气爽的把文件交到内给里面去，很快就遭到了内阁的激烈质疑。内阁首相大声问道：“陛下，您这上面写的是真的么？”
拿过文件，拿出记录的本子，国王看到两个数字完全一样。然后他就不解地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首相对国王的话有些无言以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首相说道：“陛下，这上面写，一年工作的工资大概相当30英镑。英国的人均也不过是50英镑。一年收入30英镑的英国人也很多。”
“这和我们葡萄牙有什么关系？”国王对首相所说的逻辑完全理解不能。
首相是想把葡萄牙的数据放到最后来说的，想在国王一问，他立刻激动地说道：“陛下。我们葡萄牙的收入很低。一年收入能够达到20英镑，在葡萄牙就是不错的收入。我们怀疑您被骗了。在非洲不可能有这样高收入的岗位。”
“……普通的葡萄牙人去东非试试看也没什么问题吧？”葡萄牙国王给了个回答。他倒是乐得国会把注意力放到这么一个问题上去，国王陛下很担心有人提出安哥拉的问题，殖民地的匮乏盈利能力困扰葡萄牙很久了。
“如果这只是个骗局呢？您愿意给这样的骗局背书？”首相直指问题的核心。当国王的文件送到议会的时候，不知民间疾苦的首相大人也没看出什么问题。直到财政大臣大吃一惊的指出，如果真的每年能挣30英镑，大概大部分葡萄牙公务员都会跑去非洲工作。在勾心斗角中摸爬滚打的首相大人立刻就觉得“抓住了重点”。今年29岁的国王陛下肯定是被骗了。
亲眼见过东非广袤的田地，见过大量的机械后，葡萄牙国王对于东非人力的短缺有了充足的感受。黑人是劣等的，这种念头在欧洲根深蒂固。那些对于葡萄牙非常先进的设备怎么可能是黑人能够熟练掌握的呢！所以东非缺乏人手。
有了如此明确的看法，葡萄牙国王非常肯定的表态，“如果你们信不过，可以先组织五百人。是不是真的，只用一年时间就知道了。”
就在葡萄牙国王下定决心的时候，韦坤乘坐的船已经和送丹麦公主的船前后脚的进入了丹麦哥本哈根。恋奸情热固然是原因之一，韦坤对于欧洲的变化也很是不解。男生和女士就是不一样，公主殿下态度明确的表示，如果韦坤只能在床上对谈事和办事二选一。要是都选，她就不伺候了。韦坤爽快的选择了办事。事情办完了之后，各种疑问就愈发显现。韦坤好不容易忍住了一个问题，“以生殖系统决定地位的丹麦，难道要搞社会主义制度不成？”
有了这样的不解，韦坤干脆就跑到了未来有可能的大客户丹麦这里一探究竟。在港口受到了“隆重”的接待时，韦坤对于这个四万多平方公里的国家的派头也没啥兴趣。检阅过五万部队之后，上百人的武装力量就是阵清风。
丹麦对于韦坤这位“亲王殿下”非常尊敬，既然中国的海军人数大概就超过了整个丹麦的国家人口，与中国的比较已经毫无意义。礼貌接待就是丹麦国王能够做到的唯一事情。
得知了韦坤的目的之后，丹麦国王和首相都很不理解。“亲王殿下，您为什么会对我们的制度有如此之大的兴趣？”
“有说法你们要搞社会主义制度。我很好奇。”韦坤也不隐瞒。
“社会主义制度……有什么问题么？”丹麦首相倒是一脸懵B的表情。
“我们民朝搞社会主义制度那是……”韦坤做着解释。
然而只说到一半，就被丹麦首相给打断了，“殿下，我们认为你们民朝是共产主义制度，我们搞的才是社会主义制度。”
韦坤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在民朝的政治论述中，民朝是马克思理论，共产主义理想，社会主义制度。怎么在欧洲这帮人嘴里，民朝就成了共产主义制度了呢？过了十几瞬，韦坤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丹麦借助了一些词汇，自己做了一个界定的规矩。
遇到这样的问题，韦坤就不得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问道：“贵国采取土地国有制么？”
丹麦首相明确的表示了否定。
“贵国采取人人平等的共和制么？”韦坤继续问。
“我国采取的是有财产限制的公民制。”丹麦首相给了非常明确的回答。
在一条条的对答里面，韦坤对丹麦这个小国寡民的国家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印象。这个国家原本想并入德国，遭到了俾斯麦的拒绝。普法战争时期，在丹麦国内的激烈矛盾下，最后王权专制被废除，建立起了君主立宪制度。之后的丹麦开始搞发展，并且试图缓解国内矛盾。1891年，丹麦引进了养老金制度，国会在1892年的目标是推广失业救济金和家庭福利金制度。
“如果一个国家采取了土地国有制，您认为这个国家是共产主义制度还是社会主义制度？”韦坤对首相提出了问题。
“当然是共产主义制度！”丹麦首相回答的斩钉截铁。
“您的这种想法在欧洲好像很流行吧？”韦坤继续询问。作为中国教育下成长的青年，韦坤心中共产主义制度的标准可是高的很。因为生产力高度发达，物质财富极大丰富，所以大家对于生产资料私有制毫无兴趣。基于全面合作的社会生产模式获得了全面主导地位。如果连一个土地国有制都能成为共产主义制度的标准，韦坤对于丹麦这种“社会主义制度”的水平很没有什么信心。
“在我们北欧，我们认为土地国有制就是共产主义制度。但是在北欧国家里面，很多人都相当支持社会主义制度。认为通过社会救济以及社会保障可以解决资本主义制度导致的社会问题。”首相大人说的很认真，也很有些心虚的意思。毕竟眼前的这位“亲王殿下”是此时世界上最大的共产主义国家皇帝的次子。天知道这个年轻人对于政治的看法是什么样的呢？如果他真的要以“消灭资产阶级国家”为理由发动战争，欧洲国家真心扛不住。
等首相问完了，丹麦国王插嘴进来，“亲王殿下，您是怎么看社会主义制度的。”
韦坤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在我们的政治书里，社会主义制度是资本主义制度的高级阶段。因为要摆脱资本主义制度的难以及解决的顽疾，所以我们对国家命脉的产业实施国有化，改变其单纯盈利的属性，将其变成以提供社会服务为核心的企业。并且通过不断提高国有企业的科技水平以及管理水平，推动社会生产力的整体发展。所以贵国这种把土地国有制都变成共产主义制度的标准，我真的不能接受。”
当一个国家的政治判断的标准遭到如此直白的挑战之时，一众丹麦上层人物都不说话了。而坐陪的丹麦的公主殿下拉住王国的手，打起了圆场，“伯父，您何必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丹麦国王心里面苦笑，他也懒得和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家伙怄气。不过对一个手握重兵血气方刚的小家伙采取无视是非常不智的选择。天知道韦坤会不会因为意识形态的问题和丹麦闹翻。丹麦采取的一切标准和看法可都不是为了与别国为敌，万一遭到了如此的对待，真心是比窦娥都冤。
丹麦的首相毕竟是民选的，所以比较觉得有民意支持。面对一个皇帝的儿子，他觉得极大自卑的同时还有种自卑引发的反弹。所以首相开腔问道：“以阁下的标准，我国的制度是您理论里面的哪种类型。而且您对我国的制度又什么……建议么？”
韦坤本想上去就喷这个首相，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仔细想想，韦坤来这里是做生意的，而不是来怄气的。除非韦坤带了十几万黑兄弟组成的军队彻底征服丹麦，推翻丹麦王室，建立起新的国家。否则他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我不能小孩子气！我不能小孩子气！我不能小孩子气！韦坤在心里面反复念诵三遍，然后笑道：“我对贵国的理念没有什么意见，这都是贵国的内政问题。我们从不主张干涉别国内政。”
看到韦坤居然一副认怂的样子，丹麦首相也觉得很是意外。外交家们能够做出这样的选择，而公子哥们的秉性都是要发号施令大谈特谈他们的看法，仿佛他们的看法就能主导世界一样。但是首相又不敢相信，因为只要出现“但是”一词，韦坤就可以发表完全不同的看法。
“我此行的目的是和贵国就畜牧业问题进行谈判，因为贵国的国土位置很合适，以贵国与德国和英国的关系，大概是能够大量向两国提供廉价的肉类。而这种廉价的肉类大概需要从我们东非购买大量的廉价苜蓿。所以我的一切意见都是希望能够让这单生意可以快速完成。”韦坤表达了他的本来目的。
听了这话，一部分丹麦上层感到满意，而另一部分丹麦上层感到讶异。

第481章 兄弟登山（十二）
“韦坤。社会主义只是个称呼而已，你何必这么在意。看着也太小孩子了！”丹麦公主在外面的时候很随意，回到了本国之后立刻就显出温良贤淑的大家闺秀风范。即便是在批评韦坤的时候也保持了公开的态度。也就是说是在正式会面情况下讲出她的看法。
“那是两码事。我即便是知道你们赋予那个名词的含义和我们民朝赋予这个名词的含义不同，可是我就是难以接受。”祁睿对面是几位丹麦的贵族和上层，这些人看到祁睿绷着脸，非常严肃地说道。
“韦坤。对相同名词的不同定义，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丹麦公主还是尝试劝说韦坤不要这么孩子气，因为她那位身为丹麦国王的伯父已经私下表示了对韦坤的不满。丹麦上层里面普通对韦坤有种敌视。
其实韦坤此时已经逐渐从不快中解脱出来。他也知道自己的不快其实是单纯的肉体反应，当后天自我创造出来的神经元连接遭遇到“不同事实”的刺激，韦坤和正常人类一样，第一反应都是“否认”。如果单纯从理论上讲，遇到不同立场不同态度的选择很正常。但是有关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理解是韦坤三观的核心之一，是韦坤的信仰。如果否定这些的是更科学更人道的理论也就罢了，一群保守的欧洲贵族当权派对这套体系的攻击，韦坤除了立刻生出强烈的反对情绪之外，实在是没办法生出其他想法来。所以他非常不爽地答道：“我即便是知道，但是这个牵扯我的世界观。我能接受，但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适应。”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兴风作浪的家伙，这些家伙办正事的能力未必值得认同，挑拨事端的能力却是一流的。一位丹麦贵族笑着问道：“亲王殿下，我听说在中国所有的一切都是归国家所有，父母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遗赠给子女。”
韦坤本来不想多说什么，被人这么挑衅，他翻了翻眼睛，“任何最荒谬的流言都会有市场，而且还有很多人出于各种理由坚信不疑或者坚定的传播。所以我不知道您是属于前者或者属于后者。”
被如此强硬的抢白，那位贵族登时就脸上挂不住了。他没有讪讪的闭嘴不言，而是恼羞成怒的用一番欧洲贵族污蔑共产主义的那套说辞开始胡言乱语。韦坤静静的听着，国内的党校讲述阶级矛盾不可调和。既然资产和资本是推动无论资本主义制度国家或者社会主义制度国家的手段，掌握了资本和资产之后自然就掌握了力量。
对于普通人民来说，他们有财产却很少有资产，对于这些你死我活的斗争并不在意。对于欧洲资本家以及欧洲统治者们来讲，公有制的强势存在就是在毫不妥协的否定私有制，对他们很大一部分实施公有制的社会主义制度有着刻骨的仇恨。既然有了这样的仇恨，他们对于中国社会主义制度的攻击自然是无情乃至于无脑的。
等那厮从口沫横飞说道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韦坤才冷冷的问：“你去过中国么？这些是你去中国调查得来了情报么？”
那位贵族喝了整整一杯水后傲然说道：“大家都是这么讲的，难道还有错不成？”
韦泽嘲讽的露出了笑容，“有一件事是绝对没错的，在我们中国有句广为流传的话，没有调差就没有发言权。你没有调查过中国的情况，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说的这些都是屁话。”
那位贵族的脸色登时变白，然后他带着要发狂的态势恶狠狠地问道：“难道中国的人民没有自己的土地，这也是假的不成？”
“中国人民有自己耕种可以收获的土地，选择做农业工人的中国人民不仅有土地，还有国家的帮助。对你们来讲，土地是有价值的财产。对我们来讲，土地只是一种生产资料，是用来搞生产的。”韦坤忍不住想让那个贵族理解两种制度的不同。
“说到底，中国民众还是没有土地么。”丹麦贵族却是自己认为自己赢了般的嘲讽道。
韦坤冷笑一声，“在中国，不是只有中国民众没有自己的土地，在中国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自己的土地。这才是中国的现状，你听了是不是觉得很有自豪的感觉，因为你比中国的皇帝还强，拥有属于你自己的土地。”
按照韦坤的想法，那位丹麦贵族大概会继续洋洋得意。没想到提到中国皇帝之后，那位贵族却意外的蔫了。以韦坤的看法，外国的皇帝和国王和贵族算个毛，那位贵族的表现这让韦坤实在是理解不能。
当然，支持韦坤的人也不是没有，旁边一位看着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小伙子有些怯生生的问：“亲王殿下，土地国有制的好处在哪里？既然中国要如此坚定的实施这样的政策，一定会有你们的理由吧。”
难道我遇到一个背叛阶级的个人？或者仅仅是一个好奇心以及良心尚存的小家伙？韦坤心里面生出了些疑惑，不过他还是从容的解释着：“两千年来，中国数次大规模的朝代更迭都与土地制度崩溃有关。进入工业化之后，一边是快速工业化，一边是生产力快速提升。土地国有制保证了土地加劳动力生产出来的粮食以没有盘剥和附加的价格进入流通市场，让人民群众能够享受到低廉的粮食价格。小伙子，你要是在丹麦做一个社会调查的话，你就会发现粮价里面很大一部分成本都是各种基于土地私有制的附加，而不是简单的人民种地成本支出以及劳动力支出的核算出来的价格。”
“韦坤！够了！”丹麦公主忍不住用不该女性使用的词汇打断了韦坤的话。周围的那些陪坐的女客们一脸懵B，完全听不明白韦坤在讲什么。那些能够听懂一点韦坤所讲内容的男客们则是露出苦大仇恨的表情，看得出他们对于土地国有制的明确态度。
韦坤也果断的闭上了嘴。被人这么围攻让他很生气，所以韦坤忍不住想起国内的党校课程里面就对民朝的现代化历程有那么两节课。光复党党主席韦泽对于旧社会的打击是非常严厉的，除了搞劳动人民翻身做主人之外，对于以前土地私有制下的“社会上层”还采取了《贱民法》来进行限制和打击。
《贱民法》的意义不仅仅是让人民认识到这帮旧上层在民朝是不受待见的，还通过十几年的限制，将他们挡在学校考试体系之外。普通人民出身的毕业生占据了公务员系统，普通人民的受教育率赶上甚至超过那些旧上层之后，取消《贱民法》才没有让那些人有沉渣泛起的机会。
这帮欧洲贵族让韦坤联想起了《贱民法》里面对贱民的定义范畴，可以毫不夸张的讲，现在这屋子人在民朝刚立国的时候，大概连《贱民法》都摸不上边。在《贱民法》里面规定的贱民们好歹还能上个小学，除了不能去考公务员之外，别的生活不怎么受影响。而满清贵族在民朝只有死路一条，民朝杀起这帮人毫不手软。
韦坤曾经觉得他老爹韦泽杀戮过甚，现在见识了真正的“贵族”，韦坤突然觉得自己能理解老爹韦泽的狠辣。只要真正支持土地国有制度的人，很少会不对这帮人起杀心的。韦坤自己已经是在心里给这帮家伙判了死刑。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场贵族们的会面很快就散了，韦坤一点都不觉得可惜。见识了这帮丹麦贵族的操行之后，他觉得还是劳动者最可爱。以韦坤在山西的工作经验，素来保守的山西民众根本不在乎土地是归谁所有，他们在乎的是有没有人会夺走他们的土地，他们在乎的是村里试验田用的良种和化肥能不能如约卖给他们。到了秋天的时候，他们也会在乎国家收粮的价格会不会更高一些。
即便在非洲，黑兄弟们也不在乎土地归谁所有，他们在呵斥和勒令下，特别是在日本劳工的带动下也会干活挣钱滴。至于日本劳工么……每次他们按照约定领到政府给他们的物资时候，这帮人都点头哈腰的表现出发自内心的感恩戴德来。甚至弄到韦坤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韦坤对大家的期待只有一个，就是一起努力干活挣钱。平平淡淡才是真。即便没有表现出那样的激动，政府其实也不在乎的。
和韦坤一起来的还有几名农业技术人员，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丹麦走上一圈，实地调查一下丹麦人民的耕种水平。对于这么一个4万多平方公里，也就是长宽各200公里的小国，走一圈其实不费力。
这几名技术人员回来的很快，对于丹麦这个地方他们是赞不绝口。土地平整，林木茂盛，气候虽然不是那种非常适宜种庄稼的气候，却胜在气候非常稳定，虫害极少，土壤也有足够的湿度，种植比较单一的粮食以及青饲料非常合适。技术人员一致认为，就丹麦这块地，配合了从东非运来的苜蓿干草，非常适合搞畜牧业。大量的牛羊猪的粪便经过蚯蚓加工，又能让丹麦的土地更加肥沃。
等他们叙说完，韦坤冷静的说了一句，“自然禀赋好但是社会制度差，那也是没用。”
几名技术人员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韦坤韦书记居然讲起了政治问题。韦坤冷静的把他与丹麦贵族的争执向同志们讲了，这帮年轻的农业技术人员当然选择支持韦坤。
“那些狗贵族竟然敢嘲笑咱们的社会主义制度，真是瞎了他们狗眼！”
“我们在乡下看到很多丹麦人家里面穷的叮当响，差不多家徒四壁。我在国内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惨的地方。就是非洲基础那么差的地方，这些年进步也很大。”
“这些人自己搞不好国家，还敢嘲笑我们，真的是该死！”
现代民族国家都有非常强烈的向心力，民朝格外重视教育，特别是思想教育。年轻人在国内大骂政府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这不意味着这帮年轻人面对民朝遭到外国人不公正的批评之时会帮着外国人。中国是个文明国家，民朝又没有遭到那种彻底被打断脊梁的悲惨百年，国家自豪感并没有因为这帮年轻人走过万里路而被消磨殆尽。正因为他们走过万里路，才能清楚的看到民朝的强大与先进，反倒对祖国更有信心。
韦坤头衔里面最重要的不是苏丹三郡的郡守，而是苏丹三郡的党委书记。和这个党委书记持平的则是东非行政区党委候补委员。也就是说一旦东非行政区党委常委出现空缺，韦坤就要到南瞻市出任常委以及东非行政区的重要工作。
身为党务工作者，韦坤必须得注重党建。这些中国技术人员无疑就是潜在党员。和韦坤一起来的这几名同志被人重视，里面除了党员之外就是预备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韦坤心情不爽，就干脆召开党会。会议主题就是和大家谈谈对于农业和土地国有制的看法。
“我们家乡原本穷得很，大家不懂怎么改良土壤，盐碱地多，只能种高粱。现在的高粱面窝窝头里头七分是白面，三分是高粱面。我小的时候窝窝头那是真的纯高粱面窝窝头。第一次吃纯白面馒头之后，我还就奇怪，家为什么要放着这么好吃的面不种，偏偏要去种不好吃的高粱。后来农业学校搞委培，我就报名。没想到竟然给我分到了非洲。不过我更没想到，在非洲我挣的钱比在国内要多的多。”
“我从小就喜欢跟着社区种花的老头子一起刨坑挖土，总想自己有好大的地种。这才报名农业学院。”
……
大家先是介绍了一下自己为啥会走上农业技术这条路。原因看着各不相同，但是都是因为一些事情引发了这些同志对于农业技术工作的喜爱或者关注。
“非得说，我也想当大地主大贵族，高高在上，每天拎着鸟笼子，带着狗腿子在地盘上逛。看家那家姑娘不错，就抢回去……”比较逗的家伙总是有的，而且这明显是来自经典的土改电影上的恶霸形象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大家都是年轻的男性，有这样的幻想再正常不过。
“不过呢，我发觉要是想满足的想法。我就只能搞奴隶制或者封建制度。这么做不对，而且我根本没能耐办到这些，所以我就支持土地国有制。这个制度很对，还能让我挣很多钱。我支持。”
“干这些年农业，不得不学着计算成本。一算成本，我觉得还是土地国有制成本低。只要基层政府别瞎搞，别什么都往农民身上摊派。这日子就好过的很。”
“现在国内不缺地了。我们有南海，有东北，打下来北美之后更是多出来那么多的土地。年轻人都愿意往城里去，愿意自己出来闯闯。即便是失败了，回去之后还有地种。土地国有制后，大家都很安心。既然土地有国家保障，政府总是要讲点道理的。”
韦坤一直是接受党校干校教育，理论上不差，不过他现在发觉中国人，特别是接受过教育的年轻人的见识非常不得了。对于党校里面年纪比较大的一些人，土改是个非常不得了的大事。然而对于这帮年轻人而言，土改就如空气般自然存在。他们记事的时候开始，土改已经基本完成。不管有多少人在骂土改，但是政治书的讲的很明确，土地国有就是人民拥有。而且民朝的光复党在这些基本的政治理念上抓的很紧。这让韦坤心里面叹道：统治阶级，党的建设，真心是关键。
到了会议后面，韦坤就得发言。他慢悠悠地说道：“同志们，我是这么觉得。对于咱们的父辈，土地国有化，耕者有其田，是一个攸关生死的问题。在他们的年代，没有地就意味着要饿死。有了土地就有了生活下去的基础。所以他们有他们对土改和土地国有制的看法。有些人反对，有些人支持，有些人觉得不足。这都有个时代的特征。”
这帮年轻人本来觉得这党会就是个在一起说说话，发泄一下的地方。讨论了一番之后，大家有了交流，于是有了些隐隐约约但是说不出的感觉。听韦坤这么一讲，同志们觉得很有道理。这真的解决了他们对父祖辈很多看法的迷惑不解。
韦坤继续说道：“对于我们这一带而言，农村不是我们唯一安身立命的地方，种地也不是我们唯一能操持的营生。到城市到工厂到那些国营的企业工作，大家觉得比在农村好很多。对我们来说，土改不是活下去或者活不下去的问题。种地只是一个职业，我们希望自己不管干什么职业，都能多挣钱，过上更好的生活。这和我们父辈遇到的问题已经不同。我们是要过的更好，所有的政策如果不能达成这个目的，我们就不会觉得这个政策好。大家觉得是不是这样？”
“没错！没错！”
“就是如此！”
一众年轻同志们纷纷点头。长期饥饿从来不存在于这帮同志的记忆里面，他们的人生目标都是如何成为有用的人，过上很好的生活。到了这遥远的非洲绝非是这帮人不到非洲就要饿死，或者是为了更好的升迁，或者是为了比国内高很多的工资。总之，这些人都是为了赚更多钱而去想方设法打更多粮食。这些人一个月赚到的钱，大概就能抵他们父祖辈种地时候一年的家庭收入。明白了这点，大家都觉得很有收获。心情变得很不错。
“丹麦不是欧洲大国，不知道欧洲大国的看法。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韦坤又把话题转会到了最初的问题，“搞君主制的国家，搞生产都不靠谱！”
“赞成！”虽然对君主制其实没了解，但是年轻人对于敢嘲笑民朝制度的国家表示了自己的鄙视。

第482章 兄弟登山（十三）
“如果这么搞下去，也许二十年后东非行政区就可以单挑欧洲国家。”
“靠这群黑兄弟？”
“靠这群黑兄弟大概就成！”
在游轮驶过苏伊士运河的时候，与韦坤同行的农业技术人员忍不住争论起来。从丹麦回苏丹的沿途之上，这群人顺道访问了沿途国家。既然是农业技术人员，大家自然希望能浮光掠影的瞥一下欧洲各国的农业状况。
结果只有在法国一家，外交部门请求法国政府帮忙，法国政府就真的帮着联络了几个农场让这群家伙参观。而其他的国家，特别是那些王权国家，这个请求得到的结果都很不怎么样。组织的参观都是当地很不怎么样的小农场，甚至是普通的农民。大型农场管制森严，那几个国家的地方官甚至不敢招惹。
地方豪强跩到如此地步，民朝的年轻人们对欧洲的未来实在是不看好。非洲也有规模比较大，风气比较凶悍的部落，大概能在现阶段的东非做到如此地步。但是拿这些野人和欧洲国家的豪强比，本身就不正常。
“二十年后的东非大概能靠自己和入侵的欧洲国家打一打。”韦坤并没有这么乐观。两千年前罗马人统治着地中海，东非黑兄弟的水平和现在差距有限。也就是说，两千年间黑兄弟们的进步非常有限。欧洲即便经历了罗马崩溃，蛮族入侵，以及宗教神权的黑暗时代。但是欧洲这两千年间积累了文明，获得了进步。指望东非这地方二十年走过欧洲两千年的路，这明显不可能。
轮船在苏伊士运河里面龟速般航行，这速度让马上就能回到苏丹的年轻人愈发焦虑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龟速的航行实在是太慢，大家也不会谈起让人情绪如此激烈的话题。
“英国人为什么不把运河疏通一下？如果还是这么一个速度的话，我们的苜蓿大概没办法很顺畅的运到地中海。”终于有人开始询问这个关键性问题。
“英国人害怕苏伊士运河能通航太大的战舰，就会被我们中国的军舰给夺走。”韦坤笑着说了个实话。
听了这个实话，同志们反倒是更来了情绪，强硬的态度立刻就出来了，“就英国现在的熊样，我们就没办法解决他们不成？东非是有能力单独解决英国滴！”
“呵呵呵！”韦坤不想嘲笑同志，因为他知道同志们此时的焦虑情绪不是对英国有敌意，而是对英国人控制的苏伊士运河如此拥挤感到极大不爽。想了想，韦坤说道：“我们给中央打个报告，希望中央能够考虑一下东非农产品出口的通道问题。”
韦坤的报告由王明山审批后，转给了中央。因为这是高级党组织提交的报告，所以直送给光复党的党主席韦泽。秘书送报告进去的时候，就见新任的中华民朝国家主席沈心正站在光复党党主席韦泽的面前，情绪稍显激动的说着什么。
秘书很想凑过去听，不过警卫员把他挡在外面。把这报告交给韦泽办公室主任，秘书怀着极大的好奇离开了。党政军的权柄一度全部在韦泽手中，民朝法律规定主席一届五年，最多可以连任两届。不过这玩意对韦泽没用，因为人大这个民朝的权力机构将所属于国家的公权力渡让给韦泽，也就是说，法律确定韦泽不受法律约束。或者更准确的讲，国家无条件的为韦泽背书。当然，中国的情况决定了，韦泽并没有使用国家渡让的权力为他个人服务，而是使用这样的权力为人民服务去了。这很符合中国的文化传统，也就是说最高权力者为人民服务，而人民拥护最高权力者。这种文化理念正随着新的中国热在欧洲掀起了狂潮。不管是欧洲的左翼或者右翼，不管是资产阶级或者无产阶级，都对这种政治伦理大加赞赏。
当然，韦泽本人的主席任期不受限制，但是沈心就不是。可对于秘书来讲，十年的国家最高领导人就如同十年的皇帝，是一个高不可攀的位置，是一个令人无比羡慕的位置。对于沈心的“好运”，秘书非常嫉妒。
以国家主席的高位，沈心还是跟小学生一样站在韦泽面前。他此时的情绪比较激动，所以没有坐下，而韦泽原本是让沈心坐下说话的。
“都督，我认为祁睿应该升中将。您固然有别的想法，可是我觉得军队就是军队，必须按功行赏。以祁睿的功劳，升上将也不稀奇。这次一次性晋升了十名上将，变成十二名，我认为是非常适合的。”沈心情绪很是激动。
韦泽眉头微皱，祁睿作为他的儿子并不是很有利的事情。所以韦泽宁肯让祁睿稍微受点委屈，以避免其他人的嫉妒。嫉妒心是人类的本能反应，天生就有这样的脑部区域和神经元连接。韦泽认为祁睿过度的曝光不是好事。但是沈心的看法明显不同，沈心的理由很简单，纪律和秩序绝不能不公平。把没有能力的人强行推上高位是一种不公平，让有能力的人没机会爬上高位也是不公平。
这样的看法没问题，但是韦泽对祁睿是父亲对儿子的心态，而不是上司对属下的心态。从单纯大浪淘沙的角度而言，沈心的话没错。有能力的就上，没能力的就滚。而且在团长时候有能力的，升到师长之后证明没能力，那就可以滚蛋了。然而韦泽认为祁睿本人的能力还不足以承担更高的职务。或者说以祁睿现在的能力去承担更高职务，失败的可能性相当高。作为老爹，那是断然不肯让儿子冒如此之大的风险。
沈心继续表态：“我现在是军委常委，这件事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我知道了，我就要发言。”
韦泽并没有被沈心的强硬表态所动摇，到他这个位置已经没什么好动摇的。每个人对韦泽的选择都会有千般揣测，韦泽已经不就自己的想法做任何私人角度的解释。如果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那就没什么好解释的。
但是沈心阐述的理念让韦泽也觉得有些价值，过份的压制祁睿也未必是好事。如果连沈心都看不下去，下面的人大概是更加流言四起。既然每件事都会有各种过度解读，符合基本道理才是最有说服力的做法。
“好吧。我会给祁睿签发中将的晋升命令。不过我想让他退役，到北美去工作。”韦泽答道。说完这话，韦泽看到主席沈心脸上终于松弛了一些，他就指了指沙发，让沈心坐下。等沈心坐下之后，韦泽问道：“祁睿能够晋升，对你的工作有帮助么？”
沈心一愣，接下来整个人都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并不是韦泽说错了什么，而是韦泽点中了沈心心里面的事情。他这么做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祁睿，而是为了沈心自己的工作。如果国家主席只是一个花瓶的话，这么位高权重的职务就没有意义了。沈心对韦泽的忠诚自然满分，但是忠诚心与奴才心从来不是一回事。更不用说，沈心是老兄弟。这帮老兄弟们有一个特点，他们固然有着旧时代的忠诚心理念，但是他们追随韦泽的最大动力是认同韦泽向他们阐述的理想。沈心虽然承认自己远不如韦泽，但是沈心也是有理想的人。
“都督，我希望能够强化社会管理。北美这么好的一大块地，若是弄成了小农经济，我觉得就是大失败。”沈心讲述着他的想法，“所以我认为一个强有力的产业制度是关键。这种产业制度要是能达到部队的水平就好了。”
韦泽心里面一阵的失望。军人出身的人就是这么一种军人的做派，他们认为军队的命令型模式才是最好的。从单纯的理论上讲，精细的调研，训练，准备，选择最好的时机，实施强有力的行动。在管理上从上到下统一理念。这玩意从理论上看很美，真的很美。但是这玩意真的不适合用在国家治理上。
“我认为你不要把制度上的纪律性和党内的纪律性弄混。”韦泽答道。说完这话之后，韦泽就有些失望，他觉得自己其实是在给沈心找借口。
果然，沈心眼前一亮。立刻就有了精神。韦泽心里面叹口气，却从容地说道：“沈心。我觉得你别想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做这个工作有很大难度，心里面的期待与现实之间的落差太大，我也知道。这时候你需要的是能沉住气。把五年计划里面剩下的三年先执行好。”
“五年计划不是由都督您来把握的么？”沈心问。
韦泽忍不住重重的呼了口气，但是只是一瞬的不满之后，韦泽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党的制度也历经几十年的发展，才逐渐有了一个制度。而美国佬们的国家发展则是建立在坚定的“宪法基础”之上。不管美国宪法有多少修订案，给原本的宪法打了多少补丁，说了多少绕圈子的话。但是美国好歹强调，他们有一部宪法。如果只是二十年，就让现在的民朝有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制度和水平，这真心是非常离谱的愿望。
不快的心情从韦泽心中被扫荡一空，多少年的锤炼让韦泽平静的开口说道：“每一届的主席，都要完成上一届定下来的五年计划。为什么五年计划不是同一个任期内完成？主席的任期是五年，五年计划也是五年。为什么不能上台就定，下台结束？沈心你考虑过么？”
沈心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那时候的考虑基础是“韦泽始终执政”。现在沈心当上了国家主席，原先的考虑基础变了，沈心发现自己对这个问题的考虑得全面重来才行。所以沈心干脆的摇头，“都督，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朝令夕改，人亡政息，这都是历史上的常态。你读过很多书，肯定知道多少事情都是这么败坏掉的。当一个执政体系无法有效实施政策延续之后，之后的事情就是打补丁，然后灭亡。你对此有认同么？”韦泽问沈心。
沈心连连点头，“我认同。”
“所以呢，强调制度的可靠性，就是在于哪怕换了人，政策还能继续执行。而且后面的同志能够继续完成这个政策，并且在执行的过程中承上启下。每一个五年计划都要跨越两个任期，就是如此。五年计划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执行的团队自己没了执行力，或者执行中不能实事求是。”韦泽说道后来，想起了他痛恨的很多事情，脸色变得更严肃起来。
沈心此时没有注意到韦泽的表情，韦泽的讲述很简单。但是对沈心来说已经足够复杂。即便没有韦泽的能力，沈心也是这个时代里面的佼佼者之一，从国家的政策执行，政策制定层面上考虑问题，对沈心毫无压力。因为他本人就是执行和制定者之一。但是从制度的延续性，从制度自身的活力角度看待制度，沈心以前从来没有尝试去涉猎这样的层次。
过了好一阵，沈心才开口说道：“都督，您讲的这些……难度好大！”
“沈心，我是一定会死的。我觉得你也不太可能活到千岁万岁……”韦泽笑道。
沈心立刻打断了韦泽的话，“都督，我可是想退休之后拿着我那票钱好好地享受一番。别说千岁万岁，到了年龄我就要退休。”
无视沈心的表忠心的话，韦泽继续说道：“这个时代总归是年轻人的，我觉得呢，当了这么大的官，有自己的理想，那就好好的解决我们工作时候面对的问题。同时给孩子们打下基础，尽可能留给他们一个比较科学的制度。当然了，等孩子们上台之后，他们就自己搞去。子孙自有子孙福。我马上六十了，我发觉世界上大部分不幸，都是因为认为世界上‘有步骤明确的必然’，从而引发出来的结果。那帮模仿力很强的聪明孩子，最容易吃的就是这个亏。”
沈心怀疑韦泽所说的“模仿力很强的聪明孩子”其实指的是祁睿，至少沈心觉得祁睿的确可以用这段话来形容。有了这样的感觉，沈心就不去触及这个问题。他认知答道：“都督，我会调整思路，努力完成五年计划。”
韦泽点点头，“坐了主席的位置，这就是主席的工作。主席下面有总理，有一众的部门，有这么大的权力，就是为了让主席能够完成这方面的工作。这就是我们的制度。”
沈心很感动，却又生出一种滑稽的感觉。民朝权力最大的人不是沈心，也不是拥有了国家主席地位的人。现在民朝权力最大的人其实是韦泽。只要韦泽说一句话，沈心相信会有无数人的立刻冲上来把沈心从主席的位置上拖下去。当然，沈心是绝对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
等沈心走后，机要秘书就把封皮上有王明山字样的文件送给了韦泽。王明山和沈心是好朋友，韦泽看到这信封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虽然不是韦泽刻意的决定，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就在王明山和沈心这一对好兄弟手下工作。这种巧合未免太有趣。
打开信封拿出文件一看，东非行政区的书记王明山转批了一份苏丹三郡书记韦坤写的一份报告。报告里面对出访欧洲做了些叙述，然后提出了三个请求。一、利用东非距离欧洲如此之近的地理在东非行政区建立起一个欧洲研究中心。二、请求中央施压英国，让英国疏通苏伊士运河。三、请求中央对东非发展做出一些理论上的指导，方便东非地方上的同志们能够更清楚的看到苏丹的过去现在未来，以获得同志们内心的稳定。
韦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也认识到制度的问题。一个政权若是没有理念和制度，若是不能给大家指出一个明确的未来，自然就会造成混乱。任何政权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如果是落后的制度，搞搞血统继承君权神授就够了。而稍微好点的，搞搞“民意”为基础的虚伪理念，把选举从公民到人民，也能扛过去。但是到了社会主义制度，这些假玩意就无法执行。和21世纪无数对欧美民主采取蔑视的中国年轻人一样，打动韦泽的是“科学社会主义”。什么东西科学了，那自然就不同。
所以韦泽并没有立刻批示这份文件，而是跑去找恩叔。恩叔到中国几年，习惯了东方的生活方式和饮食习惯之后，整个人看着精神矍铄。读了韦坤的文件后，恩叔放下眼镜，“阁下，你是想让我帮着写篇理论指导么？”
“是的。”韦泽答道。恩叔的《反杜林论》写的极为精彩，其他的文章也都非常精妙。韦泽很想看看恩叔对这个“历史新时代”的评价。
“阁下。您虽然是个共和主义者，但是为什么想要让您的儿子继承权力呢？”恩叔却转移了话题。
韦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不是继承。我也得做个最糟糕的准备。如果我死之前，民朝没能进入对共和制的全面支持，要是在继续社会主义制度与搞什么狗屁选举之间。我只能让儿子当主席。很多时候我们只能向现实屈服。”
这个时代的其他人大概理解不了韦泽的看法，或者即便理解却也不能接受。而恩叔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却闭嘴不言。这让韦泽觉得很安心。

第483章 兄弟登山（十四）
当作战服采取迷彩模式之后，光复军的军服终于出现了军礼服。或者说军服属性也发生了不小变化。但是有一点几十年都没变，光复军的军服是官兵一致的，包括大元帅韦泽。
所以数百人在人民大会堂列队之时，仅仅从服装上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不同。当然，陆海空三军的服装已经出现区别，不是样式，而是颜色。深橄榄绿色的陆军制服，深蓝的海军制服，纯白色的空军制服。当然，这些军人上战场的时候都是各个兵种的战斗服。
祁睿和一众少将们站在相对靠后的位置上。在他们前面，一众中将列队等候，在中将更前面，白发的老将军们佩带着中将上将的肩章坐在椅子上。站在祁睿身边的是马晓明少将，和祁睿一样，他也要晋升中将。和祁睿不同的是，马晓明要留在亚洲一段时间，祁睿则要和其他先期回到亚洲的将军们一起前往北美。美国人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失败，中美之间的战争虽然实质上停止，但是并没有结束。当然，这也挺符合军人对战争的看法。所谓和平，就是夹在两片厚面包之间的薄薄果酱而已。
“美国人真的不顾一切的对南美下手了？”祁睿低声问马晓明。
“不能怪美国人，是南美那些国家先动的手。”马晓明讲述着他对此事的看法。
“这算是困的掉头，偏偏遇到有人送枕头吧？”祁睿情绪很轻松。如果美国人一门心思要重回北美大陆，对于民朝自然会造成那么一点点的压力。可美国掉头转向中南美州，至少在美国撑到吃不下，或者被彻底打落牙齿之前，想必是不会再有精力挑衅民朝。
马晓明刚脱离战场，对于谈论军事意兴阑珊，他平淡地说道：“美国人已经没有工业基地，现在就靠之前那些国家支援给他们的那点武器装备硬撑。欧洲国家好像对美国这一轮进攻没有任何支持的意思，天知道美国还能撑多久。”
“如果不趁着装备能用的时候奋力一搏，等到装备损毁的时候，美国人就真的没希望了。看得出，这帮美国佬里头有能人啊。”祁睿休整了半年，重新恢复了对军事的充分兴趣。
“哼！低水平的战争而已。”马晓明还是意兴阑珊的模样，评价也尽量往结束方向去。就在此时，有人高喊一声，“都督来了！”
先是嗡的一声，仿佛所有人员都要爆发出来。但是这些人都是将军，他们只是本能的立正，顶多微微踮起脚想看得更清楚。现役的柯贡禹上将大踏步走到讲台的话筒前，高声喊道：“全体都有，立正！”
一种中将、少将、大校们都立正。最前排的老将军们也站起身。在肃静中，身材笔挺削健的韦泽快步走上主席台。祁睿远远看着老爹以洗练的步伐走上讲台，很想看清楚他肩头的国徽。这是光复军缔造者与普通列兵的不同之处，只有阶级章才代表他们在军中的分别。祁睿用尽了目力，却因为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阶老爹的阶级章上到底是什么。
“今天是大家高兴的日子。我们为祖国奉献了许多，祖国也对我们的奉献给与了认同。大家就尽情欢喜吧，在欢喜过后就戒骄戒躁继续履行自己保卫国家的职责。保卫国家不是从今天开始，也不会在今天结束。这是世世代代坚持不懈的伟大职责。同志，祖国万岁！”韦泽的话简明扼要，没让大家多等。
“祖国万岁！”下面的同志们异口同声的应道。
“祖国万岁！”韦泽重复了第二次。
“祖国万岁！”下面的同志继续异口同声的应道。
“祖国万岁！”韦泽毫不迟疑的重复了第三次。
“祖国万岁！”下面的同志继续跟着喊道。虽然只是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口号，祁睿却觉得自己很受感动。祖国万岁是一个绝对没有任何错误的口号，是一个非常顺理成章的口号。也是一个非正式场合很少有人喊的口号。再次确定自己所效忠的不是个人而是祖国，的确让整个人感受到了很强烈的自我认同感。
“请同志们坐下！”韦泽命令道。轰隆隆的坐下声刚挺，他继续说道：“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晋升大将的同志！”
晋升大将的都是那帮老兄弟，除了柯贡禹这个做军事研究的大将之外，其他老兄弟们在换上大将阶级章后全面退役。新一波起来的上将基本年纪都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多数都有军校经历。
再接下来就是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中将们，祁睿在中将里面的年龄大概倒数第三。异军突起的年轻人才一点都不少。祁睿换上中将阶级章后，心中非常意外的很平静，甚至有些羞愧。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摩托化步兵开创者之一”的功劳里面有多少是老爹韦泽的恩赐。单靠祁睿一个人，他必然要经历很久很久的刻苦研究才有可能在这方面有所突破，甚至即便花费巨大的气力也没有突破。
但是祁睿也没有过份的愧疚感，正因为深知光复军的建军史，祁睿很清楚老爹韦泽在里面的绝对主导作用。1853年的时候欧洲用了十几年的刺针击发枪，满清还在用火绳枪。大约四十年后的现在，欧洲想赶上民朝，大概得花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不管是开国功臣或者是现在这帮“光复都督府”的同龄人，在依赖韦泽都督方面别无二致。
祁睿参加了选拔委员会，对很多名字和照片有印象。现在光复军全军有大约八百将军，一年后连带退役和其他理由离开部队的大概有一百多名，未来六百多名将军将成为光复军的核心。祁睿和其中相当一部分都见过面，其他的也多有所闻。想到自己也将是离开军队的那批人，而不是留在部队里面继续工作的人，祁睿心里面就一阵阵的不舒服。
授勋仪式是件非常仪式化的活动，个人的意志在里面没有丝毫作用。上午开始授勋，中午一起吃国宴，韦泽和大家亲切握手。有些将军情绪过于激动，祁睿对此早就免疫了。
下午大家自由活动，有些将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家赶，祁睿自己则准备前往北美。他并不需要这么着急的前往北美，但是祁睿觉得留在亚洲也没什么事可做，早走晚走都一样。但是走之前他又前去找老爹韦泽，等屋内没人的时候，祁睿吞吞吐吐的问老爹一个问题，“父亲，我有个朋友……我有个很喜欢的人，她总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却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而且她也一直不告诉我。您有办法能让她告诉我么？”
韦泽先是一愣，沉思了片刻后他突然乐了，“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楚雪。”祁睿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所爱的名字。
“对对对！楚雪。你前一段是不是去南京见她了？”韦泽继续问。
“是。”祁睿很奇怪老爹怎么知道的。
“人家直接就出来见你了，对吧。”韦泽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
“是。”祁睿怀疑老爹派人跟踪自己。
“楚雪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想问什么呢？”韦泽忍不住苦笑。
“她告诉我什么了？”祁睿心虚的问道。这一瞬，他怀疑老爹派遣的调查员窃听了他和楚雪的谈话。
韦泽叹口气，祁睿哪里都不错，就是缺乏唯物主义的精神，经常表现出形而上和唯心主义的倾向。但是自己的儿子却不能不管，韦泽不得不说道：“那姑娘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你约人家的时候，人家就跟你出来？如果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大概就是你不知道她爱着你，也许是很深的爱着你。”
不管祁睿说什么，大概都不会比这话更让他震动。韦泽看到自己的儿子打了个大大的寒颤，虽然穿着长袖的军服让韦泽看不到祁睿的手臂，但是祁睿的脖子上明显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祁睿的短发更是根根倒竖。震惊、喜悦、悲伤，种种情绪在祁睿的脸上走马灯般转换，让韦泽看得都觉得有些心疼。
过了好一阵，祁睿突然强烈的反驳起韦泽来，“这……你肯定弄错了。肯定弄错了。”
“哼！唯物主义讲的是实事求是，实事求是大概不考虑语言。我从小就觉得语言对你的影响太大，当然这也不怪你。为了能够尽快的教给你更多东西，我们不得不多用语言来做准确无误的表述。而且我们教给你的也是语言就是为了明确表述而存在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明确和准确的表述其实不是语言的常态……”韦泽说这话的时候难免有些心虚，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只有正面影响而没有负面影响的东西，祁睿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别人对他的期待太高，这种高要求就让祁睿失去了很多机会。就如祁睿年轻的时候没机会去理解女性的言语其实是建立在情绪而并非男性那种“想象出来的理性”之上的。
韦泽理解到这些的时候已经40多岁，那时候祁睿已经在高中里面为了考大学没日没夜的学习。这让韦泽觉得自己这老爹的教育的确有不足。
祁睿并没有把责任推给老爹的意思，他此时整个人都懵了。听到老爹这一番纯理性的分析，他立刻质问道：“那楚雪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拒绝我？”
韦泽忍不住又微微叹口气，“你的世界里面给你留下过空间么？祁睿，以你的状态，你的目标永远都在未来，你根本没有在当下留下任何东西。我觉得楚雪是个聪明女孩，人家跟着你是要分享现在，而不是为了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的未来。她为什么不告诉你？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告诉她，你现在能给她什么！”
“现在……”祁睿脸上的不解之情差不多消失了，以他的聪明来讲，思路打开后自然就能明白其中的关节。在遏制不住的痛苦中，祁睿的声音近乎呻吟，“当时……当时我没办法给她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实现我的目标。即便是到了现在，我回头一看，我当时所期待的都是错误……”
“祁睿！你弄错了。那是你要的东西，那不是楚雪要的东西。楚雪要的不是升官发财，楚雪要的甚至不是你每天必须和她在一起。楚雪要的只是一件事，你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而且你会为了能和她在一起的事情去努力。”韦泽这么一番数落后，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真心是个被娇惯坏了的小皇帝，他心中是以自己为中心而努力。不管拥有何等天赋，不管拥有多强的能力，祁睿的世界观有本质性问题。而这个问题就是祁睿能否迈过那道门槛的关键。一个真正的合格领导者都有强烈的意志力，但是这不等于他们会认为自己就是世界的核心。
就在韦泽以为祁睿会继续说些什么傻话的时候，就见祁睿心乱如麻的站起身，居然没忘记自己放在一边的军帽。带上军帽之后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韦泽的办公室。
看着儿子的背影，韦泽心里面祈祷着，希望祁睿能够在这样的打击下能够想通关节，获得自身的突破。如果祁睿真的能够在这次深入灵魂的震撼中清醒，韦泽觉得楚雪那孩子对祁睿就真的有无限的价值。谁都不喜欢承受痛苦，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只有触及灵魂的强烈痛苦才有比较小的几率改变一个人。当然，到底是改变向什么方向，韦泽也没有把握。
祁睿脑子里面浑浑噩噩，直到有人突然拉住了祁睿的手臂，祁睿才有些明白过来。然后一辆卡车从他面前驶过，这样的变故让祁睿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拉住他手臂的是一脸焦虑的警卫员，祁睿悚然的发觉，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他完全记不清楚从老爹韦泽的办公室离开之后他都干了些什么。
“我们去火车站。”祁睿边说边对焦虑不安的警卫员勉强笑了笑。
去南京的路上祁睿一言不发，和上次那种从战争中解脱出来后的虚脱状态不同。此次的祁睿的精神状态很活泼，而且战争的恐怖记忆已经淡化，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轻松自如的从记忆库里面一一被回忆出来。
那时候竟然有那么多的美好回忆，祁睿自己都感觉讶异。而印象最模糊的是两人坐在一个小公园的一颗挺粗的树旁，六快石板围着树拼成了一个六边形的石凳，祁睿和楚雪就坐在紧挨着的两块石板上，他们都背靠大树，肩膀挨在一起。皮肤上感觉着楚雪的体温，还有当时温暖的风。鼻腔里面闻到了楚雪身上的香气。祁睿对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完全记不得，但是那种温暖和宁静的感觉却无比清晰的留在他的回忆里。暖暖的回忆让躺在上铺的忍不住流出了眼泪。这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一种感动的泪水。原来自己也有过如此美好的时光。但是正因为自己的无知……不，是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让这一切失去了。
到了南京，警卫员去军校的招待所给祁睿安排住处，祁睿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拨通了楚雪家的电话。在楚雪接电话之前，祁睿心中万分矛盾。他很不希望自己的老爹韦泽说错了，但是他又发觉自己非常期待老爹韦泽说错了。如果老爹韦泽说错了的话，至少能证明祁睿没有犯下那么巨大的错误。
楚雪接电话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喜悦，根本听不出上次两人糟糕分别的影响。对于祁睿约楚雪出来，楚雪很爽快的同意了。放下电话的时候，祁睿整个人都呆住了。老爹韦泽从没见过楚雪，对于楚雪的了解完全是源自祁睿的叙述。为啥老爹对楚雪的判断远比祁睿准确的多。难道真的是祁睿错了么？
还是老地方，几个月没见楚雪瘦了不少，有些恢复以前少女时代的纤细味道。祁睿先说了句“上次对不起……”
楚雪摇摇头，“别说了，祁睿。我可不是为了不高兴才和你见面的。”
祁睿心往下一沉，很多事情已经不用再说。事实已经证明老爹韦泽的判断。楚雪叹口气，“我们还去上次那家店坐坐吧。不过我不想吃饭，就去喝杯茶好了。”
走在路上，太多人对这两人投注以各种目光。祁睿心里面苦闷，完全不在意。楚雪也不在意，她笑道：“我看报纸了，你用的是祁睿的名字对吧。”
“对，我用了祁睿的名字。没能在30岁前当上中将，我好像吹牛了呢。”祁睿叹道。
楚雪露出了让祁睿觉得极为温暖的笑容，“放心。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初中男生，我不觉得你有三十岁。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十三岁的家伙。”
祁睿忍不住想辩解两句，可他除了苦笑之外竟然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旁边有人，祁睿其实怀疑自己会鼻子一酸红了眼圈也说不定。因为此时他的鼻子已经有种微微发酸前的感觉。

第484章 兄弟登山（十五）
少将莅临已经不是小事，全国就那么一千多位现役和退役将军。现役中将莅临，餐厅的欧洲领班完全打起了精神。唯一让他感到失望的是中国籍餐厅服务员，他们看这位年轻中将的表情就跟看珍稀动物一样，在欧美可是不会允许这么干的。
领班虽然记不得祁睿中校来过这里，对于半年前到餐厅来的祁睿少将，欧洲领班完全有印象。如此年轻的少将，在短的时间内就从少将晋升为中将，这位年轻人已经开始了自己光辉的人生。但是领班却敏锐的感觉到中将阁下的情绪并不高涨，那种历练而产生的从容下隐藏的更像是一种悲哀。这让领班的把好多话咽回了肚子里，身居高位的人和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但是触怒他们的结果可比触怒普通人可怕的多。
祁睿知道领班的存在，却没有感觉到领班带给他的压力。在靠着窗户的包间中坐下，祁睿要了蛋糕，冰激淋，红茶，这些东西很快就上来了。服务员在领班的指示下还拿了个水果拼盘过来。对于这种价格不低的半自助餐厅，水果从来都是必备品。
因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祁睿沉默着拿起了小叉子插起水果，在水果盘附送的甜酱汁上蘸了，慢慢的吃着。楚雪也没说话，同样慢慢的吃。沉默了好一阵，楚雪问道：“你要离开了么？”
祁睿的心里面一痛，他记得楚雪说过，每次祁睿来见楚雪，都是要告诉楚雪他要离开。如果是以前的话，祁睿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这有什么错？现在祁睿才发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把楚雪放在心上。如果楚雪每次见到祁睿的时候都是告诉祁睿她要离开，祁睿会怎么想？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祁睿问。
“打算？哼！你以前就喜欢嘲笑我，现在你要是再嘲笑我，我要骂你。”楚雪笑道。
“我嘲笑过你么？”祁睿真的没有丝毫这方面的印象。
“哼！在高中的时候你问过我这个问题，你还一个劲的说要上大学上大学。我学习不如你，你那时候嘲笑我说上不了大学就没有前途。”楚雪讲述着祁睿当年的恶行。
祁睿苦笑起来，他固然觉得年轻时候的自己真的很傻，但是他也没有觉得那时候说的话是出于恶意。如果是现在的祁睿遇到那样的问题，他大概会说“不用怕，等到了年龄之后我们结婚，我会全力照顾你”。但是祁睿还是认为能去读个大学是件好事。在学校里面不仅学到了知识，更是有那样的氛围，让在校的学生能有自我认同感。没日没夜的读书就是为了能够跃过龙门。而国家也会给那些有能力过龙门的人以机会。
祁睿微笑着说道：“楚雪，我以前就会想，我三十岁的时候会干什么。现在我也会想，到了四十岁的时候我在干什么。你难道从来没想过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么？”
楚雪悠然地答道：“我啊……看过一个法国人写的小短文。说是法国大革命时候有一位法国女人，不管是大革命时代、督政府时代、拿破仑时代，还是后面的路易时代。她每天下午都会坐在窗边，泡一杯茶，吃一个小蛋糕。几十年都没有变化。我觉得那样的女人很优雅，我也希望能够成为那样的人。”
“那是玛德琳蛋糕。”祁睿应道。
“什么？”楚雪没听明白。
“你说的那种蛋糕叫做玛德琳蛋糕。”祁睿笑道。说完之后他冲着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连忙过来。祁睿翻开菜谱，指着上面的一栏说道：“给我们拿两份玛德琳蛋糕。”
没多久，一份香气四溢的红茶和散发着黄油与牛奶香气的蛋糕就送了上来，附送的还有一份果酱。祁睿没有蘸果酱，而是把蛋糕掰开，把断口处浸入红茶很少的小段。等面包吸收了红茶，就拿起来放入嘴里咀嚼。味道很是不错。
楚雪试了试之后讶异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我也很喜欢看书的好不好。”祁睿笑道，“虽然没看过你所说的那个故事，但是对于各种美食的描述我也挺喜欢看的。有时候看着描述美食的书吃饭，更有感觉。”
看得出祁睿这大实话给楚雪留下了非常开心的感觉，她笑的非常开心。祁睿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逗得楚雪这样，一种莫名的勇气油然而生。“楚雪，和我一起走吧。我曾经以为只有达到某个程度，拥有某种能力才能让你觉得跟着我没有错。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是你先喜欢我，才会觉得和我见面事件不错的事情。而我一直觉得和你见面非常开心。”
“……我不能跟你走。”祁睿的话让楚雪脸色非常痛苦。
如果是以前的话，祁睿大概就打了退堂鼓。然而这次他却没有，“楚雪。北美是一个和我们亚洲部分一样广大的土地，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距离亚洲有万里之遥。带着你心爱的人和我一起走，你就可以避开所有嘲笑你的人。你就可以避开所有让你烦心的存在。在那片土地上，我们可以开始我们全新的生活。那里，北美那里就是一个开始全新生活的地方。相信我，我这次会和你一起去北美，到万里之外。然后每一天都是我们在一起的全新的一天。我有能力保护你。我想保护你，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祁睿第一次看到楚雪露出了那样的表情，他那点水平看不出那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楚雪发自内心的情绪在一瞬间几乎全部爆发出来，实在是令祁睿十分惊讶。但是没多久，情绪就被楚雪收了回去，剩下的就是在含在眼眶中的眼泪。
抽住纸巾擦去了眼泪，楚雪还算平静地说道：“祁睿，你还是和别人结婚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然后幸福的一起……”
“因为你的孩子么？”祁睿无奈的问。
“……是的。我可以忍受痛苦，但是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受到伤害。祁睿，哪怕只有一丝关于我的孩子有可能恨我的念头产生，我都会感觉到世界末日般的感觉。你是没办法想象的。”
祁睿对楚雪话里面的内容并不在意，他被楚雪的表情和语气所震动。那是祁睿在楚雪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动容，如果是因为楚雪自己的话，她不会这样。
受伤者往往比看伤口的人更冷静，祁睿在战场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让旁观者动容的可怕伤口，受伤的伤员往往一面自己处理，甚至能够强打笑容和大家说说笑话。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对自己现实存在的痛苦有很高的承受能力，至少比想象出来的痛苦要高的多。
在这样的无奈甚至绝望的时刻，祁睿突然想起了老爹韦泽的话，“无法解决的困难真的存在。但是绝大多数无法解决的困难都是想象出来的，而不是实际存在的。”祁睿此时很想对楚雪这么讲，可是不知为何他忍住了。
“楚雪。我未来五年都在北美，如果你愿意到北美来，我一定在。”祁睿最后给了这么一说法，哪怕是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的希望，祁睿都不想把话说绝。但是他知道，此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楚雪了。至少他已经不想再见楚雪。
分别的时候两人互道保重，然后祁睿很自然的与楚雪握手。如果是以前的话，祁睿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样简单的举动来。
“一路顺风。”楚雪微笑着说道。
“照顾好自己。”祁睿苦笑着说道。
然后两人就在以前分别的路口背道而行，以前的时候祁睿总会扭头看楚雪的背影。这次却没有，无论心里面有多少惆怅与遗憾，祁睿都向着自己的方向走去。除了向前走之外，他找不到其他的选择。
回北京的行程非常快，祁睿做了出发前的准备，又去见了自己的父亲一次。韦泽笑道：“你这也是说走就走的旅程啊。”
“那是什么意思？”祁睿很不解。
“想去哪里，跳上交通工具就出发，我称为说走就走。”韦泽的情绪很好。对于21世纪的人来说，说走就走的旅行代表着个人的洒脱与爽快，代表了经济上的充裕以及目的地的明确。在1892年的民朝，韦泽在随行与洒脱方面大概是能排在非常非常靠前的位置呢。
“父亲，我在想，如果我能有现在的认识，也许我就能少些遗憾吧。”祁睿讲述着自己的想法，楚雪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非常痛苦的经历，也是非常深刻的经历。回想起来的时候，祁睿觉得好像明白了许多。
对于这种类似问题，韦泽考虑过很多次，他笑道：“祁睿。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角度看世界，这个世界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即便你回到过去，也不是只和你有关的参数发生变化，所有的参数都会变得不同。你之所以认为有些事情和你有关，或者有些事情和你无关。这完全是你个人的看法，与事实并无关系。所以，你要是认为你以前如何变化就能改变你和楚雪的结局，我认为这不可能。如果你变了，在你当时的状态下很可能喜欢的是别人。如果你变了，楚雪那孩子大概就对你根本没了兴趣。”
“世界不可知么？”祁睿喃喃地说道。
韦泽正色对自己儿子说道：“不是世界不可知。我反对的几种看法之一是，我现在就知道一切。还有一种看法是，这个世界有步骤确定的必然。我是相信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但是我不知道共产主义会在哪天实现，也不知道共产主义实现的时候具体是个什么模样。这么讲你能明白么？”
“我知道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打仗的时候做那么全面的准备，就是为了尽可能的排除意外。即便做了那么周详的准备，每一场战斗也都是由意外组成的。我经历过，我知道。”祁睿的声音很疲惫。
“祁睿，我认为有一个缺点。就是认为你的生活是唯一的标准生活，把这个念头消除掉。世界这么大，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过的生活，每个人都在做他们自己的选择，这是客观存在的事情，你阻挡不了别人的选择。对于这种必然发生的事情，你需要承认他们的存在。”韦泽在给自己儿子努力灌输韦泽认为正确的理念。
说这话的时候韦泽心里面挺自嘲的。把祁睿塑造成这么一个缺乏变通家伙的罪魁祸首之一大概就是身为父亲的韦泽，因为韦泽当时也找不到非黑即白的教育方法。而祁睿高中毕业后跑去军校这个非黑即白的地方，毕业后又加入了远比社会纯粹的军队。把祁睿培养成这样的一个个性，从他的经历来说，甚至能说是一种大成功呢。但是韦泽现在对祁睿的期待却不是一个成功的军人，而是一名政治家。事情的不可控程度让韦泽觉得都束手无策。
“父亲，我倒北美的工作安排，你还有什么指示么？”祁睿比他爹更早的走出了情绪的纠结，虽然祁睿的办法是完全置之脑后，而不是像他爹这样分析整理。
韦泽也很快的就完成了想法上的转换，他说道：“北美要尽快进入生产阶段。所以除了保留部队之外，大部分精力要转入分配土地，兴建基础建设。所以你去了北美之后先整顿党建，然后就退役转入政府部门。而且最近需要做的几件事之一，就是在我们和新加拿大联邦的边界上修建一条长城。”
“长城……”祁睿万万没想到老爹韦泽竟然会提出这样的一个命令，建设长城的战略与光复军的进攻思路是非常抵触的，但是又很奇妙的没有完全互相否定。如果长城上只是放了简单的巡逻队的话，可以为后方配置的快速反应部队提供非常好的预警准备。
“我到了那边就会和军区讨论此事。”祁睿答道。
从民朝到北美的航道非常的繁忙，祁睿一路上在航道上随时可见轮船的身影。几千海里的距离竟然毫不孤单，这挺让他意外的。抵达北美之后，祁睿直奔现在的北美首府东京。也就是祁睿攻占的圣保罗与明尼阿波利斯。这里交通便利，是铁路与航运中心，还位于北美领土中央的部分。距离五大湖也很近，作为行政中心倒也挺合适。
至于东京这个称呼在中国也不稀奇，东京汴梁在宋朝就有。民朝有北京和南京，现在多出来个东京根本没让民众有什么困惑，而北美的同志们甚至对这个称呼非常满意。东京这个称呼确定了整个北美的地位，这里可不是民朝遥远的边疆地区，而是民朝货真价实的重要核心领土。
到了东京之后，祁睿接掌了自己的新工作，北美军区政委。祁政委上来之后和大家讨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对于日本仆从军的处置。上百万的日本仆从军为战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民朝也给了他们丰厚的报酬。至少以日本的收入水平，每一名仆从军，无论男女，都挣到了至少六万人民币的收入。这笔钱在日本是至少等于普通日本人20年的收入。
原本的计划里面战争结束，日本仆从军就拿了最后的一笔丰厚奖金卷铺盖卷回家。大家从此一拍两散。但是不少日本仆从军见识了北美的广袤之后提出留下来种地的请求，而且日本人的服从与守规矩，让缺乏苦力的光复军也觉得这个协议很有可取之处。
“把他们先送回去。如果我们缺人，可以再从日本招人。”祁睿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一来一回的又要花费多少钱。能省就省吧。”支持招收日本人的干部立刻提出了他们的意见。
“这不是能不能省钱的事情，这是关于态度的问题。或者说这是个政治问题。”祁睿并没有丝毫的退让。
“祁政委，这怎么就变成了政治问题？”军区党委的同志们觉得祁睿未免太危言耸听。
“谁是北美的主人？”祁睿冷静的问。
“当然是我们。”没有人对这个问题有错误的看法。
“那么，让日本人先回去，就是要让日本人明白，只有我们需要的时候他们才能来。我们不想要的事情，他们就必须走。而不是找些当劳工的理由就可以留下来。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心的问题。我可以明确的讲，现在不少日本仆从军大概觉得我们中国是北美的主人，他们日本仆从军算是半个住户。只有把这帮日本人送回日本去，他们才能明白，我们可以完全确定他们在北美的存留。”祁睿努力做着解释。
一众委员对这样的解释很不理解，不少委员心里面都觉得祁睿这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可祁睿的道理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被驳倒的，更不用说祁睿是以北美所有权当做自己的论点。而且大家也都知道祁睿是韦泽都督的儿子，他的意见很可能会得到韦泽都督的支持。最后经过好一番讨论，这才决定了先让所有日本仆从军全部离开的决定。
然而一执行，委员们突然接到了大量报告。日本人有人逃跑了。这可是大事，委员们的神经立刻就绷紧起来。

第485章 兄弟登山（十六）
四月的伊利运河非常美丽。林木郁郁葱葱，候鸟在天空飞翔。坐在船头，看着蓝天白云，有着令人郊游般的安逸。而伊利运河两岸也不缺乏城镇与农场。那些充满农村风情的房屋，民朝的国旗或者英国国旗，不会让人有审美疲劳的感受。
伊利运河运河把新加拿大一分为二，一头是伊利湖，另外一头则是改名为高谭市的纽约。高谭市与新乡市是韦泽陛下唯二的在北美亲自命名的城市，所以没人会不知趣的反对陛下的决定。在伊利运河的问题上，中英双方有着非常友好的决定。运河属于中国所有，运河管理部门则是中英联合组成。运河两岸二十公里是英国领土，但是双方采取“友好共管”的模式。英国得到了连成一体的国土，中国得到了实际管理的权力。
此时已经是夏初，运河两岸能看到很多扛着测量设备的技术人员忙碌着，中国与英国的都有。对于运河里面打着光复军军旗，上面有部队值守的船队，英国人尽可能露出无视的表情，中国技术人员则挥手向祖国的军队致意。
押运的同志们并没有回礼，不是他们傲慢，而是大家心理压力很不小。所有人都恪守岗位，认真的确保船队的安全。能看到洋鬼子的地方总让光复军的指战员生出一阵阵的不适感。
船队驶近了高谭市，比较醒目的标志就是那几排铁丝网。作为中国的飞地，高谭市的面基达到了5000平方公里。但是这也不过70公里乘以70公里大小而已。70公里的距离或许可以让徒步步兵们感到压力，却没办法摩托化步兵们联想到和“远”有关的概念。所以铁丝网把高谭市围了起来，彰显着这片土地的特别。
到了运河港口，早已经有部队在这里等候。从船上卸载下来的是成箱的武器，终于可以交出这个重任，船队的指挥员终于轻松下来。一万吨的旧武器中，75榴散弹炮，40野炮，重机枪，步枪，门类相当全面。这些旧装备都经过相当认真的保养，即便英国佬的抽查非常严格，也没有发现装备完全损坏或者磨损过大导致不能良好使用的问题。
这些旧装备送上英国运输船，双方的谈判人员进行了最后的谈判。高谭市守备部队参谋长石谦大校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语气里面全都是拒绝，“子弹价格已经没办法再低。你们要是觉得我们的价格太高，那你们自己可以仿造么。就我们所知，你们英国人已经开始仿造了。到底是从我们这里进口的子弹便宜，还是你们仿造的子弹便宜，这不需要讨论，只需要比较。”
话说到这个份上，英国人也没有硬拗到底，他们也只能苦笑着认同了价钱。最后运上货轮的是一千万发子弹与数万发各型炮弹。等英国人的船队离港后，石谦大校松了口气。战后部队开始大规模更换装备，中国虽然不是故意，却也符合了历史上的常态，大量旧装备开始对外出口，英国人就是一个前来采买的大客户。
“那帮日本人真的是干活卖力，让他们收集弹壳，他们就老老实实的收集弹壳。这可是节省了我们好大一笔资金。”石谦大校表达了自己对日本仆从军的赞赏。前后两次纽约战役，作战双方在城市里面投放了大量的火力，也制造出大量弹壳。美国的子弹中国看不上，至于美国人怎么回收的弹壳，中国也不在乎。中国这边的黄铜弹壳质量极好，浪费了可惜。而部队的战士们战斗之后哪里有心情再把弹壳收集起来，这些工作都是日本仆从军承担。当光复军把弹壳数量与奖金挂钩的时候，日本仆从军收集细致程度令光复军瞠目结舌。高谭市新建的兵工厂可是省了好大气力。
“军区防着这么好用的劳力不用，却要花大价钱把他们送回日本。这是图的什么？”石谦很是不解。
“这都是司令部的想法，他们要这么干，我们还能反对不成？”司令员并没有要和军区司令部对着干的打算。而司令员态度是这样，石谦也没有别的打算。
但是政治会议上，北美军区司令部好像没有放过此事的打算。传达来的文件里面开头就讲，“我们要把北美建成中国的北美，以前这里是各国移民们前来的地区。以后的北美就没有各国移民的事情，这里只归中国所有。”
前面先把理念开出来，接下来讲述的内容中就有一部分关于日本仆从军。光复军感谢日本仆从军的协助，并且依照当初的协议给与日本仆从军大量报酬。但是双方的合作与友情仅限于此，这些友谊不能继续无限制的延续。
这样的说明充分表达了军区司令部的态度，这样的说明前因后果十分对应。不过这些军人们却有不少觉得司令部这种做法未免太凉薄了一些。或者说，大家觉得某些外国人是能够充分再利用一下的。但是这只是嘴上说说，却没人真的有胆量和司令部讲政治。
祁睿没想那么多，他承认自己对移民问题的确很严厉。但是对外的严厉政策不是祁睿的首创，民朝新修订了《国籍法》，在这部法律当中开宗明义的讲，“中国公民必须是父亲或者母亲是中国公民，本人申请到了中国户籍之后才可以做到。除此之外，不管是不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出生，或者有没有其他亲属是中国公民，都不会自动获得中国公民身份。”
光复军发布任务的时候明确直白，给钱的爽快全面，所以那帮仆从军干活卖力。军中有不少人说过干脆让这些仆从军里面聪明伶俐的当中国人算了。祁睿当然不能把那时候的话拿出来痛批，他只能快刀斩乱麻的消灭这种可能性。军区党委会上，党委委员们都对此表示了全面支持。
既然有了党委的决议，责任就不是祁睿一个人扛。所以祁睿此时在乎的是英国佬的行动。情报显示，英国佬从中国购买的武器装备只有一小部分是用于拆卸研究，并且仿造。英国佬把大部分装备都卖给美国人。美国人此时正在用这些装备在中南美地区开疆拓土呢。
战争并不能都怪罪美国人穷兵黩武，这次战争还真心不是美国佬先挑起的。或者说美国佬过去几十年里面对加勒比海地区以及中南美洲有过很多次的行动。这些行动日积月累，让加勒比海地区和中南美州对美国人有很深的恶意。看到美国老被中国吊打，南美各国也动了心思。最先是哥伦比亚的海军与美国海军爆发了冲突，然后好几个南美国家以痛打落水狗的姿态对美国进行了战争威胁。
接着美国就以南美各国贩卖美国妇女为理由，对一众加勒比海国家宣战。然后战争就爆发了，然后美国人就开始横扫加勒比海各国，并且派兵杀进了中南美洲的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巴拿马、哥斯达黎加、委内瑞拉、洪都拉斯等国。民朝军委对此的应对是“干好我们的建设工作，让美国随便闹”。祁睿本以为英国佬会横加干涉，没想到英国佬对此的应对居然也是不声不响。中国与英国都沉默了，加勒比海以及中南美国家根本不是美国佬的对手。
现在美国佬装备了英国佬卖给他们的中国武器，这些设计精良，制造上乘的武器可以帮助美国人继续开疆拓土吧。祁睿想到这些的时候生出一阵阵的滑稽感。在军委向祁睿这个级别的干部作出解释之前，祁睿只能靠自己的揣测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左思右想，祁睿想不出这样纵容美国的好处在哪里。
民朝是五天一休息，第四个工作日下午要开会。对工作做一个总结，并且做接下来的安排。祁睿就把这个问题拿到了会议上讨论。
“美国现在所图的是什么？”祁睿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大概是想抢回北美吧？”立刻有人答道。
这个答案很容易就能想出来，祁睿已经确定这绝非美国的当务之急。从任何角度来看，美国都没有此时反攻的意思。即便从长远角度来看，美国都希望打回老家去。可是那也是美国在南美重建一个强大的美利坚联邦之后的事情。
“我觉得美国佬现在想的是怎么才能先活下去。”北美军区的司令员周新华上将说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这话算是非常准确的点出了要害。光复军很容易认为美国佬是考虑反攻，因为很多人想利用这个理由给美国佬最后一击，完成斩草除根的目标。但是事实上美国佬不可能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美国佬要活下去，当务之急是什么？”祁睿提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虽然这几个问题的制定采用“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的三段论老套路，但是老招未必就不是好招。
有了前面周新华的铺垫，第二个问题很容易就有了大家认同的答案：“当务之急就是招兵买马，有人有枪。”
祁睿没有问第三个问题，至少英国人的选择已经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解释。祁睿和沈心谈论过北美战争的收尾。大家都没想到战争最后的收尾竟然如此顺利，更没想到英国佬在最后竟然大捞特捞一笔。可沈心的看法却没有那么愤愤不平。
尽管英国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捞取了太多好处，但是沈心从中看到的是英国佬的危机。新并入加拿大的土地上有几百上千万的美国人，最后闹成一个反客为主的可能性实实在在存在。除非英国立刻迁都，在北美建立起一个稳固有效的统治来。否则崩溃只是迟早而已。
有老前辈提出思路，祁睿当时也觉得英国人吞并东北美各州之后一定要实施某种强力的清洗手段，否则倒霉的大概只有英国。在战争后期，美国东海岸地区还有两千多万将近三千万人口得以活下去。其中得有一半以上跑去了东北各州。七八百万左右跑去了古巴。还有大概百万流散到其他美洲国家去了。就加拿大的那点人口，最终被美国人反客为主都不稀奇。
“派遣情报员到北美继续收集情报。”祁睿提出了建议，“英国人现在大概很忙呢。”
原本的华盛顿特区此时已经改名为维多利亚，这个叛贼的据点，叛贼的巢窟并没有成为新加拿大联邦的首府，首府还是设在渥太华。此时所有星条旗都从建筑物上被取下，大英帝国的国旗在白宫高高飘扬。广场上的独立纪念碑此时已经被炸毁，英国人一般会被认为是绅士。但是有机会能够报仇的时候，英国人就和强暴犯在无人郊外面对单身美女是的反应相同，大概头发还能保持绅士的状态。
但是在“维多利亚”的街头，还有有不少图片。一个相貌挺猥琐的山羊胡大叔，留着带着高高的有蓝边白星高通帽子，带了飘逸的红色领带，右手举起指向画面之外。上面写了一句话，“我需要你！”蓝边白星红色领带正是美国国旗的重要颜色与符号，看得出画家在这幅画里面倾注了极大的情绪，极为隐晦又无比鲜明的表达了态度。
战争期间的“维多利亚”已经人口稀少，战争结束之后人口回流。很多人聚集在这些传单前面矗立，低声交头接耳。中国的欧洲裔情报员们走在这座城市，感觉到其间洋溢着的情绪。
街头有这些画像，在店铺里面有这些画像，在酒馆里面更有这些画像。人们交头接耳，战争结束之后的萧条必然发生，更何况战争结束之后美国东北部分变成了新加拿大联邦的东南部分。这样的改变让新加拿大人的情绪找不到方向。
既然是情报人员，对于装束打扮自然注意。一身美国品味的衣服在酒馆里面引发了别人的注意，但是没有引发大家的反感。“老板，还有什么酒？”静心策划的语言完全契合了当下的局面。战争结束的时候，美国东部已经陷入了很严重的饥饿状态。
“只剩自酿的李子酒了。”老板答道。
情报人员先是左右看看，然后把一个包推到老板面前。老板掀开看了看，是以前华盛顿比较畅销的酒。“多少钱？”老板问道。
“要什么钱，现在钱还有用么？给吃几顿饱饭就行。”情报员说道。
由黑面包、土豆、鱼肉做成的一顿饭摆在了情报员面前，酒馆里面自然有他们的交易方式。带来的几瓶酒很快就被老板给卖了出去。品着熟悉的味道，酒店里面的人们忍不住唏嘘起来。“也不知道情况真的如那帮人所说的那样好么？他们可是输了战争的罪魁祸首！”
情报员埋头吃饭，耳朵却很注意的听。普通美国民众的看法也很有趣，他们好像并没有对英国人的特别恶感。更没有立刻仰天长啸冲去南方和那些“同胞”一起开辟新世界的打算。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只是说南边需要人，请求我们南下加入他们。”说着最新的情报，慢慢啜饮着杯中的酒，酒馆里面的人仿佛在谈和他们不同的国家发生的事情。
情报员最近到了不少地方，整个美国东北部的民众的反应普遍如此。那些生性冲动的人早就走了，从码头传来的消息中，好多这样的家伙在几个月前塞满了南下的轮船，英国人对那些热情洋溢生龙活虎的美国人离开抱着非常积极协助的态度。现在还继续留在北美的人，性格可就没有激动啦。
情报一条条传回东京，北美军区确定英国希望通过战争来解决加拿大问题。祁睿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英国佬在搞谋略上很有一套。
在几千里外阳光明媚的加勒比海地区，美利坚合众国的人民们并不认为自己被英国佬给暗算了。五月的加勒比海已经很热，美国的军舰护送着几艘运兵船从多米尼加省的圣多明各出发，前往“委内瑞拉省”。
船上的行程比较枯燥，而那些逃出来的美国人充分利用了这段时间。牧师们先是开始布道，念几段圣经，领着船上的人一起念。然后这帮神职人员开始围绕这些话开始做他们解释。
“圣经上讲，世界终将归主所有。所有国家都将变成唯一一个主的地上王国。同胞们，我们美国一开始却并非如此。我们是很多国家，然后以各自的意志追随美国的旗帜。所以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能够团结一致，甚至很多地方根本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军队的牧师早就做好了文案，经过深厚推敲试演讲之后，他很清楚自己要讲什么，要怎么利用圣经里面的文字。
美国方面痛定思痛，上层做出了一个决定。就如罗马共和国遭受了一系列的打击后不再采取以前单纯的城邦联合制，而转为帝国一样。现在的这帮拼命求存的美利坚合众国已经决定废除联邦制，采取中国那种单一制国家。牧师们的工作就是告诉这些继续追随美国星条旗的士兵，“单一制好，联邦制坏”！一遍遍的告诉他们，直到他们被完全洗脑为止。

第486章 生命的出路（一）
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四十岁左右，和这时代真正奋战在一线的探矿工程师一样，他要携带大量设备和行李，要在探矿地区挥汗如雨的劳作，手臂和身躯非常结实。士兵们接受牧师的教育，工程师笃信存在上帝，但是并不信牧师们瞎咧咧。作为少校，赛勒斯&#183;史密斯利用了他的职权，坐在船舱外面的椅子上看着每个人都发给的《步兵手册》小册子。
对于那帮年轻的军人，这玩意意义非常非常有限。对于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这本小册子则是展开了一个世界，军人的世界。一页页的翻看，并且把小册子里面的内容与军事训练对应，让赛勒斯&#183;史密斯感觉非常有意思。
揉了揉鼻梁，赛勒斯&#183;史密斯觉得自己的视力已经不如年轻时候。但是他还是对这本小册子非常感兴趣。翻到内页的第一页，下面的印刷日期是1891年12月，也就是半年前。赛勒斯&#183;史密斯的脸色郑重起来，他原本在想这样深入浅出介绍作战技术的手册为什么会导致美国的战败，从日期上可以确定，汇聚这本小册子的是美国战败经验。
想到不久前的失败，赛勒斯&#183;史密斯再也无心看下去。他站起身走到了船舷旁边，眺望着前方的海平线。战火并没有烧进马萨诸塞州，作为马萨诸塞州的人民，赛勒斯&#183;史密斯看到的是无穷无尽的逃难难民。他们讲述着中国军队的可怕，讲述着中国军队的恐怖，讲述着中国军队的杀戮。但是马萨诸塞州投奔英国后，战火就戛然而止，仿佛从来没有燃起过。
意识到了自己的家乡再次变成了英国的一部分，意识到了自己只是马萨诸塞人而不是美利坚合众国的人民。赛勒斯&#183;史密斯的爱国心爆发了。他告别了家人，自己和一众有着同样想法的老乡踏上了前往南方美利坚合众国的道路。
抵达古巴之后，赛勒斯&#183;史密斯看到的不是一个悲壮面对末日的美国，而是一个焕然一新的美国。在局面已经开始进入不可谓阶段的时候，前总统加菲尔德与战争部长小林肯就把一些挑选出来的人才送到了古巴。这些人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万念俱灰，他们开始为美国续存殚精竭智。
变化是全面的，虽然美国都在仇视与痛骂中国人，但是在古巴的美国政府放弃了美国的传统，几乎全盘照抄中国的政策。联邦制被废除，州仅仅是名称还在。原本的联邦政府是由各州选出来的，现在各州只是个行政单位，各州的州长不是选举出来的，而是由中央任命。各个行政部门要么是中央部委的下属单位，要么就是中央部委的派出机构。总之，原本的美国不见了，一个全新的美国诞生。
美国夺取古巴的时候非常轻松，一条窄窄的海峡阻拦不了北美大陆出发的舰队。为了能够让美国活下来，美国必须得有更大的纵深空间。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就是这批尖兵之一。想到自己和这些军人肩负的使命，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觉得心里面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般的沉重，又觉得仿佛有一团火在心里面燃烧般的焦虑与不安。作为技术人员，作为四十岁的男子，赛勒斯&#183;史密斯并不是一个前线指挥官，他的少校是针对他的技术能力的评估。古巴岛上没有煤铁，只有甘蔗天。多吃点糖可以消除饥饿感，不至于饿死人。可是古巴这么一个地方是没办法活下去的。之前美国在美洲各国探矿的经历让他们获得了很多初步资料。这些资料此时起了巨大的作用。
对当下局面的思索让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心情变得很糟，他就和自己年轻求学时代一样，重新坐回到凳子上，看起了手中的小册子。知识就是力量！哪怕是得到些纸面上的东西，也能让人生出得到力量的虚妄感受。
船队在委内瑞拉省马拉开波附近的海岸上下船，一看到炼焦炉、炼铁炉、炼钢炉喷突出的各种不同颜色的烟雾，赛勒斯&#183;史密斯立刻就来了精神。这才是他熟悉的美国。美国就应该是一个工业发达的强大国家，甘蔗田从来都不代表美国精神。
接待这支部队的有美国委内瑞拉省的当地冶金局，以前这些生产都是私有企业负责，现在战时，还得白手起家，新的美国中央政府建立起了国有企业体系。冶金部门负责靠双手建立冶金产业，并且营运这些产业。
部门的人先带着一众军官体系下的技术人员乘船在附近的海域逛了一圈，乘船的时候抓紧时间给这帮技术人员做讲解，“要修一条从矿区到海边的铁路，还有强化这一带的深水港。诸位都是探矿专家，就请诸位能够发挥自己的能力，确定这一带的矿藏。”
官员虽然很客气，但是那种命令式的口吻让一众美国技术人员都很不喜欢。大家也没人反对，到了这种时候再无意义的计较这个……实在是没意思。跑到这里的人所图的是让美国能够存续下去，而不是简单的自己自顾自的生活。
看完了港口的位置和地形，又简单的带着这帮技术人员参观了钢铁企业。环境恶劣不用讲，因为这些设备都需要自造，所以远没有以前美国工业地区设备的精致。赛勒斯&#183;史密斯虽然不喜欢冶金部门官员的态度，认为他们那种好像谁都欠他们二五八万般的脸很讨厌。可这些实实在在的工厂和设备就是这些官员领着人造出来的，光是这份辛苦就令人佩服。
介绍了情况。冶金部门的官员就派人护送这帮技术人员去矿山。此时已经有简单的铁路开始铺设，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他们就先乘坐了小型的火车前行。走了半路上，他见到路边有黑人在劳动。仔细一看，这帮黑人竟然都带着脚镣，旁边的监工拎着鞭子，看到谁干活不卖力就上去鞭挞。
经过了好几个劳动场所，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都看到带着脚镣的黑人们在干那些重体力劳动，这下工程师心里面可就不高兴了。他已经四十几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如此的大规模劳动背后必然有强大的组织，这个组织很明显在有意识的强迫黑人劳动。北方人在南北战争时期都支持废奴，认为奴隶制本身就是一种罪恶。赛勒斯&#183;史密斯就是其中之一。
从港口到矿山的铁路已经开始动手，却远没有到修通的时候。很多牲口拉的车子往来于矿山与已经修通的部分。到了煤矿那边，当地煤炭厅的官员迎接了这帮人。虽然部门不同，那种在艰困环境下被逼出来的一脸不爽却是如出一辙。
官员不客气，上来就拿出矿山现在的完成度，带着不让人待见的表情向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等人做了讲解。接着就是分配任务，然后解散。
赛勒斯&#183;史密斯也不想再去怪官员们没有表现出礼贤下士的态度，能在这样艰困的环境下坚持住，并且有进展，这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
技术人员要去熟悉情况，等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走上矿区主要矿坑的时候，他就被惊呆了。矿坑边缘有荷枪实弹的美国军人在往来巡逻。沿着斜坡走上高处，就能看到这个露天煤矿开挖区的全景。
露天煤矿不采用坑道模式，掘开一块的地面后，矿工就在里面刨煤，送到传送带上。在赛勒斯&#183;史密斯眼前，带着脚镣的黑人在矿坑里面工作。最高的边缘有矿区警卫队，在比较低洼的矿区中心建起了好些瞭望塔，上面也有矿区卫队。除了这些执行监视以及在危急状态下实施镇压的力量之外，也有拎着皮鞭在矿工中巡逻的白人。
每个黑人矿工每送上一筐煤，有人给他们一个扣在他们破烂衣服上的标志，一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对矿业的了解，这是一种计数工具，用以确定这帮人的工作报酬。但是脚镣都用上了，大概是不用指望这些黑人还能有什么正常对待。
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没有看太久就完全看不下去，他调头就离开了这里。不久前在钢铁厂参观的时候，赛勒斯&#183;史密斯记得有钢铁厂正在大量生产铁链。铁链的用处很广，赛勒斯&#183;史密斯也没太注意。现在他回想起来，那些铁链与黑人奴隶的镣铐是一个规格。在美国已经被消灭的奴隶制不仅没再次复活，而且还进入到了更加血腥更加残暴的高度。农业劳动强度比较低，即便是非常苛刻的主人，奴隶好歹能活好几年的时间。工业生产强度大，伤病多。在工业的链条上，一切都只是个螺丝钉。当被定性为消耗品的时候，那种消耗率会更加惊人。
很长的时间才让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的情绪平复下来。因为有相当的专业知识，赛勒斯&#183;史密斯觉得自己能理解美国政府为何要这么做。只是把事情办到如此地步，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觉得自己真的不能接受。

第487章 生命的出路（二）
安娜是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的一位美丽姑娘，中国入侵美国之后，她的父亲上了战场，在明尼苏达州战死了。她的兄弟上了战场，在威斯康星州在芝加哥战死。她的爱人带着安娜和其密苏里州民众一起逃难。但是在大平原上的印第安人投靠了中国，他们袭击美国人的车队，杀死了很多美国人。
安娜的爱人相应国家号召，参军。参军之后安排安娜到路易斯安那州的亲戚家避难。然而路易斯安那州的黑人与印第安人都投奔了中国人，他们大杀当地的白人居民。男性们为了保卫家人而战死，那些黑人与印第安人则将俘获的白人女性卖给了加勒比海地区的拉丁裔、印第安人、黑人组成的人贩子集团。
受尽了折磨的安娜决定哪怕死后下地狱，也要通过自尽来摆脱这屈辱以及悲惨生活的关键时刻，新的美国军队冲进那些由拉丁裔、印第安人、黑人组成的邪恶国家，解救了安娜，并且正义的处决了邪恶国家的邪恶人类。
演员们情绪饱满，剧本里面也大量借用了不久前一些战斗的传闻，看话剧的美国军人们一个个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期间还有一位猛的站起，用步枪瞄准上面的“黑人”演员。幸好枪膛里面没有子弹，所以没出现伤亡。当然，必须说明的是，以美国的传统，黑人是由脸上抹了黑色油彩的白人来演。在这个完全由白人组成的美国军队里面，想在内部误伤黑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赛勒斯&#183;史密斯也看得热泪盈眶，每场戏里面都有出场的大牌子，上面写着年月日，那都是重大战役爆发的真实时间。而旁白里面有关伤亡的数字的确让人闻之动容。仅仅是看这么一场戏，就能生出强烈的报复愿望。
当然，赛勒斯&#183;史密斯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性，即便是戏里面那些黑人和印第安人组成的叛国集团奴隶贩子集团看着面目可憎，但是赛勒斯&#183;史密斯还是觉得矿场的消耗手段并不那么光彩。赛勒斯&#183;史密斯甚至依旧认为那种行径是罪恶。
就在赛勒斯&#183;史密斯的良心还在运作的时候，戏剧在一众抽泣声中结束了。因为结尾是美国军队消灭了邪恶国家，建立起新的伟大美国，大兵们对其抱以热烈的掌声予以支持。然后牧师就登上了舞台。
“美利坚合众国的战士们，你们热爱这个国家么？”牧师拿着话筒，语气低沉有力。
“爱！”大部分士兵都喊道。方才的电影展示了战败的美国到底是何等的悲惨，而美国从建国起就有着强烈的危机感，他们并不知道英国人会在什么时候冲过来入侵美国。然而不久前的经历告诉美国人，这个世界上强大的不仅仅是大英帝国这一个国家，还有像中国这样的强大而且邪恶国家能够越过万里的距离对美国发动进攻。
牧师等下面的安静下来，然后用鼓动者特有的洪亮高亢的声音喊道：“我们美国是上帝眷顾的国家，但是我们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命运？就是因为我们美国并没有坚持我们最初的信仰。我们的信仰是什么？那就是遵从上帝的意志，消灭异教徒。如果中国人登上美洲的时候，我们就组成军队前去消灭，以当时中国的力量，他们是没有可能抵挡住我们的军队……”
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也是个有件事的人，四十岁的年龄和有足够的知识会让人变成一个值得信赖的成熟男性。赛勒斯&#183;史密斯两者都兼备，所以他很不理解这位牧师的战略判断。以美国的联邦制特点，真的能够组织百万大军杀进中国控制的北美么？把这百万大军送去美洲西北部大概就能够让美国叫苦连天。即便是真的能够运去百万大军，就能解决中国人么？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也很不乐观。
但是对那帮年轻的美国士兵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是一种能够某种程度自洽的理论，就会有一定的支持者。如果这种自洽让人觉得很简单，能够少出力多收获，那就会有很大一票支持者。牧师可不是自己随心所欲的发言，这些话都是由专门的宣传部门制订的。当美国抛弃了联邦制，采取单一制国家模式之后，宣传口的工作就是中央直属。那么多能人审核的稿件总是有非常明确的理念在里头。
“……士兵们！如果不是中国人在美国西北部有了强大的据点，他们不可能跨海作战！这是我们的怠惰导致的结果。七罪宗，在很早之前就有前人说过，懒惰是万恶之首！而我们美国怠惰了，怠惰让我们没有看到威胁，怠惰让我们不能用我们最大的力量把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里面。我们现在不再怠惰，我们和以前开疆拓土的前辈一样勇往直前。那么中国人就突然停下了进攻的步伐，英国也在支持我们。这说明，上帝保佑美国！上帝不在眷顾并非是上帝变了，而是我们变了！”牧师情绪饱满，说到后面已经是声嘶力竭。那些美国士兵则听的如醉如痴，当他们的行动与神圣的上帝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当他们的行动被称为是能够得到上帝赞同得行动，没有人会因此而不高兴。
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还算是理性，他已经明白了这话的目的。对于美国人来讲，这种煽动绝非恶意，美国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自己不可动摇的坚持才行。把美国与上帝紧密联系在一起，把美国的失败解读为美国失去了上帝的眷顾，这是现在美国的最大公约数。如果把战败视为中国人的胜利，对于美国就是绝大的打击。
“为了美国，为了上帝。我们是受到眷顾的美国人，所以上帝赐予我们胜利。胜利才能让美国延续下去，胜利才是我们献给上帝的祭品。看到我们的胜利，天堂上的上帝也会开颜欢笑。士兵们，为了胜利，为了美国，为了上帝，前进！”牧师声嘶力竭的做了总结。
下面的士兵们受到感染，万众一心的跟着牧师高喊：“为了胜利，为了美国，为了上帝，前进！”
这些演讲结束之后，乐队奏乐。那些演员再次登台，演黑人的白人演员已经洗掉了脸上的锅底灰，和其他演员一起站在牧师后面。乐队开始奏乐，在《星条旗永不落》的旋律下，一众人等开口唱道：“啊！在晨曦初现时，你可看见是什么让我们如此骄傲？在黎明的最后一道曙光中欢呼，是谁的旗帜在激战中始终高扬！……”
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跟着大家一起唱起国歌，即便没有那些年轻人的激动，甚至对于牧师的一部分发言并不支持，但是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却发现自己白天积累起来的怀疑与悲伤消失了。在复兴美国的旗帜与理想下，很多东西都变得没那么重要。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甚至生出了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羞愧的想法，“如果赢得了正义的代价是让美国的覆灭，那么……就让正义去死吧……”如果是以前美国安如泰山的时候，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大概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正义呢。
美国人为了得到上帝的青睐，摆脱了怠惰，以无比勤勉的状态开始在加勒比海地区对那些拉丁裔、印第安人、黑人实施灭绝的时候，那些由拉丁裔、印第安人和黑人组成的国家就陷入了完全懵B的状态。
不得不说，对美国人先动手的真的是这些国家。眼瞅曾经欺凌自己国家的美国陷入了灭亡的阶段，这帮国家觉得打打太平拳挺好。然而他们没想到美国佬跑到古巴之后居然还有力量实施反扑，反扑的力度是如此的强烈，甚至能够让美国佬越过加勒比海实施登陆作战。
更让加勒比海各国感到意外的是，中国居然没有对美国佬赶尽杀绝，而是按照之前与加勒比海各国签署的协议那样，没有派遣舰队到加勒比海来。
当中国眼瞅着就要把美国佬赶出北美大陆的时候，加勒比海各国与来访的中国外交人员进行了谈判。大家原本也没有互相了解，此时自然不讲什么互信。中国方面只是向这些国家保证，为了不让加勒比海各国感到威胁，中国在未来二十年内不会在加勒比海驻扎舰队，也不会派遣舰队在加勒比海实施军事行动。
既然中国能够解决凶神恶煞的美国，加勒比海各国都觉得中国这话实在是不可信。他们即便是和中国签署了和平友好条约，却也只能祈祷上帝让中国遵守条约。现在他们意外的发现，中国是非常坚定的遵守了条约。在加勒比海中并无海军，所以美国人就跟疯了一样在加勒比海沿岸肆虐。
墨西哥总统派遣的使者抵达东京后，以加勒比海各国代表的姿态询问中国为何不出兵。祁睿平静告诉使者，中国遵守协议，并没有在北美部署舰队。而且北美也没有适合中国舰队停泊的港口，如果部署舰队也得在一年后。
墨西哥人口众多，又与中国接壤，美国并没有选择入侵这个国家。但是墨西哥代表却表现出了强烈的激动态度，“阁下，难道中国就容忍美国在别国的暴行么？”
祁睿心里面再不解，也没有做出自作主张的决定，他尽力安抚墨西哥特使，“不是我们不允许，我们的陆军总不能游过大海吧。我们当时和各国签署和平协议，就依照当时的和平协议安排我们的兵力。我们的舰队要从太平洋进入加勒比海，需要很长的时间。当然，我们可以支援一些装备给这些国家。帮助他们抵抗美国的入侵。”
好不容易打发了墨西哥使者，祁睿决定以后自己再也不去见那家伙。虽然不理解中央为何要对美国的扩张坐视不理，祁睿却能理解为何英国能够对美国持纵容的态度。祸水南引对英国是重大利多的选择，在加勒比海有一个仇视中国的美国，而且还能把那些有行动力，忠于美国的人口送出加拿大，这对于英国全部都是好处。至于中国最后是否消灭美国，英国根本无所谓。但是中央的态度就让祁睿觉得不太能理解，让美国在加勒比海地区不断扩张对中国的好处在哪里呢？
韦泽决定对美国扩张坐视不理，所以军委里面对韦泽的态度也很有意见。因为韦泽的看法很明确，一个没有敌人的中国很容易就会堕落下去。允许敌国的存在，就是为民朝提供了活力的来源。即便这个说法理论上很通俗易懂，但是真的能够接受与民朝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美国继续存在，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极大的心胸，更需要的是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愚蠢态度。只要稍微想一想世仇的可怕，就很难接受这样的发展。
但是没有人愿意公然反对此事，虽然美国看着搞的风生水起，其实受到伤害的根本不是民朝。而且美国人想真的建立起一个加勒比海大帝国，至少需要十几年二十年。那时候美国只是初定，国力其实很弱。经过休养生息二十年的民朝绝不可能会怕这样的一个国家。军委的同志感觉到了不安，却没发现任何能够推翻韦泽选择的理由。
韦泽并没有太在意美国佬怎么折腾，他的想法其实非常阴暗也非常直白，英国人吞并了美国东北地区，等于是替中国擦了很大一块屁股。不管英国怎么解释，他从战争中捞取好处的行为明明白白。欧洲各国都会认为英国已经与中国勾结起来。如果有别的国家因为这样的诱因而选择通过消灭美国来称霸加勒比海地区，韦泽也根本不在乎。
与美国的战争并没有让民朝实施总体战，第五个五年计划的核心是推行科学管理，提高工业管理水平。韦泽让沈心放手去干，他自己已经把注意力重点放到了金融上。他给王明山发了封电报，询问了一下塞浦路斯的问题。
没等王明山回电，恩叔就找韦泽，“阁下，不知道您对于奥斯曼帝国有什么看法。”
韦泽一愣，他没想到恩叔居然会突然关心这样的问题。想了想之后，韦泽答道：“奥斯曼帝国的皇帝还在，在中东地区的绿教就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极端性。”
恩叔对韦泽的说法很是不解，他皱眉思忖了一下，就问了一个要点，“阁下，我看您的宗教政策很残忍。我不反对您对封建会道门的打击，但是有必要这样激烈么？”
韦泽微微一笑，“那是因为我怕了他们。说了您大概不信，闪米特三邪教对待不信他们邪教的态度都一样，你们不肯新教也不肯去死，这让我们信教的很为难。对这些人，我无能为力，除了剿灭之外别无他法。我在当耶和华的兄弟，当耶稣干爹的时候，亲眼看到了很多很多的未来。我只能以我现有的能力替未来更和平更宽容的时代减少些麻烦。”
“靠肉体消灭？”看得出恩叔对这做法非常不能接受。
恩叔不高兴，韦泽也不高兴地答道：“恩先生，您这样的人怎么站到了加害者而不是被害者的角度看问题了？”
“你认为你是被害者？”恩叔真的讶异起来。
这个问题让韦泽想起很多讨厌的事情，他的语气很不爽，“我们民朝的核心是人民接受自己首先是民朝公民，承认自己首先是中国人。然而闪米特三邪教都是鼓动教徒首先认为自己是教徒，而且认为他们的宗教认同天然就凌驾在国家认同之上。对于这种人，您觉得我要无条件的去接受和支持他们不成？每个人都会因为痛苦而挫折去归咎于别人，而那些信了三邪教的教众更是认为错的不是他们，错的是世界。在我看来，他们是加害者，我们可不是。”
恩叔一时没办法再说什么，他有很高的资料阅读权，所以他对韦泽的印象是“敢作敢当，光明磊落”。不过韦泽的很多命令非常残暴，特别是对比较特定的对象，韦泽仿佛是一个杀戮狂魔，这让恩叔很不解。一个如此理性的唯物主义者如此嗜血，这不太符合规律。现在听了韦泽的解释，恩叔才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恩先生。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很低，阶级矛盾非常激烈，所以很多问题都可以用阶级矛盾来解决。但是如果您有能力去设想一下，在一个生产力发达到大家都饿不死的时代，如果有那么一票人还不能加入工业化时代，在竞争中处于劣势的时候，你认为他们会认为是谁的错？我个人不认为他们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韦泽的语气并不轻松。
“所以您的责任感让您做出了消灭劣等人类的选择么？”恩叔的声音是如此的低沉，以至于韦泽听不出恩叔到底是想嘲讽，还是有种怜悯的悲哀。但不管恩叔是何等情绪，这都不是韦泽喜欢的。

第488章 生命的出路（三）
地中海这个大湖上风平浪静，吨位像点样的船只都会悬挂本国国旗。当悬挂着鲜艳红旗的舰队在地中海经过的时候引发了附近船只的注意，却没有引发那些船只的惊讶。中国船队在地中海里不算多，却也不是稀客。
这是一支由十艘货轮与三艘军舰组成的船队，目的地是地中海东部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奥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港口迎接的是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这位奥斯曼帝国元帅，当之无愧的名将看到从军舰舷梯走下来的李维仁上将，立刻迎上去握手。
与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在普列文一起被俄国人围困了将近两年，李维仁看到自己的老朋友也很欢喜。两人稍微寒暄了一下就说起了正题，“五万吨的装备，步枪已经足够让奥斯曼帝国的陆军全部换上新式步枪。”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眼中放光，中国军队的装备在中美战争中表现优异。战争结束之时都是武器装备低价大放送的时机，奥斯曼帝国也趁机购买了一大批武器。这批武器足够奥斯曼帝国所有部队的装备全部替换掉，身为奥斯曼帝国的名将，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希望能够趁此机会全面引进中国的战争技术，对屡战屡败的奥斯曼帝国实施一次彻底的军事改革。
检查装备物资的工作自然不会让两位位高权重的军人来做，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和李维仁都上了汽车。李维仁拥有奥斯曼帝国的帕夏称号，也是奥斯曼帝国皇室的女婿。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不能算是完全的外人。皇室接待这位战争中立下赫赫军功的“亲人”也是应该。
在汽车上，奥斯曼&#183;努里帕夏问道：“李帕夏，我们这些年已经普及了军校教育，有了各级军事学校与军事院校，但是我感觉这些毕业的学生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强烈的爱国心。你们中国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么？”
李维仁听后露出了爽快的笑容，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很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感，“这种事情肯定都有。年轻人和咱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
虽然说的轻松，李维仁内心深处却一点都不轻松。年轻的军人们承担了北美战争中绝大多数战争内容，然而李维仁却是在战争结束之后的思想总结会上才听到这个说法，经过了好一阵子的心理斗争，他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李维仁这样的“老将”当然会认为自己是战争的主角，但是战场上中国军队的平均年龄22岁，李维仁的年龄大约是平均年龄的两倍，但是面对几百万年轻人，李维仁个人的年龄数字并没有能让这个整体平均数有丝毫变化。
承认了战争是靠这帮年轻人完成的，李维仁就不得不面对年轻人在想什么这个问题。部队对这个问题的调查统计结果中，“都督要打这一仗，所以我们就来打这一仗”的占了67%的比例。
“为了国家……”
“我想当兵打仗，然后分到部队给的机会……”
“我们村（镇、乡、以及各种地方单位）当兵的都给安排工作，还给上学，我也想靠自己混出个名堂”。
这些非常务实又充满了对机遇渴望的理由居于其后。李维仁自己不是完全的苦出身，但是李维仁对于从军的理念和韦泽时代的老兄弟们差不多，不从军打仗，大概就会死。不过短短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军人对于战争的理念就变得完全不同。
政治部门内部的讨论当中有一个对比，老兄弟们中间单纯的因为韦泽的命令而去从军的基本为零。甚至李维仁这波人里面因为对韦泽的服从而去从军的比例也是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些数据让军中的将领们大吃一惊。他们自己无法想像，单纯论忠诚的话，反倒是那些没有亲自见过韦泽的年轻军人更忠诚。
现在战争还没完全结束，对于中美战争的总结，对于年青一代的了解也只是刚开始。李维仁却已经明白自己对世界的看法，有很多不正确，有相当一部分错的离谱。此时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朋友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提出了相似的问题，李维仁倒是觉得自己走在了老朋友的前面很多很多。奥斯曼帝国的陆军里面可没有光复军军中那么系统与科学的政治部门。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一直对李维仁非常尊重，李维仁的语气里面有种洋洋自得的感觉，反倒让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更有了兴趣，他连忙问道：“怎么讲？”
“你们希望那些年轻军人怎么对待从军这件事。年轻士兵自己怎么看待从军这件事。如果两边的看法一样，自然就没有问题。如果两边的看法不同，自然会有冲突。”李维仁说着常识般的回应。
“可是年轻人难道不该听我们的么？”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对李维仁的话并不同意。
李维仁微微摇摇头，他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看法，但是光复军里面政治部门的思想教育却证明了这种想法的问题。扭头看了一眼老朋友，李维仁语气很沉稳地说道：“老朋友。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我们会被现在的年轻人取代，取代我们的年轻人会被将来比他们更年轻的年轻人取代。”
见到奥斯曼&#183;努里帕夏露出并不认为这话的表情，李维仁继续说道：“我们当年守普列文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样的武器，现在我们又在用什么样的武器。哪怕是我们自己，现在的我们取代了过去的我们，未来的我们又会取代现在的我们。到底是让世界一成不变，还是跟着时代向前走，这就是老头子和年轻人的区别。”
看得出，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很想反对李维仁的话，至少也希望能够把这话当成一种笑话来看待。毕竟李维仁整个叙述的语气非常轻松。但是仔细想想李维仁所说的话，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发觉自己怎么都反驳不了。除非是他态度强硬的认为世界永恒不变，否则他就不得不承认年轻人的“不听话”是必然而不是偶然。可这种想法与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这一生的基本理念很对立，所以元帅大人根本不想接受李维仁的说法。
当然，李维仁来这里也不是给奥斯曼帝国的元帅大人上思想教育课，既然老朋友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并不乐意继续这个话题，李维仁也很识趣的闭上了嘴。这次派李维仁过来的目的是让奥斯曼帝国按照协议把科威特割让给民朝。中美战争之前，民朝就一直为了能够在波斯湾有一快土地而努力。那时候的奥斯曼帝国担心中国一旦有了落脚点后就无限制的扩张，所以百般抵抗，不肯从命。等到中国解决了美国，奥斯曼帝国的身段立刻就软化下来，对于民朝要一块土地的要求表示了理解。现在这票武器已经不需要奥斯曼帝国掏钱，这一大笔武器款项可以用科威特这块土地来抵偿。
汽车驶进了奥斯曼帝国的皇宫，接着就是一套很繁复的礼仪。李维仁做着这样的行动，心里面一阵阵的腻味。这种为了摆谱而摆谱的玩意与民朝简单明快的做法大相径庭。韦泽都督对于礼仪的意见是“实用、平等、简单”。所以军人敬礼和握手，非军人只剩了握手。有了起码的礼貌之后，大家立刻就直入主题。奥斯曼帝国这套繁复的礼仪，让李维仁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识到的规矩。那时候的李维仁就不喜欢记都记不住的玩意，现在的李维仁忍不住回想起了儿童时代的记忆与感受。
好不容易捱到结束，奥斯曼帝国的皇帝陛下就开始说些云山雾罩的话。大概的意思是“我是皇帝，我最大。你们要听我滴”。发表完了这些没有任何实际事物的废话之后，李维仁就按照外交部门事先弄出来的那套东西，用还算流利的土耳其语发表了一番符合奥斯曼礼仪的话，大意是，“皇帝陛下，俺知道你在奥斯曼帝国最大，俺也坚定的支持您在奥斯曼最大的历史传承和现实局面。在承认您最大的基础上，俺想问问您，那个合约您肯定有了圣裁，那么我该怎么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事呢？”
李维仁很清楚，如果对于民朝，这话里面重要的只有一句，“合约怎么签”！但是对于奥斯曼帝国而言，也许这句话才是最不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李维仁对于奥斯曼帝国的态度，是否尊敬奥斯曼帝国的皇帝，是否支持奥斯曼帝国的皇帝。只要能让皇帝陛下感到了善意和支持，那些土地什么的其实不重要。
见李维仁这么上道，奥斯曼皇帝陛下脸上露出了庄重的神色，还有一抹神秘的微笑。他以奥斯曼帝国的皇帝范儿说了一通，大概就是奥斯曼帝国感受到了中国的善意，为了应对这样的善意，皇帝陛下让首相来和李维仁讨论此事。
李维仁心里面松了口气，终于能够从这样无聊的对答中解放出来啦。当然，事情还没完。按照这帮突厥人的传统，事情谈完就是酒宴。歌舞、美食，大家高兴不高兴都要看。直到皇帝陛下觉得他终于能够离开，一众参加这种场面的人物才松了口气。
这样的活动让李维仁觉得非常疲惫，他回想自己年轻的时候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局面，其实感觉还是挺嗨的。美丽的舞娘，充满异国风情的舞蹈，食物、美酒，还有土耳其烟草，年轻的李维仁觉得真心是享受。现在这么一套下来，李维仁除了疲惫还是疲惫。
疲惫归疲惫，事情还得办。李维仁就去奥斯曼的外交大臣席位上，大臣此时正在痛饮酸梅汁。看得出，他也喝了不少。谈起了有关条约的问题，外交大臣只是讲道：“明天到我办公室来谈。”
奥斯曼帝国的传统里面，官邸基本都是办公的场所。皇宫是一众大臣来皇帝这里办公，单纯的政务办公地点其实不是常态，没想到十几年过去，奥斯曼帝国还真的有了不小的变化呢。
第二天到了充满奥斯曼风情的办公大楼，外交部长把李维仁让进了会客厅，接着就是认真的关上门。“帕夏大人，听说您在伦敦有一定影响力。是真的么？”大臣的声音很是谦恭。
李维仁不知道是谁放出这样的屁话，他一个军人怎么可能在伦敦有影响力。如果英国上层听到这话，大概会吓得够呛吧。中国高级军人在伦敦有影响力，大概是因为光复军已经成建制的开进了伦敦。
李维仁也没有拒绝，他答道：“我有些朋友在认识伦敦的一些人，不知道您有什么要我效劳的么？”
“我的儿子在英国读书，不知为何，英国方面扣住了我的儿子，不让他离开伦敦。我请求阁下能够动用手里的资源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外交大臣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来这里是要签署协议的。”李维仁觉得自己此时不能让别的问题捆住手脚，按照中国的习惯，办事总是要给回报。不过李维仁来这里是签署条约，难道这位外交大臣的意思是不给他办事就不签约么？当然，以奥斯曼帝国给李维仁留下的印象，这帮鸟人在很多时候真的敢把自家的事情置于国家事务之上。
外交大臣当然不是傻瓜，听了李维仁的话之后，他立刻答道：“帕夏大人，我绝不会拒绝签约。也不会延后签约时间，但是此事让我心神不宁，如果不能得到大人的帮助，我就不知道该去找谁才好。”
“你们和英国不是关系很好么？”李维仁有些不理解这位外交大臣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奥斯曼帝国也差不多是英国的小弟了，英国人老奸巨猾，即便外交大臣的儿子在伦敦杀人，英国人也会因为自己的利益来妥善处理此事。把人毫无理由的扣住不太像是英国人的做派。
“所以我也完全不能理解此事。”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苦笑着说道。
把这件事情说下，签约倒是很容易。波斯湾那地方环境恶劣，沙子众多，能在那边爽快生活的大概只有骆驼。民朝原本在那边占了一大片地，试图在巴士拉那边圈到土地，奥斯曼帝国始终不从。现在奥斯曼帝国看民朝解决了美国之后终于腾出手来，就把民朝占领的那一大片沙漠的治权卖给了民朝。
李维仁也不知道为何韦泽都督的谈判底线是接收治权，但是还承认土耳其对这片土地的主权。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兴冲冲地说道：“我们是这样想的。明年是贵国大皇帝陛下60周岁生日。我们就以贺礼的理由，将这片土地的所有权送给贵国皇帝陛下。你们觉得如何？”
李维仁沉默不语，他没想到韦泽都督马上就60岁了。身为都督的部下，对于都督的生日竟然没有外国人熟悉，李维仁觉得自己有些可耻。
“帕夏大人，您有什么意见么？”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问道。
“没有意见。我们同意这样的做法。”李维仁说道。不过说完之后李维仁继续问，“阁下，如果是赠送的话，是不是存在存在奥斯曼帝国再没收这片土地的可能？”
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一愣，他之前还真没想到过有这样的可能。但是仔细一想，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当然存在。只要奥斯曼帝国愿意承担结果，收回这片土地也是彻底抵罪民朝的很好手段。但是在奥斯曼帝国，皇帝陛下至高无上。若是想弄出一个连奥斯曼皇帝都不能动摇的协议，就跟让全能的上帝创造一块上帝自己无法搬动的石头般不合逻辑。外交大臣一时间还真的被难住了。
李维仁原本也不是特别认真的说这个问题，他只是军人职业病发作，对于归属权提出点质疑。如果这块土地割让给了中国，事情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不管谁想夺走这块土地的所有权，就得先问问光复军是不是愿意。但是把土地所有权让给民朝，就意味着民朝处于一种奥斯曼帝国掌握主动的局面。作为军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被动。
不过李维仁也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看到外交大臣皱着眉头，大有这么苦恼的想下去，一直想到明天之后的意思。他立刻上前打圆场，“我们相信奥斯曼帝国的善意，所以请您不要苦恼。咱们赶紧把条约给签署了再说。”
“这样合适么？”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的问。
“合适！非常合适！”李维仁的语气里面甚至出现了强烈的逼迫的味道。签约完成之后，李维仁就可以摆脱外交任务，继续他熟悉的军事工作。
条约签署之后，李维仁以一副释然的表情离开了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楼。目送李维仁离开，外交大臣叹口气。他其实很享受方才趁机刁难李维仁的感觉，但是这个世界讲的是拳头的实力，而不是口舌之利。即便能刁难武夫，却不敢惹恼武夫。对这样的现实，外交大臣觉得很是遗憾。

第489章 生命的出路（四）
塞浦路斯给光复军上将李维仁留下了阳光明媚的印象。在塞浦路斯的视察的几天里，天气晴朗的令人发指。蓝天白云是如此鲜明，李维仁甚至生出这里的天空与别处不同的错觉。
从太平天国时期，光复军就很喜欢敌人据守城墙的局面。塞浦路斯的首府尼科西亚古城保存的很完好，而光复军派出来的测量人员已经把这座古城规划成了博物馆和风景区。住在城墙里面会让光复军感受到一种不安。擅长现代堡垒的李维仁的感觉尤其强烈。
上将到塞浦路斯一来是看看新鲜，二来是对塞浦路斯港口防御体系提出些实际建议，结果李维仁却被沙盘上的新尼科西亚城给吸引了。韦泽都督要求，每一个城市内部都至少得有两个大型绿地公园。国内的做法挺敷衍，就是圈出土地来种些树进去。有些城市干脆把沼泽圈进去，还自吹自擂的声称俺们还有天然湖呢。
那些森林公园的确让人心怀大畅，不过也仅此而已，直到李维仁上将去了趟高谭市。亲眼见识了那个中央公园之后，他才明白城市内的绿地公园居然可以这样盖。看得出设计者对于纽约中央公园印象深刻，图纸上看到的局面几乎是如出一辙。
中央公园外围是宽阔的停车场，停车场外则是宽阔的十车道大马路。住宅区，金融区，商业区，文化区，还有各种政府已经社会机构。就是简单的把成熟的中国城市设计与美国中央公园集合起来。
这座九千多平方公里的岛上还有不少山，让环岛铁路变得非常不划算。除了居于中央的尼科西亚之外，整个塞浦路斯则由环岛公路和联通各个地区的公路组合起来。
“很美！”李维仁做了个评价。当然，美丽的不仅仅是城市设计，这座岛上留下了一个师的陆军基地，以及足够容纳相当海军的港口设计。这里将存储来自欧洲的金银，还有大量的钞票和票据。单纯靠普通的银行保安根本不合适。
就在李维仁抵达塞浦路斯的第五天，一支来自北美的舰队运载了一个师的兵力抵达塞浦路斯。也是在同一天，来自苏丹港的运输船队穿过苏伊士运河，把大量食物和物资运到港口。
“舅舅。你好。”韦坤亲自带队，见到李维仁之后他立刻上前亲切的问好。
李维仁是李仪芳的远房堂弟，也算是韦坤的真舅舅。见到自己这么一个前途远大的外甥，李维仁也挺高兴，“听说你在东非干的不错，继续加油。”
“舅舅，您要是想让我继续加油，就得来点实在的。这些虚的东西对我没用。”韦坤也笑道。
“哦？怎么才算是实在的？”李维仁觉得自己这外甥真长大了，说的话让人不得不在意。
韦坤毫不迟疑地答道：“您要是去英国的话，就让英国佬赶紧下决定。要么就赶紧拓宽苏伊士运河，让更大的船舶通行。要么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乖乖让我们挖一条新运河出来。”
李维仁皱了皱眉头，他思忖了片刻后问韦坤，“你怎么会觉得我要去英国？”
韦坤笑道：“咱们都把部队布置到了这里，距离苏伊士运河才多远。您有很大可能要去英国，要么英国佬就得去和咱们联络。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希望您能够帮着说两句。这些英国佬看局面不对，就装死狗。我们东非不管怎么和他们讲，他们都装没听见。要不是我们东非实力太弱打不过，我还真心想和埃及人打一打，制造些事端出来推进谈判。”
外甥露出一副不惜通过发动战争来解决问题的嘴脸，李维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苏伊士运河能够通航两万吨以上的战列舰，光复军的海军就可以自由往来于地中海和印度洋之间，再也不用万里迢迢的绕行好望角。想到了这个战略可能，李维仁问：“你们东非有能力完成挖掘一条新运河？”
“当然！”有机会推荐自己的设想，韦坤立刻就来了劲头。他让秘书拿出地图，对上面比划着。那是在英国人挖掘的苏伊士运河东边，韦坤认为在那边挖掘一条全新的运河，不通过其他的几个湖泊，直接进入比较深的红海入海口。“以后可以再根据通航的船舶大小不断疏通。舅舅，我们苏丹未来一年能够出口400万吨苜蓿，光是这个输出就需要一条更可靠的运河，而且是掌握在我们手中的运河……”
看着外甥那生气勃勃的表情，李维仁就知道若不打断，韦坤就要大大的讲述一番。在李维仁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光，有过这样的冲动。现在的李维仁不讨厌韦坤，但是他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李维仁早就不用做这些细节工作，他只是需要去拍板决定干还是不干。一旦确定要干，才轮到韦坤这帮小伙子玩命去整。所以李维仁摆摆手，打断了韦坤的话，他说道：“我会考虑的。”
“我会一直推动。万一我这边的事情要有让舅舅您说话的机会，还请您支持一下。”韦坤应道。
李维仁心里面暗叹，现在的孩子们真的与李维仁年轻时候大大不同。在李维仁的年轻时代，很多事情哪里轮的上年轻人说话，说了没用都算是好的，说了之后会被年长者训才是常态。决定一切的都是年长者。
韦坤很快就放下了苏伊士运河的问题，一个师的部队不到两万人，韦坤这次一家伙就带来了三万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黑兄弟，少部分是日本人，真正负责领队的中国都是技术人员，人数极少。此时塞浦路斯的土耳其裔都搬走了，希腊裔的大部分在劝说和利诱下搬走，剩下来的不到两万人，多数还是不肯背井离乡的老头老太太。部队把老头老太太送去尼科西亚的古城居住，年轻人打散编入整个劳动大军里面。小孩子则送去学校开始学习汉语。
“塞浦路斯的粮食从东非运去，当地主要搞副食品。”韦坤拿出了他的规划方案。小小的塞浦路斯被分为水土保持区，葡萄种植区，橄榄以及水果种植区，牧草种植区。身为军人，这种近乎简单粗暴的规划让李维斯很容易理解，并且非常有亲切感。所以李维斯也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种出来这么多东西卖给谁去？”
这个问题没有难住韦坤，反倒让韦坤自豪的笑了笑，“土耳其，欧洲，都是我们的市场。而且塞浦路斯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人口，我认为随着金融机构入驻。这个岛上有上百万人不稀奇。上百万人的消耗有多大，舅舅您最清楚。”
不愧是都督的儿子！李维仁心里面暗自赞叹了一下。祁睿在军事上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让李维仁很服气。而韦坤在建设上的气魄真有韦泽的作风。当年韦泽都督规划出看着宏伟到荒谬的设计之时，大家只是没人敢公开反对而已。那些设计变成现实之后，仿佛凭空出现的人口就把那些城市与工厂塞满。
那些庞大的城市在营运里面的确遇到的巨大的问题，但是为了解决问题，社会真的随之进步。而且不管对城市有何等抱怨，李维仁看到的是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城市。让原本就很繁华的城市变得更加繁荣。所以李维仁在心里面决定支持韦坤一下。
实际工作不用一位上将坐镇，李维仁离开了塞浦路斯，前往英国伦敦。他的任务之一就是和英国就北美的安全问题进行一次谈判，希望能够解决英国对民朝的担心。
绕过同样阳光明媚的西班牙半岛，北海的潮湿天气让第一次登上英伦三岛的李维仁很是讶异。他也听说过英国多雨，但是让李维仁感到讶异的是英国天气的阴森。不管是亚洲、北美，或者是才经历的地中海，天气都倾向于晴朗。而英国的天气给李维仁的感觉就是阴森。
森林，阴暗的天空，稀稀落落的雨滴，城市建筑，都显得昏暗乃至灰暗。那些明媚的色彩好像在英国就会自然而然的变的黯淡，变成灰色一般。
“怪不得英国佬喜欢去意大利旅行。”李维仁想起了有关英国的知识里面关于英国人旅行的流行趋势。和英国一比，阳光明媚的意大利真的是花团锦簇色彩丰富。
就在一个阴暗的大厅里面，昏黄的灯泡照射下，会议召开了。李维仁也不怕英国佬看不亲光复军，他率直的讲道：“民朝不希望在北美维持过于庞大的兵力，也不希望南北两线同时作战。既然如此，我们两国的谈判就非常有必要。”
“光复军认为可以同时打赢两场战争么？”英国方面很敏锐的抓到了重点。
“能赢，但是代价非常大。大到我们不想尝试。而且我认为贵国与我国之间已经没有夺取对方过去的愿望了吧。如果英国有的话，请现在就说清楚。”李维仁微笑着说道。
“呵呵！”对面的英国代表对这么一个傻问题抱以嘲讽的笑声。谁会吃饱了撑的公开表示对中国的领土抱着野心呢？这不是大家在装，而是真的没人想落到美国的下场。
有了一个可以商讨的基础，中英双方就在北美的边界问题做了讨论。英国代表觉得中方有诚意，所以他们问了个看似很没营养的问题，“阁下，民朝准备怎么样维持边界的和平呢？”
李维仁看了英国人一样，心里面有些不安。虽然这话并不想说出口，可李维仁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是组织上的命令。先是平稳的呼吸一次，让自己的情绪得到缓解，李维仁说道：“我们准备在中英边界上修建一条长城。特别是在新英格兰地区。”
“真的么？”英国代表的疑问句脱口而出。李维仁看到所有英国代表的眼睛都瞪大了。出乎李维仁的意料之外，他在英国代表的眼中看到的不是不安不是疑惑。那帮英国人的脸上露出的竟然是某种程度的欢喜，以及货真价实的期待。
这下李维仁倒是呆住了。他很怀疑自己面前的这帮英国佬是不是脑子秀逗了。中国的长城代表了一件事，长城内外就是巨大的差别。虽然中国实际上的边疆其实早就超越了长城，光复军更没有任何城墙依赖症。不过长城在文化上有着深切的含义，那是对敌对势力的拒绝，那是对异族的否定。
也许英国人也是这么看待长城的吧？李维仁不得不做出些解释，不然的话他自己就太难对英国人的表示做出适应。也许英国佬看到长城的时候也觉得长城意味着他们与中国的距离。
但是李维仁毕竟不是英国人肚子里面的蛔虫，他并不知道英国得知中国有修建一条边界长城的计划时，第一反应是真的感兴趣。修建长长的城墙是古代军事家都能想到的方法。在历史上，中国为了应付蒙古高原这个世界溃疡而修建了长城的防御体系。在英国，罗马人也修了一条“长城”。
英国佬也是世界军事强国，在欧洲当了这么多年的搅屎棍，英国很清楚对于现代军事国家来讲，一条地面上高高在的长城代表的更多是一种防御的诚意。那玩意顶多能对进攻的一方制造点小麻烦。如果长城两边的国家都有和平的诚意，长城反倒可以让双方都明确了边界。
“如果这条长城修建完毕，贵方之后准备怎么办？”英国代表饶有兴趣的问。
“我们会在长城上配置边防人员，我们也希望英国能够有相应的配置。确保边界不要弄到误判形势才是避免战争的关键。”李维仁虽然感到讶异，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自己对修建长城的羞耻感，那种玩意的彰显存在的意义胜过实际。而英国人看来也明白了这点。
在长城的问题上，英国人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得知长城距离边界线还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边界勘测有自己的模式之时，英国人更没有反对。
见英国佬轻松的表情，李维仁心里面不爽。当然，他也怀疑英国佬是不是不正常，所以他接着说道：“我从塞浦路斯来的时候，东非行政区那边的人对我讲，他们一直希望能够贵国疏通苏伊士运河，或者由东非行政区建立一条新的运河。不知道贵方的意见如何？”
这下英国佬的表情马上变得非常严肃，英国首席谈判代表语速不快，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反对单方面的改变苏伊士运河的现状！”
看来英国佬还是挺正常的么！李维仁心里面暗笑。不过就英国佬此时的表现来看，再从韦泽都督并没有要与英国佬撕破脸的这个政策来看，李维仁觉得韦坤的计划大概要落空。任谁都能理解，改变一条战略型水道的行动必将引发激烈的冲突。单纯的为了一个东非行政区，民朝可不会投入这么大的代价。
“中国就这样放任美国在加勒比海地区肆虐么？”英国代表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看得出，他们对这个问题准备了很久。因为英国佬把美国人入侵的国家名字一个不差的给念诵了一遍。念完之后，英国代表再次问道：“中国就这样放任美国在加勒比海地区肆虐么？”
“我们的军队经历了四年的战争，已经开始进入厌战的状态。让我们的军队防御美国人的袭击，他们能办到。让我们的军队追着美国军队在整个加勒比海地区乱跑，我们的军队已经没办法接受。”李维仁答道。
“贵国的军队怎么可能厌战？”英国代表露出了完全不认同的表情。
李维仁摇摇头，“我们国家有八亿人口，一半是男性，就是四亿。这四亿人口里面18到22岁之间的人口大概是十分之一。就是四千万。我们在北美战争里面前后动员了一千万成为现役和预备役。这就是25%。贵国认为年轻人里面有25%的人乐于战争么？”
这个数字让英国方面脸色非常难看。从道理上讲，这个数字算法不夸张。不过最适合战争的中国年轻人有四千万。英国全国人口也就是四千万。从英国的角度，这很难作为哭穷来看。
谈判和讨论进行了一个礼拜，中英双方在两国的冲突点以及共同介入点上坦率的交换了意见。这种交换结束之后，两边都觉得各自有了更多的安全感。特别是英国方面，他们得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回答。英国问中国代表，中国已经获得了太平洋的主导权，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中国代表李维仁的回答非常有趣，“你觉得我们得到了太平洋的主导权，在我们看来，我们只是拿到了世界上最主要的产粮区。如果有什么算是伟大功绩的话，那就是困扰了中国几千年的粮食供应难题，在我们这一代得到了解决。既然我们民朝以后不太可能缺粮，学习英国这样不再对其他国家又领土要求就够了。”
英国方面没想到得到了民朝如此高的评价，他们当然不会因为害羞而喜悦。英国方面觉得这个解释虽然听着不合理，但是却不像是说瞎话。中国几十年来南征北战，也该够了。

第490章 生命的出路（五）
民朝幅员辽阔，路上邻国却不多。1892年的时候只有六个路上邻国。分别是英国（含殖民地），俄国、墨西哥、越南、高丽、暹罗。越南、高丽、暹罗是中国的属国，它们有自己的国王，在国王之上有皇帝。这三国至高无上的皇帝是民朝皇帝韦泽。
没有了继续扩张的计划，皇帝韦泽同志就派遣了好些使者到各国去，俄国无疑是重点之一。而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并没有直接接见民朝的使者，而是委派外交大臣和民朝交涉。
“民朝已经开始进入和平期。”使者的话非常直白。提纲携领一句话说清楚了民朝的战略方向后，使者就其他比较细化的部分进行了一系列的说明。
俄国外加大臣也就他对民朝和平的理解进行了问询。民朝对于俄国的冰原毫无兴趣，俄国现任沙皇亚历山大三世专心内政，根本没有挑衅民朝的愿望与胆量。十几年来，俄国与民朝边界非常和平。交涉的双方都认为把这种和平延续下去就行。
民朝外交人员对于这样的发展并不意外，大家都是希望能够好好过日子的。民朝在北美战争中伤亡几十万人，四年战争打下来，民朝对和平的渴望远胜过俄国。从国家安全、经济、军事，双方都不认为民朝与俄国有什么必须通过战争来解决的问题。所以民朝代表趁热打铁提出了一个为期五年的边境军事通报机制，中俄双方在边界50公里内团级以上的军事行动，都要通报对方。对于边界地区越境犯罪以及各种叛乱行动，双方都要互相合作。
“条约签署五年之后，双方如果没有异议，就自动续约。”中国代表对这种和平的未来很是期待。
俄国外交大臣并没有中国特使的热情，老先生先是盯着中国特使看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我国对于贵国的政治制度有很深的担忧。阁下刚才提到了叛乱，在我国有很多叛乱组织都是以贵国政治为蓝图。不知道贵国对此有所了解么？”
中国外交人员当然读过俄国资料，知道最近二十几年来俄国革命党蓬勃发展，也知道高举暗杀政策的人民意志党在俄国搞出来的那些血案。所以他先是“呵呵”的干笑两声，以缓和一下俄国外交大臣制造出来的紧张气氛。
俄国外交大臣心里面非常不爽，自打废除农奴制，开始工业化之后，俄国的工业水平在俄国自身基础上有了长足进展。俄国甚至可以不用武力，只靠外交来实现俄国的政治企图。不过西欧视俄国是个野蛮的东方国家，而比俄国更东方的中国则比俄国野蛮百倍千倍。偏偏这个野蛮的东方国家被西欧视为比俄国文明很多的国度。俄国在与西欧国家的外交中学会了很多西欧的外交技巧，但是这些外交技巧放到中国就彻底失灵。
中国的外交就如面前这位露出不诚恳笑意的中国外交人员一样，只要不是中国指示的事情，中国人就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围观表情。以中国现有实力，俄国外交人员骂也骂不得，打则更不敢。事情就根本推动不了。
如果中国外交使者能够听到俄国外长心声的话，他大概会完全赞同俄国外长对中国“吃瓜群众心态”的判断。民朝的外交领域本来就是一种吃瓜群众的心态，即便新上任的外长在会议上认为战争结束，外交部门的春天来了。可这不等于民朝外交人员能够立刻改变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
俄国人民意志党从来没有与民朝官方或者民间有什么合作性接触，不管从他们那里抄出来多少有关民朝政治制度，特别是土地国有制的书籍和小册子，那都是人民意志党自己的政治选择，与民朝有个毛的关系。
在民朝外交人员看来，俄国外长的发言很不友好。也许外长这位高官被人民意志党的行动搞到焦头烂额，所以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然而在民朝外交人员看来，这也意味着俄国高官对民朝政治制度的一种否定。这在外交上是非常不礼貌，甚至是恶意的。
民朝外交人员最后还是没有发作，因为这样的事情对民朝来讲也不算什么。俄国的制度在民朝看来非常落后与反动，佃农的存在已经是民朝政治理念上的罪恶，而俄国的农奴制以及废除农奴制时期种种保护地主利益的做法在民朝的评价更低。最让民朝人员感到可笑的是，俄国废除农奴制的过程中给了地主很大保护，可地主们根本不领情。而解放的农奴更没有对俄国朝廷感恩戴德的意思。各种源自农民以及地主的小规模造反此起彼伏，大有满清时代无一年没造反，无一月没造反交相呼应呢。对于渣渣，强大到可以无视他们存在的吃瓜群众们从来都是懒得搭理的。
“你们希望我国出兵帮助贵国剿灭那些革命党么？就四十年前贵国在欧洲横扫各路革命党那样。”中国代表笑道。俄国被称为欧洲宪兵，靠的就是当年在好些欧洲国家镇压革命得到的称号。
俄国外交大臣先是皱眉，接着用不快的语气说道：“阁下在开什么玩笑！”
“您也知道我是在开玩笑。我的确在开玩笑，而且我完全不理解贵国的革命党和我国有什么关系。”中国外交使者直接把所有责任推得精光。
俄国外交大臣当然不能说中国制度让俄国乱党看到了方向与希望，可这种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自己的国家被认为没有别国文明强大，这是很没面子的事情。在公开场合不得不承认这些则是更没面子的事情。所以俄国外交大臣心里面忍不住暗自骂道：一群没教养的暴发户！
俄国沙皇号称几百年传承，也是欧洲承认的数顶真正的皇冠之一。民朝皇帝韦泽的皇冠含金量十足，甚至比沙皇的皇冠更具含金量。但是与沙皇和沙皇的家族相比，韦泽自己根本不是贵族，更没有一个家族。至少在俄国外交大臣眼中，中国的皇帝很不像样，远没有俄国沙皇更像是皇帝。这种观点在俄国上层其实很有市场，血统和出身远比中国那帮草莽出身的家伙高贵，让俄国贵族们觉得挽回了很多很多。
在这样貌合神离的外交场合中，这件事也就被轻轻放过。不过俄国外交大臣与民朝外交使者都没想到，此时几名俄国青年出现在民朝的南京城。从身份上，他们都是俄国茶叶商人。中国茶叶种类很多，俄国人对安化黑茶有极大的爱好，这种浓郁的茶叶加了蔗糖之后是俄国人民极为中意的饮品。
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有两撇很好看的胡须，至少在俄国人看来是这样的。购买安化黑茶需要顺江而上到长沙去购买，但是这些年轻的茶叶商人并没有赶往目的地的急迫。他们直接跑去南京的新华书店，站在政治门类的书架前面仔细翻看。
欧洲各国的激进革命党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政治纲领是希望能够在本国建立起一个类似民朝的政治体制，三分之一则是基于民朝制度而提出的一个“新制度”。还有三分之一吆喝自己是纯正的欧洲本土革命党，但是要么没有影响力，要么政治纲领完全属于一塌糊涂的玩票性质。
俄国的人民意志党属于借用不少中国制度的政党，他们对于工业化并无自己的特别看法，但是在土地改革上崇尚中国的暴力土改，希望建立一个土地民有的公社体系。为了实现自己的理念，人民意志党认为只要解决了俄国贵族阶层，就能有效推动革命。
人民意志党的丰功伟业就是炸死了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打断了俄国政治改革进程。他们期待的俄国向着以土地公社制度并没有出现，反倒让俄国皇权进一步强化了对国家的控制。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的老爹就是俄国高级文官，他对于俄国现在的局面非常失望。俄国实在是有太多需要除掉的蛀虫，可这些蛀虫们就围绕在沙皇周围，把持着俄国的政权，让俄国人民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悲惨之中。
在如此的绝望里，中国皇帝带领着追随者用暴力横扫一切沉疴，建立起一个朗朗乾坤的事实让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和他的同志们看到了希望。他们相约到中国来就是为了能够寻求革命道路。为了能够完成使命，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专门学习了三年中文。
民朝的政治门类的书挺多，马克思与恩格斯的书籍自然少不了，一些翻译过来的经典书籍也在其中，例如希腊时代的《理想国》和文艺复兴时代的《君主论》。《剃刀理论》也在其中，虽然这本书其实是针对神学的书籍，却也被放到了政治类书籍里面来。
对这些欧洲的书籍，俄国青年们根本没兴趣。他们翻看的都是中国的书籍，特别是作者一栏写着韦泽名字的书。政治类的部分自然有不少是韦泽的书，而经济以及思想门类的书籍更多。把《产生正确思想的假说》这套书拿出来翻看了一下，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就忍不住惊喜的对同志们低声说道：“这套书原来有三本！”
主席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没有战斗力的军队，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努力推动中国文化进步。韦泽原本理解不了主席的理念，等到他领着老兄弟们开始造反之后，他终于理解了。而且随着实践，韦泽发觉如果一个国家没有能干的英雄人物，这个国家也注定灭亡。那些英雄们肯定不会臣服于韦泽，但是他们会追随理念。韦泽对自己的理念有百分百的信心。所以韦泽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知识，他很努力通过书籍与人民分享这些。
《产生正确思想的假说》这套书前后修订了三版，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看到的是翻译到欧洲的第一版，这个第一版还是从英文再翻译成俄文。倒了两手之后，翻译者还不断缩减，第一版是上下两册，在俄国只能看到俄文的上册。见到完整版的三册，阅读完了目录之后，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觉得这一趟真的是来的太值了。
这帮年轻人离开书店的时候带了好几大摞书籍，大家欢欢喜喜的说着以后要专门派人定期到中国购买书籍的看法。有太多书籍对于这帮俄国青年是只闻其名却不见庐山真面目，而且太多的书籍对于这帮青年人更是没看到过完全本。进行思想封锁的可不仅仅只有俄国，欧洲国家对于皇帝韦泽的思想都非常警惕，皇帝韦泽的书籍被删除内容几乎是常态。
“那套《中国土地革命史》到手了，同志们，希望这套书里面能有真正的革命精髓。英国人翻译的书里面太多评论一看就是英国佬写的，而且根本没有民朝土地革命部分。”在历史类书籍里面收益颇丰的俄国同志同样无比高兴。
接下来的三天里面，年轻人从意气风发变成了垂头丧气。他们觉得自己学习了三到四年的中文，已经能够理解中国，并且能够熟练的阅读中文。但是等他们自己真正开始阅读的时候才发现，中文的文字他们大概是见过，可是组合起来的意思就没办法形成概念。没有事态，没有复杂的单词，就是那么上千常见的文字反复组合，需要阅读者能够对其中的含义做出正确的判断和想象。
“我们需要翻译！我们需要非常多的翻译才行！”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揉着鼻梁，语气沉重地说道。有了翻译之后，这些书籍就能让更多的革命青年阅读。但是眼瞅着宝山在手边却不能进去充分寻宝，内心的折磨极为强烈。
“教授！你翻译的怎么样了？”旁边的同志询问那个埋头写东西的年轻人。
“教授”抬起头，他不过二十三四岁，是名大学生，却不是教授。之所以被称为教授，是因为他懂得四门外语，特别是学习过八年汉语。此事还能竭尽全力把汉语翻译成俄文的就只剩下教授。对于同伴焦虑的质问，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快地答道：“你们就算是翻译的慢，好歹也努力翻译一下。就算是你们翻译错了，我在你们的文字上修改，总能让你们理解问题出在哪里。”
“这都三天了啊！”被教授数落的年轻人忍不住抱怨。
教授翻了翻白眼，不爽地答道：“把汉语学习到能够熟练阅读这些文章，大概还需要三年时间，拿出来大家可以阅读的文字，大概需要三个月。你们准备选三年还是三个月？”
只要话说得有理，事情就能推动。不情不愿的在廉价的小旅馆里面强迫自己坐下开始继续翻译，没有花三个礼拜，只是三天就把《中国土地革命史》当中有关民朝土地革命的部分翻译出来。
虽然这个翻译稿在之后的岁月里面被大修两次，但是这帮年轻人第一次能够从比较全面的角度看待中国革命，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民朝的土地革命基于中国的土地现实，而且中国的土地革命极为强调土地作为生产资料的属性，并且将所有基于土地私有制产生的“食利阶层”给揭露出来。作为彻底的土地革命，不仅要消灭土地私有制，更要彻底消灭食利阶层。
以前俄国青年们是雾里看花，光觉得美，觉得彻底，觉得恢弘。当他们看到土地私有制的真面目之后，只觉得每个字的字缝里面都写满了“吃人”二字。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在一众的即将爆发的沉默中率先说道：“我终于明白中国的光复党为何那么仇恨地主了！”
这话并没有引发激烈的反响，年轻的革命党们只是用点头表示自己的看法。很多事情已经不用再讲，那么多精致复杂的借贷以及所有权关系，都是中国各地为了能够从土地所有权中分肥而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和这些中国人相比，俄国的那些采取农奴制的地主们简直是一群脑壳空空的白痴。倒是俄国废除农奴制的过程中露出了上层的屁股，在那个过程里面种种魑魅魍魉才有些向中国土地关系的味道。
“必须摧毁土地私有制，实施土地国有制！”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没有再多说什么。民朝土地革命之后，土地只剩了生产资料这么一个属性。国家对土地的使用完全基于这个理论，不管是之前的交公粮或者是之后的统购统销，乃至于废除农业税。土地生产以及生产出来的作物的供应渠道都一套系统的制度。这套制度让所有的缓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书里面的作者骄傲的评述，“这套制度绝非完美的制度，但是这套制度绝对是可以完全公开讨论，并且进行数据计算的制度”。
反观俄国，这个国家的一切还笼罩在专制的阴云之下暗无天日。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觉得自己再次有了革命的信心，没有道理中国能解决的问题，在俄国却无法解决。
就在他沉浸于自己想法的时候，“教授”开口说道：“中国光复党始终坚持宣传，得到了人民的支持，所以取得了胜利。他们自己在书里面是这么说的，可我们俄国的人民好像对此根本不在乎。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491章 生命的出路（六）
英国是民朝最重要的邻国，俄国的重要度高于墨西哥。墨西哥作为对民朝战略地位仅限于石油的邻国，地位稍稍高于德国、法国等隔着北大西洋与民朝对望的国家。此时全球已经得到普遍独立地位的二三十个国家接到了民朝派遣的使者，希望能够恢复以和平和参与为目的的全球奥林匹克运动会。
所有欧洲国家接到民朝希望建设奥运会的倡导后，内心的评价都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国”。在整个19世界，最大的土地交易以及土地武装吞并，民朝无疑在这两者上冠绝世界。所以法国报纸用强烈的嘲讽口气说道，“在中国热情的向全世界呼吁和平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看到自己血淋淋的双手，更没有看到他们糊满人类血肉的脸”。
对这样的激烈批评，民朝驻法国大使很无聊的用笔在报纸上批注了一句，“法国人眼中的人类大概只有白种人”。这么一个嘲讽很快就流传出去，在民朝的欧洲使节团里面被公认是当月最佳评论。
只是这些口头上的把戏未免太虚，1892年欧洲的大事之一就是“第二国际”联合欧洲一众社会主义政党在巴黎开会，提出了有关在欧洲推进土地国有制的共识。法国内务部与警方合作，突袭了第二国家的会场。缴获针对土地国有制纲领性文件之后，把这帮人都给扣下了。欧洲那帮君主当道的国家认为法国是无法无天的共和国，是整个欧洲的左翼思潮来源。此时的欧洲君主国几乎都表示了对法国政府的赞许和支持。
《查理日报》和一些法国报纸相同，都是通过反对政府政策为长期卖点的报纸。既然秉持了为了反对而反对的立场，《查理日报》就习惯性的刊登了“法国政府要私下把支持土地公有制的人员交给各国内务部”的消息。这么一个消息的核心就在于，法国百年来一直是很多欧洲政治犯的庇护者，现在政府的行动等于是破坏了法国悠久传统。
报纸发出去的第二天，一队警察就直接闯劲了《查理日报》的编辑部。法国也是文明古国，而且1793年的大革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99年。不管在文笔上敢如何的讲话，真轮到自己面对警察以及官员的时候，这帮法国的文人骚客自有一份发自内心的敬畏。
“长官莅临鄙社，鄙社蓬荜生辉！请问长官有什么事情么？”主编搓着手问。
“查水表！”带队的长官说了一句让主编完全不明就里的话，然后就挥手说道：“检查！”
警察们早就有所准备，他们冲进每个屋子，开始把各种纸以及文具往外搬。这么一整，《查理日报》的主编就知道事情不对。他连忙陪着笑说道：“长官！长官！这又是何必？”
长官拿起一份报纸在主编眼前晃了晃，“你们发这样的新闻，是因为同情这帮人么？”
主编毕竟是码字为生，只是一瞟就看明白了自己的“罪证”。他连忙解释道：“长官！长官您别误会，我们怎么可能是支持土地国有制的人。”
“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自然脱不了干系。”带队的长官不依不饶。
一般来讲，在法国受到政府刁难与打击对于一家报社是很好的事情。然而这次《查理日报》却没有敢就坡下驴。二十年前，别说宣传土地国有，就算是宣传马克思主义都不是问题。然而自打民朝强势崛起之后，很多思想不再是沙龙里面的吹牛，不再是酒酣耳热或者精神亢奋时候的简单口号。当政治纲领变成现实，并且存在复制与追随可能的时候，对待政治的尺度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查理日报》本来就不支持社会主义制度，而且知道这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愤怒的不仅是法国政府，欧洲各国对此都非常不满，所以他们只能认栽。除了缴纳罚金，对政府低头之外，还乖乖在第二天发了一份声明。表示自己得到的消息是错误的，那些人并不是政治犯，也没有被法国政府遣返。事实上这只是一些人对政府的无端攻击而已。
秘密遣返当然还在进行，甚至在法国方面对德国的复仇情绪越来越高的现在，法国与德国对于“激进政治犯”的合作依旧很给力。二十年前，普法战争期间，普鲁士与法国在屠灭巴黎公社的行动中就大力合作过一次。不过那次的过程中有中国介入，德国为了自己的利益，救出了一票巴黎公社社员。对公社社员实施血腥屠杀的法国方面，直到三年前的1889年才对巴黎公社成员实施了大赦。
现在德国在打击政治犯上对法国依旧有100%的信心，没有任何额外的条件，没有任何对德国的要挟。法国政府爽快的把一票支持土地国有制的德国人送给了德国。
这帮政治犯们的待遇堪比死囚，他们手上戴着沉重的镣铐，脚上戴着沉重脚镣。脖子上也锁了铁链，铁链与手脚上的镣铐连在一起，大有怕他们脱困或者暴起伤人的意思。德国那边的接引人员不仅没有生气，甚至露出了钦佩的表情。法国人也不过多纠缠这些铁家伙，直接连人带镣铐送给了德国方面。德国方面也没有让自己的同胞稍微好受的打断，他们拽着铁链，赶牲口般把这些家伙扔进了囚车，然后开走了。
例如英国和少数北欧国家的态度没有这么激烈，却也没有一个国家对自己本国民众遭到法国粗暴对待而发表任何不满的外交表示。即便发了什么，也是感谢法国与欧洲国家的合作。
“土地国有制在欧洲就这么遭人恨么？”民朝在欧洲的使节团对此很是意外。也许是拥有了就不会的人类本性作怪，民朝的外交体系从来没有把土地国有制真的当回事。至少在民朝自己人看来，土地国有制是为了解决民朝土地私有制造成社会问题，纯粹是民朝内政。大家完全没想到居然在欧洲引发了这样强烈的反应。
“欧洲为什么害怕土地国有制呢？”外交人员对此真的不是很清楚。
第二国际遭受了不小的打击，来开会的不少都是骨干份子，几乎被欧洲各国联手一网打尽。他们也试图通过自己的政党宣传来进行反击，然而这帮人发现在国内并非没有他们的同情者，但是也仅仅限于同情者而已。与为数极少的同情者相比，反对者的数量要多得多。最后他们不得不给出大力推动第二国际成立的恩叔写信，希望能够得到恩叔的支持。
1876年第一国际解散后，随着科学社会主义在欧美的广泛传播，到80年代末欧美已有16个国家先后建立社会主义政党。各国工人和社会主义者要求加强国际联系。恩格斯为了击败可能派夺取新国际组织领导权的企图，做了大量工作，促使德、法等国社会主义政党的代表于巴黎人民攻克巴士底狱100周年纪念日，即1889年7月14日，在巴黎召开“国际社会主义者代表大会”。有22个国家的393名代表参加，李卜克内西、倍倍尔、瓦扬、拉法格等27人组成大会主席团。巴黎大会主要讨论国际劳工立法和工人阶级的政治、经济斗争任务，通过了关于每年庆祝五一劳动节等决议。这次大会标志着第二国际的建立。
在这个时空，第二国际的建立时间差不多，不过五一劳动节和三八妇女节却没办法推行，因为民朝1869年正式建国的时候就把这两个时间确定为全国的法定节日。对于欧洲来讲，民朝只代表了遥远的东方，而不代表整个世界。直到1885年，民朝已经是世界性大国之后，经历了很久的争论才得到了通过。
恩格斯接到信之后很是不快，他找到韦泽谈起此事。韦泽笑道：“马叔说过，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不过马叔应该旗帜鲜明的告诉为无产阶级求解放求生存的人，在无产阶级联合起来之前，对付无产阶级的那些阶级与阶层早就联合起来了！”
韦泽不想说的太多，在他原本位面的21世纪，大家讨论起全球化的时候，认为在无产阶级联合起来之前，全球化以及全新的通讯技术让全球的资产阶级们充分联合。不管资产阶级内部有何等的矛盾与斗争，然而资产阶级在对付无产阶级，在攫取世界权力方面可是精诚合作亲密无间。
“血腥镇压非常彻底，象这样杀死所有敢于反抗者的流血事件，将推迟下一次革命爆发的时间。旧社会至少为自己又争取到了二十年的和平时间。”恩叔语气沉重的叙说着巴黎公社时期一位记者的精辟评论。
“欧洲人好像始终不明白一件事。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韦泽也只能说这么些名人名言。因为除了这段话，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民朝革命的代价是上亿条生命，从1850年开始的太平天国起义，到1869年民朝正式建国。不过19年，中国就实打实的损失了上亿条生命。而从1869年到1892年，23年的时间，民朝在全球东征西讨，夺取了超过两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死在民朝手里的人也没到2000万。八亿人口的民朝人民中，突然就多出来800万各种“高加索血统”的人民。
在韦泽看来，现在的欧洲佬完全没有了1848年欧洲大革命时代的气魄。那时候诗人裴多菲可是在战场上与欧洲宪兵俄国人血战而死，现在的自称革命的欧洲佬竟然被一众警察就给带走了。革命者尚且如此，那帮普通民众大概也只能称为顺民。
“我没读过中国历史之前，一直认为中国是个东方专制国家。到了中国，读了中国通史之后，才知道2000年前中国人就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欧洲与中国一比，实在是没有爆发过人民的革命。”恩叔慨然长叹。
韦泽只能谦虚一下，“好歹法国大革命时代，法兰西是当时人类文明的灯塔！”
虽然一直认为中国在绝大多数时期都是人类文明的灯塔，但是即便是非常嫉妒，韦泽也不得不承认法兰西大革命的伟大。当然，他这么说的思想也不单纯。即便是那样辉煌的法兰西，现在不照样变成镇压革命的走狗么？
法兰西要是镇压了真正的共产主义者，好歹也能算是货真价实的屠夫刽子手，法兰西已经堕落到连一群鼓吹改变土地制度的嘴炮社会主义者都不放过的地步……联想到一战、二战的表现，韦泽心里面爽快的很。法兰西的堕落真的让韦泽想唱一段，“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我想回欧洲去。”恩叔的声音有些干涩。
“恩先生，您在中国才有更大的作用。只要中国的社会主义制度能够良好的营运下去，欧洲迟早会一个一个的扛不住，最后不得不采取更多公有制。然后经过一次次的反复，在资本主义制度的生命力衰竭之后，建成一个更强大的……绿欧洲。”韦泽说到最后，还是开了个玩笑。
至少在韦泽穿越的那个年份，欧洲人口已经向绿化突飞猛进。这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欧洲到底是先水晶之夜重现，或者已经变成了欧罗巴斯坦。恩叔批判韦泽杀人太多，韦泽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鸟。除非真主赐给绿教死灵法师的技能，否则中国绿化大概得千年之后。至少韦泽自以为针对性的把乱源连根拔起。但是欧洲么……韦泽并没有信心。或者这次奥斯曼土耳其这个绿教共主还能再维持个几百年，欧洲大概还能在奥斯曼帝国的庇护下维持他们自己的特色。
“卡尔对共产主义革命的看法并没有那么血腥暴力。”恩叔说道。
韦泽当然知道这些，马叔是个大学者，他对于暴力的看法与革命者大不相同。所以韦泽点点头答道：“我知道恩先生对帝国主义的暴力非常有信心。”
恩叔对于未来战争的预测有着无比的前瞻性，他在韦泽的时空说过“未来的战争是世界战争，规模空前、破坏巨大，将长达3-4年，将有800万-1000万士兵互相残杀，把整个欧洲吃个干净，导致欧洲贫困普遍化，战争结果给无产阶级革命胜利创造了条件。战争的结果将是旧的国家及其世代相因的治国才略一齐崩溃，以致王冠成打滚在街上而无人拾取”。
第一次世界大战就证明了这些，俄国、奥匈、德国，皇权统治的二元帝国纷纷崩溃。欧洲公认的皇室们没了结果。不仅欧洲没了皇帝，中国、奥斯曼帝国、甚至是后来的埃塞尔比亚的皇室也都崩溃。只剩下些小国的国王们纷纷变成完全的君主立宪制度，交出了他们手中的权力。
对做出这样预言的恩叔，韦泽从来不认为恩叔是什么和平主义者。
恩叔脸上露出了感慨的表情，他叹道：“世界局势已经变了。中国和英国联手可以解决世界上所有问题。如果中国要是撕破脸硬上，可以解决世界。那种列王的纷争再也不是世界的主流模式。”
韦泽收起了笑容，荀子说过，学莫便乎近其人，学之径莫速乎好其人。这非常明确的指出，和恩叔这样优秀的人在一起，对恩叔这样优秀的人有着仰慕和学习的心情，是一种最快的学习办法。在世界局势发生根本性变化的当下，恩叔没有刻舟求剑的把以前的想法强行套用过来，而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对当下做出判断。
当下的事实就如恩叔所讲，民朝通过与英国合作来操纵欧洲事务，控制了欧洲之后就等于控制了世界。
“但是我们并没有摧毁世界的打算。恩先生，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我们中国今天统一了全球，明天大概就会闹分裂。所以我们当下需要做的是尽快推动生产力水平，完成信息化革命。当然，你我大概是看不到那天了，但是一旦达成之后，人民大概就真的有自我解放的可能。”韦泽还是千篇一律的老说法。
“欧洲就这么下去不成？”恩叔对于欧洲的感情看来很深。
“欧洲人民真的需要革命的时候，他们就一定会站出来革命。革命不是你我创造的，革命首先是人民的需求。我们中国在1850年的时候，大家哪怕死，都要出来革命。相信我，欧洲人民有需求，就一定会站出来！”

第492章 生命的出路（七）
南京有好多王府改建成的博物馆，例如洪秀全居住的天王府就变成了太平天国博物馆。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出身不低，他曾经好几次进到过皇宫里面参加活动，对于中国样式的王府，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惊艳。和看着就古旧的建筑相比，倒是前王府之外的整座南京城给俄国青年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当然，前王府内部震动这些俄国青年的内容自然也是有的。博物馆里面大量内容详实的历史介绍以及各种物品展示，让这帮年轻人对宏大的中国革命的前奏曲有了极为直接的接触。
从金田起义开始，极少数的人变成了上万人。在广西艰苦卓绝的战斗之后，韦泽加入的太平军如同出栏猛虎般开始纵横长江流域。上万人很快就变成了十万人，韦泽一个月内行军上公里，神兵天降般抵达南京城下。太平军攻克南京后又变成了几十万人，那时候拥有东王杨秀清、翼王石达开、齐王韦泽等名将在内的太平天国蒸蒸日上，眼看就要席卷天下。
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和他的年轻同志们有些目眩神迷的看着有关韦泽的介绍，1853年到1855年是太平军的全盛期，韦泽在他20岁到22岁之间，以方面军司令的身份立下了赫赫战功。这名伟大的统帅以一己之力对抗了满清绝大多数主力部队，并且不断获得胜利。
外部压力降低，内部矛盾就随之膨胀，天王洪秀全与东王杨秀清之间的火并葬送了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对东王麾下头号战将韦泽实施了暗杀，但是前去岳父家过夜的韦泽躲过一劫，随即收编了被强行编入东王麾下的前部队，冲出南京。
看到韦泽坐拥当时太平天国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野战军，在侥幸从暗杀中逃出性命之后并没有立刻反戈一击，而是选择与太平天国恩断义绝，带领部队和革命群众一起南下。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感觉完全不能理解，太平天国所有野战军加起来也不是齐王韦泽麾下四万精锐的对手。当时其他野战军距离到天京城都有六到十天的路程，而韦泽的全部部队只用两天就能抵达南京城下。而韦泽的选择却让他登上至尊宝座的时间向后推迟了至少五年。如此伟大的人物竟然因为感情而做出了如此的让步，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觉得很是意外。
继续向下看，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心中韦泽的形象完全被颠覆。在欧洲的宣传中，韦泽是一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军事独裁者，然而事实证明韦泽从来没有对之前的战友举起过屠刀。即便太平天国曾经试图暗杀韦泽，但是韦泽却没有对太平天国进行屠杀与清算，唯一的军事行动也是在太平天国继承人幼天王洪天富贵投奔了民朝，石达开等人跑去大西北建立国家之后的事情。而且战争只打了很短时间，所有太平天国被俘的将领们都没有被清洗。几十年过去了，有些人自然死亡，还有很大一票人依旧活蹦乱跳的活着呢。这样的一个韦泽哪里是暴君，他分明是胸怀宽阔的仁君。
心满意足的从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出来，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叹道：“有这样的领袖，怪不得光复军能够越战越强，越来人越多。”
“不。如果事情完全如博物馆所讲，韦泽的军队大概是越来越少才对，那些追随韦泽的人不可能越来越多。”年轻的“教授”提出了不同意见。
“为何这么讲？”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等人有些不解。
“因为……我只是觉得韦泽陛下的做法好像有更深的想法在里面。”年轻的“教授”即便很直觉的认为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却找不出理由所在。
就在其他革命青年准备反驳教授说法的时候，亚历山大&#183;乌里扬诺夫摆摆手，“这个其实不重要，我相信我们的同志不会闹出自相残杀的事情。但是中国人民参与革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们从广西离开的时候只有上万的战斗部队，却在几年里面膨胀到了几十万人。太平天国到底有何等的号召力，让这么多中国人民愿意追随他们。只要找出这个关键，就能找出革命的要点。如果能有几十万俄国人民投入战争，我相信我们就能获得胜利。”
是什么让人民投入革命，这是革命的根本性问题。不仅来自俄国的年轻革命者们感到困惑，甚至恩叔这样的唯物主义者也不得不对中国革命感到赞叹。在北京，恩叔最终还是决定收拾行李回欧洲去。恩叔不是个奢侈浪费的人，就他本人的行李其实很少，收拾起来也非常简单。
韦泽并不想让恩叔走，却也没办法阻拦。恩叔倒是很看得开，他对韦泽笑道：“阁下，到了中国这一趟，我认为革命一定会成功，虽然革命的过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而革命爆发的理由其实比我想象的更简单。中国人民求生存，求活路，所以能够不顾一切的投入革命当中。而你这样的领导者响应了革命的号召，两者的结合完成了革命的伟业。”
韦泽可没有因为恩叔的称赞而感到高兴，他遗憾地说道：“恩先生，像您这样的人才很少，特别是能够以自身的思维模式提供给我们思路与思维方式帮助的人就更少。欧洲毕竟已经工业国，指望欧洲爆发革命的可能很低。您在民朝的作用远比在欧洲要大的多。”
恩叔看得出韦泽的慰留之意，他笑道：“感谢阁下能够这样的看重我。不过阁下对于欧洲没有任何感情，尤其是没有革命感情，而我对欧洲有非常深厚的感情。欧洲的革命发展不如民朝，所以我才更要回到欧洲去，推动欧洲革命的前进。”
“工业化时代的造反非常困难，哪怕仅仅要完成土地革命，都必然会在欧洲爆发惨烈的内战。恩先生，无产阶级的力量很弱，而各种小私有者的数量大概比无产阶级还多很多。我们讨论过，马叔所讲的共产主义时代，无产阶级可不是被迫无产阶级，而是社会发展到私有制根本没有效率，那时候大家是心甘情愿的放弃私有的资产，选择了公有制。那样的未来无产阶级和现在被迫变成无产阶级的民众根本不是一回事。只要资产阶级稍微宣传一下，甚至不需要资产阶级的宣传，那些拥有小块土地，拥有一点点房产，拥有一个小店铺的小资产者大概就会蜂拥而起去攻击宣传公有制的革命者……”韦泽继续苦劝。他原本位面的新中国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空前的革命，旧世界被彻底粉碎，公有制通过宣传与实践在新中国有深厚的基础。即便如此，走资派们的反攻依旧让这样的制度一次次的面对危机。如果不是因为伟大的社会运动让“公有制”和“劳动人民是国家的主人”等理念被人民大众接受与相信的话，大概新中国的公有制不会比苏联好到哪里。
恩叔很少见的打断了韦泽的话，“阁下，我明白的。你所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因为您引领的制度在民朝占据了主导地位，所以民朝的公有制和国有制能够如此有效的运作。正是看到了这样的社会主义制度能够正常运行，所以我才希望能够回到欧洲去，让欧洲的革命者们能够更理解在中国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如果阁下能够在更早的时候对欧洲的革命进行指导，大概我就可以留在中国而不是回到欧洲。”
听恩叔在最后对自己进行了些抨击，韦泽只能苦笑。苏联输出革命的结果让韦泽对这样的输出没什么兴趣。“我们的王八蛋还是王八蛋”，韦泽相信这样的判断。韦泽认为邓天尊一生最精妙的决定不是怀仁堂，而是在八八之后把那帮渣渣送出国去。
如果把那帮渣渣处决掉，只会人为的制造出一帮“烈士”。把渣渣们送出去之后，渣渣的本性就会暴露。有些人可以在长期内欺骗一部分人，有些人可以短期内欺骗所有人。但是欺骗就是欺骗，从来没有人能够长期的欺骗所有人。那些海外的渣渣就成了最好的反例，向中国人民证明了许多东西。
此时的民朝本身已经是一个世界，韦泽觉得即便民朝拥有20亿人，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至于英国与欧洲还有南美的存在，则是不同类型的国家案例，能够向未来的中国人民证明很多很多他们现在不会相信也没有兴趣去理解的东西。既然欧洲在韦泽的眼中只是某种试验用白老鼠，他自然没有兴趣去推动整个欧洲的革命。即便知道只有切肤之痛才有可能让人民进步，但是韦泽还是不太忍心让民朝的人民接受那么强大的痛苦。
我真的是没有国际主义精神。韦泽给自己做了个评价。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初心，韦泽也不再劝说恩叔留在民朝。而且韦泽还非常功利的考虑，也许有机会从恩叔回欧洲后有可能遭到的迫害中寻找出教育民朝人民的案例。
恩叔完全没想到韦泽居然能功利实用到如此地步，见到韦泽不再劝说，恩叔叹道：“只有来了中国之后，我才明白中国人民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痛苦。而且我原本还担心阁下会成为一个反动者，但是现在看这是我多虑了。哪怕阁下是为了自己，也会把革命继续推动下去。”
“中国人民经历了巨大的痛苦，所以他们才会接受彻底摧毁土地私有制，建立起土地国有制的新制度。恩先生，您在欧洲的宣传就面对这样的困境。欧洲的人民大概是不太可能接受公有制的，他们对公有制的看法大概就是共产共妻。”韦泽半玩笑地说道。
“那些都不重要。只要中国的事业还在继续，在欧洲国家走不下去的时候，就一定会选择一个全新的可行制度。阁下，我倒是认为您不要太小看欧洲的人民。在分辨是非上，他们未必就不如民朝的人民。”恩叔忍不住给欧洲人民做了些辩解。
把恩叔送上船，目送恩叔离开天津码头。韦泽长长的叹了口气。恩叔可以对欧洲人民有充足的信心，可韦泽从自己的经验中得出的看法是，欧洲人民不靠谱。穷困到无法坚持的时候，欧洲人民去搞法西斯。有钱但是政治上被封闭的时候，欧洲人民去搞高福利和白左的圣母把戏。在韦泽的时空里面，一百多年来欧洲人民除了互相杀戮、饮鸩止渴以及引颈就戮之外，貌似欧洲就没做出过什么像样的决定。更不用说现在没了美国，大英帝国的力量更强，能够以数倍之力在欧洲这个大坑里面玩命搅拌。
当韦泽想起大英帝国的时候，大英帝国已经连续第12个月谈论着韦泽。在中美战争的最后捞取到如此巨大的好处，大英帝国倒也没有特别的意外。历史上大英帝国就以韧性著称，而坚持到最后的人总是能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捡到宝物，至少也能如乌鸦一样饱餐腐肉。
在南部非洲的战局让大英帝国看透了本国陆军的腐朽和僵化，这已经不是一支能够对付现代战争的陆军，但是这支陆军却拿回了北美非常重要的新英格兰以及更南的一些地区。现在的新加拿大的面积有将四百多万平方公里，核心的富饶地区有大约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要知道大不列颠岛面积也不过20万平方公里，还有一个苏格兰与英格兰并存。
“请女皇陛下尽早决定迁都日期。”殖民部大臣塞西尔&#183;罗得斯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的说起这个问题。
如果是中国外交人员听到这个问题，反应一定会非常激烈。印度女皇不在印度在英国，这本来已经是很搞笑的事情，如果印度女皇兼英国国王不在英国而是在北美，除了爆笑之外大概也没有别的选择。
首相大人觉得塞西尔&#183;罗得斯部长态度未免太直白，所以他白了殖民部部长一眼，低头说道：“还请女皇能够尽早莅临加拿大，并且宣布加拿大重新变成大英帝国行省的消息。”
听了这意思相同但是大为委婉的话，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立刻觉得自己有些关心则乱。印度女皇维多利亚1819年出生，今年已经73岁。普通的老人在这年头能完全靠自己出门行走已经是不错的事情，让女皇渡过几千公里的北大西洋，的确有些强人所难的味道。
“诸卿稍安勿躁。”说话的时候，维多利亚女皇肥胖脸上下垂的肉都在微微哆嗦。这不是因为恐惧不安或者身体不适，单纯是因为老了，肉松弛。
“即便是迁都，也要先确定到底让谁留下来。大英帝国不能让英格兰唱起空城计。”女皇说着看似很有道理的话。
“是！”首相大人立刻表示赞同。
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恭谨的低下头，但是他其实并不认同这话。这话虽然貌似正确，实际上几乎是屁话。保卫英格兰的不是陆军而是皇家海军，保卫加拿大的则是陆军而不是海军。趁着现在赶紧派遣陆军控制新并入英国的国土，海军用来保卫海上的航线。对于中国人，塞西尔&#183;罗得斯倒是懒得去想那么多。民朝的皇帝对英国有种难以形容的好感，难道此时不该借着这个时机把大量缺乏生产资料的英国民众移居到北美，让大家可劲生娃么？
“我们先派遣100万人到北美去。”印度女皇维多利亚终于发表了还算是比较认真地说道。
而这样的做法让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为了此事谋划了几十年，其中的关节自然都考虑的很清楚，见到印度女皇又提出了这么一个看着进步实际上比狗屁糟糕百倍的决定，他再也忍不住，慨然说道：“陛下。还是请您先启程去北美。如果您在北美，大英帝国的臣民才会认为北美是大英帝国的核心。如果您不在北美的话，大英帝国的臣民只会和以前一样，认为北美不过是个蛮荒的殖民地。特别是在美国被中国消灭的现在，大英帝国的臣民对于北美的好感非常低。”
大英帝国的殖民大臣对于殖民问题非常清楚，大英帝国的首相也基本不是白给的，对于塞西尔&#183;罗得斯这番豁出去的言论，他心里面苦笑。忠君爱国到根本不在乎国王的好恶，首相大人对于塞西尔&#183;罗得斯甚至生出一些敬意来。但是国王们对自己可从来都保护的无比完备，在这个世界还在世的国王中，曾经冲杀在第一线出生入死的只有民朝皇帝一人。
“咳！”女皇陛下干咳一声，“这件事……再议。今天就到这里。”
女皇下令散会，大家就必须得散会。首相与殖民大臣走到宫廷门口分别回家的时候，大家只是简单的握了握手。殖民大臣塞西尔&#183;罗得斯眼中有焦虑，首相大人眼中有几乎无法察觉的焦虑。不管是皇帝或者大臣，每个人的时间都一样。从新英格兰各州请求加入加拿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二个月。这十二个月里面看似发生了许多事情，英国自己其实没有太多变化。

第493章 生命的出路（八）
“议员阁下！请您就最近新加拿大联邦的发展做些预测好么？”记者的语速很快，发音很清晰。
即便是接受过《泰晤士报》的采访，自由党议员劳合&#183;乔治依旧对泰晤士报记者们的基本素养感到欣赏。所以他笑道：“我个人认为，新加拿大一定可以变成非常好的行省。”
记者的眼神随着这句话而发生了些变化，仿佛是饿狼看到了鲜美可口的猎物幼崽一般。“阁下认为要将加拿大变成行省，那么该让什么级别的人员坐镇？”
谈话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记者急匆匆的离开，接着跑到最近的一个咖啡厅，要了壶咖啡后就开始伏案疾书。第二天，一篇《英国低收入者的未来》就登上了泰晤士报的第二版。这篇报道里面描述了一个未来，新加拿大的土地和大不列颠岛一样，完全归女王所有。与大不列颠岛不同的是，这些土地的分配将由一个委员会和地方机构掌管，所有愿意从事农牧业生产的民众都可以不用支付地租，凭借大英帝国臣民的身份申请获得。
这篇文章发出去的当天，劳合&#183;乔治在中午就接到了12个以上的午餐邀请。因为约好与保守党党魁吃饭，劳合&#183;乔治很礼貌的拒绝了邀请。保守党党魁在饭桌上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已经看过今天的《泰晤士报》，上面所说的真的是你的想法么？”
“很奇怪么？”劳合&#183;乔治反问道。土地国有制在欧洲算是比较新的说法，随着民朝的崛起，这个说法最初是用来抨击民朝邪恶共产共妻制度的重大证据。随着民朝外交部门的一些宣传，从井田制度到后来的授田制，中国历史上就有好多土地公有或者集体所有属性制度的事情在英国识字阶层里面开始流传。
“当然很奇怪！”保守党的党魁理直气壮地答道。中国从孟子时代就有了“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表态，在英国直到法国大革命时代后，人民才算有了些许“不是负面”的迹象。不是负面并不等于就是正面，人民，特别是与低收入联系起来的人民就是肮脏、愚蠢、狡诈、贪婪、潜在犯罪者的代名词。即便是对人民给出最善意的表态，最少也得包含“粗鲁”这个定语。为这样的渣渣们提供土地，在保守党的党魁看来已经可以和倒行逆施相提并论。
即便对方是保守党的党魁，劳合&#183;乔治也没有丝毫的退让，“阁下，如果您看看40年前我们的记者对中国的描述，您大概就会相信得到耕种的机会，能够极大提高人民的水平。三十年来，几乎每个中国人都有工作。只过了三十年，中国人就可以征服北美。”
英国保守党党魁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只要一提起中国，这位大人物就本能的露出这样的表情。中国干着令欧洲各国领导人无比痛恨的行径，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如果完全断绝这些制度和中国的成就之间的联系，对现实的解释只剩下一种，中国人天生就比欧洲人能干好几倍，中国人天生就比欧洲人高贵好几倍。所以上层里面没人愿意讨论中国，特别是讨论中国崛起的原因。
就在这么一个尴尬的时候，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走过来，“请问是劳合&#183;乔治先生么？”
“是。”劳合&#183;乔治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位男子。
那名上流社会的男子笑道：“鄙人经营钢铁公司，今天看到《泰晤士报》对您的采访，对您的政治见解非常有兴趣。不知道阁下的捐款机构应该怎么联系。”
没想到有人竟然表示想给自己捐款，还是以为上层人士，劳合&#183;乔治自己都理解不能。他的那套说辞大概不会讨上层的欢喜，劳合&#183;乔治已经有了承担的决心。可是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另外想法的上层，还是要掏钱的上层。劳合&#183;乔治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或者这位是不是吃错了药。
交换了名片之后，劳合&#183;乔治表示有时间就会去拜访。从最初的惊讶里面恢复过来之后，这位年轻的议员开始认为那名衣冠楚楚的男子大概是个骗子，至少不是钢铁企业的老大。
保守党的党魁倒是没有说话，他借着这个意外的行动调整了心情，再次对当下的事情有了自己的想法。“咱们昨天谈的有关苏伊士运河的问题，我们不知道自由党怎么看。”
“我们自由党认为，既然挡不住中国人，那就干脆让他们再挖一条运河比较好。”劳合&#183;乔治爽快地答道。民朝已经正式向英国方面提出有关苏伊士运河拓宽或者新挖的计划。既然是正式的建议，下面自然有一些附带的威胁。例如民朝认为红海与印度洋出海口也是需要考虑是否能够定期通航，如果民朝在英国的刺激下决定不定期通航，英国也需要有一定思想准备。
如果换了以前，大概英国只有做战争的准备，但是现在的英国大概是没兴趣与民朝开战。保守党希望看看执政的自由党的意见，自由党内的新星劳合&#183;乔治的意见就显得非常重要。
“自由党不担心中国人借着开挖新的苏伊士运河而做些什么？”保守党党魁对自由党的决定感到不解。
劳合&#183;乔治板着脸答道：“我们不知道中国人会借着新机会做什么，那都是未来的事情。我们只知道如果不让中国人现在开挖，那么中国人立刻就会干很多事情。而且我们自由党也询问过运河公司，运河公司表示绝不会花钱去拓宽和挖深运河。”
谈起了战争，保守党党魁又陷入了沉默。中国人不爱说，只爱做。就如中美战争爆发前，英国人根本就没看出中国会立刻投入如此可怕的战争。既然民朝已经明白的做出了威胁，这些威胁就不能当做虚张声势。
就在保守党党魁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又有一位穿着体面的男子走了过来。保守党党魁认识，这是一位英国铁路公司的股东。股东先生没有看熟人，而是板着脸问未曾谋面的不到30岁的年轻人，“请问您是劳合&#183;乔治先生么？”
“是的。”劳合&#183;乔治答道。
“劳合&#183;乔治先生，你是共产党么？”铁路公司的股东大声问道。因为声音够大，饭店里面相当一部分人都扭头看过来。共产党在此时的欧洲很有股妖魔鬼怪的意思，英国圣公会公开在传教的时候声称共产党人死后会下地狱。虽然圣公会与罗马教廷尿不到一个壶里，但是罗马教廷也有同样的说法。至少好几个国家的大主教都向其国内教区发出这样的指示。
“如果人民能够通过劳动致富，难道您的铁路公司在北美会赚的更少么？不，先生，我相信您的铁路公司会赚到更多。”劳合&#183;乔治也认识这位铁路公司的股东，这家伙给自由党捐了不少钱，所以大部分自由党人都对这张脸有印象。
“这和赚多赚少无关！”股东先生怒道：“这是政策问题。你坚持的政策有问题，怎么可以搞国有制呢？怎么能够搞那样的分配而不是买卖呢？如果都按照你的搞法，整个英国都可以分给穷鬼了。因为他们人多么！”
激烈的声音与手舞足蹈的动作充分表达了这位股东先生的情绪，最后还是保守党党魁起身劝走了股东先生，并且陪着股东先生一起走了。劳合&#183;乔治吃了餐后的甜点，并且把美味的红茶一饮而尽之后才起身离开。侍者开门的时候低声问道：“议员先生，真的能够给穷人分地么？”
劳合&#183;乔治一愣，他能理解有钱有势的人关心此事。但是一位侍者居然在几乎算是第一时间的中午也询问了这个问题，实在是令人讶异。他看着脸上忍不住露出患得患失表情的侍者，微笑着答道：“我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该表我自己看法的人。”
这个答案让笑容浮现在侍者的脸上，因为有了希望所以侍者看着容光焕发。把门完全打开，侍者说着告别语：“先生，祝您好运。再见！”
当天下午，劳合&#183;乔治的办公室里面来了好些访客。这帮访客门无一例外的都是前来询问劳合&#183;乔治建议的更具体内容，或者是询问这个建议的实现程度到底有多大。能到这里来的大概就是支持者多，反对者少。而第二天，其他报纸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对劳合&#183;乔治的反对文章，总的来看，是反对者大大多于支持者。
反对的理由无外乎“信共产，下地狱”，“不搞买卖搞分配，是彻头彻尾的邪路”。当然，有些报纸破口大骂，充满了对共产主义的恐惧，以及对劳合&#183;乔治个人的恶毒攻击。有些报纸还算是理性点，他们提出自己的理论来反驳“他们想象中的劳合&#183;乔治”。
例如有报纸就写了个故事，有个探险的大富翁进去沙漠之前在绿洲以对当地来讲不菲的价格把自己的爱马给卖了。朋友很奇怪，问他说：你卖马的钱比马的价钱低了很多。你为何要这么做？如果说你贪财，你这明显是赔钱生意。你要是想做好事，为何不干脆就把马匹送给那人。卖马的那位大富翁答道：人们对于花钱得来的东西才会在乎，花的钱越多，越在乎。若是把马匹免费送给他们，他们一定不会真心，他们会糟蹋那匹马。
因为自己第一次引发了如此巨大的轰动，劳合&#183;乔治一整天除了接待人之外，就是在报纸上搜索和自己有关的文章。在所有的批评文章里面，劳合&#183;乔治唯独忍不住想回应这篇文笔优雅，故事精妙，也貌似浅显易懂的讲述了道理的文章。这驴头不对马嘴的说法太具有欺骗性，连劳合&#183;乔治都感受到了很大威胁。
马匹不是土地，送马也不等于民众耕种土地。研究民朝政策之后，劳合&#183;乔治发现了民朝土地政策中很多不被人注意的地方。首先就是民朝一个人能在不管什么情况下都可以分到的土地其实只有五亩。在他们学习并且掌握了相应技术之后才能申请到更多土地。如果一个人并不能很好的去耕种土地的话，政府就会削减那些人的土地，直到削减到五亩为止。
对民朝而言，土地就是来耕种的。如果缺乏耕种的能力或者根本不愿意靠耕种为生，那就将失去自己的机会。这与那种马匹的买卖根本不是一码事，劳合&#183;乔治在采访里面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的政策也是民众每年必须从农田里面生产出一定量的粮食。如果没有办法生产出这样的粮食，他们会被剥夺申请土地的资格。
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三天的时候一大堆的小报记者预约采访劳合&#183;乔治。劳合&#183;乔治当然给拒绝了，当这位议员走过他平日里常走的街道之时，竟然看到了有人拉起了横幅，公开表示支持帮助穷人的土地政策。除了强调“穷人也是人”之外，还有“土地国有制利国利民”的标语。
即便是知道自己一定会遇到类似的麻烦，劳合&#183;乔治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他并不想和土地国有制拉上关系，这个等同于共产主义的名词对于政治人物的杀伤太大。但是他也没办法，话说出去之后就只能任由别人评论。
英国有三千多万人口，加上报业发达，屁大点的事情都能闹到沸沸扬扬，更别说这样的大事。接下来的几天里面，劳合&#183;乔治本人的关注度不仅没有降温，反倒是进一步变成了焦点。自由党也受到巨大的压力，不得不让劳合&#183;乔治在议会里面做了一次公开解释。
议会里面的专题解释姑且不谈，第二天，所有大报都贴了劳合&#183;乔治的发言稿，前面是一段每个人都可以各自理解的话，但是在最后，劳合&#183;乔治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先生们，在两千年前，有个罗马人说过一段话。我相信那时候没有共产主义，不会有人给他扣红帽子。那个罗马人是这么讲的。意大利的野兽都有一个可以栖息的巢穴，而那些为意大利战斗和牺牲的人却只能享受空气和阳光。他们无家无室，携妻带子到处流浪。将军们欺骗士兵为保卫祖坟宗庙而战斗，但全是谎话，因为没有一个士兵有自己的祭坛和祖坟，他们只是在为别人的荣华富贵而出生入死。虽然他们被称作罗马的主人，自己却没有哪怕是一小块土地，这难道公正吗？……”
以此时英国人的文化水平，99%的读者都不知道这是格拉古兄弟中的哥哥提比略&#183;格拉古在当保民官的时候对民众的公开演讲。即便那1%的文化人，也没注意到那时候是罗马的共和国时代，格拉古兄弟被杀掉之后，罗马就从共和国快速想寡头进发，没过多久就进入了帝国时代。
当然，99%的读者里面大多数都收入不高。他们读到对下层艰困生活的同情文字，看到能够在北美分到一大片土地，甚至能够得到耕种知识的培训的可能性。一想到过上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或者农妇山泉有点田的田园意境，99%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对劳合&#183;乔治议员有了相当的好感。就跟两千年前的罗马人对格拉古兄弟生出强烈好感一样。
大报比较矜持，即便是称赞也是引经据典咬文嚼字的称赞。中小报纸则是为了自己的销量，所以写的玩意都是怎么有噱头怎么来。真正对劳合&#183;乔治开始支持的是各个俱乐部的传单，特别是工人俱乐部的传单。“年轻力壮的时候到工厂挣钱，如果没有机会还能回农村种地。人民有了自己的稳定生活，谁会不坚决政府呢？”
“谁能让我们对未来有信心，我们就坚决支持谁！”
“劳合&#183;乔治议员并没有主张土地国有制，只是主张愿意种地的，就给机会的制度。请不要污蔑他！”
工人们，特别是那些真正对这个政策有兴趣的工人们很准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支持，而这些传单出现在工人俱乐部里，然后很快就飞出了工人俱乐部，在各个城市里面传送。这个政治议题被彻底搅动。
在风口浪尖上的劳合&#183;乔治一致超级忙碌，在精疲力竭之时，他就到了伦敦近郊的一个中等住宅区附近。因为是乘坐马车去的，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位议员。议员先生偷偷下了车，偷偷走进了一条小巷，然后偷偷的熟练打开一户人家后院的门。
这动作曾经出现在保守党攻击劳合&#183;乔治议员是个“鞭挞馆常客”的描述里面，不过劳合&#183;乔治议员从来没有那么激烈的性趣。他只是私人关系比较复杂，复杂到他那挺宽容的老婆都无法接受的地步。
因为心理压力大，劳合&#183;乔治议员本想去仔细的关上身后的院门，却懒得去关。只要打开后门，劳合&#183;乔治议员就可以带着疲惫的身心投入美人的怀抱，接着获得彻底的放松。不过就在这么一瞬，从开着的后院门的门缝中冲进来两个人。他们转瞬就制住了劳合&#183;乔治议员，接着堵住了劳合&#183;乔治议员的嘴，把他拖进了小巷里面。
很快，小巷里面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那扇半开的门暗示着有人进出过，但是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494章 生命的出路（九）
一条河要是没有比细菌或者藻类更大的生物会是什么样，地球的自然景观是死海。地球的人类景观中著名的就是流经伦敦的英国母亲河“泰晤士河”。
嘴里堵着一个“鞭笞馆”的球型口衔，眼睛被一个皮质眼罩绑住。皮眼耳鼻舌，人体的五感中，劳合&#183;乔治议员还能正常运行的只剩下皮肤、耳朵和鼻子三种。鼻子闻到的味道令议员汗毛直竖。大量的城市生活污水和工业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泰晤士河内，沿岸又堆积了大量垃圾污物，使泰晤士河河成为伦敦的一条排污明沟。夏季臭气熏天，致使沿河的国外大厦、伦敦钟楼等不得不紧闭门窗。各种更不愿意靠近，敢靠近的也都死于非命。此时正是7月，那浓郁的味道在伦敦市区相当范围内内都闻到。鼻子里的浓郁化学生物发酵的混合型浓味以及耳朵清晰的听到潺潺流水声，劳合&#183;乔治确定自己被拖到了泰晤士河河畔。
“唔……！唔……！”劳合&#183;乔治议员想进行某种程度的交流。但是球形的橡胶口衔让他只能发出些含糊的声音。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大概已经进入了夜里。随着大笨钟的连着敲响九声，劳合&#183;乔治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绑架议员已经是重罪，把议员在这样的时间里面带到泰晤士河旁边，绑架者还不说话。其中蕴含的危险性已经到了极度危险的部分。劳合&#183;乔治议员本人是政治新星却不是掌握关键职务的实权派，所以抢掠或者逼迫他答应什么都没意义。从绑架开始到现在持续了几小时的沉默也证明对方大概是知道这些，而对方到现在也没有释放他的意思，那就意味着很多东西。
就在议员想着很多的时候，绑架者开口了，那口音一听就是伯明翰的味道：“劳合&#183;乔治！”
“唔……！”议员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
“劳合&#183;乔治！你是个共产党份子，你支持邪恶的土改！你有着邪恶的煽动力！为了英国，我们要处决你！”绑架者的声音里面有着强烈的情绪，还有按捺不住的责任感。
“唔……！唔……！！唔……！！！”劳合&#183;乔治议员竭尽全力想发出些什么声音，但是他却只能依照物理规则发出些单调的。但是劳合&#183;乔治议员还是努力嘶吼着。
议员先生在引用格拉古兄弟中的哥哥提比略&#183;格拉古的发言时，也曾经想过格拉古兄弟的结局。格拉古兄弟中的哥哥提比略&#183;格拉古和他的300支持者被大贵族大地主代表当街杀死，尸体都被扔进河里。格拉古兄弟中的弟弟盖约&#183;格拉古有被杀，3000追随者同样被屠杀殆尽。
盖约&#183;格拉古并没有敢自比格拉古兄弟，这不仅是英格兰人对罗马人的自卑，格拉古兄弟两人出身显赫，他们的老爹当过罗马共和国的检察官以及两任执政官，母亲家是罗马共和国的名门西庇阿家族。这个家族的当家战胜了威名赫赫的名将汉尼拔。劳合&#183;乔治本人不过是一个小学校长的儿子，一个牧师的外甥。
如果有什么相同的，大概就是格拉古兄弟和劳合&#183;乔治都希望能够维持普通民众拥有少量土地。按照中华民朝的说法，人民有资格拥有土地这种生产资料罢了。可这种几乎是微不足道的政治观点，却引发了杀身之祸，劳合&#183;乔治在读罗马史的时候不能理解。
“唔……！唔……！！唔……！！！”劳合&#183;乔治议员还尝试无用的为自己发声。罗马已经过去了2000年，所有的历史只能从古旧的罗马史中去领略。然而同一时代的中华民朝，他们的皇帝是土地国有制的坚定支持者与实施着，这位残酷的皇帝杀了百万计的地主以及地主的家族，血洗了满清时代的中国上层。如此无情的杀戮给欧洲各国上层留下了恐怖的印象。可劳合&#183;乔治此时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如果那位残酷的皇帝没有实施无情杀戮的话，大概他也会和此时的劳合&#183;乔治议员一样，被敌对者杀死吧。
就在此时，呯呯呯的枪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劳合&#183;乔治议员只觉得从尾椎有股热力顺着脊椎直冲脑门，此时的他差不多要屎尿齐流。议员绝望的想，“我要死了！”
但是激烈的感觉只有来自声音的刺激，他的肉体只是感到恐惧与绝望，却没有痛感。片刻之后，劳合&#183;乔治议员感觉自己被拉起，接着眼罩被摘下，接着口衔被取出。“您是劳合&#183;乔治议员么？”拽着他的几个人中领头者问道。
“是……”劳合&#183;乔治不解地答道。
“太好了！我们终于救下您了。”为首的那位欢喜地说道。没等劳合&#183;乔治完全缓过神来，那些救星就架着议员上了河堤，在河堤旁的石子路上听着一辆汽车，后车门一开，他们就把议员推进了车内。在经过这番天地颠倒般的境遇之后，劳合&#183;乔治议员看到汽车后座上靠坐着一个人，他用一块手帕捂住了胸口。那坚毅而惨白的脸庞让劳合&#183;乔治忍不住脱口而出，“塞西尔&#183;罗得斯先生！”
“开车！”塞西尔&#183;罗得斯声音很微弱。司机听到命令，立刻驱动没有熄火的汽车前进。
“阁下，您受伤了？”劳合&#183;乔治关切的询问着自己不同党的盟友。
“能把你救下，太好了。”大英帝国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喘息着说道。
“是谁？是谁敢这么做？”劳合&#183;乔治用不可思议的声音问道。私刑处决一位议员就属于大罪，而暗杀一位部长，更是骇人听闻的暴行。大英帝国的确有过很多次的内部斗争，例如红白玫瑰的战争中，英格兰的贵族们几乎死光。不过针对民选的权力者实施这样的暴行，也算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咳咳！”塞西尔&#183;罗得斯咳了几声，才费尽力气说道：“议员，你要是觉得我救了你，那就不要再追究此事。有很多保守派对于任何社会主义的东西都恨之入骨。他们觉得你我都是代表了社会主义制度，想除掉我们再正常不过。咳咳！”
劳合&#183;乔治议员呆住了，思索了好几瞬，他才开口问道：“阁下，您怎么也变成了社会主义者？整个欧洲都认为您是殖民主义者。”
“咳咳！呵呵！”塞西尔&#183;罗得斯声音含糊，也不知道他是咳嗽的时候在发笑，或者发笑的时候引发了咳嗽，稍微恢复了一下，塞西尔&#183;罗得斯才苦笑着说道：“我希望女皇陛下能够早日抵达美洲，确立以美国为本土的新大英帝国。很多人认为我对女皇不敬，觉得除掉我这样的僭越之徒，就可以让英国安定。要不是我的护卫给力，而且我觉得他们不会单独的发动袭击，大概您也就长眠泰晤士河了。”
话不复杂，但是里面蕴含的信息让劳合&#183;乔治议员觉得原本就是黑色的天空更黑暗了几分。基于政治理念的冲突的确很激烈，劳合&#183;乔治议员当然知道现实的世界。不过激烈到了如此纯粹的杀戮，也的确超出了劳合&#183;乔治议员的认识程度。
“……您不准备报复么？”劳合&#183;乔治思忖好久才开口问。
“……咳咳！报复？为了什么？”塞西尔&#183;罗得斯苦笑着说道。
“您就任由别人威胁您的生命，然后视若无睹么？”劳合&#183;乔治有些搞不懂面前的这位男子的态度。在英国上层，都认为塞西尔&#183;罗得斯是一位充满了男子气概的强者。一般来讲，强者决不允许别人挑战他。
大英帝国的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冷静地说道：“议员，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英帝国能够永续，为了大英帝国能够始终维持强国的地位。从这个角度来讲，我需要的是与那些袭击者们尽快达成和解，把双方的意念都引向让大英帝国继续强大的方向上去。如果我和他们来一次同归于尽的斗争，对英国有什么好处？”
劳合&#183;乔治议员完全不能理解这位殖民部长的想法，当自己的生命遭到侵害的时候，不全力反击，让施暴者付出代价，反倒是想接着这个机会与施暴者达成某种妥协。难道在殖民部部长的心里只有国家而没有个人么？
议员当然听说过塞西尔&#183;罗得斯的演讲，在演讲中，这位矿产大亨发自内心地说道：世界几乎已经被瓜分完毕，余下的部分正在被瓜分、征服和殖民化之中。可惜我们不能到达夜间在我们头顶上闪烁的星星那里！如果可能，我就要并吞那些星星：我经常想到这件事。我看到它们这样亮却又这样远，只觉得心中难受！
议员知道塞西尔&#183;罗得斯立下过遗嘱，遗嘱中把自己的一切都捐献给大英帝国。
如此一位满心只有大英帝国的男人，让劳合&#183;乔治感觉到了困惑。
当汽车停在中国道观附近的中国医院，然后一众急救医生把两人放到车上，送进医院的时候，劳合&#183;乔治医院各家困惑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殖民部长对中国医院的信赖竟然完全超过了英国医院。

第495章 生命的出路（十）
孙猴子第一个老师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有很多说法。不过认为孙猴子拜在道家门下是一个基本共识，因为他的老师明确的教给了孙猴子长生之法。中国的土生土长的道家与世界其他宗教大不相同，什么济世度人，什么拯救世界，什么推行大道，这些在道教看来都是个毛。道家认为“道”是存在的，修真者的目的和孙猴子一样，他们要长生不老。
在伦敦，道观的观主守信道长拿出了一个玻璃瓶，推到对面的一位服饰上等的女性面前。道长一身道袍，挽了发髻，带着薄纱制成的道冠，留着长长的胡子，在中国人看来真的是仙风道骨。英国对这种风格的评价是“充满了神秘感”。
“这位女道友，每天辰时、午时、酉时各服食一粒我们炼出的丹药，生出的孩子不易惊悸。”守信道长语气平淡，甚至带了些疲惫的倦怠感，这种准备赶紧完事赶人的姿态让他的话听起来倒是有种格外的说服力。
打开玻璃瓶，贵妇人把瓶子里面的丹药向手心倾倒，那是一些晶莹剔透的浅黄色药丸，圆滚滚的给人一种饱满的感觉。贵妇身边的闺蜜拿起一颗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然后喜道：“就是这个。”
收起丹药，贵妇人拿出钱袋，用优雅的声音问：“请问……主教……道长，这需要多少钱。”
守信道长捋了捋长须，温和地笑道：“这位女道友，你的先生和朋友都是我们道观的道友，这瓶你就先拿回去试试再说。有些女道友能受得了这个丹药的味道，有些女道友受不了这个丹药的味道，那是真的一吃就吐。你若是买了些回去，自己消受不了。回想起还付钱给我，岂不是要记恨我么。”
这话说的实在，加上守信道长语气平和，直率外还有些诙谐的感觉。这让对面的贵妇人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看贵妇人还没有完全打消付钱了账的意思，守信道长继续笑道：“再说这个药炼制不易，需要的人还不少。我们自己也没什么存量，所以你先把这个拿回去用。也算是个善缘。”
贵妇人倒是不差钱，只是事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当然不可能100%的相信。这又是非常神秘的中国教会提供的药物，所以她最后终于没给钱。
送走了贵妇人和她的闺蜜，守信道长长长舒了口气。道门在英国的影响力扩张之快，完全超出了大家的想象。欧洲文化导致欧洲人对神秘学的热爱比起中国强好些倍，神秘的中国教会，草药，清奇的包装，还有一定疗效，就可以让英国佬趋之若鹜。
最近前来买药，还有前来参加清修的英国人越来越多。英国佬工业化历史很久，民间有自律的传统。守信道长又接待了好几位重要人物，接待完了贵客，守信道长正准备去睡会儿。有一普通服饰的男子到了道长这里，他是旁边中国医院的医生。两人到了密室，医生说道：“道长，有人想通过您帮着联系几个人。”
“什么人？”守信道长心里面有些紧张，他们被派到欧洲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扩展在英国的人脉。韦泽都督不热爱搞什么惊天大间谍，他的情报收集理念非常简单。在拥有毁灭性压倒力量的基础上掌握别国的基本信息。道门正好得到认识英国上层的机会，他们自然要承担一些责任。
医生看出了守信道长的不安，他连忙摆摆手，“我们不是要道长强行拉关系，只是有人想见一些人。那些人如果到了您这里，还望您能够向我们通报一声。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来办。”
“这个无妨。”守信道长终于松了口气。
两天后，一位议会的大佬携夫人到了道观。道观主建筑不是传统的庙宇殿堂，而是一个八边形的高楼。除了暗合八卦之外，每层楼的八个房间都可以使用。大佬进了坎位的房间，坎为水，屋内的装饰和氛围都与水密切相关。墙边的大玻璃缸内，修长的金龙鱼以妙曼的身姿往来游动，屋里内设的小喷泉，让屋里面的空气湿润的很。
“道长。谢谢，我最近视力好了很多。”大佬坐在藤椅上，非常欣喜的与守信道长谈话。
道长微微笑了笑，“有用就好。长生之道每个人都有所不同，只有寻到自己的道路，方能快速前进。单纯的模仿别人，结果只会事倍功半。”
大佬听了之后连连点头。与教会不同，道门的思想不是基于否定，而是承认现状。道门的追求不是背弃或者追随创始者，而是寻找以及达成自身的长生不老。原本大佬接近道门的目的是希望能够把这个中国宗教从英国撵走，然而长生这种“我自己先爽了再说”的追求与英国上层的心态无比契合，道门很快就在英国上层流行起来。
道门里面的长生道理也与只讲上帝正义的教会不同，在这里没有绝对正义，也没有神的强制。信道门的典籍告诉有兴趣的人，“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後相随”。
在教会的意见中，邪恶者不知道善与美是什么。而道门告诉大家，人人都知道美丑善恶，但是相信道的人不让自己在强制的比较中迷失了自己。能当上议会大佬，自然不是一般人。听教会的讲经是一种对文化的认同。听道家的讲经则是一种自我反省。能真正让人受益匪浅。
“道长，我妹妹怀孕了。请问您这边炼制的弹药还有么？”同来的大佬夫人急切的问。
“丹药还有，我会派人送到府上。”守信道长笑道。英国上层规矩很大，像是这种不牵扯钱的物品，直接交易不合适。要派人专门送到对方府上，才算是合乎礼仪的行动。
“那就太感谢了。”夫人很高兴，她自己吃过之后对这丹药评价极高，这才敢推荐给亲人。
守信道长心里面微微叹气，道门子弟对皇帝同志非常非常的尊崇，他们认为这对于道门堪比唐朝对道门的整顿和发展。历史唯物主义和科学体系帮助道门脱胎换骨，达到了全新的高度。这种药物是民朝现在推行的从胡麻子里面提取的一种人类大脑以及视神经的重要组成成份。这些玩意在自然界食物中含量极低，又对胎儿发育时的脑神经发育起关键作用，孕妇吃了之后可以让胎儿正常发育。道门门徒对韦泽的尊崇可不是因为韦泽有强大的暴力以及毫不犹豫的使用暴力解决问题，而是韦泽对世界的看法很符合道门“清静无为”的思路。
就如这种物资并非让胎儿吸收后生出原本没有的东西，或者从普通人变了天才，而是让胎儿原本不足的部分得到了充足的供应。那些吃了这种丹药的英国妈妈，生出来的娃脑神经系统发育很充足，不惊悸，不乱闹，大人很容易就能和娃娃沟通。在那些没学过唯物主义的英国佬眼中，这就是一种非常神秘的妙药。
身为外派人员，守信道长系统学习过欧洲传教的历史，基督教兴起的时候就喜欢玩穿了隔热的石棉鞋在火上行走的把戏。文艺复兴之后，又搞起了把科学归到宗教之下包装传输的戏码。道门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利用了民朝的技术优势包装了神秘学的把戏。而且守信道长是个真正道门修真，在道德上他没有丝毫的不安。闪米特三邪教的人格神与道门信奉的“大道”一比，让道门修真们心生愧疚是根本不可能的。能让道门修真们感到自己愧不如的是科学和历史唯物主义。
大佬等老婆的事情谈完，又谈了自己的药物。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吃的药和孕妇吃的药有一部分相同。大佬在乎的是身体的改善，他认为这除了跟炼丹服药有关，还与道门自己的秘术有关。所以他很快就和夫人一起坐到蒲团上，听守信道长讲起了道门的秘术。
长生不老术就有打坐练气、念经养神、炼丹服药等等手段。这些玩意在民朝属于游离在“封建会道门”定义边缘的玩意，若是有不开眼的敢把这个公然拿出去鼓动民众，大概就可以享受用脑袋吞服金属花生米的福报。但是韦泽陛下厚待道门，道门在皇帝同志的命令下，把这些互相交流，作为道门历史积累整理以及实验，选出有用的，对没用的进行记录。在这样宽猛相济的手段下，道门自己对自己开发出来的各种有用或者单纯唬人的玩意充分了解。所以道门的核心在秘密商讨，要在神灵图里面给韦泽开发一个仅次老子的位置。
听完了课，觉得大有收获的大佬出了道观。就在他准备上汽车的时候，就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直奔自己而来。塞西尔&#183;罗得斯是矿业大亨，手下自然有武装力量。几名壮硕的人员一围上来，他顺势打开大佬的车门，推着大佬进了汽车。
先不说话，塞西尔&#183;罗得斯一把掀开外衣，露出了胸口的伤口。伤口被缝合，缝合线如同一条小蜈蚣，看着很是狰狞。议会大佬瞟了一眼就看不下去，别过头去。
用医用胶布把棉纱贴在伤口上，塞西尔&#183;罗得斯说道：“阁下，刺杀我的人和你脱不了干系我想你很清楚。”
大佬绷着嘴，看得出他想法很多。过了一阵，大佬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第496章 生命的出路（十一）
“试图暗杀一位部长和一位议员，在英国算是多大的事儿。仔细讲，其实也没多大。对于大人物来说，这大概能算是丑闻，而不是罪行。”塞西尔&#183;罗得斯慢条斯理的对议员劳合&#183;乔治说道。
受伤的是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劳合&#183;乔治议员顶多是个受惊的程度，虽然再晚点的话他就要化作泰晤士河里面的水鬼，但是议员先生也不能说自己的情况就比部长更惨。针对部长的说法，议员情绪激动的质疑，“如果你这么讲的话，岂不是有人想杀谁就杀谁？”
部长连连摆手，“那肯定不至于。我所要说的是，利用这次机会，利用这次敌人提供的把柄，做出对政治上最大利益的选择。那些人想杀我们，是因为他们真的对我们的政策不满，而且有那么一群人和他们的看法一样。如果能够在北美建立起新的英国，支持我们的人比例就会占优势。”
劳合&#183;乔治议员能理解部长的话，他皱眉想了好一阵，突然问道：“阁下，那些人恨我，是因为我的提案里面有关于土地分配。可是您好像对此从来不会发表意见。您的主张一定是夺取更多的殖民地。”
这个问题让塞西尔&#183;罗得斯苦笑起来，他不得不承认年轻议员的敏锐，“议员，有人对我下手，是因为有人认为我在逼迫女王迁都到北美。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臣民让女王感到为难和痛苦，简直是罪不可恕。”
劳合&#183;乔治议员不太敢相信殖民部部长所说的是真的，但是这个说法自有其合理性。在英国别说逼迫女皇，就算是触怒女皇都是大罪。议员把思路理顺后再次问：“阁下的目的到底在何方？”
“让加拿大联邦变成一众行省。”塞西尔&#183;罗得斯爽快地答道。
“有用么？”劳合&#183;乔治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北美名义上变成一众行省的意义非常有限。
塞西尔&#183;罗得斯郑重说道：“重要的不是行省，重要的是一众议员。在这方面很多人觉得可以拖，但是拖下去总要解决。而且议员，只要通过加拿大变成一众行省，就请你联络你选区的选民，给他们非常优厚的条件，鼓励他们尽可能的前去北美开拓。我知道有不少议员有可能同意这么做。只要移民的人口够多，很多事情都可以改变。我们要做的就是引发这个过程，若是束手无策。一切都会停步不前。”
部长的决定让议员感受到其中的力量，那是对国家有强烈信念的男人的力量。那力量中还蕴含了正义，让议员难以拒绝的正义。
最后两人在遇袭的事情上做出了决定，只要对方答应他们的要求，这件事就揭过去。在之后的一个月里面，两人都大力推动，加上原本的力量，表决终于开始了。加拿大的代表们越过大西洋，抵达了英国。对于能够重新变成英国行省，加拿大上到总督，下到议员都是无比期待。别的且不说，加拿大议员的地位和身份永远比不上英国议员。
自由党里面反对者不太多，虽然自由党比较支持殖民地自治，却愿意支持自家议员的观点。保守党里面反对者比较多，虽然保守党希望开疆拓土，但是他们却不愿意承担过大的支出。在这方面，自由党倒是愿意扩大中央政府在国家里面的重要决策权。
投票过程非常激烈，议员们投票前都会习惯性的说几句。作为经验丰富的选举投票，精算者们大概能够确定投票结果。自由党与新星劳合&#183;乔治素来不睦的议员虽然投了赞成票，但是他却走到劳合&#183;乔治身边，低声说道：“即便我投票赞成，你也会至少输五票。”
劳合&#183;乔治没有吭声，他一个年轻议员的努力能走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所以遭到同党人员的嫉妒再正常不过。而且那位所说的完全正确，经过这么久的政策攻防，所有议员的同意与否大家都知道。不管精算师怎么计算，议案想通过，都会差五到十票。而这次投票一旦失败，新星劳合&#183;乔治就要付出代价，也就是说彻底失去自己的政治光辉。
自由党里面的成员有人是坚决反对把加拿大变成行省，哪怕是党魁和党鞭们表态也不行。看着那些公鸡般高昂着头，傲然投下反对票，然后坐回位置上的同党议员，劳合&#183;乔治本人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那些能与劳合&#183;乔治竞争的自由党议员则带着各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投下了赞成票。因为心里面有数，他们举动轻松，甚至有些轻佻。在很大一部分时候，同一阵线的人甚至比敌人更不让自己人待见。劳合&#183;乔治这种新星尤其如此。
自由党投完票，就轮到保守党们上台投票。支持扩张的自然有，例如塞西尔&#183;罗得斯和那些与他志同道合之辈。不同意的更多，很多保守党就是要支持本党的立场，决不允许自由党轻易获得引导权。
投票还剩最后十几名议员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局面抵定。没人认为那些议员会支持自由党，更没人认为这些议员会去支持劳合&#183;乔治这个毛头小子。但是投票结果已经令人讶异，原本五到十票的判断现实中只有三票差距，只要有三个人支持，提案就会通过。剩下的十几名议员里面头七个人投票都是反对，让自由党里面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最后的五个人是大佬，塞西尔&#183;罗得斯和大佬的目光对视，两人锐利的视线做着意志上的对抗。大佬率先扭过头投票，“赞成！”
这个结果让议会里面顷刻间沸腾了。谁都没想到这一票竟然是赞成。
“反对！”“反对！”后面两人连续投票。
然后议会大厅里面彻底陷入了死寂，局面变化到令人窒息的局面。
“赞成！”第四名表达了立场。
然后所有人都注视着最后一人，他将决定一切。英国人投票不墨迹，最后一位投下了自己的决定，“赞成！”
没有呼喊，没有说话。那些投下支持票的议员觉得很不解，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其实不怎么赞成。不是因为他们不赞同加拿大的事情，而是他们觉得按照规矩，劳合&#183;乔治并没与拿出足够的利益交换，他们仅仅是因为同党或者党鞭的要求或者不愿意当众反对，这才支持。
反对者也没想到，最后这场翻盘的决定者竟然是几个大家都认为不会支持的人。
就在这样的寂静中，议长敲响了锤子，“咚！咚！咚！”
“决议通过！”
死寂的议会里面顷刻就充满了各种声音，欢喜和愤怒者有，而那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也有。当然，加拿大总督和议员们则同时站起身，然后不管不顾的高唱起英国国歌《天佑女王》，在所有议员里面，只有他们才是最单纯快乐的一群。
劳合&#183;乔治议员呆呆的站起身，他心中最大的感受是“我竟然赢了？”在最后的几人投票之时，议员其实已经绝望了。
“恭喜！”“干得好！”周围有人对劳合&#183;乔治说着什么，然而劳合&#183;乔治完全是听而不闻。一位年轻议员决定国家过策的方案得到了通过，这对于议会来讲是几乎闻所未闻的大事。
第二天，劳合&#183;乔治立刻返回了自己的选区卡那封自治市，这座城市和英国城市差不多，大资产阶级在数次的经济危机中将所有适于农业的土地都买走，大型农场的建立让这座城市出现了很多穷困人口。小农经济没办法与大型农场对抗。
“市民们！你们想拥有土地么？”劳合&#183;乔治用这样的开场白向聚集起来的穷人们呼喊道。
1893年3月，一支很大的船队运载了超过十万名英国人前往北美。这些英国人基本都是大不列颠岛上的低收入者，更直白的说，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穷人。新加拿大现在已经变成了七个行省，最南端的行省向这些穷人提供了土地与农业工具。当然，还向这些穷人提供了投票权。
劳合&#183;乔治议员亲自领队，前来送行的还有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部长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小心被那边的人刁难。如果这些人到了北美之后发现事情根本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大概这些人就会把你吊死。”
这话与其说是威胁，还不如说是鼓励。议员笑道：“阁下，在他们吊死我之前，我会领着他们把那些当地的渣渣吊死。”
“呵呵！”塞西尔&#183;罗得斯笑了笑，却没有评价这个问题，“对了，议员，我发现你现在所经过的所有门，都会把门关上。能告诉我理由么？”
劳合&#183;乔治议员有些为之语塞，他没办法告诉部长，被人劫持的那次给他留下了太强烈的恐怖回忆。只要背后有没有关紧的门，他就会感觉到强烈的不安。那些袭击他的人就是从没有关紧的门里面冲进来的。
思忖了一阵，劳合&#183;乔治议员开口答道：“我这一生都在关我身后的门。你知道，这是必须做的事。当你关门时，也将过去的一切留在后面，不管是美好的成就，还是让人懊恼的失误，然后，你又可以重新开始。”
殖民部部长的目光锐利，所以劳合&#183;乔治议员觉得自己的心在嘭嘭跳动，他很怀疑自己的话根本没有被议员认同，或者议员已经看透了事情的原委。然而片刻之后，殖民部长和蔼的抬手拍了拍劳合&#183;乔治议员的肩头，然后手掌停在年轻人的肩头上，“很好的回答！坚持住这个立场。议员。我为了今天的英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现在这个进程终于开始了。你愿意继续这个事业，让英国成为一个更伟大的国家么？”
“当然！这也是我的愿望！”劳合&#183;乔治议员大声答道。
“那么，这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事业了。我已经安排了一些朋友和你见面，这是他们的名单，等你回来之后就去见他们。”殖民部部长收回按在劳合&#183;乔治议员肩头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议员。
收好了殖民部部长的馈赠，劳合&#183;乔治议员跟随着一众人等登上了即将西去的轮船。舷梯收起，汽笛拉响。在离别人群尽力喊叫招手的时候，议员终于挤到船舷边，居高临下的看到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抬头看向他，然后摘下帽子对他挥动。
就在议员也挥动帽子示意的时候，他就见到一个帽檐压得低低的人快速穿过人群，与塞西尔&#183;罗得斯部长撞了个满怀，然后又如同滑溜的泥鳅般溜进了人群里面。而塞西尔&#183;罗得斯部长的身形就一下子僵住了，过了那么不到十秒的时间，他慢慢的向前歪斜，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船只开到海上一天之后，劳合&#183;乔治议员收到了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遇刺身亡的正式消息。议员随即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的船舱里面，紧紧的关上了舱门。“试图暗杀一位部长和一位议员，在英国算是多大的事儿。仔细讲，其实也没多大。对于大人物来说，这大概能算是丑闻，而不是罪行”。部长半年前的话再次被议员清晰的想起，在部长说这话的时候，议员就已经认为这比较不靠谱。半年来他认为这只是部长随口这么一说而已。现在的事实证明部长阁下对于政治的残酷有着深刻的理解。
是谁干的？议员很想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可他发觉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弄清楚到底是干的。就如他不知道是谁要杀他，也不知道部长阁下是怎么得知这样的消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就如黑暗水面下的世界，不管在水面之上怎么瞪大眼睛，都根本无法看透。
就这样为了国家无声无息的死去么？劳合&#183;乔治突然感觉到强烈的恐惧，那些人能够杀了部长，难道会放过议员不成？恐慌感越来越强烈，劳合&#183;乔治几乎觉得喘不过起来，他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末日会何时降临。
经历过这么一个夜晚，当阳光从舷窗里面射入之后，议员终于觉得有了些虚幻的勇气。他下意识的整理一下衣服，才发现胸口的内口袋里面有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部长临行前的信。
劳合&#183;乔治议员突然生出一个念头，部长阁下认识很多强力人士，也许这些人能够最终查出事情的真相来。他连忙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看着不像是名单。议员在清晨的阳光下阅读起来。
“乔治，如果我死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为了能够确定政策，我破坏了不少的规矩，做了很多被顶层的人物认为需要死一死的行动。至于是谁下的手，相信我，我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劳合&#183;乔治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尽管为大英帝国立下了巨大的功劳，至少是劳合&#183;乔治认为的功劳，但是这半年来伦敦对殖民部部长的评价越来越低。其中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他坏了规矩。
“乔治，我必须很嫉妒的说，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危。作为自由党的新星，除掉你就等于向整个自由党宣战。而我不过是保守党里面一个过气的人物，即便那个新时代是我努力推动的，但是这帮人会坚信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进入新时代的好。以你的聪明，我相信你很清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意味着什么。所以忘记这些，继续向前走。对了，我在遗嘱里面已经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钱财都捐献给大英帝国。所以我想我的墓碑必然是很寒酸的，所以我摆脱你一件事。我的墓志铭请这样写，这个男人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无比热爱的大英帝国。”
不知何时，热泪开始在劳合&#183;乔治的脸上奔流。尽管知道塞西尔&#183;罗得斯预见到了死亡，尽管知道塞西尔&#183;罗得斯根本没有埋怨，尽管知道塞西尔&#183;罗得斯更欢喜的是他毕生的事业终于开启了先端，但是劳合&#183;乔治想说的只有一句话“不公平”！
如此热爱大英帝国的人，却因为大英帝国的规矩而被无声无息的牺牲掉了，幕后的凶手大概是永远无法为人知晓，大概行凶的凶手也是找不到的。这真的不公平！
但是劳合&#183;乔治很清楚，这就是事实。如果没有部长的援手，劳合&#183;乔治自己此时也已经沉入泰晤士河里面不见踪影。想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想让这样的牺牲不被浪费，唯一的选择大概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推动英国的进步，让英国成为一个更好的国家。
悲痛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样的顿悟而有所疏解，在婆娑的泪水中，劳合&#183;乔治跪倒在铺位旁，仿佛在塞西尔&#183;罗得斯棺椁旁。他十指交叉握在一起，低下头哽咽着念道：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
直到永远，阿门！

第497章 生命的出路（十二）
《关于恢复“云梦泽”的考虑》，祁睿读着最新的通报上的内容，忍不住觉得老爹韦泽真心是个奇人。简报上写的清楚，云梦泽是长江中下游一系列大型湖泊以及水道的综合体，云梦泽逐渐萎缩固然有自然环境的变化，但是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民千年不停的围湖造田让这个古老名词所指的庞大水系遭到了可怕的破坏。
韦泽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一大碗水倒进一个水杯里面，小小的水杯自然会被迅速装满，并且大量外泄。一大碗水倒进一个大澡盆里面，对于水位影响非常有限。恢复云梦泽好处包括，再也不用担心长江洪水对长江中下游的危害。恢复湿地、湖泊、水道，本身就是自然环境的收益。
坏处也有，长江流域以及淮河流域的很多水边的田地会消失。不过以民朝现在的国土以及粮食生产，这点消失的土地根本不是问题。还有个坏处是需要人工对各种河道进行疏通，这几乎是劳民伤财浪费公帑的行为，韦泽认为可以进行系统的策划，逐年完成。
读完了简报，祁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老爹韦泽的行径，前一段，韦泽还讨论过黄河河道北移之后，是不是尝试恢复汉代到宋代的稳定黄河河道体系。汉代整顿黄河，除了黄河河道之外，还开挖了卞渠，然后那套河道体系稳定了大约1000年。而那一千年，正是中华文明非常繁荣的一千年。
对于皇帝韦泽同志的意见，祁睿和民朝人民的反应差不多，既然皇帝同志有了意向，大家只用考虑到时候跟着干即可。质疑皇帝的决定，往往被证明是自取其辱。
光复军拒绝特权，这种很有乡愿味道的理念让读简报也采取每人读一段的模式。各种口音轮番上阵后，就进入下一个环节。讨论具体工作。
祁睿拿出了报告，“同志们，中央回复了我们。关于建设长城，很多同志认为劳民伤财，效率很低。倒不如把这些钱用在建设现代化的边境防御体系上。中央军委正式回复我们，建长城的目的是让民众增加对北美的认同。提起长城，大家就认为是我们亚洲部分的长城。现在北美有了长城，自然就让我们的民众生出自古以来的感觉……”
北美军区的委员们听的瞠目结舌，他们当兵几十年，如此奇葩的解释真的是闻所未闻。对于军人而言，长城并不是简单的修建一条城墙，那是一套集通讯、交通、调兵、侦查在内的军事体系。以当下的军事技术，长城落伍了，完全不合时宜。
看得出，军委很清楚长城的军事功效，因为军委根本就没考虑长城的军事意义。这种劳民伤财的目的竟然是要让中国人民产生错觉。没错，就是错觉。通过思维上的错觉，让人民觉得北美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这简直有种掩耳盗铃的意思。
祁睿读完了军委给大家的回复，立刻有人问：“这是……谁的意见。”
代表了北美军区委员心声的问题让祁睿心里面觉得有些羞愧，他把文件递给委员，委员们一个个的传看。最关键的签名位置上是韦泽的名字，于是大家都沉默下来。
沉默啊沉默，终于有人开口，“我觉得都督这是千年大计，至少也是百年大计。就跟云梦泽和汉代黄河一样，想恢复到那时候，得几十年上百年。若是北美的两条长城修完，过几十年，大家也就觉得长城在北美也是非常久的事情。”
面对这种几乎是强词夺理般的解释，连祁睿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若说韦泽的看法完全没有道理，祁睿认为也不是那样。祁睿发现自己以前还真的没有遇到过这样两难的问题，部队比较坚持非黑即白的态度，对这样难以明确判断的事情，感觉实在是不太对。
眼瞅会议有些推动不下去的意思，祁睿脑子里头快速考虑，然后他灵光一闪就找出了答案。“我们军区看待这个问题，是从纯粹军事的角度看待的。我想大家都是这么一个看法吧？”祁睿问。
军人们的确是从纯军事角度看这个问题，大家当然表示了认同的态度。
得到了同志们的认同，祁睿心里面大大松了口气，他继续说道：“军委考虑这个问题，是从政治角度考虑的。大家是不是认同这个看法。”
军人们直爽，但不意味着军人们就傻。祁睿把问题从根子上分析一下，同志们马上就明白过来。人民对长城的联想是不是政治问题不好讲，但是这种联想绝非军事领域的考虑。弄清楚问题的关键，得到了同志们的认同，祁睿政委继续说道：“咱们给军委发个电报，把咱们的想法告诉军委。既然咱们承担修建工作，时间上也不是特别紧急，询问清楚军委对长城在军事用途上考虑，咱们也好参与设计。若是军委弄清楚了我们的想法，不让咱们参与设计，那也挺好。”
祁睿政委的话让同志们都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很多事情一旦从根子上理顺，思路自然清晰，怎么选择自然就有了。
解决了这么一个很麻烦的问题，祁睿立刻进入了新的问题。民朝在北美的布局已经基本完成，年轻移民们也都到位。内部问题不再是最急迫目标的时候，大家自然会考虑起外部的问题。而且加勒比海地区各国容易沦陷的土地都已经落入美国人手中，那些还能坚持的地区都是美国现在难以行动的地区。是否支持，如何支持，都是北美军区需要考虑的内容。
北美现在有四个战区，南方战区是针对墨西哥，北方战区针对英国。除了这两个陆上战区之外，还有两个海上战区。大西洋战区的目的是应对有可能出现的来自北大西洋的进攻，加勒比海战区则是针对加勒比海地区的威胁。
经过讨论，确定南部战区成为支援加勒比海各国的负责单位。战区司令李延年并没有因为接到了这么一个任务而无比兴奋，他甚至有种忧心忡忡的模样。祁睿笑道：“这是个很辛苦的工作，我们前去加勒比海各国的同志也有很大的风险。他们只要投入实战，就难免会有伤亡。这些我们大家都知道。”
此时北美军区的指挥员都是有过战争经验的新锐，上战场会战死自然不会被人误解。以中美之间的仇恨，若是战斗失败落入美国人手里，大概只剩下一条死路。这些经历数年战争的军人们都知道，如此严苛的环境对于军队的发挥很不利，患得患失者的指挥非常容易失常。在这样严酷环境下还能保持镇定的军人，都是这些指挥员们绝对认同的人才。让他们去面对这样程度的危险，这些指挥员们可是真的不舍得。
李延年苦着一张脸说道：“我倒不是担心仗不好打。好不好打，都得打。我现在只是担心，这种山区的运动战游击战一旦通过这次战争得到了全面发展，甚至发展成了体系。我们以后遇到的话就会非常头痛。这……这可是都督提出来的体系。”
如果敌人的凶狠以及友军的无能让北美军区的军人们感到困难，李延年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无语的状态。对这帮年轻人来讲，在他们怀疑韦泽的军事造诣之时，大概也会相信太阳是三角形而不是圆形。光复军引以为傲的摩托化步兵乃至空军，在山区都失去了逞威风的能力。
天时地利人和，山区的运动战游击战在地利与人和方面都占优势。在座的都是优秀的军人，都知道战争的残酷可怕，所以他们并没有狂妄的认为光复军可以在山地运动战游击战中大获全胜。
就在这一片情绪低落的低气压里，祁睿开口了。“都督说过，我们的未来大概不会再开疆拓土。也就是说，我们基本没有可能到外国的土地上打仗。那么外国是否掌握了山地运动战游击战，对我们来说无足轻重。如果我等守卫的是和平，外国在他们国内怎么搞山地战，与我们何干？如果有国家敢进攻民朝的国土，我们掌握了山地运动战游击战，只会让侵略者们死路一条。这种战术的完备对我们只有帮助而没有坏处。”
这次祁睿从一开始就明确自己的政治态度，国家的战与和是个政治问题。身为政委，祁睿必须要通过政治观点来解决大家的困惑。从效果上看，还不错。这帮在第一线出生入死，深知战争可怕的军人都没有擅开战端的热情。所以他们相信，若是光复军只是保卫民朝现有疆土的和平，外地的山地运动战游击战对光复军根本没有威胁。
心里面不再害怕，事情自然就好办。在全军里面弄出几百人到海外的团队难度是有的，却远没到无法完成的地步。此事的难点大概在思想教育上，让民朝从开疆拓土的军队思路，极端时间里面转变成保家卫国，特别是支持外国人民保家卫国的思路，军区里面不是特别有信心。祁睿他们决定亲自审核，希望能够尽快建成这种代表未来光复军部队政治思想工作方向的队伍。
工作方向决定之后，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开始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开始忙碌，祁睿的工作更多是承担责任，所以在这种时候他看着清闲一点。祁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反思自己这大半年来的工作心得。最后的结论是，“政治思想工作要抓紧”。
政治是一种制度，一种方向。单讲政治就是空对空，自然不行。但是只讲每件事的得失，而不讲政治也完全不行。就如祁睿老爹韦泽所说，不能光埋头拉车，还得抬头看路。
窗外雪花纷飞，不算太远的地方就看不清楚。在接近北极圈的地方参加过雪地行军以及生存训练的祁睿知道，想看透一切，找到正确的道路，除了眼力之外还要靠运气。和他老爹那种靠压倒性的力量找到一切正确道路的人，真的是少而又少。至少祁睿自己不认为自己是老爹那种人。但是就因为认识到了这点，祁睿发觉自己真的想靠自己的努力缩短和老爹韦泽之间的距离。
想到这里，祁睿长叹口气。他回到座位上，拿出之前早就开始策划的“加强北美党组织建设纲领”，埋头开始继续修改。今天的讨论让祁睿更加确信，政治问题绝非只有中央才会遇到，对于基层的同志，他们或许更需要能够明白是非的能力。而这种能力无疑雨政治认知成正比例关系。
1893年4月，援助加勒比海各国的500名人员全部齐备。5月，在山地地区的训练结束。也是在5月，有关北美南北两条长城的修建纲要最终敲定。往来于亚洲与北美航道上的，是络绎不绝向北美运送人员的船只，以及从北美往回运送大宗商品的船只。
如果在加勒比海旁港口努力工作的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能看到民朝的船舶数量以及吨位的话，他全身的水份大概会变成眼馋的口水滚滚而出。此时的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正穿着厚厚的防热服，带着墨镜，与其他工程师们一起进行大型金属部件的浇铸工作。想处理大型的金属部件，就需要大型的机械设备。那些大型设备没办法靠标准机械加工，只能先靠人工的办法来进行控制。这就需要大量富有经验的工程师与技师。
即便距离比较远，从炼钢炉里面散发出来的热量让整个车间里面犹如地狱。各种金属部件的撞击声，粗大铁链的哗哗声，还有各种刺鼻的味道。酷热、巨响、难闻，整个车间犹如地狱。工程师、技师、工人，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奋力工作。什么时候做什么工序自然是早就由工程师设计好，可是能否准确操作却是需要经验技术甚至还需要些运气的事情。
几个小时过去，工人都换了三班，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他们终于换成了工序。工程师也不知道喝下了多少水，当他扶着烫手的扶手走下工作台，准备走出厂房的时候，只是离开了扶手，他双腿一软就跪坐在地上。连使了好几次力气竟然无法站起。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旁边的人有经验的扶起工程师，把他架出了厂房。工程师坚持了几个小时不倒，这才是让大家感到奇怪的。
第二天，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脚步虚浮的到了工地，巨大的金属铸件正在进行最后的处理，要不了多久，这家伙就会被送去工厂，成为车间的顶梁柱。身为曾经的工业强国，至少是顶尖的产量大国，美国人深知金属加工的重要性。车间里面采用轮班制，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
另一位工程师卡内基值班，见到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过来，他上来劝道：“史密斯，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若是你累倒了，咱们可没有别人。”
史密斯摇摇头，“我睡不着。最近的局势可不好。若是咱们的军工厂能够开始量产，这些问题才能解决。”
如果1892年，加勒比海各国与南美各国都认为美国是风中残烛，谁都能上来踩一脚。到了1893年，加勒比海各国与南美各国都明白美国再烂，也不是这些国家可以随意欺负的。特别是美国在绝境中没有绝望，通过全面改变体制的办法从联邦制变成了单一制，从一盘散沙变成了拧成一股绳。对美国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和信心的人们再次集结起来，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不久前的3月，美国一举歼灭了20多万南美以及加勒比海联军。自己遭受到了残酷的对待，美国也没有释放任何一个俘虏。南美国家人口本就不多，一家伙损失了20万青壮，特别是有战争经验的正规军。那些国家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然后一度互相敌对的南美国家破天荒的组成了一支联合舰队，杀入加勒比海试图歼灭美国的海军。
南美国家的陆军装备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南美国家的海军就不同，他们海军的主力舰艇好歹是从欧洲进口的。而美国的海军在战争中遭到了万里之外前来的中国海军的横扫，一时间美国海军陷入了困境。幸好之前的美国中央政府做出了战略决断，把主要的人口从加勒比海岛屿上转移到了哥伦比亚与委内瑞拉。
现在这两个国家差不多都落入美国手中，将近2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这一千万美国人根本不显拥挤。美国的唯一问题就是能在多久把工业水平恢复到有能力实施远征的程度。那不是针对北美大陆的反攻远征，而是针对南美强国巴西、阿根廷、智利的远征。
美国中央政府并没有制定野心勃勃吞并整个南美的计划，他们期待的仅仅是通过战争逼迫巴西、阿根廷以及智利选择与美国停战，给美国以喘息的时间。
赛勒斯&#183;史密斯工程师也是能够听上层政策解释的那票人中的一个，工程师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战场上为祖国效力，他只能在自己熟悉的工厂这个战场上为国家效力。朝阳升起之时，更多的人出现在厂房门口。他们都是昨天已经累死累活，今天可以按照规定休息的一票人。可大家都来了。
卡内基工程师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他扭头走向厂房，在进了大门之后高喊一声：“兄弟们！开工啦！”

第498章 生命的出路（十三）
9月的北美秋高气爽，“我们是人民，我们是公民，我们不是臣民。在英格兰从来没有公民！”英格兰哥伦比亚省的省会里士满，酒店里面都能听到这样的政治宣传。
劳合&#183;乔治议员有时候也到酒馆里面喝酒，这样的说法他听了很多次。对于这样的说法，他并不在意。任何事情的改变都是缓慢的，社会的改变尤其如此。英国重新得到新英格兰地区已经两年。经过很多次的讨论，付出了包括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生命在内的很多代价，从来没有明文宪法的大英帝国行政体系做出了调整。整个大英帝国本土划分为八个行省，最重要的是大不列颠岛的所有行政区都归于大不列颠省之下。
不管唐宁街的政治家们到底是何等的心黑手狠，他们好歹代表了英国的精英阶层。例如在旧美国领土上的民意引导，英国方面根本没考虑让美国佬变成女王的臣民。只需要让让美国在南美的局面危急一些，在南边的美国佬就竭尽全力从原先的美国领土上往南边拉人。与此同时，英国本土源源不断的向北美送来英国穷人。
身为自由党新星，劳合&#183;乔治又提出了好几个议案。从《土地使用类型划分》到《土地申请管理暂行条例》，包括最新的《土地置换法》。自由党一整套土地分配模式得到了通过。那些矿山什么的可以以后再议，自由党首先努力抓住英国穷人的心。那些穷人可以在北美农业区申请到最少40公顷的土地。这些政策的蓝本来自中国，所以连农业合作社，农业技术交流机构都差不多一样。
劳合&#183;乔治议员从来没有能够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引领如此之多的法律，这样的成就并没让他感受到特别的快乐。有过之前强烈的经历之后，政治对这位议员更多的像是义务和责任。
在习惯吃饭的小酒馆里面吃了饭，听了那些美国佬常见的发言。劳合&#183;乔治议员走了出去，要不了太久，1894年的元旦，所有美国佬都要进行入籍宣誓。就如那些酒馆里面的家伙所说，宣誓结束之后，他们就在也不是公民，再也不是这些土地上的主人。大英帝国的土地法理上都归女皇所有，大英帝国的人民都是女皇的臣民。这就是大英帝国的规矩。已经有很多忠于美国的人走了，那些不肯屈膝的人若是肯主动离开，在劳合&#183;乔治议员看来，那可就太好啦！
大英帝国看待世界局势看得很清楚，民朝对世界的了解比起大英帝国只高不低。现任国家主席沈心在政治局常委会议上做出了判断，“未来三年不可能出现针对民朝的大规模战争，我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到内政上去。”
尽管这话是大家的共识，尽管这话其实没人在乎，沈心却不得不说。身为国家主席，即便在开国领袖面前并没有主导权，沈心本人也在坚持他的工作。当然，在做了战略预期之后，沈心问了一句，“都督，您觉得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可以和平。”
“我觉得想维持和平，需要生产力达到非常高的水平才行。至于有多高，好歹得有能力在本国建成一个科学体系。”韦泽对这个给了个答案。就他的观察，到了21世纪，能够维持和平固然有核武器的贡献，不过国家自身的水平才是关键。除了席卷全球的世界大战之外，主要工业国都维持了本国国内的和平，非工业国都出现各种各样的战争或者大规模冲突。
“都督，你还是打铁须得自身硬的态度。”政治局常委们对韦泽的话大有不以为然的意思。
韦泽懒得对此说太多，以当下的国土禀赋以及生产力水平，民朝当然有这样傲娇的本钱。若是一味的把同志们看不到的局面给强行放到台面上讲，那就不是领先半步的天才，而是领先一步的疯子。
韦泽不吭声，国家主席沈心就继续自己的职责。“有关恢复汉代黄河以及云梦泽的问题，牵扯的太大，我们现在只能在土地审批上进行调整，冻结未来两年里面有关这两块地区开发的项目。等到新的五年计划开始时候再酌情处理。”
这话说完，总理说道：“我们已经调拨了人力和预算，对汉代黄河水系以及云梦泽水系进行考古以及调研。”
韦泽只是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黄河南迁，与北宋灭亡时蒋公前世人为掘开黄河，导致黄河南迁有关，这还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人祸。云梦泽覆灭的很大理由则是长江以及整个流域水土保持问题，大量泥沙淤积，让湖泊逐渐消失。想解决这个问题，大概只有定期清淤。但是在19世纪末开始做这样的工程，的确有超出生产力的问题。
不过韦泽大权在握，权力意味着对国家投资方向与投资内容的决定，就如韦泽现在只要敢说一句重新挖出旧黄河河道，国家就会不计成本去做。隋炀帝当年就因为开凿大运河而财政破产，最后覆灭。在民朝承受不了之前，韦泽的命令大概还是能推行下去滴。
见韦泽都督不吭声，并没有非得立刻见到全面效果的意思。大家也没有对这些毫无概念的水利工程做什么强化，现在需要强力推动的工作很多，为首的就是企业改革问题。
总理直接管这些事情，他不肯说话。沈心没办法，只能顶上说话，“现在的同志们情绪很大，这次的名单上企业很多。圣上，这可是要撤掉很多工厂，谁都不肯被别人给兼并。”
“战争打了四年，在这些年里面，他们提供的产品到底有多少不合格率，他们的劳动生产率比别的企业低了那么多。到现在还有什么好说呢？”韦泽的声音很平淡。私营企业还能完全靠市场来决定。赚到钱就活，赚不到钱就死。国营企业没办法用这样的标准，生产与管理水平的高低就是决定他们命运的重要标准。
没人就这个问题再说话，这不是无言的支持，而是无语。别的人不管这一块，总理心里面不爽，却不敢对韦泽提出反驳。恐惧与压力交相呼应的对战了一阵，总理汪海洋开口了，“圣上，虽然裁撤的企业不多，但是同志们的意见非常大。”
见到总理汪海洋把话说出来，其他的常委们都暗自松了口气。能混到国有企业主管的都不是没背景的人，领导们可以不鸟这帮人，可领导们总是有不得不鸟的人。而国有企业的主官和这些人之间就未必没有关系。即便以前没有关系，在这个裁撤的时候，大家都会全力发动自己的人际关系来保住自己。
韦泽从容地说道：“这就到了讲政治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要求召开各级党组织的会议，把这次裁撤的理由与办法向大家讲明。而且关于看待世界的世界观，我们也得在党内进行强化教育。时间到了，不管是不是成功，这一轮都已经结束。即便是某一项工作结束，也不等于人生结束。身为光复党的党员，必须有这样认识世界的观点。”
总理对韦泽的话不是太感冒。党政军，韦泽现在还掌握在手中的是党和军的最高领导人，主席这个政府的最高领导职务已经让出来由沈心担任。在更早之前，总理的职务也就独立出来，已经换了好几任总理。所以提起解决问题的办法，韦泽不谈现实，而是从道理上来讲。这让执行具体工作的总理生出些不以为然的心情。
言为心声，有了这心情，总理忍不住说道：“圣上，同志们要是这么说说就听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话一说完，韦泽还没吭声。沈心的表情就变了变。脸上那点变色与沈心心里面的情绪相比根本不算啥，光复党有淘汰机制，总理的话让沈心只是想把这个年轻一辈淘汰掉算了。若是不能更上党的步伐，淘汰掉对大家都好。身为总理，连手中的人事权都用不好，这总理已经是不合格的。至少是没担当没勇气没思路。
韦泽脸上波澜不惊，他依旧平静地说道：“如果同志们有疑惑，那么我们中央的同志自己首先确定一下自己的三观吧。既然我们要对全党进行思想教育，我们自己也先开一些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会议。这些基本的党会制度建立了这么多年，也就是在战争时期的军事总结上有比较好的贯彻，在个人修养方面的作用其实不大。战争结束了，进入和平时期。工作虽然忙，却不是忙到没时间，就在这方面进行思想教育。”
沈心一直在做军队的政委，政治思想工作是他的本职工作。听韦泽提出完善这个制度，他心里面喜忧参半。思想工作最难做，不是因为人类这种生物会欺骗别人，而是因为人类这种生物非常善于欺骗自己。思想工作做得好，能够让同志们思想得到解放甚至是升华，从此顿悟。做的不好，那就只会制造出更多的迷惑，还会制造出一票狐假虎威的家伙。那帮狐假虎威的家伙们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时间过得很快，十月开始就是三会工作。过去二十几年里面，韦泽都督都在三会里面唱主角。而这次三会就让国家主席依照他的权力来主持。韦泽都督竟然全身心投入到党务建设里面去了。见自己竟然真的接掌过这个大位，沈心不安中有兴奋，兴奋中有不安。
主席是人大选出来的，就如韦泽都督的皇帝称号以及最高权力是人大授予的一样。总理本身是光复党中央委员会成员，由政治局常委推选，政治局会议通过的政务官。也就是说，主席是总理的上司。此次五年计划的核心就是解决国营企业管理水平问题，具体执行自然得总理做报告。
沈心找到了总理汪海洋，本以为汪海洋大概无比为难，没想到汪海洋竟然如释重负地说道：“工厂的问题解决了。”
“解决了？”沈心有些不解。这次要裁撤的工厂都是兵工厂，裁撤的标准是他们在战争中的生产表现。广大官兵们作为使用者，武器装备攸关生死，这是公论。正因为如此，很多人不愿意被裁撤的关键就在于大家丢不起这个人。没想到汪海洋竟然如此轻松就给解决了。
“解决了。”汪海洋看着非常高兴，“我最初担心这些人会跟武汉前几年一样，让工人堵政府大门的方式来表达意见。可是现在整个情况变了，北美开拓之后就业机会暴增，那些企业生产不佳，工人收入低。趁着这个机会，工人们换了工作。谁肯跟着厂里干部瞎混？”
能够如此轻松解决看着困难的问题，汪海洋心里面自然高兴。可这话听在沈心耳朵里，他竟然生出一阵惆怅来。原本国营企业是大家都非常期待渴望去的地方，想进入国企可不容易。现在世道变了，无能国企的吸引力竟然衰落到闹事都闹不出来的地步。人民的务实程度实在是够狠。
汪海洋继续轻松地说道：“沈主席，现在看我们这次三会不会那么难过。而且国企的问题这么好解决，我们正好可以继续向前，把标准提高一些。该合并的合并，该刷掉的刷掉。而且，下一个五年计划，是你负责领着制定。沈主席有什么重点么？”
“重点？”沈心其实早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他发觉自己当主席的日子短，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立刻抓住要害。所以想来想去，他想了一个方向，“要是我来制定，至少在教育上，除了彻底扫除文盲之外，还要把十一年制义务教育常态化。不要再用运动式的模式来推动教育。”
“为何？”汪海洋完全没想到沈心第一个提出的方向竟然是教育。作为战争时期北美军区的政委，大家普遍认为沈心最优先和最擅长的是军事领域。
沈心答道：“因为现在法律规定最低就业年龄是十六岁。大家上学的年龄一般都是五六岁。把这个教育制度规定好，十一年制义务教育结束之后，孩子们也都够了就业年龄。”
汪海洋一时无语，沈心的理由基于法律，这在以前的政策制定上很罕见。法律一般是大家争论到几乎理屈词穷的时候才会真的拿出来的玩意，平常的时候个人的意志要凌驾法制之上。这种依法制定制度的思路让汪海洋生出一种新鲜感。
带着这种新鲜感，汪海洋提醒道：“五年计划里面不仅是教育，工业、农业、国防、外交。这些都是五年计划里面的部分。”
沈心因为汪海洋的话而有丝毫动摇，他平静地答道：“这些事情都不用着急。五年计划只是在五年里面的发展方向，很大一部分反倒是没有必要强行制定。这就跟打仗一样，第一次和敌人交手，没人知道会打出什么结果。因为国土变化太大，我们的很多预测大概我们自己都别信。”
见沈心说话毫无破绽，思路也找不出问题，汪海洋只能选择不再谈论此事。
不是由韦泽都督主持的会议，大家都非常不习惯，但是会议还是得开。政府会议就罢了，直到党会召开，韦泽才以党主席的身份出席了会议。这下，不少同志才对民朝的政治度有了真正的了解。政治分为“政”和“治”。虽然古代这个词汇与现在的意思不同，不过决定政策的是政党，治理则由公务员体系来完成。只要光复党没倒，决定一切的那个人就是光复党的党主席。
当韦泽拿起话筒的时候，一众同志们都安静下来。在这片安静中，韦泽从容地说道：“同志们，现在我是党主席而不是国家主席，所以我要谈的是党的建设问题。政党是一个有着相同政治理念的组织，是一个需要有钢铁纪律的组织。大家都有这么久的工作经验，我想大家都很清楚，这种相同理念，这种钢铁纪律，完全靠强迫是不可能实现的。只有通过对政治理念的解释，讨论，宣传，才能让我们光复党的同志们理解这些理念。在消灭美国之前，我们其实没有时间和精力解决这个问题。因为那时候我们追求的是安全。我们中国当时并不具备安全的环境。现在不同了，我们已经获得了安全。在这样的基础之上，我身为党主席，工作重心就是在党内尽量完成政治共识。”
在1893年，没几个人真正理解到韦泽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进入新时代的人们其实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新时代被人们认识并且理解和反思，是需要时间的。
还有不少人甚至把韦泽的话向韦泽要垂帘听政的角度想。即便是知道主席名称与权限，即便是知道民朝其实是一个非君主制的共和国。但是很多人还是不由自主的把最高权力与帝制做一个比较与联系。现在沈心当了主席，那么韦泽该身处何地？大概也只有太上皇一个职位能够与之相对应。
不管同志们怎么想，韦泽并不想当阻挡历史的跳梁小丑。三会结束之后，从1894年开始，韦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党建上，少部分精力放在推进科技进步上。

第499章 双星（一）
“老婆，我前两天反思了一下，我觉得以前的我内心深处认为我比我爹强。我老爹带着我母亲，还有兄弟姐妹搬了好几次家，我就可以完全不用这么做。现在事实证明，我太自大了。就我的工作性质，你不得不跟着我到处走。辛苦你了。”在夏日的热风里面，韦坤用家庭聊天中郑重的程度和老婆说着话。
韦坤的老婆一时无语，妹纸脸上表情从讶异到不解到无奈，最后变成了女性特有的理解，拎了拎不怎么好好吃饭的儿子的脖领子，妹纸说道“你真觉得你比你爹强？”
面对老婆的问题，韦坤笑道：“内心的强大程度与知识水平，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是我一直以为论结果，我比我爹强。现在看，不管是我爹也好，别人也罢，其实都不得不跟着时代这条大河往前走。”
“一条大河波浪宽”韦坤的儿子明显不太想吃饭，听到老爹的话里面有能够符合他记忆的东西，小家伙立刻说道。
“哈哈！”韦坤忍不住哈哈大笑。而韦坤的老婆则是愁上眉头，这孩子太淘气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把小东西弄去睡午觉。韦坤的老婆叹道：“你还是尽快回国吧。在非洲再位高权重有啥用。看看这环境。为了能来趟非洲，我们娘俩从一年前就开始打各种防疫针。”
“留在非洲怎么样？我就算是走也得干完两届吧。”韦坤摸着老婆光滑的手臂皮肤，轻声说道。
韦坤的老婆用力摇头，“肯定不行。过十年孩子初中都毕业了吧。我坚决不会让他在非洲上学。让他在这里学什么？随地大小便？和那些黑人小孩一样光着屁股玩泥巴？”
这话让韦坤心里面一阵叹息。时代变了，即便韦坤觉得小娃娃光着屁股玩泥巴其实挺可爱的，但是这仅仅存在于感受当中。父母们要做的是让孩子们从小就开始学习，“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可是现在城市里面非常流行的一句话。而且这句话还是以韦坤老爹韦泽提出的“神经元假设”为基础发展出来的。
“寒暑假带着他到我这里来吧。我很想你们。”韦坤认真地说道。即便有很多欧洲贵族妹纸可以给韦坤作伴解闷，但是面对老婆的时候，韦坤一直非常诚恳。
“韦坤。你娘能忍受很多年带着孩子独自生活，但是她是以前时代的人。我当年嫁给你是以为你和你弟弟一样，会留在国内很稳定的生活。”韦坤的老婆说着非常让人不安的话。
韦坤没有露出丝毫恐惧和不安的表情，面对老婆这样亲近的人，韦坤坦率地说道：“我也没想到我对政治有这么大的野心。当年的是我曾经以为我会按照我老爹的安排，当个技术人员，当个科学家，当个从事技术的官僚。但是后我发觉，我希望能够从事推进民朝进步的工作。”
“那你就该留在国内。来这里做什么？”韦坤的老婆不高兴地说道。
“我必须得到更多的力量，在国内积累这些力量的速度太慢。而且太多人会给我设绊子。为了能够让我哥哥不受身份带来的阻碍，我爹甚至给我哥改姓。当年我还觉得我爹迂腐，现在我才明白只有做人做事是否正确，却没有结果是不是正确。”韦坤解释道。
女性其实不爱和男人讨论道理，所以韦坤的老婆不愿意再绕弯子，她率直地问道：“你要回国么？现在就回国！”
“不。”韦坤也率直的摇头。
“那么我这几天就走。再走得晚，大概赶不上幼儿园开学。”韦坤的老婆冷冷地说道。
和母亲讨论让孩子过上更糟糕生活的结果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绝不可能”。韦坤也根本没有努力让自家老婆孩子继续留在东非行政区。送他们上船的时候，韦坤的老婆凑在韦坤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韦坤，你真自私。”然后带着儿子头也没回的就上了船。
看着老婆孩子的背影，韦坤突然发觉了一件事，他现在有些搞不懂自家儿子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老婆的儿子。至少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小东西只是跟着老妈跑，对自己这个其实没见太多次面的老爹生分的很。
这个困境让韦坤非常痛苦，他心里面沸腾的念头是，“跨越印度洋的航班什么时候能够安全出现呢？”
飞机并非只在民朝内部有，在东非也存在了很久。既然存在飞机，也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专门的运输机。现阶段的飞机主要提供快速文件运输，从喀土穆到南瞻市，往来文件一天内就可以送递。当然，前提是飞机没有出现故障。韦坤相信老爹韦泽所说的，“生产力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根本动力”。如果越洋航班能够实现，他不在乎花钱坐飞机在东非和北京之间来回飞。儿子在韦坤眼里也是非常重要的，远比钱要重要的多。
在这样的情绪煎熬中，韦坤就上了前往塞浦路斯的船。英国人在一年前同意民朝再开辟一条苏伊士运河的要求，到了红海的运河出口附近，韦坤就下了船。和大型工程一样，韦泽往往会给个数据与理由。例如韦泽认为未来几十年里面，运输船舶的吨位会越来越大，这条运河的最终设计是通航30万吨的大型轮船。
没人愿意和韦泽顶牛，而且韦泽并没有没有要求大家现在就完成能通航30万吨轮船的河道，只是要求大家在建设的时候能够预留出充分的空间而已。现在这条运河的要求只是能够通航运载量三万吨的商船而已。
英国人修建苏伊士运河的时候动用了大量埃及劳动，这条新苏伊士运河开凿的时候动用了大量的机械设备。修建工地上到处都有人，也到处可见各种设备。韦坤好歹也是冶金专业出身，看了这么多铁家伙，心里面自然生出豪情来。外圈无视远处英国佬的态度，慰问了一圈建筑工人，韦坤跟着的车队抵达地中海。在海边上了小船，转上等待在不远处的大船，韦坤直奔目的地塞浦路斯。
一年多没来，韦坤发现塞浦路斯的变化也很大。第一个自然是岛上的中国人多了很多，尼科西亚古城里面有些当地希腊族裔的人口，正在热闹兴建的新城从建筑者到居住者基本都是中国人。由黑人组成的建筑队此事完成了任务，已经转到新苏伊士运河地区工作。塞浦路斯的港口地区到是雇佣了一些当地人，不过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中国人。
至于岛上的规划区，除了水土保持的林木地区原本就有基础，新的地区还在一个建设期，暂时没给韦坤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那些为了积蓄雨水修建的水库更没有让韦坤感到特别的部分。东非并非水资源丰富的地区，为了蓄水，把中国西北地区的“地下水库”模式都给搬来了。这种模式不是在地下挖洞，而是碎石砂土，把水导引到这片土地下，周围通过种树等制造阴凉的方式减少蒸发。用水的时候通过打井方式抽取水来用。塞浦路斯使用这种技术还是从东非引进的，绝非先进。
直到韦坤跟着早已经到了塞浦路斯的王明山抵达金库，他才有些认真起来。守卫森严的建筑向下一直延伸。电梯还不是一次性直通，而是分好几层才到。这让韦坤自己都生出不安全的感觉。他怀疑万一出了机械故障，下面的人会不会被永远出不来。
王明山笑道：“你爹是个奇人。我们设计国家金库的时候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有盗贼进了金库，拒绝出来怎么办。你爹随口就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我们所有人都服了。你猜猜是什么？”
韦坤立刻回答：“您直接给我答案，别难为我了。”
王明山爽快地笑道：“你爹的建议是，直接从里面往外抽气。”
韦坤本以为老爹韦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说法，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普通的建议。而且作为参加过合成氨项目的工程师，韦坤认为这办法其实很不周全，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部分。
就在此时，韦坤就听王明山继续说道：“在抽气的同时向金库里面充氮气。”
“……”韦坤很少有不知该怎么评论的时候，然而现在他哑口无言。这样符合生理学以及物理学的办法给韦坤一种完美的感觉，但是简单可行，致死率100%的毒计更让韦坤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我们当时也跟你这样。”王明山笑道，“不仅是你我，前一段我请欧洲的金融人员到我们这次参观，他们问了金库安全问题，我也这么回答。那些人当时也都是你这样的表情。”
“我不是可怜那些盗贼。敢来这里的盗贼想必也是亡命徒。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杀人办法，好像太不把人命看成人命。”韦坤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理由。
王明山点点头，“我明白。死前的绝望可想而知。我们曾经用老鼠和动物在国家金库里面做了实验，真的是效果非凡。不过那些动物的死相我可不想见第二次。大口呼吸着毫无用处的气体，被活活憋死。哼哼。”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最底层的金库。走出电梯，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装修过的通道。上面也有走廊，但是走廊和电梯给人的感觉是坚实厚重，仿佛钢打铁铸。现在这条通道的地上铺设着边长一米的大理石地砖，地砖上有着美丽的大花纹以及镶嵌进去的金属细条。几块地砖拼接成一个更加巨大的图案。墙面上则是纯白色的花岗岩，看着就富丽堂皇。走廊顶部的顶灯放在纯白色的灯罩里面，走廊里面隔几米就有一个的嵌入墙壁的壁灯也在纯白的灯罩里面。即便是在地面下好些米，这条通往财富的长长走廊里依旧是亮如白昼。让人完全忘记自己身处地下的事实。
在这条长长的金库走廊两边是一个个装饰着不锈钢和其他金属的大门。优雅的外形，严丝合缝的与墙面融合在一起，韦坤仔细打量着这些，忍不住笑道：“芝麻开门！”
这孩子气的举动让王明山也乐了，“光喊可是没用的。”
“不喊的话，我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韦坤笑道。
王明山拉着大门上的门牌，稍微用了点力气，门牌就被打开了。韦坤凑上去一看，那是一块玻璃，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随着一声搬动开关的声音，屋里面突然间就灯火通明。屋里面很简单，除了白墙和纯白的地板之外就没有别的。在地板上放了一个用纯白的丝绸遮住的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大块的金装。在纯白的背景下，在明亮的灯光下，赤金反射着暗金的光泽，让韦坤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当然见过不少金首饰，冶金行业对于金属色泽也有自己的感受，但是纯金的光泽的确让韦坤生出强烈的冲击感。在亲眼看到之前，韦坤心中的黄金是与低俗诱惑联系在一起。亲眼见到纯金之后，韦坤没想到这种金属竟然有这样美丽的外表。
“都是真的？”韦坤忍不住问了个傻问题。
王明山冷笑一声，“哼哼！这是我们的信用基础，都是从欧洲换来的金银经过重铸之后四个九的高纯度黄金和白银。为了防氧化，白银银块都铸在水晶玻璃当中。金融业虽然尔虞我诈，但是金融业结算的时候可是要真金白银，不能糊弄。”
韦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便是韦泽的儿子，这些场面也真的超出他的想象之外。从一间间的屋子外面走过，韦坤知道自己其实不该要求进去看看，但是那些整齐排列的金银高高垒起，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哪怕不是想把这些据为己有，韦坤还是想靠近这些财富的象征，就他以前的经验来讲，这太稀罕了。
“我能进去看看么？”韦坤问道。
“不能。”王明山回答的很简单。
“为啥？”韦坤继续问。
“有规定。”王明山还是简单的回答。
从金库出来，见到了外面的蓝天白云还有绿树，韦坤突然觉得有些恍若隔世。这样生机勃勃的岛上，有一笔埋藏在地下深处的巨大财富，这简直和童话故事一样。在童话故事里面，那些巨大的欧洲有翼恐怖鳞片生物守护着宝藏。现实中，谁敢私自进去，就会在纯氮气的环境里面活活憋死。真不知道是欧洲魔幻生物更恐怖，还是人类更恐怖。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负责塞浦路斯的工作。韦坤，你准备一下，去南瞻市工作。”王明山讲述着此次叫韦坤来的真实目的。
“您要调职了？”韦坤问了傻问题。
王明山毫不犹豫的反问：“我要是调职了，你能管好东非？”
“有您来承担责任，太好了。”韦坤笑道。
此时已经没有别人在两人身边，对于韦坤这样的回答，王明山哼了一声，“韦坤，我和沈心是好朋友。他当了国家主席，都督也没有立皇室法的意思，民朝走共和国制度已经定下。民朝，乃是中国国民的朝代。我看过都督的沁园春那首词，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韦坤呲牙一乐，“我爹好些年前就对我们兄弟们讲，满清那些蛮夷的后代如同猪狗般被屠戮，那是我爹下令做的。满清的祖宗们称帝的时候也许知道他们的子孙大概会是这么一个下场。不光是满清，那些称帝的人子孙下场都很不怎么样。我们兄弟对这话的印象都很深刻呢。”
王明山静静的听完韦坤的话，这才继续说道：“除非是大奸大恶的子弟，否则国家主席其实不会看祖上。我对你评价很高，你有没有政治上进步的打算？”
韦坤平静地答道：“这事情还是力争上游。我老爹说，他当上皇帝是人民的需求。我觉得我当上主席，也许是大家的需求吧。”
“切。这等事都得自己正确才行。你爹天纵之才，他可不是引领着大家一次两次，而是几十年来一直引领大家。我觉得你大概做不到。”王明山直言。
韦坤并没有因为不被重视而感到意外，“我就算是抱着让大家承认的态度，也得做出成绩才行。就现在，我还得干好几年才能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王明山摇摇头，“沈心的功劳可不是他打赢了战争，沈心的功劳是他能和都督那样去面对问题。具体的行政工作干的不好，那自然不行。但是只把行政工作干的出色，不过是当个部长，顶多当个总理。沈心干总理的话，大概还不如我呢。他当上主席，是因为都督的推荐，同时也是因为大家觉得他当了主席，国家的国本不会变化。”
“国本？”韦坤皱起了眉头。
“在帝制时代，国本就是太子。父业子承，这是一个大家都认同的制度。未来共和了，国本是什么？现在我们开始强化党建，加强历史唯物主义和科学的宣传教育，强调宪法。我认为这就是国本。都督一生所做无外乎富民强国。他的能耐，归根结底都在这里面。他会的东西，只要大家肯学习，人人都可以学会。我认为这就是都督努力健全的国本。”王明山声音不大，但是这话里面有着真正的态度。

第500章 双星（二）
塞浦路斯一年中有至少300天是阳光明媚的日子，韦坤很自然的连续三天都在晴朗的白天和晴朗的夜晚畅游于岛屿上。这是一个典型的民朝建设区，明确的规划，强力的执行。自从韦泽都督站上统治者的巅峰后，民朝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规划模式。
科学的研究，经验的积累，统一的纪律。理论和执行标准对于任何一名公务体系内的人员都完全公开。所以民朝的公务员不好干，因为大家很难自作主张。所以民朝的公务员很好干，因为标准明确。以韦坤的经验，这个岛屿的未来已经在可预期的范围内。少量的种植用地，更少量的人口，塞浦路斯必将过上一段很不错的日子。
对于王明山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里参观，韦坤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未来明确，而且对大家是个很好的未来。坐在阿依纳帕海边的一块石头上，韦坤很想弄清楚王明山到底想让韦坤从塞浦路斯中看到什么？
金黄的沙滩，清澈到完全透明的海水。夕阳把云彩染成红色为主的颜色，而这些云彩与蔚蓝的天空与蔚蓝的大海交相映照，变成了更加绚丽的色彩。红、黄、澄、蓝、紫、白，种种色彩如梦如幻，混合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绚丽和透明。以至于韦坤完全忘记了困扰自己的烦恼，不知不觉站起身来，整个人都被这美景吸引。
美丽的丹麦公主有一双美丽的深蓝色眼睛，以及一头蓬松柔软的暗金色卷曲长发。在这色彩与造型的傍晚海边，韦坤突然就想起了那位美人。喜悦、欢欣，光影的美景让韦坤心中突然生出把这一切纳入怀中的欲望。“原来这就是好色之徒。”他喃喃地说道。塞浦路斯被是希腊神话中爱神维纳斯的故乡。见过断臂的维纳斯像之后，再看到这绮丽的夕阳，韦坤突然觉得这传说应该是真实的。以爱为名的女神一定是在这样美丽天空中诞生的。
在脑海中想着是不是把美丽的公主殿下从丹麦弄来一起欣赏这样的美景，韦坤突然觉得若有所思。一丝难以形容却真实存在的东西萦绕在他心中，非得用言辞来形容，那就是佛家喜欢说的“诸色皆空”。
韦坤绝不相信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会是永恒，历史早就证明了那样的极盛必然是衰落的开始。韦坤知道老爹韦泽对戏剧没啥兴趣，所以他唯一一次出于自己的愿望去看过的戏剧就是《桃花扇》。虽然名角并没有能让韦泽对戏剧产生兴趣，但是韦坤见老爹抄过《桃花扇》的戏词，“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桃花扇》这部剧作是写明朝覆灭之时的故事，而韦泽则是亲手摧毁满清的人。这样的词曲与韦泽的身份配合起来，让韦坤觉得实在是笑不出来。老爹韦泽决定放弃帝制，韦坤阻挡不了，而且也能某种程度的理解。
因为韦泽的决定，韦家后人能够从帝制的兴亡中摆脱出来。但是一家悲剧的结束，能让国家不再重复兴亡交替的命运么？王明山明确的告诉韦坤，让民朝摆脱兴亡交替的命运，就是韦泽在人生最后不长日子里面努力的方向。一位六十岁的老人，没几天活头。在落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的时候，韦坤也不得不考虑这些沉重的事情。然后他发现，从内心深处而言，他是真的爱着他的老爹韦泽。只是真正的想象了一下老爹去世这件事，韦坤就觉得心脏收紧，几乎呼吸不能。所以他把这个令人恐惧的念头抛在一边，向住处走去。美丽的夜景在韦坤眼中依旧很美，却没办法让他产生欣赏的意思。
回到塞浦路斯首府尼科西亚，韦坤去见了王明山。王明山直截了当地问道：“看出问题了么？”
“没看出问题，只是看不清未来。”韦坤把自己反复思量后的结果讲了出来。
“多久后的未来？三年？五年？十年？”王明山追问道。
“最少也得三年。”韦坤答道。
“唉！”王明山遗憾的叹口气，“韦坤，我记得你爹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说过，佛家说人生只在呼吸之间。一口气进去出不来，人就那世去了。所以你说看三年，还是最少三年。我觉得能看三天就不错了。你要是问我三天后具体是个啥样子，我不知道。”
韦坤心里面不爽，他觉得王明山有点刁难的意思。不过这不爽片刻后就消散开来，老爹韦泽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韦坤觉得那更多的是比喻而不是王明山这样的严格执行。“王书记，以您的能力，我认为三天的未来你能控制得了。”
王明山用力摇头，韦坤的话让他想起不少以前糟糕的事情，所以他的反应很激烈，“不。我试过很多次，别说三天，三小时我都未必能控制得了。任何事情都是必然的，任何事情都有规律的，但是任何事情都没有一个确定的必然。我是三十五岁之后才真正认识到这点，我希望你能在三十岁前就认识到。”
“可是我爹好像就不是这样。”韦坤疑惑的提出的反证。
王明山翻了翻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觉得你有你爹那么神，就按照你的想法干。”
“王叔叔，您别生气。我错了，请您一定要指教我。”韦坤立刻就软化了态度。
王明山本来就不是要和韦坤怄气，韦坤低头了，他就叹道：“你啊，要保持这样谦虚谨慎的态度。即便我说的不对，你也要虚心的听。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我看我爹总是正确，所以我觉得世间是有绝对正确的。”韦坤也没有纠缠在虚礼上。
“你爹现在搞银行，大概是不如我。如果是给他时间调查，我大概是赢不了他。但是论执行，你爹现在不如我。但是我也绝不会认为我就比你爹对银行的认识水平深。所以，你爹总是正确，这是你的错觉。”王明山也把自己的全部想法拿出来讲。
“为什么我爹的认识比你深？”韦坤觉得抓住了重点。
王明山答道：“因为你爹是个干事情的人，他做事的方向和方法对。我对现有的银行体系很熟，不等于我就能想出如何让现有体系未来怎么发展。就如你爹打仗的时候，我以为你爹要用武力统一全球。但是你爹却没有这么考虑，他认为未来把世界联系起来的还是银行服务，还是金融服务。这一点就指出了未来几十年的方向，我们银行业的同志们都很认同这个方向，所以我们服他。”
韦坤沉吟不语，他也听过类似的话，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听进了心里。王明山看韦坤不吭声，他继续解释道：“我们打北美，原本以为是步行、牲口拉，还有抢夺美国佬的铁路。这三种行军方式是我们在北美打仗的模式。想来美国佬也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制定的作战计划。但是现实中我们采用了摩托化步兵，美国佬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所以才会被这么快打得落花流水。军队里面老家伙们服你爹，年轻小子也服你爹。因为你爹一句话不仅解决了现有问题，还指出了未来方向。只要是懂行的，都觉得跟着你爹有前途。”
看韦坤眉头紧皱，有些理解不能的模样。王明山只能再选更低理解难度的说法，“你小子现在所做的一切，你爹都干过。你自己回头想想看，是你爹逼着你这么干的么？是你自己愿意选择这些被证明有用的办法。你对你爹怎么想，那个不重要。只要真的干起事情来，你自己跟着就走了！”
“……可是，那些规律都是我爹想出来的……”韦坤提出了自己根本性的疑问。
王明山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这话如同洪钟大吕般让韦坤觉得恍然大悟，却还是觉得莫名的不服气。
看着韦坤这熟悉的表情和反应，王明山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他叹口气说道：“靠想根本想不出规律来，规律已经存在，只是看谁能找到规律。这点上都督是天纵之才，我这些年终于想明白了。各个领域的凡人和天才一比，差距之大就跟人类和猴子一样。天才之间相比，也跟人类和猴子之间的差距一样大。韦坤，你爹在这方面是天才里面的天才，咱们不要和他比这个。”
“若是没有这天份，岂能服众？”韦坤终于找到了可以说出自己心声的切入点，他坚信自己的老爹韦泽是靠他的天才得到了今天的地位，自从接到老爹韦泽那个合成氨的项目指导之后，韦坤就对科学之路感到了绝望。和天才们相比，凡人们除了仰望之外哪里还有别的选择。他弟弟韦离心甘情愿的跟在老爹韦泽背后，把天才老爹的想法当成一步步得到更高地位的阶梯，韦坤心里面其实很不以为然的。
“不。正因为有这些天才，我们这些凡人才有机会看到这世界的美丽。如果不是和你爹合作，我就没机会知道世界竟然有这样的伟业，有这样让人觉得不虚此生的风景。而且没有我们这些凡人，天才也只是怀才不遇。你爹当年纵横万里，从广西一路杀到南京，从南京杀到北京，再从北京回来一路杀到广州。这几万里路，让你爹的赫赫威名传遍天下。那是因为在他背后有几万我这样的凡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你爹指出了我们该往哪里去，为什么要往那里去。我们则战胜了一切的敌人，战胜了一切的艰难困苦。如果没有我们凡人，你爹就算是一个能打十个，来一百个能干的敌人他也只有被抓被杀而已。韦坤，凡人和天才之间是互相需要，你爹说人民创造历史，这一句话就证明他是天才。而我们这些凡人要说的是，英雄推动历史。”这些都是王明山自己的真正感受，平日里他是从来不会对别人讲这些。说到最后，王明山情绪激动，眼眶都热了。
韦坤感受到了王明山的情绪，这种真挚的情绪很容易感动人，但是言语就没有这样的感召力。理解言语的是理性，那是需要理解的基础存在的时候才能立刻明白的。而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能让对方理解，这就是情绪的感动。
“王叔叔，这些具体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可我还是觉得天才比凡人强。”韦坤好歹也是韦泽教育出来的，他不喜欢不懂装懂。
“天才比凡人强的地方在于，天才比凡人更加脚踏实地。韦坤，你爹说过，正常人类的本能反应都是能用处100分的力气，那就恨不得用处120分的力气。当然这世界上的确有天生的坏人，还有天生的各种渣渣，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正常人。天才和凡人的不同就是，我们看一件事的时候因为缺乏能力，所以雾里看花看不清楚。天才是随便瞄一下，立刻就把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然后我们凡人是欲当脚踏实地的凡人而不能，只能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飘着，直到抓住什么之后，才算是有了点根基。而天才从一开始就能脚踏实地的普普通通的往前走走。等我们好不容易站到地面，开始艰苦前行的时候，人家早就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当我们感觉到疲惫走不下去，所以忍不住休息的时候，天才们还按照自己的步伐一步步往前走。不怕慢，就怕站。我们走一段站一段，天才是能够通过工作找到自己，找到适合自己的频率，于是两边就越拉越远。”
这段话虽然冗长，韦坤倒是听明白了。他知道自己用在抬头找路的时间其实远超过低头走路的时间，如果不是老爹韦泽强行给韦坤规划了很长的道路，韦坤其实不觉得自己能有今天的成绩。仔细一想，韦坤觉得自己找到了以前困扰自己的问题所在。那就是想的太多，干的太少。
“可是我一干就错。”韦坤好不容易说出了他的问题。
王明山松了口气，皇帝的儿子不好当。韦坤的话对于普通出身的人反倒不是问题，因为普通出身的父母也比较普通，对错从来不是特别的大问题。每天都见到一个貌似永远正确的老爹，孩子们的心境很容易就变得不正常。所以王明山答道：“谁都是一干就错。问题在于怎么对待所谓的错误。正确是结果，错误也是结果。你要承认结果是真实存在的。不想得到所谓错误的结果，那就分析怎么错了。”
“我每次都错，我都不敢再错下去了。”韦坤说这话的时候内心颇受煎熬，这种丢份的话对他来讲太难说出口了。若不是王明山把韦坤的心境引导到了一个层次，打死他都不肯承认这样的事情。
“你永远不要用你的标准做世界的标准。判定你工作对错的不是你，而是制度里面规定的人。”王明山的声音再次变得沉重起来，他又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判断你的工作是不是达到了要求。我们作为发布工作的人，这是我们的责任。你要做的只是通过沟通，确定工作范围，以及确定工作完成的进度。韦坤，你要对自己的判断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是否尽力了。你当时已经尽力，不等于你当时就能完成工作。更别说是你想想出来的工作的标准。韦坤，我前面说过，正常人有100分力气，就忍不住用120分的力气。你也是个正常人。”
“嗯！”韦坤只觉得心里面突然轻松起来，但是片刻之后他马上就觉得不安，一阵不知所措之后，韦坤迟疑地问道：“我……我可以当个正常人么？”
“你就是个正常人。”王明山再次认真的确定道。
韦坤想说点什么，却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这么过了几分钟，韦坤突然站起身，“谢谢王叔叔，我出去一下。”也不管王明山是不是答应，韦坤直接冲出了门，不知去向。
王明山叹了口气。身为韦泽的儿子，压力太大了。普通的娃娃们可不会有这样的内心固执，大家觉得能少干点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韦泽的这两个愿意尝试继承老爹赫赫威名的儿子，都被这赫赫威名压得喘不过气来。
叹口气，王明山想起自己的好友沈心。沈心对名利并不是特别热衷的人，可最近沈心给王明山写了封信，讲述了他当上了国家主席之后的感受。
“……压力之大难以形容，以前是看人挑担不吃力，现在是自己挑担压断脊。明知道模仿都督是错误的选择，可是我就忍不住的想去模仿。明知道该有自己的步调，可就是忍不住想去踩都督的步调。只有每天晚上躺床上，才敢稍微去想一下自己到底多么无能……”
沈心才多久就这模样了。韦泽的两个儿子从小就要经受这样的压力……好可怜！

第501章 双星（三）
阳光明媚的天空下，码头上能看到的海景很不错。韦坤马上就要上船，之前和王明山谈了一些事情，韦坤觉得心里面仿佛被堵上千斤巨石，所以他很想不搭理王明山。只是分别在即，他又忍不住还是想和王明山说说话。
“王叔叔，您说天才也会不如凡人，这点我能理解。但是凡人大概比天才有更多不如才对。”韦坤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讨论的话题，之前他和王明山对于天才和凡人的讨论让韦坤感到天翻地覆。他原以为天才们都是天马行空，没想到在王明山看来真正的天才们都是脚踏实地，反倒是凡人不上不下。
“凡人才觉得和别人很重要，真正的天才们都是问心无愧。”王明山的态度并没有丝毫改变，说出的是并不符合常人看法的道理。
“问心无愧么？”韦坤觉得自己算是抓到了点共鸣。至少他一生中有愧的多，回想起来无愧的极少。
王明山一看韦坤的表情，就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他叹道：“你若是以能否得到利益来判断，这世界没有什么可以问心无愧。利益总是不足，今天你觉得这件事能够得到十点利益。明天你眼界开阔了，再看那件事，你觉得最少要得到二十点利益才够。天才们做事仅求符合规律，他们不以利益为绝对标准。他们只是询问自己在那个时刻是否竭尽全力而已。既然已经竭尽全力，又有何愧疚呢？”
“可是……我总觉得我没有竭尽全力。”韦坤苦恼地答道。
“你身为凡人，自然会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想知道自己吃几个馍喝几碗汤，可是非常非常高的要求。”王明山语气很轻松，他当年跨过这个思想障碍可是花费了很大的气力，付出了很多代价。然而那条线一过，人生就全然不同。
韦坤从理论上能够明白这些，但是他发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考虑过问题。面对近在咫尺的王明山，韦坤却觉得两个人仿佛在两个世界，能够互相看到却根本无法接触。他苦恼地说道：“那我该如何找到自己？”
“我们唯物主义者相信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我们相信我们的意识是基于肉体存在的基础上而产生的。你有了意识，就意味着你的肉体已经存在，意味着你已经存在。所以你不要去找你自己，而是要承认你已经存在。你要承认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基于已经存在的你而产生的。不要把那个你想象出来的那个只存在于你想象中的你当做真正的你。”王明山竭尽全力做着解释。
“可是那个真正的我……很丑陋！”韦坤终于承认了他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实。真正的自己是一个重视肉欲，懒惰，无能，喜欢逃避的存在。如果没有用创造出来的自我强行压制这个实际存在的自我，韦坤就觉得自己会无限的厌恶自己。
“那是你累了。那是你没有用正确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对于欲望，我们不是要消灭，而是要养。这个问题你可以去看看党的培训资料，归根结底，欲望也分好多种。性和欲不是一码事，最近的培训资料中写的非常清楚。”王明山提出了建议。
“真能解决那么根本性的问题？”韦坤很是意外。
“读书不管用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书里没写，第二就是写了你没读到。归根结底，还是书读的不够多。”王明山笑道。
虽然不相信王明山所说的内容，韦坤还是相信了王明山的建议。实际上此次塞浦路斯之行已经让韦坤觉得受益匪浅。在马上就要上船的时候，韦坤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王叔叔，您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些事情？”
“因为你爹一旦要实施共和制，就牵扯政策和方向的变故。那时候存在需要你们兄弟出来当当主席的可能。不是因为你们是都督的儿子，而是要让大家相信都督的政策绝不会变。让普通群众感觉到这样暗示的，无外乎都督的孩子能够执政。”王明山冷静的阐述着冷酷的理由。
韦坤心里面觉得凉飕飕的，玩暗示竟然玩到光明正大，真心是让他大开眼界。更让韦坤大开眼界的是，王明山居然敢把主意打到韦泽的儿子身上。
“你要是能认清自己，认清世界，愿意为你爹的理想奉献心力，大概就会心甘情愿的为国家效力。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觉得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王明山继续冷静地说道。
“……归根结底还是我够不够强？”韦坤问。
“是的。你够强，你就越来越无畏。不是你不怕任何人任何事，而是你不怕面对任何结果。这就是那条线，不得不面对和承认之后去面对看着没区别，实际上就是天堑鸿沟般的差别。这些你其实都知道，但是你敢不敢承认就是另外一码事。要开船了，一路保重。”王明山在最后下了逐客令。
王明山本来就不高的身影在码头上越来越小，韦坤看着这位民朝高官，心中一阵茫然。这些话都不算是王明山的独创，韦坤在很多地方零零碎碎的都看过，但是王明山说出来就让韦坤觉得这话描述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这世界又是韦坤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触及的。
两天后，韦坤就回到了喀土穆。南下到南瞻市的调令已经发出，韦坤的继任者已经到了喀土穆等待。韦坤一边和这位三十多岁的家伙交接工作，一边去寻找王明山所说的有关事情的培训内容。现在民朝实施扶上马，送一程的继任模式。前任与继任之间有一个工作交接期，所有的交接都有规定，前任要带着后任熟悉工作，后任则要把所有与钱有关的工作内容交接完毕。一旦后任签字表示交接完毕，再出事情都要算到后任头上去。民朝已经通报了好多起前任坑后任的事情，结果是两边一起完蛋。现在后任们都非常小心，不肯给人凭白填坑。
王明山推荐的内容其实不长，性和欲无外乎是一个“假设”。性来自肉体，欲来自后天的人生经历。生出和妹纸啪啪啪的冲动属于本性的一部分，但是啪啪啪之前让妹纸带上金边眼镜，无疑就是欲望的范畴。韦坤很快就从自己的经历中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但是这并没有让韦坤觉得轻松起来，这些内容并没有让韦坤从困惑中解放出来。那培训文章只是解释了性和欲的“假设”，至于欲望要怎么养，里面完全没有谈及，王明山所讲的内容大概是他自己脑补的。
“韦书记，您这边多支出的粮食换算成东非币。这个符合规定么？”继任的同志非常客气的问韦坤。这些日子以来，这位三十多岁直奔四十的大叔工作的非常认真。
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位置，韦坤就觉得怅然。苏丹三郡的布局刚有了个眉目，从农业到工业，从铁路建设到普通公路修建，大票的工作都算是分配下去。韦坤为此操了无数的心，例如那些边远地区的黑兄弟们对货币没概念也没需要，只能用粮食来替代。可苏丹这边粮食少货币多，韦坤没办法，只能对此进行了一个换算。不然的话就一定会出现韦坤一面要为上缴粮食的匮乏打报告，一面还要为剩余的货币做解释报告。一个小小的平衡手段立刻就能解决问题，那只需要一个报告。“因为粮食不足，所以用钱购买了粮食向边远地区发送”。
听了韦坤的解释，看了报告内容和审批之后，继任的大叔却没有立刻表示同意。他倒是询问起韦坤所说的这个边远地区的问题。
“这个边远地区其实连咱们传统的粮食都不怎么吃。最近几年他们和我们进行了交易，这才开始习惯吃粮食。”韦坤提起那些细节的事情就觉得头痛，若是防着边远地区不管，那些黑叔叔们很容易就被阿拉伯传教人员趁虚而入，信了绿教。对于信绿教的黑叔叔，苏丹三郡只能出动兵力全部抓走卖给奥斯曼帝国。当年的阿拉伯帝国就有使用黑奴的丰富经验，现在的奥斯曼帝国也有自己的解决之道。不管是教化或者军事解决，都有入不敷出的问题。可国土这玩意不管成本多高，大家都得咬牙硬撑。
谈了工作之后，韦坤心里面越来越没谱，这位大叔在他眼里也越来越讨人厌。韦坤觉得自己的辛苦完全没人理解，虽然这位大叔没敢指责，可是看得出这家伙跟防贼一样交接工作，生怕承担了丝毫责任。即便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却也没有必要弄到让韦坤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啥的地步。
这种煎熬每天都在增加，先是在尼罗河上游盆地出现了毛竹枯梢病，韦坤带着人员前去处理问题的时候，水稻也出现了稻飞虱。毛竹枯梢病理论上还好办，把患病的竹子都给砍掉焚烧，断绝病源。然而稻飞虱这玩意对于非洲是个新问题，这帮技术人员完全束手无策。
面对一群眉头紧锁的家伙，继任的大叔开口说道：“我们给国内发电报，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韦坤心里面正对苏丹这帮农业技术人员非常不满，一听要向国内询问，他更是有些不爽。事情弄到国内去，这不是让国内的那帮人笑话么。而且韦坤其实很担心国内那帮家伙们其实根本不想帮着解决，让他们万里迢迢的跑来这里查看问题，未免太难。只要那边的人心里不爽，什么不好听的话都能说出来。推诿责任更是常见。
“你既然接任了，你来发。”韦坤不怎么高兴地说道。这已经是他隐忍的结果，其实韦坤心里面是非常不高兴。
第二天早上，继任大叔就拿了电报过来，“国内说了，可以在水稻稻田里面套养鲤鱼。稻飞虱的天敌很多，如果咱们这边没有什么缨小蜂或者褐腰赤眼蜂的话，可以先在这里引入瓢虫来对付。”
“喀土穆的农业学校里面应该有这些昆虫之类的研究。”韦坤答道。
韦泽从来认为领导要以身作则，这种不是要绝对平均主义，而是要在分配工作后，自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承担一份。这次的竹林同样如此，韦坤给自己留了一份砍伐的范围。事情处理完，他就拎着小手斧前来工作。
“种了之后还要砍。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好像这些毛病有别的解决办法。”
“浪费啊，都是浪费。”
不管是砍竹子，拖竹子，烧竹子。韦坤所在的地方都能听到各种不满的声音，韦坤越干越觉得自己几乎无法按捺怒火。这些仿佛都是故意针对韦坤，想故意让韦坤听到。在尼罗河上游盆地种竹子是韦坤的主意，也是韦坤非常重视的成绩。砍伐竹子烧掉是韦坤绝没有想到的事情，这样的劳力浪费让韦坤的成绩无疑打了大大的折扣。
几天后砍秃了好几大块的竹林，负责巡查的林业人员确定暂时没有病竹。他们保证会严加巡查，一旦有问题就让同志们继续处理。
没等回到喀土穆，电报又到了韦坤这里。埃塞尔比亚王国答应东非行政区借用山地养牛，现在埃塞尔比亚王庭竟然强烈要求和韦坤见面。
韦坤觉得不管自己在喀土穆或者是在东非，都必须和埃塞尔比亚王国打交道。这个国家也是千年古国，埃塞尔比亚的皇帝称号或许因为国力而没有欧洲皇室更有含金量，然而这个皇帝称号远比比欧洲那些皇冠更古老。
埃塞尔比亚很体贴，担心韦坤旅途劳顿，所以在边境进行了谈判。结果一谈后，韦坤立刻被气得七窍生烟。此次会面根本不是什么友谊的象征，不久前在埃塞尔比亚地区发生了大规模的天花爆发，这个王国有人宣称这是因为东非行政区在埃塞尔比亚的山区大量养牛引发的神灵发怒。因为东非行政区开办的养牛场根本不祭天。这么多的牛，却不祭天，引发了神灵的震怒。于是神灵降下瘟疫作为警示。
韦坤被这样的屁话给气的大怒，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们埃塞尔比亚信的是东方亚述教派。信基督的特么什么时候信了神灵降下天罚的鬼话啦？！而且天花这玩意一旦经过牛感染，再传给人的话就温和的多。牛痘疫苗最初的时候可是从患天花的牛身上得来的。我们的牛不仅没有让你们倒霉，反倒让你们很多人摆脱了天花的摧残。你们想来坑老子，门都没有！”
看得出，这阵怒吼让埃塞尔比亚的使者感到畏惧。因为营养的问题，韦坤的身材在民朝年轻人里面只算是中等，但是比埃塞尔比亚当地人高一些。高个的人居高临下的发出怒吼，人类天然就感觉到压力。
在埃塞尔比亚的翻译把这话从汉语翻译成埃塞尔比亚当地语言的时候，一杯茶被推到了韦坤面前。扭头一看，是继任大叔推给韦坤的。在这样的情绪下，韦坤端起茶一饮而尽。然后余怒未消的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埃塞尔比亚那边的人说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带着些畏惧的表情表示，此次的天花泛滥事情很大，许多部落死的几乎要灭族。人心惶惶之下，大家总是觉得不安心。
“你！”韦坤再次站起身，用手指凌空点向代表，“你们要是想向我们求救，我们可以帮忙。通过种植牛痘的方式，我们可以让你们的皇室，贵族，还有你们主要的那些人不再染上天花。我说了你们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情，这点我们自己很有信心。但是你给我听好，如果你们不是来求我们的，而是来转移矛盾的。我就明白的告诉你们，我们的军队接种过牛痘，根本不怕天花。我们的军队可以通过天花疫区直奔你们的首都。如果你们再给我胡言乱语，就等着我们把你们的皇帝抓住吊打吧！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想清楚。”
埃塞尔比亚不愧是三千年古国，公元前975年孟利尼克一世称王。公元前8世纪，建立努比亚王国。从此之后虽然也有王朝更迭，但是这个文明却没有中断。即便韦坤的话极为强硬，但是埃塞尔比亚皇室迅速作出决定，请求民朝派人给埃塞尔比亚大规模接种牛痘。
在非洲这种鬼地方，传染病横行。虽然农业传染病暂时没有特别针对性的专业技术，但是人类传染病却有充足的准备，包括疫苗的生产。韦坤一直给真正归顺了政府的人员进行接种。传染病在韦坤看来，倒是一种清洗东非的工具呢。
此事确定了之后的联系和互动行程，韦坤带队回到了喀土穆。车子经过喀土穆，韦坤看到了这座城市几年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劳动者而不是城市贫民的比例越来越高，政府管理的范围基本扩展到了整座城市。于是城市变化了，懒散开始被劳动取代，无序开始被秩序驱逐。对民朝的人民而言，这只是就有生活的进步。即便变化巨大，却也不至于超出想象。黑人们被强加了几千年都没有的生活，韦坤知道这其中的辛苦到了何等地步。
“韦书记，您是不是觉得我在找您的毛病？”继任大叔开口了。

第502章 双星（四）
1894年的11月。韦坤并没有晋升东非行政区政委，而是以民朝本土的正厅级干部级别调回江苏省出任南京市副市长。
王明山是在南瞻市接待的韦坤，虽然号称要在塞浦路斯办公，上王明山基本还在南瞻市工作。王明山上下打量了一下韦坤，几个月没见，这孩子变的内敛了。行为举止间刻意想表现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来自于内心本质的东西逐渐洗脱出来。
“回去帮我向你父亲问好，请他保重身体。”王明山只是简单地说道。
“要离开东非了。我最初的时候还以为我要在这里大展拳脚呢。”韦坤苦笑起来。
王明山拍了拍韦坤的肩头，“你已经在东非大展拳脚了。工业、农业、畜牧业，你开创了许多工作的基础。韦坤，实事求是的基础就是承认现实条件。和你到东非相比，现在东非的基础好了许多。例如，再过三年，第一票黑人小学生就出现了。再过六年，这些小学生里面就有人初中毕业。再过九年，也许就出现了黑人高中生。在我这样年级的人来看，九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听王明山说起学校的事情，韦坤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用力摇了摇头，只是回忆带来痛苦的人经常做出的动作。
王明山不动声色地答道：“准备一下，昂首挺胸的回国去！”
回国的不仅有韦坤，还有一众在东非混够了年限的年轻人一起返回亚洲。满载着人员的游轮离开码头，王明山回头看了看在他身边的苏丹继任大叔，真心说了句，“谢了！”
继任大叔爽快的一笑，“能帮上你的忙，能帮都督出些力。我也觉得开心。希望都督要求别那么高，最后怪罪我没把他家孩子教好。”
王明山笑了笑，然后爽直地问道：“对韦坤怎么看？”
“毕竟是都督家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犯低级错误，他也是中级错误。迈过这道坎之后，至少这孩子不会是个碌碌无为之人。”继任大叔回答的很自信。
王明山点点头，没有继续谈韦坤的事情，“你说咱们和这些年轻人的区别在哪里。我有时候觉得那帮年轻人哪里都比咱们强，可这些孩子们最大问题就是爱掉链子。到了关键时刻总是豁不出去。其实只要这么往前走一步，他们就海阔天空。”
继任大叔没有立刻回答，他拿出烟斗给自己点了一斗，舒服的抽了一口，他看着海上变的很小的游轮，慢悠悠地答道：“主人去打猎，然后骂猎狗说。你每天吃的肉比你打到的猎物多，居住条件又这么棒。怎么连个住土洞吃野草的死兔子都跑不过。猎狗听了之后委屈地答道，兔子是跑是为了命，我跑是为了嘴。这能一样么？”
“哼哼！哼哼哼哼！”王明山抬起左手，用虎口摩擦着上嘴唇的胡子，绷着嘴笑起来。这个笑话说的实在是透彻，考验王明山这帮人的是生与死，考验韦坤这些孩子的是名和利。战场以空前的速度让无能者们被淘汰，想在和平的世界中脱颖而出，要靠的是绝对的实力。韦坤之前的反应其实很容易理解。倒是王明山自己没太注意时代的不同。
喷吐着芳香的烟雾，继任大叔叹道：“那孩子总算是明白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算是能摆正自己的位置。那个小学生遇袭的案件，总算是给他教训了。”
“难道不是和埃塞尔比亚的外交么？”王明山有些意外。韦坤这几个月里面遇到了好几件事情，看着比较重大的是与埃塞俄比亚的外交问题。遭遇大规模的天花袭击，埃塞俄比亚全国都震动了。韦坤通过疫苗合作，让埃塞俄比亚与东非行政区的关系快速拉近。埃塞俄比亚已经正式派遣使者去北京觐见韦泽，表达谢意。
“那孩子根本就没把握住重点。他还觉得自己当时的反应非常过激呢。”继任大叔又给自己装上了一斗新的烟草。
“那个小学生遇袭事件不是没死多少人么？王明山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死多少人。但是之后的处置里面杀了好些部落的凶手。让那孩子震动的是，他自己根本就没明白黑人的想法。他是在用他的想法去套黑人的想法。那孩子曾经认为他和那些黑人能够想到一起去呢。”继任大叔抽着做工精致的麻梨木疙瘩烟斗，慢悠悠地答道。
王明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论。民朝开国者极大比例都出身广西爆发的太平天国起义，很多开国功臣都是广西人。解放之后各省政府在土改和社会改造中都杀过人，广西这个阶段杀的人数之众，冠绝全国。革命起源的地方都尚且如此，指望黑人能够和皇帝家庭出身的人一个想法，王明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韦坤。
“老王。你别笑话这帮孩子们，我是真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不错的未来。”继任大叔说话的时候，烟斗里面上等莫桑比克烟草散发出甘甜醇厚的香气。
“我们的亲身经历让我们知道，这世界很残酷，必须用铁和血开拓出我们自己的世界。这帮孩子们听说过我们听过的话，可他们所接触的民朝是一个和平安宁的国家。虽然也有矛盾，只是人民内部矛盾。他们认为这世界也该如此。不过几十年就过上了这样的和平日子，我们之前的辛苦值了啊。”
继任大叔语气舒缓，王明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太平天国起义引发了席卷中国的战乱，到韦泽带领光复军建立民朝，中间的十几年中死了上亿人口。刨掉最初死人不多的几年，一年下来平均死七百多万左右，一天就要死两万人。这个年龄东征西讨的人都经历过血雨腥风，至少见到过血雨腥风。战死者们流出的血能染红整条河流，战死者的尸体能够堵塞河道。杀人，杀人，杀人。那是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中国本土战火熄灭了的时候，在其他地区却始终不断燃烧着。对西班牙，对荷兰，对英国，对法国。在海上争霸还没结束的时候，北美又爆发了中美战争。中美战争两年多前总算是暂时停止了，美国人又在加勒比海与南美地区玩命的扩张，战火依旧熊熊燃烧。听到有关和平时代降临的感叹，王明山真觉得很不适应，不是马上就接受。
韦坤脑海中就没有这么多的战争联想，他靠在游轮的顶层围栏上看向海平线方向。实际上他完全是视而不见的。王明山提起了学生遇袭事件，韦坤埋藏在内心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十几名孩子就跟破麻袋般倒在血泊里面，而抓到凶手的时候，那些人竟然是一脸愕然。愕然的原因居然是他们认为政府与这些孩子毫无关系，为何要站出来和这些部落为难呢？
拳头紧握，指甲刺的肉生痛，这样的痛感纾解着韦坤心中的痛楚。韦坤并不喜欢军人这个职业，否则他也去报考军校了。在到了东非的时候，韦坤以为靠武装力量就能吓得这些黑兄弟不敢触及秩序。但是韦坤明显错了，在黑兄弟们的理解中，部落的矛盾冲突高过一切。这是东非的神圣规矩。而且韦坤完全没想到，在黑兄弟眼中，苏丹三郡的力量是“喀土穆附近的一个大部落”。在口供中问出了这样的一个结果，韦坤觉得自己的世界几乎崩塌了。他本以为民朝在东非存在了这么久，地方上的黑人兄弟好歹明白这个政体是一个庞大的类国家组织。而事实证明，韦坤对世界的判断大错特错。
反复确定这个想法是黑兄弟们的普遍看法之后，韦坤怀着恐慌对各个城市进行了一次社会调查。然后他绝望的发现，在东非的黑兄弟们大多数都有类似的看法。各地的主要城市中，黑兄弟都认为民朝是当地的一个大部族。这个大部族和其他部族的区别在于，他们的力量非常大，而且对外来的人比较凶狠。外来的人一旦不合这个大部族的心意，就会遭到残酷对待。
调查问卷里面有一部分是关于黑兄弟为啥要选择加入。大多数的调查结果都是，在这里生活比在野地里容易。大家为了能够吃饱饭，所以选择留下。
辛辛苦苦的结果竟然只是让零散的部族认识到，有一个强大的部族出现了。而零散的部族们认为杀戮其他敌对部落的人是天经地义，杀不了大人就去杀孩子。暴怒的韦坤做出的决定就是大杀了一番那些杀人部落的犯案者。处决这些人的时候，把周边部落给叫来参加公审。公审中宣布，以后凡是私自杀人，那就要赔命。这是“新的强大部族的风俗”。
经历了此事之后，韦坤整个人受到了极大冲击。他原本还觉得那些老家伙们很讨厌，总是说些仿佛看透了年轻人心声的话。现在韦坤不得不承认自己太幼稚，对待世界的看法又巨大缺陷。哪怕是亲自制定选举规矩，让各个部落都来参加议会。可这些根本没有能改变部落的看法，东非部落依旧用他们的世界观看待世界。
在极度厌恶部落顽固不化世界观的同时，韦坤终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也有着牢不可破的错误世界观。有了这样的反思，韦坤终于发觉自己竟然有迈过以前缠绕他行动的迹象。
那位继任大叔在和韦坤谈工作的时候，也忍不住显摆着成年人的见识。大叔认为韦坤的问题主要是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对待黑叔叔，韦坤心里面有种居高临下的救世主心态。现在的事实证明，黑叔叔们其实还是挺实事求是的。他们看中的是具体的生活变化，所有的便利和新消息，都被黑叔叔们用旧有的世界观串起来。例如他们以前可没机会找到袭击敌对部落小娃娃们的机会。
韦坤承认了继任大叔的判断，然后继任大叔又说出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韦坤居高临下的心态到底是偶然还是常态。这个问题刚被提出的时候，韦坤发觉自己一时间生出了让继任大叔永远闭嘴的冲动。但是随着一次次的反思，韦坤终于承认自己其实是个非常傲慢的人。身为韦泽的儿子，韦坤很容易就生出俯视别人的心态。
松开紧握着的双手，韦坤觉得心里面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对过去难以忘记的事情的回忆终于被对自己的反思替代的时候，痛苦也开始消退了不少。经过几个月的时间，韦坤发觉自己就如王明山所说的那样是个凡人。凡人们判断事情的标准是最后的利益，或者是名，或者是利。总的来说都是单纯的结果。而这种看似明确不变结果其实才是不断变化的东西，名利永远都随着眼界与心态的变化而变化。
以死了多少人作为利益标准的话，韦坤可以把之前投入在孩子们身上的教师等投入加进去，其结果就是亏大了。要是把讨伐部落抓获凶手的投资也计算进去的话，结果就是损失远比想象的更大。
但是换一个角度，以这次讨伐事件中震慑了部落，并且让部落从东非行政区的实力有了认识。这些可都促进了东非行政区的内在统一程度，从这个角度反倒有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意思。若是韦坤不分青红皂白就对部落大杀特杀，那定然是不可能让部落有这样明确的判断。
种种判断利益的角度带来种种不同的选择。可要是从王明山所说的脚踏实地问心无愧的天才们来看，这些全部都是一堆狗屎般的恶心理由。
韦坤对事情的判断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如果韦坤肯从一开始就调查一下部落对东非行政区的理解。那么韦坤一定不会做出后面的种种决定。他一定会更加脚踏实地的进行工作，从团结群众，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光复党里面对这些早就有全套的解释与套路。如果韦坤一开始就脚踏实地的面对东非行政区的现实，他的所有选择都会完全不同。
叹了口气，韦坤背靠栏杆。那位继任大叔是个很有趣的人，韦坤大概确定这位大叔是王明山派来教导韦坤的“家庭教师”。看到韦坤的痛苦，特别是混乱。大叔问韦坤，“如果不计成败得失的话，你觉得你当时是不是尽力工作了？”
当时的韦坤用力摇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都摇下来，“那没用！那没用！”
“不不不！我问的是，你要是不计成败得失的话。你一定要先有这个概念。”大叔尽力做着开导的工作。
面对大叔的坚定，面对不得不把注意力都放在对自己过去失败的检视之上，韦坤觉得无比痛苦，在这样的绝境下，他好不容易才出声说道：“……我做不到！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对以前选择的后悔。对不起，今天就谈到这里。其他问题我们以后再谈。”
直到半个月后，韦坤才敢对真正面对这次的失败。这还是托了大叔的几句话，“你怕个球。顶多是被人拖出去砍了脑壳来偿还错误。到这时候，就得拿出那股子光棍的劲头出来！”
正因为知道自己根本不会被拖出去砍脑壳，韦坤才不敢面对这次的失败。直到他反复对自己打气，最后才好不容易才敢重新检视此事。在大叔的帮助下，韦坤才发觉自己当时真的尽力了。尽管最后的失败如此残酷，但是那时候的韦坤是真的竭尽全力，甚至是兢兢业业。
“问心无愧，也会办出这样的错事么？”韦坤的声音几乎在呻吟。
“问心无愧啥时候和绝对正确划上等号了？”大叔抽着烟斗慢悠悠的问。
“可是天才不都是问心无愧么？”韦坤声音里有颤抖。
“你给天才扣上一个从不犯错的帽子，天才们就从不犯错了么？孔老二说，圣人无二过。圣人才只是不犯两次相同的错。古往今来，谁真的能做到这些？要是按你的标准，那就不是天才，那是神。还得是那种从不犯错的创世大神才行。”大叔抽着烟斗慢悠悠的评价着。
“……我当时真的竭尽全力了么？”韦坤还是极度怀疑。
大叔反问：“你当时有明确的更好的方法了么？有了这方法之后，你因为自己的懒惰或者别的原因弃而不顾，转而用了更容易完成的次等选择了么？”
韦坤反思好久，用非常不自信的语气答道：“我觉得我用的是我认为的最好的选择。现在我知道那不对。”
“你现在要用不计得失成败的角度开看问题。你放才说的话又开始计较得失成败了。”大叔非常敏锐和明确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我当时在我能够采取的最短时间，用了我认为最好的决定。”韦坤答道。
“那么就刻意问心无愧了。”大叔答道。
听了大叔的确定，韦坤沉默想了好久，用灰暗的如同能拧下来水的表情开口，“我当时就那么无能么……”

第503章 双星（五）
回到南京，韦坤发觉南京街头竟然有不少高加索血统的人。一看日子，他又释然了。在民朝迁都之前，南京每年都有各种欧洲乐团、乐队举办的演艺活动。还有一年两次的春秋时装界。11月份虽然入冬，却没有让这些娱乐活动有所衰退。到中国来度假的欧洲人也因为这些活动而数量倍增。
韦坤拿到了老爹韦泽分给孩子们的购房款，只是他一直在公务员系统里面，没来得及买房。现在他已经是南京市副市长，自然可以租公务员系统提供的房子。他老婆已经提前一步办好了手续，等韦坤到了新家，就见儿子正在复式的房子里面折腾，用笔在一面已经“创作”了好多画作的墙上涂的卖力。
一看到这景象，韦坤就觉得无比怀念。他小时候老爹韦泽给他们指定了各自的墙，只许在这些墙面上画东西。他们兄弟姐妹还经常因为在别人的墙上涂了东西连吵带打。那时候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入，作为孩子的韦坤等人都跟小野兽一样真心愤怒。现在回想起来，韦坤突然眼圈一红，差点流出眼泪来。
儿子最初对韦坤不熟，过了几天之后小东西也习惯了多出个爸爸来。韦坤带了全家去见母亲李仪芳。一到母亲家，就见大门洞开，暖气在屋里蓄积的热气跟着往来搬东西的工人呼呼往外冒。这一进去，就见屋里面除了漂亮的木地板之外已经不剩啥家什，只有几件新式的简约型家具正随便摆在屋里。在空荡荡的空间里面显得孤零零的。
“娘，您这是要搬家么？”韦坤大惑不解。
见到儿子回来，李仪芳并没有特别激动的表现，她此时正穿了围裙，指挥着工人搬东西。李仪芳随口答道：“搬什么家！我这是把以前弄得家具都给卖啦。不要那么多东西。”
“那我们能干点啥？”韦坤连忙问。
“把地擦一下，家具下面太积灰啦。”李仪芳分配着任务。
搬运的师傅们挺能干，很快就把东西搬完了。把非常少的几件简约式家具摆好，他们就拿钱走人。韦坤也挺能干，用拖把拖了一遍地。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韦坤四顾后说道：“这个……真熟悉。”知道老妈李仪芳和老爹韦泽已经分居几年，韦坤不想说些过于刺激的话。
尽管五十多岁，李仪芳却没什么白发。听了儿子的话，她舒服的叹口气，“别人都是觉得家当越多越好，你爹为人尊贵，从来不为这些家当所累。我自己住了这么几年，突然觉得你爹对待外物的态度好，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留几件必须用的东西，打扫简单，不用操心。多好。”
“东西不够用呢？”韦坤笑道。
“需要用的时候就去买，挣钱做什么？就是要用在此时。”李仪芳非常放松地答道。
韦坤本以为老娘会说让韦坤他们来帮忙的话，没想到老娘竟然完全是自己解决自己问题的态度，反倒让他一时没了言语。
李仪芳接着问：“你这次不走了么？”
韦坤立刻摇头，“不走了。这次去非洲也算是机会，该有的跨级晋升的机会全得到了。我决定在国内老老实实干下去，再不去找这些机会。”
“真的不再找机会了？”李仪芳用怀疑的语气问。
看母亲这么怀疑自己，韦坤心里面很遗憾，他忍不住叹口气，“娘，我原本以为世上存在机会这玩意，在非洲这一段，我才明白是自己有和别人合作的机会。那时候别人就有可能与我合作。我爹说一切都是内因起作用，外因起推动。现在看，他说的没错。”
李仪芳对韦坤的话很不满意，她白了儿子一眼，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爹所说的话大多数都没错，不过你爹自己也没能做到一半。韦坤，你不要把你爹太当回事。他自己都说，引进马克思主义，引进唯物辩证法，不是请来新排位供着，而是这些东西能解决中国的问题。你若是做事之前先去拜一下你爹这个牌位，那就不是做事的态度。若是你真心学你爹，那就拿出你爹那种不要牌位，只做事情的态度。”
韦坤眼睛一亮，他先是面露喜色，接着有些迟疑地说道：“娘……你这话好像说到根子上了。但是，我总觉得我爹一切都正确。”
看得出，李仪芳对儿子的傻话忍耐度很低，她脸色已经变的很不好看，强忍着怒气说道：“那是你爹做事的法子对，他解决问题的切入点和步骤对。结果成或者不成，我们都认了。你从小一副学你爹做事做成的样子。你爹说那是你模仿能力强，我看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那……”韦坤想追问下去。
李仪芳站起身，“我最不想和你谈的就是这个。你这也问，那也问。该讲的道理我们都讲了一百遍。你其实一点都不想听，你光想听怎么具体办。可你爹让你搞技术，那可全是具体怎么办就好的路，你走了一段，刚出了点头，就扔到一边去当官。韦坤，你长大了，都当爹了。也是你该用自己的脑子想问题的时候啦！”
韦坤从来没有被母亲这样的痛斥过，或者即便有他也忘记了。总之，被老娘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直指内心的痛斥，韦坤觉得自己的脸如同火烧。换了以前，他大概就立刻逃避了。然而经历了在东非的经历，韦坤突然觉得自己内心生出一种东西，这种东西不仅让他冷静下来，甚至相当程度的驱散了羞愧。韦坤问道：“我也想自己考虑问题，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切入。”
李仪芳因为不高兴，忍不住屏住呼吸闭上了眼睛。然而到了最后，她还是心一软，开口说道：“世上本没有路，人走多了就成了路。有路的时候就沿着路走，没路的时候就在野地里走。你总是在有路的时候走野地，在野地的时候想起路来。韦坤，你也该长大啦！”
不等韦坤再问什么，李仪芳说道：“我搬了这么多东西，累了。你先回去吧，我要睡一会儿。”
韦坤的老婆带着儿子边玩边走，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韦坤的老娘把他怒斥了好大一番的样子。韦坤背着手慢慢跟着母子两人，儿子贪玩，跑来跑去，还拽着韦坤要一起玩。韦坤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和儿子一起玩闹着。
到了中午，韦坤的老婆对儿子说道：“别玩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去晚了，就要饿肚肚了。”
韦坤看了看手表，都已经12点半左右，他说道：“回去做饭来不及，我们出去吃。”
韦坤的老婆扭头看了看韦坤，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韦坤忍耐了老婆凝视，等老婆收起目光，韦坤俯身抱起儿子来。小家伙三岁了，抱在手上沉甸甸的。“我几年没回来，你觉得哪家店好？”
“你……生你妈妈的气了？”韦坤的老婆有些不安的问。
“我妈妈说的对，我刚开始生气，现在根本不气了。”韦坤笑道：“倒是被骂之后血液循环快，我还真的饿了。”
“你……以前不这样。”韦坤的老婆说道。
韦坤点点头，“我知道。以前的话，若是有充足的时间做饭，我就一定会拖到要晚了才动手。若是一看时间来不及了，我反倒是一定要做饭。我知道的，我真希望我从来没干过。那时候我太荒唐，你别生气。”
“以后别这么做，我就会全忘记。”韦坤的老婆笑道。
韦坤用空着的手拉住老婆的手臂，“好。现在去吃饭吧。”
两人吃着饭的时候，韦坤说道：“最近几天我想趁着没工作的时候先去一趟北京，你去不去。”
“你想和你父亲说什么呢？”韦坤的老婆问。
“我想问问他对我的看法。我最近觉得明白了许多事情，但是总感觉有些事情还是没理顺。”韦坤边喝汤，边答道。
“我觉得你别去。孔子说，不悱不启不愤不发。我觉得你现在还没到只差人帮助的阶段，若是你去找了，也许会让你爹失望。”韦坤的老婆倒是说的郑重。
“……好。我不去。”韦坤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那我写个信总行吧。”
“写信不错。”韦坤的老婆答道。
“换成以前，咱们总是要争吵。我觉得你那时候好像一直在让着我。”韦坤怀念地说道。
“呵呵。”韦坤的老婆苦笑起来，她很怀念的想了一阵后叹道：“我那时候觉得你大概一辈子都明白不了我在让着你。没想到我还想错了呢。”
韦坤本想说点什么，却忍住了。他拿起茶壶，想给老婆倒杯茶道个歉。没想到他刚拿起茶壶，老婆就把几乎喝干的茶杯拿起凑过来。韦坤一时觉得事情有些脱离他想好的轨道，所以有些迟疑，想尝试把事情扭回他期待的轨道上去。但是在这一瞬，韦坤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他随即在老婆端着的茶杯里面倒上茶水，接着就把茶壶放回到桌上。看着老婆很自若的喝茶，韦坤心里面告诫自己，这不过是出来吃饭而已，仅仅是吃饭而已。
回到家，韦坤拿起笔想写一个类思想报告的玩意。最后他觉得此次是要向老爹问个好，所以他就以问好的内容写了些内容。写完之后，他自己一读，却发现内容实在是滑稽。所有的字句都好像刻意的在里面要体现出些什么。于是韦坤再次重写了好几遍，最后只剩下寥寥几句话。“父亲，我回来了。我在东非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已经完成了工作交接。在南京的新工作让我感到了压力，我尽力能不把我自己的想法加进去，摆正自己位置的工作。虽然我好多年都没走上这样的路，现在我要试着走走看。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放下笔，韦坤把这封他此时最高水平的信塞进信封，写好地址，贴上邮票，封上信封口。带着一种不满足又很轻松的感觉，韦坤回卧室上床睡了。
韦坤的信送到韦泽面前的时候经过好几道安全监测，韦泽打开的时候信已经被打开检查过了。对这样的事情韦泽并不在意，任何领导人都是这待遇，他们每天的具体日程安排早由别人定好。领导确定方向，他们也只负责确定方向。
看完儿子的信之后，韦泽并没有生出什么感慨。儿子进步了，韦泽当然喜欢。不过也仅仅限于喜欢。即便是明白了道理，摆脱了某种痛苦，却又必须面对更高级别的痛苦。这实在不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此时桌面上有两封和韦坤有关的信件。第一封是王明山的报告，当中自然有关于韦坤同志的评价。第二封则是埃塞尔比亚的外交使团。
王明山的信里面也有与埃塞俄比亚有关的内部调查报告，报告认为，也许是东非行政区到埃塞俄比亚养牛，促进了埃塞俄比亚全国的人口流动，导致疫病的传递速度提高许多。当然这只是内部报告的调查结果，具体的爆发原因还需要更进一步讨论。
为了解决天花的威胁，埃塞俄比亚上层与东非行政区进行了卫生防疫的合作，全面进行了好几种传染病的疫苗接种。不得不说，三千年的文明的确有不同之处，埃塞俄比亚皇室与上层对于疫苗并不陌生。因为宗教的原因，他们通过教会交流，对疫苗的接受程度也非常高。疫苗保证了皇室、贵族、上层的安全。这让埃塞俄比亚对民朝的态度友善了许多。作为谈判者的韦坤当然是成绩。
不过韦泽更在意的其实不是这个，在王明山的报告中提到了奥匈帝国里面的匈牙利内部有人想与民朝有些交往。而恩叔也写了信，希望民朝能对匈牙利革命予以支持。
韦泽对匈牙利本国的社会主义势力的评价不低，这个国家1919年就建立苏维埃共和国，硬是没有被本国资产阶级势力颠覆，而是如1848年大革命时期一样，被外来的干涉军消灭了。且不说外来干涉军的问题，这至少证明了匈牙利本国生长出了土生土长的社会主义基础，而且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最后韦泽还是决定处理一下匈牙利的问题，他直接打电话给组织部，要求组织部推荐一名能够实事求是看问题，懂军事以及外交的同志。两天后，一份名单就送到了韦泽面前。韦泽一看介绍，里面九个人三个是老兄弟的后裔，六五名则是工农商出身。瞅了一遍，韦泽选中了王士珍。
北美战争中，王士珍的表现很出色。但是他和袁慰亭毕竟是指挥仆从军，哪怕是数量再大，也不能和民朝的光复军相比。最后袁慰亭得到了同少将级别的待遇，王士珍也是一样。袁慰亭被派去高丽工作，负责民朝在高丽的事务。王士珍则去了日本，因为顺利解决了日本东西两边的战争，王士珍评价很高。韦泽看过王士珍的报告，内容很客观。至少王士珍认为江户军得到了从北美回去的百万人之后，立刻就有消灭西边明知军的实力，王士珍只是给明治政府一个体面下台的机会。而王士珍在乎的是，要让日本的首府重新叫江户，而不是一度使用过的东京。这种细致的处理让韦泽很欣赏。不得不说，提起东京，韦泽第一个想起的必然是日本，而不是在北美的“东京”。
王士珍见到韦泽之后，听了韦泽的介绍，这才答道：“圣上，您希望我去匈牙利确定什么？”
“我希望你能确定匈牙利的社会主义力量能否支撑一个政府，能支撑到何种程度。在外部干涉军存在的时候，他们会不会一触即溃。”韦泽的心情很意外的有些激动，他这一生一直在东征西讨，马克思主义也完全是中国化，为中国的国家利益服务。没想到在此时竟然可以推动革命。
“是。”王士珍从容答道。
看着王士珍的背影，韦泽心说，至少王士珍绝不会变成李德第二。
派遣了人员之后，韦泽又把外交部部长找来，委托外交部推导一下假如匈牙利爆发社会主义革命，会不会遭到欧洲列强的围攻。虽然革命引发骨牌效应实际被证明是错误的看法，但是韦泽不得不想到一旦匈牙利社会主义革命成功的话，有可能引发其他国家的社会主义者也采取模仿的路数。这种骨牌效应是欧洲那帮家伙们最喜欢用的理论之一，虽然从唯物辩证法来看，这种看法完全是先画靶再射箭。可那帮人手握大权，有可能出现围攻局面。
等外交部的推导报告送到韦泽面前的时候，韦泽脸色凝重了一些。他发现民朝的各个部门发展的水平实在是令他感到欣喜。
然而这件事还没处理完，新的事情就来了。政治局会议上，外交部部长告诉常委，英国派遣了人员来交涉，谈起了扼制美国在中南美侵略的问题。等了这么久，英国人终于在处理了北美问题后想起中南美的侵略者美国。韦泽觉得很滑稽。
至于英国人的请求就不滑稽，“英国希望我们能够出兵解决”。
“让英国人先去公开协调。”韦泽冷冷的说了一句。

第504章 双星（六）
中国在亚洲部分国土上的长城平均高度为7.8米，平均底部阔6.5米，而顶部为5.8米。北美地区总算是拿出了整套的设计图，北美长城也按照这个参数设计。
军委以及北美地区的高层的统一会议上，这个方案终于得到通过。祁睿觉得一块大石头落入肚子里，其他的负责干部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指望这玩意在战争时期发挥作用明显不现实，但是大家都认为这玩意在面对非法移民时有巨大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敲定之后就可以向韦泽都督有所交代。
事情谈完就是餐会，自助餐，大家随意坐随意聊。北美地区宣传部的书记就硬挤到奇瑞身边，“祁睿政委，咱们部队再派人到各地进行宣传吧。你们有关身体和情绪的讲座反响很好，同志们都觉得受益匪浅。基层的同志们更是如此，大家每天那些辛苦，自己本身已经一肚子不满。遇到说话很冲的人，当然大大不高兴。你们的讲座让大家理解自己理解别人的程度得到提高。”
祁睿苦笑一下，“部队现在没有那么多人了。这些内容也是党中央下达的培训计划中的一部分。你们自己应该也接到了文件。”
“我们这边没有你们弄得那么高的水平。部队就是部队，做事情靠得住。”宣传部部长倒是实话实说。
祁睿一时没有再说话。部队办事当然要靠得住，靠不住的结果就是有人要送命。中央下达的培训内容在部队里面早就有类似的研究，只是中央投入大，部队就有人力物力进行更深刻的研究，成果也出的多些。光复军不是帝国特有的职业军队，光复军由普通中国人民组成，这些人民或者选择了军队作为自己的终生职业，或者依照公民的义务而服兵役。所以祁睿对地方上思想研究的怠惰觉得有些不爽。为什么这些思想工作要全部交给部队来负责？真正普通的人生不是在部队之外么？
吃完了饭，英国驻东京领事馆的领事就以边界问题一定要见祁睿。祁睿知道英国佬最近一直尝试与民朝北美高层会面，内部通气会议里面，与英国佬接触的同志认为英国佬是希望通过说服北美军区，从而让民朝对在中南美地区攻城略地的美国下手。
祁睿觉得英国佬实在是有趣，美国佬被撵出北美，龟缩于几个加勒比海上的岛屿之时，英国方面是“百般呵护”。美国为了能够远离危险的民朝，竭尽全力在中南美开拓的时候，英国想方设法的利用这个机会让那些忠于美国的“新加拿大人”离开新英格兰地区，南下去效忠美国。现在英国的目标完成之后，就跳出来想让中国强出头打头阵，这不像是搅屎棍该有的眼力。
请英国领事进来之后，就在两人落座的时候，祁睿说道：“这次要谈的内容不牵扯美国，请阁下不要说些与边界和长城无关的事情。”
英国领事倒是没有感到意外，他稳稳的坐好后从容说道：“阁下对建立新的功绩没有任何兴趣不成？”
祁睿眉头微皱，这家伙的煽动如此露骨，以至于祁睿觉得有种被冒犯的感觉。部队里面很重视心理学的研究，祁睿从理论上能解释这样的现象。后天形成的神经元连接中，服从纪律具备了相当高的级别，触及这个思维回路的行为都在引发祁睿的不快。只是即便能够如此理性的分析问题，祁睿还是没办法驱逐掉心里的不快。所以祁睿默默的平稳呼吸几次，先驱逐了这种不快之后，他才继续开口道：“领事先生，我是一个很遵守纪律的人。从你的角度而言，达成目的是为了英国好。但是从我的角度而言，你所说的让我非常不喜欢。你再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会留下非常糟糕的印象。”
英国领事并没有像光复军这样培训，不过英国这样非常有经验的外交系统自然有他们的训练内容。一听祁睿如此认真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英国领事就明白他不能再用最初的办法。“殿下。请原谅我给您带来的不快。我的本意是大英帝国希望能够在扼制美国扩张的问题上与贵国合作。”
对方总算是说了实话，祁睿也从容地答道：“美国人不会傻到在未来十年内主动以武力来挑衅我们。他们挑衅我们有什么好处？把他们现在千辛万苦夺取的国土送给我们不成？”
英国领事暂时不吭声了。祁睿的大实话让双方的利益基础变得极为明确，和祁睿谈美国问题已经没有基础。正如祁睿所讲，美国不会傻到通过主动军事挑衅民朝引发第二次民朝的军事入侵。虽然民朝里面一定有那种希望通过军事入侵美国来获得个人战功，进而得到更多利益的人。祁睿这位在中美战争中表现出色的中将并没有被这种利益蛊惑的迹象。现在的祁睿不仅不是突破口，甚至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大的障碍。
如果是别的国家，英国领事的想法自然是想办法找到祁睿的敌对者，既然作为敌对者，自然会出于个人的利益而与祁睿做对。但是领事此时却没有考虑这样的手段，祁睿的身份以及功绩都让英国不敢动用这样的手段。想撼动一位军事英雄，一位推动军事领土发展的中将，这本身的难度大到令人头痛。而想去离间父子之间的关系，想欺骗韦泽这样的聪明人，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殿下，中国会在长城外面的边界线上修建军事设施么？”英国领事再次开口的时候完全是与公务有关的内容。
祁睿答道：“我国希望和平。在给你们的文件中写的很清楚，长城并不设在边界线上，距离边界线有一定距离。在长城到边界线之间的地区，有边境的警察，并不设置军队。”
理由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这么做的理由是，把长城设在边界线上根本无助于军事。在最适合的位置上设置长城，让这个建筑能够起到更多让敌人不得不计算战争成本，才是最好的建筑。在北美，担心被进攻的是英国与墨西哥，而不是民朝。
“哦！我们对贵国的和平理念非常赞赏。”英国领事也开始毫无诚意的拍马屁。
双方谈的时间不长，领事一回到领事馆就不快的先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在英国那嘎达，喝下午茶是很享受的事情。工业污染与雨云共同制造的昏暗天空下，躲在屋子里头喝喝热茶是非常开心的事情。在阳光明媚的北美，喝酒比喝茶爽。
灌下一口葡萄酒，领事舒了口气。南美的巴西一直是英国的势力范围，现在美国佬们夺取了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厄瓜多尔，接着就入侵巴西的边界。美国佬的要求很简单，要求巴西承认美国在南美的扩张，并且彻底退出战争。英国现在依旧占有海军优势，但是英国对自己的陆军并无信心。与布尔人的战争让英国人感受到游击战的威力。对付三十万布尔人，英国就出动了三十万军队。对付还有两千万人口的美国佬，英国可没有两千万军队。可无论如何，英国都没办法接受美国在南美的扩张，必须想办法对其进行扼制才好。
领事先生很快就把此次外交会谈的内容告知给伦敦，伦敦的外交部接到这份电报之后就充斥着“中国人还真的要支持和平？”诸如此类的怒斥！
发泄了一番怒气之后，英国外交部得出了一个可能，“美国人私下和中国人和谈了？”
中国这样的表现大概只有和谈一项可以解释，至少英国不太能想象中国竟然允许一个充满仇恨的美国人自由发展。除非中国真的希望美国能够脑子发热，在短期内对中国进行武力挑衅。就英国人的了解，美国人虽然很二，却不傻。他们绝不会挑衅中国。
英国外交部立刻发电报给在美国的英国大使，英国驻美国大使收到电报之后立刻去见了美国国务卿。两人见面之后，英国大使带着些神秘的语气说：“阁下，我们听到一个谣传，说中国准备出兵南下。”
美国外交部长的脸色登时就变的极为难看，在英国大使看来，这绝非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的恐惧，那是不久前的战争带给美国外交部长的恐惧创口再次被撕裂时才有的表情。要么这就是真的，要么美国外交部长是一位无与伦比的演员。
“阁下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美国外交部长声音都有些发抖。
“纽约。很多在纽约的中国人都这么说。”英国驻美国大使面不改色的说着弥天大谎。此时的纽约城内倒是没有了美国人，在这座城内的中国人根本没有谈及任何战争，大家谈论的最多的只是怎么让生活过的更好。不仅是纽约，整个北美的中国人都开始转入战争结束后的状态。英国大使摆明了就是欺负美国人没有了解纽约情报的机会。
“谢谢您的提醒。”美国外交部长强行按捺住恐惧，表示了对英国大使的感谢。
“我对贵国始终有真正的友好。”英国驻美国大使说着自己都相信的谎话。在中国人虎视眈眈在旁边的现在，美国收缩全部力量抵抗中国才是正确的选择。如果美国肯放弃他们抢夺的土地，全部回到与北美大陆咫尺之遥的古巴防守，英国甚至愿意提供更多更多的援助。英国驻美国大使相信这才是最好的事情。
英国大使走后，美国外交部长立刻前去见美国总统罗斯福。罗斯福听了这话之后神色根本没有变化，“部长，你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部长很是讶异。
罗斯福总统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讨论晚餐中的苹果派味道是否让人满意一样，“上帝保佑美国！如果上帝要我们毁灭，我们就会毁灭。但是上帝没有，他抓住了刺向我门心脏的利刃，让中国人驻足不前。几年来的事情还不足以让你相信这点么？”
部长先生的精神一振，在几年来的痛苦和恐惧中，美国人选择了宗教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上帝保佑美国”更是支撑这些美国人的核心世界观和价值观。这句话现在已经是美国上下的都坚信的天条，保护着他们的心灵不受恐惧和绝望的伤害。当然，美国人民也没有发现，在闪米特三邪教眼中，神是人们要去服从要去供奉的对象。卑微的人类要求神无条件的保佑，旧约的犹太教或者新约的教派教义中都属于“渎神”的范畴。
被上帝保佑美国这话弄到心情一阵轻松后，美国外交部长也算是恢复了冷静。他问总统，“总统阁下，您相信中国不会南下么？”
“此时南下对中国有什么好处？虽然他们对土地有无穷的贪婪，但是中国人却没有征服世界的打算。如果他们的本心是要征服世界，在把我们撵出北美之后就会立刻南下。”罗斯福总统声音依旧平静。
美国外交部长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中国方面裁撤军队，兵力从最高时候的千万降低到现在的两百多万。千万兵力的时候不南下，反倒是两百多万军队的时候南下，这明摆着是不切实际的。所以美国外长眉头皱了起来，“阁下，英国方面会军事干涉我们么？”
罗斯福总统靠在坚硬的木质椅子的椅子背上，给自己点了一根手工哈瓦那雪茄，片刻后，空气中就飘逸着哈瓦那雪茄的美妙味道。抽了两口，总统才继续说道：“那不是问题。我们也该考虑一下收手。三百万平方公里，对于我们现在的实力而言已经不容易把守。你可以告诉英国人，我们想专心对付中国人，所以希望和平。”
“利用英国人的恐吓，反过来让他们承认我们已经得到的土地？”美国外长觉得自己参透了总统的意思。
看得出，总统对自己的部下很满意，他点头答道：“我们是否承认中国的国土，中国人是否承认我们的国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英国承认我们在南美的国土。只要英国承认了，我们就可以从容发展。扩张已经结束，现在是要全力建设的时代。”
双发都有自己的想法，于是英国和美国方面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围绕“中国入侵”问题进行了讨论。英国要求美国先退出他们侵略的巴西土地，美国则要求英国方面先承认美国现在的领土，然后帮助美国与巴西签署和平条约。等英国完全确定美国佬是在玩把戏的时候，时间都到了1895年的2月。
1895年的2月，王士珍抵达了匈牙利进行访问参观。对外谈及的消息是，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将是一位旅行家。匈牙利的人用的也是字母化的匈牙利语，不过他们的姓氏在名字前面，这点在整个欧洲都是非常另类的。至少在民朝的历史书里面记载，当年被汉武帝撵去西方的匈奴人曾经以匈牙利为中心建立起了西方的匈奴帝国，这个帝国的皇帝阿提拉被欧洲人称为“上帝之鞭”，是摧毁罗马帝国最重要的外部原因之一。
如果是别的人，大概会对匈牙利有种莫名的香火情。而王士珍在与韦泽谈论此次行程的时候就坦率的表示，他不会认为匈牙利与中国有什么瓜葛。匈牙利只是一个欧洲国家而已。
对匈牙利这片土地，王明山的评价是“很美”。匈牙利以平原为主，土地肥沃。看着平坦土地上一眼看不到边的农田，王士珍想起了自己的故乡河北，这里的平原地区是如此。他想起了曾经去过的河南，那里的庄稼也是之间延伸到地平线。至于在北美，王士珍在前美国的大平原上经过，那里的风景美的令人赞叹。他也曾乘车经过被中国从英国人手里买到的土地，那里的大草原一望无际，中间有很多很多湖泊。天鹅在湖泊上飞翔的美景令人无法忘怀。
在匈牙利首府布达佩斯，王士珍参加了欢迎他的酒会。在酒会开始前，王士珍就被民朝的使馆告知，此次酒会的主角是匈牙利国王。
此时的匈牙利国王是奥地利皇帝的皇后茜茜公主，在王士珍抵达酒会后没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了军乐队奏乐的声音。没多久，一位长相端庄服饰雅致的老太太在宫廷官员与贵族们的簇拥下从大门走了进来。
从周围人们的表情上，王士珍看得出这位老太太很受众人的尊崇。但是也许王士珍在北美亲自指挥着杀过太多高加索血统的人，他本人对这帮贵族根本没有反应。秉持着礼貌，王士珍在轮到他上前的时候走过去与匈牙利国王见面。
王士珍个头不高，匈牙利国王茜茜穿这高跟鞋，看着王士珍没有仰视而是平视的姿态，国王茜茜笑道：“将军阁下，您一直是这么骄傲么？”
王士珍还是眼都不抬的平视，同时微笑着说道：“如果您这话的基础是建立在我身高之上的话，那么我的回答是，是的，我一直这么骄傲。”
茜茜没想到王士珍竟然会这样回答，她稍显惊讶，然后爽朗的笑起来。隔了几瞬，那帮匈牙利贵族们也跟着笑出声来。
王士珍无视周围的笑声，结束了会面的流程。他行若无事的自行走开，仿佛周围的一切对他都没什么刺激。

第505章 双星（七）
王士珍身高165，即便穿上靴子也不过168，这个身高在中国军队中需要经常抬头看人。为了在日本军队面上维持自己的形象，他采取了只平视以及俯视的姿态。端着一杯酒，王士珍站在窗口向外面看。
不久前下了雪，从布达佩斯的山上的皇宫布达城堡窗口看下去，城市银装素裹，很是美丽。看了一阵，王士珍转过身来。在布达城堡的大厅里，以匈牙利国王茜茜为核心聚集了一群匈牙利贵族。在贵族周围是另外一群想靠近女王而不得的人。扬起了酒杯指了指，王士珍问旁边的中国使馆人员，“那个就是匈牙利马克思政党的党魁？”
“是。”使馆人员答道。民朝的情报收集并不刻意搞什么大行动，而是在这些非常基础的情报积累上下了功夫。
王士珍心中的马克思政党即便没有和资产阶级陷入死战局面，至少一定会和封建主义制度斗得非常激烈。看着党魁试图接近端庄美丽的匈牙利女王的急切模样，王士珍心里面觉得一阵阵不爽。光复党主席韦泽靠近满清皇帝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砍下满清皇帝的狗头。
看了这帮所谓革命政党的表现，王明山对于匈牙利的革命前景完全没了信心。光复党的革命是激烈的，残酷的，暴力清洗的。而这群欧洲佬们粮食供应比满清时代好些，工业品供应满清更加比不了。在这样尚且能够生存，还有一定发展空间的国家里面搞革命，王士珍觉得不大可能有什么群众基础。
“那些烧炭党们没机会来参加这样的宫廷活动吧？”王士珍继续问道。
“烧炭党们……他们自有自己的爱好。”使馆人员的声音有种很难形容的无奈感。这声音让王士珍对更基层的革命力量更没了幻想，烧炭党是意大利的名词，指的是意大利统一战争前的那帮革命者，他们躲在烧炭山区，以烧炭者之名进行活动。其实论出身，这帮人忠很大一票都是买上等木炭那个阶级的存在。
“我知道有些罗宾汉党，他们自称是农民党。”使馆人员不自信的继续说道。
“山贼们要宣称替天行道？”王士珍虽然从不显摆，四大名著他真读过。不仅四大名著，王士珍喜欢读书，也喜欢学习外语。这位个头不高身材消瘦的男子通过自学以及工作，掌握了日语、高丽语、英语、法语、某种程度的德语。因为在美国遇到了中意的意大利老婆，结婚一年多的王士珍还会说些意大利语。罗宾汉这个欧洲名词背后的含义以及故事，王士珍不仅很清楚，还能与中国文学里面的词汇联系起来。
“这就跟传说一样，我们也没办法去真的联系到这种人。其实使馆方面也怀疑所谓的罗宾汉党其实就是拦路抢劫的劫匪。”使馆人员回答的很是顺畅。
王士珍呷了一口酒，微笑着说道：“我来这里之前看了基督山伯爵，那里面对于劫匪的描述倒是很细致。像点样的劫匪都应该在大城市附近活动。依旧守着老规矩洗劫地方的土匪必然是烧杀淫掠。真的有现阶段拦路抢劫的劫匪，大概不会被美化成罗宾汉党。”
“哦？”使馆人员并没有看过基督山伯爵，对王士珍的引用非常不理解。
于是王士珍稍微介绍了一下这本流行小说，两人在这里谈论的轻松，王士珍始终观察着周围的变化。围绕匈牙利女王的觐见持续不断，这与之前提供的茜茜女王受到奥地利王国的贵族、城市阶层以及农村阶层的喜欢得到了印证。
外交部这次很是卖力，资料非常齐备。奥地利皇帝和奥地利皇后的地位差不多，奥地利皇后茜茜成为了匈牙利国王，这让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比不上哈布斯堡的匈牙利上层得到了很大满足。至于匈牙利城市阶层，他们对这位皇后文艺范的言行风气非常欣赏。而奥地利农民们觉得有位大人物当国王，符合了传统宣传的体面。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来，匈牙利都有非常深厚的“传统”。这种传统在民朝的政治分类上被归于错误范畴。王士珍从来不是帝制的反对者，但是他更不可能去反对圣上韦泽的决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位匈牙利的马克思政党党魁终于得到了觐见茜茜女王的机会。看得出那位党魁先生很想在极短时间内得到重大成果，他的表情紧张，说话的时候非常急切。茜茜女王的态度温和洒脱，倒是围绕在她周围的那些人对这位党魁很不感冒。在党魁闭上嘴听茜茜女王说话的时候，这些人就让后面觐见的人上前，把这位党魁给挤到后面去了。
中国使馆人员对这位党魁的表现有些不忍卒读，叹口气之后，他扭过去脸。王士珍见过的难以卒读的场面太多，这位党魁的事情对他来讲连毛毛雨都不算。瞄着这位党魁先是尝试再能与茜茜女王说话，发现他已经没了机会之后，这位先生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这个圈子。
王士珍用手肘捅了捅使馆人员，两人端着酒杯就走了上去。党魁先生垂头丧气间突然看到两人出现在他面前，还被吓了一跳。定睛看清楚这两位都是中国人，党魁先生一愣。
“您好。”王士珍先是用还算流利的法语说道。在欧洲的社交界，法语一直是通用语。看着党魁一脸懵逼的模样，王士珍确定这位应该不是传统上流社会的成员。
见那位听不懂法语，使馆人员用流利的匈牙利语说道：“先生。我们听说你是倾向于共产党的政党领导人。虽然我们有各种不熟，但是在相信马克思主义方面，总是应该有些共识。”
令王士珍很失望的是，这位一听共产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两个专有名词，整个人都警觉起来。这种表情可一点都没有真正信仰的迹象，甚至连真正认同的迹象都没有。王士珍心里面想，“难道这位是个玩票的？”
这时代的日子很不好过，对于成功者的跟风非常普遍。日本还好些，江户政府那边好歹是真搞土改。而在高丽、暹罗、越南，都不乏一群只讲打击豪强分财富的“马克思主义者”。他们之所以举起这面旗帜，大概是因为中国皇帝韦泽陛下认同马克思主义。至于马克思主义到底是在讲什么，这些人其实根本不在乎，也没有去进行起码研究的意愿。身为光复党党员的王士珍记得很清楚，这几个恶劣的例子是被专门拿来向大家讲述，要求光复党党员们好歹挤出时间来进行学习，弄清楚光复党自己的核心政治理念。
尸山血海都见识过，王士珍也没有妄下结论。既然对方并不想在此时与民朝这样亲近，王士珍就让使馆人员给了这家伙一张名片，并且要了这家伙的联系地址。
2月是很冷的季节，欧洲的温度比民朝的亚洲冷很多。在这样的日子里，在温暖的王宫里头开宴会是消磨时间的最好办法。加上女王归来，这场宴会预定从上午十点一家伙开到午夜十二点。而且未来三天，宴会还将毫不停歇。
王明山见识到了“大排筵宴”的现实版，心里面非常佩服。宴席不停，客人们来来去去。有些是吃喝一圈后在王宫的休息室休息，养精蓄锐后继续下一大波。有些干脆就从吃喝到辩论，接着跳舞，然后再吃喝、辩论，周而复始。
到了下午四点，王士珍吃的都要撑了，他和同样要吃撑的使馆人员一起离开了城堡。按照之前的规划，他们要去见见布达佩斯城里头的烧炭党。
民朝的汽车在雪地里面开的很稳，冬季用轮胎花纹深，很把滑。加上在北美战争中的车辆积累了很多经验，有很多技术上的突破。这些经验和突破用在民用车上，大大提升了汽车的操控力与舒适度。
汽车停在一个波西米亚风格的酒馆前面，使馆人员带着王士珍推门进去。屋里面也是热气腾腾，只是热气里面混合了包括浓浓的烟草味酒味，那种冬天很多人在一个不开窗透气的地方待着的气味也混合其中。
王士珍见到一种人等坐在桌子后面，围着一位很漂亮的吉普赛女郎，那位女郎怀抱一把琴，边弹边唱。唱的语言是什么，王士珍听不懂。周围那帮人不时吆喝什么，王士珍也不清楚。但是这么一个环境让王士珍回想起上学的时候，一众男同学们在节日出来聚餐的模样。
一群其实有比较明确可靠未来的家伙们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酒酣耳热之际说些对未来的想象，说些对现在的不满。然后吃饱喝足各回各家。不得不说，这还真有意大利烧炭党一部分特色呢。
这样的一群家伙们被突然送上战场，王士珍不能想象这群人能坚持多久。至少王士珍能够确定一件事，自诩烧炭党的这群匈牙利青年绝对没有北美战场上的那群日本人管用。

第506章 双星（八）
王士珍把行李箱收拾好，又检查了一遍，就招呼同行的使馆人员出发。汽车是在民朝开始大规模使用的交通工具，民朝的城市内自然不用讲，各种维修厂数量很多。在公路上也不乏维修点，维修人员可以乘车去修车，甚至可以派遣拖车把坏在半路上的汽车拖走维修。
但是在匈牙利，没人敢去挑战一下北美战争中得到技术加强的车辆能否行驶几千公里无故障。即便车辆自己没故障，匈牙利的所有道路在建设的时候都没考虑为汽车提供服务。这与民朝的城市以及道路建设的基础考虑内容完全不同。
车票已经买好，王士珍一行要乘坐火车在匈牙利这个国家往来。到了目的地之后，他们会选择乘坐马车。就在王士珍他们拖着带轮子的行李箱要出大门的时候，匈牙利方面的信使抵达了门口。送来的请柬上邀请王士珍等人参加在茜茜国王主持的宴会，落款是茜茜女王的签名。
王士珍告诉兴冲冲的使馆同志，“你们就说我已经离开布达佩斯，没办法去参加宴会。”
“这可不行。”使馆的同志立刻表示强烈的反对，“送信的人已经看到你了，你说你已经离开布达佩斯，这得罪人啊。咱们可不是在民朝，咱们是在人家匈牙利的地盘上。”
王士珍心里面对这位外交人员的表现嗤之以鼻，他自己愿意去参加会议的话自己去就好了，何必为了讨好茜茜国王而耽误王士珍的行程呢？虽然火车票可以退票，但是中间是要付手续费滴。国家的钱，浪费起来难道不心疼么？
“我去不去真的没什么影响。”王士珍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使馆同志问。
“如果那些人真的有求于我，就不会只发这么一份东西过来。真正的贵族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既然这么礼貌性的给我们发个请柬，我们也能给他们礼貌性的回答，这就够了。没必要让他们说到什么就有什么。更何况……”王士珍说到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茜茜女王回到布达佩斯已经是第四天，这几天里面王士珍也拜访了布达佩斯的“进步力量”，那些家伙的反应让王士珍非常失望。
马克思主义政党、烧炭党，那些人的目的是掌权，或者希望世界按照他们的想法去改变去发展。在没有独树一帜的方向下，他们拿起一面马克思主义的旗子挥一挥。不管是做事还是做人，那帮家伙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取之处。即便是用最善意的解释，这帮人也只能被称为“幼稚”。王士珍希望赶紧完成既定的行程与调查，尽快把匈牙利的最新消息传回国内。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欺骗了圣上韦泽，竟然让圣上觉得匈牙利这地方是个革命土壤。
使馆同志对王士珍的话有些明白过来，“王士珍同志，你的是以是说那些贵族其实没把你放眼里。若是真的想邀请你，就会专门请你过去。”
王士珍点点头，他觉得使馆同志总算是开窍了，不过他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认同的这种认知能否举一反三，他甚至不知道使馆同志能否把这个判断事情的标准给维持下去。看得出，那位颇有些风采的老太太对使馆同志们有不小的吸引力呢，以至于使馆同志强烈要求王士珍多留一天，参加了此次宴会之后再走。
虽然可以不在乎匈牙利人怎么想，王士珍的报告可以决定民朝是否支持匈牙利革命。而且从王士珍现在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他对匈牙利毫无兴趣。但是王士珍不能不在乎民朝的使馆同志怎么想，对待自己的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而且王士珍之后还要在匈牙利待上一段时间，得罪自家同志是很愚蠢的选择。最后王士珍同意前往参加宴会。
这次的宴会规模没有第一次的迎接宴会大，也许是迎接茜茜女王的人都来过，此次参加的人并不多。连匈牙利人自己来的都比几天前少，王士珍默默的期待使馆同志能够看清楚事情，至少有点追求。不过等到茜茜女王一身裙装出现的时候，王士珍又觉得有点能够理解那么多人对这位老太太趋之若鹜的原因。高挑、美貌、纤细、优雅、从容，有旺盛的生命力。在战场上，这样的女性下场会非常糟糕。但是在和平的生活里面，这样的女性的确可以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感到一种满足。
“王士珍同志，你不想试着看看这位女王的立场么？”使馆的同志眺望着茜茜女王，同时低声问王士珍。
“要是能用善意解决阶级对立，满清大概现在还活的好好的。”王士珍平静的回答。
使馆同志扭头看王明山，就见王明山正端着酒杯啜饮。等王士珍喝完，使馆同志才说道：“我听说茜茜女王非常关注人民，她希望死后把一切都留给被奥匈帝国政治迫害的那些人。”
“哼！”王士珍忍不住哼了一声，茜茜女王在他心中的形象更低落了一些。不过王士珍又觉得自己未免主观，他问道：“真的有这件事？”
“当然，在贵族圈子里面不少人听她亲口说过这样的话。那帮贵族们心里面可是很感激，而且匈牙利的城市知识份子们更是佩服。”使馆同志连忙表示肯定。
教育使馆这些外交人员的工作不是王士珍负责，而且王士珍也觉得让使馆那帮同志始终绷紧斗争的弦并非好事。王士珍自己都觉得装作非常尊敬匈牙利女王实在是非常困难的长期工作，所以他并没有做出丝毫抨击的举动。但是内心深处，王士珍对匈牙利的革命前景更没了期待。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而匈牙利人好像热衷于请客吃饭。
随着宴会的进行，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王士珍看着手表，只要熬到七点的晚饭结束，他就可以先行离去。现在哪怕是天上下刀子，王士珍都要在第二天出发。他的性格是那种“赶早不赶晚，早死早托生”的典型，如果匈牙利革命真的没戏，尽早完成计划内的调查，尽早向韦泽都督回复，这就是王士珍的选择。
就在王士珍觉得自己参加宴会的工作很快就要完成的时候，宫廷官员过来邀请王士珍和使馆同志过去。两人很快就跟着宫廷官员到了女王面前，使馆同志行动敏捷是因为兴奋和激动，王士珍没有拖泥带水是因为他想赶紧把流程走完。
女王陛下是个非常有礼貌的人，也依照普通的模式对远来的客人格外关注些。王士珍对女王无欲无求，就按照礼貌应对。两人反倒是很有默契的模样。不过女性毕竟是女性，那些被人格外瞩目的女性在王士珍这里遇到正常待遇，女王倒是忍不住和王士珍多聊了几句。
“阁下。您从来不肯抬头看人么？”茜茜女王还记得王士珍之前对“傲慢”的评价，她光脚身高172，穿个高跟的皮靴就有180，低头看着王士珍，女王很想看看这位傲慢的年轻人会怎么回答。
“习惯了，就不想改。”王士珍非常放松地答道，即便这么讲，他还是目光平视，并没有立刻去仰望女王陛下。
“您也从来不会仰望建筑物么？”王士珍的这种表现意外的很合女王的胃口。
“我所见到的布达佩斯的建筑很美。就如这座布达城堡，实在是很美丽的艺术品。”王士珍也把话题从他个人移转到对匈牙利的称赞上。适当表述自己的傲慢不是问题，但王士珍来匈牙利的目的可不是展现骄傲的。
“我到过中国，我认为中国的城市也很美。”女王陛下同样不是一个给别人制造不快的人。
“我们的城市主要是路宽，城市设计的时候有很大的空间。绿化充分，整体看着不错，但是每一栋建筑都没有匈牙利和奥地利的建筑美。”王士珍坦率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女王稍稍一愣，这些话很正确，但是内容不免太男性化了，在闲聊方面完全不适合与女性讲。没等女王回应，女王旁边的男性人员有些不高兴了，王士珍的话要么傲慢，要么冷淡，虽然不到失礼的地步，却也绝没有那种诚惶诚恐或者衷心仰慕的意思。所旁边以有一位非常不爽地说道：“如果中国肯邀请欧洲的设计师到中国参与设计，设计上的问题立刻就能得到解决。不过中国残酷镇压基督教徒，想来你们也不会邀请欧洲设计师，同时大概也没欧洲的设计师肯去中国。”
这话让周围的人或者脸色难看，或者忍不住想笑。立场不同，反应也不同。王士珍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他脸上的笑容中夹杂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嘲讽。匈牙利的国歌《天佑匈牙利人》当中唱道：上帝保佑匈牙利，物阜民康称心意。遇有患难常相助，化险为夷莫抛弃。人民历尽地狱苦，灾难深重谁能比，过去未来一切罪，已经赎到底。
“上帝保佑”的内容在欧洲是个传统，不过后面那段关于赎罪的问题从宗教角度来看，完全是亵渎神灵。不管是旧约或者新约，都认为人类的罪是否能够救赎，那是耶和华或者基督来决定的。匈牙利大兄弟这段“过去未来一切罪，已经赎到底”，已经是赤裸裸的对宗教的亵渎。有这么一首“亵渎上帝”国歌的匈牙利人居然以基督教保卫者自居，王士珍其实很想放声大笑。

第507章 双星（九）
“女王陛下，我知道您绝非是一个愿意下达死刑命令的人。不过假如您不得不同意法官的死刑判决，这时候罗马教宗或者东正教的大牧首写信，请求您以基督徒的身份同意他们释放犯人的请求。请问您会同意么？”匈牙利女王茜茜看着王士珍离开的背影，脑中还盘旋着方才王士珍提出的问题。
茜茜女王身边的那些贵族们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当他们嘲讽民朝无情杀戮与迫害基督徒的时候，王士珍用非常温和的声音做出了辩解。“我们中华民朝是一个以国家利益为最优先的社会主义国家，这个国家的基础是那些认为自己的公民身份与义务排在其他之前的民朝公民。对我们来说，把其他身份放到民朝公民身份之前的人是敌人。没错，你们看到我们的打击对象中有很多基督徒，那不是因为他们的宗教信仰是基督教或者天主教，而是因为他们认为他们对基督的义务在国家义务之前。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我们打击的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敌人。”
在阐述了敌我划分的标准后，王士珍又向茜茜女王提了一个宗教至上或者国家公权力至上的问题。在匈牙利人无法回答的时候，王士珍从容告退。使馆同志只能跟着走，看得出王士珍闹出的这一出让使馆同志非常混乱，把话说到这样的程度，在匈牙利的上层中非常罕见。这倒不是因为匈牙利上层都是谦谦君子，而是他们还没有把国家的概念明确到如此程度。
回到使馆，王士珍准备赶紧休息，明天还要出发。使馆同志却拽住王士珍，“明天你就不要出发了，你在那样的场合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那帮上层中一定会有人不喜欢你的说法，但是肯定有人会希望和你继续讨论一下。你现在走了，就会失去那样的机会。至少多等两天再走。”
出乎使馆同志意料之外，王士珍竟然表示同意。王士珍并非是因为期待与匈牙利上层发生什么紧密关系，而是他单纯的认为使馆同志说的有理。挑起事情之后抛下问题跑路，从来不是王士珍的风格。
当天晚上，茜茜女王就派遣了仆役送了一份针对王士珍的请柬。得知王士珍已经睡下，仆役立刻回去。第二天一早再次赶来，专门面见王士珍，正式通告了女王的邀请。在欧洲待了这么久，外交同志一直是从事非常官方的活动，那都是双方心知肚明的邀请规矩，像这样单纯的私人邀请对他们并非常态。使馆同志讶异、欣喜之中，还有些微微的嫉妒。
王士珍也没有摆谱，他率直的表示同意。下午茶时分，他和使馆同志一起到了布达城堡。
女王陛下的衣服都是定制，裁缝们的手艺精湛，甚至比韦泽都督的那些衣服都好许多。王士珍心中有感，一时竟然有些走神。
韦泽都督摧毁满清，发布“贱民法”，王士珍某种程度是被波及的受害者。但是韦泽都督同时发布“社会弱势救济条例”，王士珍和他母亲孤儿寡母，属于社会弱势。所以给他母亲安排离家近的工作，王士珍上学学费全免。别人的房贷缴纳需要购房时候就得交，王士珍家不领房本，就可以延缓缴纳。他母亲住在一套八十多平方的房子里面，房子有双气，老太太靠退休金和儿子给的生活费，生活的很开心。
过这样的皇帝自然受到人民的爱戴，至少有80%的人民绝对支持韦泽陛下。民朝的衣服都很简洁美观，陛下简单的服饰在王士珍看来的确比不上匈牙利女王的衣服华丽，但是王士珍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相反，王士珍内心深处不由自主的开始给韦泽陛下辩解，认为这种简单远胜过华丽。
“阁下，您所说的有关教宗与大牧首的假设让我很在意。必须得说，我内心深处其实不希望他们干涉匈牙利的任何事务。但是我并不想去否认教宗与大牧首的地位。”即便谈到自己感受的矛盾，茜茜女王语气从容。
“您不愿意去否定，那是因为基督教本来就是欧洲文化的一部分。我们民朝从来没有承认过教宗或者大牧首的存在，依照我国法律，任何官方认同的宗教都必须在宗教管理局备案。如果教宗或者大牧首不是由我国宗教管理局册封，他们在我国的任何对宗教的影响都属于邪教的非法活动。被我们抓到之后那是要送去号子里头吃牢饭滴。”王士珍说到后面，语气温和，甚至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然而这表现并没有让茜茜女王感到轻松，她不懂汉语，所以没办法同步产生感受。听了翻译的话之后，茜茜女王干脆呆住了。
“女王陛下，我们国家的皇帝同志也需要奉公守法，遵守国家法律。为何一个外国人，就可以凌驾我们民朝的法律之上？且不说我国，奥地利的皇帝陛下难道压屈居教宗之下么？”王士珍依旧微笑着说道。
没有任何掌握实权的国王会向教宗屈服，欧洲历史上的宗教强势只是欧洲皇权和地方权力斗争中没有占据上风，很多势力利用宗教而已。到了近代，教宗的实际影响力快速衰落，在教廷有册封国王的权力时，国王们都不怎么鸟教廷。现在教廷根本没有册封权力，国王们更加不把教廷放到眼里。如果各地的教士牧师们敢公然煽动反对政府，他们还会遭到政府的打击。茜茜女王当然知道这些，她更知道昨天一些人刁难王士珍的原因更多的是除了“宗教的神圣”之外，匈牙利实在是拿不出别的和强大的东方帝国相比。
“阁下。我请您来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您和很多激进派见过面。民朝在政治制度上采取的是极为激进的政策，所以我想听听您对政治的看法。”女王继续问道。
使馆同志一惊，他能想到匈牙利对民朝政治制度的恐慌，民朝在整个欧洲的印象就是“极端的激进”。王士珍爽快的接受邀请，看来真的很不错，至少知道了匈牙利官方的反应。这对王士珍接下来的行动很重要。
看向王士珍之后，使馆同志很是讶异。王士珍是个聪明人，他早该想到被监视的问题。以使馆同志的想法，王士珍现在最好顺杆爬，看看能否从温和的女王那边问出些什么进一步的消息。然而王士珍对被监视的话题简直是充耳不闻，他说道：“政治在我国的解释中很复杂，所以我们这样非政治专业的人员不去做定义。我个人对我国政治的看法，在以前，我国解决了生产资料，特别是土地这个生产资料的所有权。现在，我国正在土地国有制的基础之上，让所有人民都能够通过劳动获得更好的生活。我国的政治制度是为我国人民服务，是为了我国劳动者服务，这就是我认为的政治。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们消灭了贵族，消灭了食利阶层，消灭了很多欧洲现在依旧存在，甚至是社会统治阶级一员的阶层。在欧洲的这些人看到中国解决问题的手段，兔死狐悲，非常恐慌。我认为这就是欧洲认为我们激进的原因。”
女王沉默了，她端庄的容貌在深思的时候非常美丽，以至于王士珍都觉得有些动摇。但是这位民朝的外交人员意识到这些，他在心中默念着光复党的培训内容，“为何会觉得美丽，这个原理现在还没有定论。不过有定论的是，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那些女子们美丽的容貌和可爱的表情完全是她们自己无心的举动。所以认同那些人的美丽，没有问题。但是认为那些美人的美丽就是她们自己的本质，这就陷入了错误的因果关系。天生的美丽与个人的美丽不是一回事”。
在这样冷酷的唯物主义视角下，王士珍很快就觉得匈牙利女王的美貌与岁月沉淀下来的个人魅力开始分离。尽管对面是一位女王，王士珍依旧开始感觉她的美貌没了杀伤力。失去了美貌的影响力，女王的美丽在王士珍心中也就大打折扣。
女王并没有看透王士珍内心的能力，她沉思了一阵后才开口，“难道没有让两者和睦共存的方法么？”
女性说出这话来并不奇怪，王士珍的意大利老婆就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是这话若是从一位女王口中说出，王士珍就不得不把女王在他心中的评级再降低一些。不过王士珍也没有讲什么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话，这话绝不是这位女王能够接受的。甚至很可能是这位女王不能理解的。
“对于我们中国，革命已经发生。既然时间不可能逆转，被消灭的不可能重新回来。而且我国是建立在这场彻底的土地革命之上的国家，我们对以前的所有否定都是在否定这个国家的基础。这是我们绝不会去做的事情。女王陛下如果是期待民朝回到过去，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王士珍微笑的说着温和的话。
使馆同志心里面对王士珍的评价开始混乱起来，王士珍这个外交同行并非出自外交系统。原本的王士珍只是在海外铁路单位工作的人员，在中美战争中从事非常残酷的行动。然而他摇身一变就成了外交领域的一名重要成员。这种人事安排有种浓浓的“论功行赏”味道。
至于王士珍的外交风格，和学院派的这帮人更是大相径庭。王士珍并不失礼，可他并没有采取什么外交辞令来表达看法。外交系统长久以来都是国内政策的对外传声筒，所有的外交部分都有非常规范化的语言。至少遇到外国方面对中国政治体制的询问，外交人员可从来没有这么细致的评论。说真的，外交部门要的是大家听话，没有意外。独特的个性与人格特质并非外交部门的选择。
但是匈牙利女王茜茜对王士珍的话非常有兴趣，她想了一阵后说道：“阁下，我也听过有人说起土地国有制，这个制度听起来也的确有合理地方。难道真的没有可能在匈牙利这个国家实施这样的制度么？”
“我认为您是非常善良的，所以如果我举一个例子，您要是从身上割下一块肉，就可以补贴别人的创口，让对方活下来。大概您会选择同意。”王士珍语气温和，“如果让您割下您全身的肉去补给别人，然后您因为这样的付出而死去。我相信您很可能会接受。但是，如果这样的付出后，您自认为的善行遇到的评价是，您所拥有的一切本身就基于错误的制度，您的付出不仅没有得到任何正面的评价，反倒成了您被批评被否定的理由。您还能果断的做出这样的选择么？”
茜茜女王是个聪明人，她先是愕然，没多久脸上就露出了想象而引发出来的痛苦神态。看到这些，王士珍继续温和地说道：“陛下，实施土地国有制度会让很多人失去他们的一切，这已经绝不会得到通过。这只是他们已经拥有的资产以及财富的全面失去。这个制度实施之后，接下来的就是他们存在的合理性的全面被否定。也就是一个人的肉体和精神被彻底否定。您认为这种失去是您能说服那些贵族、地主、资产拥有者么？”
“……所以你们肉体消灭了旧有的所有者，然后再通过政治宣传，从制度上彻底否定了那些人。这就是中国土地革命为何如此残酷的原因么？”茜茜女王的脸上仿佛被阴云笼罩，即便如此，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好听，她的表情看上去仍然很美。
王士珍被茜茜的话给弄到有些意外，这样的聪明程度不得不让王士珍在心里面给茜茜的水平增加了几点的分数。然后王士珍点头称是，“是的，那个旧时代在中国存在过。我们民朝的革命完成了摧毁旧制度和否定旧制度的两个步骤。将旧制度彻底埋葬的同时，把整个民朝都带进了新时代。”
沉默，沉默。会面的两边人员都沉默了。茜茜女王的询问以及王士珍的回答让大家看到了某种程度的真相，即便这真相只是用言语勾勒出的真相，与实际存在的真相差距非常大。这座布达城堡是王宫，这座王宫见识过很多血腥、残忍、无情，人类的黑暗在这里并不陌生。但是把世界的真相揭露到如此程度，在布达城堡里面大概是第一次。
沉默了好久，茜茜女王问：“难道就没有别的道路么？”
“不知道。”王士珍据实以答。尽管光复党内部也有过针对是否有其他道路的讨论，但是那些建立在质疑甚至否定民朝路线的发言者遭到了处分后，大家也懒得为了这样的空对空的假象惹麻烦的打算。民朝已经进入了新时代，把目光投放回旧时代对大家毫无意义。
“难道都不能各让一步么？”女王明显对王士珍的回答并不满意。
王士珍这次没有回答。皇帝韦泽同志面对党内的讨论，总是能写出很有趣的东西来。茜茜女王的话绝非是万古以来第一声这样的质问。对于这样的问题，皇帝韦泽同志的评价让王士珍印象深刻。
曾经阔气的要复古，正在阔气的要保持现状，未曾阔气的要革新。大抵如是！至于那帮复古者，他们之所谓复古，是回到他们所记得的若干年前，并非虞夏商周。
而每个党员都要学习的《共产党宣言》里面，马叔用非常尖锐讽刺的话做过评价，“为了拉拢人民，贵族们把无产阶级的乞食袋当作旗帜来挥舞。但是，每当人民跟着他们走的时候，都发现他们的臀部带有旧的封建纹章，于是就哈哈大笑，一哄而散”。
这位女王并没有站在一个革命者的立场上，这位女王甚至不是那种野心勃勃想以中央集权的手段来掌握至高权力的雄主。这位女王仅仅是以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的角度，或者有些女性的角度，来看待社会矛盾。
最近一首流行歌曲中唱道“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这话用来描述完全唯心主义的爱情，也没什么值得批评的。不过这话放在对现实的描述中，就非常可笑。然而这位美丽的匈牙利女王还就是用这样的视角看待世界。
王士珍已经得到了明确的判断。接下来他就显得彬彬有礼，说话非常“得体”。既不此季女王，让女王看到阶级斗争的血海深渊，更不会表示世界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让女王完全绝望。
在外交辞令最终达成的一派祥和中，会面结束了。对于王士珍最后的表现，使馆人员彻底懵了，他发觉王士珍的内心就想根本挖掘不完的谜团。或许是身为中国公务人员，使馆人员能够分辨出王士珍所说的话里面那种微妙的变化。虽然只是几个词汇的变化，但是后面表达的意义就完全不同。可表面上又看不出来。
王士珍到底是个什么人？使馆人员理解不能起来。

第508章 双星（十）
“这是……真的要辩论么？”在大学礼堂建筑内办公室内坐着，王士珍有些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使馆同志一句。自从和茜茜女王谈论过革命问题之后，匈牙利上层社会对王士珍突然就有了极大热情。连着两天有人拜访之后，那些觉得和王士珍讨论的不尽兴的人邀请王士珍到布达佩斯的罗兰大学进行一次公开辩论。
“是的。在匈牙利经常举办这样的辩论会。”使馆同志对于匈牙利的情况比较熟悉，给了王士珍一个明确的回答。说完之后，他又觉得有些担心，追问了一句，“王士珍同志，你的辩论稿准备好了么？”
王士珍爽快地答道：“我带过日本人，感觉辩论就是讲道理。我不懂匈牙利语，德语水平也很烂。遇到困难，我就可以在翻译上做做手脚。”
这话把使馆同志给唬的够呛，他连忙说道：“王士珍同志，这是辩论可不是演讲。”
“哦……”王士珍得到了启发，只是思忖了几秒钟，他就笑道：“我会尽力把辩论会变成演讲会。”
使馆同志低下头以手扶额，王士珍的反应让他已经无话可说。
辩论双方在礼堂会场的台子上一坐，王士珍先看了看对方。只见对方那边上了五个人，加上两名翻译，七个人齐刷刷的坐成一排。自己这边只有王士珍自己，还有充当翻译的使馆同志。“两名翻译是个好办法”，王士珍心里面想。
看完了对方，王士珍又扫了一下台下，只见年轻人一排排坐着，过道上也站满了人，大门口乃至大门外也都是人。这下王士珍有些不解，既然这辩论是玩真的，为啥匈牙利的革命党们水平那么糟糕。这样的糟糕水平还能鼓动的让皇帝韦泽同志派遣专门人员，这真的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使馆同志并没有对王士珍给与在这方面的说明，实在是让王士珍感到失望。
然后辩论会开始了，辩论内容是土地革命还是各退一步的改良。也许是从没真正接触过欧洲的思想领域，王士珍确定匈牙利主办方是真心认为改良大有前景后，陷入理解不能的困惑。要是改良真有用，民朝从太平天国开始的十九年革命战争就不会打到那样尸山血海的结局。
先发言的是支持改良的匈牙利上层，从穿着上看，那位上层人士应该是学界出身。这位学界人士并没有一味的给旧有制度歌功颂德，而是一定程度上的批评了旧有制度的恶行。但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彻底消灭旧制度，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对旧制度作出限制，对作恶的旧人员实施惩罚。通过这样的模式去建成一个全新的匈牙利。
在王明山听来，这位上层人士对于旧有的权力分配体系很不满。这位代表先是自诩“人民代表”，然后向人民群众吆喝他代表了人民利益。不管怎么样的巧舌如簧，归根结底就是两句话，“权力要归我”“送死人民上”。
每个人的阐述自己的主要想法都给五分钟的时间，王士珍听翻译转述的内容，大脑迅速运转，决定和调整自己的阐述内容。现在他又觉得匈牙利的革命局面也未必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还有这么一些想夺权的家伙假借民意进行努力呢。当这位学界人物讲的过程中，年轻的学生们情绪激动，不断有人鼓掌，上面讲道激动之处，下面的学生也忍不住欢呼起来。几分钟讲完了主要内容，学生们纷纷站起身来鼓掌欢呼，一派找到知心人的态度。
等到王士珍发言，学生们激动情绪还没完全过去，下面不少人继续交谈，大礼堂仿佛成了一个大蜂巢。王士珍就稳稳当当的坐着，对于主持方面请王士珍发言的表态，他只是指了指下面的学生，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很滑稽但是绝不会被误解的手势。
主持人只能上去对着麦克风要求下面的学生们安静，王士珍等学生们安静下来，走上去用汉语、英语、法语，分别问了一次，“大家谁能听懂这种语言的请举手”。没有学生懂汉语，十分之一的学生懂英语，六分之一的懂法语。最后王士珍用很不流利的德语发言，倒是有三分之一的学生表示能听懂这话。
先显摆了一圈自己的语言能力，王士珍还是用汉语发表了自己的立论。演讲在王士珍看来不过是工具，他要带领一群日本人，给他们讲道理就是必须的工作。所以在控制节奏上，王士珍有自信。至于立论的内容就抄袭党课内容。
革命就是革天命，匈牙利的天命就是贵族和地主。他们通过土地私有制来牟利，土地私有制产生的关系在中国可是发展到了空前的程度，党课里面可有非常详细的讲述。随便挑些基本的土地关系出来，王士珍就让下面的这帮学生们听到瞠目结舌。
好在主办方没有做的过份，因为存在翻译问题，王士珍得到了十分钟。而这十分钟被充分利用，王士珍画出土地私有制分肥图没用多久，上面大大的文字把地租、税收、高利贷，这些基本盘剥农民的手段给拿出来讲。
最后的总结归于“改良是承认这些基于土地的食利阶层存在，革命就是把这些食利阶层彻底消灭。改良不会成功，即便端短期内起效，也会让两边都充满了反对。革命则是让食利阶层变成自食其力的劳动者，从革命的立场来看，这是伟大的善行。因为革命的目的就是建立起一个劳动者当家作主人的新世界。”
王士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理论，看得出，下面的学生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完全反应不过来。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革命是第一次听说。在他们接触到的内容当中，革命无一例外的都是凶狠残暴的杀戮，是毁灭，混乱，绝望的结合体。那是一个“天街尽踏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灰”的可怕洪流。但是在王士珍的理论当中，革命的内核其实与暴力的联系非常有限。革命甚至有种难以形容的内在意义。
看得出，对面的几位先生也看出气氛对他们未必非常有利，于是辩论进入下一阶段。互相质问。因为对面人多，他们又是先发言，于是几位先生连珠炮般的询问了好几个问题。这些问题都与学生们的想法很接近，全部围绕革命的暴力来展开。
随着一个个问题的提出，下面的学生反应又热烈起来。看得出，这些学生们对于现有体制虽然存在年轻人特有的不满，但是这些不满完全不及对外国人的戒心，以及对外国人带来的革命毁灭的恐慌。
王士珍此时已经有些明白过来，那帮鼓动辩论的家伙们还真的是深谋远虑呢。在他们能够有效煽动学生支持他们改良主义的同时，还能够打击一下来自中国的“革命恐怖”，这帮家伙就能够左右逢源，大大增加自己的影响力。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不白给的人呢。王士珍心里面突然感到了一种安心，如果这个世界如同这几天来看到的怯懦与无能，王士珍反倒会觉得不安。一个国家若是没有任何明白人的存在，这是绝对不正常的表现。哪怕一个国家烂到根子上了，也会存在睿智的明眼人。现在这帮人的暗地运作，无疑就是聪明人。
对于那几个问题，王士珍站起身看了看对面的一拉溜辩论对手，然后他转向了学生们。“请问诸位，你们今天吃早饭了么？”
这个问题让大家都感觉非常意外，吃饭了么和辩论有什么联系？至少这帮匈牙利学生理解不能。
“我当过兵，对我来说，早上六点多起来吃早饭，中午十二点左右吃午饭。如果没吃，顶多撑到下午，我就感觉很饿。撑到晚上不吃饭，我就感觉没力气。”王士珍从容的讲述着他的经历。
“对于人类来说，每天都要吃饭。革命者不是什么天使或者恶魔，他们也是人类，革命者也要吃饭。当然，那些改良主义者们同样。那么我就问一个问题，他们吃的粮食从哪里来？为了维持行动的能力，这些改良主义者们要吃什么？是谁提供给他们食物，让他们来实施他们的行动。”王士珍采取了反问的模式。
不得不说，学生们当中很少有人这么考虑问题，特别是大学学生。在民朝，能上大学的都是学习很好的学生。如果家里穷，还能够申请学贷。如果家里困难，还有勤工俭学的机会。然而在匈牙利，存在吃不饱的大学生，却不存在家里没钱上学的大学生。家里没钱的话，就不会给他们去考大学的机会。
所以王士珍的问题让学生们觉得仿佛当头一瓢冷水。而王士珍接下又把一大捧更寒冷的雪花抛了出来，“我其实真正想问的是，这帮改良主义者们到底是从有钱人那里拿钱，还是从穷人那里拿钱。”
出身不低也有个好处，就是能听懂夹枪带棒的话。王士珍这番抨击抛出来之后，真正的打动了不少聪明学生。不管是支持或者反对，他们都明白了王士珍话里面的意思。虽然不说中国话，匈牙利人也知道拿钱办事的道理。穷人哪里有钱，他们必然要拿有钱人的钱才能吃饭。拿了有钱人的钱，不管怎么吆喝“拿富人的钱，给穷人办事”，都会让人生出“拿谁的钱给谁办事”的联想。
当王士珍把残酷的现实揭开那么一小角给学生们看的时候，不少人真觉得眼界大开，并且感觉到阵阵寒意。
台下的学生们没有发言的权力，但是王士珍对面的这些人有。听了王士珍的话之后，这帮人心里面真上了火。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些人都拿过有钱人的钱，这些人都给有钱人干过事情。即便那些事情王士珍其实不知道，不过这帮人的心里面可没有考虑这个现实。然后他们就有些恼羞成怒了。
“上帝爱人。革命者们不爱。”改良主义者们遇到打击的时候，很容易就向宗教求助。
王士珍微微一笑，在北美要接触很多宗教，这方面的培训从来不少。他微笑着说道：“基督还反对放高利贷呢。他喊道‘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时，他对于那些孩子，并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穷人没有人放高利贷，穷人渴望他们的孩子也能被一视同仁的对待。而革命，至少是我国革命，所有人都得到了平等机会。”
“基督爱所有人，不管是穷人或者富人。”对面的学界人士没想到王士珍居然拿《圣经》来说事，立刻反驳道。
“富人进入天堂，比骆驼穿过针眼还要艰难。这话也是耶稣说的吧。”这些基本的话术的把戏，光复军政治部门可从来不会吝于传授。
“这话并不等于基督不爱世人，他的爱是一视同仁的！”王士珍对面的反驳声音里面已经稍稍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被这样的小话术骗住，王士珍一点都不生气，他从容地答道：“我并不否认你所说的耶稣的立场。不过这话足以说明耶稣对世人的判断。”
会场里面的学生们忍不住窃窃私语，那帮学界上层们可以不被这话误导。但是年轻学生们却很容易把为富和不仁联系起来。
主持人看着事情不对头，立刻出来打圆场。“我们是讨论革命与改良，并不是来进行神学讨论。希望大家不要提与主题无关的话题。”
这话被大多数学生认同，但是已经有少部分学生们感到了这次辩论的一些内在东西。
后面的辩论进行的很艰苦，王士珍的态度很简单，人类要吃要喝要花钱，革命者们通过和人民结合在一起，成为群众中的一员。而改良主义者们拿钱办事，他们没办法靠自己活得支持运动的能力。从长远来看，他们必然成为有钱有枪有权者的走狗，为这些人办事。
最后一场辩论会弄到不欢而散，上面的人不爽，下面的学生们也完全无法表态。对于学校来讲，辩论会其实不是真的要弄明白什么，而是通过辩论来交给学生们一种技能。在这种技能课上面对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内心拷问，没有人会觉得轻松。
过了两天，当王士珍再次做出行准备的时候，有学生在天黑之后跑到民朝大使馆求见王士珍。得到了接见后，学生代表表示，希望王士珍能够给学生们讲讲课。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罗兰大学，以及读了此次辩论记录稿的其他学校学生真的想听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人讲讲课。学生们的感觉是“这个人好像在说实话”。

第509章 双星（十一）
1895年的二月末，韦泽接到了王士珍的信。托了航空快件的福，也因为北京比南京更接近西域省，所以信只比电报晚了三天就抵达目的地北京。
王士珍已经用一封文字不多的电报告诉韦泽，匈牙利的革命局面并不好。作为农业地区的匈牙利人民的确对现在的政权存在诸多不满，但是匈牙利此时正处于一个工业化的阶段，社会生产力发展速度还行，人民的情绪仅仅存在于不满这个阶段。
信里面的介绍更详细，王士珍在厚厚的一叠记录里面把他在匈牙利首都的经历讲述一番。这个国家工业资产阶级开始尝试夺取在政府当中的主导权，但是又和传统贵族阶层有盘根错节的联系，所以倾向于改良模式。至于信仰马克思主义的那帮家伙，自己都认为自己“应该”属于贵族和上等市民阶层一派，实际上他们根本没能混进统治阶级的行列。
至于那些“进步学生”，王士珍的评价是“送去战场都是炮灰，我实在是没勇气对他们委以重任”。韦泽看完之后很想笑，这种局面对王士珍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对于韦泽则是“昨日重现”。欧洲面积1000万平方公里，物产丰富，人口最多时候也不过三亿多人。和亚洲比较绝对属于“地广人稀”。社会压力当然有，甚至很激烈。不过远没到中国那种程度。在民朝吞下北美出口粮食的地区之后，国际粮价很稳定。匈牙利属于欧洲粮仓类型的国家，日子过得去属于正常状态。
让韦泽在意的是欧洲的革命水平。虽然欧洲诞生了马克思主义，但是欧洲对革命的认识水平相当有限。或者说正因为欧洲的经济水平比较高，所以想让欧洲革命，真得有种“利不百，法不变”的意思。
难道是恩叔感到绝望了么？韦泽忍不住猜测起恩叔指出匈牙利的打算。但是他也不想多考虑这些有的没的，韦泽就给王士珍发了个电报，要他继续收集情报，看看有没有值得联络的革命势力。把这件事处理之后，韦泽就在常委会上询问了包括金融部门在内的情报搜集机构，有没有建立起更加系统的情报工作。
“都督。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存储设备有没有解决？现在数据太多，要更新的数据量很大，除非在情报搜集方面有更大的投入，否则现在的工作效率已经到了难以提高的程度。”总理汪海洋提出了看法。
韦泽忍不住叹口气。他发觉回到了这个时代之后，以前他难以理解的事情全部得到了解释。计算机以及网络的普及，被很多家长认为让游戏业蓬勃兴起，大赚黑心钱。但是韦泽总算是明白了这个产业为社会发展提供了真正的巨大帮助。虽然信息产业的爆发不能算是第三次工业革命，却不愧信息产业革命的称号。光是一个数据库，就让信息传递效率比以前高了无数倍。因为计算机和网络能够实现的很多功能，在1895年根本无法实现，花多少钱都不行。
“打个报告上来，大家讨论一下。”韦泽答道。
见韦泽如此轻松就对此事表示赞同，其他同志们也纷纷提出了类似要求。听了一众人等内心真诚的问题，韦泽笑道：“预算就这么多，我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钱来。这些事情需要讨论。”
“那我们能不能让人大少审核些预算？”汪海洋立刻提出了建议，“每次让人大审核预算，都需要不少的事件。我们若是靠行政命令来执行，效率肯定提高很多。”
“不行。”韦泽立刻摇头。这样的说法不是今天才有，自打人大建立之后，这样的意见成了每年的必然提法。而韦泽也从来都是坚决反对。“人大现在连原本的决定权都没有，已经只剩了监督权。再把监督权都给剥离掉，那干脆废了人大吧！”
听了这话，没人敢顺杆爬。大家都知道韦泽都督绝没有废除人大的打算，以前有过这样发言的人，被都督在会议上好几次斥为“瞎胡闹，乱弹琴”，于是连中央委员都没能再选上。知道都督的想法之后，大家再也不敢提出这样的建议。人大不为大家所喜，但是丢了官位，连不喜欢人大的资格都没有了。
“没有人大的宣传和解释，人民根本没有接触到中央政策的机会。把人大废了，我们就沿着历朝历代的覆灭道路突飞猛进！”韦泽的声音不是很严厉，但是所说的内容可是非常严肃。汪海洋听了之后立刻闭上嘴一言不发。
在别人沉默之时，国家主席沈心开口说道：“都督，现在好些省都提出了人口问题。农村没人了。很多省都很担心，要这么搞起来，各省的粮食生产只怕会变得糟糕。您有什么看法？”
韦泽一时没说话，他怕自己说话的时候会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关于农村人口的大幅减少报告，韦泽已经看过。对这样的变化，韦泽是真的在家偷着乐了好几次。确定从根子上解决掉土地问题，韦泽是真的喜不自胜，嘴都合不拢。
中国人民勤劳勇敢，生产力水平冠绝全球，所以中国人口一直是世界之首，人和土地的矛盾就成了中国历代的大问题。土地国有制可以解决私有制带来的巨大矛盾，却不能解决人口和土地比例的大问题。韦泽以铁和血的精神，带领中国人民东征西讨南战北伐。八亿人口拥有了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可耕地。城市化又让中国农村人口的比例已经绝对数量都大幅度降低。夺取了南方橡胶种植地后普及了避孕工具，女性也撑起半边天，普遍进入就业状态。二十几岁的新时代的家庭生娃数量很少有超过四个的。看了这些数据后开心到傻笑，并没有让韦泽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等傻笑的冲动过去之后，韦泽答道：“这种事情呢，我觉得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看。第一，我们可以等待后续结果出来，这个世界不是空想出来的。第二，发挥出地方上的产业比较优势。这需要我们用更多的时间来完成。”
“都督，江西的柑橘是这些年我们推广的结果。广东的荔枝、江西的鹿肉、荔浦的芋头，我们大多数还是在发挥以前就有的优势。”沈心有些不是很赞同韦泽的看法，“可是人口进城之后，可没见多少人回去的。”
“这件事等等看。而且那些本就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可以搞种植业。或者干脆就把人口迁走，恢复水土保持的林区。”韦泽在这方面自有一番固执。
“都督……再这么迁移下去，西南几省整个变林业区算了。”汪海洋忍不住说道。早些年，政府都很认同人口迁移。在深山老林里面的人民群众也被迁移到山外生活。一切都很美好。但是二十年来边远地区人口雪崩式的减少，已经减少到有些“行政地区”除了几名官员之外，只剩林业局同志的地步。打下了北美之后，大量人口向北美迁移，让这些本就人口稀少的地区遭遇到了更强烈的冲击。
“这种事情习惯就好。难道让人民过上更好的生活还是一种错误不成？”韦泽反问。美国城市人口占全国人口80-90%，民朝好歹也弄到70%，这可是任重道远的工作。
最后大家决定先看看人口的流动趋势。而接下来的话题就是北美全面农业杀虫计划，以及北美粮食以及肉类产品运往亚洲部分的计划。
各省官员对于人口问题的反应其实不是那么激烈，迁移出来的人口能够有更好的生活是因为地多了，城市人口多了，大家去做工或者种地都能过上远比山区更加好的生活。但是北美向亚洲部分大量输入廉价的农产品，直接让不少省份炸了毛。
东非向民朝输入大量苜蓿，起到补足民朝苜蓿需求量缺口的效果。东非原先输入亚洲部分的牛骨变成了输入牛骨颗粒，这甚至让民朝骨瓷生产企业更加满意。因为空间利用率提升，海运部门也非常满意。尽管牛骨颗粒也造成了一部分与国内生产单位的竞争，但是这种竞争属于对牛类充分利用的一点小利益，所以骨瓷生产企业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但是粮食就完全不同。原本民朝人民粮食供应就因为油料、肉类、禽、蛋、鱼、水果等的供应量而遇到“谷贱伤农”的问题。不过那还是个吃得更好的问题。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廉价粮食杀进已经不算景气的粮食市场，民朝的农业省份都感觉到了无比沉重的压力。这些压力已经不仅仅汇集在总理汪海洋身上，除了韦泽之外的其他常委都受到了压力。他们就把这些压力转交给韦泽。
听完了大家的抱怨，韦泽本想用一种认真的表情来对待。但是他一时没忍住，就轻笑出声。对韦泽来说，北美廉价粮食充斥亚洲市场本就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事情。这样的变化让韦泽有种非常开心的感觉。
韦泽强忍住让同志们接受这个现实的冲动，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努力让民众发挥本地有优势的产业，如果真的没有。在城镇做工也不错的。”
听韦泽又把话题转回了最初的方向，同志们这次只是皱起眉头，却没有再次立刻反对的意思。

第510章 双星（十二）
“不让原美国地区生产的粮食输送到亚洲？因为有虫害？”祁睿对得到的消息并没有特别惊讶的模样。重复了一下北美地区书记的话，祁睿继续说道：“咱们就加强杀灭虫害。”
如此率直的回答让一众北美地区的政府同志们不知道该如何评论，最后还是北美地区的书记说道：“祁政委，这件事摆明了是咱们北美的粮食价格低，亚洲那边的同志们觉得冲击亚洲的粮食价格。所以限制咱们的粮食出口。要是觉得有寄生虫，咱们的面粉里面可没有寄生虫，为什么亚洲那边连面粉都不接受？”
听了这些抱怨，祁睿闭上嘴一声不吭，他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对头。军队是不允许干政的，一众政府人员的干部这么详细的向祁睿解释很多行政部门的事情，目的大概就是希望能够通过祁睿来游说韦泽。给人当枪使可不是祁睿的爱好，他此时果断选择闭嘴。
能混到这个地位的都是人精，看祁睿嘴一闭，一副你们别找我的姿态。有人尝试着那话去试探一下祁睿。祁睿一句“军人不干政”，就让这帮人们决定放弃。
这几年北美农业生产恢复的很好，粮食产量越来越大。虽然现在北美人口已经大概有六千万之众，与几年前的美国人口持平。北美广袤产粮区的农产品靠这六千万人无法消化。除了派人立刻前往北京向中央亲自寻求解决之外，北美地区强化已经在进行的对外出口谈判来解决粮食问题。祁睿虽然不吭声，却觉得这种处理模式其实挺好。这是1895年2月底的事情。
到了3月12日，英国政府公布了正在与民朝进行农产品供应协议的消息。按照道理，青黄不接的4月一般是农产品价格最高的时候，从三月份的农产品价格已经算是高点，然而英国大宗农产品交易市场上的谷物以及面粉价格一反传统，开始大跌，连带其他食品批发价格也开始下跌。与传统相符合的事情也有，当天泰晤士河里面就出现了十几具浮尸。在那些投水者跃入水面之前，总部设在塞浦路斯的欧罗巴银行发出的电报就抵达北美地区。
“这个什么欧罗巴银行怎么和农业部勾搭到一起去了？”北美这边的同志很是不解。
“欧罗巴银行是央行麾下的一家银行，主营欧洲业务。”银行部门的同志给了解答。
“农业部为啥要为这家银行出面？我们和英国谈农产品输出已经谈了一年，难道农业部没接到文件么？”这边的农业厅同志非常不爽地答道。
“伺候农业部还不够，我们还得伺候这家银行？”不爽的情绪很快就起了共鸣。
“告诉农业部，资料都已经给过了。想向我们要资料，我们只给农业部！”
……
祁睿听着这些话，心里面也很是激动。三十几岁的祁睿已经不是娃娃了，农业部这次算是把北美地区相当一票人给得罪的很彻底，祁睿看得很清楚。祁睿发觉自己身为北美这边的一员，内心当然期待北美这边的利益得到满足。不过祁睿心里面对更高地位有所期待，所以祁睿发现自己又生出希望能够得到更高权限，从更高角度来协调解决当下的矛盾。
一言不发，祁睿心里面各种念头互相交织，甚至让他感到有些混乱。“我是军人，不能干政”！祁睿忍不住在心里面试图理清楚这些。然后他发觉老爹的安排实在是很妙，能旁观却不用下场，这对于祁睿来讲是个很好的积累经验的机会。
经过一通凶狠的发泄，北美的同志们好不容哟冷静下来，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北美这边和欧罗巴银行不熟，所以需要农业部亲自派人来联络。在确定有效联络模式之前，北美农业部门只向农业部提供信息。
这个结果让祁睿觉得大开眼界。如果是部队里面弄出这样的矛盾，率直的部队立刻就要率直的应对。如果谈拢不，那就找管此事的上级部门把话彻底说清楚。行政部门里面的妥协，特别是背后运作，可比部队要阴险的多。看来大家都不提有关北美地区农产品向亚洲销售的核心矛盾。
北美地区对组织内部的矛盾的处理方法是“走制度模式”，对于其他方面的工作可没停下。并入英国的美国东北地区属于是两个农业带，北边的大部分是畜牧乳业的养牛区，南边的则是混合农作物地带。这些地区都在向英伦三岛出口农作物，包括肉类。英国是一个农产品进口地区，因为采取自由经济，英国市场的价格竞争非常激烈。
十几艘两万吨以上的运粮船以及冷冻船从纽约港、波士顿港驶出之后，无线电带着的信号更早抵达英伦三岛，让英国大宗农产品交易市场上的粮食价格进一步下跌。
在伦敦的恩叔看着最新市面上的各种粮食价格。尽管在大宗交易市场上的价格暴跌，销售市场上的粮食价格并没有出现暴跌，甚至连微幅下跌都没有。当然，这已经不错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英国市场的上农产品价格会有上扬，上扬幅度看农作物生长局面。
除了农产品价格之外，恩叔面前的书桌上还放了好些别的统计数据。有些来自官方，有些来自别的统计。英国工人的工资最近一年来得到了比较有效的提高，如果这一轮的农产品价格从大宗商品市场传导到现实市场，等于是英国工人的实际收入提升了许多。就是说英国工人手里的钱变多了。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意味着英国的房价将上升，还有别的价格都将上升。工人阶级手里的钱实质性变多，那些靠租房、销售的一票人是不会放过，他们将如同饿狼般扑上去。
恩叔把这个想法对面前的几个年轻人讲了之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答道：“我不认为房价会飞速增长，毕竟最近英国迁走了超过两百万的人口，这些人口可都是穷人。”
“韦伯，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在哪里？”旁边的一位年轻人问。
表示反对的这位名叫马克斯&#183;韦伯，听大家问起，他立刻答道：“真正支持价格不跌的其实是这些穷人。我看过民朝有一个假说，叫做最后一斤的理论。一个农产品市场由很多分散的商户组成，还是一个买方市场。既然不存在垄断的力量，大家都想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多出来卖不掉的那一斤蔬菜卖掉，决定市场价格的往往就是多出来的那一斤蔬菜的价格。”
长期储存蔬菜的成本很高，蔬菜价格上涨的部分根本不足以弥补那个缺口。所以正常的菜商都希望能够尽快卖光蔬菜，通过节省销售时间的模式来实现成本的最小化。这时候决定蔬菜价格的就是“本该多出来卖不掉的那一斤蔬菜”。
这个理论不难理解，但是有些人还是没办法把这个理论与现实联系起来。马克斯&#183;韦伯则继续解释道：“以前那些穷人大量存在，所有低于平均市场价格的产品都只要进入这些人的接受范围之内，他们就会去购买。所以价格反倒不会大跌。现在这些人去了北美，参与到了更有效的生产体系中，于是在英伦三岛市场的买方市场被强化了。没有那些穷人托底，整个价格会暴跌。”
“……从粮食上可以理解这些，但是这和房价有什么关系。”参加讨论的年轻人中有人很是不解。
没等马克斯&#183;韦伯解释，已经明白过来的年轻人率先讲道：“最近各个城市的贫民区租房人数大大降低。空出了很多房子。英国政府对犯罪份子的严打，让很多人被送去澳大利亚流放地，或者感觉事情不对就跟着跑去北美。人数变少，治安变好。那些以前没人愿意去的贫民区居住环境变好了。”
“迁移到贫民区去住？”即便理解了原因所在，仍然有年轻人觉得这种想法不可思议。
“反正都是买不起房，一旦租房价格提升，为何不能搬去贫民区居住？”马克斯&#183;韦伯反问道。在这个反问让反对者无言以对的时候，马克斯&#183;韦伯继续说道：“即便如此，农产品产区的粮食价格更低，居住空间更大。那些最穷的人离开英国搬去北美之后，那些在比较中不属于最穷的人就会变成最穷困的那票人，只要政府鼓动，他们也会不断向北美迁徙。这种趋势会从农业转向工业，直到整个英伦三岛的人口与土地面积比例接近北美地区为止。”
“对于未来的判断先到此为止，”恩叔不希望参与讨论的这群人沦为空对空的讨论，到现在为止的讨论已经让很多思路变得清晰，“你们可以把各自的推导写出来，每一个阶段都拿出来进行比对。”
眼见这次探讨会即将结束，年轻人们赶紧问了一个问题，“恩格斯先生，您认为民朝皇帝韦泽会怎么看这次的波动。”
恩叔扫视了一圈他面前的年轻人，从民朝回来之后，恩叔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各国从最初认为恩叔是共产党巨擘，开始认为恩叔是个共产党巨擘兼非常有见识的宫廷大学者。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恩叔都觉得滑稽。但是欧洲人就是用欧洲的想法看问题，于是乎开始有很多非追求共产主义的年轻人跑来恩叔这里希望能够求教，或者接受恩叔的训练。恩叔也挑选了一些他觉得在唯物主义方面很有潜质很有前途的青年。
不得不说，在这帮年轻人的看法里面，恩叔宫廷打学者的身份有些牢不可破的意思，询问韦泽皇帝的看法几乎是日常。平日里恩叔不太愿意回答这样的蠢问题，这次他并没有坚持，而是说道：“那位皇帝非常实事求是，所以他绝不会关注此次事件。在好些年前，那位皇帝就讲过，民朝的农业产业化水平比英国低。”
看着恩叔说完之后离开的背影，年轻人们面面相觑。恩叔的话让他们不仅没有消除不解，反倒让不解变得更多起来。

第511章 双星（十三）
英国码头工人连轴转，终于把十几艘大船上的农产品卸下来。大袋大袋的面粉、小麦、黑麦，大块的奶酪，大桶的黄油。还有一瓶瓶的枫糖。任何地方都有规矩，如果不能让码头工人以非常低的价格购买到运来的商品，那么搬运中的损毁率就难以保证。
如果是从爱尔兰运来的马铃薯，大家需求量其实有限。面粉、奶酪、黄油、枫糖这些容易长期存储的商品就激发起英国码头工人们低价购买的热忱。加上大块大块的廉价牛肉，让码头工人住宅区的各种店铺日子立竿见影的难过起来。
先是伦敦，然后是周边辐射的城市，廉价牛肉的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展开来。冲击波刚遍布大不列颠岛，英国议会内部就起了激烈的反应。劳合&#183;乔治议员已经是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省会里士满的议员。英格兰把新加拿大联邦解散，将其分为几个行省并入英格兰王国之后，卡那封自治市的议员劳合&#183;乔治几乎把整个卡那封自治市的人口都给带到了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去，劳合&#183;乔治议员也很顺利的成为该省省会里士满的议员，在整个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中拥有绝大的影响力。
“我们对待全世界尚且采用自由贸易的立场，为何要对本国的农产品采取贸易壁垒？难道英格兰内部已经不是一个国家么？”自由党的政治实力派劳合&#183;乔治议员声音铿锵有力。
在自由党对面的保守党议席上的人们脸色难看，自由党这边也好不到哪里。两边的位置最前沿相距了两把剑的距离，在议会外面有放携带的长剑的剑架。好些年前，以前遇到这样激烈的争论时，议员们怒上心来就要通过决斗来消除怨恨。现在保守党的议员们很想掏出手枪把劳合&#183;乔治这头可恶的色狼乱枪打死。
对面保守党议员的表情让劳合&#183;乔治心中生出一阵快意，每次看到这帮人的嘴脸，议员就经常会想起被谋杀的前殖民部部长塞西尔&#183;罗得斯。这个人为了英国而死，虽然谋杀他的是英国上层人员，但是在塞西尔&#183;罗得斯死后，他的遗产还是归了英国国库，让金伯利钻石公司的股东们有了更好的机会。所以劳合&#183;乔治真的没办法发自内心的去尊重保守党众人，他认为始终没有结案的谋杀主谋与保守党脱不了干系。欣赏了片刻对面保守党议员们的狰狞面孔，劳合&#183;乔治继续说道：“在民众迁徙的过程中，保守党已经得到了巨大好处。很多贵族的庄园面积增加，很多大型农业公司旗下的土地增加。你们的胃口永远无法喂饱，难道要吃光全宇宙才行？给穷人留下一点安身立命的空间就这么难么？我们自由党的立场从来没变过，维持大英帝国的贸易自由化制度，消灭大英帝国国内的所有贸易壁垒。这次的冲击中也许有人觉得受到冲击，而那些被冲击者绝对不是穷人。诸位，那些人绝对不是穷人！”
有党内明星领头开炮，自由党随即对保守党来了一番猛烈抨击。保守党与大资本财团关系模拟，却也未必都是用刀叉吃穷人眉头都不皱的狠角色。被这样的猛烈抨击后，他们当中也有人觉得没办法支持党内的某些人。最后对此次冲击的质疑就暂时消停下来。就在议员们认为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的时候，新一波的冲击到来了。苏格兰地区的威士忌企业状告北美各省向大不列颠省“走私”威士忌。保守党和自由党又开始代表不同利益方，开始了议会内部的新一轮斗争。
英国人大闹的同时，民朝内部也不消停。北美农业部门代表进了北京城，立刻就开始活动起来。大家的要求很简单，废除对原美国地区的粮食禁令，允许原美国的农产品向亚洲部分输送。农业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支持一些省份要求的人当然有，但是不支持的人也存在。得知是一部分省提出意见后，北美马上就表示了强烈反对。“他们是民朝省份，难道我们北美各省就不是民朝省份不成？”
北美地区的干部很多都是军队出身，大家想找关系可容易得很，于是一众人等走军委的路子。不求军委的老战友出面站台，只求军委的老战友帮忙，让大家有机会面见韦泽都督，亲自把北美的委屈告诉都督。
韦泽当然知道北美的问题，他个人也不反对北美的农产品输出。不过此事牵扯的省份很多，韦泽也不想一个人做主。若是事情还跟以前那样，韦泽死后怎么办？争夺这样强势地位的一众人等岂不是要先来一场内部厮杀。
所以在常委会上，韦泽只是简单讲了讲北美各省前来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看看大家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就在韦泽觉得大家有可能互相推诿的时候，总理汪海洋开口了，“想解决，只能开个全国粮食会议！而且各省里面主管粮食生产的副省长必须来开会。”
汪海洋的意见属于很正经的做法，韦泽心里面非常支持。大家都是聪明人，这样正经解决问题的天明显没有人反对。就在韦泽认为这件事有可能就这么执行的时候，沈心开口了，“从这次的事情看，北美在东京设立的地区中心也该到了完成使命的时候。”
沈心的建议不仅让其他常委们脸色大变，韦泽也有些觉得受到了冲击。在北美东京市建立起来的营运中心目的是确定各省的地盘，并且统一解决整个北美的必须统合的问题。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节度使的概念。如果把这个中心取消，整个北美的最高行政单位就变成了三十个省。民朝变成了中央政府领导的将近八十个省。
“这件事……我觉得可以考虑。”韦泽一时也没办法立刻回答，毕竟此事反倒不用人大插手，常委们就可以解决。因为在东京的北美地区中心只是一个行政上的机构，而不是一个权力机构。
“我同意！”汪海洋稍加思索后立刻表达了意见。对于总理来说，三十个省的联合机构是个很讨厌的存在，现在北美行政区划分基本结束，这样的存在已经没有必要。更不用讲这次的农业问题让汪海洋非常不爽。此次针对的地区不是北美全部地区，从英国那边购买到的六省之地的农产品早就向亚洲地区销售了好些年，亚洲地区各省对此并无意见。即便是有，也早就习惯了。
常委们都觉得此事可行，经过提案，大家决定拿去政治局会议上讨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但是每个人都觉得此事能够满意。有些委员是因为讨厌过于强大的地方力量，有些委员则是觉得一个统合整个北美地区的机构是乱源。政治局会议上的反应是全票通过。
1895年4月，就在全国各省粮食工作会议召开的时候，韦泽得到了组织部的消息，大家对那三十个省的位置早就垂涎三尺，取消了在东京的统合机构之后，大票有政治意愿的同志都希望能够争取到更高的职务。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面对世界，同时是想升官，同样是想发财，大家走的路各不相同。就如在匈牙利继续工作的王士珍，他也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功劳得到认同，进而得到更多。不过，他并没有去托关系找门路。王士珍认为很多家伙上了普通的道路，他们认为外部的条件是决定性的。而忽视了事务的内在因素。就如王士珍还在负责调查研究的匈牙利，这个国家的上层看着不同，其实就那么点内容。反倒是匈牙利的中下层孕育着无数的可能。
在布达佩斯参与了公共辩论后，王士珍在一部分匈牙利年轻人突然间就受到了极大欢迎。这帮年轻人的出身都是中产阶级，父母有一定量的土地，或者是家庭在城市里面有比较稳定的工作。他们的目标也是希望能够通过上大学学到知识后成为好的农场主，或者是成为医生、法官、公务员、律师、教师等社会主流。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发现他们的理想与匈牙利的现状有很大的出入。
匈牙利大平原上物产丰富，但是“四海无闲田，农夫忧饿死”却是这个国家下层人民的命运。直到听了王士珍的辩论会，蒙在这个悲哀世界上的幕布才掀开了小小的一角，他们才终于得以去窥视在幕布后的冷酷现实。
和这帮年轻人接触一段时间之后，王士珍也承认自己之前对匈牙利的判断有误。这个国家并非缺乏革命者，甚至也未必缺乏正义感。但是这个国家缺乏对革命的理解。王士珍在调查后发现，在中国很容易看到的政治类书籍在匈牙利根本不见踪影。在中国初中就强迫学习的政治理念在匈牙利更是无人知晓。不是说匈牙利这个国家对革命采取抗拒或者否认的立场，而是这个国家的人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革命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王士珍就向党中央提出了申请，希望能够派遣一部分懂匈牙利语的同志把民朝的革命书籍翻译成匈牙利语。除此之外，还可以资助一部分匈牙利进步学生到民朝的大学读书。
这份请求在党中央里面还引发了反响，主席沈心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民朝通过革命把我们的国家推进到现在的高度，如果其他落后国家也学到了革命，会不会让我们民朝的优势被……抵消？要是美国当年也搞了我们的革命，我认为这次战争我们也会赢，但是代价将大到无法接受的地步。”
这话法子沈心的真心，其他委员虽然没能立刻理解，却都受到了莫名的感动。大家都认为民朝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先进的国家，这种以强凌弱的感觉太好了。无端的帮助别国崛起，对民朝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在遥远的北美，祁睿正在参加在东京召开的最后一次北美地区统合部门的会议。统合部门的负责人心情有些低落，北美各省的省长们情绪有些比较高兴，有些比较低落。总的来讲，不同的利害关系决定了不同的态度。譬如原本北美六省的省长和书记们就很高兴。
祁睿考虑的是自己大概也要退役的事情，如果祁睿想从政，他就只能以地方干部的路线往前走。此时正好是一个机会，二十几个省的人员剧烈变动，想稳定下来大概得很久。祁睿在其中趁机占据一席之地，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所以祁睿认为老爹韦泽大概在谋划此事，他完全没想到老爹竟然在讨论看似虚无缥缈的世界革命与中国地位的问题。

第512章 双星（十四）
“祁睿，赶紧吃饭。油热，我炒菜的时候都烫起了几个水泡。”步然用那种半大姑娘大惊小怪的语气嚷道。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嚷嚷声把祁睿的思路都给打断了，有些无奈的站起身，祁睿把自己这位马上就要满十八岁的“未婚妻”的手背抬起来看了看，雪白细腻的手背上有几点发红的地方，看上去还真让人感到疼爱呢。
“是吧！是吧！”步然顺势就用得理不饶人的委屈声调继续说着。但是说完之后，她自己就笑出声来，“哈哈。你要多吃点。”
对这位“未婚妻”的手艺，祁睿也没报啥幻想。对于军人而言，吃饭的目的就是消除饥饿，补充营养。军人中的美食家也不是没有，但是美食家比例远远低于其他行业的比例。所以两人一起坐下吃饭的时候，祁睿根本没有对这些菜做出评价。祁睿的老爹韦泽只略微表现出对甜食的一点偏爱，而祁睿的两位“妈妈”中有南京人，有杭州人，秦淮的菜品与江浙的菜品都是出了名的精致。所以从小就习惯了精致菜品的祁睿实在是没办法评价未婚妻的手艺。直言相告的话未免不近人情，说奉承话又从来不是祁睿的个性。身为娇生惯养又被寄以厚望的家伙，祁睿可以平等对人，却真没有低下头的习惯。
步然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不过娇生惯养归娇生惯养，她母亲出身“贱民法”的打击范围，却能嫁给一位开国少将。所以步然吃饭的时候文雅的很，那种严格教育塑造出来的文静风度看着就让人喜欢。
两人都没有盛太多的饭，菜可以剩，主食却没剩。把剩菜放进冰箱准备下顿热热，很顺利的洗干净了碗筷。祁睿就坐回了沙发上，步然也蹦上沙发，自己靠在一头，脚架在祁睿的腿上，这才说道：“我明年就要大学毕业啦。”
“哦？你大三都没上完呢。你毕业后准备去哪里工作？”祁睿问。
步然看祁睿没有正确理解自己的意思，嗔道：“我马上就要十八岁啦！”
“哦。”祁睿嘴上随便应了一声，心里面其实知道步然的意思。民朝有些上学早的孩子四岁半上小学，步然则是四岁上小学，九岁上初中，十五岁生日前上大学。步然毕业的那年十九岁，不过毕业的时候还不到十九，只有十八岁。这是她颇为骄傲的事情。
看祁睿这么装傻充愣的模样，步然收回架在祁睿腿上的脚，认真地说道：“我们结婚吧。”
民朝婚姻法规定，男性二十岁，女性十八岁就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大学并不阻止大家在适龄的时候结婚，然而被一位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妹纸逼婚，北美军区政委祁睿中将竟然感到了相当的压力。他有些推托的应道：“你何必这么着急呢，大学毕业后确定了工作再说。”
“我不是着急啊，大叔。你今年都多大了，我可不想过几年和一个四十岁的伯伯结婚。”步然的语气里面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祁睿心说“我才三十三岁好不好”。但是和一位马上十八岁的妹纸讲这个，他觉得自己貌似没啥立场。步然是祁睿同学步路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人第一次见面在祁睿最后一次见楚雪那天的顶楼餐厅，第二次见面则是祁睿从北京抵达温哥华港的时候。祁睿中将正好在港口遇到了老同学步路，被步路请到他父亲家。步正途少将热情招待祁睿，当时马上十五岁的步然就对这位和她哥哥年纪相仿，却比她爹军阶还高的哥哥产生了极大兴趣。然后步然就以不错的成绩和针对开国将领的政策顺利考上了东京大学。这期间，步然有空就去找祁睿玩。
不得不说，步然真是个美人，美的都有些不像话。当她在十六岁宣布自己是祁睿的女朋友之后，两人中间也折腾了几次分合，最后两人关系稳定了，现在眼瞅着直奔结婚而去。
“那总得和我父亲母亲说一声，还得抽时间回去一趟。”祁睿最后还是决定屈服一下。
步然立刻笑颜如花，不过片刻后凝脂般的脸颊上就飞上了两朵粉红。见父母是个很大的事情，只是想想这个就让小姑娘觉得不安。更不用说要见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民朝的皇帝韦泽同志。除了害羞，步然也觉得有些慌张。能否给这样的大人物留下良好印象，步然也觉得心里面完全没谱。
祁睿上班的时候心里有些迷糊，想到要给老爹写信，祁睿就觉得很不安。虽然祁睿现在可以非常冷静的和老爹写有关军队和国家大事的信件或者公文，可自己的私事还是让祁睿心里面没底。一想到老爹韦泽很清楚雪的事情，祁睿心里面就更虚了。
当心里面不安的时候，祁睿就习惯性的把思路转到工作上。两分钟不到，他就冷静下来。取消设在东京的北美统合部门的命令正式抵达，这个过程计划中完成是在两年后。现阶段先把最初的北美六省，以及太平洋东海岸四省划归中央管理。而北美军区的兵力也开始调离，陆海空三军总兵力降低到110万的规模。然而祁睿发现了一个问题，北美军区的部队编制特色好像是要让部队拥有更强的远程投放能力。所以他不得不考虑到军区可能会承接前往欧洲作战的假想敌规划。
“这欧洲又出什么问题？”祁睿开始考虑该和军区同志们讨论收集欧洲情报的问题。这是1895年5月的事情。
欧洲出问题了，不是军事问题，而是经济问题。英国大宗粮食市场上的粮价暴跌三个月之后，随着收获期一天天接近，欧洲市场上终于引发了全面的粮价暴跌。在这样的过程里面，自尽者选择的绝命场所已经不仅仅限于泰晤士河，法国的塞纳河、瑞士的莱茵河，还有奥匈帝国的多瑙河，这些河流比工业污染严重的泰晤士好许多，所以投水自尽者被打捞起来之后的模样也比英国的那些自尽者看着稍微好些。
在塞浦路斯，王明山赶来坐镇。在伦敦，恩叔的培训班里面的年轻学生们也得到了很多信息。恩叔的这批学生中不少都不是共产主义的追随者，他们更希望学到的是唯物辩证法。辩证法不是马叔首创，甚至也不是黑格尔首创。但是能把唯物主义与辩证法合起来的则是马叔的成就之一。这批学生们面对当过民朝皇帝韦泽宫廷大学者的恩叔，讲述着最近的情况，“大城市的粮价降低的非常多，因为太多不耐存储的食品开始降价销售。”
“只要运输不便的地区，市场上的粮食零售价格都没出现暴跌。但是购买粮食的价格开始暴跌。”
“欧洲的农业产区都是粮食价格暴跌。只有法国比较例外。”
这些介绍都让这帮学生对恩叔的认同感越来越高，如果是以前，他们顶多觉得这是一场很激烈的价格暴跌。现在这些人看到的是表象背后的必然性，所以有学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西班牙的农业情况比俄国还糟糕？怎么看俄国都比西班牙加落后吧？”
“俄国的钢铁产量已经接近法国，很多法国资本都投入俄国建设工厂，西班牙看着比俄国更先进，那都是老黄历了。”同为学生的马克斯&#183;韦伯率直地答道。
“至少俄国的交通情况要比西班牙糟糕，为何俄国反倒没有西班牙看着那么糟糕？”学员们中有些人并不认同马克斯&#183;韦伯的看法。
马克斯&#183;韦伯继续答道：“国家是不是糟糕，和国家的营运中的交易程度有关。西班牙的农民们小自耕农很多，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中超过一半都是留给自己吃。只有多出来的产品才会送到市场上销售。而俄国农民的耕种的土地大，他们生产的目的是为了把大部分的粮食送到市场上销售。从这个角度来讲，俄国的农民反倒比西班牙农民要先进很多。他们即便受到冲击，却也因为之前面临过粮食价格暴跌的经验，有思想准备，所以看着就会好些。”
看到学生们并没有看到核心，恩叔开口说道：“俄国出口的很多都是口感不佳的饲料粮，本来价格就不高，现在价格暴跌的是人吃的粮食。肉类生产周期还没有出现，饲料粮的周期还没到呢。”
这个解释让不少同学得以解惑，在他们记录下笔记之后，新问题就出来了，“如果他们能够把粮食存储起来，熬过现在的低粮价阶段。难道不是可取的方法么？”
有农村经验的同学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这种城里人的话放到农村就实在是可笑。
“粮食有存储时间。”有同学答道。
“陈粮的价格比新粮要低很多。”有人补充。
“农民们往往都为了能够生产出更多粮食，借了钱的。不把粮食卖出去，他们拿什么还钱？”马克斯&#183;韦伯跟着补刀。
听着学生们的问题，恩叔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他面前的资本论。这本书里面关生产成本有非常精确的描述，看得出有些学生只想学习对现在局面的解释，完全没有静下心去学习这些理论基础。不得不说，恩叔对对一部分学生挺失望。
但是恩叔的注意力还是很快就放回到眼前爆发的大波动上。此次由粮食开始的波动会不会变成一次经济危机，恩叔还没办法确定。这次的波动有可能很快就平息，但是这次波动是来自整个欧洲。从经验产生的直觉上，恩叔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第513章 双星（十五）
拨打算盘的噼啪声，翻动纸张的哗哗声，黑板上各种数据以及不同的数据图表。王明山在塞浦路斯的欧罗巴银行总行再次感受到了央行行长的感觉。
欧罗巴银行对于此次欧洲粮食价格的暴跌非常关注，因为已经有银行客户投水自尽，欧罗巴银行的当地分行马上就开动了清算工作，力求让利益最大化。各国分行都惴惴不安，不知道未来发展方向是什么。
“分析部门认为，此次粮价暴跌不是偶然，而是长期变化的一次总爆发。”银行行长一脸紧张的给王明山做着报告，一同参加会议的人也都神色紧张。
王明山认识这些负责人中的最关键的几位，对他们的专业水准也有些信心。所以王明山只是点点头，静静的听。行长见到老央行行长没有丝毫激动，他也冷静下来继续介绍。
欧罗巴银行的分析部门认为，欧洲这些年农业生产率提高许多，然而欧洲主要的大宗粮食输入国是英国、德国以及北欧国家。北欧国家地广人稀，人口不多，肉类与鱼类供应充足。能大规模影响粮食价格的主要市场是英国和德国。英国过去两年里面有超过200万穷困人口离开大不列颠岛，这让英国对于粮食的实际需求量大大降低。
“更廉价的肉类以及副食品开始输入大不列颠岛，这是最后一根稻草。未来的粮食价格还将继续走低。除非遇到大规模的荒年，否则粮食价格不可能快速反弹。大型运输船只已经让运输成本快速降低，决定英国粮食价格的是北美的粮食产量。欧洲有可能出现通缩的局面。”欧罗巴银行的行长念完了对未来的预期。
“通缩么……”王明山微微点头。通胀、通缩，这些名词都是最近二十几年突然出现在中国的新词汇。王明山算是韦泽的弟子，在党校的时候听过这些词汇。而王明山手下的这些年轻人听到这些词汇的时间大概是在初中，他们的初中老师知道这些词汇的时间未必就比学生早很多。想到这里，王明山忍不住很想笑，能在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通缩可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见到老行长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容，欧罗巴银行的行长觉得心里面惴惴不安。他试探着问道：“王书记，这个……您对我们的报告有什么意见么？”
王明山很轻松地答道：“我觉得大家已经尽力了。至于事情到底会变得如何，我们就继续向下看。很多事情我们只是听说过，还真没见过。”
“可是……根据教科书上讲，通缩导致整个社会交易金额降低，造成的威胁未必就比通胀好。”欧罗巴银行的行长不安地说道。
看行长如此紧张，王明山摆摆手，“我这次来是看看大家怎么面对问题，至于具体问题的执行我不做指示。这么些年来，咱们都没见到真正的通缩。所以说该怎么应对，我们也只是看过书上写。虽然都督绝不会骗咱们，但是总得经历过之后才知道我们的应对能力是不是有问题。”
这话没有任何实际解决的办法，欧罗巴银行的行长心里面很是失望。不过王明山并没有任何责怪，至少算是让银行过了这一关。行长心里面叹口气，以后的事情走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吧。
在市场的反应只是粮食价格暴跌的时候，伦敦方面根本没有对自己制造的局面有丝毫的羞愧。大英帝国此时考虑的事情只是混过一天算一天，议会的议员们出于自己的利益角度，或者是希望能够在选举中得到更多选票，或者是希望能够在某些投资中得到收益，又或者是简单的希望能够推动他们自己认同的法令，相当一票议员继续鼓动英国民众向北美移民。
英国向北美移民，民朝也在向民朝移民。让美国接受大扫荡的重要人员之一祁睿倒是反其道而行之，到了1895年7月，他就带着马上就要18岁的未婚妻步然乘船直奔北京。一直没见到老爹韦泽进行任何推动祁睿复原的行动，这让祁睿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这次能够吧结婚的事情搞定，祁睿也想趁此机会和老爹认真聊聊，看看老爹此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睿，你父亲真的跟你说的那么和气么？”步然已经好多次不安的询问同一个问题。
祁睿能想到步然的不安，他笑道：“你听说过我老爹有什么暴行么？”
步然眨眨眼睛，低声说道：“他可是颁布贱民法的人啊。”
没想到步然竟然把此事给提出来，祁睿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感叹。韦泽说过，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步然的外公是满清的官员，级别还不低，所以集结了“大地主、汉奸、屠杀人民刽子手”于一身。这个家庭人丁旺盛，根本够不上“弱势群体保护条例”的范畴，所以这个家族就实实在在当了快二十年的贱民。能让身为开国少将的“首长”娶个贱民家的女儿，固然因为命运的偶遇，步然母亲的容貌与气质也可想而知。
对于贱民法，祁睿的态度是“我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在贱民法已经被废除的今天，祁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妻对老爹韦泽的印象竟然是这个“贱民法”。祁睿笑道：“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还能记得？”
这话让步然微微的哆嗦了一下，这位十八岁的少女很想说，贱民法实实在在实施了超过十五年。民朝到现在才二十六年。这部法令对满清时代的社会主流的摧毁非常残酷，不仅仅是有整整一代人永远失去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不仅仅是有两代人失去了进入社会上层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这种公开明确的歧视沉重打击了这些家族的自尊心。
被民朝这样强大的力量指定为贱民，那是无比恐怖的事情。步然发觉父亲周围那些家庭的小孩从小除了有爷爷奶奶之外，还有外公外婆。直到不然十岁的时候，她才第一次被母亲带着去见到自己的外公外婆。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年民朝正式宣布停止贱民法的执行。外公家的人看着都非常畏缩，走路都低着头，从不敢大声说话。十岁的步然是父亲的心肝宝贝，那时候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她发觉自己的表兄表弟们都很懦弱的时候，就忍不住欺负他们一下。然后步然第一次被母亲痛打了一顿。
步然当然放声大哭，在她哭泣的时候，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母亲也伤心欲绝的哭泣着。步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错了。后来，她才知道有贱民法这种东西的存在。现在贱民法已经被完全废除，但是提起韦泽都督，步然就难以忘记母亲用恐惧的声音说着：“是皇帝陛下亲自制定了贱民法。”
祁睿知道美女外貌的美丽和她们内心的想法毫无关系，然而看到步然因为感受恐惧而忍不住露出可怜楚楚的表情，他发觉自己的爱怜之心就强烈的迸发出来。明知道老爹韦泽从来不会针对个人进行针对性打击，但是祁睿发觉自己居然生出了一丝对老爹韦泽的不满来。
赶紧把这一丝不满驱逐出大脑，祁睿上前搂住了步然的肩膀，“这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你害怕不害怕都是对着不存在的事情。不要难为自己。”
步然靠在祁睿胸前，委屈的低声说道：“以前发生过，难道以后就不会发生么？”
祁睿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作为政委，祁睿要做思想工作，所以祁睿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未婚妻提出的问题。步然的恐惧并不是空穴来风，当贱民法制定出来之后，执行的可是非常给力。那帮前朝主流社会的人们在天翻地覆的社会大变后跌入谷底。发生过一次的事情为何不会再来第二次？
思忖了好一阵，祁睿觉得自己的情绪好不容易从怜香惜玉中挣脱出来，然后他才突然发觉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用手摸了摸步然的长发，祁睿笑道：“因为旧时代的剥削阶级已经不存在了。从制度上，从认知上，旧制度已经被彻底消灭。如果还有人再想复辟旧制度，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旧时代的贱民法再也不会被复苏。你不用担心。”
“真的？”步然抬头看着祁睿，美丽的容貌上有了光彩。
祁睿发觉自己恢复了没多久的理性又要在这样的美人面前消失，他忍不住别开了头。祁睿甚至觉得自己的心境很可耻。然而片刻后，祁睿就扭过头来，看着这样的美人真心是非常让人满足的事情。现在不是办公事件，祁睿决定还是顺从自己的想法为上。
成熟繁忙的航路，新造的船只，此次航行很顺利。祁睿和步然抵达了天津，然后乘火车到了北京。见到了老爹韦泽，祁睿还没来得及介绍步然，就见到老妈目不转睛的盯着步然看。老爹韦泽也很认真的看。步然在这样的目光火力下竟然没有害羞或者怯场，她从上上前说道：“韦伯伯好，祁阿姨好。韦伯伯，我父亲很想念您，他托我带了封信给您。”
韦泽接过步然递过来的信，然后开心地赞道：“我真没想到，步正途竟然能生出这么好的小姑娘。他……他太能干啦！”
韦泽说完之后，祁红意上前拉住步然上下仔细打量，忍不住啧啧称奇。“我在广东的时候见过你爹，你爹……啧啧……真不得了。”
步然对于别人称赞她的美貌早就习惯了，所以小姑娘带着谦虚的美貌从容不迫地答道：“伯伯，阿姨，您过奖了。”
韦泽很快就恢复过来，他向祁红意试了个眼色。祁睿也如梦方醒般赶紧回身从沙发上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来。看那个厚度，祁睿相信里面大概是一万块的见面钱。不过他突然生出一个怀疑，里面到底装的是一百块还是十块呢？
“谢谢阿姨。”步然展现了让人极为喜欢的大家闺秀的礼貌与亲切。
“步然，坐！坐！”韦泽招呼大家在客厅里面落座。气氛很好的会面就开始了。

第514章 双星（十六）
家庭会面后，祁睿先把步然送去旅馆。看得出步然其实还是颇为担心的，得到了祁睿老爹老妈的明确支持，这孩子终于放下心来。祁睿也觉得安心很多，他安顿步然住下。自己又跑回老爹韦泽这里。进门之后想去书房，没想到从老妈祁红意听说老爹韦泽正在准备长途出门的行李。他又赶去卧室。
就见韦泽正对着一张清单查点携带的衣物以及用品，祁睿讶异地说道：“父亲，您这么着急就要出门？”
韦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清单和物品对完，合上拉杆箱，收起清单，这才对儿子说道：“要是不是等你，我此时已经出发了。走，去书房。”
跟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依旧轻快的步伐，祁睿突然感觉父亲真的老了。以前韦泽这样轻快的走，是他充满力量的身体自然而然的表现，现在韦泽这样轻快的步伐却是他用力去完成的行动。祁睿突然想起在党校培训时听到的话，“才气纵横的时代，年轻有创造力的时代，大家的做的事情成就大家的一切。等到精力不济，创造力不复的时代，大家就开始做‘以前的自己’。”
这是党校高级班的课程，能够参加这样培训的同志都被认为是非常有水平的一群，这样的话让那些已经开始步入“做以前的自己”年纪的同志们不胜唏嘘，年轻有经验的同志们则觉得眼界一开。
祁睿一直认为自己的老爹不会落入凡人的境界，即便知道老爹韦泽只是个凡人，祁睿也下意识的跳过这个想法。现在亲眼看到父亲步入老境，祁睿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韦泽已经是一位62岁的老人了。
只有那些真正亲近以及有观察力的人才能注意到这些内在的细节，韦泽用外人看来依旧轻快的步伐走进书房，关上门。和儿子面对面的坐下。“步然那姑娘，不过我有些怀疑你没能把心收回来。用你憧憬的那种家庭生活的心态对对待步然。”
祁睿知道老爹肯定要谈论结婚的时候，没想到老爹上来就说出这样令人不解，却好像很有道理的话。祁睿强打笑容，“父亲，你是说我没有忘记楚雪么？我真的很久没有去想起她了。”
韦泽十指交叉，双手搭在小腹上。他用非常冷静的语调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对楚雪的那种感情，让你把有关家庭的期待写在某些神经元连接上。而你对不然的心情，大概是刻意避开那种神经元连接。按照普通的说法，就是避免触及那种心情。因为触及那种心情，或者说调动那些神经元连接之后，你就会痛苦不安。但是就我个人的经验来看，就算是对那些视而不见，你的神经元以及连接的部分区块同样会对你的判断有所影响。那部分内容只要还存在，你就会刻意避开。但是我不得不说，你刻意避开的内容中很大一部分其实与家庭生活息息相关。你会因为回避过去而让现在有所缺失。”
祁睿听的瞠目结舌，他本以为他老爹韦泽会用正常人类对感情的模糊描述谈论这场婚姻。而韦泽用一种科学的态度来描述此事，祁睿觉得自己听不明白，或者说根本听不进去。
看着儿子的表情，韦泽微微一笑，“我已经没办法从感情上给你什么指导，我有我的感情判断，你有你的感情判断。所以我只能从唯物主义的角度给你些建议。听进去听不进去，都是你的事情。我对步然那孩子很喜欢，我不反对你们结婚的事情。只是我希望你做任何事情都不要是过去的延续，而是新的开始。太阳升起之后都是新的一天。自己走不出过去，不敢触碰过去的经历，都是正常的事情。但是我认为这不是健康向上的态度……”
这老俗套的话祁睿能听明白，就在他以为老爹会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就听老爹韦泽说了四个字“如此而已”，然后就闭口不言。等了两分钟，看老爹一言不发，祁睿才明白老爹居然已经做完了思想教育。
依照以前的经验，祁睿相信自己要是再这么沉默下去，老爹就会撵人了。“不悱不启，不愤不发”是老爹韦泽比较坚持的立场。祁睿赶紧说道：“父亲，你以前说过让我调离部队……”
“那件事我改变主意，不准备介入了。”韦泽答道。
祁睿一愣，虽然在战争中深知要根据当下局面改变战术的必要性，他还是觉得一阵不安。祁睿心里面第一个念头是“难道老爹对我失望了么？”
韦泽平静地答道：“改变的理由是，我原本认为人民不接受共和制。现在看事情没那么复杂，大家如果决绝共和制，原因必然是觉得实施共和制后他们会失去很多。现在我还没见到有这方面的迹象，大家对共和制并没有很担心的模样。”
祁睿又懵了，他本以为自己是共和制里面非常关键的一个存在，没想到在老爹韦泽的考虑中，亲儿子祁睿竟然没有共和制更重要。而且祁睿相信自己好歹也是光复军中的人物，怎么都不能被这样对待。这阵发懵后几瞬间，一股子羞愤而生的怒气从祁睿胸口直冲脑门。
韦泽看着面前的儿子，平静冷淡地说道：“你在我心中绝非一文不值，我对你的前程也仔细考虑过很久。你以自己为世界的核心，所以生出强烈的怒气。我能理解。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并没有以我为世界的核心，所以你对我的想象不符合事实。”
祁睿原本只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怒火，老爹的话让祁睿生出一种兜头一盆冷水的感受，他在悚然的同时，怒气却也没有因此而平息。祁睿也尽量用冷淡平静的声音回答：“父亲，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不管我多不高兴，给我点时间去想一下，我就理解你说的没错。但是你就不能有一次，哪怕是一次，不用这样的态度对我说。而是作为一个老爹而不是绝对正确的角度来和我说话。一次就好。”
“……然后呢？把我拉到你的这个境界之后，你就能提升自己了么？”韦泽的声音依旧平淡冷静。
祁睿一愣，也许是老爹韦泽在他面前始终是那种难以触及的高度，他才希望有一天老爹韦泽能够从高高的神坛上走下来，像一个人类般站在祁睿同一个层面上。但是那样的一天到来后要怎么样，祁睿还真的没想过。
“祁睿，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对痛苦和悲伤完全视而不见的人。相反，我是一个对痛苦和悲伤没有什么承受能力的人。我是为了避免痛苦才要学着走一条不计得失，只求无愧于心的道路。走上这条路之后，我终于摆脱了让我无法承受的东西。你要是觉得我高高在上，那是因为我很关心你。你要是认为我没有重视你，那大概是因为我们的价值观可能不太一样。但是有一条没错，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可能不用我的方法去爱你。”韦泽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过在他的声音里面终于有了些情绪。
祁睿的愤怒与不满随着父亲韦泽的话开始消散，他也是政委，道理懂得很多。负面情绪与道理无关，而是因为祁睿认为他在老爹韦泽心中要占很大的一块存在。那股子愤怒的劲头一过，祁睿的理性还是承认老爹韦泽是真心的关心祁睿。祁睿很想示弱，但是又忍不住说道：“父亲，您说的我能理解。但是我认为很多事情关乎我，而你从来不把这些告诉我。”
“那大概也是我们对是否关乎你的判断不同。例如，你弟弟韦坤已经是南京市工业局局长，市委常委。你呢自然不用讲。于是有人就说，你和你弟弟韦坤就是双星。未来必然有机会要当主席的。你觉得这事情和你有关么？”
祁睿听了这话，整个人愣住了。单从道理上讲，他知道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祁睿发觉自己真的没办法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哪怕明知道有人希望利用祁睿，但是一想到有机会成为国家主席，他还是觉得内心一阵阵的有反应。
韦泽叹口气，声音显得低沉，“得到了就欢喜，失去了就难受。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我觉得还好。比这更可怕的是在脑子里面空对空的想，因为没有努力，没有感受到跋涉中的痛苦，以及付出之后的疲惫，所以想象有可能得到的，就更是觉得美好。想象有可能的失去，就更加恐慌。懂了唯物主义之后，大概能少些妄想。不过也仅次而已。幸福的人生都一样，不幸的人生倒是能展现出千姿百态来。”
祁睿点点头，他理解这些。这三十多年也不是白过的，若是基本的唯物主义都办不到，祁睿在一众英才里面断然无法出头。
韦泽继续讲着：“所以勤劳、勇敢、坚定这些被称为美德，可从没人把聪明伶俐称为美德的。美德大概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我们不愿意再承受失败、失去、没完成等等事实，所以通过好多次的努力，好多次的痛苦，把我们自己强行改造出来的办事方式和态度。如果再进步一些，甚至能找到自己的生活模式。”
祁睿继续点头，这些都是他走过的路。
韦泽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看到儿子的表现不是敷衍，他说道：“我觉得我在这之上继续努力，然后发觉我其实没能力让我成为世界的核心，我只能根据我决定的立场，去面在各种解决问题的选择中选择一个。除此之外，我认为事情的大方向可以确定，但是中间的具体过程永远都超出我们想象之外。我们自己要有想象力，但是我们没能力靠自己想象出一个世界。”
祁睿觉得这话很对，不过他从没用这样的高度去考虑问题。就在他的尝试理解并且架构出这样思维的时候，就听韦泽又说了一句，“当我真心理解到这些之后，我的痛苦一天比一天少，到现在甚至不再因为我自己而痛苦。”

第515章 双星（十七）
圆明园非常美，湖光山色曲径通幽。那些用来供皇家娱乐的假街景什么的狗屁玩意被拆除一空之后，整座园林更加优雅美丽。这样的园林白天有白天的景致，晚上有晚上的风情。祁睿一身军装，带着中将阶级章，胸前挂着临时通行证。在这座住过一段时间的园林里面散步，也不自觉的感到惬意。
惬意存在，心中的感慨也难免。祁睿没想到老爹韦泽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也有正常人很难达到的处理方式。
“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也有不得不放弃的事情。当然，这都是个人问题。不过我在政治上的态度始终如一，信仰从来没变。”回想老爹的话，祁睿觉得内心有些沉重。他觉得当下的自己不得不做的就是眼前的工作，但是很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始终困扰着祁睿，让他觉得有些动弹不得的感受。
但是祁睿好歹也是这么多年努力才走到今天，穿越过战场，直面过死亡。自己的压力并没有让祁睿有丝毫动摇。反倒是这次谈话让祁睿觉得对未来发展压力骤减。老爹韦泽明确表态，并没有逼着祁睿一定要去当主席的意思，也没有一定要阻止祁睿进一步发展的打算。所有的未来，都看祁睿自己努力。祁睿觉得自己在军队干的很开心，经过这么久的努力之后，他好不容易能够靠自己的能耐解决面对的问题。让他放弃军队的工作，跳到不熟悉的行政部门，祁睿觉得压力太大，无法接受。
至于老爹韦泽谈及的“双星”，祁睿心里面本能的就感觉到那些人的恶意。他们的想法绝没有从祁睿的利益出发，把祁睿推倒那个高度，只是为了这帮“从龙者”们得到更大的利益。不用韦泽刻意说明，祁睿就完全能理解这些。
7月的北京夜风是清凉中带着温热，一阵风吹来，祁睿只觉得浑身舒畅，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他忍不住想，如果此时带着步然一起在这里畅游，却是件美事。然后祁睿更久远前的回忆突然浮现出来，那是祁睿与楚雪在南京的公园里闲逛的回忆。
心突然就痛了起来，祁睿发觉老爹说的没错。人类天生的类比型思维模式会自然而然的把所有的类似内容都回忆起来。很多人的人生没办法向前走，就是因为回忆带来的痛苦。这种痛苦是如此的无法忍耐，以至于能够让很多人一辈子都过不去。
祁睿在路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下。轻轻抚摸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忍不住苦笑起来。有人说，时间能够抚平创伤。而老爹韦泽说，长时间不去使用那个存储着痛苦回忆的神经元，神经元引发痛苦的能力不断降低。两边解释的是同一件事，但是切入点和切入方向完全不同。
以前的时候，祁睿觉得老爹韦泽未免太过无情，现在祁睿才发现是自己那时候太过幼稚。没人认为韦泽是个强男霸女的人，然而韦泽在祁睿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果断拿出了解决办法，用韦泽拥有的极大力量把楚雪强行约束在祁睿身边。虽然这不能说是无可挑剔的决定，但是祁睿不得不承认，老爹韦泽是真心爱祁睿的。而且老爹韦泽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难道老爹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留下了痛苦的回忆么？祁睿破天荒的第一次想到这种可能。
一阵胡思乱想之后，祁睿觉得痛苦消退了。他站起身走向大门。第二天，他带着步然在作为民朝中央办公地的颐和园里面畅游了一番，痛苦还在，却没有昨天那么明显。因为祁睿明白，他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带着楚雪在这里游园。
中午时分，步然问祁睿，“要不要去见见韦伯伯？”
“他出差了。”祁睿答道。
“去哪里了？”步然很讶异。
“我不知道。”祁睿答道。说完之后，他忍不住提醒，“关于国家领导人的行程，不要去问。我们问了之后，除了引发警卫部门的注意之外，根本没有用。”
祁睿本以为步然会问几个“为什么”，没想到步然只是沉默的思考片刻，接着点头答道：“明白了。”然后她更紧的拽住祁睿的手臂，靠的更近了些。祁睿突然发觉和步然一比，韦泽家的孩子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娇生惯养。
正如祁睿所说，保卫部门在每次韦泽出行的时候都非常紧张。俗话说有千日做贼，没有前日防贼，保卫部和中央警卫团就是千日防贼的单位。韦泽去了河南省会郑州参加全国水利会议。会议人员都被仔细查过，都有附带照片的通行证。等到会议顺利召开之后，保卫部门也没有松口气，安保人员目光如炬，准备随时关注任何异常现象。
韦泽不是保卫部门的人员，他就不关心此事。此次水利工作会议事关黄河河道以及长江流域新云梦泽的探讨，韦泽对此非常在意。他已经62岁，哪怕韦泽有机会活到亲眼目睹这两个项目完成的日子，他也不可能参与到实施当中去。
“国家已经发动偌大人力，把历代水利资料进行了翻译。我们感谢圣上韦泽同志对我们水利部门的关怀和贡献。”会议主席是水利部部长。这番话说完，他带头鼓掌。下面的同志们也发自内心的鼓掌。没有韦泽在战争中对历史文献的保护，没有韦泽创建全新的带拼音现代汉语，没有韦泽确立民朝的科研体系，水利部门这些人自己根本向现在这样形成一个真正的部门。不说别的，光是收集有关水利的古代记载，通过记载勾勒出中国历史上主要的水道变迁，就不是现在这帮水利部能完成的任务。
台下有些人心里面其实还有些惴惴，他们是在皇帝韦泽同志提出恢复云梦泽的假象之后，才知道云梦泽这个历史名词。有皇帝韦泽同志参加的会议，他们真心没有发言的勇气。
但是总得有人说，水利部的同志就把最新的几个研究主题拿出来，发表研究结论的同志上面念，不少人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关注韦泽的反应之上。水利部的部长是越看心里面越不安，他见韦泽次数很多，所以他大概判断出这些研究报告都没有讲到韦泽心里去。
每一篇报告做完后都有提问时间，韦泽一直没吭声，就是静静的听其他同志提问。大家此时都不敢“犯错”，所以提问也问的不温不火。
这样的局面上演到第三篇，韦泽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表情，无比冷淡的反应让水利部部长已经有些汗流浃背的感觉。抹掉脑门上的汗水，部长很想写个字条给韦泽同志，问问他到底有什么看法。
就在此时，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起身，用一口湖南腔开口说道：“我想问一下，这篇报告里面没有提及清水冲刷侵蚀河道的影响。你们是没有研究结果，还是根本没有考虑过。”
部长一听这年轻的声音，心里面就有些不爽。最近的这帮年轻人都很没礼貌，个个恃才自傲。到能发言的时候，就总想凸显自己。这种咄咄逼人的口气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然而部长却看到韦泽脸上的表情变了，他的目光从毫无感情的冷淡，瞬间就变得锐利，对这个发言完全有了关注。部长心念转了几转，立刻就了决断。
台上的这位报告人员被这个问题问的无法回答，他们根本没考虑到清水对河床的侵蚀问题。能对河床有测量，就已经废了好大力气，再花大力气把各地的水文资料汇总，拿出一个归纳，就是极大的成果。至于水清水浑，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就在这位报告人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就听水利部长用严厉的声音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有什么好想的？”
报告人员愕然看着部长，然后他就听部长厉声说道：“说实话！”
报告人员先是一哆嗦，然后吞吞吐吐地说道：“呃……我们根本没有考虑清水的问题。”
部长心中大定，他此时最怕的就是这位报告人员说瞎话。在部长看来，韦泽都督不是一位尖酸刻薄的皇帝，而是一位学问渊博，心胸宽大的学者。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没干，然后让事情顺利的进行下去，这反倒不会让韦泽有意见。如果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拖延议题，学者韦泽同志很可能就会变成冷酷无情的皇帝韦泽同志。那时候，好多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了。”那位发问的年轻人说了一句，然后就想坐下。
部长立刻站起身说道：“那位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年轻人再次站起身答道：“我是九江局的。”
下面立刻就发出一阵笑声，这笑声里面没啥好意，因为五年前长江大水，九江溃堤。整个长江流域所有军队以及武警部队都调堵口子，护大堤。总算是熬过了那次水灾。后来调查报告称，九江的长江大堤是豆腐渣工程。那次可是有好多人丢官下狱。
两年前，又是长江大水，九江大堤再次崩溃。又是军队救灾，又是一票人丢官下狱。现在提起九江局，大家的第一念头就是嘲笑。

第516章 循序渐进（一）
“九江大堤的事情的确是因为有人认为修建堤坝的款子是可以动用的横财，贪污的有，挪用的有。这些在江西各部门各党委讲述的时候反复强调过。不过我江西水利部门的同志相信了江西省水利部讲的内容，他们认为各个河道淤积问题严重。既然河道淤积了，顶多河道变浅。到了大水时候，在河道上多垒些沙袋等东西就好。他们就没听我们一线部分的研究。因为上游绿化越来越好，长江水的澄清度增加，水变清了，侵蚀了河床，传统的河堤下方被掏空，遇到大水，就崩塌了……”
年轻的水利工作人员大声的讲述着他对溃堤的看法，看得出，这位绝对不是第一次讲，因为他没有回忆，没有不安，反倒是因为沉浸在对溃堤的讲述中，情绪还激动了不少。基于科学的自信让他个人表现出来的情绪具备相当的影响力。
水利部长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丝触动，他偷眼看着韦泽，就见韦泽左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拇指和食指轻轻搓着下巴上的胡须，聚精会神的听着这位年轻水利人员的讲述。水利部长也是专业人士，把前后一连贯，心里面就有了思路。他低下头，开始在面前的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韦泽都督所指的汉代黄河流经河北平原，最后注入淮海。因为黄河泥沙含量越来越大，所以河道变化比较严重。云梦泽也是因为长江水携带的泥沙的淤积，导致联通当时云梦泽的各个“水口”淤塞，然后在勤劳肯干的中国人围湖造田的努力下慢慢消失。
现在这位年轻水利人员此时所说的内容，恰恰是清水冲刷河道的问题。圣上韦泽是位学者，水利专业的建立他有布局，这些内容不可能瞒得过他。水利部长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圣上关心的焦点，这让他轻松很多。
等到这位九江局的年轻同志讲完之后，水利部长也基本写完了草稿。他先站起身说道：“现在先休息一下。”
然后部长走到韦泽身边，弯下腰低声问道：“都督，要不要把这位年轻同志叫过来专门问一问？”
韦泽想了几瞬，然后答道：“先不着急。”
部长站起身，向两名与会人员招了招手。两人都快步到了部长面前，部长交代几声，一位立刻前去请方才发言的年轻水利人员跟他出去。部长带着另外一人也离开了会议室。大家此时正低声议论，见到这位发言的年轻同事得到了部长的特别对待，大多数都带着羡慕看过去，反倒没人注意部长的行动。
而部长带了另外一名年轻人直接到了外面的一间办公室里面，他从口袋中掏出方才写好的东西。“俊辰，你是我最中意的学生，对资料的了解非常清楚。你看看大纲，能否在今天下午会议结束之前把这篇稿子写出来。”
年轻人接过大纲仔细看了两遍，他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答道：“老师，我能写出来。不过天津这段，还有京杭大运河这段。那时候的黄河情况不是这样的。”
被自己的学生挑出毛病来，部长并没有丝毫不爽的表情，他大度地说道：“全由你来发挥。你觉得几个小时能办完。”
“要是真的能拿出来完备的，我明天一定可以拿出来。”雷俊辰说道。
“不。现在黄河那边开不开工还是两码事，所以你不用写的完备，反倒是提出要求来。所有不清楚的，完不成的，都写成要求。漫天要价也无所谓。你明白么？”部长自己说的非常明白。
“那么……四个小时。”雷俊辰给了回复。
部长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是上午11点，他点点头，“这次全靠你了。别丢了你爷爷雷虎的威风。”
说完，部长拍了拍雷俊辰的肩头，转身就出了临时办公室。身为会议主持人，部长可是很忙的。11点半，会议结束，然后要安排大家吃饭，要招呼圣上韦泽同志吃饭，吃饭的时候要有工作谈。吃完了饭，下午两点继续开始会议。
到了下午三点钟，雷俊辰拿着一叠稿子登台了。部长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大家也不是大傻瓜。圣上韦泽同志的表现让聪明人看到了方向，而聪明人中有些人喜欢卖弄，经过一中午的各种串联，大家很快就明白了圣上青睐的目标，所以两点到三点间上台的两位都意气消沉。他们还是按照传统的河道淤积的思路做的发言内容，虽然这些内容并没有错，但是得知自己已经不可能得到圣上的青睐，这打击大概比他们报告的内容错了更大。
部长的草稿是针对恢复汉代黄河的研究，里面非常精妙的把黄河河道数次淤积不那么严重的时代与几次游牧民族入侵联系起来。中原文明的兴盛则意味着农耕的发达，对水土的破坏自然会严重起来。
听着雷俊辰的发言，部长脸上毫无表情，内心则是非常满意。有这样一位在关键时刻能够拿出手的人才是非常棒的事情，雷俊辰巧妙的将上午的清水对河床的侵蚀，与黄河淤积制造悬河的历史结合起来。所有要素完备后，总结性内容则是“民朝国家层面的国土绿化政策、移民政策、将西北高原恢复成半农半畜牧地区的政策”就是好啊就是好！
部长看得出，圣上韦泽同志真的听进去了，但是令部长有点不解的是，圣上韦泽同志并没有丝毫高兴的模样。他眼睛冷淡，仿佛整个人都在思考另外的东西。人近在咫尺，却偏偏给人一种远在千里的感觉。部长对此不得不生出莫测高深的感叹。
不过韦泽在晚上倒是非常俗套的接见了四位发言的年轻同志，除了九江局的那位，还有雷俊辰以及另外两位研究河道淤积问题的两位。部长心里面暗自得意，不管圣上韦泽同志如何学问深厚，能力高强，干办具体事情都得由下面的同志负责。这四个人里面，部长除了对那位九江局的同志不了解，剩下三位都是他的学生。有这样的三人做支柱，部长的位置大概是刻意继续稳固很久滴。
两位研究河道淤积的，一个是做京杭大运河的研究，另外一位则是研究淮河。加上研究长江和黄河的两位，民朝亚洲最重要的四条河流凑齐。韦泽并没有立刻听他们的学术观点，也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他只是让这四位介绍一下自己所在的单位。
四人一一作了介绍，水利部长在水利学院当老师时候的三位学生介绍的都四平八稳，而九江水利局的那位同志看来认为组织上对九江局的处分不公正，话里话外都是不满意的意思。他们四人介绍完，韦泽对九江局的同志说道：“陈不疑，你爹陈哲要是听了你这话，大概得批评你。你觉得处罚的原因不正确，所以处罚不正确。但是组织上处罚水利部门，是因为水利部门没有完成你们的职务。如果你们最初就把清水侵蚀长江河床，掏空大堤底部的问题说清楚，而更高级别的执行部门不听。你们责任尽到，处罚你们就不对了。可你们明摆着没尽到责任，难道就不该处罚么？”
这位陈不疑听了韦泽的说法，第一反应就是想反驳，不过又想了想，他也觉得韦泽说的不是没道理。只是这股子气憋在胸口，陈不疑还是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现。
水利部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圈外人被训斥而窃喜，一听陈哲这个名字从韦泽这里被讲出来，部长心里面更加不安起来。现在已经退休的那帮老兄弟中，被认为是真正“老兄弟”的，是韦泽1852年离开永安，抵达长沙前的那一拨人。这拨人的特点是参加了韦泽创立参谋部体系的初期过程，可以说是建立制度的一票人。这票人里面基本都以军功立功，陈哲却是技术立功。有科学天份，进入科学技术部门的老兄弟中，陈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更重要的是，陈哲就是韦泽的亲传弟子。
没等水利部长判断出利益冲突点，韦泽转向雷俊辰，“小雷，你今天写这篇稿子之前，是具体从事什么专业课题的？”
水利部长觉得这话如同一道霹雳，直接入心。原来他的谋划并不是无人知晓，没想到韦泽都督已经弄到如此清楚了。雷俊辰则是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答道：“都督，我研究的是城市地下水趋势。”
“很好的方向。”韦泽笑道。
雷俊辰答道：“我当年找方向的时候很苦恼，就问了我爷爷。我爷爷说，找个都督认为比较有前途的方向。我看了一圈，觉得城市地下水趋势算是一个新方向。”
“雷老虎就是这么聪明一个人。”韦泽只是这么答了一句，就转向另外两位。
水利部长心里面已经开了锅，韦泽后面说了什么，他是完全听而不闻。他本以为可以通过独占情报来获取一定利益，没想到韦泽都督掌握的情报更多更丰富。班门弄斧失败之后，部长对自己的前途可是大大的不安起来。
韦泽让四名年轻人离开之后，对着脸色难看的部长说道：“这些年轻人很不错。”
“哦。”部长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应了一声。
“而且就你的研究，我觉得好像是要反对在河北平原上恢复旧黄河河道，至少有一部分同志是反对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来说说。”韦泽问部长。
部长又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不过物极必反，他反倒在绝望中恢复了不正常的正常。怀着反正是个死的态度，部长答道：“都督，很多同志担心会对河北的铁路动脉造成影响。历史上河北著名的河流十几条，现在很多都变了小河沟，甚至干脆就没了。如果让黄河恢复汉代古道，再出现大量的河流与湖泊，铁路路基出了问题怎么办？历史上黄河在河北平原上也改道多次。万一来次大改道，河北必然大乱。”
韦泽并没有生气，他叹口气，“若是再拖下去，河北建立更多铁路，黄河恢复汉代河道的可能性就完全不复存在。那么多的基础建设在河北，谁还敢做这方面的努力？”
听韦泽这么认真的讨论技术问题，部长心里面安定了一些，他继续说道：“恢复旧河道，那个土石量是个天文数字。付出这么大，最后的经济利益却根本无法平衡的话，这可不是好事。隋炀帝挖大运河，最后亡国。民朝虽然实力强大，挖这么一条河道也不是不行，但是总不是好事。”
“这些我都明白。但是好不容易有了改造中国环境的机会，若是这么放过去了，我不甘心。”韦泽的声音不高，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部长听了这话，心里面一凛。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见过韦泽都督以自己的个人意志去凌驾如此多的困难之上。虽然韦泽曾经领着大家直面过那么多的困难，但是这些困难渡过之后，大家发现当时只是自己没找到朋友在哪里，甚至把朋友误认为是敌人。可此时韦泽都督是在战天斗地，对手无比清楚，而朋友则非常稀少。部长虽然很想顺着韦泽的心思去讲，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讲不出来。
“算了。明天还有会，咱们继续听大家的报告。”韦泽突然说这么一句，然后就请部长离开。
走出韦泽住处的房门，部长突然生出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无论如何，他的小伎俩总算是北蒙混过去了。接下来该怎么考虑一下都督会认同的方向呢？部长忍不住又开始思考起来。

第517章 循序渐进（二）
“若是圣上的意思能够落实，民朝的水利问题还真的千秋万代了。”陈不疑爽快的阐述着自己的看法。听他说话的三位是昨天和陈不疑一起去觐见的三位。
四位被韦泽接见过的年轻人的发言都已经结束，听了一天别人的发言，陈不疑就请大家到他屋里坐坐。觉得无所谓的有，例如雷俊辰。陈不疑的老爹是开国功臣，是圣上韦泽的老兄弟。雷俊辰的爷爷同样是开国功臣，是圣上韦泽的老兄弟。其他两位就差点，他们出身很一般，很难讲这两位是不是真心愿意陪公子哥们瞎扯。
“老陈，你研究过淮河以北的水利么？”雷俊辰一边给大家散烟，一边很不以为然的问。
“什么意思？”陈不疑一点都没有因为被嘲笑而不快，这样爽快的讨论环境让他很开心。之前的会议总是有个前辈晚辈，职务高职务低的问题。谈论学术问题之前，还得关注这些其实和学术毫无关系的内容。现在的讨论中只用考虑学术问题。
雷俊辰先是左右看了看，接着他心一横就把话说了出来，“长江流域和西南能这么搞，靠的是什么？人口外迁到其他地方，人口迁移到城市去。西南那地方吃的粮食已经不是自己生产的。顶多就是肉类和蔬菜等副食品靠当地。想让黄河流域恢复这样的局面，问题可就大了。河南还能算是淮河流域，其他黄河流域要统统变成林木带。这个流域砍了两千年的树，想几十年就恢复，怎么可能。”
“是啊，咱们亚洲地区是个季风地区。”两位普通出身的技术人员之一金仁贵也加入了讨论，“台风带来的水汽到淮河流域还算容易，到河南就是小概率事件。水汽想吹到西北高原，那得汉唐时代。那时候中国什么气温？平均气温比现在高了好几度呢。”
研究京杭大运河的许国栋听着三位同事竟然有批评圣上韦泽思路的意思，忍不住呲牙咧嘴了。然而金仁贵发言一番，反倒是来了情绪，思路更加顺畅起来，“圣上1854年北伐，在徐州渡口写下‘黄河故道，沧海桑田’八字，第二年黄河决口，河道北迁。当时的徐州黄河真就变了黄河故道。有人说圣上天命所归言出法随，其实黄河泥沙沉积，已经把河道淤积到比北方还高的地步。圣上自己都说，他看到那般悬河竟然没有让河道北上，感觉实在是不可思议。可见圣上早就有了正确的水利看法。既然如此，圣上不可能简单的认为植树造林就能起到和地球气温变化相同的效果。”
听了三个家伙的议论，许国栋用有些发抖的声音说道：“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么？”
“造反个熊！”陈不疑白了许国栋一眼，这样的家伙他见过好几个，虽然看着循规蹈矩，其实他们只是怕得罪人惹无名祸，如果许国栋这厮真的吓得要死，他只怕早就落荒而逃了。所以陈不疑不爽地说道：“都督见咱们，必然是听了咱们的发言后觉得咱们肚子里头有货。这时候不赶紧把肚子里面的货拿出来证明自己，你还准备等着都督求你不成？”
一句话“你还准备等着都督求你不成”，就让许国栋再也不敢寻求万全之道，他立刻就发言道：“京杭大运河的淤积可不是本朝才开始注意，几百年来历朝历代都有人拿出过诸多试图解决的办法。以比较清的淮河水来稀释灌入大运河的黄河水，一直是常见的选择。这可真的是两害相较取其轻的法子。黄河北上之后，都督带头通过的《河道法》规定了河道两边的绿化，禁止农垦和放牧，让淮河以南的河道局面快速好转。所以河北事情不是治理黄河的原因，而是要让整个黄河流域全面绿化的结果。”
能来参加会议的同志，都是各个水利部门优中选优。若是来了之后在圣上韦泽面前表现糟糕，那个水利部门以后就别想抬起头来。这四位年轻人自然不是渣渣，他们几个真的拿出学术能力合作一下，然后就发现互相都有补充。特别是这位生怕有丝毫出轨影响前程的许国栋，分析能力比起民朝高级人员出身家庭的陈不疑和雷俊辰丝毫不差。
陈不疑和雷俊辰发现整件事情向着更加明晰的方向去了，然后两人反倒闭嘴不言。都督提出恢复云梦泽，倒是不奇怪。现在长江中下游有一系列的城市，长沙、武汉、安庆、芜湖、南京、上海，还有长江下游流域的江浙等地，都是绝不容有损失的精华地区。云梦泽历经变化，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湮灭，只要长江水变清，加上政策支持的话，恢复云梦泽不是难以完成的大问题。
以后即便是长江大水，洪水会先从河道上的一众水口进入“云梦泽”里面，让洪水变成高水位而已。但是黄河的情况就完全不同，就如方才许国栋所讲，恢复汉代黄河的河道，到底是原因还是结果，这就得看个人的态度。决定国家方针政策的可不是这帮年纪轻轻的水利工作者，而是韦泽都督。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为都督的政策提供服务，民朝顶级功臣家庭出身的陈不疑和雷俊辰除了闭嘴之外，他们再也不想多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倒是金仁贵还忍不住继续说道：“当下不知道中央怎么定义淮河，淮河所在位置十分重要。若是中央能先把淮河流域给疏通一下，完善淮河流域和京杭大运河的水路，让淮河的清水降低河道，那才是最起效的作用……”
研究京杭大运河疏通的许国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几句，陈不疑与雷俊辰则是成为了非常好的听众，也就是说让讲话的人感觉自己所讲的内容受到了重视。但是在陈不疑和雷俊辰看来，这位金仁贵大概也就是一位淮河水利专家，在政治上主动合作的可能大大降低。
水利会议开了五天，五天之后会议结束。陈不疑和雷俊辰都私下接到留下来的通知，最后他们看到主持会议的并不是圣上韦泽同志而是水利部长，心里面都有些失落。在与会的上百位同志中，九个人被留了下来，许国栋就是其中之一。而金仁贵则和其他人一样踏上了返回原单位的路程。
韦泽没留下倒不是他不重视此事，只是他根本没空专门为此而留下。如果韦泽亲自指挥的话，第一件事就是要免掉现在水利部长的职务，然后换一个韦泽能够认同的新水利部长。如果体系中的人员不能完成上头任命的工作，就必须换掉。这是组织工学的基本原理。
结束了水利工作，韦泽南下到安徽视察党建工作。党的建设是国家的根本，党组织的弱化意味着灭亡的开始。尤其是韦泽准备确定共和制的现在，下一任主席如果是从一群无能之辈中来选，结果大概就是21世纪国民党的下场。
党和政的关系是通过国家主席来连接的，理论上现在的国家主席沈心就负责做这个工作。把党政治方向、治国理念和相关决议通过总理的工作来实现，所以主席和总理都是党的常委。但是主席是中央书记处总书记，这是一个党的工作机构单位。在总书记之上的是党主席。这个不是职务，而是党里面的第一人，决定党的理念、方向的人。是政治总舵手。所以韦泽现在的工作就是要做政治工作。
到了安徽，韦泽和同志一座谈，省委立刻就开始抱怨，整个安徽都出现了大规模的移民潮。韦泽在安徽待过一段时间，这地方曾经是鱼米之乡，富饶之地。不过自打北宋末年蒋光头的前世杜冲决黄河之后，这里生态环境就越来越糟糕。而且随着地球温度降低问题，安徽冬天冷死，夏天热死，不是旱就是涝，以至于安徽成了移民大省。
河南人口众多，福建素来有在外面闯荡的风气，可最近这十几年里面，安徽移民成了到外地的主力。特别北美初步安定下来，大票的安徽移民响应国家号召，乘船出发。
所以韦泽也没有去批评，只是笑道：“这说明咱们安徽执行国家政策执行的不错。”
若是以前，韦泽都督这么称赞一下，想来安徽地方上的干部就会喜不自胜。现在韦泽这么称赞之后，干部们不仅没有高兴，脸反倒变得跟苦瓜一样。“都督，我们相应号召，这也不能让我们弄到百里无人烟的地步。都督，以前我们还嘲笑江西，人口迁移到山区能饿死土匪。现在我们才知道那不是开玩笑，再这么下去，我们安徽的经济要全国垫底啦！”
每个省都要进行经济考核，而人才是社会的根本。没有人类的劳动，就没有经济的活跃。上百万、近百万人口的城市在民朝的土地上越来越多，安徽此时人口数量不过千万。随便往城市里面塞塞，广袤的安徽大地上就不剩啥人了。不得不说，除了水多之外，饱经水患的安徽大地真的不能算是肥沃。
“都督，您得给我们指条路。再这么下去，我们安徽省可能啥都不剩了。”省委的同志痛心疾首的说着夸大其词的话。

第518章 循序渐进（三）
“我已经不是国家主席，安徽的政务你们要找现在的主席去谈。从制度上，你们和我说的再多也没用。我已经不管这些事情了。”韦泽语气轻松，态度从容。
安徽省委的同志们脸色阴晴不定，韦泽的话听在这些人耳朵里，就自动替代成了“不给办事”四个字。别的人不给办事，大家还有很多可以旁敲侧击的办法。但是韦泽都督不给办事，省委的同志们连怎么应对都没思路。
韦泽一看同志们的脸色，就知道大家的想法。当年他很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世界的，有能力的人说句话就可以决定一切。好在21世纪的时候中国进步很快，制度确立速度也很快，好不容易让韦泽能够看到制度的本来面目。
所以韦泽也没有就此说下去，他笑道：“咱们要做党建，我就来领着大家从基础做起。我想在座的同志们都不会反对基础吧？”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不管是不是认为基础很重要，至少每人敢去反对韦泽的提议。党主席是党的领袖，党主席在党建方面的努力，大家吃饱了撑的才去反对。
然后这帮同志们就跟着韦泽开始学习起宪法来。宪法是韦泽主导编写，所以韦泽对宪法非常熟悉。内容讲述的深入浅出之外，韦泽还很容易的就把宪法规定的国家制度讲的很透彻。什么是权力部门，什么是政府机构，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他们之间的权力以及义务是什么。韦泽理论联系实践，把安徽遇到的问题该去找谁讲述清楚，如果那些部门敷衍了事，找他们办事的部门该怎么解决。
虽然安徽省委的同志不少都是老官僚，韦泽还是发现这里面的年轻人受到的触动比较大。这从道理上讲很容易理解，年轻人都更希望能够更有效的完成工作。然后韦泽做了决定，在全党内部再来一轮强化宪法等制度的宣传的工作。让大家遵守制度的第一步自然是让大家知道有制度存在，知道制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与是韦泽就开始选出对宪法制度有自己理念的安徽同志，准备和他们一起向安徽下一级党委开始普及宪法以及国家制度的学习。不过安徽省委书记还是找到韦泽，“都督，我们现在安徽的经济真的不好。从制度上讲，您是常委，您是皇帝。就算是您不想动用皇帝的大权，可是您作为常委，说一句话就能让中央重视我们安徽的问题。”
韦泽看这帮人也算是上了道，他笑道：“如果是我请求别人帮忙，我肯定是要把自己遇到的问题分析清楚。你身为安徽省委书记，若是让别人帮你治理安徽的话，我第一个选择肯定是要把你给撤掉。我想这么说，你肯定能明白。”
看得出，省委书记的确明白。无能的评价是省委书记末日的开始，大票大票有能力或者自认为有能力的同志都对省委书记这个职务虎视眈眈。自打退休制开始实施，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那些领导岗位上已经退休了一茬乃至两茬领导干部。见得多了，大家对于这些事情已经不再大惊小怪。
书记从容地说道：“都督。我们安徽的种粮成本比较高，搞工业的日子还好过，搞农业日子很难过。自打海外的苜蓿运到江浙之后，我们这里连饲养业都搞的很艰难。特别是这个淮河流域，日子过得尤其困难。安徽穷的很，中央就是不肯给钱。”
“中央给钱是纸面作业居多，从理论上肯定给的够。你自己有没有弄清楚跑冒滴漏在哪里？”韦泽笑道。
见韦泽说的轻松，书记叹口气，“穷山恶水出刁民啊！淮河一代的自然环境那么糟，群众不好带。”
“哼！”韦泽也不想批评同志。在21世纪，这话属于政治不正确。当然，扶贫害当地的案例在新中国也绝非罕见。所以韦泽思忖了一下，说道：“你把当地的领导干部，还有水利部门的同志请来。我们试着开个会……”
省委书记见韦泽要出手，他立刻说道：“都督。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过度操心，也不会让那帮家伙们赖上您。”
韦泽实在是没办法表态，他接着说了一句，“我在河南开水利会议，见到一位金仁贵同志，我对这位同志对淮河的研究印象比较深，你们额外的把他也叫来。”
接下来的三天里面，韦泽继续选拔对下一级党委进行宪法教育的人选，对这些人进行简单培训。然后韦泽又开始起草一个党校制度调整的章程。他对党校的评价是，“不是缓则，就是僭越”，解决办法则是和军校一样采取轮换制。军校里面的确有些不怎么样的家伙，不过不怎么样的家伙哪里都有。从整体而言，军校倒是属于“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类型。因为这里面只有很小一部分事务人员才是众生在军校工作，大部分军校人员都是在这个体系里面来来往往。韦泽在考虑对于党的成员也这么做，每个成员都要有各种不同职位的轮换。
当然，这个课题很大。韦泽只能写写计划，顺道也利用一下空余的时间。和党校的同志们谈起轮换的可能性。能离开党校，调去党务和公务员体系去，看得出大部分同志都很兴奋。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省委书记召开了一个淮河流域专项治理工程的会议。然后他上来就把这帮同志给批了一番，用数据说话非常有效。花了多少钱，根本没有完成预期的任务。这些事情往桌上一撂，挨批的同志立刻就低下了头。由于是当着圣上韦泽同志的面挨批，这帮同志觉得格外的抬不起头来。
立威之后，省委书记觉得不会让这帮人自以为是的翻天，这才进行解决问题的步骤。“中央已经成立了大别山自然保护区，当然了，咱们也很清楚。大别山太穷，不把群众移出来，他们日子只会更难过。移出来之后，就是封山造林，保持水土。不把淮河治理好，咱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起来。咱们今天就一段一段的讲。”
前面的还好说，山区的群众到了平原地区，日子总会好些。然而讲到这里，地方上的同志们意见立刻就大了起来。
“让山区的群众学会在平原种地，难度太大。”
“我们的确想让河道更加顺畅，不过群众们习惯性的在河边以及湖边种地，觉得灌溉方便。即便是派人强行迁移，还是有人这么干。”
“圣上，我们基层很难办。整天挨骂。我们一去干工作，基层的群众骂，被群众骂完，又是被上级骂。这就是里外不是人。”
“就那几步路，怎么说群众都不听。以前要是发大水冲走几个人，群众还会记得些痛，稍微好一年。可后来大水冲走人，省里面就说我们不负责任。圣上！圣上！我们当官每天要对着为人民服务的题字看，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难道就良心丧尽，非得害自己的乡亲不成么？”
“是啊。省里的同志骂完，这地方上的群众觉得他们的家人不听话，被冲走还有了道理。出了事情之后反倒跑到地方政府大哭大闹，非得要我们赔偿。圣上，你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省委书记没想到这帮基层的同志们胆子这么大，见到了圣上韦泽之后不仅没有吓得不敢吭声，反倒鼓起勇气“告御状”啦。这些基层同志所说的都是他们遇到的真实事件，所以情真意切。有些同志说道痛处，忍不住潸然泪下，甚至嚎啕大哭起来。书记看着韦泽只是仔细的听，他也不敢现在就对这些同志们过分呵斥。那样的呵斥看在韦泽都督眼里，大概是非常糟糕的。
在这样的局面下，韦泽不得不开口说道：“既然种地引发了这么多问题，那咱们就引导者淮河流域的群众们不种地啦。淮河流域气候湿润，种桑树应该很合适。我听说淮河两岸砂土地也不少，要是有人想试种长绒棉，也不妨试试看。不过我话说在头里，你们可别说是我规定种长绒棉。种这个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比别的地区产量更好，我一点都没底。比不过别人，那就放弃，这是我的一贯看法。”
韦泽说完之后，与会同志们都呆住了。过了一阵，寿春府的书记才带着强烈的质疑问道：“都督，您说我们整个地区都改种桑树？”
韦泽一点都不惊讶，他从容答道：“至少河道两岸按照规定要植树造林要绿化，若是种上桑树，好歹也算是一定程度的植树造林么。至于你说的话，我理解成你不太能接受很多土地不种粮食了。我对此的看法是，既然从外面买粮食的价格比咱们安徽当地种粮要便宜，种桑的利润又比种地高一些。那么在淮河治理的过程中，一定时间内将这里变成种树的林木带，貌似能够达成最大程度的达成好几个目标。我觉得这也算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看着一众讶异的与会同志，韦泽心里面微微叹气。看得出，大家对于这样的规定能够理解，但是未必能接受。也就是这么一群家伙，让北美销售到亚洲部分的粮食计划受挫。韦泽的想法很简单，北美的确有很严重的病虫害问题，不过面粉携带虫卵的机会就很小，韦泽还是希望能够解决这些地域矛盾。

第519章 循序渐进（四）
“都督，我们一定会尽快按照制度去提起上报，完成土地使用属性变更。”送别韦泽的时候，书记在安庆码头喜悦地说道。
韦泽只是点点头，有些事情的解决并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变化，安徽省委向中央打个报告，提出淮河流域土地使用性质改变的申请，把那些土地从农地变成纯林木地区。如果这帮人自己能想到这些，在韦泽还驻扎在中央的时候提出，大概这事情早就解决了。
“都督，我们安徽这么大的一块地加入到桑蚕养殖中去，会不会太晚了。”安徽的省委书记忍不住问。
“史书上记载，北宋年间，就是黄河没有因为决口而改道前，贩夫走卒都穿着丝履，就是丝绸面的鞋。虽然现在我们都是穿皮鞋，不过每人有两件丝绸衣服不多，至少是加丝的线织成的衣服。你觉得当下我们普遍达到这个程度了么？”
“可是……都督，谢谢您的指引。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配套措施，不会让群众种了桑树没有蚕养。不会让群众养了蚕后卖不出去。请您放心。”书记从最初的疑问很快切换到证明自己实力的方向上去。
韦泽不想说那么多讨人厌的话，眼界的开阔与思路的开启都需要时间和见识。和书记握手的同时，韦泽说道：“加油。”
船只安庆从的港口出发，韦泽很快就被长江的风景所吸引。淮河那边还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长江边上就没这个问题。因为普遍比较富庶，长江两岸的《河道法》落实的不错，即便是石头山上也是郁郁葱葱，就更不用讲江堤上延伸出去的数百米绿化带。有些树林长了十几年，林木都已经成材，韦泽叫不出名字的好多鸟类在郁郁葱葱的高大树冠上飞来飞去。看着就是一派和谐的自然风光。
“保护环境，造福子孙”“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义务教育，国之根本”“乱砍乱伐，国法不容”“放排工人请注意，砍伐河道旁的树木，两年有期徒刑”。在自然的美景中，不时出现各种标语。看得出，这标语目的明确。不过韦泽对于义务教育出现的理由不是特别明晰，当然，韦泽也绝对没有意见。
船是专用，上面除了韦泽和驾驶人员之外就只有保卫人员。韦泽坐在船顶的甲板上，面前的桌上摆了几样安庆当地小菜，酒却是韦泽自己带的竹叶青。头上的遮阳棚挡住了阳光，八月的长江江风还是能带来些凉爽。
在桌边放了用夹子夹在板子上的报告，江风怎么吹都没办法这玩意吹起。韦泽方才已经看过，里面最好的消息莫过于新苏伊士运河已经挖通试航，这条为两万吨货轮准备的运河让民朝的船队可以大规模的进出红海与地中海。由于船够大，运输成本自然大大降低。一支由五艘满载苜蓿的货轮组成的船队直奔英国而去，计算出来的盈利额度大胜以前。
其他有关国外的消息也不能算是坏消息，失去了英国这个粮食市场后，欧洲粮价一路走低。1895年的英国则创造了外流人口的新纪录，北美地区的粮食产区需要大量工业品来支持，在英国设厂的利润并没有在北美地区设厂来的高，很多英国企业就跑去了那边。
英国资本家并没有因为人口的减少而不安，当年他们搞羊吃人，就是为了能够兼并土地。现在土地兼并的成果让大不列颠岛上的农业资本家们满心欢喜。韦泽很清楚，农业土地越大，经营人口越少，集约程度越彻底，利润就越高。报告里面英国人口快速外迁的速度，让韦泽不得不怀疑是英国大不列颠岛上觊觎土地的各路资本家们联手的成果。
如果英国佬真的在北美建立起新的大英帝国，欧洲各国一百年内大概没机会反抗英国这根搅屎棍的蹂躏。有英国蹂躏欧洲，韦泽能感觉到的只有安心二字。
至于在北美的这些英国移民的表现，报告的就很详细。到这里的两三年间，英国家庭普遍都增加了一个孩子，有些家庭的主妇甚至生了两胎。按照这样的生育率，英国人在三十年内搞不好人口就能到达一亿之多。这个数字和民朝的八亿人口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不过和欧洲相比，只有俄国一家能与之比拟。
国外的消息不错，国内的消息就不怎么好。韦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竹叶青的口感非常好。不过后面吃下去的凉拌苦瓜，就让韦泽只能叹口气。
李仪芳没想到韦泽居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夫妻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面对面站了十几秒。李仪芳才如梦方醒的赶紧让韦泽进来。关上门之后，她抱怨道：“你要来，为何不早点打个电话。”
韦泽没说什么，只是打量着自己老婆的房子。屋内窗明几亮，家具已经少到极限，加上韦泽一贯喜欢的简约风格，让韦泽突然生出一种回到21世纪的感觉。
“要住下么？”李仪芳问韦泽。
“呃……好。”韦泽答道。
看了韦泽的表情，李仪芳很自然的问：“住几天？”
韦泽忍不住苦笑起来，被自家老婆这么问，他忍不住生出些苦涩的感觉。为了方便工作，一旦有大型会议之类的安排，韦泽和领导们就去住集体安排的住处，哪怕离家很近，他也不会在家住。现在韦泽已经放下了不少工作，但是在南京的老婆家却还是只能先住一晚。
“我今天晚上不走。”韦泽答道。
“吃晚饭陪我出去走走。”李仪芳直接提出了要求。
“好。”韦泽也坦然答道。
二十几年过去，南京的城市规划与绿化终于起了效果。新城区中有三个大型森林公园，河流把这三个公园中心的湖泊连通起来。些高级社区里面也借用了南京附近的河流，譬如李仪芳这个小区中心就有人工引来的一条小河，以及社区中心的一个人工湖。有了水面，山石，湖心岛、竹林，这些装点用景观都有了基础。石桥、吊桥、浮桥在不同的书面上一架，社区的休闲环境立刻就上了档次。
两人沿着湖边青砖铺成的步道上沉默的走了一阵，李仪芳说道：“我从小就想在湖光山色间修个小屋，自己在里面住。这里虽然人多，但是这种单元房，大家门一关自己就过自己的生活，也算是人迹罕至了。”
“现在如愿以偿了，很高兴吧？”韦泽答道。
“你……不生气么？”李仪芳语气迟疑的问。
韦泽低头看了看老婆，嗤笑一声，“切，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如果这是你渴望的，就享受自己的生活。”
听了这话，李仪芳沉默下来。和韦泽又走了一阵，她幽幽地说道：“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是我先认识的你，那该多好。”
韦泽听了这话，忍不住握住李仪芳的手，最后只憋出一句“造化弄人”。
第二天一早，韦泽吃了早饭就出发了。中央离开南京之后，那些办公楼都移交给江苏省。韦泽回到他原先办公的地方时，见到办公楼上面的牌子已经是江苏省省委，心里面忍不住生出物是人非的感觉。
在熟悉的办公室里面，江苏省省委的一众干部们面色紧绷。人到齐，江苏省的干部们就开始汇报工作，“南京市市委书记朱同喜侵占300套房屋的案件已经调查完毕……”
韦泽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位朱同喜可不是在迁都之后才动手侵占房屋，在迁都之前就开始暗地里利用职权侵占房屋。那时候朱同喜就是南京市市委副书记，韦泽见过他很多次。没想到那个看着非常干练的同志竟然如此大胆。
朱同喜案件的汇报半个小时就讲完了，给韦泽汇报并不需要把那些详细内容都给列上。韦泽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由公检法来负责司法部分。党建方面的工作，则是党委的工作。我想问问朱同喜的党籍还在么？”
与会者的脸色更加凝重起来，开除党籍是非常严重的决定。民朝的官方称谓只有一个，那就是“同志”。除去礼貌性的说法之外，真正意义上的“同志”就是党政军这个体系之内的存在。开除党籍，意味着朱同喜再也不是同志。之后的官方文件里面提起朱同喜，就是直呼其名。
在新中国，周相那种“遍地是朋友”的做法被新一代厌恶，大家的看法是“太祖当时没理解，党才是统一战线”。受了这样理念的影响，韦泽也认为光复党“才是统一战线”。即便不理解韦泽心路历程，大家从实践中知道，没有了党籍的朱同喜，再也不是“人民内部矛盾”。
“都督，是不是等判决下来之后再这么宣布。”江苏省委书记的声音很是干涩。
韦泽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回答。沉吟了一阵，韦泽才说道：“开除党籍的流程要仔细讨论。每个不同的时代，可是有不同的情况呢！”
这话一出，无人敢吭声。出事的可不止朱同喜一个人，单靠一个人黑三百套房，简直是天方夜谭。很多人希望朱同喜能够一人扛起所有责任，但是现在看，韦泽都督的意思并不赞同。
这边的工作暂时谈完，韦泽去了他的临时办公室，在那里，韦坤已经脸色难看的等在屋里。见到韦泽进来，韦坤立刻起身，“父……韦主席，我奉命前来报告。”
一上午，韦泽这会儿的脸色终于稍微好看了一点。他自己先坐下，然后对韦坤摆摆手，“坐。讲！”

第520章 循序渐进（五）
韦坤完全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逼到给自己老爹报告贪污案里面来，但是这件事的爆发还就真的从韦坤这边开始。和那些大案相同，爆发的点都不是主要人物，而是周边不争气的小喽啰。
朱同喜能当上南京市市委书记，绝不是个傻瓜。南京的房屋属于半市场运转，国土局规划居住用土地之后，不同的工程队接工程，不同的审核部门负责监督工程进度。因为建立了追责制，以及行业的相关法规。于是破坏者就出现了。例如有些单位就希望能够通过集资盖房的方式来节省成本，这就给了朱同喜上下其手的空间。
一个单位随便孝敬他几套房子，几十个单位就很快给朱同喜塞了三百套房子。而朱同喜也不是勤快人，他把这件事交给他的老婆和小舅子来负责此事。为了应对检查，朱同喜的老婆和小舅子就把房子放倒了不同的亲戚名下。其中一位外甥就在韦坤的工业部下做财物。也许是蛇鼠一窝，朱同喜的这位外甥也不是好东西。身为市委书记的外甥，他自觉的与众不同。但是实际上他没啥不同，工资和别人其实一样。感受到心理和现实的巨大落差，朱同喜的外甥就和几个身份类似的管财物的同伙把主意打到了公款上。而且公款也让他们找到了漏洞。
韦坤介绍道这里之后忍不住停了下来，他到现在也不能理解那帮人居然会干出这样的蠢事。而且韦坤心里面也很不安，工业局的财物管理有漏洞，韦坤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之外。
“然后呢？”韦泽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到底是腐败份子现在引起人注意，或者是现在才被暴露出来，里面的区别可是大的很呢。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拿了一次之后就难免拿第二次。不管再次动手的动机是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反正拿了之后就会忍不住再给自己多拿点。拿的次数多了，神经元连接被强化之后，这种事情就会从心理上变得顺理成章。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顶多是朱同喜的一个外甥出事。然而这位外甥突然得到了几套归于他名下的房产后，他突然看到了金盆洗手的机会。于是朱同喜的这位外甥就把房子买了一套，轻松的就卖到了补齐亏空的数额。在这个也许“悬崖勒马”的家伙眼中，他把其他几套房子再卖掉，立刻就是一生花销不尽的钱财。但是这厮大概是在挪用和贪污公款的时候坏了心性，他和同伙就忘记了一件事，国家的钱可不是他们往某个账户里存钱就可以解决问题滴。
这么一时的得意忘形，让查账的人立刻看出了问题。这件事报告给韦坤的时候我，韦坤没想那么多，直接和党委一商量，直接请相关检查部门来查。对于韦坤来说，走正常程序是非常有效率且没副作用的选择。
然后检查部门一对账就发现问题所在，账目的总数一点不差。有人额外打进一大笔钱后，账目还是平账，那说明肯定之前有人偷偷从国家的账户里面拿了一大笔的钱。这一查账，事情整个就被掀开了锅盖。
可笑的是，朱同喜的外甥和朱同喜的老婆以及小舅子都认为，我拿了钱，又还上了钱，这事情不就了结了么。韦坤说到这里之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韦坤，你认为这些人是个什么心态？”韦泽平淡的问道。
“什么心态？”韦坤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想不出结果，韦坤立刻问道：“您怎么看？”
“自给自足的农民，很容易生出这样的想法。在工业社会，事情的开始与结束可不会有这么漫长的过程。”韦泽的语气平淡，但是说的内容让周围的几位同志或者哑然失笑，或者若有所思。
韦坤没去评价老爹的话，而是继续介绍最后的部分。抄出这几个蛀虫之后，监察机关顺藤摸瓜，很快就抄出了朱同喜老婆和小舅子的账本，三百套房子的问题被揭发出来。现在一套房即便按照四万块成本价计算，三百套最少也得一千两百万。南京市市委书记以权谋私给自己弄了一千两百万，这个收入是好几个韦泽的功臣奖金。
讲完之后，韦坤不说话了。他也知道此事一波三折，想给朱同喜开脱的人可不少。退休制度实施到现在，想让朱同喜和其他不少人彻底让出位置的人大概更多。韦坤自己没参加到这些破事里面，但是韦坤毕竟是掀盖子的那个人，若是说没感觉到很多人对他的强烈恶意，那也是说瞎话。
听儿子介绍完了情况，韦泽心里面的念头只剩下“是不是留下来仔细看看”？在这么一个分功的阶段，人人都想给自己多捞。贪污与腐败是必然而不是偶然。韦泽觉得这个国家是他的事业，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义务。那是韦泽个人的事情，对于很大一批人来讲，国家是他们割肉的对象，是他们予取予求的母体。
所以韦泽留在这里的话，大概可以对南京地区来一场立威式的横扫。不过韦泽好歹是21世纪的人，这种横扫的确可以大快人心，但是不如建立起制度来。一个制度从建立到能够良好运营需要很长时间，在良好运营到开始落后，需要的时间就很短。但是如果不能有制度，而是单靠运动式的应付，后果是非常糟糕滴。
几个小时候，韦泽就对江苏省省委的同志发表了他的看法。看得出，当韦泽表示自己不会坐镇南京，把事情处理到底的时候，这些省委的同志们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如果韦泽都督在这里坐镇，那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朱同喜大概是这里面问题最大的一个，但是朱同喜绝不是这里面唯一的一个。
甚至在座的江苏省委的干部们，有几个心里面也是惴惴。他们看过报告，或者参与审问过朱同喜，“我不是为了自己，我一个人有国家给的房子，出门有人安排住处，我不缺房子。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家里这么多孩子，孙子。还有这么多亲戚。我一个南京市市委书记，若是不能给他们安排一下，我也显得太没用了。”朱同喜痛心疾首的说出的话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单纯从家庭、家族的角度，朱同喜不仅不是坏人，不仅不是腐败份子，还可以说这是个有担当，有强烈责任心的堂堂男子汉呢。而一些省委同志虽然不至于有朱同喜这样的“铮铮铁骨”，但是给自家人安排一下的行动也是有的。韦泽都督若是亲自督办此事，以他的聪明以及狠劲，这些人难免不暴露。那时候这些人的下场会很惨。
不过听了韦泽都督接下来有关制度安排，这帮人的脸色又变得非常难看。这是一个制度性的措施，包括停建集资房，包括建立全国范围内的房产交易信息，这些都是釜底抽薪的办法。不得不说，这些做法让大部分的省委干部心里面非常不爽，他们觉得都督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父母给孩子们多准备几套房，给未来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准备几套房有什么错？有必要搞到这个地步么？
只是此事影响甚大，如果他们此时反对，那无疑是以卵击石。现在的关键是先把都督这位瘟神送走。把都督送走，南京的事情才能归于自己人处理的地步。所以对韦泽要求这些人打报告提出申请的命令全盘接受。
韦泽晚上直接去了李仪芳那里，因为打了电话，李仪芳给韦泽做了晚饭。吃饭的时候韦泽说道：“我马上就要回北京。”
李仪芳脸色暗淡了些，“你总是来去匆匆。”
“选了这一行，那就只能认了。”韦泽也有些无奈，其实他本来是想和李仪芳一起多住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走？”李仪芳问。
“今晚。”韦泽答道。他着急回北京，有些事情必须快刀斩乱麻，全国范围内的房产体系建立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更困难的是通过建立这个体系的法律。想站在整个官僚体系对面，还能扛得住，那是无比苦难的事情。韦泽虽然不知道这法律到了以后会变成啥样，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给国家多做些事情。
“韦坤不会有事吧？”李仪芳开口问道。
“要是说他不因为我的决定而受到别人的不满，我不能保证。不过我是希望这孩子明白一件事，他想往前走，就得有勇气面对这些。若是别人对他不高兴，他就觉得自己不对，那早早离开算了。他这个年纪，重新去做技术工作来得及。”韦泽的语气很坚定。
韦坤第二天下午去老娘那边才知道老爹居然连夜就走了，他有些郁闷的嘟囔着，“我还想请他看看他孙女呢。”韦泽老婆已经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
“寄张照片给你爹。”李仪芳给了个建议。
“我还想请教他，接下来怎么办才好。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韦坤继续嘟囔。
“我已经问过了。”李仪芳答道。在韦坤惊喜的注视下，李仪芳说道：“干好自己的工作，不要为别人所动。别人有求于你的时候，他们爬也要爬过来找你。而你有求于别人的时候，你爬过去，别人也未必肯搭理你。”
韦泽忍不住微微皱眉，他知道很多时候自己得忍。不过他是韦泽的儿子，除了听老爹的训斥之外，忍耐从来不是他的必修课。
李仪芳此时又说了最后一句，“大浪淘沙，耐不住的就会被淘汰。”

第521章 循序渐进（六）
韦泽在南京待了不到两天就匆匆离去，没有盛大欢迎，没有大力宣传。所以在南京城的匈牙利留学生们根本不知道在欧洲大名鼎鼎的中国大皇帝陛下和他们这样擦身而过。这帮匈牙利学生们此时正在为东方的不夜城南京而感叹不已。
在他们看来，一座南京城的人口就超过了整个匈牙利全国的人口，一座南京城的内燃机车辆就超过了整个匈牙利全国的内燃机车辆。那些旱地上修建的高架桥，铺设着从美国运来的沥青的宽阔马路，这一切都彰显宏大工业国的实力。匈牙利留学生们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当身处的世界完全超出想象之外的时候，语言就显得苍白无力。
这帮匈牙利学生们发觉民朝除了宏伟强大之外，在这里生活的意外的容易。例如他们这些人可以在民朝外语学院的匈牙利语专业帮忙，对于匈牙利语这样的小语种，民朝的投入少，基础薄弱。这些留学生们正好通过帮忙来赚取些生活费。帮助民朝匈牙利语专业完善的同时，匈牙利留学生们也学习汉语，更重要的是学习中国的政治理论和革命理论。
在这么酷热的夏日傍晚，匈牙利留学生们坐在一处夜市里。烤羊腿，烤鱿鱼，麻辣小龙虾，螺蛳，咸水鸭，还有切好的烤烧饼，这些东西在两张拼在一起的桌上放了满满一桌。一瓶瓶啤酒被打开，无论男女，每人拿起一瓶啤酒，碰瓶，然后仰头大喝几口。年轻的姑娘们脸红红的，也许是酒劲上头，也许是觉得害羞。被欧洲人称为“光明之城”的南京，大家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坐在一起吃饭说话。在农业为主的匈牙利，男女们如此轻松的一起吃饭，会被认为是某种接近放荡的态度。
吃喝了片刻，突然有个姑娘眼圈一红，哭起来了。大家都很讶异，然后就听那姑娘哭着说道：“这里好热！人还太多！吃的东西都好奇怪！还要挤公交！还要学着骑自行车！呜呜……”
年轻的匈牙利留学生们听了之后很无语，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并非能轻松适应。来到中国之前，他们满心以为可以在中国的农村找到解决匈牙利问题的办法，谁也没想到居然被扔到这样的大城市里面。当然，大家也能明白这妹纸哭泣的理由只是因为她想家了。
就在此时，老板端了个盘子过来，“你们的烤鸡翅，你们的炒凉粉。焦皮已经方面上了。”
等老板把东西放下，那个哭泣的妹子一边抽鼻子，一边拿起一个竹制的小勺，开始吃起热腾腾的凉粉。年轻的胃口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填饱，妹纸方才说中国的食物好奇怪，这是大家的真心话。不过好奇怪并不等于难吃，以匈牙利的口味，这些中国饭菜足以称为美味。所以大家吃吃喝喝，很快就融入到夜市的气氛中去了。
第二天，留学生接到通知，要带他们到农村去实地看看。终于可以接触到中国的农村，匈牙利留学生们都觉得很兴奋。当天准备，接着乘船过江。逆流北上，进入水路。凡是所见的河堤都是石块与水泥砌成，只是看就觉得坚实无比。河道两边的河岸上则是密密麻麻的树林，一眼根本看不透。
在船上一觉醒来，就见船只抵达了大湖岸边的码头。码头边有公路，乘上汽车继续北上，越过了广阔的林木带之后，前面豁然开朗的是河流以及大片大片的稻田。长江流域的气温远高匈牙利，这帮年轻人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近水稻。美丽的稻花让他们觉得非常稀罕，水稻田里悠然戏水的大白鹅让这帮匈牙利学生想起了在巴拉顿湖的天鹅群。
白天的时候这些学生们跟了生产队的成员见面，农民对这帮外地容貌的人很是讶异了一下。晚上，他们就跟着巡夜，熟悉一下情况。拎着手电巡逻，年轻人都觉得很是稀罕。这玩意可比火把要强太多。到了稻田旁边，就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水声。整片稻田里面除了蛙鸣之外，仿佛还存在了很多在水面不断折腾的玩意。
“别担心，那是稻花鱼。”领队的同志说道。
用手电一照，就看到好些鱼在手电投射的光圈下游入水下。匈牙利学生很是讶异，他们连忙问道：“这不是农田么？”
领队对匈牙利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他觉得留学生们的反应好怪异。民朝对农田的使用颇为充分，农业技术普及下，水稻田里面养鱼养鹅养鸭，这都是基本常识。领队听说匈牙利是个农业国，对这帮年轻留学生的问题还真的是不解。
之后的几天里面，这帮年轻人跟着生产队一起劳动。巡查，采样，赶鸭子，收集鸭蛋。因为他们是新来的，还被那些大白鹅欺负。匈牙利人对伤害天鹅有很深的心理压力，所以不出意外的被大白鹅打得落花流水。等稻花都谢了，丰满的稻穗开始初步成型之际，生产队就带着留学生扒开一部分田埂，让水流入了水田中央的一个池塘里面。没多久，农民就开始在池塘里面捕捞从稻田里面进来的稻花鱼。
匈牙利留学生大惊，他们不理解中国农民用了什么魔法，让这些鲤鱼心甘情愿的主动跑到水田中央的池塘里来。询问之下才知道，水田的水位下降，在阳光的曝晒下水里面的含氧量下降。身为水生动物的鲤鱼对这些很敏感，它们自然就向有着更高含氧量的水域前进。等池塘里面的稻花鱼走完，中国农民就重新封死缺口，一边施用用带子装的化肥，一边从池塘里面的抽水出来把水田的水补满。
如此细致的耕种技巧让匈牙利留学生们很是讶异，在匈牙利看不到这样的细致耕种。那里土地众多，耕种步骤却很是简单。更没有这种套种套养的思路。
然后匈牙利学生们参加了一场会议，这是生产队的会议。生产队的会议经常有，会议上讨论的都是有关生产的时间安排。匈牙利学生对汉语不熟，巢湖附近的当地话让他们听的云山雾罩。只有农民在黑板上写的汉字才让他们能够勉强阅读，加上领队的解释，算是可以理解。
领队自己也不懂农业，他只能讲述农民们用的气温，日照天数等数据，至于这些数据和耕种间更具体的关系，他完全不知。领队都不知道，匈牙利的学生更不知道。在他们以为这次的会议还是这些内容的时候，事实证明，前半段的确如此。不过到了后半段，会议内容就变成了“稻花鱼是直接卖掉，还是制成鱼干冬天再买？”
领队对这个议题毫无兴趣，听了这帮生产队的农民们对延迟付款的内容经过一番价格的讨论之后决定制成鱼干，他心里面想，“这帮家伙们还真的知道怎么才能赚大钱啊”。因为稻花鱼的味道比完全池塘养的普通鲤鱼好很多，稻花鱼的鱼干这两年价格挺高。
然而会议结束之后，领队看到那帮留学生们满脸兴奋的围着领队问了好几个问题。这些问题都直指一个核心，“这些从国家手中承包土地的农民是真的有权决定农产品的处理方式”！
领队最初的时候对这种傻问题理解不能，民朝农民二十几年来一直有权处理承包土地上的产品。特别是在完全取消农业税收，再也不用交公粮之后，民朝农民在符合使用范围内生产出来的农产品完全由他们自行处理。
经过好一阵子的交流，领队才明白这些匈牙利人到底在激动什么。整个匈牙利一半的土地掌握在当地大地主手里，3/4以上的农民却根本没有土地，或者只有一点少得可怜的份地，农民缺地的情况十分严重。与民朝农民们耕种的细致用心相比，大地主们对于土地的耕种只能用“野蛮”二字来形容。
匈牙利留学生来民朝留学的目的就是来接触最先进的革命制度，这几天里面他们也在不断收集信息。这些留学生确认这里的民朝农民每人从政府手中承包了二十亩土地，生产队是这五十几名农民依照政府提供的诸多模式中自行选择了一种进行，而不是在政府的逼迫下成立的。这些自由的农民依照自由的意志组成了生产队，并且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模式决定生产队的事物。
领队得知了这帮匈牙利学生们激动的理由之后，还是觉得理解不能。这种土地革命的理念早就存在，随着民朝开疆拓土，土地的数量再也不是问题之后，这种农业生产模式才真正能够全面实施。在十年前的时候，农村人均的水稻田不过五亩，那时候农户之间的斗争非常激烈。即便有政府派人来管理河水，农民们还是干出很多幺蛾子事情。例如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政府宣布未来要进入雨天后，还是先狂从河抽水。等水灌满，接着大雨倾盆，水从农田里面漫出去，他们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对整体造成了什么损失。
当一人分到二十亩水田之后，沉重的劳动量让个人无力完成对这些水田的管理，合作化才开始流行起来。政府又提供了诸多对劳动力判断的模式，由当地政府向农民普及，纠纷才越来越少。
至少在领队看来，现在的这帮农民们和以前的“淳朴”农民相比，奸猾图利的水平甚至有种突破天际的味道。

第522章 循序渐进（七）
在稻田里面养鲤鱼，一亩放两百多尾鱼苗。生产队一千亩水稻，全部鱼获在两万尾以上。匈牙利留学生发现生产队成员自己也参与处理稻花鱼之外，还雇佣了专业人士前来。留学生们处理一条鱼，生产队成员则能处理三条，专业人士则能在这时间里面处理八条左右。
刀光闪闪，七八两的鲤鱼被开膛破肚去鳞挖腮，这些鱼被送去另外几位专业人士那边用稻草熏烤的时候，鱼眼转动，腮骨毫无用处的张开合上。烤出来的鱼带着稻花的香气，皮脆柔嫩入口即化。让留学生们大饱口福。
两万条鲤鱼花三天才处理完，农业生产并没有因此而结束。那些被挑拣出来的草鱼放回稻田里面继续养殖，生产队则进行着匈牙利留学生完全不明白的农业工作。
实地调查到此结束，队伍告别生产队向南继续走。重回巢湖的时候，之前那个因为想家而哭鼻子的女生忍不住说道：“你们觉得这个大湖像是巴拉顿湖么？”
一提起匈牙利最大的湖泊，年轻人脸上都有些乡愁。巴拉顿湖面积600平方公里，巢湖则有900平方公里左右，不过这些根本不是水利专家的年轻人根本分辨不出区别。
匈牙利比民朝冷很多，巢湖还在八月间散发着热乎乎的水汽之时，巴拉顿湖畔的豪宅里面已经有点凉爽的感觉。这对豪宅的主人米克罗什老爷意义不大，他脸色难看，瞅着医生放在桌面上的盒子。盒子外面是层粗糙的布，里面衬着棉花，一小瓶澄清透明的药剂放在里面。瓶口用金属皮封着，加上厚厚的瓶壁，让米克罗什老爷觉得很坚固。
“这药……管用么？可别跟硫酸奎宁一样，差点要了我的命。”米克罗什老爷的语气非常不快。这也不能全怪他，别人用硫酸奎宁的反应比较大，而米克罗什大老爷则是心脏一度停止跳动，若不是医生抢救及时，他此时坟上的草大概都长出来啦。
“这是中国药。”医生答道。
盯着药瓶上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看了片刻，米克罗什大老爷的脸上露出了深切的怀疑表情。他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都抱持怀疑的态度。
“这药的价格是奎宁的五倍。老爷您要是不想用的话……”医生有些想打退堂鼓。
没想到这个价钱一出，米克罗什大老爷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好看起来，他率直地答道：“好，就用这个！”
医生很是意外，他补充了一句，“这个药不是打一次就好，整个疗程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大老爷眉头一皱，“你是觉得我没钱么？”
“不不……”医生连忙摇头，他也不想再对此做什么讨论，立刻开始给大老爷注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中午已经过去。然后米克罗什老爷已经感觉到了疟疾发病前的感觉，浑身开始感到寒意，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连眼中的蔚蓝天空都开始蒙上薄薄一层黄色。
“蠢驴，快给我拿皮袄来！”米克罗什老爷声音颤抖的咒骂着仆人。
就在仆人快步跑去拿保暖衣服的时候，那股疟疾发作的强烈劲头突然终止下来。眼前的黄色很快消失了，米克罗什老爷感受到疟疾发作完毕阶段的熟悉感觉。就在仆役抱着皮袍跑来的时候，就见米克罗什老爷站在豪宅正厅的门外，自得的抽起了进口雪茄烟。甜美的味道让人觉得心情一爽。
“喂！车夫大老爷，你好好赶车行不行？到了地方之后你就可以尽情的喝酒。”从大门外传来了叫骂的声音。
米克罗什老爷脸色从放松到苦笑，他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新上任的法官来了，一场新疟疾又开始啦。”对仆人吩咐了几句，米克罗什老爷直奔大门迎接。
从门口进来的是一位法官，他留着维也纳上层喜欢的两撇浓厚髭须，穿着法官的服装，气哼哼的拎着一个公文包。一见到米克罗什老爷，法官就嚷道：“让我们先把事情办了吧。”
“请到后花园谈吧。”米克罗什老爷带着非常得体的笑容，就是说用大庄园主面对代表政府权力的法官的微笑说道。
法官并没有拒绝，看得出这一路上的经历让这位执掌公权力的老爷很不开心，以至于对多走几步路毫无感觉啦。
豪宅位于巴拉顿湖畔的半山坡上，后花园视野很不错，米克罗什老爷居高临下的指着远处的巴拉顿湖说道：“阁下，您看这风景多美。”
法官随便瞟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然后米克罗什老爷又指着上面的山坡，“阁下，从这里到山顶，全部是我的土地。”
听了这话，法官脸色一变。接着就见米克罗什老爷又指向山下，从这里到湖岸边，也都是我的葡萄园。
“哦……”法官忍不住拉长了声音，然后他终于用摆脱了情绪的公事语气说道：“阁下，我来这里是调查您枪杀的那个法比奥……”
“请坐。”米克罗什老爷让法官在木质的桌子旁坐下，给法官点了根雪茄，这才从容地说道：“我知道，那是大前天，8月16日的事情。”
法官拿出笔记本，这时候就见仆役提了一个藤条筐放在桌边的架子上，然后推下去了。接着米克罗什老爷从中拿出两个玻璃杯，又拿出一瓶红酒，“来吧，伙计，先喝两盅再办案。”
听了这个建议，法官微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迟疑了片刻后才说道：“好吧，老兄。”
打开红酒，每个人只喝了一口，法官就赞道：“喔！这酒可真不错。”说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然，这是我山坡上面的葡萄园产的。”米克罗什老爷从容不迫地答道，同时很殷勤的给法官又倒了一杯。
一气喝下大半后，法官继续问道：“那个法比奥是被枪打死的吧。”
“是的，一杆中国产1890式猎枪。非常精准，比德国猎枪更好。”米克罗什老爷继续说道。
在法官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时候，米克罗什老爷又打开了一瓶。法官用不解的眼光看着酒瓶，就听米克罗什老爷解释道：“这是我的葡萄园里面产的十年陈葡萄酒。”
“哦……”法官也不再多说，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大口，然后他满足地赞道，“这酒可真好！”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喝完了这瓶。然后米克罗什老爷又从藤条筐里面抽出一瓶酒，“这是在山坡下的那个葡萄园里面生产的十五年的葡萄酒！”
法官的眼睛已经亮晶晶的仿佛要射出光线来，但是眼角瞟到了笔记本，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法比奥在哪里中枪？”
“后心。我一枪打在他后心上。法比奥这个吉普赛人中枪后很快就死了。”米克罗什老爷平淡的叙说着事情的经过，同时又给法官的酒杯里满上。
捧起酒杯在鼻子下面深深闻了好一阵，法官赞道：“这酒……我真的是闻所未闻。”
米克罗什老爷给自己又点了一根雪茄，自豪地说道：“到了明年，这些酒就会在维也纳上市。那边的试酒会已经开过，很多公爵侯爵的评价很高。”
法官不吭声，只是端起酒来灌了一口。然后他放下酒杯，陶醉地说道：“我可以想象。”
当这瓶十五年陈的葡萄酒喝光之后，米克罗什老爷又抽出了一个更小的瓶子宣布，“这是在我庄园生产的二十年陈的葡萄酒。”
“这酒一定胜过最好的波尔多葡萄酒，连勃艮第的葡萄酒大概也比不上的。”法官兴奋的嚷道。在米克罗什老爷开启酒瓶的时候，法官恭敬地问道：“阁下，您为人真的是妙不可言，不过您为什么要枪杀那个吉普赛人呢？”
“因为那个吉普赛小偷从我的地窖里面偷走了十二瓶这种二十年陈葡萄酒。”米克罗什老爷义正词严地说道。
法官听了这话，砸吧了一下嘴。他微微皱眉嘟囔着，“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是不会这么处理。”
思忖了片刻，法官就对米克罗什老爷说道：“就这样吧，那个吉普赛人法比奥系枪击误伤身亡。”
笔录以及结案总结很快就在笔记本上写完，法官收起自己的办公用品，接着就和米克罗什老爷在巴拉顿湖畔山坡庄园豪宅后院里畅饮起来。
“来吧，老伙计，再多喝几杯”。
“祝上帝保佑你！”
两位老爷推杯换盏，喝的好不开心，杯中酒色殷虹，仿佛那个吉普赛毛贼法比奥的鲜血一般。
法官离开时的时候已经醉醺醺的，米克罗什老爷用自家的马车把他送回去。藤条编成的礼品篮子里面放着美酒，很稳妥的放在车厢中。目送马车离开，米克罗什老爷一点都没有心疼的样子，他非常有钱，拥有非常多的土地，这几瓶酒和当地法官的友谊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在马车立刻之后，一直等着拜访米克罗什老爷的人从正屋客厅里面走出来，他焦急地说道：“米克，我和你说的那件事如何了？”
米克罗什老爷又点上一支雪茄，吐了口烟后，他从容说道：“法官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只要等这次的判决下来，我们就可以开始清理这一带的罗宾汉党。”
“那几个当过兵的农民要先收拾掉。这样的人留在乡下就是祸害！”拜访者恶狠狠的讲着心中的怨恨。
“哼哼！到时候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米克罗什老爷地笑道，不过他的笑声是从牙缝里面笑出来的。
此时，王士珍和几名学生乘坐的马车直奔这里而来，在走过了匈牙利东部的广大地区，触了不少匈牙利农民之后，王士珍的旅行规划已经到了匈牙利西部地区。
七天后，一道电报从布达佩斯直飞北京，“王士珍同志遇袭，本人逃出性命。发动袭击的民团死了好几个人，已经需要官方介入。”

第523章 循序渐进（八）
王士珍遇袭的消息让民朝外交部感觉很棘手，不是官方介入让外交部感到为难，而是王士珍的身份让外交部感到为难。
外交部党委书记的电话打给光复党党主席办公室主任周金国中将，“老周，王士珍出事了。我们要派人去协助，中央是个什么意思。毕竟王士珍现在是党派出去的人。”
“立刻去协助。我也会马上向中央汇报。”周金国回答的非常干脆。放下电话，周金国心里面也有些不安。王士珍此次的任务是“输出革命”，以周金国个人的判断，属于颠覆别国政府的行为。民朝过去对外国政府的敌对做法大概只有“冲上去暴打”这一个选项，如果民朝现在派兵推翻匈牙利政府，建立一个傀儡政权，都不会让周金国感到如此陌生。
当然，周金国没有立刻回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韦泽此时正在和主席沈心谈话。王士珍的事情虽然不容小觑，却也不至于到了要强行通报的级别。
韦泽不是神仙，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具体管国家营运的常委们在乎的事情中，淮河流域好多地方都以地方自然环境很差为理由，提出希望能够从农业地区变为经济作物地区的报告。主席沈心和总理汪海洋都觉得这个变数不能擅开。但是最初提出的是安徽省，顶了韦泽的旗号，让沈心觉得格外不能接受。
“也就是说，你认为不能让各地转向全面的经济作物？基本的粮食生产还需要保证。”韦泽听了沈心十几分钟的讲述之后，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对！”沈心爽快的给了回答。
对韦泽来说，他对21世纪的回忆中，面粉和大米的摄入量未必就比肉类、蔬菜、水果的总量更多。主粮固然事关中国的国家粮食安全，但此时的民朝并没有这样的危险。
看着韦泽的表情，沈心已经明白想说服韦泽并不容易，他打起精神说道：“都督，有些事情一放开就收不回去。我不反对淮河流域的全面治理，那里的自然环境被破坏了八百年，现在是年年闹灾，不是旱灾就是水灾，甚至同一年内闹旱灾和水灾。以恢复自然环境为目的的调整我没意见。可这样的做法若是普及到全国，您觉得还有多少土地可以种庄稼的。以民朝现在的国土，大概还能接受。但是人口会继续增加，那时候从哪里来那么多粮食？”
等沈心说完，韦泽问道：“你完全是在担心未来？”
“是。”沈心回答的很简洁。
“祁睿这帮年轻人在北美战争中的表现比我们当年如何？我们当年的部队遇上祁睿的部队，胜算几何？”韦泽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两者不是一个时空，没办法比较。”沈心立刻予以反驳。
韦泽立刻跟进，“那么未来的事情和现在也不是一个时空，你为什么认为未来的年轻人解决不了他们面对的问题？”
“没有您的指引……”沈心试图争辩。
韦泽沉声说道：“祁睿自己在劳动中生出大规模使用卡车的念头，即便没有我的加入，出现摩托化步兵也不过是延后时间而已，绝不可能因为我不存在，就永远不出现摩托化步兵的道理。沈心，我是会死的，我们都会。从长远来看，这个世界艘属于年轻人的。”
沈心眉头深深皱起，韦泽对死亡的态度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都督，这不是哲学问题，这是一个政策延续的问题。”
沈心愿意讨论这个问题，韦泽也和沈心讨论：“民朝宪法颁布的时候，秦始皇两千年前开创的君主制就寿终正寝了。现在看，我觉得等我死的时候，君主制大概就盖棺论定。这是制度延续性的问题。但是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的政策到现在不仅没有被推翻，民朝还加上了言同声这一条。标准度量衡不仅是在民朝推行，以地球为基准的公制在世界范围内开始流行，还会越来越被大众接受和应用。秦始皇绝不知道也无法想像统一度量衡发展到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是能延续的政策无一例外，都是能推动生产力发展的政策。我认为在当下的局面，让民众有机会从事更高收益的产业，能够推动生产力的发展。”
“都去搞经济作物，谁也不肯从事低收入的种地。”沈心不认同韦泽的看法。
“那就让粮价上浮。”韦泽看着非常轻松的给出了他的解决之道。
沈心不吭声了，他受到的震动无以复加。民朝几十年来都是以国家控制的低粮价来确保人民的生活水平。韦泽现在竟然要对这个基本政策下手了么？
看着沈心平淡的表情，韦泽放缓了语调，“从太平天国开始的1850年到现在的1895年，45年过去了。战争结束了，中国的战争年代结束了。”
最后这句“中国的战争年代结束”让沈心神色起了相当大的震动，迷惑，震撼，不解，种种表情在沈心一贯冷静的面庞上一闪而过。过了一阵，沈心才开口问道：“都督，战争结束之后呢？”
“以命令式的方式解决问题，所有人民都服从我们光复党以胜利为目标的时代结束了。今后的时代将是以人民的需求为核心的时代，我们要推动的是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的是人民的解放。45年的奋战后，我们要踏上新的道路。而你，沈心，你身为国家主席，就要以这样的高度对待这个变革的时代。”韦泽的声音很冷静，但是里面的期盼却极为明显。
然而沈心却沉默不语，过了几分钟。沈心站起身来，“都督，我一时还没办法把思路理清楚。我先回去考虑一下。”
韦泽无声的叹口气，然后摆摆手示意沈心可以离开了。看着沈心的背影，韦泽并没有不满。在今年上半年，加勒比海各国与南美联军在民朝和英国的武器援助下，在明白除了死战别无他途后，与美国进行了一系列的死战。有德国提供的大量黑森佣兵部队，半年连续不断的战斗最终以双方各战死五十几万受伤过百万的惨烈结局收场。
为了战争，美国除了让本国女性全面就业之外，还大量招收女军人。即便如此，这样惨烈的损失也让美国的兵源到了谷底。不得已，现任的罗斯福总统派遣密使，希望与民朝签署和平条约。民朝当然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随即与美国签署了协议。协议中规定，美国放弃北美大陆的领土，双方终结战争状态。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后，美国趁着南美各国被惨烈的损失弄到不愿意再战的机会，和南美各国达成了停火协议。最终美国占领了加勒比海诸岛，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巴拿马，成了一个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加勒比海国家。
韦泽并不在乎这样的一个美国存在，从现实来看，美国在对付民朝之前，首先要面对全部敌视美国的南美与加勒比海各国。来自南方的威胁此时已经微乎其微。现在民朝的预期寿命大约60岁，45年已经是正常民朝人民人生中绝大部分时间。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面，不管是什么样的表象，大家生活在战争和准备战争的两个状态下。
就在韦泽准备写一篇公开演讲的时候，办公室主任周金国中将进了办公室，向韦泽介绍了一下王士珍的事情。王士珍在匈牙利接触基层，在巴拉顿湖附近见当地一些算是先进份子的时候，有一伙民团突袭会场。王士珍携带的有武器，他本人也很重视军事技术的训练，和警卫一起打死好几个民团成员，打伤近十人。虽然暂时挽救了自己和那些当地先进份子的生命，可王士珍也没办法继续在当地待下去，只能跑回布达佩斯。然而当地民团再次出动，抓到了一些人，最终得知了当时奋起反击的人中有中国人，事情就升级成了外交事件。现在王士珍躲在民朝驻布达佩斯的使馆中，匈牙利方面则派兵包围了使馆。
听完了介绍，韦泽答道：“把王士珍同志救回来。”
“把他接回北京？”周金国问。
“是的。接回北京。另外，请恩先生给我写封信，解释一下他为何认为匈牙利有如此之高的革命价值。”韦泽补充了一句。
两天后，韦泽召开政治局全体会议。在会议上，韦泽发表了一篇讲话。
“……在1850年金田起义时，提出均田地共富贵的政策，让无数的人民选择和我们合作。在老兄弟心中的上帝和玉皇大帝有多大区别，我觉得没啥区别。让大家舍生忘死的起来造反，绝不是因为洪秀全，而是太平天国提出的理念打动了大家。
1852年冲出永安后辗转作战后到围攻长沙，那时候西王萧朝贵与东王杨秀清提出了在南京建立小天京的观点。大家经过半年奋战，走了几千里路，终于攻克南京，定都小天京。
从1853年开始，战略目标又变成打垮周边的敌人，建立起一个小南朝，进而北伐。那时候光复党和光复军的前身纵横安徽，北伐到天津，再折返回来。半年征战，纵横数千里。
天京之变，太平天国的革命性被摧毁，变成了一个没有什么凝聚力的团伙。我们光复党光复军举起革命的旗号继续出发，从南京为起点，以广州为终点，经过几千里的远征，在1855年，我告诉大家，今后的世界是一个用铁和血解决一切问题的时代。从那个时候开始，中国的一切都不同了，世界也因为我们的改变而改变。
从1855年到1895年，我们攻城略地，开疆拓土，建立今天的伟大成就。而战争也到了结束的时候。战争结束，一切为了战争，一切为了胜利的时代也随之结束了。同志们，对中国来说，这个铁与血的年代结束了。
我们的伟大军队曾经在萌芽时候曾经靠自己的双腿走过万里长征，我们的军队正式建立后，更是迈过几十万里的征途。这样的征程就此结束了么？没有，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时代的长征，一个时代的结束，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同志们，作为一个充满活力的政党，作为一个充满生命力的组织，我们永远在路上！
……”
后世的记载中，皇帝韦泽同志在1895年国庆时，写了一首《忆秦娥&#183;山海关》，无数读者被“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深深感动。
这首词与之前左宗棠那里流出的《沁园春&#183;雪》一起被称为皇帝韦泽同志诗词中的经典。

第524章 民主基金会（一）
传说中爱神维纳斯的故乡是一年有超过300天明媚阳光的塞浦路斯，11月的塞浦路斯下雨了。地中海气候是夏季炎热干旱，冬季温暖多雨。雨哗哗的下，在客厅里面，格蕾丝女侯爵正在给儿子整理书包，看得出，小家伙对上学很着急，在妈妈整理的时候怎么都安静不下来。格蕾丝女侯爵也没有生气，她的小腹鼓起，正怀着第二胎呢。
此时的王明山则坐在书房里面静静的看简报。
“时代变化，中国的和平降临！”
“韦泽同志坚持宪法，民朝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共和国！”
“增加人大的权限，人大准备好了么？”
……
1895年的三会召开，王明山的级别在那里，这些简报也是要给他一份滴。当然，除了这些之外，王明山还接到了针对他个人的命令。王明山觉得这两个命令放在一起很有喜感，“推进欧洲各国响应民朝提出的世界奥林匹克夏季运动的工作”“支持匈牙利人民革命”。
在韦泽下令起草的奥林匹克运动章程中，在运动会召开之时，委员会讲呼吁世界各国停战。就如当年希腊召开奥林匹克运动会时全地区停战一样。至于匈牙利人民革命，这必然是血与火的战争，王明山对此非常清楚。所以他忍不住生出一个假设，匈牙利革命战争如火如荼的时候正是奥运会开始的时候，那该怎么办？
两个多月前，王明山见到了中央派去的王士珍。由于王士珍开枪打死了当地贵族的人，外交部也是花了不小的气力才摆平此事。这个年轻人对匈牙利的观察让王明山很讶异，“匈牙利人民缺乏造反的理念，只要有都督这样的革命领袖，这地方也是干柴烈火”。国内的具体命令也很值得玩味，“向匈牙利革命力量提供纸张和印刷设备”。除此之外，匈牙利语的革命小册子已经运到塞浦路斯，就等着通过各种途径送进匈牙利去。
“爸爸，我要去上学了。”王明山的儿子在门口对书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单方面的表达了对老爹的尊敬之后，不等王明山回应，就听大门一响，小家伙就跑了出去。几分钟后，大门又响了一次，然后一阵脚步声就从大门到了书房门口。
“你说的那个运送书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格蕾丝女侯爵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俗称“一生傻三年”，指的是女性生育养育的时候对于娃之外的事情处理能力大大降低。格蕾丝女侯爵也是个正常女人，所以她在王明山的建议下采用“好记星不如烂笔头”的应对策略。
听到格蕾丝的提问，王明山抬头看了看，就见母亲的温暖表情正在从格蕾丝脸上快速消退，显露出了银行家的冷静锐利。
王明山放下简报冷静地答道：“我们希望开辟一条从意大利通往匈牙利的交通线，能够把我们希望的物资运到我们想运到的匈牙利地区去。”
“走私网？”格蕾丝也冷静的提出了判断。
“现在运送的是革命书籍，未来也有可能是武器弹药。我不希望靠单纯的走私网。那些人是为了钱，如果出卖匈牙利革命者能够谋取更大利益的话，他们大概会毫不犹豫的出卖革命者。”王明山对此有不少考虑，他不反对在某种程度上利用走私网络，但是他本人根本不信赖走私的模式。
“哦？你对走私业者的评价这么低？”格蕾丝有些打趣地说道。
“哼！”王明山只是冷哼一声，却懒得说话。早在30多年前，王明山在广东财政部门工作，对于走私可是狠打严打。因为有接触，见识过走私业者唯利是图的真实嘴脸，王明山对这帮家伙们毫无好感。
“民朝在欧洲恶名昭彰，只要你们组织的武工队能够给走私业者一些恐吓，他们大概就会老实起来。”格蕾丝用玩笑的口吻说道，看着王明山那种恼怒又带点无可奈何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逗逗王明山。
“那些人都是地头蛇，我们民朝怎么会杀进……”王明山随口说道半截突然眼睛一亮，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韦泽都督宣布铁血政策终止，和民朝相当一部分干部的感受一样，王明山感觉很不舒服。韦泽40年前发表“铁与血”的政策时候，王明山已经是光复党的一员。40年弹指一瞬间，在韦泽宣布终止“铁与血”的政策之时，王明山才突然发现40年来的韦泽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政策。
执行铁血政策的40年，韦泽领导的民朝中央从来没有考虑过战争之外的解决渠道，即便有和平手段解决，也只是为了未来更大规模的战争铺路。英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民朝夺走了周边欧洲列强控制的地区。最后又夺去了北美大陆绝大部分地区。
既然韦泽能够坚持执行40年的铁血政策，王明山也相信韦泽铁血政策的决定不是玩笑。从这个角度，王明山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理解了韦泽都督对匈牙利的安排。如果不采取军事行动，想在匈牙利引发革命，就必须依靠匈牙利革命者。思想靠书籍，斗争靠武器。塞浦路斯作为中继站，同时向匈牙利革命者提供这两方面的帮助。
想到这里，王明山再没讨论的兴趣。思路变化之后，想走意大利的设想顷刻烟消云散。有好些比意大利更加可靠的途径，例如现在塞尔维亚还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领土，在边境开办几个印刷厂和仓库，就可以轻松向边界对面的匈牙利方面提供各种物资。把事情想清楚之后，王明山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他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外出联络。
王士珍此时也已经回到北京，出乎他意料之外，竟然是韦泽都督单独接见他。即便在王士珍在北美带领百万仆从军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待遇。对于韦泽询问的匈牙利革命局面，王明山据实以告，“那些人笃信上帝，整个农村的局面大概和清末差不多，穷人大量失去土地。只是匈牙利的城市有工厂，即便是穷人也能够去工厂工作。但是工作环境极为恶劣，工人根本就没有被当人看。”
“他们的劳动生产率如何？”韦泽忍不住打断了王士珍的话，他一直没机会去参观19世纪末的欧洲工厂，对于那些工厂的劳动生产率非常不理解。野蛮的压榨与20世纪的血汗工厂相比有何种区别，韦泽其实很想亲自调查。
“劳动生产率远没有咱们这边高。”王士珍很是意外地答道，“一个能不用机械设备就不用机械设备的工厂，怎么可能和咱们民朝比生产效率？”
王士珍的介绍让韦泽只能暂时收起好奇心，无论是理论或者是现实，大量使用标准化零部件以及机械设备的企业，生产效率都远胜人工劳动。
“那些工厂里面大量雇佣童工，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每天至少都要工作12小时。伤病什么的全部由自己承担。上学是少数人的特权，虽然匈牙利也提出了模仿德国的强制教育法，不过在农村并没有真正推行。文盲在农村占绝大多数。教会在农村有巨大的影响力，教会人员、官员、法官、和当地的地主与贵族们沆瀣一气，用武力铲除他们觉得威胁到自己存在的所有人……”王士珍的话题被引到工厂上来，于是讲述了一番他的见闻。
这些事情太过于普通，又太过于经典，韦泽对这种教科书般的描述很无语。抽了个空，韦泽问王士珍，“匈牙利人民的革命精神如何？”
“绝没有太平天国那时候死都无所谓的程度。比起光复军这种用系统革命精神和革命组织来武装的军队差距更远。不过他们至少认为推行土地公有制更能有效解决匈牙利的社会问题。只是那些读过书的革命者们有种高高在上的意思，和都督您最近反复强调的不能脱离群众相距甚远。”王士珍回的非常巧妙。
韦泽脸上毫无表情，见识了王士珍这种很能懂上意的回答，韦泽心里面有些不爽。而且匈牙利的局面也让韦泽不爽，先让王士珍下去，韦泽忍不住拿出恩叔写来的信放在桌上，却没打开，只是忍不住用手指在上面敲打。
恩叔认为匈牙利大概是欧洲最容易爆发社会主义革命的国家。中国革命的经验是一个农业国通过革命走上社会主义道路的案例，西欧的英、法、德、奥地利，都是工业国。那些小国连正经的农业国都算不上。所以恩叔非常希望能够在欧洲建成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作为社会主义旗帜指引欧洲国家向前进。
韦泽对输出革命兴趣不大，他此时又不得不考虑这个现实的问题。从理论上讲，输出制度是霸主国家们习惯的做法，韦泽对此很清楚。但是韦泽真心认为社会主义制度有其本质上的先进性，对于把这样的制度对外输出很是不安。这就跟把丝绸卖到蛮荒之地一样，也许蛮荒之地的各种原材料能够让丝绸商赚取高额的利润，但是看着丝绸披在那些野人身上，总觉得有种明珠投暗的不快。
不过韦泽最终还是决定组建相关部门，有些事情该干的时候就得干。
常委会没人否定韦泽的计划，大家只是问这个对外输出革命的组织该叫啥，按照民朝的三定原则“定职能，定机构，定人员”，韦泽有义务做出解释。当然，在三定之前还需要“定名称”。大家就见韦泽都督闭目想了想，睁开眼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
“就叫做民主基金会吧。”韦泽爽快地说道。
品味了一下这个非常正经的名称，大家实在是找不出可笑在哪里。

第525章 民主基金会（二）
王明山对民主基金会的名称没什么评价，他的注意力都放到和这个消息一起来的通报上。一位温姓老兄弟去医院看病，其孙子觉得医生没能治好他爷爷的病，于是对医生大打出手，导致医生死亡。温姓老兄弟的儿子随即安排凶手逃亡，事情随即就扩散开来。
事情最终收场的时候一共抓了九人，温家上下四人，协助逃窜的五人，另外三个老兄弟的家族都涉入其中。审问的时候温姓老兄弟的孙子对自己犯罪行为的解释是“爷爷好几次抱怨医生没能治好病，根本不是专家水平，欺世盗名。于是觉得不动手面子上过不去”。
温家的儿子也是官员，他的说法则是“他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
其他非温家的包庇者则是表示“这都是自己的老朋友，不帮一下以后没办法当朋友了”。
这通报王明山看的不停的摇头，在后面，这位混到部级干部的温姓老兄弟从病床上爬起来，到了中央委员会门口就要求见韦泽。见门口的警卫不给通报，老兄弟跪在门口大哭，这才惊动了韦泽。把老兄弟安顿下来，听了老兄弟哭诉，又听了相关人员的汇报。韦泽问了一个问题，“40多年前，哪怕是在太平军中，杀百姓是会遭到什么处罚？”
王明山虽然是在光复军脱离太平天国后才加入的，他也知道太平天国从起兵到全胜时期的纪律。那时候奸淫妇女，伤害百姓者，太平军一律处死。光复军也是如此。至于建国后的法律规定同样遵循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的传统中国理念。如果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公检法的覆盖范围已经不是皇权不下县的程度。
最后打死人的被判死刑，其他人都被开除公职，并且以公务员法相关规定进行了司法判决。王明山认识这个老兄弟，实际上这种真正的老兄弟就那么几万人，能够爬到高级别位置的更少。别的不说，这个温姓老兄弟的家族遭受了重挫，因为一个逆子坏了几乎全家的前程。
连连叹气，微微摇头。想象着这样的沉重打击，王明山觉得挺悲哀的。那位温姓老兄弟也是70多岁的人了，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呢。
翻开后面的，王明山看了几眼就呆住了。温姓老兄弟果然没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家族几乎被连根拔起后没多久就去世。在追悼会上，这家里面没入狱的子孙居然敢怒斥殴打前来悼念的领导。怒骂他们不给“自家人”办事。
王明山再也看不下去。他把通报扔在桌上，愠怒的站起身给自己点了根烟，嘴里面嘀嘀咕咕。看样子说的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温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被连根拔起的命运已经无法避免。原本的时候王明山心里面还有些同情温姓老兄弟，现在这点同情随着温家的胡闹完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这些情绪对王明山都很表面，没过多久，王明山觉得有些发冷。他自觉在教育子女方面已经很努力，但是他老婆几年前去世后，他又到了欧洲这边，对子女们的发展已经觉得无能为力。见到韦泽的儿子韦坤，王明山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韦坤已经算是很优秀的孩子，但是骨子里面的那种傲慢让王明山仿佛看到了他的子女们。这位温姓老兄弟的子女王明山没什么印象，但是这位温姓老兄弟的为人中少不了那种开国元勋的鲤鱼跃龙门后带来的那股子劲头。
都督是不是对老兄弟们有些过于苛刻了……一个念头突然就在王明山脑海里蹦出来。虽然王明山的智慧很快就让明白这想法很糟糕，但是王明山的身体却因为这个念头大大打了个寒颤。虽然王明山本人坚定的支持依法治国，不过他也很清楚他希望民朝能够成为一个让王明山家族万世富贵尊崇的国度。
“呵呵！大概满清那些人也是如此想的吧？”王明山喃喃地说道。他本人参加了毁灭满清的革命，亲眼见到数以万计的满清王公贵族不论男女老幼被屠戮的场面，所以王明山很清楚所谓的万世富贵只是一种愚蠢的念头。但是一想起自己的子女，王明山就感受到这种念头非常强烈。
“工作工作！”王明山轻轻对自己说。这是他解决内心不安的最佳办法，工作固然辛苦，但是能够认清面对问题的话，工作反倒是最好的消除不安的手段。至少对王明山如此。
转眼1895年就要过去，在亚洲有日本、高丽、暹罗、安南四国同意民朝夏季奥运会的倡议。在欧洲的英国、法国、奥匈帝国、德国、意大利、希腊也都同意。在南美的智利、阿根廷等国表示，只要不许美国参加奥运会，他们就可以考虑。
最后国际奥林匹和运动会委员会决定，1896年在希腊召开第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1900年的第二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则是在民朝召开。王明山的外交使命很成功，至于民朝1896年出钱把各国奥运选手运到希腊，在奥运会结束之后再运回各国。在1900年同样负担各国选手的运输，王明山仅仅抛出这么一个条件，就让很多国家感到满意。
甚至希腊私下请求民朝出点营运费用的请求，王明山也爽快的答应了。被说是好面子也罢，被说是民族习性也罢。中国传统里面真的有“要么就干好，要么就别干”的劲头。更何况，以民朝的经济实力招待上千人连破财都谈不上。如果能够配合新闻操作有效的宣传民朝的强大与文明，这点钱出的会非常值得。
当然，王明山也提出了民朝要求设置的女性运动项目。跑步、射击、马术、击剑、铅球、标枪、跳高等等。这个要求让民朝之外的各国非常不解，最后却也接受了。因为射击、击剑、马术，在英国法国等欧洲国家也有不少贵族女性参加。
运动员们城市的居多，在布达佩斯的各个大学、贵族、工人运动俱乐部里面开始宣传即将举办的奥运会时，来自民朝的另一种宣传以在更普及的开始宣传。匈牙利文的《批注解释版共产党宣言》《农业国爆发的革命——中国革命》《中国土地革命历史》《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中国思想解放史》《阶级压迫的形成与阶级斗争》《1848大革命时代》……种种目标明确的书籍与种种目标明确的小册子在匈牙利开始慢慢流行起来。
“不是某个地主或者某个地主家族在剥削我们，而是整个地主阶级，以及依附于土地私有制的整个制度都在剥削我们……”茜茜女王看起一个小册子，翻开之后就看到里面有特别标红的句子。
“天主教制度分肥系统”茜茜女王在另外一本小册子上面看到了醒目的标题。
“革命会让旧制度下地狱，会让旧制度下的贵族们伤亡很多很多，但是我们人民能够通过革命获得解放！人民们，起来推翻旧制度！”有传单上面用硕大的文字写道。
等茜茜女王稍微浏览了一下这些宣传内容之后，她沉静的看向面前的几名官员，然后又看了看几名匈牙利贵族的代表。“这就是……让那些人下狱的证据么？”女王开口问道。
“是的，陛下。这就是证据。他们不是偶然看了一次，更不是第一次散发这些……混账东西！”官员提到这些政治宣传品，声音里面有着格外痛恨的情绪。
女王陛下开口说道：“我并不认为有必要下狱，不让他们再传播这些就行了。”
“陛下，我们最初也根本没有要把这些人下狱的打算。最初的时候我们也是依照印仁慈的决定，只是训诫一下。但是您让我们怎样去让那些不听训诫，二十次三十次的散发这些混账东西的人改恶向善呢？”官员们说话的时候，露出了痛彻心扉的表情。
官员刚说完话，为首的贵族就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您必须出来对此发表意见了，我们请求您能够出来表态。匈牙利人民爱带您，匈牙利人民热爱您。这些人宣称，我们贵族的财产是邪恶的。但是我们的财产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并不是我们从这些人手中夺走的。这样正当的财富竟然被称为邪恶，您出来宣布看法，才能给让匈牙利人民为之清醒，彻底认清这些人的邪恶！”
茜茜女王并没有立刻回答，整体而言贵族和官僚之间还是有些传统矛盾滴，这次两边倒是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态度来。一般来讲，茜茜女王并不喜欢用强权来压制民间的声音，官僚和贵族的代表们如此做法让女王心里并不是很舒服。思忖了片刻之后，茜茜女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作为罪证存在的宣传品上。
“打倒”“斗争”“推翻”“摧毁”，在那一大摞宣传品上随便扫一扫，就可以轻松的看到这些充满暴力的文字。女王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来自哈布斯堡家族的暴力是暴力，来自民间的暴力同样让茜茜女王非常厌恶。
官员与贵族屏息凝神的看着女王的表情，看到女王端庄的脸上越来越严肃的事情，官员和贵族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匈牙利贵族和匈牙利人民都喜欢这位奥地利皇后，如果这位奥地利皇后兼匈牙利国王能够公开批评这些造反者的话，一定可以给这些人以沉重的打击。
在期待中，茜茜女王朱唇轻启，“请议会的先生们来，我想和他们谈谈。”

第526章 民主基金会（三）
11月底的巴拉顿湖畔已经颇冷，在韦泽那个时空，从中国明末小冰河时代启动的变冷阶段直到1900年才结束。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着蓬松松好几厘米大小“全球变暖”的前兆。
天空彤云密布，昏暗的很。雪地上有一行人沿着一条覆盖了厚厚雪花的道路向前行进。近看的话，这帮人都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带着棉帽，手上是厚厚的棉手套。他们背上背着步枪，顶着风雪向前走。到了村落附近之后，一行人散开，包抄向几栋居民的房子。
这些人都是巴拉顿湖附近大地主米克罗什老爷手下的民团，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紧紧握着之前背在背上的步枪，猫着腰，缓缓包围过去。几个月前，米克罗什老爷派遣这些人去收拾村里面几名退役的士兵。平常的话，退役的士兵多数都是加入米克罗什老爷麾下的民团。而那几名退役士兵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胆，居然拒绝加入。
若是仅仅如此，几个退役军人也不可能引发米克罗什老爷的震怒。当收租之时，几名退役士兵们居然给村里面的穷人稍微撑了撑腰后，民团头子就和这几个人摊牌。要么加入民团，要么滚出村子。
雪花继续静静的下着，从民宅窗户上挂着窗帘，从窗帘缝隙里面看得出屋里面有亮光。为首的两位已经各领着一队人形成了包夹的态势。他们分别躲在雪堆后面。其中一堆的头领深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对手下地说道：“一会儿你们直接对着窗户开枪，绝对不要有丝毫留情。”
他的七八名手下愣愣的听着，头领见这帮人都是没什么战斗前的凶悍，他忍不住一巴掌拍落了一个家伙紧紧勒在脑袋上的棉帽，然后又把方才的话恶狠狠的说了一次。说完之后，他追问一句，“你们听到了么？！”
“是”“是”“听到了”。那些民团的家伙们纷纷表态，看首领发言完毕，那个帽子被打落的家伙赶紧把帽子再次扣在头上。
民团首领看着这么一群部下，心里面一阵哀叹自己太倒霉，新招来的家伙们居然都是这样的废物。之前前可不是这样，至少几个月前不是这样。那时候民团里面有相当的骨干成员，那个夏末的时候突袭这几家的退役军人之时，大家凶神恶煞，战意满满。没想到的是这几个退役军人竟然来了拜访的朋友，里面居然还有中国人，然后战斗就开始了。
一想到之前的血战，首领就觉得仿佛有电流在神经中往返般。子弹的火力之猛，中国人射击技术之佳，都是首领从所未见。十几人的民团死的死，重伤的重伤。除了首领之外都被放倒在地。死的回到上帝的怀抱，没死的也受了重伤，失去战斗力。等他们完全恢复健康都得明年，但是米克罗什大老爷下令，今年必须收拾掉那些人。
推了推帽子，首领站起身，带着部下开始行动。尽管心里面还是颇为紧张，但是首领相信那些家伙们的运气可不是总是那么好，还会有外国朋友来拜访。
米克罗什大老爷此时正站在豪宅后花园的棚子下面，外面很冷，但是老爷心情不错。昂贵的中国药物根治了他的疟疾，身体恢复健康后再派遣民团再次去干掉那些退役军人，是扬眉吐气恢复地位的一战。夏末的时候战斗遭到惨烈失败，而且还牵扯了中国贵人，这让米克罗什老爷一度非常不安。但是他在此地的人脉很快运作起来，事情的真相被查明。那几个中国老爷不是退役军人的朋友，而是退役军人的战友的儿子的朋友。中国老爷带了仆役到这边旅行，退役军人的战友的儿子充当导游。民团的那帮人嚣张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杀人，于是遭到猛烈的还击。
几个月过去，这件牵扯到外交的事情已经平息。米克罗什老爷觉得若是还让那几个碍眼的退役军人活着，只会持续打击他在此地的声望。于是新一轮的解决办法出炉，那就是杀鸡骇猴杀一儆百。
站在棚子下，米克罗什老爷手拎拎着中国的步枪，这是非常棒的枪，是军用型改装成的列强。这杆枪在夏天一枪就解决了那个吉普赛毛贼，因为这个毛贼居然敢勾引米克罗什老爷家的一个仆人的女儿。那小姑娘芳龄十六，如花似玉，米克罗什老爷垂涎已久。干掉了那个吉普赛毛贼后，仆人终于表示了顺从，现在那个小姑娘正赤裸的睡在米克罗什老爷的卧室中。一想到自己粗暴对待这个身下的小美人，回想那个小美人痛苦的挣扎的模样，大老爷嘴角露出了笑意。
端起步枪向着巴拉顿湖的方向瞄准，杀戮的冲动和冲动带来的愉悦的兴奋洋溢在米克罗什老爷心中。解决了那些不识好歹的退役军人，米克罗什老爷就可以和当地的地方官、法官以及其他贵族一起去参加狩猎活动。
闭上眼深深吸口气，米克罗什老爷觉得自己仿佛能够闻到狩猎场中子弹的硝烟味以及猎物的血腥味。这让大老爷浑身舒爽起来，他相信生命想继续存在是通过吞噬其他生命实现的。那些殷虹的葡萄酒其实就是葡萄的鲜血，不管是主食或者副食，不管是蔬菜或者肉类，吞噬别的生命才能让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拥有这一带全部土地的米克罗什大老爷就该是吞噬这里的那个人。至少在半个多世纪之前，这里贵族土地上所有的“活物”都归领主所有。那真的是美好的旧时光。
“呯！呯！呯呯！”枪声突然就在前门处响了起来，大老爷猛然睁开眼睛，精神从对美好过去的追忆以及对不久后狩猎的憧憬中挣脱出来。随着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前门被踹开的声音传来。米克罗什老爷拎着猎枪冲进屋内，他并没有盲目的继续前冲，而是先躲到了一个柜后面，然后侧过脸向大厅里面看。随着慌乱的脚步和惊叫声，屋内就热闹起来。
“米克罗什在哪里？”前厅传来怒吼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求求你放过我。”怒吼声后是管家的哀求声。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崩了你。三……二……”拖着长音的数数声响起。
“我说，我说。米克罗什老爷在后花园！”承受不住压力的管家尖叫出声。
米克罗什大老爷心中一阵恼怒，他没想到管家竟然这样的没骨气。随即他想到的则是袭击者马上就要往后面冲来。大老爷非常不爽的靠在墙边，轻轻拉动枪栓。对方人数看来不少，若是就这么陷入对战，他可完全不利。至少听那声音，敌人拿的是长枪。现在就要利用这支连发的步枪来解决敌人。
大老爷静静的靠墙站着，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向着后面走来。平稳住呼吸，大老爷准备站在墙边，等着敌人过来。那个方向过来之后先看到的就是通往后花园的门，正常情况下，那些人会直奔门而去。
就在此时，大老爷对面的另一扇门开了，那个仆人的女儿穿着睡衣，带着不安的表情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她先看到了米克罗什老爷，然后冲进来的人就喊道：“那个小姑娘，别动。我们不会伤害你。你知道米克罗什在哪里么？”
米克罗什就见到小姑娘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抬头，冷冷的用手指指着对面的米克罗什。
臭婊子！竟然这样害我！米克罗什老爷心中骂道。他第一反应就是抬起抢想一枪把这个小姑娘给毙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暴露，他就迟疑了一下。就这么一个迟疑，一道身影突然闪过，米克罗什大老爷就见到一个人端着枪，从视野外横着蹦过来。这样的姿势让对面那人始终面朝米克罗什老爷的方向。他手里平端着一杆老实火枪，就见火光一闪，大股的铁砂在白色烟雾的推动下冲出枪口。那些灼热的铁砂射入米克罗什老爷体内的时候，大老爷忍不住发出了惨叫声。
民团团众们看着民宅内冒出滚滚浓烟，躲在树后或者别的掩体后，紧张的用枪瞄准屋门。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人，所以先是对窗户开枪，对门开枪后，这些人把引火之物从破碎的窗口扔了进去。没多久，屋内就冒出滚滚浓烟。但是即便到了这样的程度，屋内没有人声，也没有动静。又过了一阵，整个木头房子都燃烧起来，依旧没有任何人冲出来。
难道最初的那些射击直接把人给打死了么？民团头子不解的想。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而民团中靠后的一员则低下头，轻轻的在胸口划着十字。消息是他泄漏出去的，这个成员和这几个退役军人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不过这位一年前是罗宾汉党的一员，而两个月前听了当地农民间开始流传的有关中国的传说，对那样人人都有土地种的国家非常羡慕。
如果大老爷真的被杀，会不会出售他名下的土地呢？那些罗宾汉党与得知消息的退役军人向他承诺，解决了米克罗什老爷后要给这位民团中的内应分上一份滴。那时候也许这位民团的成员还能够从中买到一块地也说不定？这样美好的想象只维持了一瞬后就消散掉，好多年了，好多好多年了，只见农民们卖地，只见贵族和地主老爷们卖地。还真的没见过老爷们卖地，穷人买地的事情。
12月4日，米克罗什老爷被杀的消息震动了整个布达佩斯。米克罗什老爷本人有个小爵位，他的儿子们在布达佩斯军队和官员系统内都身居中级，还有相当的前程。连准备去意大利过冬的茜茜女王都不得不延后行程。
“共产党开始杀人啦！”“我们再也不安全啦！”
“消灭威胁王国制度的匪徒！”“绞死那些共产主义者！”
根本不用煽动，上层舆论从恐惧到要报复只用了不过短短两三天时间。
“女王不准备来塞浦路斯旅行了。你们大概失望了吧？”王明山在党委会议上听了汇报之后，用带了些嘲讽的语气说道。
参加会议的同志都是民主基金会的成员，听了王明山的话之后，大家忍不住哄笑起来。大家都听说过这位匈牙利女王的艳名，传说中她端庄美丽聪颖睿智，塞浦路斯岛上人口不多，同志们大有看珍稀动物的心思。
等大家笑了一阵，王明山才说道：“都督有指示，咱们中国革命花了快20年才成功。那时候我们内部有活动空间，外部的干涉也非常微弱。匈牙利革命想成功，除了自己空间小之外，欧洲列强虽然不太可能直接出兵，但是他们想支援反革命力量，同样很容易。”
“王书记，从王士珍同志讲述的内容加上我们了解的内容，匈牙利国内的反动派们并没有满清那么腐朽，匈牙利国内的革命力量也没有咱们当年那么强大和坚定。我们干脆多等等？”有同志说了心里话。
“我明白大家的想法，我这一把年纪，对未来的晋升根本没有打算。你们还年轻，有闯进。若是觉得这个单位没有进步的机会，我同意大家离开。”王明山用年长者特有的宽厚态度对年轻同志们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最后有超过一半的年轻同志选择了离开，王明山也回国述职。到了北京，已经是1896年1月初。在会场上见到老兄弟沈心，王明山心里面很是激动。40年前，沈心一把将王明山拉上了革命的船。40年后，沈心在名义上已经是民朝名义上的船长。王明山亲眼看到之后也觉得真心是世事难料。
会议自然有会议的规矩，王明山和沈心只用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会议结束之后，沈心晚上9点才跑来和王明山见面。把一包吃食撂在桌上，沈心说道：“饿死了，开吃。”
这一句话就让王明山觉得回到了少年时代，那时候大家最大的感觉就是饿。不管是沈心或者是王明山，两人碰头的时候总要弄包吃食。包里面有牛肉、鸡肉、小菜，还有一盒麻辣小龙虾。王明山想起韦泽都督引进了小龙虾之后，大家立刻就多了一种食物。
“现在你也是国家主席啦，有什么感想么？”王明山笑道。
“感想是，现在才知道都督到底多伟大。他能轻松解决的问题，我就很吃力。他能解决的问题，我就未必能解决。”沈心边吃边说，那种镇定让王明山心里面非常羡慕。从少年时代，沈心就是如此。
“都督现在怎么样？”王明山很关心这个。
“都督当下正在推行法制，咱们的这些老兄弟们可是不高兴的很。”沈心还是边吃边喝的状态。
温姓老兄弟的事情在王明山脑海里被记起，从那之后他不记得看过类似的案例。王明山虽然能理解老兄弟们不高兴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忍不住问沈心：“大家怎么就不高兴了？”
“唉……还不是为了自己家里的那些孩子。”沈心叹道。
王明山没吭声，只是盯着沈心看。沈心从少年时候就是这样，总是有些话不会直接说。不过沈心却有个特点，如果是真心亲近的人一直盯着他看，他往往会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果然，沈心扛了一阵，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老兄弟们这些年经营，那个不是有些培养出来的自己人。哪怕是都督早早推行退休制度，他们还是要努力安插自己人。”
说到这里，沈心苦笑起来，“明山，你在海外，又是大家不愿意去的非洲那边，肯去你那边的人基本没有，你是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都督想方设法的维持制度，老兄弟们下台之后胡搞的人多了。但是有退休制度，又有公务员法，政府里面好歹有不少原本无关的人进来。但是都督毕竟是一个人，他和不少人勉力维持也只是能维持下去。可我觉得压力越来越大，早些年的时候老兄弟们自己都在岗位上，对于无能之辈容忍度很低。可他们都老了，眼看着没几天好活，对自己的子弟们的环境提出的要求你想都想不到。别说早三十年，哪怕是早十年，提出这样要求的人只怕早就被成了公敌。可是现在……”
“到底有什么要求？”王明山被沈心的话弄到理解不能，老兄弟们里面的确有人品不怎么样的，不过被否定到这样程度，那得多过份呢？
沈心又吃了几块牛肉，这才说道：“有人提出要建立干部学校，干部学校招收的学生么，那得家里是根正苗红才行。好大学和好院系，必须优先招收这些干部学校里面的学生……”
王明山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此做法对革命世家的好处当然能够想象，但是王明山并不喜欢这样的做法。没等他说什么，就听沈心继续说道：“这些干部学校出来的学生，以报送生为主。即便是成绩非常差的，也得保送二流大学。你也知道，大学毕业后安排工作，可是有很多门道。哼哼！”
说到最后，沈心已经忍不住冷笑起来。
“喂喂！”王明山大惊，他连忙问道：“都督能容下这样的事情？”
民朝教育体系是韦泽建立起来的，虽然八年义务教育已经是法律，不过实际上的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高中考大学都是统一考试。这是韦泽反复强调的必须公平的事情。老兄弟们的提议无疑是要和韦泽对着干呢。
沈心苦笑着摇摇头，“明山，现在不是都督是不是能容下这样的事情，而是各个地方上到底有多少人在这么干。都督一个人再能干，如果民朝七十七省自己偷偷这么干了，都督怎么办？”
得知了沈心当了国家主席，王明山心里面一直有些芥蒂，现在听了最新的局势，王明山发觉自己在海外竟然是好事。从内心的秉持来讲，王明山不喜欢萌官之类的做法。不过王明山出身不是普通人，他非常清楚这些老兄弟们如果一起动作起来，到底有多大力量。
所以王明山突然笑了，“沈心，开玩笑总得有个尺度。我不信这所有老兄弟都会这么干。你我也是老兄弟，我们可就不会这么想，更不会这么干。”
沈心此时也吃的差不多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冷笑道：“呵呵。明山，你在海外你不知道。不是所有老兄弟要这么干，但是那些想这么干的老兄弟们要求别的老兄弟别挡他们的道。你觉得这样的局面下会怎么样？”
王明山翻了翻眼睛，他很讨厌这样的“假设”。不过王明山考虑了几秒钟，他的脸色已经变了。人都是追求利益最大化，如果真的容忍有些老兄弟们这么干了，结果必然是所有老兄弟在很短时间里面都要这么干。坚决反对这么干的韦泽都督“将”会成为老兄弟们的对立面。
不！不仅是这样。王明山已经想明白了，现在的韦泽都督已经站在了一部分老兄弟的对立面上。而且事关老兄弟家族的千秋万代，这样的矛盾绝不可能因为都督的一句话就能够化解。
“这……你是不是……”王明山说了两小段之后就无法说下去。沈心是主席，王明山深知沈心的政治观念完全追随韦泽的立场。那就意味着沈心在风口浪尖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不用担心我，都督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沈心倒是出声安慰自己的老朋友，“再说，反对的人不是没有，想搞特权，那绝不可能给大多数人特权。幸好都督搞了这么多年贱民法，平等不说深入人心，但是现在普通民众出身的大学生已经占了大多数。再过几年，普通人民群众中来的大学生数量只会更多，而且整个社会对公平正义的需求也会更强。现在的唯一问题就在于，都督还能活多久。只要都督生理上没有糊涂，再撑过去十年，局面就会不同。”
“真的能么？”王明山有些不乐观，他知道老兄弟们和他们的子弟以及山头的人有多大的权力。
“我们当年在安庆的时候还觉得满清面对太平天国不会失败，但是都督领着我们不仅每战必胜，更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明山，我觉得都督有句话非常对。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其实都希望能够做到更好的自己，都希望能够看到一个更好的世界，并且在那个新世界里生活。现在你觉得让人民再回到满清时代，吃不饱穿不暖，整日里朝不保夕，大家肯么？”沈心很乐观的样子。
“可是即便那帮老兄弟们真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民朝也不会重回那个时代。生产力水平真的不同了。”王明山不乐观。
“所以都督现在以党主席的身份继续宣传革命，宣传共产主义的基本理念。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要推翻的就是人压迫人的制度。不平则鸣，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沈心的声音非常有力。

第527章 民主基金会（四）
在北京城里面待了几天，王明山觉得心理压力骤减。市面太平，社会稳定，人民群众以及官员们都没丝毫处于激烈斗争的模样。包括韦泽都督与沈心，远远看去也是神色自若。
当王明山去圆明园游园一番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有些后悔没能带格蕾丝女侯爵一起来看看。圆明园整顿后的更美了，很多在现在看来毫无适用性的房子被拆掉，盖成了非常具有观赏价值和内部实用性的小楼。设计者们水平极高，新房子造型都很美，与周围环境结合起来，更增加了园子的风景。
王明山在收音机里面还很意外的发现每周都有一次“韦泽周末谈话”的广播节目。韦泽总是会就一些人民关心的议题做广播谈话，因为是对人民播放的，韦泽的谈话非常容易听懂。
“……我们做事情需要事前做准备，种地可不是到了开播前抡起锄头就上，打磨农具，检查车辆的轮胎，给车轴上油，都是前期准备。掌握了多少农活，就会做相应准备。这是那些庄稼把式们的一贯做法。要是光学会准备，不一定能称为庄稼把式。但是庄稼把式们，全都懂得做准备……”
王明山一听这就是《实践论》里面的内容，实践论原文若是在收音机里面讲出来……王明山在党建上读过实践论，那玩意发音和各种括号内的条件预设，让他读的非常吃力，甚至有些痛苦的感觉。
这次周末谈话针对农民朋友，韦泽完结合农业来讲，连王明山这样不懂农业的也能听明白。其实做事的方法就那么几点，预习、复习、过程中理论联系实践，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可这些说着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韦泽不避讳问题，也不危言耸听。让人感觉听了之后就感觉自己好像增加了力量与能力，至少觉得眼界开阔了一些。
关上收音机后，王明山觉得精神得到了调剂，他怀疑也许是他自己有些过分紧张。然后一个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身为国家最高领导者，做这种广播讲话，本身好像就是个大问题吧？”
从最初的革命年代，韦泽都督都是通过组织来实现营运，现在的韦泽都督则是直接向整个国家发言。“韦泽周末谈话”是央广的节目，也就是说针对整个国家进行广播。传统生产力模式下的政治模式无法理解这做法。
斗争的弦顷刻又绷紧了，王明山想到一种可能。如果那帮老兄弟们对都督逼迫过甚的话，都督在广播节目里面做公开的批评……想到这里，王明山觉得自己简直是脑洞大开。都督不可能失去对组织的控制。但是他很快又忍不住顺着之前的思路想下去，若是都督公开声称某些人或者某一批人是敌人，并且要求人民动手的话。以现在的民朝人民对韦泽的信仰，那些“敌人”只怕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感受着自己心脏的猛烈跳动，王明山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荒诞不经。寻找自己这么想的理由之时，王明山发现这是对匈牙利局面的设想。那位被匈牙利上层与下层同样热爱的茜茜女王要是公开发表对社会主义的全面批判，那帮社会主义者们大概会陷入极度被动的阶段。身为民主基金会的负责人，王明山一点都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
到了年前，三会结束，王明山就奉命到韦泽这里汇报。先把这个民主基金会草创的情况讲完后，王明山直接抱怨道：“都督，我们这里没有优秀人才，银行的年轻人对此毫无兴趣，您得找些跟王士珍同志一样的人才行。”
韦泽笑道：“一个国家的革命要靠那个国家自身的局面变化，我对民主基金会的要求是向欧洲国家提供一个可能性的选择。人员我会给你派，不过你自己可别没了耐心。”
“欧洲对于社会主义制度十分恐惧。哦，是欧洲上层，除了耐心等待之外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么？”王明山对此早就有了判断。
“那可未必。欧洲国家和民朝的区别，想来明山你是该有认识的。欧洲要人民为资本创造利润，我们民朝虽然没能做到最高，但是好歹是要通过发展生产力，让人民拥有更强的能力，推动自我的解放。目的不同，结果也不同。欧洲上层为什么害怕社会主义制度，因为欧洲人民一旦接受了社会主义制度，欧洲上层就要被消灭，为了自己的存活，他们有两种办法，一个是消灭外部的社会主义制度。现在看，他们是办不到的。我们不打过去，他们就可以烧高香。另外一种是镇压国内的人民群众，想精准的镇压某种思想，就必须和人民群众在一起。你指望那些老爷们能办到么？他们办不到，又要镇压，就会大规模的杀戮，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这么做的结果只是激化社会矛盾。”
听着韦泽的介绍，王明山觉得自己也只能听听。韦泽的判断总是很正确，但是这种判断却不是“锦囊妙计”型的，到了某个时机打开来一看就能起到绝佳的效果。所以王明山听完后只是应道，“给我派些优秀的年轻同志，我就能带着他们坚持下去。”
“我会安排此事。另外民主基金会要注意，我们并不是用我们的资金去养活一群玩票的口头革命家。我想你肯定能分辨出这些人。凡是只求结果的家伙，一定是玩票的。你可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南京走到广州的。”韦泽最后叮嘱了一句。
“我明白。”王明山答道。
走出了韦泽的办公楼，王明山站在门口没有动弹。韦泽对40年前南下的话触动了王明山，回想起40年前的跋涉，王明山有时候甚至有种恍然。他自己从来没想到，就在那么几个月里，他靠自己的双脚实践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古训。不仅仅是一千里，而是四千里，这是王明山第一次真正把古话落实到自己人生中的经历。
出征的队伍中男女老幼都有。这支队伍里的成员绝大多数都之前都没去过广州，甚至过半的人根本不知道天下居然存在广州这座城市。但是大家就是跟在韦泽背后，一步一个脚印完成了四千里的征途。到达广州后，王明山经过的距离已经超过十万里。然而那四千里始终是王明山认为自己唯一的远征。那远征的人群，行进中同志们生龙活虎的容貌，那行进队伍中震天动地的大合唱。
王明山突然鼻子一酸，眼圈都红了。他突然发现，回忆中那支队伍是如此的强大，那支队伍中的每个人竟然如此的充满了力量。他们不仅存在于40年前，更走过了40年的光阴，创造出了当下时代中更伟大的功绩。
然而这样的激动转瞬就平复下来，王明山对匈牙利人民倒是生出了一种考校的心态。在匈牙利人民中间到底有多少人会义无反顾的踏上远征的路途，又有多少人能如同王明山一样走到远征的终点。那些人又能否以每一次远征的终点作为起点，踏上新的远征。40年来韦泽都督从未停下一天的脚步，跟在韦泽都督背后的队伍没有减少，而是快速的扩大着规模。匈牙利人能做到么？他们当中到现在为止可没出现过韦泽都督这样的领导者呢。
在北京这边过了个新年，王明山回到塞浦路斯的时候已经是3月。一个消息传来，让王明山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在布达佩斯，茜茜女王脸色阴沉。米克罗什老爷的血案耽误了她前去意大利度假的行程，以往12月初就到了意大利的女王陛下，这次到了12月底才抵达意大利度假地。在度假地迎接女王的是王明山的情妇格蕾丝女侯爵，看着怀着孩子而容光焕发的女侯爵，59岁的女王心里面忍不住生出些怀念的嫉妒感来。把孩子生下来固然很痛苦，但是怀着孩子的时候对女性来讲自有她们的幸福感受。茜茜女王看得出，格蕾丝女侯爵对王明山非常满意。
两人相处了几天，女王陛下答应尽早去塞浦路斯拜访后，格蕾丝女侯爵就返回了塞浦路斯。她的儿子被留在塞浦路斯，身为母亲当然担心。
当女王陛下回到布达佩斯的时候，匈牙利王庭与上层人员送上了一份文件，要求女王陛下同意处决三名犯人，并且对十二名犯人处于监禁。女王一看文件内容，处决的六名犯人中有三名被控告“煽动土匪杀害米克罗什”，剩下的不管是死刑犯或者是徒刑犯，都是政治犯。
“你们！”女王的声音里面有真正的愤怒，“是什么让你们相信我会签署这种东西？！”
“陛下，我们知道您的仁慈。但是这些人宣传的是要消灭我们，而且已经有人这么干了，他们杀害了米克罗什先生。不仅如此，这些人煽动罢工，煽动游行示威。他们公开宣称要摧毁现在的政府，摧毁现在的制度。陛下，如果您放过他们，任由他们继续这么干下去。那就不止死这么三个人，关十二个人。”司法大臣语气平静地说道。
茜茜女王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根本不为所动。司法大臣继续说道：“中国爆发革命的时候有五亿人口，到满清皇室被彻底杀光，战乱完全结束的时候，中国已经死了一亿人口，那可是20%，五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死去。陛下，我们匈牙利有两千万人口，按照这个比例，就要死去四百万。以您的仁慈，您真的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么？”
司法法臣讲述的数字给女王很大的冲击，她知道民朝建立过程中惨烈的内战导致了可怕的牺牲。不过一亿人口这个数字太庞大了，以至于没办法让女王生出共鸣感。折算成比例，把匈牙利代入之后，四百万人就非常让女王形成概念。
因为被打动，女王转向了教会的大主教。见到女王的目光，大主教低下头说道：“陛下，我们教会不主张杀人，因为决定人生死是上帝的事情。但是那些人宣传的是要彻底摧毁教会，我们并不打算做出任何赦免的请求。”
让教会的大主教做出这样的决定，茜茜女王也是一惊。然后她就听到议会代表开口了，那是一位学者，一直被认为是支持市民自由运动的代表人物。
“陛下，那些共产党们主张的是靠杀戮来实现革命。他们相信像中国那样对上层实施毫不留情的杀戮就可以完成革命。陛下，我们议会一直主张进步，就如同仁慈的陛下所主张的那样。所以我们议会绝不认同任何非法的暴力行动，更不要说从一开始就以杀戮为目的的暴力行动。陛下，进步的意义在于推行正义，而正义是反对杀戮的。那些共产主义者们的行动已经不仅仅是杀戮，而是谋杀。我们绝不允许这样的人来祸害匈牙利。”学者的语气强硬，态度坚定，让茜茜女王无言以对。
此时贵族的代表想说话，女王挥手阻止了贵族的行动。贵族的一贯立场已经不用无聊的再讲一次。
在塞浦路斯，王明山问格蕾丝，“你觉得那位女王看到死刑宣判书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被那帮上层社会的人给坑了？”
格蕾丝笑道：“我不反对革命可不等于我就认同或者支持革命。我不反对革命的唯一理由就是因为你是个中国人。”
“哈哈。”王明山被格蕾丝的话逗乐了。格蕾丝女侯爵和王明山在一起所追求的只是生活，而政治立场从来都不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冷酷无情的银行家绝不可能支持革命，这是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情。
等王明山笑完，格蕾丝女侯爵正色答道：“明上，你做好迎接女王莅临的准备吧。”
思忖了几秒钟，王明山答道：“你认为那位女王会到塞浦路斯来逃避责任？”
“到塞浦路斯和逃避责任没有关系。她可是女王陛下呢。”女侯爵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第528章 民主基金会（五）
破烂的单薄衣服，脸上以及衣服外面露出来部分的伤痕，几个月没理的脏兮兮的胡子，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茜茜女王看得出带着厚厚的镣铐的男子遭受了相当残酷的对待。她脸上的表情稍微软化了一下。那人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又让女王的眉头忍不住稍稍皱了皱。
犯人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他直起腰，身体稍微距离茜茜女王近了几厘米，押解他的狱卒立刻一把抓住犯人脏兮兮的长发用力后扯，让犯人的上身不得不靠在椅子背上。同时狱卒怒吼道：“不许乱动。”
犯人冷哼了一声，这表示轻蔑的举动直接让狱卒挥拳在犯人脸上猛砸几拳。
“够了。”茜茜女王恼怒的低声喝道。狱卒停下拳头，看了看典狱长，这才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女王的目光再次落在犯人脸上，也许是脸上的伤痕本就很多，狱卒的拳头也没有打破皮肤，所以犯人脸上根本看不到遭到了好几拳暴击的痕迹。
“你鼓吹要通过暴力手段摧毁制度摧毁贵族么？”女王开口问道。
犯人原本破裂过好几次的嘴角上翘，用低沉的语调说道：“是的。”沙哑的声音像是嗓子受了伤。
“因为仇恨么？”女王继续问。
犯人摇摇头，继续用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以前觉得我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我恨社会不公正，我恨上帝不开眼。等到我找到信仰之后，我不这么想了。上帝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而想从这个本来就不可能公正的社会中寻求正义，是我的错。”
女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样温和安定的语气并不像是一个仇恨这的激愤之语，但是女王却感觉到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寒意。她停顿了片刻后才开口，“你……愿意忏悔么？”
“向谁忏悔？”犯人问道。
“那些被你加害的人？”女王冷冷的问。
“我如果有什么可以忏悔的，那就是我太晚向人民宣传革命。我没有能够早一天让人民看到希望。至于您所说的那些死者，我没能亲手除掉他们，这有什么好……”犯人刚说到这里，拳头带着风声直击犯人的脸。这一拳力道极大，犯人立刻口鼻同时出血，话自然也说不下去。
“我现在命令，不管之后对这个人有什么处置，你们都不许再打他。”女王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怒气。
典狱长连忙一声招呼，狱卒靠后站了两步。
“你忏悔么？”女王再次询问犯人。
犯人吐出了一口混了不少鲜血的口水，才继续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答道：“问心无愧，何需忏悔。”
女王盯着犯人看了片刻，终于挥手说道：“带下一个。”
茜茜花了好几个小时用于询问犯人，大多数犯人都表示愿意在女王面前忏悔。有些人甚至是涕泪横流的表示希望得到更宽大的待遇。表示无需忏悔的有四人，其中三个都是被判死刑的。这三人中的一个人弯着腰低着头，双手十指交叉房子啊胸前，仿佛是祈祷般沉默了好久。在茜茜女王认为那人即将要忏悔的时候，却听那人用紧张到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不会忏悔！”
就在女王感到讶异的时候，那人大概想通了什么。仿佛放下千斤重担，他挺直了腰杆，扬起了头颅。“我不能忏悔，如果我忏悔了，就等于在亵渎我家人的在天之灵。这个旧世界一定要打破，我们只有何时被旧世界彻底吃掉的命运，这个旧世界根本没有留给我们这些穷人的立锥之地。”
见面全部结束的两小时之后，茜茜女王在温暖的宫殿里那个铺设着天鹅绒坐垫的王位上坐下，面前还是那些给女王送上文件的那些人。
“陛下，您也看到了那些人。那三个被判死刑的人又是多么的坚持杀戮。即便是这样的恶徒，我们也依照法律从宽量刑。有一个绝不忏悔的同样没有被判处死刑。”司法大臣从容的进言。
这次贵族代表赶紧发言，生怕被女王拒绝，“陛下，他们的确都有家人在上次的瘟疫流行中死亡。可是只有他们失去家人么？市民们也死亡很多人，我们这些被称为高高在上的贵族的家庭里面也有人因病去世。陛下，您还去了好几家参加葬礼。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并没有把这些归咎于社会，这本就不是社会的错。您签署了这个判决之后，就是对社会的极大贡献。”
在这些人的进言中，女王的神色越来越疲惫。她向侍女招招手，侍女立刻拿了文件过来，并且把墨水瓶与鹅毛笔放在女王手边。提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名字，女王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陛下，您要做全国发言么？”贵族代表满脸喜色。
女王冷冷地说道：“你是在命令我么？”
贵族代表立刻深深低下头，“绝无此意。”
女王站起身，那些宫廷重臣、贵族和议会的代表，大主教都低下头。然后他们听女王边走边说：“我要出去旅行了，大概几个月才会回来。”
文件签署之后，死刑执行的非常迅捷。在贴出告示的当天，绞刑架就开始搭建。第二天上午，小小的广场被围观人等堵得水泄不通。广场周围的楼房每个窗口后面都是人，有些人甚至爬到屋顶去看。
大队的士兵前开路，一辆囚车抵达刑场附近。整个刑场周围的人都激动起来，有些人在破口大骂，但是更多人只是沉默。有神父前来给这几个人做最后的祝福。三名犯人被带下囚车，他们对于神父的祝福根本没有反应。神父同样缺乏给这三个人做祝福的兴趣。完全是敷衍了事的几个动作和几句经文后，神父就向行刑官表示完事，可以给这三个罪孽深重的家伙行刑了。
不用人来拖，也不用人架。三人从容不迫的带着沉重的镣铐走上绞刑架。为首的那人居高临下看了看围观的群众，然后高声喊道：“革命皆以流血开始，今日先流我等之血。我等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为革命贡献更多……”
见这三个人居然在此时还在煽动群众，负责警戒的军官气急败坏的派遣士兵上来堵住这些人的嘴。在最后几秒的发言的机会中，三人高喊着“革命万岁！社会主义万岁！共和万岁！匈牙利人民万岁！”
士兵们用力捂住这三人的嘴，同时奋力卡住他们的脖子。一般来讲死刑犯是不带着沉重的镣铐的，但是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三人被拖到绞刑架的位置上，迅速套上绞索，然后迅速拉动把手，让三人尽早悬空吊起。
在一个很好的观看位置上，茜茜女王并没有看那三人怎么被吊死在三人马上就要开始悬空的时候，女王陛下快步走出临时租来的屋子，快步下了楼梯。门口有马车候着。女王上了马车，车夫迅速催动马匹。随着粼粼的车轮声，马车快速离开了这个杀人的现场。
此时围观者们都在瞩目那三个被吊起的人，浑身上下的镣铐得有二三十公斤，所以他们并没有如同只被麻绳捆住的普通犯人般挣扎弹动，反倒是如同殉道者般直直的吊在空中。
看了这些的侍女扭回头，忍不住对女王说道：“陛下，您已经尽力挽救那几个人了。是他们自己选择死亡。”
女王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了侍女从来没见过的冷峻表情。那不是女王给人的端庄高贵的表情，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权力者特有的表情。隔了一阵，女王说道：“那些人，很可怕。”
侍女无法理解她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因为茜茜女王脸上一点都没有和恐惧有关的样子。但是贴身侍女却没有说什么，很多时候不说话比说话要强太多。
11月到3月是塞浦路斯的雨季，4月份后塞浦路斯就进入了晴朗模式。女王乘坐的豪华敞篷汽车沿着柏油马路在行驶，苜蓿田、麦田、土豆田，还有成片成片的油橄榄、无花果、柑橘、还有葡萄园。这些农作物都是成片成片的种植，整齐的规划却又因应地形呈现出各种“图案”，仿佛是一张平原上的超大画卷。
道路也不仅仅只经过平原，它也穿过一些丘陵地带。这些水土保持地区种满是栎树、山毛榉、椴树等组成的森林。在一处凹地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湖泊，几个月的雨季让这个湖泊装满了水。清澈的湖水呈现出深蓝的颜色，湖岸边的树木有些折断后倒在水中，这样的残缺静静的维持着，反倒让风景更有动人的魅力。
看得出这些风景让茜茜女王心情变得不错，她扭过头对陪同的格蕾丝女侯爵说道：“这里的道路让我想起了中国的南京。中国人好像极为热衷宽阔的道路和方型的区块。”
格蕾丝女侯爵没去过中国，塞浦路斯首府尼科西亚整洁的设计，还有那个规模庞大的长方形城市中央公园给她的震撼非常大。和这座新城相比，意大利窄小的街道立刻就显得小家子气。女侯爵带着种女主人特有的“谦逊”笑道：“您喜欢就好。”
“格蕾丝，你觉得王明山阁下对革命的说法准确么？”女王陛下继续问道。
格蕾丝女侯爵一愣，这次女王到塞浦路斯访问兼度假，和接待她的王明山聊了一阵。女王在席间问王明山，民朝对革命是什么看法。王明山爽快地答道：“革命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新的制度。”
女王带着质疑的语气问王明山，难道民朝认同的革命不是破坏旧制度么？
王明山有些讶异地答道：“摧毁旧制度只是革命的手段，革命要创造出让人民满足的结果。简单的摧毁源自仇恨，革命绝不会因为摧毁而满足。”
回想起女王陛下与王明山的对答，女侯爵答道：“我相信王明山阁下。”
这个回答让女王忍不住露出了苦笑，“看来你也相信中国推崇的革命与旧时代绝无妥协的可能喽？”
政治对于格蕾丝女侯爵只是银行业工作需要考量的一个因素，她本人对于政治本身毫无兴趣。听女王这么说，女侯爵不想接腔。不过念头一转，女侯爵想到了安德拉希伯爵。
在欧洲有一个持续了很多年的传说，茜茜女王内心深处对匈牙利的热爱恐怕还和一个传奇式的人物有关，此人便是安德拉希伯爵。甚至有说法，安德拉希伯爵是茜茜皇后的情人。1848年，伯爵参与了反抗奥地利统治的斗争，革命失败后，他逃出匈牙利，被缺席审判判处死刑。安德拉希风流倜傥，始终有上流社会的女人围着他转，人们称之为“英俊的绞刑犯”。流亡十年之后，安德拉希获得大赦，重返匈牙利。从此，为了自己的政治理想，伯爵进行了不懈的奋斗。
1866年，面对普鲁士的“铁血宰相”俾斯麦，弗兰茨&#183;约瑟夫皇帝意识到需要安抚匈牙利，他终于和安德拉希伯爵坐到了谈判桌前，这时，茜茜成了这两个彼此敌视而又都对她另眼相看的男人之间的调停人。
1867年，根据奥地利和匈牙利统治者之间达成的协议，奥匈帝国建立。在6月8日这一天，匈牙利宰相安德拉希伯爵将一顶王冠戴在了茜茜的头上，匈牙利人选择了她，她从此成为匈牙利王后。在维也纳，她经常受到抨击。而在布达佩斯，她受到的是崇拜。
“安德拉希伯爵……好像已经不再继续担任首相的职务了。”格蕾丝女侯爵用女人对女人才用的语气说道。
听了这话，茜茜女王苦笑了一下。她悠然说道：“那些匈牙利的革命者们要彻底摧毁匈牙利现有的一切。我并不在意我的这顶王冠，当下的一切都是安德拉希竭尽所有建立的，我不能接受也不会允许他们摧毁着一切。”
格蕾丝女侯爵没有说话，她能理解茜茜女王的坚持，但是她却不想多说什么。茜茜女王有她珍视的东西，格蕾丝也有。女王会为了她热爱的那个匈牙利而战，格蕾丝也会为了她和王明山的共同生活倾尽全力。这坚持无关仇恨，这坚持来自爱情。

第529章 民主基金会（六）
1896年的奥运会留下了许多视频与影像，民朝作为公开的投资人并不吝啬。即便西欧国家和北欧国家距离希腊比较近，运动员也得自掏腰包，至少自掏路费。那些没钱的国家则享受了民朝提供的跨洋交通工具。
因为南美和加勒比海国家的强烈抗议后美国代表团并没有出现在奥运会的开幕式以及赛场上。除此之外，那些世仇国家的代表团齐聚奥运会的五环旗下。基于古奥运会的传统，奥委会向各国发了电报，请求他们在这个盛会期间终止一切战争行为。
王明山作为中国代表，发表了一番“更快、更高、更强”的精彩演说，在回顾古代奥林匹克历史之后，赋予了现代奥林匹克运动新的含义。一时间，欧洲对民朝的评价高了一些，至少这些人认同民朝是个文明程度很高的国家。在这个地球上，文明程度很高的国家大杀四方也是个常态。
奥运会结束后，民朝得到了金牌第一，大英帝国则以超出民朝两块的优势得到了奖牌第一。这让民朝体育界不得不承认英国佬这几百年的世界霸主绝非浪得虚名。
一次运动盛会吸引了大量眼球，却没能解决各国的经济问题。英国对北美的移民速度不减，大不列颠岛的绝对人口降低的同时，谷物、肉类、鱼类，北美地区大量的廉价食品对大不列颠岛的销售更创佳绩。英国一直是欧洲粮食最大的买家，这个市场持续饱和了一年后，欧洲粮价低落在继续发酵。
民朝对于通胀有自己的看法，中国历史上从宋代发行纸质货币后就出现过很多次滥发纸币导致的恶性通膨。在金属货币时代，各种铸钱的问题也很严重。不过那多数是通胀，现在欧洲有可能面对通缩问题。王明山内心深处已经有想看热闹的强烈愿望。韦泽都督说过，高速通胀必然导致社会动荡，通缩对经济的杀伤力不亚于高速通胀。民朝这些年从未遇到过任何通缩的问题，王明山做了大量准备，希望能够写出一篇有关通缩的绝佳论文，他甚至希望能够开辟出经济学领域的一个研究方向。
奥运会结束后没多久，匈牙利进入了秋收。超低的粮食价格直接引发了好多农村的骚动。王明山的大作草稿写道，“……那些不得不偿还各种借贷甚至高利贷的农民们用心碎的超低价格出售他们的粮食，可即便是卖光所有粮食，都没办法偿还自己的负债。高利贷者、税务官、地主、贵族、教会，如同盘旋在垂死动物头上的秃鹫般紧盯着猎物，在尽情食用已经死去的猎物尸体之时，还随时准备啄食下一轮死者身上的肉……”
1896年的9月19日，一位年轻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坐到了王明山面前。想和民主基金会的头子会面，这得经过相当程度的考验才行。
“我们需要反抗暴政的武器。”年轻人率直地说道。
王明山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年轻人看着不到20岁的样子，有着古希腊雕像的那种英俊的面庞。而那双生气勃勃中带着悲伤与坚毅的浅蓝色眸子则是雕像无论如何都无法体现的。
“您可以给我们么？”年轻人看王明山不吭声，又追问了一句。
“拿了这些武器之后，你要反抗什么呢？”王明山问。虽然很想给之前的那些激进分子支持，但是王明山没有从那些人身上看到光复党造反时候的模样。不平则鸣，反对很容易就产生。但是反对之后呢，踏过鲜血的征途后，真的能有鲜花盛开的未来么？
年轻人爽快地答道：“我们听说，民朝的农民不交税。匈牙利有2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有两千万人口。去掉城市人口，人均的土地至少有一公顷。我希望所有土地都归人民所有的时代尽早来临，我和同志们要反抗的就是阻止这个新世界来临的敌人。”
“你们有多少人？”王明山继续询问。
“400……现在只有360多人。希望贵方能够提供400支枪。”提起人数来，年轻人的脸色上露出了些悲伤。
“有些人脱离了？”王明山问。
年轻人摇摇头，“他们已经牺牲了。”
看到王明山沉默不语的模样，年轻人挺起腰杆，“阁下，我们会战死，但是我们会为了理想战斗到最后一息。破旧的武器让我们损失了太多原本可以活下来的同志。到这里恳请阁下的支援，是要我们能够战斗得更长久。”
王明山以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接见的这位年轻人，从这个层级来看，匈牙利年轻的革命者好像在担心民朝给不了那些武器。王明山脸上毫无表情，北美战争之后民朝淘汰了几百万件轻武器。与匈牙利接壤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全部换装中国旧武器，为了避免麻烦，这次送到塞浦路斯库存的武器也是旧的。于是王明山只说了一句，“武器的事情，你可以放心。”
青年人看到此行目的达成，看上去轻松很多。双方又谈了一阵对匈牙利革命的看法，年轻人的态度比较茫然。他也接触过不少革命宣传，也知道民朝的政治制度。和王明山以及光复党成员的坚定态度不同，匈牙利并没有韦泽那样的领袖，大家对革命的理解能力不足。等年轻人离开后，王明山在报告上写到“匈牙利革命缺乏一个站在国家高度去理解革命的领导集团，更没有拥有巨大号召力的革命领袖。缺乏核心的匈牙利革命更多是基于对旧时代残酷压迫的反抗，所以个人自发性很强，组织纪律不足……”
到了1897年1月，王明山得知，那位年轻人在经过几个月的激战后名声鹊起。这位年轻人或许是一位很有音乐天份的人，或者他的队伍里面有这样的人才，一首匈牙利本地的歌谣很快就流传起来，“贵族们从来没不考虑消除贫困，他们永远只会杀死穷人。”
所谓树大招风，青年带领的队伍随即遭到匈牙利正规军与民团的联手围剿。部队被打散，年轻人掩护同志撤退时被捕。这样的悍匪自然要大张旗鼓的公开处决，这位年轻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对围观群众大声喊道：“贵族们从来没考虑过消除贫困，他们永远只会杀死穷人。匈牙利人民，为了自己起来抗争吧！”
民主基金会已经开始在匈牙利军队中下层里面发展了一定的人员，从这些人员传递的请保中，那些公开处刑时匈牙利革命党人的表现让上层做了一个新决定，“以后抓到的革命党，统统就地处决或者不公开处决，只向社会公布这些人被处死后的照片”。除此之外，包括被改名为“国际歌”的“中华革命歌”，那位年轻人创造的“穷人联合起来”，都被公开定为禁曲，传唱者将被定位“暴民”，面临下狱以及罚款的处罚。
这消息让王明山觉得事情不对头，匈牙利革命党们在之前还有种不自信的态度，让王明山生出“扶不起来的阿斗”的感觉。没想到这群没经验的革命党起来闹了这么一年多，匈牙利上层的恐慌更甚于革命者。
“通货紧缩引发整个社会工资的缩水，物价越来越便宜不是基于生产效率的提高，而是基于生产成本越来越低。一般认为工人工资会因为通缩引发的物价降低而实质性提高，但是现实中因为商品价格降低，导致资本获利降低。所以资本方面要降低工资，甚至不得不停工。因为有些生产成本并没有立刻降低，生产甚至出现赔本的问题。哪怕是看着温和的通缩，造成的效果也比普通的高通胀更强烈……”
王明山花费了很大劲的通缩调查，让他对通缩充满了兴趣。
“资本主义制度经济危机的根本原因是剩余价值都被拿走，通缩状况下让剩余价值变得更少，资方与劳方的矛盾也更加强烈。剩余价值越少，人民就越没钱消费。没钱消费就让剩余价值越少。奥匈帝国没有殖民地，匈牙利更没有机会扩大自己的市场，本国的狭小市场导致一场危机在快速形成……”
1897年3月，率先崩盘的不是已经低迷许久的粮食，而是北欧出口大头的木材产业。匈牙利这个产粮国家只是诸多受到通缩影响的国家之一，粮食再廉价，也是需求相对稳定的有价商品。通缩导致的生产萎缩极大的遏制了生产投资，没人需要兴建厂房，更没人新建住宅，木料的需求大跌。北欧国家地广人稀，树砍了之后还能再长，属于可循环利用的资源。在对外汇的需求下，他们率先开始了贸易战的第一枪，用超级廉价的木材尽可能获取外汇。
1897年7月，欧洲各国有十几个大行业进入了惨烈的削价竞争。恩叔躺在伦敦的医院里面，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在这个季节里面，伦敦的天气一般都不错，今年的天气比往年更好上许多。
伦敦的人绝对人口在降低，和伦敦一比，其他城市的人口比例降低的更快。有些小城镇里面除了老人和贵族与地主之外，其他人已经走得干干净净。在北美能够向国家租到大量土地的当下，没钱的人纷纷选择离开。土地在英国人的观念中意味着财富，到了北美之后就可以拥有财富，这是现在英国最快捷“致富”的办法了。
在恩叔手边放了一封信，里面是王明山写个恩叔的信，信里面请求恩叔对此次的通缩做出些评价。最近如火如荼的贸易战中，参与的行业无一例外都是“可再生资源”的行业。树木会自己生长，劳动力大概也是如此。降低工资，解雇工人，增加劳动时间和劳动强度。资本家们正在以“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的气魄进行着惨烈的同行厮杀。
恩叔聪明的大脑里面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他觉得王明山的诚实程度远不如他的礼貌程度。此次危机无疑是在欧洲整个市场规模确定后而出现的危机，民朝的人民币是法币，欧洲人对这种没有储备金的货币极为抵触，而民朝自己也毫无改换模式的打算。然后民朝的市场就对欧洲各国封闭了，民朝不仅在采购方面不倾向于欧洲，更没有开放给欧洲各国投资民朝产业的机会。之前的美国好歹向欧洲大量筹集资金，欧洲方面通过投资股票获得姑息收益。当下所有一切都被彻底割裂，欧洲只能自己吃自己啦。
想到这里，恩叔拿起笔给王明山写了几句话，“先爆发欧洲战争，还是先爆发欧洲革命战争。这是个问题。”

第530章 民主基金会（七）
9月的匈牙利相当凉爽，风丛布达城堡的窗户吹进来，让王庭的大厅的温度十分舒适。只是此时匈牙利王冠所有人茜茜女王的怒气让王庭内的人们感受到了强烈的寒意。
“议会还是否定了延长还款的提案么？”茜茜女王的声音如同冬天般寒冷。
“是的。”议会代表们倒是承担住压力，爽快的给了女王回答。
“为何？”女王没想到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插手匈牙利政治，却遭到如此强烈的抵抗。
大概是因为背后有议会当后盾，代表回答得爽快，“今年如果延长还款的话，明年呢？陛下的仁慈我们都能感受到，但是今年那些人欠下巨额债务，明年再无法偿还。那还是需要没收他们的土地给借款人。现在这些债务还能用他们的土地还清，明年也许就偿还不清。除非永远不能没收他们的土地。”
茜茜女王被欧洲称为聪慧，她当然不会没有注意到议会代表话里面的威胁意味。女王陛下希望能够给农民一个机会，在笼罩整个欧洲的糟糕环境下让农民有机会保住土地。但是那些债主们的看法明显不同，债主担心的是债务回收状况。农民的死活从来不是债主考虑的首要内容。
环视周围，贵族代表、宫廷重臣、议会代表，这些位于匈牙利顶端的人们低眉顺眼的站着，每个人透露出来都是低眉顺眼的决不妥协。在这一瞬，女王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匈牙利的地位。高高在上，而且仅仅是高高在上。
安德拉希伯爵的坟墓很美，大理石墓碑，绿树环绕。女王在9月的秋日里站在这个乡下庄园的墓地前，心里面很难受。安德拉希伯爵1890年去世，去世时并非奥匈帝国的高官，也不是匈牙利的首相。茜茜女王现在突然觉得，以平民的身份去世，对于安德拉希伯爵甚至是一个幸运。因为奥地利上层或者民众都开始深刻怀念这位功勋卓著的匈牙利政治家。在布达佩斯等大城市甚至有种说法，如果这位伯爵还在世的话，一定可以平息当下的乱象。
但是茜茜女王已经60岁了，她很清楚这不过是一些人的美好想象。连备受尊敬的匈牙利女王茜茜本人都不能让上层放弃哪怕一丝一毫的利益，凭什么安德拉希伯爵就能做到？
茜茜女王很清楚安德拉希伯爵是一位非常聪明，也有着强烈功名心的人。但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何要在17年前放弃一切权力后归隐田园。还不是因为太多人绝非支持安德拉希伯爵本人，而是希望安德拉希伯爵能够为他们的利益服务。在这点上，匈牙利贵族和看不起匈牙利贵族的奥地利上层都是一样的，他们追求的永远都是自己的眼前利益。
上前几步，茜茜轻轻抚摸着墓碑。墓碑的大理石坚硬冰冷，丝毫不能给茜茜内心以任何温暖。在墓园不远处是一条乡间小道，有人赶着耕牛回来。茜茜就听到一个少年在唱歌。
“……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它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少年的声音很清亮，即便这首歌中充满了毫不妥协的斗争立场，依旧让茜茜感受到少年人轻松喜悦的情绪。这孩子仅仅是在唱歌而已。
侍女和侍卫则变了脸色，茜茜抢先一步喝止住了想冲过去教训少年逆贼的侍卫。抬眼看了看那位牛童，茜茜选择转身离开。
这首歌已经传遍整个匈牙利，据说当年中国皇帝韦泽麾下的强大军队就是唱着这首歌推翻了满清王朝。皇帝韦泽创立的民朝到现在也没有背叛最初的政治理念，匈牙利贵族们痛骂皇帝韦泽的土地国有制是人类最邪恶的制度，匈牙利的普通民众们则仰慕民朝人民以光荣的劳动者身份获得用于耕种的土地。
民朝到底有多强大？这个伟大国家最东部的北美东海岸距离最西部的马达加斯加省只有八个小时的时差，鲜红的太阳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上永不坠落。
女王再次登上塞浦路斯岛的时候是10月，格蕾丝女侯爵在住处欢喜的接待了茜茜女王。此时的女侯爵已经恢复了窈窕的身材，女王看到了摇篮里面沉睡着一个小小的女婴。女侯爵看出了女王的疲惫，就带了孩子和女王一起前往度假地帕福斯。在美丽的海滩上远望如梦如幻的晚霞，女王的心情却陷入了一种惆怅。
“大家都说阿芙洛狄忒（维纳斯）是在帕福斯诞生的，不过我一直相信她应在是在这里的云彩中诞生，然后才落入海中。”格蕾丝悠然说道。
“王明山阁下身为中国人，应该是无神论者吧。”茜茜女王叹道。
“哈！”格蕾丝轻笑出声，“他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他只是不相信神的存在，却不拒绝人类创造的神。他对于阿芙洛狄忒的雕像非常欣赏。”
“怎么讲？”茜茜女王不甚理解。
“你相信上帝存在么？”
“是。”
“你认为上帝是人创造出来的么？”
“当然不。”
在简短的问答后，女侯爵笑道：“明山和你完全相反。”
女王能理解女侯爵对王明山最悲歌无神论者的描述，她甚至觉得能有这样坚定观点的人是有智慧的，不过女王自己完全不能接受而已。所以女王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难道民朝绝不可能与贵族们妥协么？”
这个问题让格蕾丝女侯爵收起了笑容，“陛下，贵族们占据优势的时候何尝与人民妥协过？按照民朝的说法，这是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的殊死斗争，胜利者就能够成为统治阶级，失败者就沦为被统治阶级。要知道，如果我是中国贵族，即便能在大皇帝韦泽陛下引领的革命战争中侥幸活下来，也会在之后持续了二十年的贱民法打击下成为社会最底层。即便贱民法终归取消，我也不再会有任何优势，只能与其他人一样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摸爬滚打。”
女侯爵的描述与茜茜女王得知的消息相符，所以女王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贵族不会妥协，不会宽容，所以革命者们也不会。是么？”
“陛下，只有彻底认输的人才会希望得到胜利者的怜悯。”格蕾丝从容不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变幻莫测的夕阳下，茜茜女王身体站的笔直，虽然没女王从小就不是阿芙洛狄忒那种诱惑众生的美貌，虽然她现在已经60岁，不过女王依旧给人一种不容亵渎的端庄与秀丽。可格蕾丝看到的却是一个内心明白自己无能为力的老太太。
为民朝效力十余年，和王明山在一起近十年，格蕾丝已经成了一个中国文化的热爱者。在那些震撼人心的话中有一句跃上心头，“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岁月没能磨灭茜茜的美丽与魅力，但是身为女王的茜茜已经走到了她能力的尽头，在这个空前变化的时代里面，茜茜女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所爱的国家一步步走向令她恐惧的未来。
身处推动历史颠覆历史的阵营，格蕾丝女侯爵心中突然生出一种真正的自豪来。
一般将奥匈帝国的领土分为两个部分：内莱塔尼亚（Cislethania）和外莱塔尼亚（Translethania）。
狭义的内莱塔尼亚仅指莱塔河以西的部分，即奥地利，但广义的内莱塔尼亚还包括斯洛文尼亚、波希米亚、摩拉维亚、加里西亚和达尔马提亚等地区。这部分被统称为“帝国议会所代表的王国与领地”。
外莱塔尼亚，即莱塔河以东的部分，也不只包括匈牙利，而且还包括斯洛伐克、特兰西瓦尼亚、克罗地亚。这部分领土被统称为“圣史蒂芬的王冠领地”。圣史蒂芬一世是匈牙利的第一位基督教国王，他后来被尊为圣人。
民朝民主基金会主要就在外莱塔尼亚活动，从斯洛伐克首府布拉迪斯拉法城中穿过的蔚蓝的多瑙河中，一艘外形普通的游船缓缓行驶。在河岸两边偶尔能看到军队经过，偶尔还有些身穿便服脸色狰狞的人四处乱看着走过。不管那些人具体是干什么的，斯洛伐克人都会认为这些人是探子。与匈牙利的局面相同，并非是工业地区的斯洛伐克同样遇到了经济危机的剧烈冲击。百业萧条，人民生活极为痛苦。而那些占据了国家一半以上的土地和几乎所有工业资本的上层们依旧为了让自己能够维系下去，玩命的压榨着民众。
船上有不到三十人，三四个人负责监视外面动静以及驾船，剩下的二十几人聚集在船舱里面，为首的两人都是中国人。坐在左边的那位眉头微皱，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对与会者讲道：“同志们，我们民朝现在的土地制度的确非常有效，但是这个制度并非是我们民朝在革命战争中采取的制度。在革命战争阶段，我们是分地的。人民群众拥有自己的土地。现在的阶段，是我们夺取正确，并且确保了土地国有制的有效运行，得到了人民群众的认同之后，才推行了现行制度。这就跟上楼梯一样，不是说大家走不到最高一级，而是不可能天马行空的不经过中间的步骤，直接蹦到最后的结果上。”
有些年轻同志听了之后微微点头，有些年轻同志则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中国代表四十多岁，老政工出身。看了年轻同志的表情，他心里面叹口气，却没有批评。中国代表说道：“我们民朝的政工干部们，年轻的时候和大家的想法都一样。觉得既然有明确的结果，直接比葫芦画瓢，岂不是简单。但是经历过工作后，我们终于明白，做事要按照规律走，直接追求想象中的结果，那是欲速则不达。因为两者不是一件事……”
看来心怀不满的年轻同志们在这“唐僧念经”般喋喋不休的政工同志面前败下阵来，那些人中为首的那位举手要求发言，得到准许后，他说道：“我们匈牙利共产党不会试图急于组建国有农场，而是尽可能先完成给农民分地……”
“唐僧”好像没有放过年轻的打算，匈牙利“革命不是单纯的理想，若是没有实质的未来，人民凭什么相信我们？在描述未来上，教会可是骗了大家上千年。我们自己就是人民的一员，我们不能脱离群众。人民需要的是土地，以及稳定拥有土地这个生产资料的未来。这绝不是落后的想法，这是现实的存在。我们民朝的人民之所以不追求土地的所有权，是因为他们知道制度保障他们对土地的使用权。”
匈牙利共产党的代表们放弃了与民朝民主基金会进行思想上对抗的打算，这些人最后表示会和人民的需求站在一起。
就在斯洛伐克共产党代表忍不住在心里面笑匈牙利共产党人的窘态时，民朝的代表转过头就提及了斯洛伐克共产党们的难处，“泛斯拉夫主义的直接目的，是要建立一个由俄国统治的从厄尔士山和喀尔巴阡山脉直到黑海、爱琴海和亚得里亚海的斯拉夫国家。斯洛伐克也有不少认同这个泛斯拉夫主义的人。”
奥匈帝国被称为民族大监狱，斯洛伐克人中认同泛斯拉夫主义的人不少，甚至在斯洛伐克共产党中也不乏有人同时认同泛斯拉夫主义和社会主义的。被人直接捅到不爽的位置，这些斯洛伐克共产党人中好些人和方才的匈牙利共产党成员一样变了脸色。
民主基金会的政工人员根本不在乎，还是继续讲下去，“民间的泛斯拉夫主义出发点基本是反对民族压迫，但是在共产党看来，现实中的问题并不简单。俄国和很多所谓的斯拉夫贵族们想利用这个旗帜作为他们牟利的手段。在未来有可能出现的匈牙利人民共和国中，我们要反对的是民族划分。语言、文字，这些都是工具，而不是用来证明谁更高贵的标准。人类社会的进步靠的是生产力发展，任何无助生产力发展的区分，从长期或者短期来看，都是有害的。你是斯洛伐克人，你是匈牙利人，你是克罗地亚人，这种认知的基础是，你们都是这个人民共和国的人民。只是你出生在不同的地方，或者你的祖上很久之前在哪里。这些都不能当成否定人民共和国的理由。这是共产党的基础。”
不仅在匈牙利或者斯洛伐克，在整个外莱塔尼亚都有这样的共产党组织在活动。帝国的探子，贵族的私兵，都在试图能够挖出这些共产党份子，有些努力成功了，但是大部分努力都没能成功。随着冬天的降临，天寒地冻，这些老爷们的走狗也因为怠惰而放松了努力。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1898年初，欧洲的经济危机全面爆发。
农民破产，工人失业，这样的惨状引发了大英帝国没钱民众迁往北美的新高潮。大英帝国的国会通过法令，在更名为维多利亚的前华盛顿城设立大英帝国的北美国会。这个国会与设在唐宁街的国会一起，四年一轮换。这做法看着有“西狩”的味道，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英国在尝试迁都。
大多数富人都留在大英帝国大不列颠省，奢侈品还能以伦敦为市场，针对穷人的商品却找不到顾客，于是让欧洲经济更糟糕。欧洲经济越糟糕，英国没钱人就越西迁，反过来让市场进一步萎缩。
在这样的哀鸿遍野中，唯一亮点大概是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招收在非洲驻扎的武装力量。大票欧洲人员想方设法的前去应征。两万八千人的名额，一家伙有十万人去应征。到了非洲，这帮白人才明白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在非洲开创了何等“盛况”。
1885年的柏林会议上，比利时国王奥波德二世得到“自由刚果地区”，将其转为自己的私产。在这片“私有土地上”，奥波德二世禁止私人购买贵重产品，特别是橡胶、象牙；规定土人要用橡胶和象牙纳税，此外还要交其他实物赋税。
尤以缴纳橡胶税一项最为残酷，因为它没有固定的数额，而由殖民机关或官吏任意规定。土人为了交付橡胶，必须四出采伐，橡胶林很快被采尽；凡是不能完成橡胶税的黑人，都被奥波德二世找来的黑人部落武装砍手。一次“收税”后送上几十篮子的断手是家常便饭。
除了挑动黑人互相杀戮之外，殖民者还把采集橡胶的土人当作“活靶子”进行射击。人们把这种橡胶税称为“鲜血染红的橡胶税”。土人被强征筑铁路，大批死于疾病、饥饿和枪托、皮鞭之下，不少人逃离工地。丛1885年到1898年，不过12年多些，刚果地区的黑人人口剩下不到之前的一半。
这些白人都是被“雇来”在种植园干活。很快，这些劳工们寄回家的信，就开始很详细的描述奥波德二世的更多“伟业”。
“……女奴们带着镣铐和木枷，这些木枷用铁链串起来。白天的时候，她们被监工赶紧矿洞挖矿。主要是挖掘金矿或者钻石矿。因为怕她们私藏，所以这些女人都赤身裸体。她们的婴儿则被放在背后的框里面，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中和母亲一起哭泣……”
“……为了扩大领地，奥波德二世以摧毁奴隶贸易为名，对刚果盆地的东方发动进攻，以图掳掠更多黑人到他的各种死亡营生中来。反正那些人大概在这样残酷的对待下活不过三年。直到这些人遇到东非行政区的军队，才算是遏制了血腥的扩张。而这个热爱屠杀和虐待老家伙对如此的失败竟然一言不发……”
这些内容很快就在欧洲各大报纸上被宣传的满天乱飞，大多数读者都在谴责奥波德二世。不过没过多久，这个消息就被更劲爆的消息取代。
法国复仇派在议会选举中大获全胜，新任国防部长公开叫嚣“解决德国”。德国则是宣布进行一次大演习。非洲的矛盾只是让欧洲人抒发道德优越感的内容，剑拔弩张的德法矛盾一旦爆发，意味着整个欧洲的全面动荡。
针对这样的局面，总部还设在伦敦的《泰晤士报》用一个大大的标题表示了担心，标题名为“凛冬将至”。

第531章 凛冬将至（一）
“关于和平共处的对外政策方向……”书记员熟练的点票结束，并做开始做出最后的宣布。
马叔在《共产党宣言》里面讲，共产党人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和意图，他们公开宣布。光复党也是如此，在攸关政策方向的投票中，都是举手投票。欧洲看着有冲突再起的意思，韦泽就毫不迟疑的在党内进行了未来对外政策的方向讨论。两天的讨论后，光复党政治局到了最后决定的时刻。
“25票赞成，全票通过。”书记员对最后结果进行了唱票。
政治局委员们大多都松了口气，现在是全票通过，但是政治局里面也不是没有非常现实主义的观点，例如充分利用欧洲有可能爆发的战争捞取好处。但是韦泽坚决反对这样的看法，两天的讨论结束之后，韦泽说服了这些有丰富工作经验的同志。
“下一个议题，对于国家主席的推选制度商讨。”韦泽就跟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菜一样，非常平静地说道。
现任主席沈心露出苦笑的表情，主席任期一届五年，宪法法律规定任期最多两任。也就是说最多干十年。沈心很清楚自己只剩了三年任期，可自己清楚卸任的日期和被别人公开讲出来“三年后你要下台”可完全不同。一时间，沈心百感交集。
政治局委员们互相乱看，韦泽的提案给大家的冲击非常大。沈心当上了国家主席的事情给同志们很大冲击，不过还没大到让大家觉得自己也具有当选机会的地步。
“国家主席是国家领导人，大家肯定知道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和严肃性。制定国家主席的推选制度，也必须严肃认真。我相信大家不会拿这等事情开玩笑。”韦泽的语气很轻松，这个选择办法一旦确定和落实，压在韦泽肩头上的重担就会大大降低。
大家都知道韦泽在大事上从不开玩笑，虽然心里面也许不信，决大多数的同志心中还是生出一种莫名的亢奋来。
政治局委员们就是党和国家领导人，外交部长也是其中之一。回办公室的一路之上，外交部长心里面乱翻腾，不管理智上多少次告知自己，民朝是一个共和制的国家，可感情上接受这个事实却是第一次。
一进办公室，秘书就拿着排好的日程告诉外长，“法国、英国、俄国的大使求见。”
按捺下了莫名的激动，外长心里面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法国人在经济危机下，感觉“要是能把德国丛法国这里夺走的拿回来，就可以渡过经济危机”。不管这想法是不是正确，这种复仇主义在法国很有市场。
所以部长想了想，先请法国大使进来说话。也许是一直没有机会参与到货真价实的世界争霸战中，法国大使面对民朝外长的时候总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这位倒不至于上来就拉中国入伙，而是大大的抨击一番德国如何倒行逆施。接着法国外长非常“大度”的表示，愿意和中国就人民币兑换法郎的事情进行商讨。
法国人走了，外交部长又请了俄国大使进来。俄国大使没谈战争，直奔民朝不向俄国开放金融市场的问题。中国外长面对拼命从欧洲学习外交技巧俄国人，用民朝非常率直的外交传统回答：“我们不仅没有向贵国开放，我们没有向其他国家开放。我国自己还在构建金融秩序，贸然开放对大家都不好。”
最后来的是英国大使，英国大使进来就先对民朝与英国在北美的合作表示感谢。虽然知道这话后面必然是更多要求，但是英国人的开场白就让人喜欢。
“贵国大概也知道欧洲的局面不稳，不知道贵国有什么打算么？”英国大使继续问。
民朝的实力毋庸置疑，而英国又在欧洲具有决定性的搅屎棍能力，中英都直入主题，中英也都觉得这很正常。民朝外长答道：“我国不准备介入任何欧洲的战争，只要那些国家不对我们宣战，我们就不会对他们动手。”
“贵国不准备支持一方么？”英国大使直白的问道。
民朝外长轻松地答道：“支持任何一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么？欧洲国家的市场对我国的意义有限，所以我们有耐心等到战争结束。现在的战争大概也不可能跟历史上的三十年战争一样打那么久。”
看着民朝的外长一副对欧洲根本没兴趣的表情，英国大使慢悠悠地说道：“贵国有没有和我国合作的打算。”
这次外长没有立刻回答，这才是英国的戏肉。不管民朝嘴上说什么，只要不和英国合作，英国人都会觉得不安。只要英国插手，欧洲局势就会按照英国人希望的方向走。但是，不管英国用了多大的力气，民朝能轻松让英国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绝非英国期待的。
“我国并不介入的打算……”民朝外长准备让英国人打消无聊的戒心。
英国大使带着一抹笑意问：“那么贵国试图支持奥匈帝国帝国分裂，这个怎么讲？”
政治局成员是民朝党和国家领导人，那个“民主基金会”的事情大家都有一定了解。外长对此更是清楚，所以他率直地答道：“我国只是和一些欧洲的共产党有联系，就我们所知，欧洲共产党的目的是要建立社会主义制度的国家，这和搞分裂是两码事。”
“也就是说，如果奥地利邀请我们出兵镇压的话，贵国也不会出兵帮助那些共产党喽？”英国大使有些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民朝外长用极为严正的态度答道：“当然！我们是不会卷入战争的。”
送走了英国大使，外长心里面觉得韦泽都督对匈牙利人未免有些过于严厉了，奥地利在能够独立消灭匈牙利共产党的时候当然不会借师助剿，不过在他们靠自己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可就未必，1848年的匈牙利革命就是奥地利人请俄国人出兵剿灭的。俄国当时靠出兵围剿，硬是闯下“欧洲宪兵”的大名。
不过这种感叹只维持了十几秒钟，就从民朝外长的脑海里消散掉。现在摆在民朝中央面前的大事是国家主席选拔制度。好久之前就有说法，韦泽都督自己不会搞帝制，更不会搞血统继承。沈心当上国家主席之后，很多人就开始相信这种说法有比较高的可信度，现在的发展证明民朝正在向一个政党领导的共和国快速发展。这才是大事。
不仅是外长，所有党和国家的领导人都在为这个已经接近100%确定的方向而激动。沈心知道这个制度若是确定，他自己的命运就无可改变。所以思忖一阵，沈心索性跑去找韦泽。
“都督，您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见到韦泽后，沈心率直的问道。
韦泽看着很轻松，语气也很轻松，“沈心，我今年65岁，假如我还能再活10年，我就75了。那时候你肯定还在世，这时候就有三位主席在世，即便我死了，大家也不会觉得民朝改变特别大。要是我更能活，活个15年，活到80岁去。那时候民朝就有四位主席在世，大家见得多了，心里面会更加安定。你觉得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沈心思忖片刻后，忍不住苦笑道：“我可没有您这么乐观。”
“这不是我乐观，而是人们都有适应性。一件事情见多了，就会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刚出来火车的时候，还有北方的农民觉得火车是怪物，为了避免怪物作祟，他们割了好多草放到铁路上祭拜呢。哈哈。”说到后来，韦泽忍不住笑起来。
沈心还是苦笑。那件事他有印象，正应为那样的事情出来之后，民朝才在民间搞了些试运行阶段请民众免费乘车的事情，亲自参观了火车乘坐了火车之后，人民群众对火车的接受度大增。虽然道理非常类似，可沈心总不好意思说，这天下可不仅仅有人民，还有各种野心家与乱臣贼子呢。
见沈心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韦泽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沈心，我本以为在北美战争结束后，会出现一大波的乱象。现在看，我错了。很多困扰政府的民间问题随着耕地的扩大而解决。一个人种五亩地和一个人种两百亩地完全不同。种五亩地的民众有很大空间不鸟政府，种一百五十亩地的民众就必须和政府紧密结合。你肯定能理解问题何在。”
沈心见韦泽有考校的意思，他连忙答道：“种五亩地，小农经济的成份高。种一百五十亩地，如果不能以生产资料的角度去看问题，那一定会赔的很惨。用生产资料的角度看问题，就必须和政府进行非常有效的沟通才行。”
韦泽对沈心的看法很满意，他正色答道：“趁现在的社会压力不大，赶紧把制度问题理顺。现在遇到的问题还算是单纯，若是社会矛盾起来的话，任何一个小问题就会把非常多的矛盾给纠缠到一起。那时候的难度就不是当下可想的。沈心，你是国家主席，对这个国家有义务。在这些时候，承担起来。”
被韦泽这么一讲，沈心只能苦笑。他当然知道自己面对何种困难，并非沈心对国家没有尽忠的意思，以前韦泽都督可是为难道甚至考虑过让儿子祁睿接班的可能，沈心还记得韦泽那时候的为难。那时候沈心有为国尽忠不顾自身的觉悟。可韦泽没几年就变得这么乐观，沈心觉得里面对这样的落差无法接受。
“都督，我会尽力。不过您说的制度化，有没有一个大概想法？”沈心问。
“我想，能不能进行隔界选拔。你们这一届的同志不是选拔下一届，而是对下下一届的同志们进行选拔。从优秀的年轻同志中间找出一定数量优秀人才出来。把他们选入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未来十年中，他们的工作表现能否得到中央的认同，靠的是他们的实力。总的来说，我们党内民主制度不能被破坏。在这种大事上，只要不让大家有立竿见影的切身利益，我相信同志们还是会尽量做出负责任的决定。”韦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沈心。
沈心最初没有想明白，却也不想去否定韦泽的看法。事前不明白，执行过程中越来越觉得精妙，这是大家普遍的感受。沈心稍微记了个笔记，然后就回去反思韦泽的建议去了。
在北京，大家关心的是政治问题。在北美，大家关心的是经济问题。身为北美军区的政委，祁睿也不能完全不受这个大方向的影响。譬如北美80万正规军需要大量卡车，从亚洲往北美运卡车完全不划算。但是北美这边的卡车企业的技术水平和产品质量控制很是问题。各种官司弄得军区党委和司令部非常头痛，不得以，祁睿不得不考虑将几个车间变成军管。
可军队不能经商，一旦出现企业的军管化。企业属性该怎么界定呢？祁睿与好几个省的汽车生产企业扯皮后，最后只能决定和中央军委讨论此事。
没想到电报一发，立刻就遇到了军委里面异乎寻常的热情应对。祁睿不傻，这样的局面肯定是有人想利用祁睿的特别身份做点啥。祁睿本想直接和老爹联系，想想他又不敢。想来想去，祁睿只能给军委副主席沈心发了个电报。沈心的人品祁睿知道，就算是沈心算计祁睿，最后拿出来的办法也不会是那种让祁睿再也不敢招惹的蠢做法。
果然，沈心的做法是提出在北美进行更完备的产业布局，把农业主导的北美开始向工业化北美发展。很意外的是，总理汪海洋表示反对。理由是，“工业部门的同志们肯定不会满意。”
沈心看得出，在工业部门眼中，希望北美是一个强大的农业地区，是一个大量从亚洲部分进口工业品的地区。不管工业部门怎么一个想法，沈心觉得这想法和以前英国殖民北美的心态未免太相似了，相似到沈心都觉得有点不安的地步。

第532章 凛冬将至（二）
“民朝七十七个省，虽然每个省都有自己的特点，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是我们一年都是365天，一天都是24小时。平均下来，我们在每个省上只能花五天的时间。沈主席，你觉得我们五天就能弄清楚整个省的所有问题么？”汪海洋语气平淡，但是所说的话却是非常尖锐。
不管汪海洋如何的态度，沈心采取了以不变应万变的立场，他直入主题，“这和北美军工部门有什么关系？”
汪海洋继续率直说道：“北美现有的配套部分已经可以完成发动机之外的工作，指望在北美立刻完成一个军工级别的工厂，其实需要一年多甚至两年。用船把发动机运到北美的组窗厂，一个多月就可以完成。北美的确遇到很多问题，但是只要再等三四个月就能解决。他们倒是可以更好监督装配部分，精工制造，精工装配，这才是提高军用装备的好办法。”
沈心心里面大大不高兴，但是脸上非常镇定，“提高北美的工业水平也是治本的办法。”
汪海洋身为官僚头子，就用极为官僚的语气给沈心做解释，“我们没钱了，这些年我们完全是靠超发钞票撑下来的。农产品价格超低，为了维持亚洲部分的供应，我们在战争时期都持续从老北美六省往亚洲运粮食运肉类。都督当年开发东非的苜蓿，一年往亚洲运送两三百万吨干苜蓿，好不容易撑住肉类供应。电动机，内燃机这两个大产业发开出来之后，工人总量增加很多。工人工资靠战争订单维持。这些年我们超发了太多钞票。没出现通货膨胀，完全是因为夺取了太多土地。还有都督坐镇，大家对民朝未来超有信心。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经营几年，让社会把超发的钞票给消化掉。不是说不让北美搞工业，现在一来没钱投资北美，二来盲目投资危害很大。”
听着汪海洋长篇大论的解释，沈心觉得大部分内容他其实知道，只是理解的可没有汪海洋这么透彻。转眼看韦泽，却见韦泽冷静的听着，看得出，韦泽对汪海洋的论述并无意见。这下沈心有些怀疑汪海洋是不是在装猪吃老虎。只是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既然没有人表示强烈支持沈心，这个问题也就只能这么过去。若是沈心一味的硬上，只会让他遇到更多困难。
在场面开始有些冷的时候，外交部长用非常自然的态度开始讲述欧洲各国的态度。沈心心里面大定，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救场。
介绍完了法国与俄国的表态，又着重介绍了英国的表态，外长总结道：“我们不太清楚英国人想干什么，不过从整体来看，他们对于咱们的民主基金会有很深的忌惮。”
这个解释完毕后，常委们忍不住想起了韦泽都督前几天有关和平政策的讨论。接着就听外长继续问：“欧洲爆发经济危机也好多次，如果经济危机会导致战争，这次会不会爆发德法战争？毕竟大家都认为德法之间肯定要打。”
韦泽看得出，外长这是要给沈心打掩护。不然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提出这么幼稚的问题。德法战争从来不是欧洲的主要矛盾，不管是一战或者二战，德法之间的矛盾都不是引发战争的根源。一战前欧洲经历了十年左右的数次危机，二战前也是出现了为期十年包括大萧条在内的数次经济危机。当危机已经发展到了连续好几届政府无能为力的时候，战争就爆发了。
为了不让这样的傻问题继续下去，韦泽只是平淡的一句“静观其变”，就让会议平稳的开始了下一个议题。没多几天，1898年1月底，王明山接到通告，里面除了告知他国内得到了情报之外，还有“静观其变”的最高指示。同来的还有一份任免文件，王明山被免去东非行政区节度使兼党委书记的职务，正式被任命为塞浦路斯党委书记。
王明山一直觉得东非行政区的党委书记对自己是个负担，不过被免去这个职务后，王明山还是觉得有些失落感。花两天整顿心情，他很快恢复过来，然后王明山按照计划召开了欧罗巴银行全体大会。
与会人员非常齐备，因为欧罗巴银行在欧洲遭到了强力抵制。奥匈帝国自然不用讲，欧洲君主国对民朝的“民主基金会”非常不满，就强力抵制欧罗巴银行。至于非君主国的法国反对共产党的情绪丝毫不亚于君主国。因为法国是共和制，在公开的吆喝上远胜君主国。从嗓门上看，法国对于共产主义制度的痛恨好像胜过君主国十倍百倍。
于是在风景美丽的塞浦路斯，欧罗巴银行上千名分行职工与总行员工汇合在一起，大家每天就是开会，讨论，吃，喝，放松。所谓道理越辩越明，对欧洲的一线观察得出了一个结论，“欧洲各国中除了英国之外，已经被封锁在欧洲大陆上。就如封闭在孤立空间中的蛊虫般，欧洲上层在饥饿中除了互相啃食之外，大概没有别的办法维持自己的生存”。
与塞浦路斯的冬天相比，匈牙利的冬天极为寒冷。天空中飘落着大团雪花，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大雪中，大票的犯人被带到了墙下。他们中有男有女，穿着极为单薄的衣服，都被打得浑身是伤。没有祈祷，没有临终的丝毫安慰。行刑人员几通排枪过去把他们打倒，然后上去对着心脏补枪。杀死了这些人后，就有些犹太囚徒过来把尸体拖走，腾出空间来处决下一波。
古罗马时代的2月是处决犯人的月份，据说某位皇帝就尽量把这个月缩短。匈牙利政府的文化水平未必知道这个典故，不过他们却不谋而合的在2月开始大规模处决“共产党人”。那些犹太人被抓进来的理由也是“共产党”，不过这帮人的用处就在收拾残局。
大规模枪决的场所在布达佩斯新修的大监狱里，这里专门关“共产党”。这个监狱后面是个大院子，院墙是两道砖墙里面填了厚厚的土，宽厚结实。这个院子是那些被捕的“共产党”们修建的，那些修建者并没有得到宽恕，全部被枪毙在墙下。
犹太人前来拖尸体的时候，可以看到墙上有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最多的文字是“贵族们从不消除贫困，他们只是消灭穷人”。层层血迹干涸在上面，让这些文字仿佛被一团团的黑红色火焰包围覆盖。
在布达城堡里面，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们带着无比的热情批示处决命令。除了要批准对一票共产党实施死刑之外，另一个重要工作对贵族地主手下民团已经的处决进行追认同意。一份份文件盖上匈牙利王国的官方印章，确定走过司法手续。既然匈牙利女王茜茜不同意公开发表文告要求杀尽共产党，她的价值就急速下跌。女王倒也知情知趣，早早就离开了冰天雪地的匈牙利，前往温暖的意大利度假地。
“一共处决了15327名共产党份子，其中在城市被捕处决的有4129人，在乡下补签的有11198人。”书记官把一个列表放到法务部长里面，请他核准。
法务部长眉头微皱，看向了议会里面的贵族代表。这位贵族头头脸色根本没有丝毫变化，和很多贵族一样，他的家族也在这次的大处决中捞了很大一票。好些在乡下被处决的“共产党”人真正的被杀理由只是贵族看上了他们的土地，或者仅仅是因为他们有漂亮老婆。
这种双方都知道的事情就没办法再谈，法务部长虽然没学过“阶级立场”这个名词，但是他很清楚，穷鬼们站起来反抗统治阶级的当下，统治阶级必须团结在一起。哪怕是看不惯贵族的做派，此时也不是为了穷鬼而去得罪阶级兄弟的时候。
所以法务部长用漂亮的鹅毛笔龙飞凤舞的欠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官印，这份文件就得到审核通过。不管是城市里被杀死的穷工人，或者是乡间被杀戮的穷农民，都有了“共产党”这个统一定性。
1898年3月，春田开始缓缓降临，蛰伏了一冬天的共产党们开始重新活跃起来。“只要你们是穷人，你们就会被认为是共产党”的说法在城市的工人中，在乡村的农民中间开始流传起来。每一个城市都有被枪杀的工人，每一个村落都有被当做共产党处死的农民。不管官老爷或者贵族老爷们给这些人定下了什么罪名，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穷人。
之前的一年多里面，一首在匈牙利流传开的歌曲唱道“贵族们从不消除贫困，他们只是消灭穷人”。现在官老爷和贵族老爷们的所作所为无疑再次证明这个亘古不变的事实。只是这次穷人好像有了“共产党”这个新称号。

第533章 凛冬将至（三）
“明山，德国果然采取了高关税政策！”格蕾丝拿着一份电报，欢喜对王明山说道。
“哦？真的？”王明山露出了稍显讶异的表情。其实他心里面一点都不讶异，早在一年多前，欧罗巴银行分析部门就大概能确定德国必将采取突破天际的高关税来保护国内产业。高关税是俾斯麦首相的基本政策之一，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撵走了俾斯麦，却没有废除俾斯麦的政策。
“这下我们孩子的财产终于稳定啦！”格蕾丝女侯爵也许不知道王明山的想法，或者只是装作不知道王明山的想法。她喜悦的是自己的财富在正确的操作下没有遭受损失，所以上前抱住王明山，表达自己的欢喜。
过了一阵，格蕾丝突然问道：“这次你觉得会持续多久？我怎么看都不像是短短一两年就能解决的。”
王明山当然知道这次危机事情大的很，欧洲资本已经被圈禁在欧洲的土地上，无法从海外市场获得利益。这就像是在大瓮里面放进去很多毒虫，又不给它们投放食物。饥饿的毒虫们无法突破这个“监牢”，大概就只能靠吞噬别人来活下去。
组织有规定，王明山也不敢透露对战争的预测。所以他笑道：“你可以考虑意大利人会大量移民到南美去的可能。”英国从来不鼓励外国人移民到英国去，现在整个北美都归民朝所有，民朝对移民的态度比英国还保守。这个世界上暂时还能接受移民的大概只剩下南美。
格蕾丝女侯爵点点头，看得出这个建议给了她非常明确的启发。
等女侯爵去准备她的赚钱大业时，王明山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对于共产主义革命的敏感度非常差，或者说奥斯曼统治的土地上民众还处于一个农业文明都谈不上的前农业封建时代，所有人考虑的都是画地为牢占山为王，共产主义这种基于高度社会化的思想在这些地区完全没有文化上的生存空间。这样的现状却意外的让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容许“民主基金会”的活动。在与匈牙利的漫长边界线上，民主基金会有很多据点。这些据点只需和当地画地为牢的地方势力搞好关系就行。
从青黄不接的四月开始，匈牙利人民的武装斗争就变得更加激烈。愤怒的民众给了共产党游击队很多帮助，让游击队有机会对当地的贵族与地主麾下民团发动了大量袭击。消灭了民团，打破了贵族与地主的豪宅后，大家分粮食，分浮财。共产党的游击队在乡下逐渐获得了一点点主导权。
王明山不知道这好日子能维持多久，因为从布达佩斯传来了消息，奥匈帝国的正规军受命对这些乱民所在的地区实施清剿。如果从中国的传统来看，这场即将开始的清剿大概能用“杀良冒功”四个字来预言。当然，刁民们在老爷们眼中都是逆贼或者逆贼后备军，所以老爷们断然没有“杀良冒功”的心理负担，他们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杀的是良民。
然而王明山没想到一件事，奥匈帝国的军队从四月开始就没发军饷。席卷整个欧洲的经济危机并没有单独放过奥匈帝国，资本家们要向股东们派发红利，没有红利的股票就会被抛售，部分股票的抛售引发的恐慌情绪造成了抛售潮，大票的企业因此而停工倒闭。停工倒闭又引发了税收萎缩，国库空虚。
民朝此时担心的是大量的超发货币何时能被国内经济消化，这样的苦恼放在欧洲那就是无上的幸福。也许是太熟悉民朝经济，王明山无法想象奥匈帝国居然断了军饷。
欧洲军队本来就认为抢掠是军队合法的收入来源，又加上停发军饷。从六月初开始的剿匪行动除妖要用匪患地区的人民脑袋来证明军队并非敷衍了事之外，匪患地区的人民还得面对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那点财富被掠夺一空的现实。
到了八月，在匪患地区的贵族们声嘶力竭的怒吼、涕泪横流的苦苦哀求之下，奥匈帝国的正规军们收兵回营。各地贵族们还联名签署了无数感谢信来称赞奥匈帝国正规军“作战勇猛”“杀匪尽心”“秋毫无犯”“军民一家”。
写这些信对于贵族来讲还是相对容易的，至少军队不敢侵犯贵族家的女性。贵族们在不太久之前的行动里面收集到不少“共产党人”的漂亮老婆女儿，把她们献给那些军官老爷后，也能得到财产上的一些通融。反正女人总是很容易就玩腻，对于老爷们来讲，漂亮女人就跟野地里生长出来的鲜花一样，割掉一茬就会再长出来一茬。
1898年9月中旬，维也纳聚集了为数不少穿礼服的人。这些人千方百计的求见奥匈帝国皇帝以及帝国贵族和大臣。他们多数是市民上等阶层和文化阶层。对于在奥地利发生的事情，这些人认为自己有理由挺身而出去揭露弊端。奥匈帝国的皇帝陛下自诩是个明君，明君就该多听听“人民”的声音。市民上等阶层和文化阶层无疑是皇帝陛下眼中的人民，然后皇帝陛下震怒，要求清查各种违法事件。
10月初，一大票调查人员前往出事地点。经过为期一个月的调查之后，调查员认为的确发生了一些军队推搡前来乞讨的老头老太太，大骂当地挡道的民众，或者行军中向沿途看到的女性吹口哨之类的不当事件。光荣的奥匈帝国军纪需要在已经取得的高水准之上得到加强，尽量向上帝看了之后都会开颜欢笑的程度前进。
在调查军队违纪事件的同时，调查员们倒是发现了当地的不少案件，很多“共产党人”藏在奥匈帝国的臣民当中，在暗处破坏奥匈帝国的法制，蛊惑臣民抛弃匈牙利乡村沉淀了八百年的光荣传统。目光如炬的调查员们发现了这些共产党匪徒，并且把他们绳之以法。
神圣英明的奥匈帝国皇帝当然不可能被这些人欺骗，他把市民上等阶层和文化阶层出身的人民叫到自己面前，又把那些身为官员的调查人员叫来，狠狠训斥这些调查人员们夸大他们的辛苦，扩大他们的成绩。用不准确的结果来给他们自己挣政绩。
那些官员们对皇帝陛下的斥责唯唯诺诺，但是看向市民上等阶层和文化阶层出身的“匈牙利人民”的眼神足以活生生的杀人。最后大部分市民上等阶层和文化阶层出身的“匈牙利人民”认为皇帝对调查人员未免过于苛责。还有那么一个榆木脑袋冥顽不灵，他当天晚上就失踪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
在这样的一片祥和中，时间就到了1898年的圣诞节。在七天前出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驻扎在布达佩斯的一名少尉自杀了。匈牙利老爷们确定这位少尉的确是自杀而不是他杀，就把此事撂在一边。
圣诞节时候，和往常一样下雪，大地银装素裹。重要的官员和军人都受邀前往布达城堡去参加圣诞晚会。不重要的家在布达佩斯的军官们邀请其他同样不重要的军官到他们家渡过这个基督教文明下很重要的节日。那些不得不留在营地值守的军官们心里面怀着乡愁或者别的情绪，对军事工作都意兴阑珊。就在平安夜的钟声敲响之前，城东军官营房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几名低阶军人的脸如同外面的天气一样寒冷，走到莫名其妙的长官面前后，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而是掏出手枪就开始射击。长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乱枪击毙。
此事并非个案，整个布达佩斯东边和南边的军营中，低阶军官们纷纷射杀了留在军营的长官，然后把士兵们都给叫到了营地操场。此时各个操场上都挂着被击毙的军官的尸体，士兵们都很受震动，却没一人出来质问或者质疑。
“几天前，有一名军官自杀了，我想大家可能都听说了此事。他为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四处征战，回到布达佩斯，却发现他在乡下的妹妹已经被卖到这里当了妓女。这就是我们给老爷们卖命的报偿。这就是那些老爷们对待我们的方式！”慷慨陈词的军人是名上尉，这大概是大头兵出身的匈牙利人能够爬上的最高军阶了。
下面的士兵们多知道此事，大家的脸色凝重，一言不发。而那些还没听说过此事的军人们则被消息弄到无言以对。
“我们的团长大人喜欢养狗，那条大狼狗每天都要吃肉。没错，每天都要吃肉，我想给他当过勤务兵的人都知道。而我们呢，每天除了黑面包之外就没有别的食物了。肉食都是每周作为赏赐给我们的，而且这些赏赐也只是几口就能吃完的份量。我们在这些大老爷眼中的地位大概连狗都不如。对于一条狗，他每天都会给肉吃。而我们已经几个月没有拿到军饷了？半年来有人给我们发一文钱的军饷么？而这些大老爷驱使着我们去普通老百姓那里抢掠，抢掠之后的财物，他们还要拿走大头。这些老百姓和我们的家人并无区别！朋友们！朋友们！我想问一句，我们到底是人，还是连狗都不如的牲口？！！！你们能告诉我么？”
上尉说到最后，已经怒吼起来。
“我们要当人！我们要当人！”已经有军人大声应和起来，虽然人数不算很多，但是他们的声音非常坚定。
越来越多的士兵也加入了应和的行列，因为上尉并没有说谎。虽然有些事情大家并不知道，可那条狗和下去“剿匪”的事情，团里面的军人都很清楚。
上尉挥手让大家先安静下来，然后他继续喊道：“今天，我们就要用手里的武器夺回我们身为人类的身份，我们并不要求所有人都加入我们的队伍。但是我希望那些穷人出身的兄弟们朋友们至少留在兵营里面。因为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革命。再不革命，我们自己就没命啦！”
军队起义很迅捷，因为很多事情已经无需再多说。现实比什么课堂都更加有效，几年来匈牙利的老爷们已经证明他们是如何对付“杵逆”他们的人民。
1898年12月24日，布达佩斯所有驻军中都爆发了起义，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军人参加到革命中来，三分之二的军人则留在兵营中袖手旁观。他们或许没有支持起义，却也没有继续给老爷们卖命。
匈牙利军队的驻扎部队并没有武器，武器都被放在了武器库中，由贵族老爷们信得过的部队把守。而起义部队按照事前的准备，直接进入了工人区。
破破烂烂的工人住宅区已经人头攒动，工人组成的自卫队已经封锁了这一带的所有出入口。虽然有这么多人，但是这里却谈不上灯火通明。仅仅靠火把，蜡烛，是没办法让这里亮如白昼。部队并没有办法更换完全不同的装备，所以大家都在脖子上系了红领巾。看到系了红领巾，打着红旗的部队按照约定抵达的时候，工人们都松了口气。
然后破破烂烂的工人区就热闹起来，工人兄弟们从自己透风透雨的家里，掀开床下的木板，拆掉破烂墙壁的木条，把藏在那里的武器弹药拿出来分给起义军人们。
民主基金会为了建成这条交通线，花费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在这三年里，交通线上的交通员以及共产党的党员以及同情者大概换了两轮。太多的人成员被发现，被逮捕，被处决。然而匈牙利的老爷们越残暴，这些革命的支持者反倒愈发坚定起来。几个月，大量的武器运到布达佩斯，在并不宽敞的工人居住地里面被藏起来虽然知道此事的很多，却没有人去告密。因为告密的人已经拿着用之前的朋友工友的生命换来的赏金离开了这里。依旧留在这里的人，并不想走那些人的路。
工人的主要居住地有四大块，起义部队也到了这里集结。为首的指挥官以及各个拼凑起来的部队指挥官都是党员。大家没有废话，全力做战斗准备今天集结在一起的不是党员就是党的支持者，以及牺牲党员们的家属甚至是遗孀。
午夜十二点降临前，四个地区的部队完几乎同时响起了铿锵有力的呼喊。“全体出发！敌在王宫！”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不知是谁在风雪中低声的哼唱起这首歌，周围一同前进的同志们也跟着唱起来。然后整个纵队，整支队伍都开始唱起。此时此刻，已经无需言语。能说的，想说的早就说尽。起义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些起义者们很清楚失败之后是什么结果。之前太多的事情都向他们证明过老爷们是如何对待革命者的。
支队的负责人最初想让大家安静下来，阻止大家歌唱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不想过分惊动敌人。不过转瞬间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甚至和大家一起唱起来，“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由《中华革命歌》改名的《国际歌》现在是匈牙利的禁曲，甚至是整个欧洲的禁曲。在最近的匈牙利，敢公开唱这首歌的人一旦被捕，就会被判处死刑。
然而起义的革命者们在悲伤时低声唱过这首歌，在恐惧时低声唱过这首歌，在彷徨不安时低声唱过这首歌。现在，在他们马上就要扑向敌人进行殊死战斗的时候，支队的负责人已经不想再沉默下去了。老爷们和穷人们之间，到底谁能继续生存下去，就将由这场战斗开始。
穿过小巷，穿过街道，穿过灯火通明的美丽桥梁。在山坡上，灯火通明的布达城堡就在起义部队眼前。令起义部队意外的是，这一路之上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不仅如此，布达城堡的守卫中也有很多是起义者。他们解决了其他守卫，夺取了大门。但是幸运也到此为止，当部队赶到大门的时候，大门守卫羞愧地说道：“再往里面就是由那些军官的副官、侍从把守的地区。我们真的没办法。”
“这就够了。”总指挥库恩爽快地答道。抬眼看了看高高的城堡，库恩其实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居然还有如此胆量纵情享乐。难道这些大老爷们真的认为用屠刀就能解决人民的愤怒么？或者是这些大老爷们认为，人民在突破尊严的底线之前还有其他可以活下去的道路么？
库恩没有多想，大老爷们的想法和他根本无关，就跟库恩这种穷人的想法从来不为大老爷们所关心一样。部队很快在库恩的指挥下彻底包围了布达城堡，起义部队随即从大门杀了进去。不得不说，那些大老爷们的侍卫和警卫们水平不差，在这时候居然还有足够的警惕。看到起义部队不由分说冲过来，他们只是简单的问询之后，立刻就开枪射击。转眼间，庭院里面就枪声大做。
城堡里面的老爷太太们正玩得高兴，外面的枪声在这群喝的酒酣耳热的上层听来，仿佛是烟火。立刻有人趴在窗户上看，过了片刻，观看的人中就有人惊叫起来，“外面……外面好像在打仗？！”
一部分人还在跳舞，根本没听到这话。另外一些人愕然看着说话的人，对这消息理解不能。就在此时，大门猛地被推开，有个肩头中弹的侍从官冲了进来，然后高喊道：“有人造反！”
这下城堡里面的人总算是警觉起来，首相大人本来坐在一众贵族和官员中间讨论事情，听到这动静，他腾的站起身对身边的侍从说了几句。侍从连忙跑去让乐队停止奏乐。音乐戛然而止，让他们沉浸在舞场当中的人们不得不的停下舞步。此时一阵密集的枪弹打过来，把玻璃窗打得粉碎，冷风和激烈的枪声从烂窗户中扑进大厅。所有人都安静了，然后突然有女人发出西斯底里的尖叫。
那些军官们马上往楼下冲，还分了好几路。没过多久，各路军官都有人回来，聚集在首相大老爷身边焦急的低声说着什么。首相大老爷脸色巨变，不过好歹还算是沉住了气。接着，枪声突然显得稀疏下来，这让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人感觉安心不少。而首相的脸色优又是一真难看，方才去了好几个通路的军人都回来说，造反的军队已经封锁了所有通道。他们已经被围死啦。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它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从破碎的窗户中令人意外的传来了歌声，伴随着歌声，从各个通道中又跑回来些军官，冲到首相大人身边开始急促的说着什么。首相大人听了他们的话，再也撑不住，就见他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不是首相大老爷不想继续装作镇定，而是从各条通道上回来的军官告诉他，各条通道兵力都在方才激烈的交战中损失殆尽，只是大家最大程度上利用了城堡本身的防御能力还在面前坚守。但是对面的敌人正在调整兵力，准备做最后的突击。而窗外传来的歌声就是那些人在进攻前发动前的动员！
然后狂风暴雨般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防卫布达城堡的守军们也在发动反击，只是这反击太弱了，在凶猛的攻击面前只能用微不足道来形容。在猛烈的枪声中，首相大老爷勉强听到的最后一句歌词是，“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第534章 凛冬将至（四）
“卖报卖报！《罗马日报》，匈牙利爆发革命，布达佩斯血流成河！”
“卖报卖报！《罗马日报》，匈牙利爆发革命，布达佩斯血流成河！”
报童拎着报纸袋沿街叫卖，娃娃一口罗马土话，而乘车经过的茜茜女王听了之后立刻一脸震惊。她马上叫停马车，让车夫赶紧去买一份报纸。
车夫甚至没有停下车，只是吹了个口哨，报童的目光就鹰隼般盯在车夫身上，同时快步跑来。车夫只是放缓了马车的速度，从口袋里面掏出铜板扔了出去。铜板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稳定的弧线，然后被报童稳稳抓在手里。接着一份报纸扔了过来，车夫也流畅的抓住。这一来一回的流畅动作甚至引发了些喝彩声。车夫脸上保持着傲然的笑容，也不扭头，只是背过手臂，从从背后的小窗里面顺畅的把报纸塞了进去。
茜茜女王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车夫的精彩表现，她一把抓住报纸，立刻翻看起来。头版头条的位置上写了方才报童喊出的噱头，“匈牙利爆发革命，布达佩斯血流成河！”以超快的速度读完了新闻，茜茜女王发现自己从这篇报道里面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看到的信息。不管编辑用如何耸动的文字描述布达佩斯的“惨状”，茜茜女王一眼就看出这种瞎编乱造的本质。
虽然心脏在急速跳动，虽然大脑感觉有些眩晕，女王陛下发觉自己还是能够冷静的考虑问题。她首先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很讶异，她之所最近两年不愿意留在布达佩斯，就是因为觉得贵族们的所作所为有些过份。而见过王明山之后，茜茜女王对革命者能够达成的坚定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阶级压迫与阶级矛盾在王明山眼里不是个人问题，而是一个社会的本质。
既然不再对爆发歌名感到意外，茜茜女王接下来考虑的则是她该怎么做。如果可能的话，女王最希望立刻赶回布达佩斯，让战争的双方能够停手。但是女王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在起义者看来，那些贵族杀过他们的亲人朋友，大概是要那些贵族们赔命。但是让贵族向穷人赔命，这不仅在匈牙利是个大笑话，在整个欧洲都是大笑话。
既然自己没办法阻止战争扩大，女王就不得不考虑到底该找谁来帮忙。眼下看来，最大的助力也许是茜茜女王的丈夫，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183;约瑟夫一世。从任何角度，他都是能够决定奥匈帝国以及匈牙利命运的人。但是茜茜女王却迟疑了，首先她能确定弗朗茨&#183;约瑟夫一世对于匈牙利革命的立场大概只有镇压一途。找这位皇帝的结果大概是让皇帝更加坚定镇压到底的决心。
这些政治的判断非常迅速的在女王脑海里翻滚，没多久，她抬起头对车夫说道：“现在就回住处。”
“您准备带多少东西回奥地利么？”侍女连忙问。作为茜茜女王最近亲近的人，她知道女王现在很有可能只随便带点东西就回去的。
“不，我要去塞浦路斯。现在就准备给王明山总督和格蕾丝女侯爵发无限电报。”
几个小时之后，茜茜女王意外的得知，格蕾丝女侯爵居然在佛罗伦萨。也管不了那么多，女王直接前往佛罗伦萨，前去拜会她这位新朋友。
两人见面之后，女侯爵已经是一副“我已经知道，你就不用废话”的率直表情。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女侯爵就表态，“我不建议您用任何官方身份去见明山，我甚至不建议您去找他。他们那些人决定的事情，绝不可能半途而废。我虽然没见过奥匈帝国的皇帝陛下，但是我相信那位皇帝陛下大概是更容易改变观点的一位。”
“难道中国一定要让奥匈帝国解体么？”茜茜女王的情绪很是焦躁。
格蕾丝微微一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虽然从现在看，您可能怀疑这背后有民朝政府的介入。但是就我所知，匈牙利人好像一直希望能够从奥地利那里独立出去。上次独立战争期间，中国还是在满清王朝时代。”
强词夺理！茜茜女王心里面怒道。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此时她还希望能够做最后的努力，从政治上解决这个问题。女王相信，一旦民朝政府答应了与奥匈帝国合作，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如果民朝政府不肯收手，奥地利就会与匈牙利爆发惨烈的战争。不，双方此时大概已经开始爆发惨烈的战争。
身为银行家，察言观色是格蕾丝女侯爵的看家本领。见到茜茜女王心中还有坚持，她笑道：“陛下，我希望您能够看清事实。以您的聪明，一定能理解决定事情发展的是事物的内在本质。我得到侯爵爵位之前，只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大学生。得到侯爵爵位之前或者之后，我本人都没有任何改变。侯爵爵位不管在别人看来如何的重要，它都仅仅是我个人的附属品。您认为民朝、奥匈帝国、匈牙利，都是依附于您而存在的么？”
这话让茜茜女王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被人证明自己对心爱的事情其实毫无帮助，没几件事会比这个让人更加痛苦。女王的侍女心中暗骂，如果不是在格蕾丝女侯爵的家里，大概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女就会破口大骂了。
“你可以帮我见到王明山总督阁下么？”女王在勉强恢复了稳定后问。
“不。我不能帮这个忙。您应该知道为什么。”格蕾丝歉意地答道。
茜茜女王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当然知道格蕾丝的难处。格蕾丝的一切都来自王明山，在这种时候她绝不可能做出干涉王明山政治工作的举动。只是叹口气，茜茜女王就起身告辞。
王明山此时心里面完全没想到茜茜女王或者格蕾丝女侯爵，匈牙利共产党在布达佩斯的起义成功简直如同教科书中描述的完美状态。傲慢而没有防备的统治阶级，积怨已久铁了心要革命的底层民众，还有和底层民众站在一起的军队下层。在傲慢的上层召开一场大型宴会的时候，起义部队把他们一网打尽。政府中层贵族中层与军队中层也在随后被杀或者被抓。反动上层的统治中心被一锅端掉。
如此的大胜并没有让王明山欣喜若狂，相反，他反倒是忍不住叹口气。民朝的成功已经是骇人听闻，然而民朝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很长的准备期，准备期间有各种尝试与评估。王明山见过很多老兄弟们对这个评估极为不满，王明山也见过很多老兄弟和后来年轻人经过尝试之后对这个准备模式服气了。因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蹴而就的事情，大家都是在摸不准中逐渐积累经验，慢慢去了解未知的事物。
匈牙利革命者有革命需求，但是他们并没有革命经验。更重要的是，王明山对匈牙利革命者们对世界有没有正确的看法毫无把握。没有革命经验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对世界都没有正确看法的人突然从正确结果开始。王明山几十年来见过不少这种人，这种人没有一个是不失败的。
想到这里，王明山突然把心一横。他发觉自己实在是太希望革命能够胜利，如果从长原来看，王明山希望匈牙利革命胜利的愿望和他之前批判别人的想法同样不正确。匈牙利革命如果能够理论联系实际，密切团结群众，批评与自我批评，那就没问题。如果他们做不到，大概就会失败。而王明山这种想赢怕输的心态则是失败的标准起手式。想到这里，王明山平息了一下情绪，他嘴里喃喃念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因为自知没有韦泽都督那样平和中正的心态，王明山只能给自己找些更加让自己强制冷静的话。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状态定在“天地不仁”的位置上，王明山立刻就给奥斯曼土耳其的大使馆发报，要求那边的大使馆按照之前的计划，确保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不会卷入到这场战争中去。匈牙利的局面大概是被奥匈和德国、意大利、俄国包围的局面，这几个势力都与民朝没啥特别的好关系。如果相对匈牙利革命予以支持，就必须让奥斯曼土耳其选择站在民朝这边。过去二十年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与民朝的关系不错，双方有很多合作，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危急关头，民朝也给了他们很大帮助。就如王明山和很多老兄弟看似关系不错，到了关键时刻却往往不能如意一样，王明山总觉得这种看似友好的关系令他感觉莫名的不安。但是此事也只有这条路可走。
除了做这些努力之外，两百名民朝顾问也在去匈牙利的路上。一旦抵达匈牙利，就可以在政治军事上给匈牙利共产党一定的帮助。
“这是民主基金会的第一次尝试，我千万不要有新手上路的心态。千万要有新手上路的心态。”在种种不安中，王明山在心里面反复对自己讲。

第535章 凛冬将至（五）
王明山万万没想到，他领导的民主基金会在匈牙利得到效果后，第一个从国内相关单位来的电报是北美战区政委祁睿发来的。
因为承担过一段帮助韦坤同志进步的工作，王明山心里面对号称韦泽都督最被看好的儿子祁睿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看了祁睿的电报之后，王明山对祁睿的好感立刻上升不少。祁睿建议现在趁着天气够冷，赶紧给匈牙利红军接种多种常见传染病的疫苗。王明山发觉自己忘记了这个大事。
疫苗是个生物制品，存储运输都需要很小心。匈牙利革命真正开始获得成功之前，王明山也不知道匈牙利革命者们啥时候能成功，自然不可能在此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匈牙利革命开始进入快速阶段，提升战士们的战斗力就是关键。
北美战争中，民朝部队和在北美的人民人人接种了天花、鼠疫、破伤风、伤寒、霍乱、脑膜炎等疫苗。这些防疫大军奔行在战士和人民的血管中，让大家在那些荒山野岭中不易生病。而美国陆军就没这些待遇，战争中经常爆发没办法控制的疫情，这让美军战斗力受到很大影响。
得到了祁睿有效的建议后，王明山立刻照办。让在东非的疫苗生产厂立刻全部开工，加班加点的生产疫苗，抓紧送到匈牙利给解放区的战士以及民众使用。
祁睿不在乎王明山是不是会听劝，他只是按照规定拿出自己的建议而已，祁睿在乎的是军委提出派遣为数五百名顾问的议题。五百名优秀的顾问对于两百万军队的民朝也是很让人不爽的事情。如果是和平行动，别说五百名，五千名顾问也没啥。匈牙利现在是在打仗，五百人派去之后要面对死亡。祁睿就觉得心里面很不爽。最重要的是，部队里面主动报名的同志得到的评价其实不算高，很多人被认为是好事之徒。
在军区的会议上，祁睿不得不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愿意看到自己中意的同志再去冒险，升迁什么的固然重要，但是人命比升迁更重要。匈牙利不是咱们的祖国，为匈牙利的解放而奋斗的确伟大，却不至于拿命去拼的地步。但是中央有要求，我们就不能不服从。希望大家能够找出合格的人员来。”
军区党委的同志们想法和祁睿差不多，大家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对于战争并没有儿戏的心态。过了一阵，负责作战训练的处长知道自己必须得说点啥，他开口问道：“匈牙利红军的训练水平和美国人相比，谁高些？”
“匈牙利那边的同志讲，大概美国高些。”祁睿答道。说完这话之后，祁睿就见会议室里面的负面情绪在快速提升。
好在作战训练处长四十岁左右，经验颇为丰富。他有些无奈地答道：“那咱们就不用找摩托化步兵，而是从战前的步兵学校教官里面抽调人手吧。他们掌握的技术最适合匈牙利。”
这话立刻得到了北美军区司令部的赞同，那种很单纯的步兵与骑兵战术最适合匈牙利的现状，北美军区对战争的认知水平已经脱离了旧式战争的理念。有了共同看法之后，祁睿立刻给中央发电报，阐述北美军区的看法。
中央军委最近没啥战争压力，匈牙利革命倒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兴趣。北美军区的电报来了之后，中央军委的同志们立刻不爽起来。北美军区的理由很充分，只是结论在中央军委看来莫名其妙。找些对现代战争理解不足的同志去匈牙利，这是在卖废品么？北美军区的混蛋小子们不是号称自己对战争理解最充分么？这些家伙们不是号称即便没有卡车也能打出漂亮仗么？
当然，军委的老家伙们也能理解那帮混蛋小子们的想法。就在1898年年初，光复军派去尼加拉瓜等国的顾问才回来。为了对付美国侵略军，光复军往几个加勒比海国家派遣上千名顾问，几年间伤亡了三百多人，北美军区连哼都没哼一声。在对付美国上，北美军区的同志们有热情有共识，但是在援助他们看地图才能找到的匈牙利时，年轻同志们的热情就不见了。大家觉得还是自己最重要。其实军委的老家伙们确定韦泽都督要执行和平的对外政策时，大家也都有些类似的感受。既然民朝采取和平的政策，外国人的死活与民朝就没有丝毫干系。
最后军委也成员也撂挑子了，他们把这个情况交给在主持三会的韦泽都督。韦泽都看了军委给的报告后很想冷哼一声。但是韦泽还是没这么做。
从1775年到1875年，中国人民的日子一直很苦。只存在于吹嘘中的“康乾盛世”已经是年年有人造反，之后中国人口达到并且超过了中国当时土地和生产力负担的顶峰，人民生活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民朝在1875年开始向南海与东北以及北美大量移民，加上国家主导的粮食供应系统，亚洲部分的中国人均粮食量才不断提升。从1875到1895年，民朝的战争与扩张从未有一天停下过脚步。和平降临后这种补偿式的反应倒也不奇怪。
最后韦泽下达了指示，“援助匈牙利革命，是推动社会革命运动的重要环节。也许匈牙利革命未来没有成功，但是光复党作为相信马克思主义的政党，不能回想起此事的时候觉得自己要是当时能更努力一点就好”。
批示很快就送到回了北美军区，就在1899年的元旦，祁睿硬是选择在元旦茶话会上把韦泽都督的批示读给大家听。不得不说，这个理由让大家都是一脸发懵。“光复”二字是一个绝对中国化的词汇，它的意思是夺回祖上曾经拥有的。也就是说，即便越过上万里海路打到北美，再跑了上万公里，从北美西北角的阿拉斯加打到东南角的佛罗里达，这都是家事。
然而提起马克思主义，这就不是家事，而是一个国际主义。让这群年轻的军人为家流血牺牲，大家即便会嘟嘟囔囔，也不会去真的拒绝。但是让大家为一个“国际主义”而流血牺牲，大家心里面是真的不爽。
只是都督下令，没人敢去质疑或者反对民朝最大的家长。哼唧了一番，最后北美军区的同志们还是表示会服从都督的命令。从头到尾，除了祁睿念的批示里面出现了“国际主义”之外，其他同志基本都没用这个词。
五百名同志是在1899年1月27日抵达了塞浦路斯，2月8日抵达布达佩斯。此时的布达佩斯街头已经是红旗招展，这让光复军的同志终于有了些熟悉感。那些五颜六色的非红色主调的外国旗帜只是给大家一种陌生的感觉。
负责政治工作的周树人和大家一样的感受，只是他左看右看，更有种热情在里面。这个身高好不容易超过163的年轻军人差点因为身高而没能当上兵，民朝的征兵标准已经到了最低168，实际执行中则是到了172的水平。不过好在他天资聪颖，12岁上大学，17岁医科大学毕业。大学期间就以鲁迅为笔名在故事会、读者、小说月刊等杂志上发表了很多脍炙人口的文章。最后被破格招收进军队。最后在大家不乐意去匈牙利的状态下，热爱裴多菲诗歌的周树人得以前往裴多菲的故乡。
在周树人看来，布达佩斯挺美的，皑皑白雪与江南风情各有胜场。直到周树人看到了正在操练的匈牙利红军那种过于夸张的站姿，他登时就觉得不太对头。光复军对于任何夸张的华而不实的玩意都持“不赞成”的态度，夸张的站姿意味着对运动能力以及战备状态的误导。从这个姿势切换到战斗状态，需要的时间太长。在战场上，一丝一毫的耽误都有可能让人送命。
与红军相处了几天，党委开了个会，然后决定所有人都要一线，从班排长开始培训。奥匈帝国的军队水平太烂，部队冲锋要直着腰排着队，仅仅这一条就让光复军瞠目结舌。去询问了红军的同志，又抓紧提审了被俘的中高级官员后，顾问团得出了一个结论，奥匈帝国的军事训练部门认为这种训练有军人气概，而且最方便执行。
周树人只参加了几天的训练，就被调去宣传部门。因为喜爱裴多菲的诗歌，周树人在大学选修的语言学。英语、法语、拉丁语、匈牙利语，他通过了这四门语言的六级考试。之所以被送来匈牙利，是因为在北美的光复军中，匈牙利语过六级的不超过十个人。
花了两天时间看完了“社会主义制度就还好呀就是好”的宣传文稿，周树人同志找到了顾问团的负责人，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想把匈牙利的宣传工作接过来”。
顾问团负责同志低头看了看周树人，这话的意思太明确，想误解都很难。所以负责同志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你想当匈牙利宣布部部长？”
“至少能和这个持平吧。”周树人的声音里面有年轻人的锐气。
“为什么？”顾问团负责人惊讶的都已经不惊讶了。
“我写东西的时候看过很多宣传类型的东西，我发现咱们的党在初期的宣传时候和此事一样，都是打倒XX，过上新生活。等到开始分地之后，就针对分地后的生活，有了许多针对性很强的宣传内容，还有各种剧目。这一切，都不是针对城市阶级，而是针对农民阶层。这些剧目的好坏另外一讲，但是所有剧目都在实实在在的告诉民众发生了什么。我觉得这才是宣传的本质。让大家知道革命政府眼中的善恶，让大家知道自己在革命政府下能够得到什么。然而匈牙利的同志们好像到了现在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周树人一气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周树人看得出，顾问团的负责人也没这个概念，但是他好像听懂了周树人所说的内容。顾问团负责同志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才说道：“你觉得你能承担起这么重要的工作？”
听了这话，本来就站的很直的周树人更是挺直了脊梁，他大声答道：“我觉得我能！”
盯着周树人看了一阵，负责同志忍不住叹口气，“唉……你回去按照你的思路做准备，后面的事情我们会通知你。”
看着周树人快步离开的模样，负责同志又是叹口气。他打开笔记本，在上面记录了一些东西。身为领导干部，做笔记是组织教会他的方法之一。这不仅仅是好记星不如烂笔头的问题，大部分判断都不可能做到令人满意，更不可能做到正确。给那些有勇气申请任务的同志们机会，相对而言比较不容易把事情办糟。而且周树人虽然年轻，的确给负责同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每天都有总结会，负责同志就在会议上提完了其他问题后，随便提了一下有关建立宣传部门的建议。没想到匈牙利共产党居然立刻就表示希望光复党的同志能够给与帮助，因为现在匈牙利共产党内部对于到底怎么进行文化宣传一无所知，对于要宣传什么更是众说纷纭。参加革命的同志都是工农，大部分匈牙利知识份子都看不起这帮穷棒子，即便有少数人愿意加入，一开口就索要那些实权部门的领导职务。这种家伙让红军非常厌恶。在这些匈牙利同志看来，光复党的同志们有文化，有经验，大概是能把宣传工作办好的。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顺利，负责同志本想再观察一下周树人，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匈牙利红军面对极为不利的局面，部队所有精力都要放在战争上。周树人干的好，自然很好。他就算干得不好，也未必就会比革命更早失败。于是周树人第二天就得到通知，他现在出任匈牙利红军宣传部副部长，代理部长。
周树人上台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在所有已经控制的地区，组织群众学习《国际歌》”。宣传部则加班加点的印刷附带日历的《国际歌》的词曲单页，在控制区内发放。
顾问团的负责同志看周树人竟然如此快的开始工作，心里面还真有点讶异。只是此时他也没空管这么多，奥匈帝国的讨伐部队已经完成了部署，决定双方命运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536章 凛冬将至（六）
几百年来，在大英帝国都是伦敦制订法律让其他地去遵守。1899年的3月，大不列颠省省会伦敦第一次接到了来自维多利亚城的帝国议会做出的决定。
这些法律里面有些饱受争议，例如不再允许教会学校接受政府财政补贴，只有公立学校和一部分私立学校才能得到补贴。除此之外还有《环境保护法》，这是一部几乎抄袭民朝环境法的法令。山区、河道两岸、水源地要实施绿化，保持水土。这些法令无疑触及贵族、地主、资本家、教会等等传统势力，通过的时候经历了激烈的议会斗争。
《劳动保护法》和《国民退休金法》得到了比较多的认同。这两项法律同样被称为抄袭大作，劳动保护法规定每天八小时工作制。国民退休金法规定个人和企业一起给劳动者退休金缴费，给70岁的英国臣民发放退休金，参加退休金计划的英国臣民可以在55岁后领取食品券。
“按照这样的搞法，我们以后岂不是要变成共产党？”大不列颠省的官僚们极为不爽的对这些法律提出批评，认同这批评的人有不少，那些不吭声的多数是支持这些法令的人。
批评归批评，英国的文官体系也没胆量去故意不执行。会议一开就是一天，下班时会议结束，文官们就相约出去吃饭喝酒。外面细雨如丝，官员们撑起伞到地铁站，随即乘坐上最新的电动车辆向不同的目的地前去。目的地不同，目标则是提供很具备特色的饭店。
英国国会迁到了维多利亚城，但是英国首都还是伦敦。不过大家都知道事情到底如何，民朝设在伦敦的使馆的官员级别其实是领事馆的人员。胡志强“大使”乘坐着汽车前往一家新开张的饭店，方才电话里面英国外交部的一位次长约他吃饭。
最初到英国的时候，胡志强大使觉得伦敦就是南京的城乡结合部。几年过去，他觉得伦敦也有不少正面的变化。例如最近几年贫民窟被大量拆除，修建起了好多六层的公寓。尽管英国佬的盖房效率在民朝人民眼中看来缓慢的令人发指。不过这些房子都卖出去了，还卖的相当不错。城区有规划，有拆迁，原本的羊肠小道还不至于如同民朝那样修成十车道的主干道，好歹也变成了六车道的马路。伦敦能从城乡结合部升级成为普通居住区。
新盖的房子也有了临街房的概念，大量新开张的店面都做了饮食的生意。到了约定的店，坐下之后没多久，侍者就端了大大的托盘进来。看着托盘上的食物，胡志强觉得自己恍然回到大学时代。那时候的南京各个大学周围都自发的形成了以学生口袋为目标的餐饮聚集地，胡志强上学的时候流行了“大盆骨”。有种说法是，这个食物是韦泽都督提出来的。这种噱头实在是太多，大学生们都不信。限于口袋的干瘪，大家要的只是物美价廉能解馋。
而眼前出现的无疑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只是英国厨师把骨头分的更细，不用像胡志强的穷学生时代，需要自己用手把骨头一节节掰开。拿起一块带肋条的脊骨，胡志强满心怀旧的吃了一口。然后他就呆住了，这味道真的唤起他沉睡的记忆。肉炖的很烂，外面先刷了酱料，再用小火烤过。这种味道和当年学校旁边十几家大盆骨中的什么“胡子”家的味道一样，以这手技艺，那个什么“胡子”家的老板就是硬是一份大盆骨比别家多要三块钱。
“我认为这家的饭菜很有特色。”英国外交部的次长说道。
胡志强点头表示赞同，英国佬这几年的饭菜还真的进步了一点。首先是因为民朝的食品大量涌入英国，其次就是英国肉价大幅降低。有了大量的正经肉类，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越来越少的被拿出来。英国佬的模仿能力并不差，来自民朝的油炸红薯条，英国佬也能做到表皮焦脆内里则是如同糖稀般柔软鲜甜的程度。
不用废话，等侍者端上来大杯的啤酒后，两人先连吃带喝的啃了一大份猪脊骨解馋，接着叫了大份烤鳕鱼与油炸红薯条，谈话这才正式开始。
“德国已经吆喝要派兵到匈牙利作战了。”英国次长端着一大杯满满的啤酒说道。
“唔。”胡志强应了一声。奥地利政府军在过去两个月的战争中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初的时候战地记者们称奥地利政府军的失败为“可耻的失败”。最近战地记者转换了用词，将匈牙利红军的胜利称为“不可思议的胜利”。总的来讲都是跌破眼镜的意思。胡志强本人最初也未必就真的完全看好匈牙利红军，而且歼敌十万的战果的确令人觉得有些不对头。
“德国宣称要出兵了。”英国次长喝了口啤酒后说道。
这消息在外交领域不是什么秘密，奥地利被打成如此德行，年轻的威廉二世觉得找到了彰显德意志帝国实力的机会，已经宣布随时准备增援奥地利的剿匪事业。胡志强没有做任何回应，他想看看英国外交部次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英国次长没有故弄玄虚，他做了一个判断，“也许法国、俄国、意大利在对付匈牙利方面会达成一致，而德国、奥地利和奥斯曼帝国也会有自己的选择。”
胡志强听了后微微点头，除了欧洲病夫奥斯曼帝国还在考虑维持中立外，法俄意和德奥两大阵营最近的确在考虑建立同盟关系。从地图上看的话，德奥加上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领土把欧洲分成两部分。西边是法国、西班牙、意大利，东边是俄罗斯。虽然在巴尔干问题上俄罗斯与奥地利都在对欧洲病夫奥斯曼帝国虎视眈眈，不过奥斯曼帝国的大敌是俄罗斯，与奥地利倒是能够缓和。
既然英国佬有了说法，胡志强也没有故作高深，他问道：“法国、俄国、意大利，他们难道对匈牙利有自己的想法不成？”
英国外交部次长答道：“这三个国家提出，如果匈牙利能够答应他们条件的话，他们大概会支持匈牙利从奥匈帝国里面独立出来。”
胡志强心里面一阵的不快，所谓的条件很容易理解。大概就是割地，并且加入所谓的狗屁条约里面。匈牙利的地理位置就如顶在奥地利腹部上的一把刀，一旦匈牙利加入法俄意三国集团，就可以把这三国的领土连接起来，那时候把欧洲一分为二的德国与奥匈帝国就变成了三面受敌的姿态。想到这里，胡志强用不是特别友好的语气问，“你不会认为我是外交部的什么大人物吧？”
英国外交次长笑道：“不不，我们并没有想让你做什么，我只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有这么一回事。民朝的外交部做事难以预料，我个人其实很想看看民朝会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该说的都说了，两人的话题很快就变到轻松的话题上。双方深刻交流了吃肉方面的经验，都认为酒会上的美食很好，像现在一样大啃肉骨头还是最痛快最解馋的方式。回想起仿佛永远吃不饱的少年和青年时代，两位中年人感叹现在自己胃口真不行了。
几杯啤酒下肚，英国外交次长忍不住说道：“现在英国的穷人都去了北美，留在英国的人总算是能够畅快吃肉了。之前帝国对北美实在是过于看轻。”
胡志强心里面对这话非常不以为然，现在留在英国的上等和中等人们吃的肉，还不是在北美的“穷人”辛辛苦苦饲养牲口得来的么？英国上层和欧洲上层都是一个操行，他们从来不肯承认生产力对社会发展的贡献。地广人稀的北美向那些英国穷人提供了生产资料，这些穷人的劳动力才得到充分利用，生产出更多产品出来。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英国的上层大概不会给这帮穷人一丝一毫的生产资料。
当然，胡志强知道这些话无论如何都不能对英国上层说。并不是因为他们听不懂，而是他们听了之后会发自内心的感到愤怒。
回到使馆，胡志强就把最新的消息发电报给外交部，外交部很快就把最近从各个渠道接到的消息汇总起来。从整体情报来看，外交部觉得英国人只提供了一小部分消息。法国、俄国、意大利三国也许有联合起来的打算，却还没有决定组成军事联盟的计划。一旦要组建起军事联盟，就意味着两边的战争完全不可避免。至少在现阶段，欧洲列强中只有德国一家完成过总动员的实际演练。
分析室里面列出各国的矛盾，不管是这些国家到底用什么利益角度排列组合，实在是找不出一个合理的逻辑链能够让英国人所说的内容得到自洽。既然这样，分析室就做了参数调整，当“英国人也在说谎”的条件加入到整个体系内部之后，好几条合理的逻辑链就出现了。
到现在为止，最合理的逻辑链是，法国、俄国、意大利都希望匈牙利能够打败德国，最好是给德国重创。接着这三国联军就可以联手对同样受到重创的匈牙利施压。占据优势的三国联军面对内部遭遇极大消耗的德奥以及匈牙利，这才是最合理的选择。如果三国的谋略基础是民朝会不惜代价的支援匈牙利，这个设想倒是最有实现可能。
民朝的分析部门在努力计算，在德国的参谋部本，情报部门同样在紧张的判断着未来的局势。因为派遣了大量观察员，德国陆军几乎是亲眼看着匈牙利红军是如何击败的奥地利政府军。
当奥地利政府军陈旧腐朽的僵化用兵对上匈牙利红军机动灵活的小规模运动战，奥地利政府军就如泥牛入海，在一波波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下一点点的消融。发觉事情不对头后，奥地利政府军开始采取大部队固守要点的模式，结果铁路遭到匈牙利部队的持续破坏，部队不得以旅为单位进行运动。这下奥地利政府军的兵力优势遭到了极大削弱，哪怕是一支规模不大的匈牙利部队都可以牵着数倍于自己的奥地利政府军跑。
这样机动灵活的战术并不仅仅用于骚扰，在奥地利政府军身心俱疲的时候，那些规模不大的匈牙利军队突然在局部战场上集结了数倍于当地奥地利军队的兵力，把他们包围起来。当奥地利军队开始对被围部队实施向心突击的时候，匈牙利部队又令人意外的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以优势兵力在野战中歼灭一支前来救援的奥地利军队主力，然后扬长而去。
奥地利人看不起匈牙利人，德国人又看不起奥地利人。现在德国国防军嘴上对匈牙利人依旧嘲讽，然而心里面已经把这些匈牙利人当做强劲的对手看待。德国总参谋在建立的时候就是整个欧洲最“潮”的军事组织。即便过去了40年，这个组织也没有到僵化的地步。所以总参谋部分析了匈牙利人的战术后认为，如果是德国第一次和这支匈牙利军队交战，大概也是凶多吉少。
德国总参谋部的确有要和匈牙利人打一打的愿望，不过奥地利政府此时却有认怂的迹象。战争只打了两个月，他们想继续战争就只能靠举债。更要命的是，被歼灭的十万部队不是被杀光，匈牙利人在对奥地利士兵进行了一番洗脑教育后就释放了他们，但是中级和高级军官还有贵族出身的低级军官则被匈牙利叛军带走。这些军官才是奥地利军队的真正核心，这票人的损失才是奥地利政府无法承受的。
而且德国总参谋部也不得不考虑法国的态度，如果德国大部队陷在匈牙利的时候，法国突然对德国发动突袭怎么办。这是麻秆打狼两头害怕的事情。左思右想，德国发觉自己除了大动员之外，大概就只有通过外交努力来解决问题。
这个意见送到了奥地利之后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德国总参谋部只能郁闷了，他们虽然自诩欧洲第一，却还没嚣张到对奥地利皇帝指手画脚的地步。
这种诡异的状态就继续维持着，从三月到五月的两个月间，除了奥地利政府军不得不撤出匈牙利之外，大概就只发生了斯洛伐克宣布脱离奥匈帝国，与匈牙利组成联邦的消息。

第537章 凛冬将至（七）
“……广大劳动人民是懂得泥石流的，他们比我们更懂，他们唯一不懂的大概是我们编写出来的‘泥石流’这个词。在这种时候，到底是让人民学习我们的词，还是我们虚心向人民学习，去学会人民常用的词汇，这是团结人民的重要方法……”
在蜡烛的光照下，周树人翻着资料，把光复党土地革命时代的文件改编成符合匈牙利情况的文字。出任四个月的宣传部副部长兼任宣传部部长后，周树人正式出任了匈牙利红军宣传部部长。
这位年轻的干部并没有待在布达佩斯这个大城市，而是垮了盒子炮，和同志们在匈牙利的广大农村开始工作。此次到匈牙利的顾问团都是军中很出色的一群，他们也有基本在173-183之间的身高。令周树人比较满意的是，匈牙利的男性平均身高163，身高刚刚突破163的周树人在这里可以和大家互相平视。
写完了最新的工作注意事项已经10点半了，周树人大大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就在此时有人跑来敲门。打开门，外面的同志气喘吁吁地说道：“周部长，有同志病了，请您去看看。”
周树人心里面叹口气，民朝上两个五年计划里强化医疗体系的建设，加上大规模把山区人民移居到平原地区，整个医疗覆水平还行。但是在匈牙利，医生差不多也属于老爷阶级。穷人们看不起病，乡下普遍认为看病的同时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从南京医学院毕业的周树人在工作中治疗了几个阑尾炎病人，这位能做开刀手术的中国名医立刻就名声鹊起，一旦有人生病，大家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位医生。周树人也给上级打了报告，希望能够从国内来更多医生，匈牙利这片土地上，医生的数量太少了。至于国内并无回应，周树人也不奇怪，国内的医生数量也绝不能算多。
柏林，威廉二世揉了揉微微酸涩的眼睛，出席会议的那些高官也差不多。这帮人已经讨论了一下午连带小半夜民朝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讨论来讨论去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诸位认为在匈牙利的中国人数量到底有多少？有人说五千，有人说一万。”威廉二世对会议的核心矛盾做了个询问，“难道就没有一个比较确定的数字么？”
整个欧洲上层都知道民朝支持匈牙利造反，一部分欧洲上层知道民朝在奥斯曼土耳其开辟了交通线，把大量武器通过匈牙利和奥斯曼帝国的边境送到匈牙利造反者的手中。还有一部分欧洲上层知道民朝有些人员进入了匈牙利，和那帮泥腿子与穷工人一起作战。两个月前那种行云流水般的运动战，无论如何都不是匈牙利泥腿子们能指挥的战斗。
虽然欧洲上层知道很多，但是欧洲上层不知道具体数据。德国总参谋部情报部门的头子看上去很疲惫，他在这么久的时间中受到的折磨最多。听了皇帝威廉二世的问题，情报部门的头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答道：“那些中国人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不好确定。我们会加强这方面的情报收集。”
“的确，中国人在外交上没有动作，匈牙利那边也没有相应的动作。令人十分不解。”帝国外交大臣也觉得理解不能。如果是别的势力闹这么大的事情，早就在各大势力间全面展开外交努力。即便是民朝没有这么做，匈牙利打败了奥地利正规军之后也该进行一轮外交努力才对。
“那群穷棒子们能有什么见识，他们现在大概还在数钱呢。”帝国首相冷笑着讲述着德国上层的共识，然后引发了几声干笑。“我们现在军费十分紧张，即便派遣部队，也派不出去多少人。陛下，既然那些匈牙利人没有什么大动作，中国也没有派遣军队进入匈牙利，我们不妨就先看奥地利的反应。”
首相大人一句“没钱”话就说到了所有问题的关键上，一支庞大的军队需要发军饷，需要给军人装备武器弹药，要进行日常训练。所以每一个军人都花掉了数量可观的军费，让这些军人为了别国去死，这是一件非常不划算的事情。经济危机持续了两年，地主家也没了余粮。大家觉得事情已经讨论到无可再论的地步，所有人都看向皇帝。虽然威廉二世还想再谈一会儿，但是他不傻，一瞅众人归心似箭的眼神，皇帝不得不遗憾地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先是在意大利，接着在法国，然后又到了北欧，报纸上越来越多的出现一种言论。认为匈牙利的起义者们没文化，没知识，没见识。特别是没见识。国家是如此复杂的体系，一群穷棒子泥腿子怎么可能完成这样的工作。让他们统治国家，就像是给了猴子一块名贵怀表一样，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缺乏社会营运能力而自己覆灭。
这样的评价里面充满了对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的极度轻蔑，各国上层深知营运国家的艰难，在这个经济危机引发社会问题的当下，上层对这样的言论有着相当程度的共鸣。大老爷们费尽心思尚且不能让国家稳定营运，那群泥腿子穷棒子们怎么可能比大老爷更能干。
对这样的批评不满的人也存在，基本都是和匈牙利泥腿子差不多地位的穷棒子。他们再不满也没有发声的渠道，主流媒体怎么可能把这些穷人放在眼里。各种嘲笑唱衰匈牙利造反者的文章铺天盖地，预言匈牙利崩溃的时间表一张张被贴出来，各个媒体仿佛都变了能掐会算的算命先生。
欧洲有钱有见识的大老爷们可以嘲笑没见识的匈牙利泥腿子，只是嘲笑匈牙利并没有能够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经济危机没有丝毫改善的迹象，甚至连王明山都觉得意外了。
匈牙利拥有多瑙河中游平原，是欧洲粮食的供应地之一。即便这个地区发生了战乱，依旧没能挽救低迷的欧洲粮食价格。如果仅仅是欧洲的粮食价格也倒罢了，王明山收集到的请保中，连德国的工业品价格也在下跌。德国中小企业靠的是加入卡特尔和辛迪加的垄断组织才能存活，在经济危机下，这些垄断组织还能继续降低产品价格，实在是让王明山觉得资本主义制度真的很神奇。放在民朝，这些企业要么自生自灭，要么就关停整顿。民朝的经济就是“进步”二字，淘汰落后者毫不迟疑。
王明山花了三个月才写了最新一期的欧洲经济报告，这是1899年的第三期。写完之后就是10月，尽管民朝本身对于欧洲的纪年没啥特别的兴趣，不过眼瞅再过三个月就要进入20世纪，塞浦路斯还是挺欢喜的。
1900年民朝就要举办奥运会，举国上下对此都很是在意。过去的45年，提起外国人，民朝真正的态度就是一个“打”字，表面上是不是客气其实不重要，这些外国人只是早点被民朝打或者晚点被民朝打两个选择。绝无不打的可能。
此次奥运会大概算是民朝第一次真正以和平的态度来对待外国人，至少韦泽都督说过，“在这个地球村里，大家以后就要做和平共处的好邻居啦”。对于都督脸皮之厚，用词之肉麻，王明山很是佩服。他有些怀疑，在塞浦路斯的欧罗巴银行的1899年第三季调查报告送到都督手上的时候，都督会不会对明年的奥运会感到很大不安。而且王明山自己也有些不安，最初建立欧罗巴银行的时候，大家都认为这家银行会在欧洲大赚特赚。事实上，欧罗巴银行为了避免亏损，过去几年收缩了很多业务。曾经被认为有可能日进斗金夜进斗银的塞浦路斯岛，此时更像是一个旅游为产业的地区。
报告送到韦泽手里的时候他认真的看了，也许是因为在韦泽对经济毫无兴趣的幼年童年少年时期，新中国已经在全球摧毁了太多国家的产业，所以21世纪的经济危机表现貌似没那么激烈，顶多是美国倒了雷曼兄弟，有些美国炒房客遭到很大损失。现在亲眼看着对欧洲经济危机的描述，韦泽觉得有开眼界的感受。
英国在向北美国家转换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受到此次经济危机的冲击，或者说英国佬自己就是此次经济危机的罪魁祸首。大不列颠岛上包括苏格兰和爱尔兰在内，原本有4000万人口，现在已经只剩了2500万左右。穷人和没钱人基本都跑去北美开始新生活，连小康家庭也开始向北美迁移。
快速北美化让英国人口也从4000万人陡升至5500万。除了原本加拿大的几百万人口成了英国人口之外，并入英国的原美国东北地区给英国人带来了几百万人口。更重要的是，几年内那些穷人和没钱人家庭就生育了700多万婴儿。
这一票人口的增长并没有让欧洲企业分到一丝一毫的好处，不仅如此，整个英国剩下的都是小康以上的英国人，他们对于高品质产品有很大需求，基本只购买英国企业的产品。需要高性价比产品的英国人购买英国北美地区的产品，虽然英国表面上没有改变自由贸易政策，现实中的欧洲失去了英国市场。
德国的廉价工业品，俄国与法国的粮食，西班牙的水果都遭到极大冲击。英国是欧洲最大的消费市场，具有不可替代性。其他欧洲国家的内需有限，没有市场就意味着他们的产品只能在地里烂掉或者在仓库里积灰。
看着失业者只能在垃圾堆里找食物的描述，韦泽觉得欧洲真心是奴隶的一群。放在中国，这种局面下早就起来造反了。王明山的描述也让弄清楚了另外一个问题，为啥不收集那些没人买的食物分发给穷人。原来在欧洲政府看来，任何行动都是一个生意。苹果烂在枝头无人采摘，政府没办法。运苹果进城分发给穷人，一来影响了还在卖苹果的生意，二来经过政府关卡后还得交税。若是只出点力气后，做个好事就罢了。若是做好事还得倒过来贴钱，谁也不肯这么做的。
至于想让政府来干这样的事情，那是韦泽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欧洲政府的任务里面有各种剥削和镇压人民的选项，唯独没有提供社会救助的选项。
“有意思。”韦泽放下报告喃喃地说道。

第538章 凛冬将至（八）
10月在各国大概都是很美的季节，秋日的树叶开始泛黄，空气也很凉爽。坐在马车中也能感受到这股子凉快。乘坐马车前来的罗马尼亚代表抬头看着在山坡上的布达城堡城堡与自己擦肩而过，他觉得很有些遗憾。原本罗马尼亚代表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在布达城堡参观呢。
匈牙利外交部与卫生部一起办公，办公地在一个医院附近。房子不能算差，可在罗马尼亚代表看来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这下他心中匈牙利泥腿子的形象得到了更加强化。在办公室里面坐下之后，罗马尼亚代表左看右看，有消息说执掌匈牙利红军大权的是一群中国人，各国相信是中国人领导匈牙利泥腿子们获得的成功。这一路走来，罗马尼亚代表并没有看到任何中国人的踪影。
“请问阁下要传达罗马尼亚政府什么样的消息？”匈牙利外交部长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子，和罗马尼亚代表看到的其他匈牙利现政权的人员一样，他留着极短的头发，看上去虽然干净利落，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危险感觉。
努力让自己无视这种短发青年带来的压力，罗马尼亚代表说道：“我国希望匈牙利一方能够将原本就是罗马尼亚人聚居的地方归还我国。”
这话让匈牙利外长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用锐利的目光盯着罗马尼亚代表，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罗马尼亚代表把心一横，大声说道：“我国要求贵方将原本就是罗马尼亚人聚居的地方归还我国。你们是匈牙利人，没理由统治罗马尼亚人。把那些地区归还给罗马尼亚，是保持和平的正途。”
说完之后，罗马尼亚代表明显感觉到屋子里面的气温好像都降低了几度。看到匈牙利人凶狠的目光，罗马尼亚代表反倒是心里面轻松了许多。此次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可能遇到的危险。不过上头讲的清楚，只要他完成自己的工作，回来就会得到晋升。万一他遇到危险，他的家族也会得到政府的照顾。整个欧洲都认为匈牙利当下的政府是一群野蛮泥腿子们把持的政权，所以外交人员被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如果我们拒绝，罗马尼亚准备怎么办？”因为愤怒，年轻的匈牙利外长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的。
罗马尼亚代表的心脏激烈的跳动，他吸口气，才答道：“如果你们坚决不同意，你们就要接受后果。其他国家可是支持我们的。”
“这些就是你此行的所有工作了么？”年轻的匈牙利外长继续问。
“是的！”罗马尼亚代表答道。
“滚！现在就滚回罗马尼亚去。你告诉罗马尼亚国的什么狗屁国王，匈牙利人的土地，一寸都不多余！一寸都不会放弃！”年轻的匈牙利外长对着罗马尼亚代表吼道，然后就撵人。
从怀里掏出信，放在匈牙利外长的桌子上。罗马尼亚代表离开了匈牙利外交部，当他乘坐的马车开始离开布达佩斯的时候，代表心里面甭提多高兴了。任务完成，匈牙利外长看着并没有那么野蛮，代表的前途有保障啦。
在罗马尼亚首都，俄国派遣的官员一得到匈牙利那边传来的消息，立刻兴奋的先命令给圣彼得堡发了电报，然后对罗马尼亚官员嚷道：“为了斯拉夫人的未来，我们要进军啦！”
圣彼得堡接到电报后，重臣们立刻就聚集在沙皇御前召开会议。俄国与奥地利曾经在打击奥斯曼土耳其的事情有过很长期的合作，随着奥斯曼帝国的衰退，两国在巴尔干的利益开始激烈冲突。特别是俄国在二十年前的以及第十次俄土战争吃了大亏，在第十一次俄土战争中没有占到便宜，南向的目标依旧遥遥无期。
奥匈帝国分裂让俄国看到了新机会，在奥地利遭受到巨大损失的时候能够支持罗马尼亚的扩张，对于俄国在巴尔干地区扩大影响力很有好处。俄国在身为欧洲宪兵的美好时代就是靠镇压革命进入很多国家，此次若是能镇压匈牙利革命，那更是俄国重新获得荣光的开始。
所以在沙皇御前的会议中，这帮俄国大臣很兴奋。工业部长把俄国一系列工业数据拿出来显摆，例如1898年俄国钢产量380多万吨，生铁产量200多万吨新修铁路3000公里。最新钢产量已经稳居欧洲第三，是法国130万吨钢产量的三倍。
陆军部长表示现在俄国的常备军数量达到105万，有305万预备役。与民朝签订了友好条约之后，中俄都以和平为基础来解决两国冲突，在边境上不增加军队。让俄国可以轻松的出动大量军队去参加进攻匈牙利的战争。
“如果罗马尼亚人能够解决问题，那自然最好。如果他们解决不了，我们就上。”总参谋长对着沙皇陛下讲述着豪言壮语。
“奥匈帝国那边的反应如何？”沙皇陛下对此很是担心。
外交大臣立刻说道：“放心，陛下，我们并没有要吞并匈牙利。只是要让原本就是斯拉夫人聚集地的归于罗马尼亚而已。我们外交部已经开始与欧洲各国联络，大部分国家都对此表示能够理解。只是这次大概要便宜些罗马尼亚人了。”
沙皇陛下对便宜罗马尼亚人并不是特别在意，他很担心再次出现克里米亚战争那种局面，英国和法国联手对付俄国，让俄国损失极大。
听了沙皇陛下的担心之后，俄国外长立刻表示，“陛下，英国此次态度暧昧，民朝也没有公开介入的意思。德国虽然在反对，但是法国已经表示只要我们俄国不夺取匈牙利的土地，他们就会扯住德国。所以这次我们不用担心德国的介入。”
既然有底线，有目标，有盟友，敌人并不强大，俄国沙皇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和俄国人考虑的一样，罗马尼亚军队开进了匈牙利国土的罗马尼亚人聚居的地区，虽然没有遇到欢迎，也没有遭到反抗。在这帮罗马尼亚军队尝试建立新的边界之时，匈牙利红军就对匈牙利境内的罗马尼亚军队发动了攻击，一个礼拜就歼灭了五千罗马尼亚军队。然后俄罗斯就宣布对“要膺惩入侵罗马尼亚的匈牙利军队”，战争立刻扩大起来。
与此同时，克罗地亚保皇党的军队也向匈牙利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加上奥地利军队重新恢复活跃，匈牙利战争立刻从平静变为激烈。
得知消息的韦泽正在开三会，他只说了一句，“希望这些不要影响明年的奥运。”
因为语气太平淡，以至于外交部的同志硬是没明白韦泽都督到底是什么意思。看到同志们一脸懵B，韦泽笑道：“别想太多，我们绝不会出兵或者军事威胁。就让欧洲人自己解决欧洲的矛盾。”
中央和平政策明确确立之后，大家开始逐渐习惯了新政策。韦泽都督这么讲，也没什么特别好讨论的。不过外交部的都是人精，马上就有人从这话里面听出些端倪，外交部的党委书记问韦泽，“都督，您担心战争会扩大？”
“欧洲自己会怎么决定是他们的问题，我担心还是不担心都没办法。真正牵扯我们的问题大概就是奥运会。我只是期待不要影响奥运会，向全世界展现中国风采的机会其实不多。”韦泽平静地说道。虽然看着平淡，但是韦泽内心里面其实没理由的担心起别有人错误理解韦泽的心思，弄出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汉的破事出来。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逢迎上意的人从来多得很。
但是转念一想，韦泽又释怀了。民朝里面几十年铁血政策下来，对外国人的态度很正常化。即便肯定会有自以为是逢迎上意的，韦泽决定见到就免职。虽然韦泽基本没动用过皇帝的特权，但是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
外交部长听了韦泽话之后笑道：“都督，您放心。我们现在就去和各国商量，尽量请他们参加。若是欧洲打烂了，我们亚洲和南美等国家召开奥运会。咱们民朝绝不可能让欧洲几个国家给弄到办不成事情的地步。”
“嗯。”韦泽简单应了一声。他对外交部长的反应很满意，民朝虽然不是单边主义，不过这不等于民朝就会被别的国家给限制。按照规定，只要有三分之二的奥运会成员国参加，奥运会就有效。民朝有信心凑够这三分之二的国家。
民朝没有插手，匈牙利的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俄国人冒着寒冬出兵，表现出了强大的意志。不过只动用了二十万兵力，就未免有些看不起匈牙利人民。
匈牙利红军派遣十万军队在东喀尔巴阡山脉和南喀尔巴阡山脉抵挡俄军，二十万主力则对五万克罗地亚保皇党的军队发动了猛攻。克罗地亚王国受匈牙利管理，包括克罗地亚保皇党在内的奥地利政府军进攻匈牙利时被击败，那时候匈牙利把克罗地亚保皇党的军队给释放。现在这帮人再次进攻，匈牙利红军实在是没办法再次放过他们。
1899年12月3日，全歼了克罗地亚保皇党军队之后，匈牙利红军对克罗地亚军进行了甄别，释放了被俘军队中的1000名年少年士兵。其他的全部处决。短期内解决了克罗地亚保皇党的问题后，12月13日红军主力开始东移。
沙皇俄国采用的是东正教使用儒略历法，20世纪的第一缕曙光照亮圣彼得堡的时候，从俄历来看，还有13天才到1月1日。俄国参谋长心中非常不爽，参加御前会议的时候整个人看着闷闷的。匈牙利红军依托山区进行防御的战斗很出色，俄国并没有办法顺利突破匈牙利的防线。更糟糕的是，俄国军队中开始流行起伤寒、痢疾和脑膜炎。
参谋总长是个虔诚的东正教信徒，手上虽然没动作，他在心里面已经划了无数十字，希望天上的神明能够解除俄军遇到的困扰。但是从军多年，参谋总长也知道这不现实。所以又向神明祈祷，至少战线与俄军犬牙交错的匈牙利军队也受到这些传染病的袭击。
“罗马尼亚人国内瘟疫流行。陛下，我们暂时需要封锁与罗马尼亚的边界。”海关大臣开口说了个问题。
参谋总长心里面咯噔一下，这位海关大臣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是部长说的事情很重要，俄国重要的乌克兰与罗马尼亚接壤，乌克兰不仅是俄国的粮仓，更是俄国的煤仓。紧挨着乌克兰的铁矿与乌克兰的煤矿配合，支撑着俄国每年380多万吨的钢产。从任何角度来看，总参谋长都没有理由阻止海关大臣的这个建议。
沙皇陛下同意了海关大臣的建议，却没有对罗马尼亚瘟疫进一步深谈，总参谋长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天的御前会议。
又过了两天，焦急的总参谋长接到的所有电报都是疫情在扩大。而且罗马尼亚国内已经出现的谣言传遍了全国。俄国人的行动触怒了上帝，这次的瘟疫就是上帝对俄国人的惩罚。只有尽早把俄国人赶出去，才能解除疫情。此事与罗马尼亚人无关，如果是上帝对罗马尼亚人愤怒的话，那就该在俄国人来之前就出现瘟疫才对。
在此时的世界里，40岁以下基本完成扫盲的国家只有四五个，民朝就是其中之一。罗马尼亚无疑不在这四五个国家的行列之中。这个国家甚至连强制义务教育的法律都没通过。即便在民朝，即便是大家明知道瘟疫其实和天谴毫无关系，瘟疫是某种惩罚的说法依旧能引发某种共鸣。就更不用说罗马尼亚这样的国家。
这种传说不仅在罗马尼亚国内流传的很广，在罗马尼亚军队以及俄国军队侵入的罗马尼亚人在匈牙利的聚居区更是人人皆知。聚居区有几十万罗马尼亚人，瘟疫流行让数万老人孩子死于非命，病的奄奄一息的人更多。这些罗马尼亚人心中惶恐莫名。
1900年1月5日，匈牙利红军主力突然出现在俄国军队背后，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进攻。疫区内的军队完全没有战斗力，在沙皇俄国东正教使用儒略历法的1900年1月1日那天，俄军崩溃的消息抵达圣彼得堡。俄国陆军总参谋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突然想掏出手枪自杀。

第539章 凛冬将至（九）
奥地利皇帝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好不容易同意见见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的代表，70岁的老皇帝坐在宝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一个充满泥腿子乡土气息，也就是说没有一丝一毫贵族范儿的共和国代表。
出于礼貌，匈牙利女王茜茜赐了个板凳给这名叛贼代表，这位毫不谦让，梗着脖子说了句“谢谢”，一屁股就舒舒坦坦坐了下来。这样恶形恶状让一众奥地利贵族们大大摇头。
想到自己在70高龄的时候还不得不和这样的泥腿子谈判，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但是他也没办法，这群泥腿子们靠他们的粗暴打出了一片天空。上千名奥地利贵族们陷落于泥腿子手中，不仅奥地利贵族们败给他们，连曾经镇压过匈牙利革命的俄国也有二十万军队被凶恶的匈牙利穷棒子们杀的积尸如山血流成河。
战争导致的瘟疫让率先进攻匈牙利的罗马尼亚国内家家闭户，城镇如同鬼蜮。就在这样的局面下，自称匈牙利红军的穷棒子们反倒如同受到魔鬼的祝福，在疫区安然无恙。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自己的长女两岁是因为伤寒去世，回想往事，奥地利皇帝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俺们希望能够解散奥匈帝国，组建奥匈联盟，或者组建平等的邦联。和平对我们来讲都是利益所在。陛下，以您的睿智肯定能够理解这点。”匈牙利泥腿子用乡下人那种特有的率直语言发表了他的看法。这样的语法出现在宫廷里，让列席的贵族们大摇其头。
“如果卿等意图和平，先通过释放所有奥地利军官来证明卿等的诚意。”皇帝陛下声音威严，用词优雅。
“俺们要的是和平，那些奥地利军官都是俺们手头的牌，先交给你们的话，等着他们再次带兵打回来么？”匈牙利泥腿子连小酒馆用纸赌博的常用词都出来了，但是他说出的话并没有引发什么嗤笑。这位泥腿子率直的表达让奥地利上层完全理解了匈牙利红军的态度。
“卿等若是连最起码的善意都不肯表达，那就请自便吧。奥匈帝国自有其尊严，绝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恐吓。”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可没有做出任何让步的打算。
“老爷子，您这么大年纪了何必怄气。您要是气不顺，咱们就先不要谈了。”泥腿子代表站起身，“俺们现在要的是不打折扣的和平，只有真和平才能让俺们好好过日子。没有真和平，其他所有道对俺们都是死路一条。您要啥时候想通了，就派人来找我们。谈成了，俺们请你们的人喝酒。”
等泥腿子代表离开之后，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怒气勃发，他啪的在龙椅扶手上拍了一掌，接着怒道：“冥顽不灵！冥顽不灵！”
皇帝这么怒喝，其他的文武大臣也没办法说什么。这帮泥腿子有今天的嚣张，就是因为文武大臣们剿匪不力。但是当下奥匈帝国三十万精锐折损了十万，若是剩下的二十万再无法成功，帝国损兵折将虚耗公帑，局面只能越来越差。
茜茜女王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如此地步，她连劝说都做不到。然后就听到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用满是怒气的声音说道：“命令总参谋部制定再次围剿的计划，绝不能放过这些逆贼！绝不能放过！”
冬去春来，春去夏至。民朝在奥运会开始之前，依照奥运会定下的章程，以奥运会组委会的名义向全世界各国发出呼吁，“停止战争，维护和平”。奥地利也好，俄国也罢，都趁着这个机会暂时宣布停火。
从1900年1月开始，两个国家先后各投入了30万军队对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发动战争，奥地利惨遭失败，30军队被歼灭10万。
30万俄军在罗马尼亚受欢迎度大大降低，在喀尔巴阡山脉攻防战中还是没能突破匈牙利红军的防线。僵持中的俄国军中又开始流行起霍乱、鼠疫、疟疾。这次俄军没敢重蹈覆辙，只能丢下那些被感染的够呛的匈牙利境内的罗马尼亚人，暂时撤退。
匈牙利以穷棒子和泥腿子军队力抗欧洲两大帝国的进攻，还取得了胜利。即便俄国表示自己只是主动撤退，但是他们撤军在先，在世界各国看来就是认怂的表现。
罗马尼亚人没想到一年内竟然两度遭到瘟疫袭击，国内反对俄军进入罗马尼亚的态度十分激烈，这让俄国非常头痛。不管俄国如何宣称自己对巴尔干地区的斯拉夫兄弟有完全的义务，但是他们带来瘟疫的事情却是很现实的。斯拉夫兄弟愿意跟着俄国大兄弟喝汤，但是根本不想无端的为俄罗斯大兄弟送命。
俄军刚完成第二次退却，奥斯曼帝国的特使抵达了布达佩斯。这位使者带来了奥斯曼帝国皇帝的表态“坚决支持匈牙利人民的正义独立行动，并且希望就双方未来的和平进行商讨”。
在匈牙利共产党的会议上，一众中央委员们都在听民朝顾问团成员的意见，“我们需要和平，四次战争虽然没有引发国内的粮食问题，但是我们伤亡了十几万军队。红军的正规军只有50万。现在剩下不到40万。奥斯曼帝国的和平对我们很有利……”
匈牙利红军的党代表都知道现在的赫赫威名完全是因为得到了民朝光复军顾问的帮助，他们成系统的带给了匈牙利红军运动战。因为这些人的学识有限，他们此时也只能相信民朝顾问的建议。让这些普通人民出身的匈牙利领导接受与奥斯曼土耳其的和平并不容易，奥斯曼帝国与俄国是世仇，匈牙利语奥斯曼之间也有灭国之恨。把匈牙利从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解放出来的还是奥地利呢。
奥斯曼帝国的特使前脚走，奥地利皇帝的特使后脚就抵达。这次奥地利皇帝愿意和匈牙利进行谈判，皇帝开出的条件是维持奥匈帝国的基础上，完全尊重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的内政和军事自主权。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需要归还没收的贵族财产。
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的使者离开，那些在内屋听着对方条件的光复军委员们就走了出来。大部分并不懂德语，所以就在翻看由翻译快速译出的文件。周树人没有这个问题，他紧绷着嘴唇，坐在位置上，左手的食指无疑是的敲击着桌面。
翻译人员很快写出了奥地利特使提出的条件，与会者们落座，当中国人员传看了内容之后，周树人立刻开口说道：“我坚决反对归还所谓贵族财产这一项。我反对对所谓的贵族们重新获得地位，甚至反对他们留在匈牙利。大家流血牺牲，为的是让老爷们再次骑在我们头上么？”周树人的情绪非常激烈，声音震动了会场。
匈牙利共产党的中央委员们看向年轻宣传部长的目光中有信赖，这位部长兼名医的年轻干部在匈牙利有不小的名气。他在接种疫苗，在宣传防疫的工作中表现极为出色。对外吹嘘是一回事，大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若没有可怕的瘟疫，红军和俄军的战争中必然出现重大伤亡。接种了疫苗之后，红军就敢在疫区自由行动。这种胜利的运气成份和卫生防疫的成份同样巨大。
就在奥地利特使刚离开匈牙利与奥地利的边界，布达佩斯就接到了来自维也纳的电报。匈牙利女王茜茜请求和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的首脑面谈。匈牙利人对茜茜女王的感受普遍很好，所以共和国中央很快就给了同意的回复。在约定的时间，茜茜女王只带了极少的随从抵达约定地点。看着有些狐疑的匈牙利红军，茜茜女王露出了笑容，“我热爱匈牙利人民的诚恳热情，所以我现在就把我的安全交到你们手里啦。”
女王抵达布达佩斯后，迎接她的是外交部长。这小伙子容貌很清秀，不过风吹雨打的艰苦生活让他皮肤看上去黯淡而粗糙，战场上的经历在秀丽的脸庞上刻下了战争的伤痕。女王觉得自己仿佛在看那些被损坏的艺术品，哪怕是随便一眼就可以很轻松的看出那些精妙所在，但是那些损坏的部分又实在是太深刻，让人无法不去注意。
在外交部的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坐下。女王先开口了，“阁下，我此次前来的目的是请求您同意皇帝陛下提出匈牙利贵族的条件，哪怕是奥匈帝国的性质能够在做出些调整也不是问题。如果你们真的不愿意在战争方面和奥地利站在一起也可以，这些都能用条约或者宪法来规定。但是皇帝陛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果你们要彻底摧毁匈牙利几百年的贵族体系，奥地利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变化。我所请求的只有这一条，哪怕是对这一条进行文字上的修改，达到让大家都接受的地步就好。”
外交部长等茜茜女王说完，才开口说道：“陛下。您为啥一定要让我们把贵族的土地还给他们？这些地已经是国家的地，俺们都分给了农民去种。农民兄弟们种地，纳粮，当兵。他们就是俺们的根！您让我们收回分给农民的地，那就是在挖俺们的根，要俺们的命！这绝对不成。”
茜茜女王没想到这位还算清秀的小伙子说法如此直率，没有丝毫遮掩的直点主题。这反倒让她一时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沉默了一阵，女王才继续说道：“阁下。我希望你们能够承认贵族对匈牙利的贡献，这些人中不乏爱国者，这些人中很多人为国家牺牲了生命。贵族体系代表了匈牙利的过去和现在。的确，贵族们和你们有冲突，他们并没有站到你们这边。现在你们已经掌握了国家，难道就不能仁慈一些么？你们甚至不用完全归还……”
“那些贵族杀人。”小伙子的声音冷冷的。
女王听了这话，登时就说不下去。又停了片刻，她才盯着小伙子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们也杀了那么多的贵族。”
“俺村里面的人都说俺娘长相好看。”年轻人开始叙述起来，女王已经63岁，见过那么多长得像母亲的儿子，女王能想象得出这位年轻人的母亲必然是个大美人。
“几年前，就是各个地方都开始杀共产党的时候，俺们那一带的贵族就硬说俺爹是共产党，让他手下的民团杀了俺爹，把俺娘抢走了。俺从小就学过打猎，会用猎枪。贵族老爷觉得俺对他是个祸害，就派民团追着要杀我。我拼命跑，遇到了队伍，加入了革命，当了共产党。等到我们队伍杀回去的时候，那个贵族已经跑了。我们杀光了民团，把俺娘从贵族的庄园里面救了出来。我听说那个贵族现在还在维也纳。”
外交部长说的语速不快，情绪看着也不激动，但是茜茜女王越听越觉得冷。等这个悲惨的故事讲完，女王有些迟疑的问，“你……想找那个人报仇？”
“你们会因为那个人杀了俺家的人而审判他么？”年轻的外长问。
“如果……你去法院告他，而且证据确凿的话。”女王努力说道。
年轻的外长盯着茜茜女王，虽然不是故意要施压，但是女王觉得年轻外长的目光锐利的仿佛能直刺人心。外长问：“维也纳的法院可能回接这个案子不过，我想问，他们接这个案子，是因为那个人杀了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的外长的父亲，还是因为那个人杀了他领地上的一个普通穷人？”
茜茜女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年轻人用语不够高雅，女王还很奇怪难道匈牙利这边就找不到一个读过书，言辞温文尔雅的人么？现在她不这么想了，这个青年的容貌，举止，特别是他看问题的角度，一般的外交人员远不如他。如果鸡蛋里挑骨头，大概就是这位年轻人并没有学会使用贵族们的语言。
“陛下，那些贵族们欠下了俺们很多血债，您现在要抹平他们的干活的坏事，那是不可能的。那些贵族可以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干过，但是人民不会忘记。就如同我绝对不会忘记那个贵族是怎么杀了我父亲，那个贵族手下的狗腿子是怎么样骑着马追着我不放。我跑的气都喘不上来，觉得再跑下去，心都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难受到觉得那时候死了也没啥可怕的。但是想到我爹的血债，想到我娘被抓走，下落不明。所以我强撑着跑。就算是那样，要是我没遇到路过的革命队伍，我还是死路一条。”年轻的外长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似海深仇的表情。
女王陛下再次沉默了，她很清楚维也纳的法院是绝不可能为匈牙利的穷人立案，更不可能为匈牙利的穷人而判那些贵族有罪。不仅仅是维也纳，在整个奥地利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法院。所以女王很快就做出了决断，“阁下，我会告知那些贵族，如果他们犯下血债，回到匈牙利后就无法得到奥地利的保护。只要对他们的审判是公正的，允许旁听，有人证物证，有律师参加。奥匈帝国中央政府就不会反对审判结果。我相信那些欠下血债的贵族绝不可能回到匈牙利。我们还可以定下制度，只要本人没有亲自回到匈牙利，就不能讨回土地。在这样的局面下还敢回到匈牙利的贵族，想来是问心无愧的。”
“问心无愧？哈哈，是的。陛下，您是问心无愧的。您在匈牙利从来没有杀过人，更没有祸害过百姓，也没有花钱如流水。我明白，您是问心无愧的。”年轻的外长露出了微笑。
“阁下要反对什么？”茜茜女王深知恭维背后其实往往隐藏着恶意。
“俺救出俺娘的时候，她就快疯了。后来我跟着队伍走，请人在乡下家里照顾她。我走了一个多月后得到消息，俺娘趁着照顾她的人睡着的时候，上吊了。”年轻人继续讲述着他家庭的经历。
女王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个贵族有罪，那些贵族有罪。”
“俺娘走上绝路，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人。既然是人，就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如果这是错的，要么是这个世道错了，要么就是她自己错了。俺娘觉得这个世道没错，所以她就走了绝路。”年轻的外长声音里面有悲痛，但是又有凌驾悲痛之上的东西。
“我和俺娘不同，我相信是这个世道错了。陛下，你是大贵人，已经到了世上的法律伤不了你分毫的地步。俺只是个穷娃子，要是没有这场革命，您真的信您会面对面这么客客气气的和我说话？您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信。”
外长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可茜茜女王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这位年轻的穷小子没说错，女王陛下之所以坐在这里，绝不是她真心想平等的和一个穷小子谈论对待世界的看法。她这样做的原因只是那个穷小子代表了匈牙利革命，在这个穷小子背后有一支不容小觑的匈牙利红军。这种认知无疑是和女王平素里对自己的认知相抵触，哪怕知道自己身不由己，女王还是愿意相信自己是一个平易近人，热爱人民，愿意倾听人民心声的女王。
想明白了这一切，女王突然想起那位外长的话，“如果这是错的，要么是这个世道错了，要么就是她自己错了”。是啊，女王现在突然就觉得是这个世道错了，对面这个年轻的穷小子能突然消失就好啦。这样，女王面对的世界就能恢复原状。
“俺这些年走了上万里的路，困的受不了才去找个地方躺下眯一会儿，只要能走的动，我就继续走下去，只要能干得了工作，我就继续干。我参加了大大小小几十仗。刚开始的时候，听到枪声我就吓得要死，后来得到冲锋的命令我就往前冲。子弹打着我，我就去死。打不着我，我就继续去杀敌人……”
听着年轻外长的叙述，茜茜女王终于能理解这样的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为何如此饱经风霜，因为他真的经历过。
“陛下，俺们经受了这么多，就是要打碎旧世道，建起一个绝对谁都不能欺负别人的新世道。您现在要我们把旧世道请回来，那绝对不成。那个旧世道想回来，就先从俺的尸体上迈过去，就先从俺们这些同志的尸体上迈过去，就先从俺们匈牙利共产党的尸体上迈过去。先把俺们红军杀尽，再说旧世道能不能回来的事情。”
这……真的是个优秀的人才啊，茜茜女王在感到沮丧之前突然冒出如此念头。外交就是让对方能够准确理解交流的内容，也许这位外长过于率直，但是他让茜茜女王明确的理解了双方的立场，甚至理解了双方本质性的矛盾在哪里。
女王突然想起了她几年前最初见到真正的共产党人的事情。当时贵族、王庭官员、市民议会、教会系统还都存在，他们联手要茜茜女王判几名共产党人死刑。女王还记得她在那时候为了能摆脱内心的不安，所以询问几名被判处死刑的共产党人是否要忏悔。其实他们即便决定忏悔，女王也相信自己未必能救下那几人的性命。可那几个人无一人忏悔，即便是想到死亡而恐惧的瑟瑟发抖，那几名共产党人也公开表示背叛自己共产主义信仰比死更可怕。那时候女王就直觉的感受到那些共产党要彻底摧毁匈牙利当时还存在的秩序，并且为之深深忧虑。
现在茜茜女王看到了结果，到现在为止的胜者居然是继承了当初几名共产党人理念的穷棒子泥腿子。那时候真正信仰共产主义的才有几个人？贵族们以剿灭共产党为由在匈牙利胡作非为的时候，茜茜女王觉得共产党会轻易的被贵族们彻底杀光。
听了这位外长的话，女王终于明白，在贵族们以消灭共产党为借口肆虐之际，他们自己就在不断的创造出真正的共产党来。贵族们的掘墓人并非共产党，而是贵族自己。
茜茜女王觉得，这很滑稽……

第540章 凛冬将至（十）
1900年的南京奥运会是民朝的盛事，大量的游轮把世界各国运动员送到这座美丽的城市。为了让更多民众感受到运动的乐趣，主会场设在南京，分会场设在武汉、上海、杭州等长江流域的城市。除了“更快、更高、更强”的奥运口号之外，民朝的标语是“中国走向世界，世界走向中国”。
召开前有全国范围内的圣火传递活动，沈心参与制定的五年计划中，也加入了全面健身计划的投入。令官场震动的是一批同志遭到了批评甚至是惩处，因为他们非得把1899年实施的严打活动和这次奥运会联系起来，然后自以为是的认为韦泽都督对奥运会无比重视。
韦泽很讨厌“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的做法，除了就此事在党内进行“一码归一码，同时发生和必然有联系未必有关系”的逻辑培训之外，韦泽还就“让干事，就采取扩大化极端化的执行方法，是破坏者的标准表现”进行了党内培训。又专门在“韦泽周末谈话”里面对全国连讲了四个礼拜。
每天都是日升日落，不以人类的意志来转移。工作处理着处理着，就到了奥运会就开幕的日子。能容纳五万观众的南京主会场里面座无虚席，先是文艺表演，接着是运动员入场式。依照规定，以各国国名的第一个字母的先后顺序排定各国运动员入场式。
就在第一个国家的运动员即将入场时，主席台上出现了韦泽的身影。整个会场里面突然就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参加过上一届奥运会的运动员见过希腊国王夫妇出席奥运会，然而运动员都知道希腊这个国家根本无法与民朝这样的强大存在相比。抵达民朝之后的所见所闻，都向世界证明这个国家是如何的强大。巨大的城市，城市里面那些运动场，都让运动员们明白这个国家的实力。见到地球上最有地位最强大的民朝皇帝居然会亲临现场观看入场式，运动员们也激动和兴奋起来。
当然，美国运动员们其实很想冲到韦泽面前杀死这个美国最大的敌人。不过奥运会安全保卫非常细致，运动员根本别想携带危险物品进入运动场。他们只能用愤怒的盯着韦泽，试图用目光杀死他。
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想，韦泽都不在乎，实际上这些人根本也没有出现在韦泽的心里面。最近党建工作正在每天向前的推进。“中央一反腐，中层就立刻取消基层同志全部福利，甚至不给基层同志发放必须费用”的意见，有没有让基层同志感到中央是贴心人，韦泽不知道。至少中层里面抱怨连连，最大的抱怨就是“都督太不给面子啦”。韦泽能理解中层的想法，对抗中央的手段被中央无情的揭露，谁都不愿意头上坐着这么一个中央。中层知道中央眼里不揉沙子是一码事，但是中层觉得中央把水弄的太清，可就不好养鱼啦。
中层的不满让沈心感觉压力很大，他去询问韦泽的时候就韦泽毫不在意地说道：“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饥饿问题是不可能的，只能每天吃饭，每天和饥饿对抗。而且人都要新陈代谢，这就是淘汰。关键就在于我们是不是和人民站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在走群众路线。”
主席台下面的运动员方阵一个个的经过，韦泽不时对下面挥手，这样的亲切接见让各国运动员们都感觉非常欢喜。在韦泽身边不太远地方的茜茜女王则更多的关注着民朝的皇帝。民朝的强大远超茜茜女王的想象之外，她本人不讨厌运动，也去了奥匈帝国运动员的训练场地，这些训练场大多都是学校自带的运动场，得知这些因为放暑假而空空荡荡的美丽学校都是公立学校之后，茜茜女王再也不想考虑民朝到底多强大的问题。
女王已经向民朝外交部提出觐见皇帝陛下的申请，她不知道申请能否得到通过。为了挽救奥匈帝国，女王必须尽自己的所能。
运动员入场，列队，茜茜女王意外的发现代表民朝发言的不是皇帝韦泽，而是国家主席沈心。就在她感到不解的时候，民朝外交部的人员把一个信封递给了茜茜女王。打开一看，里面用德语写着“请您在20分钟后到2号门和我们会面”。
女王不矫情，20分钟后她准时到了约定的地点。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她到了一间会客室，等了不到10分钟，韦泽出现在门口。能见到韦泽，女王心中立刻有了希望的感觉。
“陛下，我请求您让匈牙利留在奥匈帝国。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办到的话，只有您才能做到。”茜茜并没有扭捏作态，见识了匈牙利红军的人物之后，她觉得信共产的家伙们大概都不喜欢繁琐的宫廷礼节。
她猜对了，韦泽很喜欢这种直来直往的态度。随着年龄越来越大，韦泽觉得马叔那句“，共产党人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和意图”非常赞同。不想伤害别人和隐瞒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真相从来不会伤害人，一个丑八怪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必然是因为丑八怪认为心中的那个自己才是真实存在的。
“我从来没听说匈牙利要和奥地利彻底断绝关系。”韦泽边说边示意茜茜女王坐下，两人面对面坐好之后，韦泽答：“阁下为何如此坚持匈牙利不能实施社会主义制度？是因为您害怕失去高高在上的地位？”
茜茜没想到韦泽居然会这样问，思忖片刻后她答道：“革命会让国家混乱，会制造杀戮，会让很多人横死。”
“就我所知，处死英国国王的是英国人，处死法国国王的是法国人，匈牙利实施了共和制，匈牙利人民并没有伤害您。匈牙利并没有想推翻哈布斯堡在奥地利的统治，从历史规律来看，终结哈布斯堡统治的注定是奥地利人民。”服务员此时给韦泽和茜茜女王上了咖啡，韦泽扭头对服务员说道，“谢谢。”
茜茜女王没想到比自己大四岁的韦泽竟然用一种历史学家的口吻和她谈现实存在的王权。从长远角度来看，哈布斯堡也不过是800年的历史。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人都是会死的。茜茜女王无法接受韦泽这种无视死亡的态度，鲜活的生命在韦泽看来更像是一个个简单的书写历史的符号。就在不满快速提升的时候，女王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延续奥匈帝国的存在，茜茜在这个二元帝国的建立过程中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陛下，怎么样才能让奥匈帝国继续存在下去？”茜茜女王再次直入主题。
“办法一，你们杀光匈牙利共产党，杀光匈牙利红军。用武力摧毁革命。办法二，你们承认现状，然后装作奥匈帝国还存在。”韦泽冷静地答道。旁边的翻译人员听了这话之后，目瞪口呆，然后费尽力气才遏止住了笑意。
茜茜女王一时间也目瞪口呆，好一阵后她才恼怒的问：“你是要羞辱我么？”
韦泽微微摆手，“不，如果你们无能力镇压革命，在匈牙利没有选择完全脱离奥匈帝国的时候，不妨使用引导舆论的方式让奥地利认为奥匈帝国还存在。这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一时间的愤怒过后，茜茜女王突然觉得能理解韦泽的话了。如果是别人表达同样的意思，他们大概会用维持、调整、新高度之类的词汇来形容。韦泽却说出了一个令人感到无奈的解决办法，“装作奥匈帝国还存在”。只要奥匈帝国这个称呼还在，就能装作奥匈帝国还在。通过时间来逐步解决奥地利国内的问题，大家也就慢慢忘记很多东西。
“陛下，您能保证匈牙利不会脱离奥匈帝国？”女王想再做确定。
“我能保证的是，匈牙利绝不会再接受哈布斯堡的统治，匈牙利也不会接受恢复旧秩序。”韦泽率直的给了茜茜女王答案。
然后会面就结束了。
南京奥运会的天气不错，世界岛遥远西部的大不列颠岛天气也不错。恩叔喝了一口花旗参茶，略带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稍稍调整了一下背后从民朝带回来的丝绸靠垫，他继续阅读着最新收集到的消息。
“大英帝国全境内进行环境评估……”
“水利部门实施新的水土保持方法……”
“林业部门要在未来五年内提高大不列颠岛森林覆盖率……”
“家庭农场与农业企业优劣的讨论……”
“家庭农场成员必须接受农业学校的培训，并且通过考核……”
……
把来自英国的消息和来自欧洲的消息相比，证明在整个欧洲还持续进行扩张性财政政策只剩下英国一家。这些政策在恩叔眼里非常熟悉，他在民朝的几年里面没少看此类玩意。民朝在北美搞起了联产的家庭农场，里面提到农场有义务要投入土壤改良。现在英国在北美照抄民朝的政策，又在大不列颠岛开始尝试推行。所谓的土壤改良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很简单。现阶段就是把牲口粪收集起来养蚯蚓，蚯蚓粪用来改良土壤。
想起在民朝的见闻，恩叔忍不住给自己点了根莫桑比克小雪茄，眯缝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中国人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农业民族，随便一个年轻小伙都会种蔬菜，随便一个因为工作而气呼呼的年轻姑娘都能培育蔬菜种子。这在英国都是园艺师或者老农们才能胜任的工作。也不知道英国学习中国的政策之后会不会变成中国的样子。
这样温和的想象没有持续多久，恩叔的思路就返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经济危机带来的萧条终于有点松动的迹象。英国采取了扩张性财政政策的同时竭尽全力发展电气化，大有要对民朝工业穷追不舍的意思。
俄国在法国资金支持下快速工业化，靠了从民朝进口的全新采矿设备，1898年钢产量已经有380万吨，位居欧洲第三，比法国都高许多。当然，俄国现在的工业水平不如法国，科技水平不如法国。连续两场战役都败给匈牙利之后，让大家对俄国军队的评价大大降低。
另一个起点低进步快的国家是奥斯曼帝国，由中国公司承接的铁路修到哪里，当地的工业和商业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发展。欧洲内燃机的快速增加让奥斯曼帝国的石油产业发展很快，奥斯曼帝国的艰困财政勉强有点好转的迹象。
最让恩叔感到关心的则是匈牙利革命。恩叔不得不承认匈牙利革命的局面很糟糕。摆脱不了奥地利的控制，匈牙利革命自然无法成功。摆脱了奥地利的控制，就意味着匈牙利要面对更多更棘手的敌人。恩叔发动第二国际，在欧洲各国制造出“匈牙利那帮泥腿子没能力建国，只要等就可以看着他们自己覆灭”的宣传。他也已经尽力。
又给自己点上一根雪茄，恩叔心里面有些惆怅。马叔认为共产主义革命会在全世界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同时爆发。民朝革命以及民朝崛起，证明了一个国家实施社会主义制度的可能。但是异乎寻常的强大民朝本身没有可模仿性，第二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建立反倒有借鉴意义。恩叔很想看看这样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模样，不过他对自己和死神之间的斗争并无信心。
屋门被敲响，照顾恩叔的保姆给恩叔送进了最新的报纸。《泰晤士报》最近几天都连载奥运赛事，结果此次头版上写着“奥地利对匈牙利发动了夏季战役”。
奥地利在奥林匹克运动会进行的时候发动战争，奥委会自然依照章程表示了反对和遗憾，不过这对奥地利根本没有影响力。真正让奥地利颜面丧尽的是这次夏季战役可耻的失败了。民主基金会给国内的报告中指出，奥地利军队指挥系统里面同时使用七种语言，原本就腐朽僵化的指挥系统现在变得不能忍受。这种混乱证明奥地利军队现有的制度彻底失败。如果没有全面改革，下一次战争中的奥地利人大概只能去防御维也纳。
奥运会结束，茜茜女王和奥运会选手们回到奥地利时，见到的是一片愁云惨淡的奥地利。

第541章 凛冬将至（十一）
1900年12月，奥匈帝国最终还是没有解体。在茜茜的极力斡旋下，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最终决定留在奥匈帝国。内部的理由非常简单，匈牙利想以独立的姿态立于欧洲列强之林，就必须有同样身为列强的能力才行。这样的证明过程注定是残酷的。
奥地利也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当匈牙利可以自由决定是否加入奥地利参与的战争时，奥匈帝国甚至没办法在外交权上对匈牙利拥有约束力。奥匈帝国现在仅仅剩下一个名字而已。
恩叔在1901年2月去世，去世前留下了对欧洲内战将摧毁欧洲，皇冠掉落满地无人去捡起的局面。
周树人对恩叔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号，对这位一直奋战在一线的劳动者而言，生活是每天非常现实的存在，不靠圣人或者伟人的预言而运行。匈牙利勉强稳住局面的时候，就发现近在咫尺的奥地利和匈牙利之间已经划下巨大的鸿沟。这鸿沟若仅仅是贵族们的敌视，对于劳动群众而言无疑跟屁一样。
现实问题在于匈牙利这个国家缺乏矿产资料。作为工业基础的煤和铁在匈牙利斯洛伐克共和国属于稀有品。和匈牙利相比，奥地利有煤有铁，甚至连捷克都有储量巨大的煤矿矿山。除此之外，奥地利还能利用来自洛林的铁矿，或者是来自挪威的铁矿，这两个地区距离奥地利很近。匈牙利发觉自己在经济上被彻底孤立，陷入一个极为尴尬的地步。
为了摘掉欧洲君主国家扣在匈牙利头上“贫煤国”“贫铁国”的帽子，民朝不仅没办法从匈牙利撤出人员，还在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的邀请下派遣更多专家前往这个国家进行建设援助工作。
这些都不是韦泽故意创造的行动，这些都是基于一种理念上不得不执行的行动，让韦泽生出难以形容的强烈喜感。意识形态挂帅的必然结果就是“敌方都去死”“广种薄收”“沙漠里面也要大片开出鲜花来”。
匈牙利葡萄酒在欧洲很畅销，沙皇俄国在匈牙利有定制葡萄田与定制酒窖，按照沙皇的宫廷要求生产特别口味的葡萄酒，这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尽管沙皇俄国与奥地利之间有激烈的矛盾，但是不用奥地利说什么，沙皇俄国自然而然的加入到孤立匈牙利的行列中来。
这个案例在政治局一讨论，立马就引发了诸多意见。大家提出的意见再次证明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政治局委员们因为没有做过专项研究，提出的意见非常直觉化。比较经典的提案之一就是高级购买匈牙利的葡萄酒。
韦泽当时就表示反对，“货币的功能是一般等价物，凭什么因为匈牙利局面不好，就要让匈牙利的劳动力比我们更值钱？”
“如果我们不帮忙，匈牙利只怕顶不住吧。”委员继续提出自己的看法。
“匈牙利没有那么弱。另外，如果我们有一个覆盖全球的体系，别的国家在这个体系构建的平台上能够按照正常的买卖思路进行交易，匈牙利的困境自然就能打破。从长远来看，这个体系就是我们的未来方向。”韦泽干脆就把全球化那套思路给拿出来。
到了1901年底，民朝的探矿队伍风餐露宿，花费了大半年时间在喀尔巴阡山脉发现了一些铁矿与煤矿，这些矿脉能用，却没办法让匈牙利变成德国那样的钢铁大国。稍微让人有点意外的收获是发现了天然气和石油。
匈牙利加班加点的干，为自己的发展找到了些基础。奥地利也没有闲着，靠脑子设想出来的奥地利军事模式在连续三次败给匈牙利红军后被证明是完全失败的模式。奥地利上层经过痛苦的讨论之后不得不承认多民族的混合模式不适合现代民族国家。
德国把奥地利一脚踹出德意志联邦后，组建了一个现代民族国家的德国。匈牙利也是如此，在这个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里面，匈牙利和斯洛伐克人占据了压倒性的数量和地位。所以奥地利认为以前的所谓多民族国家必须向单一国家发展，至少军队里面使用七种语言的问题必须得到纠正。奥地利在和德国更加靠近的同时，希望能够在同盟基础上恢复泛日耳曼的大同盟时代。
如果是十年前，英国得知奥地利有这么一个计划，无论如何都会将其搅黄。此次英国并没有介入。大不列颠岛上的小康人口大量移民北美，20万平方公里的岛上只剩了1800万人口。其中800万居住在伦敦、曼彻斯特，利物浦，伯明翰，爱丁堡，格拉斯哥，贝尔法斯特等城市。1000万居住在农村的人口中相当一批是不愿意离开故乡的老头老太太。剧烈的变化让英国政府都不安起来，欧洲的事情不得不稍微靠后处理。
德国与奥地利的全面靠近，很自然的引发了奥斯曼帝国的靠近。有匈牙利插在奥匈帝国与奥斯曼帝国之间，双方的矛盾立刻小到完全可以协调。奥斯曼帝国与俄国之间两百多年的矛盾明显无法化解。最后奥斯曼帝国与奥匈帝国签署了一个条约，条约内容为如果俄国进攻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要支持奥斯曼帝国。如果俄国进攻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要出兵相助。
这么一个非常微妙的协议缔结之后，德国也得到了奥斯曼帝国的允许，前去参观奥斯曼帝国从民朝购买的军舰。这票军舰是奥斯曼帝国在中美战争结束后购买的，民朝没向奥斯曼帝国要钱。同期的一大批军备都用来抵充中国购买科威特的费用。
德国人当然不知道民朝外销的这批军舰都不是以装甲盒理念设计的，也没采用蒸汽轮机做动力。仅仅参观了一圈，德国人就觉得眼界大开，欢喜莫名。没见到军舰内部之前，德国人没办法想象军舰还可以这样设计，见到之后德国人越看越觉得有收获。
1901年，欧洲经济危急没有继续恶化，而是开始出现触底反弹的意思。特别是在德国宣布要开始建造新式军舰之后，德国的经济有了恢复的迹象。
1902年年初，奥地利宣布在整个帝国推行义务教育，并且把好几个小的地方自治单位变为行省。像是捷克与波兰领这样的大地区不用强行改变，那些地区工业水平较高，本就有了德语基础。
实施了这些办法之后，奥地利的经济也开始出现恢复。几年没有进口匈牙利的粮食后，奥地利国内所有粮库全部见底。奥地利终于向匈牙利政府提出购买粮食的要求，连带着匈牙利也松了口气。被封锁了这么久，匈牙利总算是可以从奥地利进口钢铁啦。
经济一恢复，海上运输的船就多了。民朝挖的新苏伊士运河能够通航两万吨的轮船。从波斯湾来的油轮数量很快就达到原来的五倍之多。距离这里非常近的塞浦路斯立刻就接到了消息，王明山写好报告准备发给国内，只是一想到自己的老朋友沈心已经从国家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他心里面就很是遗憾。
从制度上讲，沈心上台下台都是民朝的共和制良好运行的代表。不过那是公事，王明山的私人感情上当然是希望沈心能够干的越长久越好。接替沈心的这位是政治局力推的人选，名叫姚浜。沈心算是一代，祁睿算是二代。这位姚浜则是一代半。据说是个在理论上非常有想法的同志。和他搭班的总理叫梓炀，也是政治局推出来的。得知不是都督推荐的人选，王明山当时就低看这两位好几眼。而且王明山的工作隶属于党下，主席和总理管不了他。现在王明山的头上的大BOSS还是韦泽都督，这是让他很自豪的事情。
等王明山的报告上去，很快就得到批示。“研究一下各国军事工业对经济的拉动比例”。王明山登时就觉得眼前一亮。这才是韦泽令王明山非常钦佩的理由，都督总是指出一个方向来。如果拉动欧洲各国经济的产业与战争关系比较密切，那就意味着战争爆发的可能非常大。
民朝在北美战争之前，或者说自从立国开始，大部分工业产业创建的最初目的都是与战争有关。钢铁产业、橡胶产业、罐头产业，这些现在看起来很民用化的产业，当年就是为部队提供武器、鞋子、食物。
按照新标准计算了一番，新数据让王明山很讶异。除了英国佬北美地区的数据不全误差较大之外，整个欧洲的国家真正的军工产业都没有对拉动经济起到太大作用。从这个角度来看，欧洲整体上很和平，根本没有投入战争的迹象。从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看客角度，王明山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让他有些失望。在失望的时候，王明山还用“都督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的理由安慰自己，现在这帮欧洲国家没有开打，不等于以后他们不打。
只是王明山自己也很清楚，若是按照现在的军备状况，欧洲就算是明天放手大打，也打不出个什么结果来。
在这样情绪低落之下，一封信让他立刻高兴起来。前一段王明山给沈心写信，沈心回信说他已经没啥要忙的，准备到塞浦路斯来散散心。老兄弟们终于可以毫无压力的在一起吃吃饭说说话。

第542章 昨日重现（一）
1902年3月，匈牙利特使从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回到布达佩斯。尽管特使回来之前就已经通过电报传达了罗马尼亚拒绝停战的消息，特使一下火车，就被汽车接去了人大。
匈牙利宪法全面借鉴了民朝宪法，包括社会制度与社会基本共识。党政军三块，人大则是在宪法里面被赋予很高地位，实际执行中的权力被大大削弱。与民朝相同的是，人大必须问清行政机构的行政命令以及配套措施，并且承担向民众解释的义务。
韦泽都督给匈牙利了一些建议，既然这个国家不大，人口也不多，增加一定量的直接民主也未必是坏事。人大未必能决定对外宣战或停战的大事，却不能不让人大知道。
“罗马尼亚王国还是要求我们将特兰西瓦尼亚割让给他们。不管我们怎么证明他们的要求完全不合理，罗马尼亚王国还是坚持他们的立场。拒绝，和我们停战。”特使一肚子委屈的把自己的工作经历告知人大代表。
“为什么？”人大代表们也是理解不能。过去几年里面匈牙利红军打了好些仗，其中五场对外的大战役为人民津津乐道。这五仗里面三场对付奥地利，两场对付俄罗斯。俄罗斯并没有对匈牙利宣战，在所有的战斗对象里面，唯一对匈牙利宣战的只有罗马尼亚一国。但是所有的对手中，匈牙利人民其实恰恰忽略了罗马尼亚。得知别国都消停了，罗马尼亚还不依不饶，难怪匈牙利人大的代表们对此很不解。
不解的并非只有匈牙利人大代表，包括给人大做报告的特使本人没办法完全理解罗马尼亚人的想法。好几种可能都存在，包括俄罗斯逼迫罗马尼亚人硬撑，或者罗马尼亚人担心一旦停战就要签署停战协议，那时候罗马尼亚就没机会再索要特兰西瓦尼亚。
特使最后拿出了自己的建议，“到现在为止罗马尼亚就是咬着屎厥打滴流，他们不解释，我们也猜不出来。我建议他们不会和我们开战，我们也就保持不战斗的状态。罗马尼亚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我们也邀请欧洲国家调停此事，想来可以解决。”
人大那边先安抚过去，匈牙利共产党内部的会议上有些红军的同志就对进攻罗马尼亚表达了一定的兴趣。顾问团的头头对这样幼稚的想法差点要嗤之以鼻，不过团长好歹有工作经验，他还是很认真的表示，“罗马尼亚不是问题，也许是俄罗斯故意设下的圈套呢。”
打开地图，此时的匈牙利是一个内陆国家。东边和北边是奥地利，南边是奥斯曼帝国。西边与罗马尼亚和俄国接壤。打了罗马尼亚的直接结果大概就是要和俄国对上。
“当务之急就是要让欧洲对此有自己的看法，特别是法国与英国的看法。再不济，也得弄到整个欧洲对此事都知道的地步。一旦俄国对我们发动进攻，让欧洲各国人民能够认识到我们并非挑衅者。”
民朝的干部们一直要接受培训，大家都年轻过，在匈牙利的这帮干部都出生在铁血政策确立之后的日子里，所以这些人能理解匈牙利同志们的冲动。几乎遭到周围所有国家围攻之后，想大杀四方是最基本的冲动。正因为能理解，有经验的同志才知道这不可取。
顾问团在匈牙利有很高的地位和影响力，分析战略环境之后，匈牙利同志也能明白若是自家关起门骂骂就罢了，真的要挑战周围的欧洲列强，必然要付出毫无意义的极大代价。那些觉得应该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的同志们就开始质疑，“我们为何要让欧洲国家出来主持公道，那些国家何尝主持过公道。现在我们守好边界，认真的过自己的日子不好么？”
宣传部长周树人认真听着大家的讨论，匈牙利抄袭民朝的最新模式，所以宣传部长成为了中央常委，甚至成为了常委。这位21岁的青年觉得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他忍不住发言了，“匈牙利越置身事外，越是会爆发针对匈牙利的战争。我们中国说入乡随俗，匈牙利地处战国时代的欧洲，我们不能让那些豺狼虎豹觉得匈牙利是个没牙的兔子。如果欧洲觉得匈牙利完全孤立于欧洲的争霸潮流之外，他们首先就会把匈牙利撕碎。如果欧洲觉得匈牙利走在争霸的第一线，匈牙利也会被撕碎……”
“按照你这说法，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们只能随波逐流不成？”有些自身修养不足的匈牙利同志被周树人的话弄到很烦躁。
“时代已经变化了。革命前，同志们不少还在用火帽枪，甚至还在用燧发枪。革命进行中，同志们就淘汰了那些旧枪支，开始用统一的步枪。随着革命战争的不断胜利，我们有了步枪，有了大量炮击炮，有了野炮，有了重炮。现在还有人继续讨论以火帽枪和燧发枪为主的作战模式，大家是不是会觉得这样做落伍了？”周树人语气温和，他以前也曾经对那些不合时宜的话非常光火，据理力争，但是现实改造了周树人。沟通绝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理解了周树人的话，那些急躁的同志们暂时不再多说什么。外交部长立刻插话进来，“我们会承担起这些工作，大家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交给常委。那时候我们对此进行讨论。请相信我们外交委员会。”
匈牙利外交部长并没说空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匈牙利在各国的使馆连续拜访欧洲强国的外交部，向他们提出有关协调匈牙利与罗马尼亚之间战争的问题。除此之外，匈牙利共产党还联络第二国际，请第二国际帮忙在欧洲报纸上制造舆论。抨击罗马尼亚挑起战争，破坏和平的邪恶行动。
搞外交需要钱，即便第二国际的同志能够提供渠道，驱动这些渠道的基本费用却少不了。好在民朝的欧罗巴银行在各国都设有分行，所以匈牙利方面好歹达成了目的。只是账单送到匈牙利国内之后，一众同志们都呲牙咧嘴。即便是良心价，匈牙利方面的付出也非常大。
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如果匈牙利还能通过报纸版面以及民朝的欧罗巴银行与民主基金会引发欧洲的舆论话题，罗马尼亚方面在欧洲甚至无法引发丝毫动静，完全由匈牙利占据舆论。
印度女皇维多利亚1902年3月归天，61岁的太子欢喜的放声大哭。欢喜归欢喜，白喜事也得办。也许印度女王知道自己是个血友病，所以她卖力生娃，还把女娃往全欧洲嫁，去祸害其他王室。不管其他国家的王室心里面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大家表面上还得尊重一下这个老祸害。各国领导人要么派人去英国参加国葬，或者在英国驻本国的大使馆般的遥祭会上露露脸。
法国驻俄国大使就在英国驻俄国使馆的吊唁印度女皇维多利亚追思会上找到了一身黑西装的俄国外交次长。见到法国大使过来，俄国次长笑道：“阁下，您看着倒是很悠然。”
“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大概就能参加中国皇帝的追思会，我还忍不住想笑呢。”法国大使微笑着答道。
俄国外交部次长能理解法国大使的意思，整个欧洲没人喜欢中国。中国干掉了法国莫名其妙卖肝卖身都要支持的美国，更让法国觉得颜面大失。就在俄国外交部次长考虑怎么评价这个问题的时候，法国大使笑道：“不知道那时候中国人会不会认为他们皇帝的灵魂去向不明。”
俄罗斯民族在冰原上待久了，看着非常冷漠。尽管心里面笑的打滚，俄国外交部次长脸上依旧冷静的很。法国大使这话的槽点在于印度女王死后法国报纸上写了篇嘲笑的文章，“不知道老太太死后是归于上帝的怀抱，还是归于湿婆大神统治的死后世界”。因为嘲讽的内容尖锐毒辣，而且充分引发欧洲对英国独立国教的排他感，所以在欧洲流传的很广。甚至引发了英国官方的不满。
因为早就为这个槽点大笑过好多次，法国大使就切入正题。“阁下，为什么罗马尼亚不肯与匈牙利停战？难道贵国准备和匈牙利开战不成？”
这个问题让俄国次长拉着法国外长到了僻静之处，两个男人凑在一起用别人听不到的低声调说道：“我们比较摸不透中国人的态度，毕竟匈牙利人也算是中国人的远亲。”
匈牙利的主体民族是来自中亚的马扎尔人，据说马扎尔人还混合了柔然人与匈奴人的血。反正都是在中国历史书籍中出现过的民族。马扎尔人在欧洲最独行特立的是他们的姓名模式与东亚一样，姓氏在名字之前，后面才是称号。若是不论文字的不同，“韦泽皇帝陛下”在民朝和匈牙利的书写方式一样，在匈牙利周围的国家，则是“皇帝陛下&#183;泽&#183;韦”。
法国大使知道最近几年在欧洲传得沸沸扬扬的历史知识，立刻就明白了问题所在。俄罗斯自己号称对整个巴尔干的“斯拉夫兄弟”有义务。那么中国人万一宣布他们对遥远中欧的远亲有义务，俄国日子可就不好过。大使问道：“中国公开说了什么？”
“问题就在于中国什么都不说。”俄国次长哀叹道。公开说了什么，俄国还能和民朝讨价还价，民朝一言不发，俄国反倒是无法判断。毕竟美国珠玉在前，俄国可不想见识一下民朝到底有多蛮横。
“那么就让罗马尼亚签署停战条约呗。”法国大使觉得俄国的选择好无聊。
“匈牙利杀了我们二十万人，我们不会放过他们。”俄国次长的回答非常干脆。即便是克里米亚战争，俄国也没有遭受过如此惨重的损失。那时候俄国与保加利亚志愿军总共“伤亡”25万。匈牙利人对于俄国人毫无好感，杀戮极为凶狠。所以俄国两次战争真的死了二十万，虽然造成大半死者的原因是疾病和饥饿，俄国毫不迟疑的把这都算到了匈牙利人头上。
法国大使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于是不再说话。俄国这几年钢铁产量飞速增长。从法国的自然看不上俄国工业，因为俄国要补的课太多太多。法国能造战列舰，俄国现在连设计一个像样的巡洋舰都是问题。但是法国很清楚依托钢铁暴增，能造自行火车铺铁路的俄国人到底有多大的自信心。除了不敢招惹民朝之外，俄国觉得自己很好很强大。被匈牙利泥腿子痛宰二十万俄军，俄国无论如何都要找回这个场子才行。
就在此时，其他几个国家的外交人员凑过来，想看看俄国外交部次长与法国大使到底在谈什么。两人就迎上去和外交人员聊起来。
欧洲都受到了印度女皇维多利亚去世的冲击，地中海里的塞浦路斯岛则没有。“岛主”王明山欢欢喜喜的在码头迎接了自己的老朋友沈心，将近五十年前，韦泽都督脱离太平天国南下。沈心一把将好友王明山拉上船，从此两人一起乘坐着韦泽都督的船走上了革命道路。现在沈心从国家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轮到王明山迎接沈心下船，这个联想让王明山忍不住有些唏嘘。
沈心走下舷梯走上码头的时候，王明山还想上前说几句准备好的重逢时的俏皮话。然而与沈心一握手，王明山把那些都忘记了。眼圈一热，“我真想你啊！”毫不花哨的话脱口而出。
听了王明山的话，沈心的手上忍不住加大了些力气，紧紧握着老朋友的手，沈心答道：“我也是。咱们终于可以和一起上私塾的时候一样坐下随便聊啦。”
真心说，网名上早就记不得五十年前上私塾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如果对那附近的时代有什么会议的话，大概就是他上韦泽都督开办的学堂时，第一次见到的制作很粗糙的太阳和地月模型。那是现代科学第一次触动王明山。当然，王明山绝不会对沈心说这样煞风景的话。
“你要坐多久，我都陪你。”王明山微笑着说道。然后他就看到沈心的激动情绪顷刻就被平素的自制与冷静取代，眼前还是熟悉的老朋友，却是那个身为军委副主席乃至国家主席的老朋友。
塞浦路斯首府尼科西亚此时已经很有模样，特别是城市中心的那个巨大的森林公园。两位老朋友酒足饭饱之后在这里散步，警卫员或者秘书都距离两人有足够的距离。王明山问沈心，“国内情况怎么样？”
沈心背着手慢慢的走，那种不为所动的模样让王明山突然怀疑是不是沈心根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就在王明山迟疑了一阵后准备再问一遍，就听沈心说道：“我现在已经不太清楚国内到底是什么情况，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我分辨不清。”
“喂喂！”王明山真的搞不清沈心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王明山很想问，沈心这是要革谁的命呢。又是在他问出这话之前，就听沈心说了一句，“虽然我弄不明白那些问题，不过我一辈子都跟着都督走。”
沈心的话让王明山彻底闭上了嘴。再说那么多已经不是没意思，而是很危险。

第543章 昨日重现（二）
1900年奥运会，民朝的口号是“世界走向中国，中国走向世界”。从世界各国抵达南京的运动员和来看奥运会的政要们得以亲眼见到民朝的真面目，接着把民朝的情况带回各国去。
每个国家对民朝的看法都不同，同一个国家的每个人也有不同的看法。例如茜茜女王就在杭州购买了一处房产，决议以后不再去意大利过冬，而是到民朝来享受这里的生活。与奥地利有盟约关系的德国对民朝的看法就比较负面，认为民朝什么地方都不对。必须得说，德国不是仅仅对民朝一个国家如此。以德国的文化以及现在“欧洲问题少年”的秉性，德国对哪个国家都一样的看不惯。
只是国家再中二，现实也是现实。威廉二世与德国重臣到民朝江南精华地区看了一番之后，对德国未来大战略做出了判断。当被称为欧洲外祖母的印度女皇去世后，德国大使就求见民朝外交部部长，询问了几个问题。此时韦泽并没有在北京，他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各处走。抓党建工作是党主席的工作，推动科技发展也是韦泽竭尽全力推行的内容。
于是新任国家主席以及光复党总书记姚浜就以抽空见了德国大使，两人的会面能以相见甚欢来形容。德国大使提出了有关民朝会不会介入欧洲战争的询问，按照记录，姚浜对此的评价是“我们有自己的立场，这个问题没有实际意义”。发表了一番个人意见后，姚浜大概想起了韦泽在中央通过的未来战略决议，他又有些悻悻地说道：“我们最近还是坚持和平的对外政策，所以我们不会介入欧洲的战争。”
德国大使得到了这么一个回答，立刻就开始介绍德国的发展思路。姚浜对德国以发展生产力为目标，争取尽早摆脱英国邪恶压制的发展理念非常赞赏。特别是得到了大国大使对姚浜主席锐意开拓的思路表示衷心钦佩之后，姚浜还对德国如何组建起新国家的历史表示了很大兴趣。
此时的韦泽很意外的接见了茜茜，她已经不再是匈牙利女王，而且也没有遭到暗杀。实际上茜茜被一个中二病晚期的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杀死本就是极大意外。此次茜茜以私人身份前来民朝度假，请求见韦泽一面。正好韦泽在南京大学参加晶体管项目阶段性审核。在花了十年时间，消耗了大量财力和物力才算拉出来了单晶硅，做出了在韦泽看来傻大黑粗的二极管。单晶硅制造本来就是个系统性工程，验收内容不是简单的整出个二极管就行。
在会议中间，韦泽去了趟杭州见了茜茜一趟。奥地利希望能够与民朝有合作，民朝这一届中央政府对奥地利没啥热情，身负外交任务的茜茜自然希望能通过个人的人脉来解决这样的困境。能得到韦泽陛下的接见，就意味着存在机会。
汽车把茜茜接到了一处公园，她下车后步行进去，就见在站在池塘旁边的韦泽一身春装，显出他消瘦的身材。茜茜女王微微皱了皱眉头，如果韦泽还是个年轻人，这样的身材自然是赏心悦目。但是韦泽今年69岁，这样的身材给茜茜一种“存在感薄弱”的观感。
“陛下，您好。”茜茜脸上毫没有露出心中的想法。
“坐。”韦泽指了指池塘旁边的石凳。
茜茜坐下之后立刻说道：“陛下，我们希望能够与民朝建立更长久更丰富的合作关系。但是您的政府好像对此并无兴趣。”
“呵呵，民朝从来不存在我的政府。”韦泽被茜茜逗乐了，不是因为她的用词，而是她那种口音说这个实在颇有喜感。
“我已经仔细读过民朝的宪法，还有民朝人大的决议。从法理上您是民朝至高无上的存在……”茜茜不想听韦泽来一套推托的话，所以试图用话先挤兑住韦泽。
无视茜茜，韦泽有些不礼貌的自顾自问：“阁下，您对民朝有什么看法？”
“很美。”茜茜立刻答道，这并非她的恭维，认为民朝很美已经是到过中国的外国人共有的观点。
“这个美丽的国家发生过很多惨绝人寰的悲剧，经历过很多暗无天日的岁月。我们扫清沉珂的手段绝不是靠什么神仙皇帝的善意，更不是靠贵族领主的英明。当人民成为国家的主人，当我们所有人都是人民的一份子之时，民朝就变得美丽。所有的困难不再无法克服，痛苦也不再无法忍受。”韦泽微笑着说道。
“民朝也会有痛苦？”茜茜对韦泽的话有些不解。
韦泽平静地答道：“当你挥汗如雨的劳作之时，你会感觉到痛苦。当你埋首苦读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时，你会感觉到痛苦。痛苦是人类肉体本来就存在的机能，如果一个人感觉不到痛苦，只能证明这个人不正常。当然，这种痛苦只是来自人类本身。制度给人民造成的痛苦一直是我们希望能够不断调整，甚至将社会生产力以及相应的制度发展到不给人民制造痛苦的程度。”
“这就是您重视匈牙利而无视我们的理由么？因为相同的制度。”茜茜非常敏锐地说道。
韦泽微微摇头，“不，你们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是因为奥地利不接受人民币。”
茜茜完全没想到韦泽居然提出了这么一个理由。奥地利对人民币完全不能接受是因为人民币属于法币，而奥地利的货币是金本位。若是接受人民币的话，存在人民币可以用纸换黄金的风险。茜茜很聪明，面对这样的局面她直接放弃了自己不懂的领域，直入关键，“陛下，我们想从贵国购买技术。包括汽车、卡车、冶铁、军事装备。很多东西我们都希望能够与贵国合作，然而贵国对此一直在拒绝。”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找对人。”韦泽继续直白地答道。
“谁是那个正确的人？”茜茜心里面突然有气，就是这么一个极度重视特许权的韦泽，方才还一脸正经的大谈民朝不存在特权呢。
韦泽慢悠悠地说道：“欧罗巴银行的总部就设在塞浦路斯，我听说你见过王明山。就我个人来看，王明山就是正确的人。以纯粹的商业模式解决这些问题应该更轻松吧？”
已经不用再说什么，茜茜明白韦泽的安排，过去的十几年前里面欧罗巴银行以及它的前身早早就在欧洲进行了布局。
“陛下，欧罗巴银行可以满足我们的所有要求么？”茜茜问。
“怎么可能满足所有要求，欧罗巴银行又不是上帝。”韦泽小小的嘲笑了茜茜一句，然后他又补充道：“欧罗巴银行会依照银行的正常经营模式，提供他们的服务。包括各种投资，我希望奥地利是个注重投资环境，不会让投资者血本无归的国家。”
谈话又进行了一会儿，茜茜看得出民朝没有进行其他妥协的意思。这也没办法，见识过民朝长江下游的精华地区之后，茜茜知道仅仅是这一带就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一亿五千万的人口。不管是人口和面积，这里比整个西欧的精华地区面积更大，人口更多，还处于同一政权的统治下，不存在互相之间的纷争。长江下游只是民朝几个精华区之一，好些如同长江下游一样的精华区又同属民朝。所以茜茜放弃了争执。哪怕奥地利对欧罗巴银行再不爽，看来当下也只能虚与委蛇。
分别的时候，茜茜见到韦泽的秘书递给韦泽一件风衣，韦泽肩头还算比较宽，穿上风衣之后立刻显得壮实许多。茜茜想起不久前去世的那个世界曾经最有权势的人，印度女皇维多利亚。在印度女皇生前，民朝就以强势崛起的姿态成为世界最强。韦泽这位当下世界最有权势的男人什么时候会死去呢？茜茜觉得很好奇。
王明山并不知道此时几万里外的茜茜皇后在想什么，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生出痛打这个女人的心思。既然不知道，王明山倒也减少了许多烦恼。他此时正在看女侯爵格蕾丝拿来的报告。经济始终没有起色的意大利政府在女侯爵的银行努力下，终于决定向恶名昭彰的欧罗巴银行屈服。意大利政府把两个经营不善的褐煤矿卖给女侯爵银行旗下的公司，并且允许女侯爵在西西里岛购买土地，开办炼油厂。除了西西里岛之外，意大利政府也同意女侯爵旗下的银行在撒丁岛投资。更重要的是，意大利政府同意给欧罗巴银行在意大利开设分行的授权。
王明山放下文件的时候心里面很是感慨，这些事情最初的谈判是在十几年前，那时候民朝还没和美国开打呢。中美战争让曾经被打上“黄种人”标签的中国人成为了欧洲人眼中穷凶极恶的存在。匈牙利革命又让欧洲对民朝更生出强烈的戒心。
不过这一切都比不上现实的经济带来的压力，欧洲终于屈服了。而且王明山最近看到的消息中，欧洲好几个国家已经有了新迹象。例如有人公开提倡“中国人是白种人，他们的肤色绝不会比罗马为代表的闪族人更黑”，这种提倡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正面回应。
当民朝走向世界的时候，欧洲人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开始调整自己的应对。

第544章 昨日重现（三）
黑兄弟们穿着深蓝工装，带着深蓝色软边鸭舌帽，挥汗如雨的铲煤。被铲到传送带的煤块被打碎，压成煤粒，压成煤粉。煤粉被送到发电厂的机组入料口，被大风扇吹进炉子里面，向设备提供热能。
这不是在东非行政区，而是在德国控制的非洲。德国到喀麦隆、多哥这两个地方的历史比民朝到东非更早。苏丹的苜蓿在极短时间里面成了民朝的摇钱树，整个欧洲都觉得“你行我也行”，中国人能经营好欧洲，凭啥我们办不到？！然而能坚持下来的只有刻板的德国人，甚至不用德国人公事公办的走遍喀麦隆、多哥、纳米比亚，他们就发现的了铁矿与煤矿。德国人立刻就动手对这些资源进行开发。
喀麦隆和多哥两地都是当地比较像样的领主与德国签署了“被保护”协议，有这些相对开化的社会基础，当地到了1900年已经有了自己的铁路网和农业体系。
靠近港口的钢铁厂小火车喷吐着烟雾，车厢里面装满了钢轨，被送到港口的货轮处。南美的战争暂时停歇，南迁的美国给南美各国留下了恐怖的回忆。他们不得不大量进口能够让本国更快工业化的装备。德国人最初在非洲野心让他们几乎不计市场销路因素，愣头青般的建起钢铁厂和相关产业。世事难料，在德国非洲殖民地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建设铁路的时候，钢轨又有了新销路。南美国家也没啥钱，他们直接用廉价粮食抵货款，作为粮食输入国的德国也只能认了。
除去钢轨之外，装船的还有克虏伯非洲兵工厂的产品。步枪、手枪、火炮，只要能换到东西，德国人已经不挑剔啦。克虏伯造船厂在非洲也有船坞，那里面正有工人正在建造船只。
非洲出产的轮船组成的船队满载货物的出港后会分为两支，一支向西直奔南美，一支则北上返回德国。北上的船队里面满载橡胶、砂糖、可可、咖啡、棉花、棕榈油、沙丁鱼罐头乃至纸张。如果没有这些德国急需的物资之时，船队会尽可能往里面装铝锭和建筑用螺纹钢。
德国中央政府并不会为这些运走的东西向殖民地支付钱财，在德国人看来，工厂是我投资的，技术是我提供的，我们甚至向当地提供了铁路系统、社会体系还有教育，原本采集食物的黑人现在都靠种地吃饭，没有收费就已经是皇恩浩荡。
船队开到直布罗陀海峡以北海域后，大概还能遇到巨大的运油船。这些船都是通过中国的新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的，载重两万吨，一次能运一万多吨的石油到德国码头。来自非洲的船队有时候在汉堡港卸货，有时候则会穿过基尔运河，在北海里面的港口卸货。
1902年，基尔运河开始拓宽河道。德国人对自己的基尔运河极为自豪，参加奥运会的时候带着傲慢去参观了京杭大运河。看了民朝的水泥河堤与清淤的挖泥船之后，德国佬就不再做什么评论。这条98.26公里长的运河要挖深与拓宽，深度要达到11米，能够让大型船舶通行。来自非洲的螺纹钢卸下来，进行抽检，然后送去工地。船队等了几天，装上了德国生产的诸多生活用小玩意，然后踏上返航的旅途。
威廉二世和他朝廷官员们知道德国在非洲的船坞已经能够生产排水量3000吨的轮船，却不可能去关心非洲造船厂生产出的轮船到底在哪里航行这种小事。让这位皇帝和身边重臣在意的大事，例如德国驻民朝大使表示现在民朝的主席姚浜对德国很有好感，有可能让德国参观民朝的新式战列舰。
德国和奥斯曼帝国走近后，终于得以参观奥斯曼帝国从民朝购买的旧式军舰，那些“老式”中国军舰依旧给了德国海军工程师们巨大的灵感，若是能参观中国最新式的战列舰，德国海军工程师坚信，以德国逆向工程能力之强，能够让德国海军通过山寨的模式得到飞跃性的突破。
另外的大事则不好说，奥地利政府和民朝的欧罗巴银行进行了合作洽谈，双方在奥地利的克罗地亚合资兴建炼油厂，中东的石油抵达克罗地亚的距离比抵达德国港口要近很多，民朝的炼油技术冠绝全球，奥地利在石油上完全可以摆脱对德国的依赖。虽然德国一直吆喝说，甩掉奥地利是甩掉了包袱。但是800年传承的哈布斯堡还是德意志的一面旗帜，处于劣势的奥地利有自己的突破，威廉二世和他的重臣们心里面难免有些不爽。
至于匈牙利在1902年6月开出油田的消息在威廉二世看来是坏消息，虽然这些油田能够让奥地利的石油供应更加稳定，甚至在需要的时候补充德国的需求。
然后这位皇帝就表示要去奥地利见见他的表弟，和奥地利王储对于当下的欧洲形势进行一番讨论。德国重臣们当然不会反对，留着这位皇帝在柏林也只是添乱。让这位皇帝和他的逗逼表弟一起留在奥地利瞎吹，对大家貌似都是好事。
在海上的德国船队当然不会知道皇帝陛下出行的消息，它们一路向南，遇到了英国的船队。这些英国船队和德国船队走到直布罗陀就分道扬镳，向东进入地中海后穿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印度洋，最终把商品运到英国的殖民地印度。
德国船队返回非洲港口，把船上的大票商品卸下，其中很多大件竟然是收音机留声机之类的产品。过去几年，大票的欧洲公司开始使用民朝的电子管专利，收音机和留声机之类的产品开始爆发式增长。依照德国的山寨传统，这些玩意的成本给压倒最低。连喀麦隆和多哥等地的有钱黑人都能买得起，前提是这些人要住在有电力供应的城市里面。
船上运来的东西中有些是颁发给喀麦隆等殖民地总督以及工作人员的嘉奖令，这些人在非洲的功绩极为不得了，一年百万吨的钢铁产量让这些殖民地变成了德国经济中重要一环。拿到了嘉奖令而无比欢喜的德国殖民地总督给德国中央回了一封电报，请他们感谢马克思&#183;韦伯先生。正是这位学者提出的经营管理学理念以及对非洲殖民地的定位，才让德国殖民地官员找到了方向。
德国中央政府对这些回电心里面叹气，因为这位韦伯先生本人在德国内务部门的黑名单上。曾经师从恩格斯已经是韦伯的重大黑点，在殖民地建议书里面，韦伯的实践基础其实是“土地国有化”。如果说这些还在内政部的容忍范围内，韦伯跑去匈牙利考察，就给内政部一种是有些过线的感受。匈牙利是个邪恶的社会主义国家，是一个公开吆喝人人平等并且实施暴力革命的国家。欧洲上一个这么吆喝的国家是法国大革命中的法国，然后欧洲各国组建了好几轮反法同盟，好不容易才把法国掀翻在地。现在匈牙利只是背后有大国支持才没遭到围攻的命运，这位被称赞的韦伯先生让人很难相信他会持反对土地国有的政策。
韦伯先生倒是不知道自己被内务部盯上了，恩叔去世的时候他也是发殡者之一。匈牙利革命居然在几年内成功，让韦伯也吓一跳。受到震动的德国学界组团考察，韦伯教授与德国一众对匈牙利非常有兴趣的教授们一起去考察。
教授们毕竟是教授，他们第一个访问目的地不是匈牙利，而是直奔苏伊士运河。两条苏伊士运河本身就是意味深长的存在。拿着恩叔写的推荐信，韦伯教授还真获得了民朝批准的采访许可。
运河区是个军事区，靠东的苏伊士运河东边是英国军队的驻扎区，靠西的新苏伊士运河由民朝的军队控制。教授们都对新苏伊士运河的规模十分感叹，宽阔的河道上允许两艘大型船舶并行，商船队就如同马路上的车辆般各占半边航道，在引水船只的带领下缓缓前进。英国人的苏伊士运河同样繁忙，限于航道宽度，明显没有这样的效率。
两条苏伊士运河外围的军队驻扎区，军队往来巡逻，给人的感觉比较紧绷。在两条运河中的这片土地上就是另外的模样，民朝与英国的驻军看着很有点其乐融融的味道。那是一种精神上的体现，军人们对边界的看法非常和平，可以看到中国军队在维修边界的护栏，英国军队帮忙，或者反过来的局面。
英国部队麾下还四分之一左右由埃及人组成的部队，民朝的部队麾下八成以上是打着太极旗的东非行政区黑人治安部队。看得出，两国都在就地取材。
教授们各自有各自的看法，韦伯教授认为民朝采取了和平的对外政策，支撑这个政策的支柱之一就是维持和英国的良好关系。同时尽可能使用当地的亲民朝力量。教授中占比较大比例把认识的要点放在民朝和英国这两个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勾结的这件事上。
同行的人中有名为同行的学生，实则内务部的人员，他们刷刷点点的把教授们的看法记录下来。
见识了把控地中海东边延后的要点之后，采访者们就北上前去塞浦路斯。这里是民朝在地中海地区的桥头堡。在船只抵达海岸前，就见到了围绕着塞浦路斯巡逻的民朝舰队。尽管学者们不是造船专家，大部分并非专业理工专业出身，但是仅仅看着那些民朝军舰的优雅外型，自若划开海面的运行轨迹，他们就感觉到这些军舰应该有相当强大的战斗力。
这支舰队由三艘一千多吨的军舰吨组成，在专家群众的德国海军人员能够看到更多东西。把军舰烟囱中喷吐出来的烟雾和军舰的航速一比，德国海军人员很想马上弄清这些军舰的动力系统到底是什么模样，巨大的战列舰想横行大洋就一定要拥有这样的动力之源。
但是巡航舰队并没有给德国海军人员机会，看得出船上的观察员用望远镜对这艘民船进行了观察，然后巡航舰队自顾自的继续前进。
到了塞浦路斯，德国学者们参观了这座真正的社会主义巢窟。和那些达官显贵或者肌肉发达的运动员不同，学者没机会利用奥运会的机会去民朝参观，能到塞浦路斯见识一下社会主义制度的高级阶段是什么模样，他们当然很认真。
塞浦路斯岛上有很多牲口，羊这种生物的血液中盐分含量高，能忍受海岛上的高盐度环境。塞浦路斯好歹有九千多平方公里，所以也能在牧场李曼见到很多很多牛的身影。开车的是一位年轻的希腊族女性，她穿了一身劳动者的深蓝色劳动服，看着就给人一种很男性化的感觉。不过妹纸没有带深蓝色鸭舌帽，帽子塞在她腰间束着的宽宽的布制腰带后。开车的时候她把一块方型红色丝绸头巾绑在头上，又带了个黑色墨镜。
一群德国学究很有些受不了这样的自然飒爽。在他们看来，这样的装束未免太轻浮了，就如敞篷轿小卡车行驶之时，风让头巾的尾部在妹纸脑后飞扬般轻佻。只是学究毕竟是学究，好歹知道不喜欢的时候要闭嘴不言。
抵达农场之后，学者们看到开拖拉机耕地的是妹纸，操纵挤奶器给奶牛或者山羊挤奶的是妹纸，骑着马匹或者摩托巡视农场的人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妹纸。甚至连本以为该汉子们聚集在体力劳动密集场所，例如草料场，在那里开着叉车运草料的人中间也有一部分是妹纸。汉子们发挥自己优势的地方主要是一些必须用人力完成的工作，例如钉木桩，修篱笆。
韦伯教授倒是很快发现了规律，原来塞浦路斯已经淘汰了畜力，农用机械让妹纸们有了充分的用武之地。农场里面大量的牛都是肉牛，它们的生命轨迹只需吃吃喝喝，尽快长肉，然后被送进屠宰场，拉车耕地之类的苦力活已经无需牛来承担。参观了屠宰场之后，这群教授发现屠宰场由汉子们统治。尽管屠宰场里面的会计是妹纸，妹纸们的魔掌依旧没有统治这片杀戮的场所。
“如果咱们德国变成这样，大概整个农村和屠宰场都会被女人占领吧？”有人忍不住低声在教授群中发言。教授们中自然有人嗤之以鼻，不过那都是城市出身的教授，只要有点农村经验的教授都很严肃的面对这个说法。
塞浦路斯岛上的希腊妹纸或许在德国人看来比较轻佻，老学究们也从这些纤细轻盈的地中海妹纸身上感受到在德国少见的女性的柔美。马叔和恩叔曾经很没风度的嘲笑过德国龙骑兵大妈，论身高与粗壮，塞浦路斯岛上的希腊男人也远远不如。德国的农村若是机械化到塞浦路斯的程度，有没有男人已经不影响农活。至于屠宰场，这群教授比较倾向于相信德国龙骑兵大妈空手杀牛的可能。若是龙骑兵大妈手执大锤，教授们大概会被吓得一哄而散。
龙骑兵大妈统治农村的想象太过于真实，以至于教授们都不敢再废话。同行者中隐藏的那帮官方背景的家伙们出身也不高，贵族才不会跑来搞监视之类的低下工作。监视者们同样被那种想象弄到无语，因为他们当中不少人的老妈也是龙骑兵行列中的一员。
沉寂了好一阵，有人换了个问题，“妇女能顶半边天，看来社会主义是在玩真的。”
“妇女能顶半边天”最初的时候是作为社会主义制度罪行证明被引入欧洲的，那时候欧洲大多数人都在抨击民朝离经叛道的土地国有政策。在欧洲，靠自己耕种来养活自己的都是寡妇，民朝土地国有化政策的配套措施之一就是女性们拥有土地，并且通过耕种来养活自己。所以当年有段时间抨击民朝的两大说辞之一是大骂民朝执行“人造寡妇政策”，另外一个自然是“共产共妻”啦。
沉默了片刻后，有教授气恼的反驳道：“那只是民朝的工业水平高。如果德国也有这样的技术，我们的农村会比民朝更好。”
韦伯教授并没有参与到这些问题的讨论中去，他觉得说这些很掉价。民朝快速发展还不到半个世纪，六十几年前英国硬是打到中国去，逼着中国签署了《南京条约》。民朝崛起的过程与土地国有制出现已经强化的过程同步，这已经足够证明很多东西了。
此时德国教授们又开始转进，讨论起工业发展与农村投资的关系，所有牵扯制度的问题都被抛在一边。韦伯教授依旧保持沉默，德国教授们素质不至于特别差，回国之后怎么讲是一码事，让他们自己在一群同行面前公开说谎，他们还是不太敢冒这样的险。集体说谎需要看风向，在千年狐狸面前表演聊斋给谁看呢？

第545章 昨日重现（四）
在法国巴黎的一家小餐馆里，路易斯&#183;布里卡特和一个穿着风衣带着帽子的家伙坐在角落里面。路易斯&#183;布里卡特把折叠在一起的几张纸交给对面的那位风衣男，风衣男打开来，就见纸里面夹了一张支票，额度不大，却是一个普通白领人员半年的薪水。
收起支票，风衣男看着纸上的内容，上面全是人的姓名还有一些简单资料。风衣男摸了摸下巴，“这么多，需要些时间。”
“多久？”路易斯&#183;布里卡特问。
“最少得两个月才能全给你。”风衣男答道。
路易斯&#183;布里卡特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是中国人，至少是中国国籍。他父亲曾经是魁北克的法国人，在民朝“购买北美”的时候变成了中国人。有血统和语言优势，身为欧罗巴银行工作人员的路易斯&#183;布里卡特被派来法国从事情报工作。
他对面的这位是第二国际的成员，在法国管档案局工作。双方已经合作好几次，不管这位法国档案局人员的理想性如何，他也有了不少的经济收益。而这些名单则是欧罗巴银行收集的情报资料中的最新关注人员。
“好吧。”路易斯&#183;布里卡特等待了一阵后看似不得不妥协地答道。其实这些情报并没有这么着急，只是稍微给对方制造一些错觉也不是坏事。
双方喝了咖啡，然后分头走路。路易斯&#183;布里卡特自己看过那些法国人员的情报，他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收集非重要性人物的消息，欧罗巴银行的选择有时候看起来真的很莫名其妙。
在欧罗巴银行总部塞浦路斯，王明山觉得总部的千余号人也不算是浪费公帑。队伍里固然有很多银行人员，也有很大一票是情报人员。他们各司其职，其中很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收集欧洲各国有前途的社会中坚人士的情报。例如来塞浦路斯访问的这票大学教授，塞浦路斯庞大的数据库里面有他们的卷宗。依照韦泽都督提出的数据库理念，这帮名声不显却有很大社会关系网的家伙们被关注。经过一些筛选分析，好多数学模型就可以不断完善。亲自领军干了这么久，王明山已经能够完全理解这点的重要性。
前一段时间老兄弟沈心到这里度假，王明山和沈心聊了好久。然后王明山心中生出一种冲动，若是能针对国内搞这么一个系统就好了。只是这念头必须深埋心中，想都不要去想。一个银行的头头若是敢建立国内的人物数据库，下场大概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有另外一件事却是可以仔细想，沈心说现在党内想法比较乱。基层还挺稳定，七十七个省里面的干部也算安分，但是前三排就有各种问题。偏偏都督此时只是说些基础的话，对于前三排的作用非常有限。这让王明山干着手头工作的时候总有种不安心的感觉。偏偏都督前去北美视察工作，这是让沈心格外不安的事情。
德国访问团不知道民朝的情报，对于塞浦路斯总督大咧咧不接见他们的事情，这群右翼教授觉得有些不满，于是立刻就结束调查。
因为前几天教授们搞调研，垂询希腊妹纸为何这么努力的时候，得到的回复是“不想靠男人”。塞浦路斯的传统中嫁女儿要配送房屋土地，妹纸们在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民朝租了塞浦路斯之后，妹纸们终于有了出头天的机会。这些年出来工作的妹纸们觉得不靠汉子照样能过的开心，婚姻反倒是和爱情有更多关系。
靠干活为生的穷棒子女人居然跟贵族女性或者有钱的女继承人一样选汉子，特别是这些女性泥腿子居然有选举权，掌握了投票的权力，甚至已经在地方议会上通过了好几项保证女性完整财产权的法律。知道这消息后，不少教授们怒了，他们认为这是牝鸡司晨，这是阴阳错乱，这是亡国之兆啊。
愤怒的教授们觉得没办法在塞浦路斯这个社会主义制度在欧洲的桥头堡再待下去，若是继续待下去，靠吃民朝制造的特效药都无法降低教授们的血压。考察团离开塞浦路斯直奔黑海，途径保加利亚的时候，教授们觉得情绪稳定下来。
保加利亚人民还保持着自己的民族风格，没有土耳其化，却也没有西欧化。女人温驯服从的被男人们命令驱使，地方上的贵族官员地主们颐指气使。马克思&#183;韦伯发觉，保加利亚的淳朴风情除了平复教授们的情绪之外，还让他们心生一些优越感。德国是中欧国家，紧挨西欧，贵族官员地主同样的颐指气使，却不至于如保加利亚这个东欧地区一样无法无天。比较生出的优越感让教授们对保加利亚充满好感。
马克思&#183;韦伯教授知道自己所在的团队在德国大概能算左翼，实际上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保守右翼。不过这帮保守派教授们的共同点是“支持生产力理念”，他们没有马叔那样认为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却认为生产力发展可以解决眼前的一部分问题。和德国当政者认为确保当下社会制度稳定就能让社会发展的思路还是有些不同。
平复了情绪，教授团队进入匈牙利境内。越过喀尔巴阡山脉，就见到熟悉的牛车。教授们很高兴能看到这么亲切的交通工具，当牛车队伍里面出现卡车身影的时候，教授们的脸色又不好看啦。
马克思&#183;韦伯教授在匈牙利农村观察的很仔细，每一个农村都有新开张的小学。去学校的不仅有小娃娃，还有成年人。每一个村落都有铁匠铺，铺子里面一般都有两三个人在里面，需要维修或者磨砺的农具在里面摆放许多。统一管理的大牲口，处理牲口粪便的蚯蚓屋，农村的会场以及会场里面粘贴的好些农业技术宣传图片。村子里面居然还有收音机，每天到了村民闲下来聚集的时刻，收音机就会通过大喇叭向全村播放。
如果马克思&#183;韦伯教授注意到的是村民们终于开始被有效组织起来的事实，其他不少教授与人员则被组织起来后的农民所作所为激怒。教授们有收集情报的能力，他们并不意外在塞浦路斯见不到教堂。民朝是个无神论国家，宗教法里面规定，凡教宗并非民朝管理部门册封者，皆为邪教。所以民朝到现在都没和梵蒂冈建立外交关系，因为不符合民朝宗教法，教宗不被承认。
现在教授们看得出，宗教在匈牙利的农村正在快速萎缩。他们沿途见到的教堂里面根本没有神职人员，那些教堂被征用。十字架取下之后，屋子或者用来办学校，或者用来当做农民的会议场所。不信神的老百姓，必然是毫无顾忌的邪恶暴民。
甚至不用去特别发现，就能看到邪恶暴民们的行动。每个村都有民兵组织，那真的是男女齐上阵，妹纸们也扛枪，也进行射击训练。“准备消灭贵族和地主的反扑”“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匈牙利语口号在农村刷的到处可见。唯一让教授们能够接受的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标语。
到了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就见到在远远的郊外出现了正在兴建的工业区。工业区设在铁路旁边，里面已经有工厂开始运作。除了皮革厂之类有匈牙利本地特色的产品之外，教授们发现居然有收音机厂。这些收音机与乡下农村里面见到的收音机一模一样。
收音机厂的零件中，木壳与电线等没啥技术含量的零部件在工业区的厂家生产，这还能理解。包括电子管、喇叭之类的技术产品也在新的工业区有相关工厂。在工厂附近，新式发电站有已经完工的，有还在紧锣密鼓建造的。民朝对于匈牙利的投资可见一斑。
访问团里面的教授愤愤的在日记里面写到，“……身材矮小的匈牙利人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些身材高大的中国主子背后，装模作样的实施工业化。悠久的历史在匈牙利人看来抵不上多吃一块牛排，多喝一口牛奶。背叛传统就是背叛自己，那些匈牙利人一定会遭到报应滴……”
愤怒归愤怒，德国教授的愤怒动不了匈牙利人民分毫。这些终于获得解放的匈牙利人民依旧做着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们学习，他们工作，他们吃饭、他们跳舞、恋爱、结婚，在工作之余寻欢作乐。在教授们采访的时候，匈牙利人正好进行了新一轮的选举。新当选的人大代表们前往各个城市参加新一届会议，那些城镇附近的农民也前往城市，购买一些东西自然是主要目的，同时听听农民们关心的议题有没有提出，有没有通过，也是大家很在意的事情。
当德国教授在离开前看到一众背着武器的农民向城市聚集，他们自然怕的要死。万一暴民们暴动，教授可没有能力保全自己止。但是教授们心里面也非常欢喜，他们认为匈牙利的暴政要遇到颠覆啦。
必须说明的是，韦泽身为一个城市居民，对于武器的看法与德国教授有些类似。民朝的城市就实施了严厉的枪支管理，特别是好几个城市出现有人在楼上用气枪射击路上行人，铅子射入头颅，导致人死亡的案件后，民朝城市实施了好几轮严厉的枪支收缴。
都督抵达北美，自然要到处走。人民群众得知韦泽皇帝同志前来，几乎是疯了一样要去亲眼见见这位人民心中的现世神灵。韦泽自然要接触民众，他很快就发现北美的农村地区人民群众是家家持枪。
美国宪法保障美国人民持枪的权力，那是宪法的规定。民朝宪法里面并无持枪的规定，对于枪支的管理也比较保守。毕竟光复党里面大部分初期党员都是客家出身，都经历过惨烈的土客矛盾。韦泽少年时代就是土客矛盾中名声赫赫的客家雇佣兵。
参观就这么一个省一个省的进行，韦泽抵达旧金山省之后，人民群众对国家建设南部长城的评价极高。没有建设长城之前，那些墨西哥土匪们经常入侵旧金山省的南部地区，散居住的民众哪怕是人人有枪，连女生们都通过射击训练掌握了战斗能力，人民群众生命财产依旧无法得到全面保障。
长城修建完毕之后，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决。墨西哥匪徒想入侵旧金山省，只能靠船只绕过探入海里几百米的城墙。如此难度让那些穷鬼匪徒们放弃祸害民朝的打算。感激圣上英明决断的不仅有传统民朝人民，新加入的民朝人民遭受过墨西哥匪帮更久的伤害，他们的喜悦之情比起传统人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便如此，韦泽还是觉得不习惯。倒不是他怕死，而是韦泽以前觉得美国人人持枪未免太离谱，现在韦泽发现民朝传统民众在北美入乡随俗，如果住在一个骑马跑半个小时才能见到村公所的地方上，人民更能依靠的自然是手中的武器。持枪的局面也不是整个北美都一样，北方远离危险区，持枪就保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准，基本都是用来打猎或者收拾野兽。距离危险地区越近，人民持有的武器就越接近战斗武器。在中墨边境，人民手里的武器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军品，至少是淘汰军品。看得出，对于人类最危险的其实不是猛兽，而是其他人类。
在北美，官员询问的最多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才能更快发展地方经济”，人民询问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才知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韦泽在国内很少听到这样的问题，人民群众多数是抱怨挣不到钱。
到处观察，仔细考虑之后，韦泽倒也明白了为啥会这样。太平天国爆发的时期，中国人均土地只有不到三亩。以当年的那个粮食产量，大家真的活不下去。
现在北美地区的人民群众根本没这个问题，随随便便就有几十亩地，还能得到合成氨化肥供应。连残疾人都能在城市靠看大门混饭的现在，身体健康的人民要是被饿死，很难得到周围人的同情。对于这片辽阔壮丽的新国土上的人民，韦泽除了欣慰之外还是欣慰。
都督在北美视察，一时半会儿没有回来的迹象。在北京的中央感觉开心很多，手握大权的总是这么开心。其他常委们都认为在对外要依从中央制定的决策，感觉自己的大能无法得到实施的姚浜自己召开了好几次会议。
“和平只是夹在馒头里的果酱，只有那么一小层。都督执行了这么多年的铁血政策后心软了，这才要搞和平。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民朝有无尽的时间，铁血政策迟早会重新出现。我们现在做的是前期准备。没什么好担心的。”姚浜的智囊努力给姚浜分析局面。
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姚浜沉吟不语。民朝没有私人幕僚，姚浜的智囊是大学教授，现在已经借住姚浜的影响混了个大学副校长。看姚浜没有下定决心，这位智囊继续劝道：“都督已经明摆着要搞共和制，您是中央委员选出来的，代表的是中央委员的支持。现在也该是您表现出自己决断的时候。都督已经69岁了，再过十年，就79岁。人生七十古来稀……”
很快，德国驻民朝大使就得到了消息，姚浜安排了民朝与德国的军事联谊活动，活动在民朝最新的战列舰安庆号上进行。安庆号是民朝著名的战列舰，参与过好多战役。现在的这艘安庆号则是1901年年底才完成所有装备和试航，正式加入民朝海军的新锐。
德国武官立刻被组织起来，不仅民朝各地德国领事馆里面干过海军都被弄来，甚至连德国商船上有海军经历的退役军官也被弄来，组成了一个联谊团队。
仅仅是看到这艘停泊在天津的军舰，德国人就被这艘28000吨的巨舰给弄到目眩神迷。登船参观更是让这帮德国人感觉到仿佛进了天堂，民朝军舰的内部设计简洁明快，看了之后就觉得到了新世界。这票德国人进入最关键的动力部分时，他们看到了纯燃油锅炉。锅炉的巨大管道通向的则是一个形状十分怪异的发动机。没等德国人看出什么，中国海军军人突然变了脸。他们礼貌却冷淡的把德国人“护送”上甲板，结束了这次联谊活动。
几乎与此同时，海军司令部得知德国人被送下安庆号，海军政委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暴怒起来，“姚浜到底想干什么，这特么就是乱弹琴！”
姚浜到现在都不是军委成员，只是挂了个虚名，根本没人在意。上一任国家主席兼军委副主席的沈心虽然从国家主席的位置上退了，却没有从军委退休。沈心这个军委副主席的位置可没有让出来。
海军司令部里面没人支持姚浜，或者说即便有，也没人敢出来说话。所以现在继续咆哮的还是海军政委。“到底是谁同意姚浜命令的？他凭什么就让德国人上舰？！”
民朝海军现在觉得姚浜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背叛，这支强大的海军一直拥有技术优势，突然把最先进的军事技术泄露给外国，那等于是突然就让这些军事差距被缩短。民朝海军相信人民海军不怕牺牲，但是民朝海军决不接受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怎么办？”海军司令问。
这下海军政委却没有吭声，是啊，怎么办。都督完全主政的时候，大家上下一心。海军就是靠都督才有的今天，所有对外的技术释放，都会主动和海军同志们讨论。习惯了那样的日子之后，现在的海军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应。难道海军部门组队去找国家主席说理去？海军部门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大家心里面也挺虚的。

第546章 昨日重现（五）
祁睿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独立在老爹韦泽之外的势力，看了海军军委委员发给军委委员们的机密通报之后，祁睿很想认为自己接到这样的机密通报，意味着自己已经是独立在老爹之外的势力。按照道理，北美战区政委拥有这样的地位是理所应当的，只是祁睿自己总对自己没信心。
依照没信心的反应，祁睿第一念头就是想和老爹说起此事。但是想到自己老爹的级别更是应该得到报告，祁睿自己就觉得很失落。按照制度，这些通报要向级别之内的同志传达，祁睿就向战区几位高级军人念了通报。
北美战区高级军人们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姚浜想干什么”？只是姚浜是国家主席，在姚浜之前的两任国家主席和军队有极深的关系，韦泽与沈心若是发句话，大家即便是不理解也会去执行。这样的模式让大家一时无话可说。
高级军人们无一不是当机立断之人，自己不明白，他们就会去问。祁睿无疑是最好的询问对像，“祁政委，我觉得外交和咱们军队不是一回事吧。”
祁睿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发觉自己内心深处同时存在两种愿望。第一个自然是不要惹事。
因为已经放弃去地方发展的愿望，按照资历以及功绩，不少人都认为祁睿晋升上将只是不久的事情。一旦晋升上将，祁睿就有可能在有生之年问鼎大将军阶。按照军阶评定办法，大将与元帅必须参加过百万兵力以上规模的战争。而晋升上将只需要在一线有足够服役即可。而元帅和大将与上将不同的是，上将到了年限也会退役，元帅和大将们会退居二线，但是他们永不退出现役。这是国家对这些战功卓著的服役者们的尊崇，也是这些服役者们拥有的特权。
如果和国家主席硬杠，祁睿的晋升之路势必要受到极大影响。老爹韦泽绝不会允许军政府出现，祁睿对此很清楚，也很支持。
除去这种非常利益和理性的判断，祁睿心中不满的冲动同样激烈。国家主席当然可以衡量各种利益，做出选择。但是光复党有党内民主，皇帝陛下尚且始终坚守制度，凭什么一个国家主席就可以自行其是。更何况现任国家主席不是第一个主席，甚至不是第二个。按照制度升上来的一个国家主席，连军委副主席都不是，单从军委制度里面，他见了祁睿还得讲服从呢。若是放任姚浜继续干这样的事情，光复军几十年的制度大概就会被连根拔起。
两边一比较，祁睿发现自己更倾向于要将此事说明白。“外交是外交，国防是国防。都是国家的工作，却不是一回事。”祁睿答道。
“那姚浜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海军所说，决定这些事情的还不是外交部。外交工作不是外交部的事情么？”战区高层里面有人非常不爽的问。
祁睿一时不敢回答，以他的聪明自然能理解一句话就能摆明他的立场，这种立场就会起作用。而祁睿本人并没有做好卷入此事的准备。不爽姚浜是一码事，但是站到和姚浜斗争的第一线又是另外一码事。
“这件事……我们……”祁睿准备暂时息事宁人，至少不要做出决定。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光复军军人们奉为金科玉律的基础。遭遇战和无准备之战根本不是一码事。就在祁睿准备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他下了决定，“我们组织一个学习会，把陛下制定的宪法再学习一遍。我记得宪法里面有关于国家主席职权的内容。”
一众战区头头万万没想到祁睿居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来，大家第一个念头是祁睿这也太敷衍了，不过有人接着就明白了祁睿的想法。其实不仅是祁睿，军队高层眼中的姚浜是个外人，不管是什么组织都不会乐于见到一个“外人”突然蹦在组织头上颐指气使。祁睿提出这么一个建议，看来也是有同样的想法。
既然组织内的同志们有了共同看法，不管手段如何舍近求远，至少这也是在做准备。“我们就开始再学习一次宪法。”战区司令周新华表态。这帮高级军人记忆力都不差，祁睿的提议让大家想起之前由韦泽都督下令全党学习宪法的事情，韦泽都督对宪法的重视让大家觉得这个建议也许会有些作用也说不定。
总理梓炀工作很忙，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工作结束之后乘车前往前任总理汪海洋的家里。下了车，梓炀拿着秘书准备好的一盒茶叶进了汪海洋家。在国家主席开始交接卸任前，总理就已经开始执行退休制度。与汪海洋搭班的沈心是第二位主席，汪海洋自己则是第三任总理。在他之前的是李玉昌与李维斯叔侄二人。
现在第四任总理前来拜访，汪海洋至少用很平和的态度前来迎接，他笑着接过礼物，“小梓，来这里何必拿东西呢。”
梓炀也笑道：“老领导，我这也只是个心意。我知道按规矩来，我给您带点小玩意只怕给您惹麻烦。不过若是不带东西，我真的心里面觉得过意不去。您大人大量，就别计较啦。”
汪海洋对于梓炀的话只是笑笑，那些能当上主席的背景深厚，不管是韦泽或者沈心都是如此。总理看着如同宰相，实际上并非如此。李家叔侄还是革命功臣，鞠躬下台之后照样无声无息。汪海洋现在别说拿罐茶叶，就算这些茶叶都是金的也不会触发公务员法。因为汪海洋当下只是一介平民而已。
进了汪海洋的新住处，两人落座。梓炀就把最近的大事告诉了退休不久的汪海洋。大概情况说完，接着就是后续反应，“老领导，现在部队的同志普遍不满意，外交部的同志也很不满意。召开常委会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汪海洋没有立刻回答，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心里面却是一阵阵的翻腾。当汪海洋还大权在握的时候，也是常委之一，高级别的消息一件件的送来。现在退下来才几个月，国家大事已经是得有人想利用汪海洋的时候才会告知他。这就是失去权力的滋味，仿佛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天上直接坠落凡间的滋味。
“老领导，您觉得接下来事情会怎么样？都督在北美视察，已经去了几个月，这马上就要十月啦。就算都督没回来，各省的省委还有省长们都要来开会。那时候这件事会平息下去么？”梓炀继续问。
汪海洋强打精神思索了一阵才说道：“若是按你所说，不高兴的也只是部队和外交部的同志，本来外交就归主席管。”
梓炀心里面登时就不高兴了，外交归主席管的确没错，不过那是宪法里面一句笼统的说法。若是按照宪法规定，国家主席还能任免国务院总理，姚浜可以随意任免梓炀的职务。但实际上呢，姚浜根本不可能随自己的心思撤换总理梓炀。别说总理，就是一个部长，一个处长，姚浜都不可能一道命令说撤就撤。即便有那种撤职的命令，姚浜顶多是参与者之一，甚至只是一个负责签文件的人。所以汪海洋的话根本就没有诚意，这让新任总理梓炀非常不爽。
“喂喂！这国家主席的权力好大啊。跟皇帝一样。”北美战区司令部的学习小组里面，有同志忍不住感叹起来，“我说，都督也没这么嚣张过啊。为什么要给主席这么大的权力。”
宪法规定，国家主席拥有公布法律，任免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国务委员、各部部长、各委员会主任、审计长、秘书长，授予国家的勋章和荣誉称号，发布特赦令，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宣布战争状态，发布动员令的权力。也难怪有同志看了之后生出感叹。
战区司令周新华上将立刻不爽地说道：“前面那句你给吃了。中华民朝主席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决定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的决定。而且人大很大一部分权力现在归光复党所有，主席本人哪里有那么大的权力。真的皇帝还得和韦泽都督一样，人大通过决议，渡让国家权力。没有党，没有人大，主席算个蛋。”
听周新华的话里面满是情绪化的说法，祁睿连忙发言，“有枪就是草头王，那是啥年代的事情了。咱们还是把这些宪法规定的秩序和现实分辨清楚吧。”
祁睿负责党务，是战区一把手。他表态之后，大家立刻就老实下来。又仔细研读了一番宪法，经过分组讨论和表态，战区司令周新华给了个共识，“国家主席貌似没啥了不起。他的权力看着来自人大，实际上人大并没有那么多实际权力。这个职务……很鸡肋。”
这个问题说白了之后，大家都陷入了一种有些难以置信的境地。从光复党与民朝的历史来看，连韦泽都督都没有如同姚浜这么嚣张过。但是这不等于国家主席就是如此无力的一个职务。不管是韦泽主席或者沈心主席，都是权势极大货真价实的国家领导人。
就在一片沉寂中，祁睿开口了，“光复军是人民的军队，光复军是光复党领导的武装力量。我可从来没听说光复军是什么国防军，属于政府领导的军队。属于人民，忠于人民。身为党员，忠于党。军队如此，国家主席也是如此。”
这话说完之后，战区司令部里面暂时维持了沉默。过了一阵，周新华才开口，“这话都督说了几十年，现在看，都督从来没有骗我们。只是我们以前没想明白这些。”
只要有准确的思路与切入点，战区头头们很容易就理论联系实际。的确，韦泽都督没有骗过大家。光复党有党内民主，并且以党领军以党执政。
“能不能这么想，这个姚浜不讲党内民主。若是他和都督一样，先把他想干的和同志们商量一下。大家若是同意了，他再这么做就没问题啦。”副司令从一来是就很不喜欢姚浜，此时他看样子找出了反对姚浜的思路。
在北京，梓炀按捺了心中的不满，还是客客气气的请教了汪海洋，等汪海洋四平八稳的推托了所有请求之后，梓炀开口说道：“老领导，我一直有个想法，您这样退休下来的老同志们若是在家闲置着对国家也是浪费，是不能能组建一个中央顾问委员会，让老同志们对各自专业的工作做些指点。不知道老领导对此有没有兴趣。毕竟也有不少老同志是希望能够颐养天年，就跟韦昌荣部长退休之后，就开始各地旅行……”
汪海洋心中觉得有些警惕，这个梓炀的说法里面利诱的味道太明显了。可汪海洋没办法看到自己的表情，对面的梓炀却可以。当汪海洋听说有机会再接触权力的时候，整个人一瞬间就有些容光焕发，眼睛里面精芒四射。
不过老狐狸可不会因为这么一点点的空口许诺的小利就被冲昏了头脑，只是看着小狐狸说完之后就起身告辞，老狐狸觉得不能就这么让小狐狸啥也没拿到就离开。汪海洋也站起身，一边慢慢的走，送梓炀去门口，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外交部又不归国务院管，即便是报告也是外交部报告。此事有军委，有外交部，都督都不可能不知道。就我所知，都督这个人对轻佻的人评价很低。你觉得做这样事情的人能否担得起轻佻二字？”
梓炀笑着点头。等他出门坐车回去的路上，才突然眼前一亮。手攥成拳头轻轻捶着身边的车座，梓炀对汪海洋的能耐极为赞赏。梓炀对此事若是发言当然不合适，但是发言就得有技巧。“轻佻”二字可以完美的描述姚浜的表现，没有过份，没有不足。至于轻佻的是此事或者此人，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老家伙们就是了不起啊。梓炀暗自赞叹。

第547章 昨日重现（六）
“为什么要扣下那些德国人？”姚浜问对面的情报局副头子。
副头子本来很想保持礼貌，又发觉自己实在是没办法拿出面对待韦泽都督时候的尊敬。于是就用很冷淡的语气答道：“他们毕竟是看了我们的情报，若是让他们这么离开，我们很担心。”
被这么冷淡的对待，姚浜大怒，他大声说道：“是我安排他们去的，事前我也要求过，只是让他们浮光掠影的看一下表面。难道军委真以为我会把咱们的核心机密让那帮德国人看到么？军舰的发动装置罩在壳子里面，难道德国人还有透视眼不成？”
情报局副头子冷淡的听着。军委那边的态度很强硬，不是针对德国人看到了什么而强硬，而是绝不能接受姚浜的做法。在姚浜对此事有交代之前，军委是不会让此事轻松落幕滴。
见到对方毫无期待的反应，姚浜怒道：“我下令德国人来参观，军队再把人给扣了？难道你们要让外国人看笑话不成？你们还绝不觉得我是国家主席？！”
情报局副头子依旧一副冷淡的表情，他在心里面忍不住嘀咕道：你真的明白你是国家主席么？你要是明白的话，为何要给大家没事找事呢？
被这么一番对待，姚浜倒也很快清楚了整个军委在此事上大概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上，所以姚浜反倒冷静下来，他冷笑一声，“哼！我知道你们军委都不认同我的做法。我现在以国家主席来要求你们放人，所有的责任我担当下来。”
这话说完，情报局副头子依旧一言不发。姚浜于是只能挥挥手，“你走吧！”
情报局副头子二话不讲就站起身施施然而去。被主席这么嚷，副头子心里面自然忍不住莫名的生出些担心来，对方毕竟是国家主席。但是韦泽都督几十年来完善制度，阐明道理。若是这位姚浜从一开始就能走流程，此事绝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而且情报局副头子对制度也有信心，即便姚浜是国家主席，也不该拥有以个人不爽的理由就撤职情报局副头子的权力。
等这位在民朝的级别顺位排在千号左右的情报局副头子离开，姚浜愤愤的一拳就捶在桌面上。他没想到自己这位理论上居于民朝No1的人，竟然对一个小小的情报局副头子毫无办法。无辜的桌子遭受了好几下重捶之后，姚浜拿起电话，又放下电话。他把秘书叫进来，交代了一番。没过多久，秘书就记录了几个名字出去了。
下午时分，姚浜邀约的几个人在会议室里面出现。没多久，姚浜也到了。“现在还有纪律么？现在还有制度么？部队那些人是准备造反么？”姚浜上来就甩出一通问题。
几个人暂时没吭声，他们都是中央委员，其中也有政治局成员。众所周知，他们都支持姚浜成为新一任的主席。
“那些德国人一定要给我放了！”姚浜说出了他认为得当务之急，“都督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北京，若是人被扣着，事情就没办法继续。”
“都督好像是支持和英国合作。”有中央委员开口说道。这话听在政治局委员耳朵里，让政治局委员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好像，而是真的。韦泽都督正式宣布结束铁血政策之后，自然要选择一个可以共治天下的合作者。从效率与利益的角度，与英国合作最方便。进行讨论的时候，政治局内部不少人担心英国人会考虑背后插刀或者重夺霸权的地位。都督的评价是“以英国和我们的人口以及工业实力差距，要是让英国人成功翻身，我们就是活该如此”。
现在看姚浜的行为，政治局委员不得不承认，韦泽都督的心胸气魄以及对世界的判断，绝非姚浜能比的，姚浜甚至连沈心都比不了。沈心的才气情怀的确不如韦泽都督太多，可沈心绝非好事之徒，大家从不会担心沈心主动捅篓子。
“我就不理解都督为何一定要放过英国，咱们好不容易才把英国从西太平洋撵走。可从那时候开始，都督什么时候都让着英国，连印度都留给英国人。英国狼子野心岂是会消失的，我想让德国强大一些，去牵制英国有什么错。只有两边都互相牵制，我们才能左右逢源稳如泰山。”姚浜气恼的给自己做着辩护。
中央委员们对此表示赞同，政治局委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韦泽都督对于自己提出的和平政策有专门的解释。和平的基础是力量对比，英国不敢对民朝轻举妄动是因为双方力量对比差距大，只要民朝自己不犯错，就有和平。英国强大起来，也能够压制欧洲。虽然搅屎棍的本质是充分利用欧洲矛盾，但是一根搅屎棍若是太过于粗大，欧洲各国再闹，也得先考虑自己菊花的承受度。
姚浜嘴里说着和平，实际上干的是挑动矛盾和冲突的把戏。这种玩意大概只有姚浜自己才看做和平，只要英国和德国脑子正常，都会觉得民朝这是在背后黑他们。
心里面想着事情，政治局委员就少听到了几句话。明白过来的时候，就听姚浜问：“谁能让情报局先把人放了？”
“我们去问一下。”中央委员们纷纷答道。
“现在就要放。”姚浜毫不犹豫地说道。
政治局委员心里面暗叹一声，他当年支持姚浜的理由中的一个就是姚浜本人看着很有理论基础，从这个角度来看有点都督的影子。沈心十年当政，军人味道太浓。做事情还是那套命令式斗争模式，地方上的同志们意见很大。战场上不顾一切的拼死作战没问题，执政上根本不存在非黑即白的敌人。哪怕是作为对手，大部分立场其实也完全一致。
但是姚浜现在的表现让委员心里面非常不爽，他思忖片刻后答道：“你既然自己决定这么做的，那就自己正式发文件，要求放了那些德国人吧。这等时候找别人都来不及。”
姚浜的目光一闪，仿佛要发怒的样子。不过他还是没有发怒，而是表示了同意。这让政治局委员倒是生出些比较欣慰的情绪，如果姚浜表现出来的完全是推卸，政治局委员职能认为自己选错了人。
国家主席亲自写了文件给军委，军委也没有硬抗到底。有些事情可以表态，却不至于要弄到撕破脸的地步。既然都督总是要回来的，大家就更没有理由现在弄成如此地步。
韦泽知道这件事，得知姚浜承担起责任，韦泽也算是放下心。如果姚浜在韦泽回去之前还让此事悬空，那政治局委的讨论中，姚浜的命运就会非常不妙。到现在为止的政治局常委里面也有王八蛋，但是好歹那些人都算是响当当一条恶汉。比王八蛋更可怕的是软蛋。
不用考虑破事，韦泽的北美之行情绪非常好。历史上社会主义革命之后的日子都不好过，韦泽自己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结果韦泽发现“物质决定意识”这个唯物主义基本理念真心是世界真理，当民朝东征西讨，广地万里之后，民朝社会主义革命之后的日子远比想象中要好上许多。
只要肯去南海的香蕉园、香蕉园、油棕园、剑麻园，或者去种植柚木、小叶紫檀等等经济作物的园区去工作，或者肯去非洲广袤的土地上大展拳脚，又或者肯去北美种地开矿，这日子都不会难过。当大票劳动力离开亚洲之后，连在亚洲的山区种植果树，或者在淮河以及长江中游以北的水土保持区种植桑树，或者留在没啥人的农村挥汗如雨的巡视毛竹山，挖竹笋，打栗子，收入都不会低。
现阶段民朝生产力水平不高，可以靠生产资料的丰富来补充。掠夺来的土地在土地国有制的制度下成为人民的生产资料，困扰中国的问题就迎刃而解。韦泽在北美的工作重点在于督促光复党不要脱离群众，当光复党党员和群众在一起劳动就能发家致富的时候，光复党党员脱离人民群众的迹象并不严重。基层与中层光复党党员提出的要求仅仅是“中央能否提供更多更科学更有效提高生产力水平的指示以及服务”。
因为要参加三会，韦泽在北美的巡游到1902年9月就终止了。此时韦泽没能到北美东部，他回亚洲的最后一站在威斯康辛。威斯康辛是个非常荒凉的地方，属于农牧州。这里的贫瘠土地倒是催生出了特别的营养成份，新开发的最大产业就是花旗参种植业。这里的人参干巴巴的，看着就比那种水萝卜般大颗人参有药性。民朝的药品部门研究，和东北肥沃的黑土地里成片成片种植的人参一比，威斯康辛一带的花旗参药用效果还真心不错。
回民朝前，韦泽自己掏腰包用田产价买了不少上等货。祁睿送老爹出发的时候，又给老爹带了两大包，“爹，这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您回去慢慢用。”
“好。终于吃上你送的东西，我心里高兴。”韦泽笑道。
祁睿只能苦笑，他倒不是不想给老爹送些东西，只是他老爹韦泽有时候未免尊贵的过份，祁睿从来不知道老爹韦泽有过什么属于自己的爱好。连投其所好都办不到。
就在此时，祁睿就听老爹韦泽说话了，“你这次组织军区学习宪法，组织党委同志们讨论国家的营运模式，干得好。我们不怕同志们看明白国家的本质，我们不怕同志们看明白国家营运的本质，我们怕的只是同志们瞎想。祁睿，靠自己找到办法，你真长大了。我很欣慰。”
说完，韦泽用力在儿子肩头拍了几下。接着就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祁睿万万没想到自家老爹韦泽知道这样的情报，更没想到自家老爹会这样认真的称赞自己。看着老爹乘坐的汽车越开越远，祁睿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第548章 昨日重现（七）
“都督什么时候回北京？”梓炀在电话里询问中央办公厅的同志。
和以前一样，中央办公厅的同志用“不知道”三个字就把梓炀给打法了。放下电话，梓炀心里面很是不爽。原本看着有些动荡的局面现在恢复常态，这也是很能理解的事情。一套体系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修正、调整，只要没人故意在里面折腾，很容易就按照既有模式开始营运。
姚浜自己折腾出那样一档子事情后，体系本能的开始对其进行反击。不过一个成熟的体系好久好在即便是反击非常有力，却不会无限制的进行下去。当搅乱体系的人偃旗息鼓之后，事情表面上也就平息了。当然，只是表面上。
梓炀就不是很希望事情能够平息，他精心准备了一套说辞，可偏偏没有机会实践。这就跟小孩子学了捣蛋的手段，想以看似毫无危害的凑到别人耳边后大叫一声，结果凑过去才发现人家已经堵住了耳朵一样。这种失落感和失望情绪很强烈。
从东京市离开后，韦泽并没有立刻从北美回亚洲，而是在大队人员护送下前往英国在北美的首府维多利亚城。火车经过北美五大湖地区的钢铁中心龙泉时，就见烟雾弥漫，天空阴暗，大有21世纪河北的味道。龙泉的曾用名叫匹兹堡，借用龙泉宝剑来自谷里优质铁矿的典故。在龙泉停下，韦泽和当地钢铁公司的同志们座谈的时候，对“企业产品管控”以及“企业成本控制”进行了讨论。
在这个世界上韦泽也许是对“生产力推动社会发展”最有认同度的一个，所以他并没有拿出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的自动化控制来动摇这帮愁眉苦脸的劳动人民。正是因为没办法看到立竿见影的前景，才会出现对现有技术的深挖，很多技术的精髓都源于此。虽然绝处必然逢生的说法完全无视几率，从逻辑上也是错的。但是韦泽来这里可不是讨论哲学问题。
然后从龙泉市出发向东，就比较接近中英两国边界。等到韦泽亲眼看到北长城之后，还真有些激动的感觉。迁都北京之后，见识到长城的机会就多了。亚洲的长城已经是个文化概念，实际情况是长城内外皆为中华。与这种有部队驻守，并且起到军事作用的长城相比给人感觉不同。
北长城与南长城地处气候不同，环境也大大不同。南长城一带有些类似西北的干旱，就见灌木存在的土地上矗立一条几米高的巨大城墙，宛如看不到头的蜿蜒巨龙。北长城则在崇山峻岭之间，林木茂盛，绿意盎然。灰色的长城在山间在林间若隐若现，有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含蓄。
在巨大的边境车站停了没多久，韦泽乘坐的列车继续前进。这次前面开路的就变成了英国的军列。英国人还派了接应人员上了韦泽乘坐的火车。看得出，接应人员相当紧张。如果单纯以英国自己的人员，他们万万不会生出刺杀韦泽的想法，即便有这样的念头，也不会实施。倒不是英国人变得吃斋念佛，而是韦泽若是在英国遇刺身亡，不管民朝接任者是谁，英国在北美的国土就会立刻遭到最无情的打击。里是北美，不过是几年前，大票“现英国国民”最大的愿望就是杀掉民朝皇帝韦泽。美国已经不存在于北美，那股恨意却不太可能彻底消失。保护韦泽的安全就是保护英国的安全，这让接应人员非常紧张。
眼瞅火车距离维多利亚城原来越近，接应人员心里面终于开始放松一些。英国距离民朝太远，民朝皇帝韦泽还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去外国。不管英国与欧洲各国如何的邀请，皇帝韦泽从来没有离开过他那辽阔无垠的国家。别说民朝皇帝韦泽，就连民朝的皇族都没去过英国或者欧洲。在欧洲甚至有种传说，这位中国大皇帝和某个神灵定下契约，只要他不离开中国，就可以战无不胜。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请韦泽到英国访问，英国希望能够就此与民朝进一步加强良好关系。
爱德华七世亲自到火车站迎接民朝皇帝韦泽，维多利亚城的前身华盛顿的城市设计极为糟糕，英国收回此地后对这里大肆拆建。从一开始就借鉴了民朝城市的经验，恢弘的规模让这里焕然一新。车站前广场面积有二十几万平方米，皇家卫队都能轻松排开检阅。
检阅完毕，车队前往黄金汉宫。路经市中心广场，韦泽看到曾经存在的“华盛顿纪念碑”只剩了底座，底座上矗立的是印度女皇维多利亚的巨大铜像。
维多利亚城内与美国有关的所有建筑，例如林肯纪念堂之类的玩意已经被摧毁。然而抵达黄金汉宫的时候，韦泽忍不住噗哧一笑。这座规模宏伟的建筑旁边有一个门房，韦泽能确定这座被拆掉了高高圆顶以及两翼不少建筑的白色门房就是曾经的白宫。英国人的幽默感以及恶意让韦泽不得不笑了好一阵，为之莫名其妙随行人员得知韦泽发笑的原因，也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
这次访英，韦泽与英国就两国关系进行了深入探讨。皇帝韦泽不仅让爱德华七世感受到和平的意义，他还在英国两院议会里面发表了演说。英国议员里面不乏心中想把韦泽大卸八块的人，他们敌视社会主义，甚至有亲人子弟死在民朝手中。但是也有不少人对社会主义制度有好感，因为纯粹私有制基础之上资本主义制度已经明显无力解决当下越来越激烈的社会矛盾。
皇帝韦泽的演讲内容让大部分英国议员都吃惊不小，在谈论了国内问题国内解决，国内问题国外解决的两种办法之后，韦泽表示和平的意义就在于让大家能够直面苦难。中国发现即便是以一国占领全世界，顶多延缓苦难的爆发时间而已。美国叛乱前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那时候英国也没能保住美国。随着生产力水平的提升以及社会制度的进步，现在的英国终于能够在北美坐稳。“可以马上得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对英国如此，对民朝还是如此。
不论英国人能够接受韦泽的看法，至少双方进行了坦率的交流，对双方现有政策方向也能互相了解。韦泽陛下提出中英两国定期举行交流，让两国互相之间不要出现政策误判。
参与此次会议的英国自由党副党魁劳合&#183;乔治笑道，“难道您认为两国在这种基本政策问题上能够达成一致么？”
韦泽笑道：“我完全知道你的想法和我完全反对你的想法可以同时存在，在沟通当中才有可能避免战争。如果双方都确定自己掌握的情报并不完整，除了加倍判断对方的恶意之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劳合&#183;乔治先是一愣，过了一阵才问道：“这样的愿望能做到么？”
“世上本没有路，人走多了就便成了路。”韦泽从容地答道。这不矫情不夸张又意味深长的回答让英国一众高级人员有些肃然起敬。
韦泽都督去英国访问后全须全尾的回到民朝，并且开始向亚洲行动的消息传到北京，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不过看向姚浜的眼神里面颇有些幸灾乐祸或者别的什么含义。姚浜脸上尽量保持镇定，心里面其实颇为失落。随着韦泽都督回国的日期一天天接近，姚浜甚至有些后怕，若是他当机立断的用主席令的模式承担起责任，强行收尾。这件事大概就会拖到韦泽都督回来，那时候姚浜连解决的机会都会失去。
就在这个时候，姚浜突然想起了那帮德国人。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姚浜倒是希望德国人能有些进步才好。若是德国人过于蠢笨，根本没有看出要害来。姚浜的努力除了失败还是失败。
韦泽回北京的时候已经是1902年12月中旬，应日本国的强烈邀请，韦泽陛下从北美返程的时候去了趟日本。受到了日本国民的夹道欢迎。大量记录这次中国皇帝韦泽陛下到日本访问的照片，东京街头两边跪满了日本国的臣民，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曾经作为仆从军在北美作战，这些人是发自内心的向这位伟大的权力者与征服者致意。
迎接韦泽的所谓日本明治天皇见到韦泽的时候，内心的冲动大概是把韦泽给砍了，不过他并没有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敬。本此时的当权派们则是热情洋溢的向皇帝陛下问安，并且无比诚恳的希望中国大皇帝陛下能够如同几年前那样，向日本提供为中国效力的机会。在日本派遣大票的劳工为民朝效力的那些年，日本国内经济红火，人民过上了以前从来不敢想的好日子。对外大规模的劳务输出结束之后，日本经济就开始恢复原状。日本人民也作为仆从军到过万里之外，开了眼界，有了些认识。想统治他们的难度越来越大。
韦泽听了这帮日本人的说法之后，发现日本国内明显分为两派。一派是认为干脆重回闭关锁国老路，另外一派则是觉得日本一定要走出去，只是环顾世界，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对民朝下手当然不可能，而靠日本当下的力量，他们也没有能力到万里之外开疆拓土。所以还有人试探韦泽陛下，想知道韦泽陛下有没有进一步开疆拓土的愿望。看得出，这帮日本人觉得他们在北美战争中开价太低，美洲那么大，日本其实应该向韦泽陛下讨要一小块土地作为“封地”。如果他们那时候做了，大概就可以从“封地”出发，去征服广大的世界。
日本人脑洞大开，韦泽也只能心里面偷着乐。最后韦泽陛下表示，民朝会讨论对日本开放工作签证。
虽然这样的结果不能让日本人满意，但是他们除了感谢之外也不敢多说什么。北美战争中有百万日本仆从军参与，所以日本人真的理解到民朝到底强大到何种地步。庞大的美国尚且粉身碎骨，日本的异动除了导致自己完蛋之外，再不可能有别的结果。
都督乘坐的车队回到北京，参加三会的同志们都激动起来。很多人非常不严肃的生出幸灾乐祸的心情。

第549章 昨日重现（八）
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韦泽都督竟然没有对姚浜做出什么批评，甚至没有提及姚浜的事情。三会从理论上讲，并不一定需要韦泽都督参加。在沈心当主席和总书记的时候，已经有两次完全由国家主席和总书记主导的三会案例，所以会议就继续进行下去。
姚浜自打撞了铁板后，整个人立刻循规蹈矩起来。能被一众中央委员认同的家伙自然不会糟糕到什么地步，整个中央的工作还运行的不错。毕竟民朝的制度已经建立起来，姚浜本就不用和韦泽那样殚精竭智，靠他自己想尽办法应对来自各方面的问题。
不想惹事情的人还是多数，那些对姚浜非常不满的人只是该告状的告状，韦泽都督听了所有不满的言论，却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评价。不管不满的同志如何不满，韦泽都督不吭声，他们又没勇气召开中央委员会要求罢免姚浜，三会就这么进行下去，等到三会结束，各路人马回去工作，此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撂下。
三会刚结束，韦泽的夫人祁红意病倒了。她最初是常见的感冒，后来就发展为肺炎，而且一直不好。西医只能从细菌感染的角度来治疗，中医的看法祁红意对北方干燥的天气不适应，内燥太重。建议祁红意是不是回到温暖湿润的南京去。
祁红意自己也希望能够回到南京。她最钟爱的长子在遥远的北美，虽然身居高位，却不用指望这孩子在面前尽孝。她剩下的两个孩子都在南方。儿子韦离在南京人民医院当内科主治医生，结婚之后有了孩子。女儿韦雪在南京大学数学系教书，也已经结婚有了孩子。韦泽确定祁红意是真心想回南京，就亲自护送祁红意回南京。等韦泽回到北京，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四月，姚浜的事情风平浪静。
确定了局面变成这样，韦泽把五名现任常委和其他几名老同志召集起来。这是一个级别超高，保密度超高的会议。确定不会遭到偷听之后，韦泽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早就说过，要隔界选拔，对于下一届的人选，我希望同志们能够根据当下的经验提出标准来。”
沈心一愣，他一直以为韦泽这么息事宁人的做法是因为对姚浜很满意，没想到韦泽直奔下一届。一般来讲，主席是两届，如果只干一届，那就说明大家对主席有意见。至少是韦泽都督对主席有意见。
即便认为这个看法没错，沈心还是开口问道：“都督，您是否对姚浜同志不认同。”
“我对他认同不认同，至少还没到现在必须立刻召开中央委员会罢免他的地步吧？”韦泽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非常冷静地说道。
这话让沈心有些讶异，没等沈心继续问。韦泽就说道：“事情要分轻重缓急，战争时代出了点问题立刻就撤职的做法用在和平时期并不合适。”
这下沈心不吭声了，从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一年多，沈心也开始慢慢反思自己的经历。在他当主席的时候，就有同志们不止一次的说过和韦泽现在说的差不多的话，沈心那时候觉得干部们未免太娇气。现在沈心已经开始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做法的确有商讨的余地。
韦泽继续说道：“但是经验教训我们也得接受，我认为既然中央定下决议，党员们就要遵守。当然，我认为姚浜同志的看法和很多同志的看法也许一样，他们觉得要立下功劳才能证明自己。我觉得呢，这些同志大概没能跟上时代发展。在这个时代，更难的大概是完成工作吧。”
原本沈心还有些不爽，听了韦泽的话立刻就觉得韦泽指出了问题所在，他重重点点头正想说话，就听政法委书记大声说道：“就是这个道理。现在的年轻人们总是觉得想得到认同，需要干出大事才行。我们政法委反复教育，不是说办出几个大案就一切搞定。从此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啦。工作是一辈子的事情，想每天都能完成工作，比死都难。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怕苦是第一要克服的。但是年轻同志们啊……唉！”
看得出政法委书记对这些事情已经如鲠在喉，此时终于得以抒发情绪，他郁闷中反倒有些一吐为快的感受。
“没错，躺在功劳簿上多爽。出一次力，以后就可以从每天的劳动里面解放出来。还能永远占领制高点，当个大大的好人，同时居高临下的评价别人。”常委里面也有刚50出头的，所以言谈中还有相当的锐气。
韦泽选出来的这帮同志不仅有锐气，个性冷静的也不少，“从这个角度来讲，道德考量呢？都督，您和党内的那些泛道德主义者斗争了可是很久的。”
“那不是泛道德，那是一群懒人。”韦泽的声音里面非常冷，熟悉韦泽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生气的时候特有的声调，“凡是搞扩大化的，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就试图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道德有阶级性，特别是有时代性。不同的生产力下是不同的道德，民朝是个工业化国家，自然有工业化国家的道德。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姚浜同志倒是没有在这方面有所缺失。”
沈心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丝苦笑。工业化社会的道德可不是针对党内才讲，韦泽都督在“韦泽周末谈话”里面一直有讲。农业时代，每年真正忙农活的不过一百多天，限于农村的照明情况，最忙的时候每天也不过工作十一二个小时。农村也的确有每天都劳作不息的人，农闲时侯经常睡到晌午都不起来的人也为数不少。在粮食供应不足的时候，农村的群众甚至故意不起床以减少热量消耗。
工业国就不同，特别是城市，一周六天，天天都想睡懒觉的人很不少，但是能睡懒觉的人非常少。虽然工作效率值得商榷，不过大家基本每天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八点，连着十四个小时不干这就干那。
正如韦泽所说，道德有阶级性，更有时代性。工业时代的民朝与农业时代的民朝，本身的道德也是大不相同甚至是水火不容的。沈心很讨厌姚浜，但是姚浜本人也是每天起得早睡得晚，逢年过节要出去慰问视察。从这个角度来看，他遵守了这方面的道德。
就在沈心考虑这些的时候，就听韦泽说道：“大家就把自己认同的选拔标准写出来，我们可以在这方面讨论。总的来讲不要求全责备，不要力图选出个圣人。符合基本原理，符合时代特征就好。”
政法委书记现在笔记本上记录了点东西，然后开口问道：“如果是这样，那推荐的人选要不要写清楚针对性？”
“什么意思？”韦泽问。
政法委书记坦然答道：“我很看好一位年轻同志，真的是嫉恶如仇，原则性极强。虽然他不太可能当选主席，但是这样的同志若是不推荐一下，我总觉得是一种失职。”
韦泽看了一眼组织部长，普通推荐当然是要组织部做决定，否则的话选主席候选人就会变成另外的一种快速通道。不过此时韦泽却不想说太多，什么事情都是料敌从宽。最后韦泽只是点点头，没对此做出任何评价。
看着政法委书记一副了然于胸的爽快态度，沈心就很是佩服。这位书记若是自己强力推荐，那就要负政治责任。他推荐的人出了事情，书记也跑不掉。明知道面对这样的问题，书记还是如此率直，的确不一般。
这些事情都在大家很保密的情况下进行，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定出了一些选拔条件。这些条件又交给组织部长根据组织部积累的经验做相关的细化。到了这一步，韦泽就不敢完全相信不会走漏风声。不过这种选拔条件最后还是公布于众，甚至包括里面的原因都要如司法解释一样写清楚，他也就不在意了。
此时来自欧罗巴银行的消息让韦泽的注意力稍微转移了一下，德国在1895通过了20年造舰计划，从去年开始，德国船坞建造突然就发生了改变。欧罗巴银行发现所有正在建造的船坞还在完工，准备开工而尚未开工的船坞全部暂停执行。为此十好几家与欧罗巴银行有商业来往的公司出现了财务问题。
到了1903年7月，德国船坞修建迅速恢复，新建的船坞的大小比起以前大了许多。其中有至少五个船坞的是为了修建三万吨左右军舰而建造。另外，欧罗巴银行弄到了法国间谍网收集的一些照片，其中有几张是一艘五千吨级别德国军舰的照片。即便欧罗巴银行的分析员不是海军专家，这张照片里面军舰的“民朝血统”也极为浓厚。
既然姚浜已经没有了未来，韦泽也不想过分追究，所以此时也没啥好拿出来商量。最后韦泽告诉外交部，让外交部和德国联络，希望能够参观德国的新式战舰。德国人到底造出了什么，民朝不妨大大方方的要求。如果德国人藏着掖着，正好可以断绝以后在这方面的合作。
外交部也明白这里面的含义。联合英国或者联合德国是个基本政策问题，韦泽都督在宣布终止铁血政策的同时，也放弃了主动挑动外国矛盾来牟利的想法。所以他的做法就是“不好事，不掺乎事”。若是能在德国与民朝的军事合作上形成“我不搭理你”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外交部就这么干了，没想到德国这次意外的光棍，他们爽快的答应了民朝驻德国大使的请求，还就让民朝团队参观了新式军舰。

第550章 昨日重现（九）
民朝海军专家发回给军委的报告中第一条就是“德国军舰特点”，报告让军委里面试图攻击姚浜的人觉得很棘手。
德国海军使用了燃油锅炉，装甲盒设计。如果造舰专家没有特别指明这两者都有浓厚的英国范儿的话，军委立刻就能把屎盆子扣姚浜脑袋上。然而民朝的造舰专家非常专业，倒是让民朝从侧面了解了一些英国造舰水平。民朝海军自诩天下无双的基础无疑是材料学与军舰设计，英国的材料水平如何还不好确定，然而英国的设计水平看来得到了巨大进步。
韦泽当然能理解同志们的紧张，不过历史上装甲盒、燃油锅炉、蒸汽轮机都是英国先搞出来的。1905年英国就革命性的设计出无畏级战列舰，见识过民朝战列舰的航速与战斗力之后，韦泽不相信英国人会完全没有受到启发。
姚浜也没想到海军对之前的事情竟然有些不依不饶，他更没想到的是，海军居然派人过来，和姚浜谈起如何收集德国海军情报的问题。确定海军方面是真的有这个打算，姚浜差点想破口大骂。大半年前，海军方面为了此事与姚浜硬顶，姚浜好不容易摆平了此事后，海军方面竟然又想起要利用姚浜与德国人建立的关系来打探德国造舰内幕。
“想谈这件事，让你们海军的政委来见我！”姚浜怒道。
韦泽此时正在参加水利部门的会议，对于国内大规模进行水道调整，水利部门过去几年里面做了很多次研究。这次会议首先确定的是恢复云梦泽。西南地区的自然环境恢复，进入长江中上游的水质变清，在清水的侵蚀和人为疏通下，历史上曾经的云梦泽九穴十三口被打通了两个。对于现在的民朝而言，长江中游百十平方公里变了湖泊根本不算事。那几个省的官员都知道韦泽都督对云梦泽的看法，别说百十平方公里，就算是几万平方公里变成湖泊又如何。既然是都督青睐的政策，配合的好，升官发财就有了机会。在未来的历史上搞不好还能留下“云梦泽救星”的好名声呢。
长江流域还能算是自然过程，淮河流域就得靠人力。好在淮河两岸种植桑树的政策得到了贯彻，人民群众可以采桑养蚕，于是立刻就对植树造林改造淮河深明大义起来。穷山恶水出刁民，淮河两岸受苦许久的群众对砍伐自家林木的刁民很不客气，殴打被发现的刁民是家常便饭，打残打死也时常发生。好在有政府教育，公安抓捕，特别是种桑树后收入提升，种树人民的行动也逐渐没有以往那么过激。中下游挖泥船加紧工作，在清水冲刷下，淮河河道这几年平均深了一米多，这种良性变化还在继续。
即便长江流域和淮河流域都有很好的变化，水利部门还是没人敢对黄河流域做出判断。历史读的越多，大家越清楚黄河在河北平原上是如此的肆虐过。如果不能解决黄土高原上的水土保持问题，就没办法保证黄河在河北平原上不出问题。长江与淮河还能靠自然的清水冲刷，恢复黄河故道需要靠挖掘出河道来。工程量无比惊人。等会议结束，韦泽也没敢再废话。这个责任韦泽都觉得自己扛不起。
郑州水利会议结束后，韦泽回到北京。军委希望能够针对欧洲各国造舰能力进行全防卫的调查，看得出大家颇为紧张。这做法让韦泽第一感觉是很不高兴，然而静下来心来想想，韦泽倒也释然了。作为历史下游的人，韦泽对历史的轨迹很熟悉，也知道发展的极限。民朝的同志们则没有这样的见识与心态。看得出，英国海军的发展速度让民朝海军感受到了强大压力与强烈危机感。
“同志们，我能理解大家不安的感受，不过这种感觉完全没必要。另外，我想问问这几年一直在削减军费，是不是让大家觉得非常不满？”韦泽提出了一个他仔细考虑过之后的问题。若是平常，军委的同志们听到韦泽的质疑，总是要本能的否认一下。现在同志们一个个如同老僧入定，一言不发。海军军费这几年被削减的非常厉害这也是事实。
韦泽不得不让军方对未来的前景有比较清晰的认知，“最新的通讯设备还有自动计算设备正在研究，就如我们刚完成的电子管计算机一样。”
军队上的同志对这个电子管计算机印象深刻，各种口径与种类的火炮要想打得准，必须精确计算并绘制出“射击图表”。经查表确定炮口的角度，才能使射出去的炮弹正中飞行目标。但是，每一个数都要做几千次的四则运算才能得出来，十几个人用手摇机械计算机算几个月，才能完成一份“图表”。这只是军队需求中的一小部分，在广大领域都需要大量计算。民朝二极管寿命提升之后就开始做电子计算机的研究。经过十几年努力总算是有了成果。
“都督，新的计算机会多大？”海军政委语气并不乐观。计算机的冲击的确很大，然而海军对这玩意的实用程度很担心。第一代计算机占地面积170平方米，总重量30吨，使用了18000只电子管，6000个开关，7000只电阻，10000只电容，50万条线，耗电量140千瓦，可进行5000次加法/秒运算。这玩意根本不可能装到军舰上去。
韦泽敲了敲会议桌，“体积大概会这么大，每秒钟运算十万次，是现在计算机的20倍，耗电量每小时40千瓦。重量几吨。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海上的颠簸让计算器失效的问题。你们觉得能接受么？”
海军从来没有怀疑过韦泽，多少年来大家都知道都督才是真能解决问题的人。所以韦泽说完这个之后，大家先是一愣，接着就开始傻笑起来。方才还完全不乐观的海军司令如同淳朴农民般搓着手，抑制不住的呲牙咧嘴。
民朝海军几十年历史，大家很清楚自家的事情。海军是个靠积累的兵种，整条船上所有军官都需要长期积累。民朝到现在的强大，靠的是技术上的现今。军舰吨位大，跑得快，打得猛。和英国那种上百年的积累不同。正因为知道自家事，民朝海军才担心英国海军技术的发展。正因为知道自家事，民朝海军上层才很清楚韦泽所说的计算机能给海军带来何种变化。
一个合格的炮术官脑子里面要记录大量的数据，根据各种测距的判断，记起一个炮击参数。而大海上波涛汹涌，船身不断摇动，和敌人的距离不断变动，跟神一样优秀的炮术官很难培养，跟神一样优秀的炮术官命中率也很低。如果能够根据现场的情况随时计算出炮击参数，炮击的准确度就会极大提升。人会犯错，机器却不会。这种变化必然是革命性的。
海军政委毕竟是政委，他问道：“都督，您不希望我们针对英国进行情报工作么？”
韦泽笑道：“我不是不希望，情报工作当然要搞。我现在希望大家能够把这些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决定事情的从来不是敌人的失误，咱们刚开始进入印度洋的时候对英国最新军舰有多少了解？还是打了之后才知道的。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提升自己的力量。”
这话四平八稳，海军的同志们互相看了看，政委说道：“都督，我们知道您从来都是做完了再说，甚至做完了都未必说。像计算机的事情，请您先给我们预告一下。不然我们只看军费，觉得海军未来十年都不会有发展。现在才知道未来十年我们海军的战斗力不仅会提升，还会提升很多很多。”
韦泽平静地答道：“军队自己对科技进步也需要有想法。”
姚浜并不知道此事已经解决，他还在等着海军那边有新动静。海军没来，倒是日本方面的情况来了。韦泽都督途径日本的时候谈及日本到民朝的工作签证问题，日本人对此非常在意，几个月来让外交部烦不胜烦。
经过谈判，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建立一个交流平台。姚浜看着最后协议，非常不爽地说道：“日本人到咱们这里讨饭吃，居然还提条件。要求薪水和人数数量。这绝对不行！”
外交部这次倒是与姚浜的意见相同。当年是当年，那时候民朝有大量脏活要处理，所以才给高价，对于数量也非常宽松。那票日本人的确做出了巨大贡献。现在民朝已经进入和平阶段，哪里还有脏活给日本人。而日本方面食髓知味，竟然还希望按照北美战争的标准发放。
“我们会告诉日本人，民朝这边只会提供一部分就业内容。具体有没有单位要招人，这就得看民朝这边自己的需求。至于工资，哼，可由不得日本方面说话。”外交部来联络的负责人也是气鼓鼓的。
姚浜此时也有同仇敌忾的感觉，他只是哼了一声，就在文件上签名。
大概就在此时，江户城来了一位贵客，日本那边虽然低调接待，却也很是认真。接待人员得到了上头的指示，贵客不愿意张扬，所以他用了个“德平太郎”的日本名字。这位德平太郎此行目的就是进行招工。
想到几年前日本仆从军回国时候带的大量钱财和战利品，想到这票钱财和战利品对日本经济的拉动，接待人员就格外的上心。这票钱撑起的经济繁荣走到了尽头，日本国内的压力极大。

第551章 昨日重现（十）
“你们知道一千个护士名额是多少收入么？”德平太郎靠在日本的椅子上，带着些酒气问面前的日本代表。
日本的椅子和民朝大不相同，这玩意没有椅子腿。所以德平太郎盘腿而坐，旁边的美貌艺伎就跟什么都没听到般的继续给他斟酒。原本东亚的通用文字就是汉语，民朝几十年征战打下大大的疆土，民朝又实施了标准汉语，东亚各国之间的交流又大大超过以前，所以汉语已经是上点档次的交流中的通用语。
身为姚浜的儿子，在日本化名德平太郎的年轻人倒也见过韦泽都督的仪仗和做派。他能确定，此时他的这股子颐指气使绝对超过身为皇帝的韦泽都督。韦泽都督巡行江户，江户街道两边跪了几十万日本臣民，但那不是韦泽都督要求的。以个人权势凌驾别人之上的威严，德平太郎觉得韦泽都督的水平大概和婴儿差不多。
“阁下，一千个护士，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对面正式跪坐的日本人苦着脸答道。
“在我国，一个护士的年收入已经接近两万，高级护士的收入甚至能达到三万。日本护士在北美战争中接受过专门的培训，有实际经验。这才能够到民朝去工作，一千人你还嫌少？”说完，德平太郎接过艺伎奉上的酒盏，把里面的清酒一饮而尽。
对面的日本人听着如此居高临下的语气，连忙低下头表示恭顺，心里面则快速计算着如果真的能有一千号护士的话，能够从中有多少收益。普通护士一年挣两万，一千个护士就是两千万。即便只扣除一半的工资，也有一千万之多。
一千万人民币的购买力对日本来讲可是非常惊人滴，大部分日本公务员的年收入尚且没有一万人民币。一千个护士的收入足够养活几千低等公务员。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这位“德平太郎”本人决定着民朝会不会接收这一千护士。
会谈没有持续太久就结束了，日本人退下去之后，德平太郎再次靠在椅子背上。艺伎面不改色，仿佛一切都没听到一样。德平太郎知道艺伎是能说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语，自然能听懂德平太郎所谈的大事。
德平太郎忍不住抓起艺伎白皙细腻的手把玩着，艺伎既不反抗也不故意靠上来。等德平太郎脸上的那种不快消退的差不多，艺伎轻轻抽回手，拿起身边的日本三弦弹奏起来。琴声悠扬，立刻让屋里面的气氛变得缓和，烦躁的心情不知不觉也消散了。
艺伎这种让人感觉为男人而生的女人有太大的诱惑，尽管知道不可能把艺伎带回民朝去，德平太郎心里面还是忍不住翻腾着如此念头。不过想象能够从劳动市场上赚到的利润，德平太郎心中倒也释然了。这笔钱足够他在日本过上极为开心的日子，带艺伎回去只会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然后德平太郎又想起远在塞浦路斯的王明山，这位老前辈在德平太郎眼中是真正的风流人物，掌管着还望欧罗巴银行的大权，又能坐享美女在怀。若是能在日本拥有那样的权势，德平太郎就觉得心满意足。
几天后，德平太郎从江户乘船回到了北京。回来之后他马上就去找老爹姚浜的秘书写了几个条子带在身上，然后直奔天津而去。天津乃是海运港口兼制造业重镇，钢铁、机械、化工、造船业都很发达。这等工业城市自然人口众多，民朝非常重视城市规划，姚浜对于设计图中那种密布数十层高楼的魔幻设计不太理解，现在的民朝根本没有能力建造那样的高楼。
楼且不说，天津的医院数量非常多，有医院就需要护士。德平太郎敢承诺一些事情，可不是他自己拥有凭空创造工作岗位的能力。介绍完了民朝同意向日本进口劳动力的协议，德平太郎用鼓动的语气说道：“X叔，这件事是就看你怎么努力啦。”
天津市主管这方面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听了德平太郎的提出的要求后眉毛微皱，他并没听说过所谓的“民朝同意向日本进口劳动力的协议”。如果民朝中央真的要推动此事的话，自然是要通过层层传达，中央传达到部里，部里传到省里，省里传达到各府，各府传达到县市，县市传到乡镇，乡镇传达到村。
依照工作安排的不同，传达范围也不同。常务副市长弄不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一个副市长距离国家政策决定机关太远。按照道理，这玩意在部级单位就给消化掉，怎么可能直接跑到市里面来安排。但是姚浜的儿子却是货真价实的，伪造国家政策是大罪，常务副市长怎么都想不出姚浜的儿子敢这么干的理由。
“还是等国家政策下来之后再说吧。”副市长对此采取的拖延的手段。
“X叔叔，这等事情肯定是要先动手比较合适。这样的事情需要调配，中央开放的数量本来就不会太多，各个地方也许都会争取。您肯定知道有关造船配额的事情，现在要想造新船，肯定有技术提升。您说要是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能竞争得过么？”德平太郎用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劝说着。
这下副市长暂时不说话了，民朝在北美战争结束之后，整个国家的政策出现了很大变化。在战争基本确定结果之前的口号是一切为了战争一切为了胜利，所有企业都有规定的任务量。战争局面抵定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巨大变化。首先自然是那种非完成不可的任务没有了，其次则是开始算旧账，战争中生产出来的产品有问题的企业被勒令关停整顿。
这些企业的工人原本有可能会遭到沉重打击，然而民朝城市化进程极快，北美战争中后期尤其如此。大量的受过教育的青年男女们从农村涌向城市，大量城市里面初中以上学历的青年们则离开故乡到北美去开创新的事业。人口这么一流动，国家关停大量企业的冲击被更大量的就业给吸收，原本会闹到大乱的局面顷刻就被化解。
对于中低层可以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对于副市长这一级别的人来讲，他们看到的是很厉害的冲击，尽管这样的冲击贴着鼻子尖滑过去，看似不痛不痒。可光是天津市就解散了上百家国有企业，受到冲击的下游私人企业更多。大家都感受到，若是没有来自上面的通气，下面的同志很难办滴。
“但是市里面还是没听到消息。”常务副市长有些挣扎地说道，他明显感觉到这里面的事情和以往那种上面的安排不同。几年前开始的大调整，主管的是生产力水平发展。吸收劳动力的则是农业生产部门。医院这样的单位属于生产力水平发展部门，所有来自上面的命令都是提高医疗水平，增加医疗技术研究，民朝各地医学院的护理学院大量向医院提供护士。护士们中出色的则进行各种培训，提高专业知识。突然安排一群外国护士，这打破了现有的秩序。就如同在流动的水渠里面扔进去一大块不动的石头一样。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上面的指示肯定要下来。”德平太郎已经闻到了胜利的味道。民朝的首都采取的是直隶模式，首都在南京就直隶江苏，首都在北京就直隶河北。此时的天津本身就归中央下面的直隶部门管理。“您做个准备就好，稍微写一个报告，剩下的事情就不用那么费心了。”
整体的事情得到推动都是两个月后，天津提出了一个“护士缺乏”的报告，然后有些路数的人马自然就开始运作。当然，德平太郎拿到的“条子”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这些条子向不同的单位提供了不同的消息和运作推动力。
官场中首先就是要负责任，包括推荐在内也是要负责任滴。一部分有上进心的人对条子敬而远之，也有一部分有上进心的人对条子很热衷。不过身为姚浜的儿子，德平太郎顶多被拒绝，还不至于受到什么公开的反弹。
外交部并没有任何插手国内工作的权力，他们对于中日劳动力合作的事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在1903年的10月，外交部突然发现中日之间在劳动力交流方面居然被推动了，国内庞大的官僚集团居然如此有效率，这让外交部极为讶异。
除了中日之间的劳动力合作被推动，外交部得到的诸多消息中包含印度果阿邦的矿石正式外销，大量矿石通过竟然被卖到了意大利。此时在英国佬那边有比较大的反响，据说里面水很深。外交部那帮人精对此只是“知道了”，外交部只是外交部，国内事务轮不到他们插嘴。
外交部不愿意趟浑水，塞浦路斯的欧罗巴银行就无法对此无视。王明山得到的报告中意大利钢产量暴增一倍，从20万吨提升到40万吨。40万吨钢产量，只是德国当下一千万吨钢产量的二十五分之一，但是对于意大利来讲已经是空前的数字了。
欧罗巴银行的调查结果居然是某些位国内大人物的公子们竟然得到了英国印度殖民地下果阿邦的铁矿开采权，开采出来的优质铁矿通过矿山到海港的短途铁路后向欧洲输送。得知了这个情报，王明山颇有些讶异。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用嘲讽的语气说“长江后浪推前浪”。

第552章 昨日重现（十一）
“这个五年计划执行的可不怎么样啊。”王明山拿到最新的报告后，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五年计划是个很复杂的系统，1904年的地球上只有民朝与匈牙利两个国家实施这样的经济管理手段。匈牙利国家船小好调头，民朝就完全不同。
1902年初上任的新一届政府首先就要执行上一届政府制定的五年计划，1904年是第七个五年计划的最后一年，第八个五年计划此时就要开始准备。从数据上看，第七个五年计划执行的很不怎么样。沈心虽然以强硬的军人作风引发了很多不满，不过沈心制定计划的时候很公允。预测到战争后的大规模人口流动，沈心的计划并没有追求过高的增长率，而是以调整为主。主要工作放在加强国有企业的管理水平上，大规模的培训以及相关调整都在里面有。
从结果上看，姚浜两年的执行让经济数据呈现大规模的衰落。民朝在战争中积累了大量产能水平，为了扩张这票产能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货币大量超发。沈心最后两年致力于消化这票货币超发，从最后两年里面看，只有韦泽都督亲力亲为的电子产业貌似起了效果，其他产业局面都很不好。
王明山很想再说点啥，只是想想自己身份，他还是决定不去自寻烦恼。转而看起了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的报告。这个国家从1901年正式开始实施五年计划，看得出执行的相当不错。
实际上现在真正执政的大概不能算是匈牙利共产党，而是民朝派去的那三千多号顾问。顾问团表示，现在匈牙利共产党经过人员的调整以及教育已经开始成熟起来，通过匈牙利的革命实践，民朝顾问团积累了大量经验。例如，匈牙利革命的成功是建立在顾问团强力镇压了那票“国有农场派”的基础之上。
民朝也搞过国有农场，但那只是临时政策，为的是保障军队与政府人员的粮食供应。当韦泽都督开辟了从越南和高丽进口粮食的贸易线路之后，国有农场就迅速消除，土地再次分给了人民。匈牙利共产党对直接掌握生产资料有极大兴趣，所以无视民朝的经验，准备自己搞起国营农场。最后除了枪毙这个极端手段之外，顾问团实施了开除、囚禁等手段，才算是暂时压制那帮国有农场派在匈牙利共产党的影响。
宣传部长周树人负责书写的报告里面表示，没有实施民朝当年“送进党校干校再培训”，也是因为匈牙利共产党与红军的组织不完善，只能实施强力手段。在分田分地完成之后，被囚禁的国营农场派也被释放了。
社会最基本的制度确定之后，后面的发展就快了许多。当下最大问题大概就是民风的问题，民朝实施了大概20年“贱民法”，算是彻底扭转了穷人是坏人的社会观点，中国人民大声说出来“反压迫反剥削”的时候并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看得出，匈牙利在这方面的道路还挺漫长。社会运动里面狂热情绪下的宣称不能算是基本，周树人认为匈牙利人民现阶段只敢大声说出“贵族杀人不对，需要血债血偿”。距离2000年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有些距离。想让人民从思想上得到解放，看来任重道远。
王明山很认同这帮年轻的“顾问团”的工作成绩，但是他本人更在意的是匈牙利的经济发展。民朝能够掌握的欧洲国家经济数据中，匈牙利是最完整最全面的一个，有这么一个基点，对于勾勒出欧洲各国经济非常有帮助。
正沉浸于研究工作的时候，秘书进来通报，“王书记，您儿子来了。”
“啊？”王明山第一念头是格蕾丝和他生的儿子放学后来了。不过转念间他就发现秘书的眼神不对，然后王明山就想起了自己和已经去世的前妻生的儿子。
果然，身材高大的成年男子进来之后，看着老爹的眼神并不是特别友好。没说几句话，三十来岁的青年就说道：“爹，我想办些事情，你给我批点条子。”
“批点条子？”王明山带着疑问重复了一句。他能理解这句话，但一时搞不清楚这话的意思。然后王明山的长子就开始解释起来，王明山静静的听着，心里面的怒气是越来越烈。
“您只要让货运给我们批几条船，这些事情就能过啊。意大利人炼钢技术不行，他们的炉子用本地铁矿很容易出问题，坏的块。用印度果阿邦的优质铁矿就没问题，果阿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只要给点小钱，葡萄牙人可是高兴着呢。”王明山的长子越说越来劲，只是看老爹那根本没有表情的脸，他也觉得有些担心。
在当下的民朝政坛上，大权在握的开国老兄弟已经没剩什么人，王明山算是货真价实的硕果仅存。王明山的儿子当然知道老爹的脾气，想让他轻易屈服可不是容易事。王明山的儿子忍不住想给自己壮壮胆，他说道：“爹。这件事总理家的儿子也参加了。”
如果前面的话还能让王明山忍耐的话，当儿子用别人来做比较的时候，王明山再也忍不住，他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韦泽都督家的儿子好好学习，认真工作。我怎么没看到你跟着人家学呢？祁睿当兵，靠打仗当上北美军区政委。你要说你能耐不如人家，那韦离当个医生，每天上班下班，你也学不到么？”
王明山的儿子不吭声了，过了好一阵，他才不爽的嘟囔着，“您也拿别家的人比比啊。现在很多人都这么干。”
“我告诉你。你们那消息早就过时啦。战争结束之后，军队就在逐步取消军队征用民船的配额。现在印度洋地区军队根本没权利征用民船。民间使用民船自然要付费，出一次船就是几十万。你真以为人家要给你白干？”王明山大声教训着儿子，心里面想到的却是韦泽都督说过的话。
最近几年越来越火的“韦泽周末谈话”，韦泽用普通人民都能理解的话讲述着社会发展阶段。打天下的时候大家的目的都是先把胜利果实摘到手，所以很容易朝气蓬勃，万众一心。打下来天下之后，很多人就考虑要如何兑现功劳。这种兑现绝非简单的就事论事，领钱了事。而是要以功劳换特权，甚至是“万世不易”“公侯万代”的特权。
王明山听韦泽讲述民朝消灭满清的例子，现在韦泽对人民也是同样的讲述。奖励并没有错，回报也没有错。然而特权既不是奖励也不是回报，因为奖励与回报是一事对一事，基本还算是对等。特权则没有尽头，呈现不对等的态势。不对等就引发不平衡，不平衡数量超过极限，就会导致社会倾覆。
人民听了这些之后会有什么想法，王明山稍微调查过，发觉好像人民群众对此没什么理解。但是王明山听得很清楚，结合历史经验，他仿佛看到了民朝脚下的万丈深渊。现在王明山看到的是自己的儿子跟蛀虫一样开始刨民朝的根基。这种感觉实在是滑稽。
“爹。您一个条子，东非那边怎么可能不给您面子……”王明山的儿子还想力劝。
“买条船多少钱？你知道么？”王明山冷冷的问。
“啊？买条船……”王明山的儿子还真没有调查过。
“我给你钱，你去买条船，搞航运。”王明山还是冷冷的说。
“真……真的么？”王明山的儿子喜出望外，然而片刻之后孩子的脸色又阴沉下来，他迟疑着说道：“爹，我见有人也这么搞，结果投资太大，赔的一塌糊涂。我可不想落到这样的地步。”
如一天云散，王明山心情登时就变好了。他板着脸说道：“你知道自己不行，为何还要干这行？好好的做你的机械专业不行么？”
“爹。现在做机械的那帮顶尖人物都是怪物，能肉眼分辨10丝的误差，十几道工序下来，高精品率能到80%。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到人家的程度，心里面又不服气，实在是没办法再留在那一行里面混饭。这才想出来靠关系做些事情。”王明山的儿子嘟囔着。
“唉……”王明山能理解面对天才的感受，让凡人直视天才是很残酷的事情。天才每一刻都在证明凡人的错误，凡人若是有上进心，到最后很容易怀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一个错误。以王明山的水平当然知道这想法大错特错，但是想解开如此心结却并非仅仅是言语就能起效。
“你现在先跟着我们的人员去买船。记住，我现在还认为你很有前途。因为你至少肯承认你不行。所以你老老实实跟着人家学习，不懂就问，事前准备，事后反思。造船得段时间，这段时间里面我会安排你去欧洲的货运公司跟着人家学营运。然后你就可以继续去做矿石运输买卖。不过我告诫你一件事，你要记住，你就是去做个运输，赚个运输的钱。那些更高级别的人干的事情，你别掺乎。明白么？”王明山对自家儿子率直的做了安排。
“可是……我要是不参与，人家只怕不会带我玩啊。他们认为运输都是不掏钱的，披个条子几船就把钱给赚了。”王明山的儿子说出了心里的担心。
“第一，果阿运铁矿那么多，他们不可能给包揽完。我让你去做运输生意，所有人都是你的客户。第二，既然那帮人觉得几船就赚回来了，他们大概是长久不了。他们不长久，狗熊掰棒子一样，留下来的都是你的机会。戒骄戒躁，认真干。”王明山答道。
看得出，王明山的儿子还是懂的戒骄戒躁意味着何等辛苦的工作，他的眉头紧皱，一时没办法作出决定。
王明山却很轻松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就试着吃航运这路饭，千万不要和那帮只懂批条子的混到一起，你们从本质上就不是一路人。”

第553章 昨日重现（十二）
日升日落，花开花谢。转眼就过去了大半年，王明山的儿子已经“二过家门而不入”。他的那条两万吨铁矿船两次运输果阿的铁矿到意大利卸货。正如王明山所料，那帮只懂得批条子的家伙们完全不理解自己到底要承担多么沉重的支出成本，最后放弃了。
王明山发言韦泽的话不管多正确，都很难被农业国封建时代的人理解。到了这把年纪，王明山才发现韦泽都督这个人的思路从来不是农业国封建时代的思路，不管韦泽都督对农业国与封建时代有多深的认识水平，可他就不是那种时代的人，几十年前就是如此。
例如韦泽说过“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是难事”，这话真的是大实话。然而王明山发现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这么面对问题，就如那群批条子的渣渣，他们从来不明白权力交换背后的成本是何其巨大。天知道他们的爹妈是怎么教育他们的，在那些渣渣的眼里，仿佛民朝的地方政府是封建诸侯当政，中央政府是封建贵族们独揽权力的时代。稍稍听听广播，这帮人就应该能理解韦泽都督在向人民群众讲述什么。
“明山，你儿子倒也学的挺快。”格蕾丝舒服的靠坐在沙发里，把小腿放在王明山大腿上。
“你还不如直接说他没看明白世界的本质和趋势。”王明山懒洋洋地说道，他也六十多岁，早不是随便就情绪波动的年纪。
“他能看懂世界的本质和趋势，只是没有学会经营的具体操作。几个月时间里面他学的很快。我觉得你们中国人和意大利人好像完全相反。”女侯爵若有所思地说道。
“怎么相反？”王明山来了兴趣。
“意大利人从小就被要求有一门谋生的手艺，但是没人教给他们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中国人好像相反，他们都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却很容易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格蕾丝努力让自己的话能够描述事实。
“我儿子是拒绝平凡，眼高手低。”王明山作为父亲，评价自己孩子的时候自然容易以批评为主。
“我不觉得是眼高手低。几千年前的中国讲‘君子不器’，在意大利，人是被物化的。要么是作为统治者，要么就是作为被统治者。总的来讲，不得自由。可明山，想要自由哪里那么容易。韦泽圣上虽然立意极佳，未免脱离现实。”格蕾丝女侯爵继续尝试用更接近事实的话回答。
王明山沉默下来，就在格蕾丝以及王明山要陷入沉思的时候，王明山开口了，“都督推行的不是自由，而是解放。”
格蕾丝愣了愣，这些年她中文水平提高很快，自然知道自由和解放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只是解放这个词与共产主义那套联系极为紧密，格蕾丝不喜欢，所以也不去细究。
“都督写过一个词，里面有句‘粪土当年万户侯’，其实私下我听人嘲讽都督，说都督现在权势地位远超万户侯，当然可以视万户侯为粪土。我跟了都督几十年，从没感觉他是一个掌握权力的人，又说不清楚为什么。今天和你一谈，我才明白都督是一个解放者。不管我们感觉到没感觉到，不管我们喜欢还是不喜欢，他都把我们从旧社会下解放出来了！至于被解放之后怎么走，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王明山语速不快，却有种令格蕾丝莫名感动的真正情绪。
王明山六十多岁才明白了制度性的解放是什么，比王明山小了四十岁的周树人正在刷刷点点写宣传大纲，“到现在为止的日子证明了一件事，没有那些老爷，我们不仅没有被饿死。相反，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好，大家的粮食供应更多，大家的生活更开心。我们被从老爷当权的时代里面被解放出来了，被老爷们拿走的东西回到我们手中了。最近有人抱怨，说老爷们对科技的推动作用。过去几百年都没人有目的的提科技进步，现在人民当家做主人后建立起科技理念，反倒有人提起老爷们对科技的推动。这种说法必须予以还击。但是，完善专利的建立、应用、产业化、报酬，也需要尽快推动，并且进行宣传……”
周树人洋洋洒洒针对最近的情况写了好些针对性东西，写完之后没有按照以前的习惯去修改，而是有些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拿起毛笔蘸了墨在旁边的旧报纸上面写到，“这不是一码事”。
自从到了匈牙利工作之后，周树人说“这不是一码事”的次数比他之前的人生说这句话的总和还要多出很多很多。这不是一码事，读完中国革命史之后再参与匈牙利革命，周树人明白这真的不是一码事。文化、历史、周边的国家、生产力发展水平，中国与匈牙利是两个国家，哪怕是相同的措施，得到的结果也会不同。要有什么是相同的，其中之一肯定是人民得解放。这个毫无疑问的命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人民得解放。
但是不管对革命理论有什么看法，周树人确定生产力是个绝对唯物主义领域的内容，在实践中得出的规律就是想产出就必须要投入，人力物力绝非靠想象就能凭空出现。
“周部长。”门外有人喊道。
“进来。”周树人答道，听声音就能知道门外的是匈牙利外长。
年轻的外长一进来后立刻说道：“周部长，现在又有人开始说起要搞集体农场的事情，您能针对这些人说说话么？”
周树人忍不住微微咋舌，匈牙利共产党里面对于集体农场有种说不出的坚持。认为把土地分给民众是一种极大的落后，周树人理解不了这些人为何要如此激动。伟大的韦泽同志当年也是先把土地交给人民耕种。实施土地合作化经营的亚洲，或者是大量雇佣各种专业工人服务的家庭农场，本身也是将很大一部分权力交给人民来决定。匈牙利共产党认为这种决定落后，这可以理解。不过周树人看得出，匈牙利人民貌似对集体农场根本不感冒。
“我现在看，那些支持国营农场的人看中的大概是生产出来的农产品。若是收税过重，匈牙利人民肯定不高兴，采用国营农场的办法可以让他们收到更多的粮食。”年轻的匈牙利外长本人就是农民出身，说的话让周树人觉得非常有道理。
有道理归有道理，最近匈牙利得到了民朝的很多支持，需要在工业上投入大量钢铁和其他金属材料，本身不产这些原材料的匈牙利还是个内陆国家，最好的输送港口是保皇派把持的克罗地亚。想从奥地利进口，就需要换到大量的奥地利货币，出口粮食就是最佳办法。
想到这里，周树人不得不承认形势比人强的事实，民朝就不存在这种被封锁的痛苦。所有的原材料民朝都有，民朝除了原材料之外还有漫长的海岸线，数量众多的港口。封锁民朝的可能已经不复存在。匈牙利即便有了社会主义制度，也没办法单凭制度解决显示的问题。这也是唯物主义的现状。
面对如此困局，周树人答道：“我认为还是要把困难拿出来当面讲，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只是一味指责同志，对于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定期会议召开的时候，外交部长毫不迟疑的把最近的问题提了出来。匈牙利共产党已经打击过一次激进派，此次听到外长又提起激进派问题，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是不好看是不好看，外长倒也没有一味的上纲上线，而是把现实问题拿出来讲，“工厂建设很重要，但面这么一个劲的强制推行也未必就真的好，至少我觉得让我们外交部再努力一下，配合民朝的同志来解决这个交通运输问题。毕竟克罗地亚被我们杀了那么多人，他们心中有怨恨也能理解。”
“你这是在指责我们红军么？”红军的负责同志不高兴了，匈牙利革命遇到围攻的时候，克罗地亚保皇党们也插了一脚，派遣五万军队进攻匈牙利。这五万人被匈牙利红军围歼，匈牙利红军担心克罗地亚保皇党不断参与围攻，最后把少年俘虏释放，其他俘虏全数枪决。
做出这个决定是当时的匈牙利共产党党中央，当时也不是没有反对意见，有人认为可以建一个战俘营，将这票战俘看押起来。不过那时候国内局面极度不稳定，中央大多数人都不认为要冒险这么做。现在克罗地亚地区完全支持奥匈帝国，对于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无比敌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不想指责谁，我只是在说现在的局面。我们枪决了那么多克罗地亚保皇党是一个事实，我们现在通过克罗地亚的运输遭到限制也是事实。”外长解释道。
“你怎么证明这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红军负责同志皱着眉头问。
年轻的外长也皱起了眉头，这两件事怎么看都有重大联系，怎么会不存在必然联系？
“就通过外交工作来去确定无法顺利通过克罗地亚进行运输的真正理由，也要通过外交工作来看看通过克罗地亚的运输是不是我们最好的运输线路。”宣传部长周树人开口了。
既然说话的是备受重视的宣传部长周树人，不管大家意见如何，这个思路得到了通过。一场内部斗争也得到了暂时搁置。

第554章 昨日重现（十三）
船队在罗马尼亚王国重要的港口城市康斯坦察靠岸，不用看悬挂的赤色旗帜，只看货轮一万吨两万吨的巨大体魄就知道这些是民朝的船队，只有民朝的船队才会派遣这么大的船只进入黑海。
从船上卸下来的多都是金属制品，镰刀、斧头、钢犁，还有汽车与卡车从船上被吊下来，与汽车卡车一起运输的还有一桶桶的汽油柴油煤油。生活用品中蜡烛的数量非常大。除了这些工业品之外，农业品中苜蓿数量巨大。这些年来罗马尼亚饲养业发展很快，当地的青饲料从数量到质量都不如从东非运来的干苜蓿。在康斯坦察以及康斯坦察覆盖的罗马尼亚王国西南地区都发生过很多次流血冲突，最后的胜利者们终于就苜蓿问题达成协议。民朝的苜蓿终于被罗马尼亚市场接受。
单程运输对于货轮很不利，皮革、骨粉、粮食，这些罗马尼亚的特色产品被大量被装上货轮。别的还好，骨粉是民朝在罗马尼亚设立的工厂生产的，挂牛头卖猪骨羊骨，这等事情在罗马尼亚可不是只出现了上百次而已。为了能够更有效的骗过民朝的验收员，当地出售者采取了包括用牛脂肪给猪骨上味的种种手段。最后民朝不得不在康斯坦察港建立工厂，从收购牛骨开始把关，总算是把事情给平息下来。
民朝运抵康斯坦察的商品开始根据市场规律进行流动，煤油向煤油灯使用地区进发，蜡烛手电和干电池向城市和农村富裕地区前进。包括骨瓷在内的奢侈品进军大城市，因为有车辆在内，整体的体积还不能算小呢。
从海港城市康斯坦察到首都布加勒斯特有铁路，包括人员和物资上了客货混载线上的客车或者货车出发。民朝的外交人员对此有些感叹，最近民朝已经提出了客货分离的理念。货运线上运输的商品越来越多，货运和客运之间的区别越来越大。这种客运与货运混合的火车线路已经开始显得不划算。
外交人员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整个欧洲给他留下的感觉就是落后。和民朝那种大规模建设的局面不同，欧洲各国的行动都是一个慢字来形容。欧洲人的确在努力挣钱，不过所有的内容也仅仅是努力挣钱这一项。除了铁路之外，社会性质上的大规模建设基本看不到。这让习惯了民朝作风的民朝城市人民非常不习惯。除了“农村”二字之外，他完全找不到别的评价了。
罗马尼亚王国首府布加勒斯特看着挺和平，很难想到这个国家此时正在与毗邻的匈牙利处于战争状态，匈牙利数次提出要结束战争状态，罗马尼亚倒是不依不饶的给否决了。从布加勒斯特城市里面人民的悠然姿态看得出，这些斯拉夫人对俄国向“斯拉夫兄弟”提出的安全保障很有信心。
带着为匈牙利打开舞流通道的目的而来，看到这样的局面之后，民朝外交人员就觉得自己大概没希望完成使命。这帮斯拉夫人态度坚定，而匈牙利过于孤立。
好在民朝本身对于这个外交使命的难度有足够的预判，此次来的外交人员多数都是情报搜集归纳人员，大家在民朝驻罗马尼亚使馆里面对大量信息进行总结。同时参加当地的各种活动。和大多数国家一样，设在首都的大学在这些国家里面有很大影响力，也能代表社会的舆论方向。民朝情报人员就接连参加了这些学校的活动。
情报收集人员带回来的情报基本都很普通，大概都是对于共和党的痛恨，对于反封建理念的恐惧，对于社会主义制度的敌视。总结一下，罗马尼亚人认为匈牙利这个国家本身就是邪恶的。如果能瞅准机会消灭这个国家是最好，即便是消灭不了，最好也能夺取西喀尔巴阡山脉，将那一地区的罗马尼亚人从匈牙利的暴政下解放出来。
“诸位，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既不是英国也不是中国，更不是迟早要完的奥斯曼土耳其，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日渐兴起的德意志民族主义。那些德国人想要通过建立欧洲霸权来获得与中国和英国对抗的能力。我们斯拉夫民族已经面临巨大的威胁，德国与奥斯曼帝国已经结盟，我们当下最大的敌人是德国……”
在大学背景的会议上，有教授模样的人在大声疾呼。情报人员的脸色平淡，大家接受过很多专业训练，其中之一就是学会控制面部肌肉。不管心里面是什么样的惊讶，只要脸上各部分肌肉能够得到有效控制，依旧可以露出与心情大不相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表情来。
这是最近几天里面第五次有人如此公开的发表反对德国的言论，高度已经抵达国家政策的地步。虽然民朝情报人员根本不在乎罗马尼亚，不过这个言论本身倒是让大家感觉到了意外。于是这条消息就化作电波直奔塞浦路斯而去。
塞浦路斯现在不仅是欧罗巴银行的总部，还是民朝欧洲情报部门的重要前线基地。来自欧洲各地的情报再次汇总，然后由专业人士做出分析总结。泛斯拉夫主义早就是情报里面的关键词汇，大德意志民族主义也是关键词之一，但是这两者之间的级别高低相差许多。当众多数据评估出来之后，大家发现这两者已经开始出现了全新的关系。那就是理念对抗对抗。
欧洲的矛盾一直是德法矛盾，但是德法矛盾也不是唯一的矛盾。普鲁士把奥地利撵出德意志联盟，最后组建了小德意志，但是这不等于新建立的德国就会放弃奥地利。在结盟优先度上，德国自然首选奥地利。
德国认为俄国更需要德国，对俄国的态度很轻视。然而现实中的理由大概是德国囊中羞涩，哪怕是非常睿智的俾斯麦首相在经济方面都不得不采取拒绝俄国资产在德国金融市场上融资的手段。为了自己，俄国在1892年左右以密约的方式和法国订立法俄同盟。原本俄国与法国结盟的目的更多是因为不甘德国的轻视，想通过些小手段来解决资金问题，未必就是真的认为俄国有必要在未来的德法决战中加入德国一方。
不过世界的发展从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法俄同盟让原本就大力支持俄国工业化的法国资金以更大的规模源源不断涌入俄国，俄国自身的改革让俄国经济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例如俄国1904年的钢产量铁定突破400万吨，这个数字在欧洲大陆上稳稳当当的雄踞第二。
手执利刃，杀心自起。且不说身为亲戚的德国皇帝与俄国皇帝怎么想，俄国的工业发展让俄国本国官员与知识份子们生出完全主导欧洲局势的念头。这种念头自然依托在泛斯拉夫主义之上。至于德国这个问题少年更是因为小德意志的胜利，形而上的生出德意志民族复兴的强烈愿望。随着两国国力的发展，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对抗。现在这个对抗从一种情绪和直觉编成了“理念上的对抗”。
几年前，王明山从经济上分析，发现欧洲各国的军工产业在欧洲各国工业水平中比例很低。民朝几十年来与军工有关的产业在整个国家的工业占比从最高的100%一路下降，现在已经降低到了5%左右。然而欧洲国家的工业发展经历与民朝不同，民朝可以让重工业在几个月内全部转为军用，欧洲国家这种转化速度就会比较慢。特别是俄国这种更落后的国家大概就没有这样的理念与准备，转化效率更糟糕。就这些国家的水平，现在看不出进行一场超级欧洲战争的可能。
然而看了最新的理念斗争之后，王明山觉得一场整个欧洲的战争看着无法避免。矛盾如果只是一些浅层次的原因，就如法俄同盟那样出于骗银子的打算，战争的危险性其实非常有限。但是当战争的理由成为一个基于民族主义的理念之后，想否定战争就得先否定民族主义，如果不能否定民族主义，那就得承认民族利益最高的局面下，战争是一个不容否认的选项。
想到这里，王明山突然觉得对于十几年前爆发的中美战争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中国与美国的战争跨越万里，所以绝大多数人投身这场战争是响应了韦泽都督的号召。但是不容否定的是，每个人都相信韦泽都督视为他生命的土地国有制会让承受战争代价的人民成为战争红利的享受者。
这其实就是一种民族主义，只是人民相信最能代表中国广大人民利益的是韦泽都督，所以看似爱国成了忠君而已。如果韦泽都督本人在人民心中的地位如同满清的狗皇帝，王明山绝不相信光复军会在北美进行那么艰苦卓绝的战争。
想清楚了这点，王明山觉得整个视野变得深远不少，原本很多没办法理解的事情得到了解释。整个欧洲里面对于欧洲领土和直接霸权并无企图的只有英国，现在英国的北美化正在如火如荼。就王明山所知的消息，英国经济正在突飞猛进，经济实力大概是十年前的一倍。英国能够决定欧洲的命运，民朝能够决定英国的命运。现在民朝正在推行和平政策，与英国之间有很好的关系。这样的局面真的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有趣起来。

第555章 昨日重现（十四）
奥斯曼特使抵达塞浦路斯是1904年12月24日上午，这座岛屿距离奥斯曼帝国40多公里，奥斯曼帝国夺取此地之后并没有特别关注这个岛屿。自打塞浦路斯被租借给民朝之后，反倒开始有人注意到这个地方。
巨大的码头，码头上的火车站，简洁漂亮的中国式铁路建筑，这些都让人感受到中国人的存在，就如奥斯曼帝国本土那些意义重大的铁路一样。
塞浦路斯的铁路基本是货运，追求速度的话还是乘车更方便。奥斯曼使者乘坐了轿车抵达尼科西亚后眼前一亮，那个巨大的中央公园的雏形已经确定，美丽的森林与森林内的河流与湖泊构建了一个淳朴的田园风景。而围绕这个巨大中央公园的则是一众奥斯曼帝国眼中的现代化建筑，不管从功能性或者审美眼光，这座城市都是上佳之作。
见到了王明山之后，奥斯曼特使开门见山地问道：“阁下，我们在考虑建设一条新的铁路。希望能够得到贵国的帮助。”
王明山没有立刻说话，奥斯曼帝国内部的铁路基本都是民朝就建设的。民朝通过这些工程捞取了巨大的好处，至少在王明山看来，没有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支持，民朝不可能在东非发展的这么快。当然，这等事也不可能让王明山个人或者民朝对奥斯曼土耳其产生什么感恩的心情与想法。
19世纪刚开始，拿破仑&#183;波拿巴便断言：“土耳其乃欧洲一病夫”，开始遭到欧洲列强的瓜分解体。然而先是英国，接着是民朝，都认为支持奥斯曼帝国有战略意义，所以奥斯曼帝国如同天降馅饼般得到了两大强国的帮助。而奥斯曼帝国将埃及让给英国，将苏丹给了民朝。因为民朝出力最大，修建了大量关键铁路。所以奥斯曼帝国上层送了科威特给民朝皇帝，租借塞浦路斯给民朝政府。
“贵国的铁路已经不少，铁路网络开始形成，为什么还要修建新的铁路？”王明山不想让奥斯曼帝国再次捞到更多好处，他开口的时候就往保守的态度上去。
奥斯曼帝国的特使先拿出一张地图，这是最近奥斯曼帝国好不容易开始兴起的习惯，用这种比较能被接受的东西作为谈判基础。地图上显示，从巴格达到君士坦丁堡之间有铁路，不是一条孤零零的铁路，而是一个铁路网。然后奥斯曼帝国手指按在博斯布鲁斯海峡以东的地方，接着向柏林方向划去。等到手指移动到柏林，特使说道：“我们希望建成一条从巴格达到柏林的铁路。”
韦泽是三天后才收到这条消息的，奥斯曼帝国在民朝的优先度并不高，奥斯曼帝国想出来的事情也没有特别被当回事。事实证明，东非的发展速度比奥斯曼帝国要快很多。黑叔叔们虽然懒散，但是在一个像样的社会形态下，加上充当中间阶层的日本人带领，黑叔叔们也是能被组织起来的。
看到奥斯曼帝国提出的铁路计划，韦泽第一念头是“一带一路”，民朝已经有了从中亚边疆通过波斯后连接奥斯曼帝国的铁路，如果奥斯曼再修成了抵达柏林的铁路，和柏林到阿姆斯特丹的铁路连接起来。乘坐火车就能从世界岛的东海岸开到西海岸去。
只是这种局面太出人意料，韦泽觉得很有种陷阱在前面的感觉。再仔细看了看，发觉这条铁路居然只是经过奥地利统治的部分，并没有利用原本就存在的匈牙利铁路。然后韦泽就开始写了几个要点。
柏林的威廉二世刚过完元旦没几天，就收到了来自奥斯曼帝国的消息。柏林到巴格达铁路是这位雄心勃勃的德国皇帝策划，德国在内燃机方面发展的比英国更快，对于石油的需求更大。从德国到地中海的石油运输线一直被英国和民朝把控，所以威廉二世希望修建一条“3B铁路”，也就是柏林到拜占庭（君士坦丁堡）到巴格达，为了凑齐B的称呼，这位中二皇帝硬是用有可能得罪奥斯曼帝国的古代称谓。
报告里面称，奥斯曼帝国认同德国提出的那条经过德国与奥地利的南线，但是奥斯曼帝国也要求修建一条从柏林到维也纳到布达佩斯，再经过保加利亚抵达奥斯曼的北线。
见到匈牙利这个名字，德国皇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这个阴险的依附在奥匈帝国身上的毒瘤，之所以经过南线的理由自然存在奥斯里希望能够加强对巴尔干半岛介入能力的愿望，避开匈牙利这个令人憎恶的国家，同样是重要理由。
“告诉奥斯曼帝国，这……不……可……能！”中二皇帝一字一句地说道。
电报发出去的第二天，奥斯曼帝国也给了回应，“如果没有北线，我们就不接受这个铁路计划。”
被人拒绝，中二皇帝立刻就命令在奥斯曼帝国的德国外交人员全力运作，看看到底是谁在杵逆德国皇帝的意志。没几天，德国外交人员就告诉柏林，阻止的是民朝。几个小时之后，民朝驻德国大使就被叫到了德国外交部，德国外交大臣开始走形式的质疑民朝的目的何在。
只有中二病才会认为民朝的目的是和德国对着干，德国外交大臣当然知道民朝的目的是想通过3B铁路来解决匈牙利面对的窘境。匈牙利是一个内陆国家，周边还都是强国，对外局面格外困难。如果3B铁路通过匈牙利，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铁路不仅能运输对德国意义重大的石油，还能运输对匈牙利意义重大的铁矿等物资。实际上德国政府对于民朝在匈牙利开采的油井非常有兴趣，只是威廉二世坚决反对从匈牙利这么一个邪恶国家进口石油，此时才不得不作罢。如果3B铁路能够经过匈牙利，德国从匈牙利进口石油就成为顺利成章的事情。
面对德国外长走形式的质疑，民朝大使也很配合的表示，“他本人还没接到国内对此事的说法，不过以民朝现在的和平路线，化解各国之间的矛盾是民朝乐见的事情”。
于是德国外交大臣就把这话完全转述给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引发了威廉二世的极大不满。民朝现在进入地中海，民朝现在与德国身处北大西洋的东西两岸，但是德国到底和谁友好还轮不到民朝决定。所以这位皇帝就对着空气骂了几句。骂完之后，威廉二世很郁闷的终止讨论此事。又过了一天，威廉二世郁郁寡欢的把外交大臣叫来，询问该如何与民朝联络的问题。
就在德国人这么搞的时候，英国情报部门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3B铁路计划。这下英国人立刻就炸毛了。民朝非常热衷于做生意，特别是石油买卖。由几十艘两万吨游轮组成的大型船队一直奔波在波斯湾与欧洲之间，而且民朝还在意大利建立炼油基地，向没有自己炼油厂的国家输出成品油。
民朝的生意做的再大，对英国都不是大问题。因为英国判断民朝是可以与英国进行谈判的理性国家，即便这个国家强大，还是一个会毫不犹豫使用武力的国家。但是民朝本身的理性让它可以基于正常理性来交流。最近几年民朝皇帝韦泽本人提出的“和平”政策，英国也认为民朝的确在努力执行。
至于德国的威廉二世，英国人的感觉是“德国政府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阻止威廉二世那些胡来的行为”。虽然威廉二世与英国皇帝也是亲戚，但是这位表弟明显不是可以理性对待的存在。3B铁路一旦完成，意味着套在德国脖子上的枷锁被撤松了一扣，完全不被枷锁限制的威廉二世会干出什么来，英国上层对此完全不乐观。
很快奥斯曼帝国就得到了英国的命令，不允许接受3B铁路计划。否则英国就要对奥斯曼帝国不客气。就在奥斯曼帝国对此做出表态之前，英国人已经按照自己的做法开始行动。3B铁路里面要经过塞尔维亚，于是塞尔维亚的独立势力突然得到了从天而降的大礼包，那是包括武器和资金在内的支持。塞尔维亚人在1905年3月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起义。
就塞尔维亚人与奥斯曼帝国的镇压军队激烈作战的时候，欧洲报纸上又出现了很多抨击比利时国王奥利波德二世在非洲殖民地残酷统治的文章。
写这些文章的主要是英国，虽然英国是殖民者中的翘楚，但是英国本身发展的最快，很多暴行最早失去利益，所以英国在废奴，批评殖民地残暴统治上很卖力。
以前是英国一家这么卖力宣传，这次法国报纸也开始应和起来。各种事实还有段子纷纷出炉，一时间奥利波德二世的残暴本性与嗜血本能被揭发的淋漓尽致，而且还被艺术化加工的面目可憎。从一个正常的残暴嗜血权欲强烈的正常人，被塑造为一个因为怪癖与莫名疾病而变态的非正常人类存在。
在民朝外交部的培训中，比利时国王奥利波德二世的案例被拿出来做教材，充分证明欧洲在“要斗倒，先斗臭”方面的手段。
面对如此强大的压力，比利时国会不得不召开会议，要求奥利波德二世本人交出挂在他名下的殖民地。面对国会的压力，国王陛下大怒，撂下一句“要地没有，要命一条”的狠话，丢下一众目瞪口呆的议员，愤愤的离席而去。

第556章 昨日重现（十五）
“我们得知东非行政区正在与葡萄牙谈判，试图购买安哥拉……”英国驻华大使叙说着。
听叙说的姚浜试图让自己的脸上保持平静的表情，内心中其实已经起伏不定。这是他第一次能够以主席的高度来决定外交事务。英国人的要求非常明确，他们觊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控制的“刚果自由国”很久。这个地区出产橡胶、象牙、黄金、钻石，这让英国垂涎已久。之所以英国在背后动手，在欧洲搞臭利奥波德二世，目的就是要获取刚果自由国的主导权。
心里面虽然激动，姚浜也知道东非行政区不是他能插手的部分。民朝不承认东非行政区是民朝的殖民地，官方认为东非行政区只是由一票光复党人营运的“行政区”。所以任何与东非行政区有关的事务其实归光复党管理。
“我们希望能够在印度果阿地区的铁矿问题上与英国合作。”姚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果阿是葡萄牙在印度的殖民地，以葡萄牙紧跟英国的尿性，英国与民朝只要联手，果阿地区的葡萄牙殖民者大概连内裤都要乖乖奉献出来，更不用讲地下的那点铁矿。
英国人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英国佬就开始和姚浜讨价还价，达成了基本协议。
协议包括：
民朝支持英国佬对刚果自由国的控制，只入股英国人准备介入的公司，不进行实际行动。
英国支持民朝获得葡萄牙人控制的果阿地区矿产开发权，组建合资公司负责矿产经营。
双方谈好了基本立场后，随后身为光复党总书记的姚浜开始变化身份，主导英国代表与光复党负责东非行政区事务的单位会面，双方又达成了几项协议。
东非行政区与英国达成在非洲合作修建开罗到开普敦的纵贯2C铁路计划。
英国坚决支持民朝修建从南瞻市到罗安达的横贯铁路计划。
与英国的协议刚签署完，德国大使就找上门来。大骂了英国佬的卑鄙无耻之后，德国大使倒也率直的提出要先修建3B铁路北线的计划。德国人很清楚塞尔维亚叛乱份子后面的支持者是谁，与南线相比，德国、奥地利、匈牙利、奥斯曼帝国其他地区的所有北线铁路都已经完工，只剩在保加利亚一带穿越巴尔干山脉的几个难点。
“我国皇帝希望这些国家能够到柏林请求我国主导这个工程。”德国大使的语气非常困扰和无奈。
姚浜最初听到了德国大使的话，然后花了几秒钟理解这话里头的意思，然后他差点笑出声来。威廉二世是个中二的事情在各国上层里面都不是秘密。“错的不是我，错的是世界”，韦泽都督对中二的评价在民朝上层里面广为流传。就以3B铁路来看，本来此事就差大家一起开个会，商讨以下合作意向与合作困难即可。没想到这位威廉二世对面子的要求如此强烈，要求一群心智上的成年人去向他这个心智不成年的中二低头。姚浜觉得可笑的同时还忍不住有些羡慕。至少德国政府群臣硬是拿这位皇帝没办法，即便知道这做法挺可笑，还是要执行。在民朝，以民朝国家主席之尊都做不到这点。
德国大使前来恳求，姚浜就转化身份，以总书记的身份下令在匈牙利的光复党顾问团提供这方面的帮助。匈牙利共产党对于向德国低头毫无兴趣，党内固然有支持尽快解决外交困境的同志，认为要靠匈牙利自己的力量获得对匈牙利有利局面的当地同志也为数不少。
下达了命令之后，姚浜最初的感觉是有些疲惫，要对事情做出决断不是容易事，对于脑力的消耗很大。很快，他又觉得有些不足。这些事情还是好处理的，依照下面提供的情报作出判断即可。困难是国内问题，下面提交上来的情况不明确甚至不准确。很多东西都得姚浜靠猜来确定。
不久前终于结束的第六个五年计划完全沈心军人风格的计划。所有内容条理清楚，却要在违背官场规矩的情况下执行。整个过程令姚浜无限痛恨，下面的同志也怨声载道。然而姚浜主持的第七个五年计划同样让姚浜无限痛苦，下面的同志未免太蹬鼻子上脸啦。所有人提出的都是各种困难，如果按照这些同志提出的能完成的数据，第七个五年计划的总数据呈现一个全面倒退的局面。即便是非常尊重地方同志的姚浜也知道这绝对不行。最后姚浜非常不爽的拿出来一个五年计划发展数据与发展重点，很不爽的呈给韦泽都督为首的党中央审核。姚浜心里面突然很喜欢韦泽都督早早挂掉，如果没有韦泽的存在，姚浜就可以用民朝第一人的身份发号施令，再也没人敢对姚浜进行监督。
各种文件要发给谁有严格规定，例如王明山就没资格看北美的保密级情报，但是欧洲方面的情报就对王明山公开。看了这些决定之后王明山不认为这里面的决定有特别大的问题，但是做出这些决定的人问题可大啦。如此随意的决定从来不是韦泽都督的风格。只是当下韦泽都督都没吭声，王明山也不想当出头鸟。
想了想，王明山最后做了一些针对果阿地区的安排。首先就是给他的长子又添了一部分钱，贷款买了另外一艘两万吨的铁矿石运输船。从欧罗巴银行的分析中，意大利对于果阿地区的高品质铁矿非常重视。在欧洲局面日渐紧张的现在，意大利自然也希望拥有强大的重工业能力，对于果阿优质铁矿石的需求日渐高涨。
王明海还让格蕾丝女侯爵劝说她所在的意大利银行，尽可能把更多钱投入在石油以及化工产业上。民朝旗下的欧罗巴银行作为背后的黑手，也能这两大产业的发展中获取大量利润。
两件事安排下去，王明山把退休申请收起来，开始等待果阿的消息。他这个年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丝毫再进一步的机会。年轻人其实早就希望王明山这个六十几岁的老东西赶紧滚蛋。只是限于王明山是货真价实的开国老兄弟，这才对他没什么办法。只能等着制度自动清扫王明山这样的老家伙。
1905年4月1日，3B铁路沿线的国家全权代表都抵达柏林。奥斯曼帝国与奥匈帝国皇帝实在是不想陪着中二中年犯傻，匈牙利国家主席不想被德国皇帝出言挑衅。然而中二病还有个好处，真的面对成年人的无视，他反倒就忍了。此时的皇帝威廉二世又热衷于设计新型德国战列舰，所以他只是简单的出来签署了3B铁路协议书，就急不可耐的离开会场去继续绘图大业。
虽然这做法真的够中二，不得不说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中二病有时候还就这点好，当大家都认为中二病者在关键时刻会闹出个大新闻的时候，他们反倒消失了踪影。基于大家对中二病的恐慌，大家庆幸之余甚至忘记了这种举动的失礼。
这帮真正管事的人立刻就3B铁路的细节进行了商讨，民朝这边确定能够在年底前完成保加利亚部分。至于铁路货物管理方面虽然麻烦，大家也愿意进行商讨。过境费用比较固定，都好商量。倒是各国在国境人员的管理方面比较麻烦，理论上3B铁路主要是用在石油通道上，但是大家都能理解未来必然存在大量人力移动问题。
细节问题都很繁琐，要考虑的内容很多，往往突然出现些新问题，讨论时间格外长。经过三天闭门会议，大家才算拿出了一个章程。北线问题就在于匈牙利的“善意”，为了得到匈牙利的善意，别的国家也得拿出善意。套在匈牙利脖子上的绞索被换成了缎带。即便匈牙利方面非常不满，他们的年轻外长倒是够冷静，做了最大程度的争取之后还是认同了条件。
把协议拿在手里仔细阅读，王明山看到匈牙利周边各国除了俄国之外已经恢复了以前对匈牙利产品的进口，特别是葡萄酒。就匈牙利内陆国家的局面，想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并不太可能。在这么一个激烈变动的时代，想翻身就得等机会才行。
匈牙利的问题搞定，果阿的问题也有了结果。葡萄牙人面对现实选择妥协，占95%股份的合资公司拿下了果阿所有矿产的探矿与开采权，葡萄牙人只是按吨收一个费用。王明山立刻给儿子拍了个电报，告诫儿子，“别人赚到多少钱你都别眼红，只要专心搞好你的运输就行。人家挣出一个金山来，我们依旧死死吃定自己的本行”。
和这两件相比，王明山最不担心的就是格蕾丝那边的事情。而且事情发展也如王明山的期待，格蕾丝说服了她所在的意大利银行的股东们，把全部资源都投入到石油与化工里面。欧罗巴银行则实际控股这些公司旗下的石油以及化工产业。
王明山原本计划自己要坚持一年多两年，以当下的局面看来，他只要坚持半年即可。怀着这样的心情，王明山又把退休报告拿出来。在位看着威风八面，但是退休也有退休的好处。就在王明山观察事情的发展，盘算何时递上退休报告的时候，他在泰晤士报看到了一篇对姚浜的独家访谈。访谈上连“嘿嘿嘿”的对话都给写上，让王明山看得咋舌不已。
泰晤士报包藏祸心，用非常轻佻的方式写报道。然而姚浜的谈话内容包括“要不是韦泽都督推行的和平政策，我们现在的选择也许会更多”，“对于那些不老实的邻国，我们自然要对他们进行打击”。
王明山看到那几段的时候，对此的评价是“你是真没当过官啊”！
这样的嘲讽王明山自己都没记住，因为他看到泰晤士报上面写了一段，记者问，身为哲学家的韦泽都督喜欢看什么书。姚浜答道，“都督是个哲学家也是个历史学家，听说他还看过金瓶梅，嘿嘿嘿”。
看到这里的王明山最初是觉得自己眼花了，等确定自己的翻译没错之后，暴怒的他一把将报纸给撕了。

第557章 昨日重现（十六）
“都督还没委任山陵使，姚浜居然给自己建了个陵园。了不起！”在北京的官员们只谈泰晤士报访谈里面的这个内容。
金瓶梅什么的无一人提及，大家都不傻，私下开开都督的玩笑是可以的，公开对都督放如此恶劣嘲讽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呢？知道此事的官员们已经没人认为姚浜还有继续留在位置上的价值。从各种渠道确定，政治局委员们已经放弃支持姚浜，甚至那些曾经支持过姚浜的中央委员至少也选择了闭口不言。
韦泽并不在乎姚浜的进退，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是让原本只能干一届的姚浜早些下台而已。在有姚浜参加的常委会议上，韦泽只是说了一句“我们要从中吸取经验教训”。
大家都没想到韦泽都督竟然宽容大度到如此地步，很多人怀疑韦泽都督是要当众处置姚浜，并且狠狠这个家伙一个羞辱。既然都督宽宏大量的不说什么，大家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梓炀先申请到了发言权，然后站起身大声说道：“姚浜同志太轻佻！仅仅是这一条错误就该先停止姚浜同志的工作。”
说完之后梓炀就坐回了椅子上。如此发言是梓炀精心准备过的，他身为总理没资格对还没被彻底打倒的姚浜说过份的话，但是梓炀坚信姚浜停职也是必然，所以他不妨把最低限度的要求说出来。如果后面的同志跟进加码，梓炀就可以跟着走。万一真有人不开眼的要挺姚浜，梓炀可是做好斗争到底的打算。
事实证明谁都不傻，如此合情合理的说法一出，韦泽与姚浜之外的常委们都表示赞同。稍微投了个票，以八票同意一票弃权的结果通过停止姚浜所有职务的决议。等这个投票结束，外交部长瞅了瞅如同斗败公鸡般的姚浜，开口说道：“我们是公布免除姚浜同志总书记的党内职务，还是请姚浜同志自己宣布辞去总书记职务呢？”
暂时没人吭声，外交部长提出的建议非常正确，但是这个建议是不是该由外交部长提出，大家心里面都没底。沉默了一阵，就在外交部长准备提出投票决定的时候，就听姚浜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我会自己宣布辞去总书记职务。”
这声音听着好可怜，但是无一人为之感动。即便是常委里面最不喜欢韦泽的人对姚浜也没有丝毫同情，至于那些始追随韦泽的常委，内心里面对姚浜的厌恶已经无以复加。
“但是我有话要讲。”姚浜竭尽全力挺直腰杆，压抑住声音里面的颤抖开始为自己做辩解。辩解的内容自然是绝无说过都督看金瓶梅的事情，这是泰晤士报的谣传。
等姚浜讲完这个他认为是最关键的部分，就听沈心冷冷地说道：“你到现在还没明白问题在哪里！谁是我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至少你的行动不得不让我产生一种怀疑，你认为外国报纸比党组织还要亲。你不敢对党组织里面的同志自吹自擂，就找外国报纸开始吹。我认为这是不可原谅的。这是根本没有立场的行为！”
这话不仅让姚浜脸色大变，其他常委的脸色也都郑重起来。韦泽都督的组织生活里面有一项就是“自吹环节”，开张名义的告诉大家人人都有自吹自擂的愿望，所以大家隔三岔五就得在一起自吹自擂一番，把这种冲动发泄出去。姚浜总是表现对这种活动的轻蔑，但是事实证明他本人根本没有理解人性。姚浜好像真的认为自己是个圣人。
当沈心给了姚浜致命一击之后，姚浜垂头丧气的不再说话，常委会议随即结束。其他常委离开，中央办公厅的同志看姚浜不动弹，干脆就拿了一叠稿纸给他，要他把辞去总书记的声明写好。
磨蹭了两三个小时，姚浜看到始终没有其他人来找他，这才确定自己真的完蛋。他用颤抖的手拿起笔，准备写几个字。笔在信纸上随便画出歪歪扭扭的几道后，姚浜放下笔，大哭起来。
办公厅的同志不是泰晤士报，办公厅主任看姚浜已经毫无用处，只能让办公厅的同志写了一个很简短的声明，然后请姚浜过目后签字。这个本该非常简单的过程拖了起码四五个小时才完成。在这个过程中，姚浜貌似突然认识到党组织才是他该认同的人，跟祥林嫂般哭诉着自己的种种不易和经历的苦难。让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心里面无比厌恶。
粘着泪水和鼻水的签字声明被送到了常委们手里传看，大家都感觉如释重负。全面给姚浜定性和批判其实不由常委们负责，当下的当务之急就是选出继任的总书记。召集中央委员会进行选举需要时间，而且很不轻松。
梓炀脸上没露出特别的表情，心里面颇为感慨。几年前他就希望姚浜倒掉，而且坚信姚浜会倒。今天的“轻佻”二字产生的精准的打击让梓炀觉得非常开心，但是梓炀心里面却觉得有些警惕。尽管事情最终还是产生了梓炀希望的结果，然而整个过程却大不相同。梓炀本以为是与姚浜有矛盾的其他常委起来掀翻姚浜，他可没想到居然是姚浜自取灭亡。回想前总理汪海洋对姚浜的评价，梓炀感觉背后有些凉气。
对前辈们的感慨还没结束，梓炀就被告知可以回去了。心里面带着不满，梓炀离开了韦泽所在的会议室。留在会议室里面的人将召开真正的顶层会议，这种顶层会议并不会让梓炀这样级别的人参加。
政法委书记问：“都督，我们已经圈选出了后备人才，您这次为什么还要让中央委员会来选。难道姚浜这个教训还不够么？”
“所有人最多只有两届任期，如果这次有人替补，这位替补同志的实际任期顶多剩下六年多一点。我认为这不是对那些候选同志负责任的态度。”韦泽回答的很爽快。
“可是现在谁替补，谁就会考虑连任。我们……”政法委书记顿了顿，“我们的年纪可都大了。”
不仅是政法委书记，其他负责选拔的常委们的也是这个态度。常委的年纪普遍超过中央委员，而且韦泽组成的遴选小组里面的中央委员们年纪也普遍偏大。担心自己没机会在下一代接班人的选择中起到决定性作用，这是很正常的心态。
“我对同志们有信心。”韦泽平淡地说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在没有对中央委员会们进行大调整的局面下，上一轮就选不出一个像样的国家主席，下一轮肯定也选不出一个像样的。不让这帮同志出来走两步亮亮相，他们大概就真的认为自己很能干。正因为他们蹦出来了，才能让他们和大家知道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这么蹦达。这倒不是因为中央委员们都是大坏蛋，而是他们的工作本身就决定他们代表的注定是各部门各省份的利益。
“都督，到现在您还这么护着他们。”沈心怒道。
韦泽本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适。沈心毕竟是遴选小组的成员，若是让他有错误的感觉，后面的事情可未必有利。所以韦泽不得不开口解释，“我在教师会议上和老师们谈论教育问题，优秀的化学老师认为，学生们水平上升到一个水平之后的表现就是瞎编乱造方程式。这些方程式不是分子数量不对，也不是化学键不对，而是他们提出的方式不可能实现。很多事情都是同志们爬上了新高度之后还不懂，所以开始乱搞而已。我们这些同志要把握好自己。”
这话实在是老生常谈，外交部长先是哼了一声，然后想说几句。然而政法委书记先开口了，“都督，我们抓的很多人都这么讲啊，我只是不知道新规矩，或者说是他们并不认为新规矩。但是法律这种东西万变不离其宗，故意侵害别人的利益，把别人的利益想方设法弄到自己口袋里面，这本就是犯法的。”
韦泽笑了，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大家都知道，每个人都觉得有些意外。“所以说三打白骨精，白骨精变小孩变女人变老太太，本质都没变。可是表面上却变得完全不同。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大家，我们有火眼金睛。但是！但是！我们不是唐三藏，我们是孙悟空。唐三藏是人民，这个西天取经的事业就是社会主义制度，共产主义大业。之所以请大家来参与到选拔未来党和国家领导的工作，就是要我们这一届一届的孙悟空站出来，为我们的事业保驾护航。”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韦泽看问题的角度总是与众不同，但是真的沿着韦泽看问题的角度走下去，悲壮感觉的背后又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希望来。正因为孙悟空领着队伍渡过了九九八十一难，最后西天取经的伟业不也完成了么。若是之后的八十一任国家领导人都能合格，民朝也能渡过八百年的国运。
“都督，这段话你要写下来。等我们选完之后，挂在墙上。出了这么大力气，我们若是没有个纪念可不行。”政法委书记笑道。
“没问题。”韦泽爽快的答应下来，“不仅这段话我要写篇文章，我还写首诗赠给大家。”
“哦？！”所有人都惊喜莫名。韦泽都督极少写诗填词，但是有感而发的诗词无一不是煌煌焉有王霸之气，例如沁园春雪，例如韦泽都督去西北时候写的忆秦娥娄山关。
然后韦泽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了，接着修改几字。大家连忙开始传阅，就见纸上写道：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不管别人怎么想，沈心大喜。都督这首七律里面的杀气可不是一般的重。

第558章 螺旋（一）
姚浜宣布辞去所有职务之后，英国情报机构发现所有民朝官员对于和外国接触的事情都紧张起来，还是非常紧张。泰晤士报的事情不是英国情报机构整出来的，而是泰晤士报自己的选择，英国都很意外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不管别人怎么看这个问题，英国情报部门可没有傻乎乎的欢呼“我们可以掀翻民朝国家主席”，递交的机密报告中评价道“民朝内部的压力极大，看来民朝从帝制转向共和制的道路非常危险”。
英国上层不敢插手民朝事务，至少现在完全没有插手民朝事务的勇气。更重要的是在1905年6月1日，也就是民朝的儿童节。一艘德国军舰下水。这是一艘标准排水量一万六千吨的战列舰，与英国传统的五炮塔不同，德国军舰采用双联三炮塔。德国人当中不乏亲英媚英或者被英国人买通乃至控制的存在，这艘战列舰的布局令英国海军大吃一惊。
一万六千吨的排水量在英国只是二级战列舰，然而燃油锅炉、蒸汽轮器动力系统，此时正在英国船台上赶工的无畏级战列舰两大技术要点，这艘拿骚级战列舰全部具备。民朝海军军舰的持续高航速困扰了英国十几年，然后英国人一朝顿悟，总算是用不断发展的蒸汽轮机解决了问题。现在貌似德国人也顿悟了，英国人当时就感觉不淡定了。
德国人并不知道英国人内部的评价，即便知道了也未必就真心高兴。拿骚级战列舰的生产类似德国参谋本部的建立，在当年是强势人物脑洞大开的结果。老毛奇把德国当时能集结起来的最新战争思路捏合到一起，最后创造出了参谋本部这个无比新潮的玩意。拿骚级也是如此，甚至在军舰下水的现在，德国内部也是争议不断。
拿骚级战列舰把抄袭自英国与民朝的东西以德国人的脑洞进行了组合，在德国的现在，非洲政策让德国人感觉非常困惑，引发的内部动荡远比战列舰来的更大。
德国殖民非洲与经营非洲的很多理念与手段也来自英国与民朝，多哥、喀麦隆、纳米比亚等地都不大，资源倒是挺配合。德国本身的经济危机，还有民朝征服北美的时候，一大票移民美国的德国人跑回德国。最后的结果是大票德国人跑去非洲，把民朝开发非洲的手段给用了一番。
以德国人的古板，以及多哥、喀麦隆当地部落的先进，现在当地以德国教育标准的初中毕业生越来越多，大票黑兄弟成为了城市工人或者农村的农民。多哥与喀麦隆当地的步兵学校里面每年都毕业两百号初中文化的黑兄弟，得到消息的德国中央政府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想到当地的德国殖民当局接到了抄袭自东非行政区的政策后居然玩真的。
“就让这样的局面继续发展下去吧。我们得知东非行政区已经拥有四十万正常服役的治安军，我们的殖民地如果有这样规模的军队，未来的非洲争霸战会多么有利……”
“难道你们要创造黑色的德国人么？！”
……
截然相反的理由都被拿了出来，还各有足够说服力，中二皇帝威廉二世对此感觉非常为难。在中国明朝时代抵达中国的欧洲人都认为中国人是白种人，等到中国清朝乾隆时代，英国人大规模到中国，发现中国在野蛮的满清统治下已经很糟糕，大烟战争之后，他们就开始嘲笑中国是黄种人。黄色在欧洲被认为是贪婪、尖酸刻薄的颜色。只是因为黄色在中国看来是尊贵的颜色，所以才被中国接受。
当民朝崛起之后，中国在五十年中就重新成了几百年前欧洲人讴歌的那个强大、富裕、文明的伟大国家。于是乎，中国人其实是白种人的说法再次成为欧洲主流看法。特别是中国的江南美女们远比欧洲女人白得多，身上还没有那层金毛。让欧洲人更认同了这种说法。
所以热衷于种族论的中二皇帝威廉二世感到非常困惑，如果强大就是高贵的证明，而高贵是一贯的，那么百年来的中国到底是高贵还是低贱呢？假如非洲未来也发展起来了，那么非洲人到底是高贵还是低贱呢？欧洲文化难以摆脱基督教文化的影响，中国几千年来都不是基督教文明，而中国二十多个世纪以来都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这更让德国皇帝发觉自己的理论难以自圆其说。最近这位德国皇帝还读了不少有关科技的书籍，德国进化论者比较支持非洲是人类发源地的说法。一想到自己的祖先居然有可能是几万年前的黑人，白色皮肤也好，黑色皮肤也罢，都仅仅是为了适应非洲天气而演变的结果。威廉二世就觉得脑袋疼。
就在德国皇帝心中倾向于强化非洲的建设，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时候，侍从官带进来了消息，“意大利殖民军队已经和埃塞尔比亚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趁着大家都被这个消息吸引的时候，威廉二世看着非常随意地说道：“姑且先继续强化对非洲的投入。派遣一名信得过的军人去当喀麦隆等地的司令。派遣军事观察员去非洲！”
这命令让周围的人都放心下来，非洲此时已经能建造5000吨的商船，这是德国人的功劳，也是德国拥有的生产能力。不管对殖民地是个什么看法，喀麦隆当地工业生产能力的提升有助于拉进德国与英国的差距。这对德国绝对是好事。于是大家都借着威廉二世的表现就坡下驴。
在军事上，德国参谋本部任命在德国征服非洲殖民地的战争中表现出色的保罗&#183;冯&#183;雷托文&#183;沃尔贝克为喀麦隆总司令。政治上，殖民部则邀请在德国因为《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而大获成功的马克思&#183;韦伯教授为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设计管理模式。虽然马克思&#183;韦伯教授在德国内务部名单上，但是连德国内务部都大量借鉴马克思&#183;韦伯教授在社会管理学方面发表的精彩文章和理念。
文武两方面的人才都没拒绝官方的态度，但是他们的决定并没有引发丝毫反响。此时爆发的意大利与埃塞尔比亚的战争吸引了欧洲的眼球，意大利王国算是欧洲最年轻的国家，而埃塞尔比亚在世界上都算是古国，还是个基督教国家。这两个国家的战争至少很有看点。
王明山的长子看着码头上的工人正在往他的船队上运东西，旁边的意大利人正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我们一定能胜利！”“我们能胜利么？”这位意大利人的话就在这两者之间往复徘徊。
意大利人准备征服埃塞尔比亚的行动在意大利国内引发了很大轰动，双方在几年前意大利人登陆厄立特里亚后就开始与埃塞尔比亚展开战争。中国人对非洲本地势力一直很尊重，不管是对埃塞尔比亚或者南部非洲承认祖鲁人的王国都一样。所以意大利人其实也很紧张，就如旁边这位一样，他当然希望意大利在非洲开疆拓土，却又担心民朝插手。毕竟埃塞尔比亚就在东非行政区边上，一般来讲，大家都认为这里该是民朝的势力范围。
王明山的长子对此没什么兴趣，他老爹王明山和他意大利小妈对此的评价是“战争只会促进意大利的运输业发展”。事实上王明山的长子关注的是意大利政府近期吆喝的内容，意大利政府要让意大利钢铁业快速发展起来，这就让优质铁矿运输的买卖变得极好。虽然王明山的长子没有介入印度果阿地区的矿产输出，但是果阿地区的矿产输出也不是意大利人可以介入的范畴。矿产运输船队更不是意大利人可以介入的领域。
“我们想入股您的航运公司。”意大利人说了一圈之后，最终说出了心里面的想法。
“不行。”王明山的长子几乎是本能的表示反对。
“为什么？”意大利人很是不解。
王明山的长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船队此时已经从最初的两艘船变成了四艘，他的那些有深厚背景的朋友们弄到了钱，几乎是半强迫的入股这家航运公司。现在这四艘船的确看着在赚钱，但是这四艘船往返一次就能运6万吨铁矿到意大利。即便按照55%的含铁量，一年也能炼钢40万吨，再增加船队数量的话，很可能就出事。
结果一周后，王明山听了儿子的说法后果断告诉儿子，“你去告诉那个意大利人，他要是能出够建造一艘新轮船的钱，就可以容许他入股。”
“为何？”未来的不明前景让王明山的长子大惑不解。
“你知道国内在大拆北美战争时期使用的高炉吧？”王明山问儿子。
“是！我知道。”
“那你知道国内正在大力兴建新的炼钢厂么？拆掉的是10，新建的就是20。北美战争期间国内能稳定生产的钢铁每年在2000万吨左右，我认为20年内民朝钢产量能达到一亿吨。这不仅仅是民朝的方向，整个世界都会向这个方向前进，运输业大有可为。”王明山做了判断。
没等自己的儿子说什么，王明山继续说道：“我已经递交了退休申请，你要抓紧干。”
王明山的长子被老爹的说法弄到完全无语，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何自家老爹好像认为他的退休是件有巨大帮助的事情。

第559章 螺旋（二）
没有复杂的造型，没有复杂的装饰，仅仅是晶莹剔透的玻璃本身就让人感受到酒瓶制造者的用心。酒瓶外面的标签上是一副阿芙洛狄忒的油画，不是断臂维纳斯这种过于文艺范的，图片中的阿芙洛狄忒是个塑像，容貌更加写实和人性化，身穿比基尼，面容成熟美艳，一头蓬松的长发编成松软的发辫从颈项后垂到胸前。烫金的标签上写着“阿芙洛狄忒”与“塞浦路斯”“宝石酒业”等字样。塞浦路斯本就被公认是阿芙洛狄忒的故乡，所以这个名字非常合适。
酒瓶里面是澄清透明的深绿色酒浆，茴芹、茴香、苦艾以及罗勒来自叙利亚、苏丹和伊朗等地，作为基酒二锅头原料都来自黑海与红海，草药经过基酒浸泡以及萃取液调制后过滤出去，成品放入酒窖。
拔开瓶塞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王明山先是闻了闻浓郁的香气，接着呷了一口。酒味先甘后苦，草药的浓烈香气萦绕在舌尖以及鼻腔，让人欲罢不能。生产这瓶酒的酒厂和陈放这瓶酒的酒窖就在塞浦路斯，地窖里面陈放着以万瓶来计算的苦艾酒。五年陈的酒在欧洲已经获得顶级评价，再过几年变成十年陈的苦艾酒才是大规模出货的类型。王明山觉得很开心，除了欧罗巴银行之外，产地为塞浦路斯的阿芙洛狄忒牌苦艾酒，也算是他的另一个贡献。
坐在王明山对面的格蕾丝也呷了一口深绿色的酒浆，看得出她还不能立刻习惯这种高度酒，手按胸口微微呼口气，格蕾丝问王明山，“亲爱的，你为什么要退休呢？”
“不想让我退休么？”王明山反问道。
“不不！”格蕾丝笑了，“你退休之后就有更多时间和我在一起，我怎么会不想。只是我不理解你选择此时退休的原因而已。”
“很多人希望我退休，我认为我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意大利和埃塞尔比亚的战争让我不得不退休。”王明山把他认为的理由一一列举。
“意大利和埃塞尔比亚的战争与你何干？”格蕾丝非常不理解这个。
“我和埃塞尔比亚有些渊源，所以我不想被人认为抢功。功劳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但是对很多人用处很大。”王明山慢悠悠地答道。
以格蕾丝的聪明，她一时间完全理解不能。过了好一阵她才有些恍然大悟，王明山没有直接说出的基础是埃塞尔比亚能够战胜意大利，而且不需要民朝特别的援助。格蕾丝身为王明山的女人，对于王明山自然有一种认同与服从。但是格蕾丝毕竟通过艰苦学习获得了意大利大学学位的知识女性，所以王明山的话强烈的刺激着意大利女侯爵格蕾丝的常识以及爱国心。“真的么？”格蕾丝重重的问。
王明山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端起酒杯又呷了一口。意大利女侯爵格蕾丝大人瞅着王明山一副“只要中国好，哪怕意大利洪水滔天”的表情，于是愤愤的起身想出门溜达消气。走到门口，她又折返回来到楼上带了女儿，丢下一句“我们在外面吃饭”，就扬长而去。
看着已经闭合的大门，王明山终于能自由自在的叹口气。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王明山之所以退休，最大理由是最近奥斯曼帝国镇压克里特岛造反的行动已经实际上失败，英国、法国、俄国、意大利都派遣军队登上克里特岛。眼瞅着克里特就要立刻独立，或者按照欧洲的规则，先在奥斯曼帝国内部自治，然后在大国支持下通过公投实现独立。
在对付俄国的时候，英国和民朝两大强国一起伺候着奥斯曼帝国，在别的利益之时，英国与俄国就联起手来。此事不牵扯民朝的利益，民朝也就自然而然的无视。走投无路的奥斯曼帝国做了“老子保不住也不会交给你们这些王八蛋们啊”的决定，向民朝新任主席梓炀进行了秘密外交，请求民朝购买克里特岛。
王明山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梓炀主席此时得有多高兴，任内开疆拓土对于民朝国家主席绝对是大功一件。梓炀的做法中看不出他的情绪，民朝先拒绝了奥斯曼帝国的漫天要价，明确表示不愿意来趟这趟浑水。奥斯曼帝国就提出了一个很实在的要求，请求民朝再给奥斯曼一些旧军舰，建立一支能在黑海压制俄国的海军。
最近有关这些的消息不多，王明山绝不会认为此事已经黄了，中央对塞浦路斯下达配合国内调查组的命令。王明山是老兄弟，立下的功劳梓炀根本比不了的，所以王明山率直的选择退休。获得再多的功劳对他已经毫无意义，给年轻的后辈让条道却能获得更多的善意。王明山终归会死，积累善意对他的子孙们有好处。
等这件事办成了，大概还能到克里特岛去住几天。因为没有回国的打算，王明山就忍不住想象未来的克里特岛旅游的事宜。负责此事的新任国家主席梓炀并不知道万里之外的开国老兄弟王明山在想什么，他正在拼命按捺住内心的焦虑，尽可能按部就班的解决问题。姚浜下台的最大理由就是轻佻，中央里面没人敢用“望之不似人君”这个封建说法评价姚浜，但是私下里面这句话得到了中央同志们的击节叫好。
梓炀绝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上台以后非常注意团结同志，购买克里特岛这件大事先在常委会上进行了讨论。大家普遍认为不买克里特岛也不会让欧洲对民朝更有好感，购买了克里特岛大概会让欧洲对民朝更有恐惧的感觉。不过欧洲对民朝的尊敬基于他们对民朝武力的恐惧，根本没把欧洲各国放眼里的民朝中央决定收购能作为上等军港的克里特岛。
常委会有了共识，外交部就对如何进行外交工作拿出专业意见。既然奥斯曼帝国更想通过卖岛把民朝更进一步的拖进地中海，转移欧洲各国对奥斯曼帝国的压力。民朝根本没有必要复出很大代价，两艘九千吨的旧军舰就已经够票价。
光复党坚持党内民主，梓炀认为姚浜的失败就是他太想学韦泽都督的大权在握，而完全忽视了韦泽都督始终坚持的党内民主。而经过党内民主程序之后，梓炀发觉这个制度实在是好，特别是这种很容易有共识的工作。各方面都承担了责任，各方面都在团结合作，如果此事达成，光荣和功绩，未来各方面自然会得到他们应得的报答。
到了1905年10月4日，奥斯曼帝国在克里特岛的所有战斗以及非战斗人员全部离开克里特岛。10月10日，奥斯曼帝国与民朝对外宣布，奥斯曼帝国政府完成了将克里特岛卖给民朝的文件以及手续。欧洲各国随即一片哗然，民朝租借塞浦路斯一百年算是正式进入地中海。塞浦路斯毕竟位于地中海东北角，距离奥斯曼帝国四十多公里，欧洲各国都觉得那还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克里特岛位于希腊南部，地中海通中央。旁边就是大西洋通往印度洋的繁忙航线。
最初两天各国报纸的宣传让欧洲各国民众普遍认为中国逼近了希腊，法国报纸最先回过味道来。各大法国报纸随即刊发了试图扭转局面的新闻，虽然内容不大相同，里面都写了法国参谋部副部长的一句话，“中国人租借塞浦路斯，是在奥斯曼帝国的裤裆下面架了一把大刀；中国人购买克里特岛，是在欧洲的裤裆下面架了一把大刀”。如此直白的宣传让法国读者有如梦初醒的感觉，随着消息的扩大，大票欧洲人开始担心中国人的入侵，有不少报纸开始大骂奥斯曼帝国引狼入室，是欧洲的叛徒。
“欧洲叛徒”的称号让奥斯曼帝国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几百年来欧洲从来木有视奥斯曼帝国为欧洲的一部分。在欧洲人看来，小亚细亚地区就是欧洲的“东方”，是危及欧洲的动乱发源地。更遥远东方的中国把刀架在欧洲裤裆之下的现在，相比较之下“不够东方”的奥斯曼帝国就成了欧洲眼里的“自己人”。
不管外界怎么闹，在塞浦路斯的王明山已经进入退休通道，组织上停止了他的工作，派人对他进行全面查账。这种看似冷酷的做法已经是制度，投票通过这个条例的王明山也不担心。他终于有时间关心一下儿子，他儿子的船队规模从现有的，正在交接验货的，还有在船台上建造的，共有十一艘两万吨铁矿运输船。他们的船队不仅向意大利运送铁矿，还向奥斯曼帝国运输铁矿。
爱琴海西北部的萨罗斯湾距离奥斯曼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没多远，注入萨罗斯湾的梅里奇河附近有一个钢铁厂，来自巴尔干色雷斯地区的煤矿、石灰石等原料在这里和铁矿汇合，生产出的钢铁通过铁路北上，通过奥斯曼帝国的铁路主干线运往奥斯曼帝国各地。
这地区的钢铁厂已经开始生产钢轨，修建3B铁路的南线。必须得说，中二病并非大傻瓜。威廉二世青睐的南线通过矿产丰富的巴尔干色雷斯地区，也能拉动奥斯曼帝国的发展。
在11月，由民朝负责的穿越巴尔干山脉地段的保加利亚铁路终于全部修通，12月1日在巴格达进行了热烈的首发仪式，一辆满载油桶的火车从巴格达出发，前往柏林。
必须得说这趟列车的其实没办法直接开到柏林，博斯布鲁斯海峡大桥没有兴建，铁路并不畅通。更具实际意义的是从1905年6月，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东部产油区的就开始定期向德国发送石油专列。和3B铁路高调首发仪式相比，匈牙利到柏林的石油运输真的是无人关注。
局面如此急剧变化，法国立刻要求克里特岛上的英国、俄国、意大利军队不要撤退，四国政府都要坚决反对中国与奥斯曼帝国达成的肮脏国土交易。面对法国人的强硬态度，英国撤走了军队，留下几名军官。俄国本想撤军，最后还是响应法国人的要求，与法国和意大利军队留在克里特岛上。
得到了消息的梓炀立刻召开常委会，军委的同志表示“一定会让意大利人明白他们真的很嫩很嫩”。其他部门的同志们没意见，韦泽都督做了“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的讲话后，常委会民主的通过了这个决定。
梓炀当时就明白了姚浜真的没能理解和平政策，斗争不等于主动选择战争，和平不等于无条件的纵容。

第560章 螺旋（三）
在1905年12月，提起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东非行政区的同志的评价是“此人喜欢拿个俏”。这话不是什么好意，也谈不上有恶意。这位埃塞俄比亚皇帝和东非行政区相处的十年中有颇多合作。
苏丹平地昆虫众多，牛被叮咬的很惨，牛皮表面的累累疤痕让价格上不去。苏丹三郡当时的书记韦坤经过与埃塞俄比亚协商，在埃塞尔比亚高原养牛。于是牛皮的品质迅速提高，于是价格也快速提高。有这样的合作前例，东非行政区和埃塞俄比亚之间的合作就多了起来。埃塞俄比亚皇帝陛下曾经到欧洲学习过，知道欧洲的强大。埃塞俄比亚就通过提供养牛的地区，换取东非行政区帮助埃塞尔比亚建设医院、电报系统，桥梁。
然而双方的合作也就到此止步，东非行政区的同志一直认为这位皇帝会进一步要求与东非行政区签署睦邻友好条约，可皇帝一直拿着俏，始终不开金口。欧洲人也知道埃塞俄比亚，承认这个国家的皇位，只是不鸟这个非洲国家。欧洲不鸟埃塞俄比亚，看不上欧洲的民朝更不可能认为非得求着埃塞俄比亚，这事情就到此为止。直到埃塞俄比亚扛不住意大利人，主动请求民朝帮助，民朝才派遣使者前去见这孟尼利克二世。
“陛下，这样和您谈能保密么？”东非行政区的特使率直的问。此时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身边还有些臣子，而东非行政区的同志要说的话未必好听。
看了看民朝的同志，孟尼利克二世冲着周围的人摆摆手，那些臣子与侍从们都退了下去，只剩皇帝的贴身侍卫和翻译。民朝的同志这才开口说道：“您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们，而要去意大利人瞎搅和。您能告诉我么？”
埃塞尔比亚这个国家不是黑人国家，他们自称是所罗门王的后裔，从长相上能确定这个国家的中上层至少是闪族后裔，黝黑的皮肤是娶了一些黑人女性，以及高原的紫外线共同结果。听了民朝同志不客气的话，孟尼利克二世黝黑的脸庞微微有些发红。
1902年，意大利已经侵占埃塞俄比亚的厄立特里亚地区，埃塞俄比亚和意大利签署了一个“友好条约”。在签完中，意大利人就把里面的重要内容作了修改，在埃塞俄比亚文的条约文件上写着，埃塞俄比亚皇帝在与其他欧洲国家交往时，可以通过意大利政府给予协助。意大利人在意大利文本上把“可以”一词换成“必须”的字样。正是按照这种“曲解”，乌西阿利条约墨迹未干，意大利就公开宣布埃塞俄比亚为它的“永久保护国”。
埃塞俄比亚是个千年古国，懂外语的人不少。发现事情不对头，皇帝孟尼利克二世立刻就发信给欧洲各国，宣布纠正意大利的说法。不过欧洲各国根本不在乎。而孟尼利克二世的做法被意大利认为“不可容忍”，于是战争就爆发了。为自己的愚行而羞红了脸的孟尼利克二世哀叹道：“我们以为信上帝的国家不会这样无耻的对待同样信上帝的国家。”
这话让民朝的同志一时无语，他万万没想到宗教居然成了左右感情进而左右选择的理由。不过仔细一想，民中国的传统中宗教从来不占主导地位，民朝又是格外的坚持唯物主义。让民朝的人们接受有强烈宗教意识形态的国家同样非常困难。
就在此时，尼利克二世苦笑着说道：“我非常感谢民朝给与我们的支持，那些武器贩子卖给我们的武器和中国给我们的武器相比，就是垃圾。”
民朝同志听了这话之后只能苦笑，东非行政区的同志们普遍认为这位孟尼利克二世纯盘自作自受，如果他早早和东非行政区签署和平友好协议，一众欧洲国家哪里敢欺负埃塞俄比亚。或者埃塞俄比亚派遣使者到民朝首都请求与民朝签署和平协议，也许效果更好。既然这位一定要拿着俏和意大利人与虎谋皮，大家也就是看个乐呵。
当然，东非行政区也不至于落井下石。孟尼利克二世请求用土地使用权换取军火的时候，东非行政区很快就达成了协议，并且把五万支步枪，两百挺机枪，五十门火炮以及弹药交给了埃塞俄比亚方面。
这位皇帝孟尼利克二世发动了全国动员，被爱国热情鼓动的埃塞俄比亚人民迅速集结到国王旗下，不仅加入军队，还提供了捐款。这位皇帝就用捐款又购买了五万支来福枪，还上百门火炮。这些武器使用的是黑火药弹药，其中很多居然还是火帽枪。民朝同志万万没想到这种五十年前的老古董居然还有现货。民朝军队在太平天国阶段才在大规模使用这玩意。
在1905年6月，埃塞俄比亚军队与意大利军队进行了大战，战斗失败。意大利人缴获不少埃塞俄比亚人的武器装备后实力大增，之后又进行了连续战斗，双方各有伤亡，战斗打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
然后埃塞俄比亚皇帝再次请求用更多抵押来换取武器，如果按照东非行政区的想法，这次稍微给埃塞俄比亚人一些装备就好。虽然东非行政区不会背后插刀，但是对一个拿俏的存在，大家真的没啥兴趣。这时候韦泽都督的命令下来了，要求支持埃塞俄比亚人民的正义斗争，于是东非行政区只得郑重对待孟尼利克二世。
即便是韦泽都督下令，东非行政区的同志心里面还是对孟尼利克二世这个拿俏的家伙没什么信心。明明身边有99.9999%的上等纯金大粗腿可抱，埃塞俄比亚却宁肯去勾结意大利侵略者。民朝同志记得党课上好像有句话，“这样人之所以爱远方的鞑靼人，为的是免得去爱他们的邻居”。埃塞俄比亚无疑如此，而民朝从来没有如此。平复一下心情，民朝的同志说道：“阁下，现在不是垃圾不垃圾的事情，我想问您，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呢？”
孟尼利克二世迟疑片刻，然后坦率地说道：“因为你们是共产党，要革命，要土地国有后分给穷人。”
听到这话，民朝同志对于孟尼利克二世“拿俏”的评价登时飞到了九霄云外。不知不觉间皱起眉头盯着孟尼利克二世看。因为宗教的不同，因为阶级立场的不同，这位埃塞俄比亚皇帝果断选择了与民朝尽可能拉远距离，甚至愿意和意大利勾结。孟尼利克二世一点都不糊涂，他明白着呢。
民朝的同志沉默下来，孟尼利克二世则接着说道：“阁下，我听说中国有句话，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自从贵国进入苏丹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二十年里面，民朝从未侵略过我国，遇到需要协商的事情，民朝也从来没有欺负过我们，所以埃塞俄比亚反倒不知不觉轻视了你们。现在我终于确定民朝才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希望能够与民朝签署和平条约与互助条约。如果您有什么条件，请提出来。”
民朝的同志皱着眉头听完孟尼利克二世的话，心里面的恼怒无比强烈。原来埃塞俄比亚竟然还敢看不起民朝，若不是被意大利人打痛了，只怕他们现在还在继续敌视选择社会主义制度的民朝呢。不过愤怒归愤怒，组织上的交给的任务还是要执行，心里面想着该怎么向上头揭穿孟尼利克二世的真面目，民朝同志用强烈的质疑语气说道：“我们怎么才能相信您是真心愿意执行协议？”
“我会派遣太子到民朝首都觐见民朝皇帝，并且让他留在民朝学习。”孟尼利克二世坦率地说道。
民朝同志也是外交方面的专门人士，愣了一阵后就明白这是要玩“献质子”的把戏。想到民朝两千年都没搞过这样的破事，民朝同志心里面一阵的不爽。不过冷静一下情绪，他有些感受到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的诚意。
“我们还会派遣留学生到民朝学习，至少是先到东非行政区学习。”孟尼利克二世继续讲述着自己的诚意，“如果贵方有什么要求，请直截了当的提出来，只要是合理的，我们都会接受。”
虽然还是不喜欢孟尼利克二世，民朝同志却不得不承认，当现实局面需要这位皇帝做出决定的时候，他的确是做出合作的姿态。即便还在怀疑与孟尼利克二世合作的可能性，他的态度还能称为诚恳的。民朝同志的手指在地图的东非上划过，他用冷酷的声调说道：“我们的愿望很简单，整个东非不允许存在敌对民朝的势力！”
五天后，1905年12月22日，民朝与埃塞尔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在签署了《中埃友好条约》，这个条约也被称为《亚的斯亚贝巴条约》。民朝即便知道埃塞俄比亚国内存在不少敌视社会主义制度的人，在这个条约里面依旧没有提出对制度的要求。除了和平共处之外，埃塞尔比亚需要允许民朝在这个国家修铁路，开办工厂与农场。这些恰恰是埃塞俄比亚需要的。这个条约里面还规定，埃塞俄比亚要是想与其他国家签署军事或者政治同盟，需要先经由民朝同意，这个要求在此时的世界上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而已。
协议签署之后，民朝就从东非行政区派来一票军事顾问。此时的意大利侵略军也受到很大的损失，不得不停下脚步开始休整。出乎埃塞俄比亚勤王军的意料之外，东非行政区的顾问并没有立刻扑上去解决敌人，而是开始对总数约十万的勤王军进行了培训。
孟尼利克二世对此非常不解，当民朝的养牛场赶了大量牛前来作为勤王军的食物，所有质疑都消失了。每天都有牛肉吃，即便是非洲大部落的酋长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第561章 螺旋（四）
1906年1月3日，多哥的贝宁沿海盆地地区，一群民朝工程人员坐在码头等待撤离。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大油田，并且打出了几口油井。大家讨论着这片油田的地质特征以及开采心得，也谈着回家过年的欢喜。他们这票人是从匈牙利乘船来的石油人员，外出最久的同志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啦。
说话间就见德国人走了过来，大家立刻停下讨论。可以帮德国人打油井，却没有教德国人打油井的理由。德国人倒也没有幼稚的试探，之前他们已经试探过好多次，都碰了一鼻子灰，此时他们也懒得再这么搞一次。过来的人员说道：“诸位，我们已经接到电报，船马上就进港，请你们做好准备。”
一听到很快就可以踏上回国的路程，石油工作者们都是满脸喜悦，性急的已经站上高处开始向海上眺望。中国人高兴能回家，德国人同样高兴能向上头交代，开出石油的消息已经发到柏林。
柏林的高官们有惊喜，却没有单纯的高兴。在多哥发现石油是个好消息，但是贝宁距离德国太远了，德国也没有民朝那样的专业油轮。单纯从经济角度来看，从中东买石油其实不比从贝宁运石油回去贵。
“如果开始战争，法国人大概第一时间就会袭击我们在非洲的殖民地吧。”参谋总长小毛奇忍不住问。
没人立刻回答，非洲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德国最初的想象之外。虽然民朝开发非洲获得巨大的收益，然而德国人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非洲居然开发出一个工业中心来，至少当地的资源绝对能够支撑一个工业中心。
看到没人回答，小毛奇说道：“我们要在未来的战争中保护非洲殖民地么？”
和上一个问题一样，还是没人回答。如果非洲的殖民地是一片荒芜，想来这帮在柏林的人立刻就能做出决定。得到很大的收益是好事，却也让做出决断的时候变得更加艰难。
在德国最不缺乏的就是亲英媚英的人，德国在非洲开出石油的消息传到柏林，伦敦方面很快就受到了线报，英国人也紧张起来。经过讨论，英国国防大臣请民朝大使会面。
根据英国几年前定下的国会每四年在伦敦与维多利亚城轮换的决议，此时的英国国会与英国国王都在伦敦。不过很多人都相信也许下一次英国国会与国王都抵达北美之后，英国的北美化就会完成。
英国最近这些年变化太大，民朝驻英国大使比较相信这种判断发生的几率。大不列颠岛上的人口只剩下1500万，刨掉500万决定在大不列颠岛上终其一生的老人，真正的人口数量不过一千万。900万城市人口和100万城市老年人口，100万农村人口和400万农村老年人口。英国政府不仅没有让资本在大不列颠岛上横冲直撞，反倒是在劳合&#183;乔治的推动下完成了《家庭农场促进条例》《煤矿国有化条例》《城市集中供暖法》等一系列法律。
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出这些法律是在抄袭民朝，英国自己根本不在乎借鉴别国的管理经验。特别是那个《煤矿国有化条例》的通过，民朝大使并不担心英国从此走向社会主义，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民朝大使在意的是，这个条例背后据说还有一个《落后技术淘汰法》，民朝有类似的法律，只是名字叫做《国家实验室法》。以国家的力量来确保企业使用最先进的技术，定期淘汰落后技术。如果英国真的这么干了，他们就没有在未来的竞争中被抛下，而是顽强的和民朝继续竞争。
想着想着，汽车不知不觉到了英国国防大臣的办公楼前停下。伦敦没有模仿民朝那种惊人的十车道以及大量立交桥的城市模式，拆迁改造之后英国伦敦的主干道普遍是六车道乃至八车道。加上伦敦的地铁网开始建成，出行变得不再拥挤。
见面后英国国防大臣单刀直入的问：“请问贵国为何要帮助德国打油井？”
大使率直答道：“因为我们要德国不再那么死死抱住反对匈牙利的态度不变。”
整个欧洲都知道匈牙利是民朝的心肝宝贝，民朝不支持匈牙利才会让人意外。国防大臣被这么耿直的回答弄到无言以对，只能先摸摸自己的鼻子调整调整思路。
“德国已经同意与匈牙利合作了？”国防大臣找到了下一个问题的要点。
“您认为德国会和匈牙利达成协议么？”民朝大使忍不住笑道。
英国国防大臣当然不相信这样荒谬的事情，只是他现在面对强大的民朝政府，十年前全世界没人相信民朝能够用三年多时间砍瓜切菜般的席卷八百多万平方公里的美国。“也许你们能够促成这样的条约呢。”国防大臣用了紧逼的说法。
“我们民朝从不去尝试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这次我们只要求德国不要在匈牙利对外通路上刻意针对匈牙利。”民朝大使把这个事情说了出来。组织上同意大使讲述这样的事实是因为大家怀疑欧洲各国未必相信这是实话。
英国国防大臣沉默了，他觉得这话太逗了。如果是英国干这种事情，德国要复出的代价绝非简单的不对匈牙利使绊子。以大英帝国的熟练，德国即便不吐出个肾脏，也得大出血几次。所以国防大臣干脆不再纠缠，军人有军人做派，国防大臣单刀直入，“不知道民朝对于克里特岛到底怎么看的。”
“我们买下了克里特岛，克里特岛就是我们民朝的领土。这还需要怎么看？”大使开始装傻。
“欧洲各国不会认同这样的变化！”国防大臣语气很强烈。
“你们英国会接受这样的变化么？”大使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们英国可以从中协调，如果民朝允许克里特岛自治的话……”国防大臣赶紧推销英国的解决方案。
“我们民朝的内政就不用外国操心了，国防大臣阁下，我认为在这件事里面您应该考虑的是，当民朝军队登岛的时候，英国要不要阻拦。最晚明年，我们民朝军队在今年一定会登岛。”说完，大使站起身就告辞。
“不能再讨论么？”英国国防大臣问道。
“英国会接受别国决定大不列颠岛是不是该自治的问题？”民朝驻英国大使抛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看着民朝大使的背影，英国国防大臣只是叹口气就坐回到椅子上。抬头看着欧洲地图，克里特岛的位置非常显眼。如同靴子般伸入地中海的意大利把地中海一分为二，右半部地中海正中央就是长方型的克里特岛。克里特岛面积八千多平方公里，拥有不少港口，扼守地中海航线。如果民朝那支令人畏惧的大舰队中有一支分舰队驻扎于此，除了奥斯曼帝国之外的地中海周边各国大概会寝食难安。
“唉……”英国国防大臣叹口气后就把此事放下了。现在根本不是英国蹦出来说话的时候，在拥有解决民朝大舰队的能力之前，一切废话都是自取其辱。
克里特岛的事情震动着整个欧洲，英国人拿得起放得下，还有部队驻扎在克里特岛上的俄国、法国、意大利则是大大不安。这三个国家此时已经结盟，意大利要直面克里特岛，俄国和法国则要面对民朝朝舰队进入黑海与西地中海的可能性。虽然没有和民朝的大舰队进行过战斗，三国好歹知道英国皇家海军的强大。民朝海军一次次把皇家海军击败，从遥远的西太平洋一路杀进地中海来。这样的强大海军绝非当下三国能够战胜的对象。
心神不安的三国各派遣代表在凡尔赛开了个会议。
法国毕竟是老牌殖民主义列强，他们提出要求也派遣部队前往埃塞俄比亚参战。结果意大利反倒是矫情起来，毕竟到现在为止的战争都是意大利独力支撑，在意大利尝试在东非地区扩张势力的时候，法国和其他国家一样，都是等着看意大利的结果。现在法国参战可不是光派遣军队，他们首先就要意大利将厄立特里亚的海岸分一部分给意大利。
两国就不得不进行协调，过去的种种恩怨都被拿出来谈。在解决东非争端之前，法国和意大利围绕北非的争端进行深刻谈判。最后达成的《凡尔赛协议》中，法国与意大利彻底明确两国在北非的势力范围，并且约定在埃塞俄比亚的势力范围。
这种分赃会议一开就是很久，即便开完之后还要由两国上层进行讨论和决定。等到事情再次回到埃塞俄比亚战争之时，都是1906年4月份的事情。
意大利和法国在埃塞俄比亚都有自己的内线，所以两国互相交流情报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很一致，以至于两国人员不解的问：“你确定中国不会派遣部队前来么？”
民朝向埃塞俄比亚提供顾问和武器的事情也是公开的，但是民朝对埃塞俄比亚的皇帝讲，“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所以我们希望能够由埃塞俄比亚本国的力量解决意大利侵略者。只有这样才能让意大利不会再次派军队前来复仇，而且我们相信贵国的实力。”
得知了民朝的态度，意大利代表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我们就看看那些埃塞俄比亚人到底有什么力量！”
法国代表也很想笑，只是他们有些担心民朝未必真的不派兵，或许民朝只是想从埃塞俄比亚那里弄到更多利益，所以用这话来要挟埃塞俄比亚人。
不管怎么样，战争都是要靠人来打。意大利一家伙派遣了两个军共六万部队，法国人也不敢托大，他们派遣了四万陆军参加了战争。加上之前留在埃塞俄比亚的一万多意大利军队，意法联军共有十万之众。而此时的埃塞俄比亚军队总数也不过十万而已。
埃塞俄比亚要打败并且驱逐侵略者，意大利与法国除了要控制埃塞俄比亚之外，更希望在这里设立海军基地，阻拦民朝海军自由进入地中海。两股力量目的明确，决战眼瞅就要很快展开。

第562章 螺旋（五）
“如果可能的话，我建议由韦坤同志出任东非行政区节度使。”王明山在1905年9月6日给中央打了个报告。那时候对他的财务审查已经结束，王明山再也不担心别人说他想通过挑起正义性话题来浑水摸鱼。
这个话题争议性极大，因为王明山的理由是“东非行政区的经济、文化、政治不断发展，黑人逐渐开始确定自己的定位，韦坤同志的出身有助于安定东非行政区的民心。”
韦坤上次去东非，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安定民心。不是安定黑兄弟的民心，而是安定在东非行政区的中国人的民心。那时候王明山一伙人要在东非搞制度改革，触动的利益广泛，所以韦泽都督答应让自己的儿子前去东非行政区做个象征性的人物。
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的成员中比王明山资历高的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那些“晚辈”们咂舌之外，只能用“忧国不谋身”来形容王明山的做法。提及韦坤同志的出身，很容易被人引申为暗讽韦泽都督搞帝制。可利用韦坤同志的出身，很可能会被人指责为插手天家家事。这两条大概都接近死罪的范畴啦。
常委会上没有讨论王明山本人，9月19日，韦坤接到了组织部的约谈。9月20日，韦坤忍不住和自家老婆谈了再次去东非的问题。韦坤的老婆愤怒的撂下一句话，“敢去东非，咱们就离婚！”
现在身为南京市市委副书记的韦坤能理解自家老婆的怒火。婚姻的基础是家庭，家庭就是大家一起生活。韦坤的老婆是个普通开国功臣的后裔，生于南京长于南京。上世纪去过一趟东非后，听到有人过份鼓吹什么田园牧歌的时候，韦坤的老婆会率直的评价，“大城市的生活让我有很多不满，农村生活让我只有痛苦”。
然而1906年1月24日，韦坤和他老婆以及三个孩子在东非行政区首府南瞻市的官邸里面渡过的除夕。小家伙们第一次穿着短袖过春节，奔来跑去十分活跃。
大年初一，韦坤一句“我去上班了”就要出门。他老婆哼了一声后说：“你倒是勤快！”
韦坤知道自己老婆不开心，他答了一句，“快十年了，这东非也变得好了很多。”说完后大步流星的出门去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等韦坤上了汽车，立刻向东非行政区办公大楼而去。
东非变得更好了，从没有路变成了普通的碎石灰渣路，这种道路经过风吹日晒雨淋，很容易起伏不平。司机开的不快，韦坤依旧觉得有些颠簸。回想起老婆的不快，韦坤心中也觉得不爽。只是有些事情他无法对外说。1905年9月21日，就在韦坤已经决定不去东非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韦坤的大哥韦昌荣正好到了南京。两人见面之后韦坤忍不住提起此事，结果韦昌荣问道：“韦坤，对于外方来讲，几年耽误后除非是能直接进中央，否则没人愿意外放。”
韦坤听了之后连连点头。官员们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想往上爬固然靠很多，最重要的是不能掉队。大家都在一个跑道上跑，竭尽全力尚且不足，突然被叫走，等回来的时候大家早就跑远。南京市市长也不过是个副书记，副书记只要工作不出问题，下一轮就可能进入省委。过那么五六年就能成为省委常委，再接下来就会进中央。突然跑来东非，等于是之前的努力全部报废。
韦昌荣看韦坤明白其中的关节，他笑道：“不过也得你有资格进中央才行。”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韦坤先是大惊。苍白着脸思考了一阵后，韦坤声音干涩地说道：“大哥，那个一定级别下不允许父子同级的事情是真的？”
“是真的。”韦昌荣率直地答道。
这下韦坤的脸色已经不是发白，而是有些泛灰。老爹韦泽要坚持共和制的事情不是秘密，小国的共和制就罢了，大国的共和制绝不可能父亲把最高职位交给儿子。韦坤听说高层内部有些规定，顶级的位置不许搞继承。哪怕是儿子能力超凡，也不行。儿子的职位比对老爹的职务要降几级。这就他们的天花板了。
韦昌荣带着同情的表情看着韦坤说道：“韦坤，王明山是个聪明人，他推荐你肯定是你能干。而且让你当东非行政区的节度使，那帮酋长级别认识的黑人自然认同你这天家贵胄。而且你连中央委员都升不上去，也没什么意思。”
之后的事情对韦坤是种折磨，他跑到北京见了老爹韦泽，得到的同样的说法。韦坤这一辈子顶多在各省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任何官员都不可能坦然接受自己仕途到头的命运，韦坤也一样。省委副书记对很多人来讲已经是不得了的位置，但是韦坤从来不认为这个职位会是自己的终点。所以韦坤最后选择到东非来，这里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让人欢喜的地方，但是这里是韦坤能大展拳脚的地方。
东非行政区毕竟是一个好几百万平方公里大实体，首府的中央办公大楼修的很气派，与民朝以党领军以党领政的制度相同，大楼门口挂两块牌子。一块是光复党东非行政区委员会，一块是东非行政区政务院，新制度下节度使是政务的头头，类似国务院总理。节度使本身也是常委之一。
会议开始后军区负责人说道：“法国和意大利都在准备联军，我们决不接受这帮人到东非来折腾。中央的意思是，不管埃塞俄比亚是不是能撑得住，我们一定要让他们撑住。”
说完之后，军区负责人看向韦坤。目光里有尊重和羡慕。
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同志，韦坤心里面忍不住苦笑。当年韦坤也在东非混过资历，那时候他第一次明白自己不过是被那些势力裹挟的人物而已，但是韦坤依旧在东非得到了很多很多，包括快速的晋升。现在这帮充满干劲的年轻同志也是如此，他们年纪轻轻混够资历后就可以回到亚洲去。虽然比起那帮在亚洲成长的同志们稍显基础不牢，但是他们毕竟有优先的权力。很难讲是好是坏。
那些年轻同志大概是羡慕韦坤这么不老的状态下就登上了极高的权力山峰，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位置就是韦坤权力的终点。如果说羡慕，韦坤其实还羡慕这帮年轻同志呢。
心里面有事，韦坤却没有影响自己的工作，他说道：“中央建议我们尽可能使用黑人部队。如果最少限度的使用黑人部队，我们可以出动多少兵力。”
军区的同志们互相看了看，中央的命令十分怪异。黑人部队的战斗力不算弱，但是黑人部队的问题在于缺乏有丰富经验的中低层指挥官。如果是民朝军官为核心的部队，打成什么模样大家心里有数。黑人的中低级指挥系统能打成什么模样，这是一个从未测试过的谜题。
低声交谈了一番，军区的同志给出了结果，“能凑出来三万人。根据情报，加上几个月来训练出来的埃塞俄比亚军队，总数在五万左右。”
“五万人能攻下阿斯马拉么？”韦坤问。
“可以。”军区的同志回答的很干脆。
“那么我们就现在出发，攻克阿斯马拉。”韦坤下达了命令。
军区的同志一惊，“攻下阿斯马拉之后怎么办？难道还让我们驻守厄立特里亚么？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只怕不肯善罢甘休。”
“我们接到的命令就让埃塞俄比亚撑住，我认为厄立特里亚必须拿下，你可以向军委再询问一下。或者军委的命令很快就到了。”韦坤依旧平静地答道。他自己都对自己的平静有些讶异，以前的韦坤可不是这样的。但是转念一想间韦坤也找了个答案，人说哀默大过心死，韦坤心中没了激情，可不是就能平静下来了么。
部队出发之前还得先说服埃塞俄比亚的皇帝，皇帝说道：“我相信能够打败意大利入侵者，但是您不担心法国与意大利倾尽全力报复么？”
民朝代表翻了翻眼睛，这位在外交部干过，也知道欧洲的局面。“陛下，当意大利内阁崩溃的时候怎么扩大战争？”代表冷笑道，“只要战败消息传回意大利，意大利首相马上就要辞职下台。接下来意大利要再次选出新的首相，即便会爆发新的战争，最快也得半年后才行。半年的准备足够让埃塞俄比亚做好准备了。”
“怎么准备？”老皇帝脸上露出了苦笑。他拼了老命才集结了这么多人，若是半年就来这么一次，埃塞俄比亚铁定撑不住。
“陛下，埃塞俄比亚的问题在于没有属于国家的常备军。就我国的经验，维持一支常备军并不需要特别大的支出。只要您让服兵役与纳税结合起来，一切都不是问题。而且我国愿意帮助贵国解决常备军问题。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就请您在这次御驾亲征之后商量此事吧。”
话说到这里，近身侍卫走了进来，他说道：“陛下，该治疗了。”
民朝代表立刻起身告辞。在侍卫的搀扶下，老皇帝进了宫廷里面最新开辟的一个私人诊疗室，这里面的都是民朝医生。即便贵为皇帝，埃塞俄比亚能提供的医疗服务也不如民朝南京的普通官员和有钱人。
这次民朝也下了本钱，专门调了医学院的专家到东非来设点，第一个服务的自然是这位老皇帝。几个月的确诊以及治疗后，老皇帝包括肾结石在内的所有病痛都得到了充分缓解或者根治。以前诸多疾病发作时，老皇帝都要吃几页圣经。现在老先生每天吃得好睡得香，唯一问题在于他貌似出现了过度医疗的倾向，有点感觉不对就要医生们进行治疗。此时民朝赶紧派来了心理医生和道士来进行心理帮助。只是对于老年人来讲，让他们承认自己身体已经完全衰弱不是容易事，大家还在尽力而为。
1906年2月14日，联军确定了七万兵力，第一阵是五万名联军。三万东非治安军，两万经过选拔的埃塞俄比亚勤王军。两支部队混合起来，埃塞俄比亚勤王军作为普通战士和运输部队。
后面的是两万皇家卫队，但是这支部队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继续护卫在皇帝孟尼利克二世身边。民朝也希望他们不要来添乱，大军出发的时候并不容易，后面跟了这么一群人很容易内部就发生问题。
2月16日，前军的五万联军启程出发。部队直奔现在被意大利占据的厄立特里亚首府阿斯马拉。
2月19日，班伦中尉从部下的身边走过，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确定大家都在休息，确定大家携带的装备也没有问题，班伦中尉才回到指挥的位置上坐下。他已经两次去教导部队受训，一次到测绘学校受训。侦察排长班伦不再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也就是说这些最基本的视察已经变成他的一部分本能。
靠在树干上，班伦想大一会儿瞌睡，可是感觉睡不着。他索性从背包里面掏出一根竖笛，习惯性的先擦拭一下后才开始吹奏。竖笛声音不大，而周围的战士距离班伦也很近，温暖的笛声吹奏了节奏舒服的音乐，让这些战士们紧张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
一曲结束，班伦中尉也感觉心情好了不少。他是喀土穆的贝沙人，从小就被选进学校上学。东非行政区的学校寄宿制的比较多，娃娃们经常被组织参观各种农场、工厂，学校自己也有学生们耕种的农田，饲养的牲口。除了这些之外，音乐、绘画、珠算之类的学习内容也都不少。
大票的同学毕业后都选择了自己愿意参加的生产部门，贝沙人好几代都以猎奴为生，是苏丹一代很善战的民族。虽然班伦中尉对音乐很有兴趣，他最后还是选择军队作为自己的职业。从小学毕业后他加入了步兵学校，从步兵学校毕业后，班伦上士从战士干起，经过四年时间升为中尉。成为侦察排排长。
“排长，再吹一首。”战士们请求着。
“再吹一首，大家都眯一会儿！”班伦答道。音乐能让他放松下来，但是这点放松在战争里面是何其微不足道。班伦突然想，要是以后能不打仗就好了。
部队睡了半个小时，然后就开始出发。年轻人恢复的很快，又经过一下午的努力，班伦中尉确定自己已经带领部队沿着参谋部提供的地图绕到了阿斯马拉西北。这一路上部队竟然没遇到一个意大利人，班伦中尉觉得大惑不解。难道地图上提供的小道是意大利人都不知道的么？

第563章 螺旋（六）
“先头部队已经在侦察部队的引导下封锁了意大利人的后路……”
“主力部队已经进入驻扎地区……”
“火炮已经到位……”
“进攻营地安排完毕……”
……
联军的进攻按部就班，意大利人还不知道大难临头。韦坤即便不在前线也没有感到意外，现在欧洲也开始有了飞机，那种玩具和民朝越飞越高的侦察机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即便如此，民朝最新的飞机也是好不容易才超过了3500米升限，勉强在埃塞俄比亚高原飞行。
远在几千里外的战争不是韦坤能控制的，制度也要求韦坤不能干涉。韦坤冷静的问：“大家认为未来埃塞俄比亚的代理人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
“未来的代理人？”一众年轻人都露出讶异的表情，军区司令讶异的问，“现在的老皇帝有什么问题么？”
“老皇帝的问题在于他会死。”韦坤冷静的回答。从大家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所有人都呆住了。韦坤继续冷静地说道：“现在的老皇帝坚定地反对外来侵略，现阶段的战争非常需要他的领导。不过我们的医生认为这位老皇帝寿命最多还有十来年，大家不会认为这场战争会打10年吧。”
不管韦坤所说的事情多么的不合感受，但是韦坤直接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同志们除了接受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年轻人一个接一个的参与到讨论之中。
每个人都知道埃塞俄比亚要是成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对东非行政区最为有利。然而韦坤不得不承认，那些坚持认为埃塞俄比亚有可能在短期内成为社会主义国家的同志要么是理想主义，要么就是唯心主义，总的来讲大概可以归于左派幼稚病的范畴。同样也有稍微年轻同志跟大叔一样讲出对埃塞俄比亚进行隐形殖民的傻话。
就在韦坤觉得自己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民政部的同志开口说道：“我们为什么非得要用怎么控制埃塞俄比亚为目的？就算是控制，就算是掠夺，我们也只是想要埃塞俄比亚的劳动力而已。我们不需要他们的领土，我们也不需要他们的虚假劳动力，我们只是需要埃塞俄比亚的劳动力。能够满足这点的，我们就不妨考虑支持他。”
韦坤眼睛一亮，年轻同志的观点非常精准，韦坤决定由这名同志来负责对埃塞俄比亚的交流工作。当然，制度的流程还得走，韦坤也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此时的讨论还在进行中，总得把这个问题讨论完才行。
讨论过程中收到电报，联军已经开始对厄立特里亚首府阿斯马拉发动猛攻。同志们只是听了听，就继续讨论关于下一个埃塞俄比亚领导人需要的条件，这个问题讨论了一天还没全完，第二天继续讨论。等到穷举法几乎用尽，大家不得不承认榨取劳动力才是最根本最正确的榨取时，新电报传来。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五万联军歼灭了一万意大利军队。电报里面稍微提及战斗中意大利军队表现出坚定的战斗意志，但是兵力和装备上的劣势让意大利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获胜的可能。
战争的胜利让东非行政区的同志们很高兴，却也仅限于高兴。在民朝看来，意大利就是一弱鸡。实际上在解决了美国之后，民朝认为欧洲没谁不是弱鸡。至于欧洲到底有多弱，民朝懒得一个一个的测试他们的成色。另外东非的同志们比较怀疑这只是第一阶段，法国与意大利接下来会怎么选择，会不会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大家心里面也没有底。
此时的阿斯马拉则是欢声雷动，七万埃塞俄比亚联军中，横条的绿黄红三色旗被军人们发疯一样奋力挥动。由东非行政区用丝绸印制的埃塞俄比亚旗帜以飘逸的姿态与鲜明的色彩显得格外抢眼。
一天前还有万人的意大利军团此时只剩下了几百号人，每个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最初的黑人部队和他们进行火力战，经过一系列的战斗后撕开意大利的防御体系，拿着长矛、长剑、梭镖的肉搏部队从缺口中一拥而入，把意大利军队杀的哭爹叫娘。大部分意大利部队都被这帮凶猛的肉搏部队杀掉，只剩下这几百号幸运儿活了下来。
而埃塞俄比亚军队让这帮人拿起意大利军队的军旗和旗帜，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台子前向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投降。有好几个黑人扛着好几个摄影机在拍摄，有好些黑人拎着照相机在拍摄。
意大利战俘们忍耐着强烈的恐惧和屈辱，排队经过台子前面，将意大利竖条的红白绿三色旗帜贡献于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矗立的台下。在队伍最后的意大利军人抬着几具担架，担架上面覆盖着白布。到了台前，担架停下。揭开白布，下面是这支意大利军团的指挥官们。他们都被热血沸腾的埃塞俄比亚军人给杀了。
受降仪式结束，埃塞俄比亚皇帝就在台子上对列阵的七万部队发表了一番演说。整个受降过程一个多小时，珍贵的照片与电影信息很快就被冲印整理出来。对阿斯马拉战役结束之后的拍摄，加上之前已经拍摄完毕的部分，一部埃塞俄比亚视角，围绕阿斯马拉战役的纪录片《高原帝国》在一个月内制作完毕。十几份拷贝和英语、法语、德语发音的宣传资料一起送到了欧洲。
正如民朝所料，阿斯马拉战败的消息传到罗马，意大利总理和内阁立刻宣布总辞职。风云突变之下，法国人也懵了。德国与奥地利都宣布将派遣官方使者和埃塞俄比亚商讨建立正式大使级外交关系，匈牙利则发了电报，赞美埃塞俄比亚在反侵略战争中获得正义的胜利。
无聊的欧洲很快就出现了埃塞俄比亚热潮，《高原帝国》这部片子正好让充满猎奇心态的欧洲民众看到了一个埃塞俄比亚。得知埃塞俄比亚不是非洲酋长国，而是《圣经》里面都有记载的三千年文明历史的基督教国家，欧洲民众对埃塞俄比亚的心情就变得完全不同。
民朝的研究人员功课到位，电影里面专门讲述了教廷几次对宗教教派的划分。埃塞俄比亚本国的东方教派历史悠久，虽然东方教派并没有被教廷认为是正朔，却是货真价实比教廷更古老的基督教教派。连教廷也不认为古老的东方教派是异端。
对欧洲上层来讲，基督教各派之间的屠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欧洲民众来讲，第一次知道埃塞俄比亚是个货真价实的基督教国家，让埃塞俄比亚立刻变成了这帮欧洲人眼中的“自己人”，至少也是个超远超远的亲戚。
在接下来的日子，有人故意引导，有人单纯是为了跟风，有人则是为了发稿子赚稿费，对于埃塞俄比亚这个基督教国家的讨论占据了好些版面。更有各国使者以及一票旅行家探险者们前往埃塞俄比亚。
欧洲普通人发现了一个遥远的宗教堂兄弟埃塞俄比亚，并且为之激动。匈牙利人民经过几年时间也发现自己竟然在遥远的亚洲有个远亲叫中国，同样为之感动。当然，未来民朝正式驻扎新国土克里特岛，与匈牙利的直线距离未必就比欧洲和基督教远亲埃塞俄比亚的距离更远。
就在这个纷乱的时间，德国中二皇帝召开了一次御前会议。与会的不仅有一众高官，包括马克思&#183;韦伯在内的数名专家也被召集到御前。威廉二世直入主题，“诸卿，我们的情报系统能确定战胜意大利人的是黑人么？”
在这位中二皇帝看来，非洲只有黑人。哪怕是埃塞俄比亚已经被证明其实是几千年前阿拉伯南部的人，也没能让这位皇帝有所改变。群臣目光都放到外交大臣身上。外交大臣虽然对威廉二世的说法不认同，心中还算安定。他一接到意大利战败的消息，立刻派遣驻奥斯曼帝国的外交人员出发，结果硬是在埃塞俄比亚皇帝撤军之前赶到了阿斯马拉，见到了皇帝孟尼利克二世，更见到了黑黝黝的七万军队。甚至在埃塞俄比亚人驱赶战俘挖坑埋葬近万意大利战死者的时候给这帮意大利人上了束随便摘采的花。并且拍了照片留念。
“那些黑人的确在攻城战中消灭了意大利军队。”外交大臣用客观的说法阐述事实。
威廉二世从外交大臣身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御前会议的一众人等，“我看了报告，埃塞俄比亚军队的训练、装备都不如我们在非洲殖民地的黑人部队。未来几年，我们有可能聚集超过二十万的黑人部队，我们在非洲的人口也会超过五十万，甚至更多。如果在非洲爆发战争，让法国无法顾及非洲并无问题。如果这支黑人军队能够打到北非的地中海沿岸，难道法国人会坐视不理么？他们一定会被迫分兵……”
一众大臣和专家坐听皇帝的观点，也有人试图反对一下，然而反对并没有被皇帝威廉二世接受。这位皇帝用中二病特有的坚持讲述着自己对未来的判断是多么的正确。根本没考虑到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距离北非地中海地区到底有多远。
经过了一番争执和争论，当威廉二世明确表示不会对非洲殖民地投入更多资源之后，宫廷内的人员就把目光放到负责制定非洲殖民地制度的马克思&#183;韦伯教授等人身上。其他教授们听了威廉二世的要求之后都低下头，指望非洲人打败非洲人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但是这位中二皇帝只是知道了一场战争，立刻就生出让非洲人打败欧洲人的想法，并且如此坚持。皇帝可以坚持这样天马行空的念头，教授们可不会。
无视同僚们的表情，马克思&#183;韦伯教授大声说道：“陛下，我认为如果对制度进行调整，有机会凑起三十万军队，对周边的法国殖民地甚至英国殖民地发动进攻。”
即便没有达到威廉二世的期待，然而中二皇帝还是眼前一亮，这样率直支持他建议的学界人员实在是太少了。

第564章 螺旋（七）
“都督，咱们和平了啊。”军委会议上，海军政委笑嘻嘻地说道。
韦泽仿佛完全没听出这话里面的意思，他笑道：“北美和平了，东非即将和平，印度洋也会随着东非的和平而和平，形势好，不是小好，是大好。”
大家都知道都督的脸皮厚度已经有从厚到无的境界，从结果来看都督也没说瞎话。只是实现和平的手段未免令人感到意外，韦泽都督把冲突给推回到冲突策源地去了。
韦泽接着说道：“一万多吨和两万多吨的战列舰现在有十六艘，幸好英国人不知道。”
十六艘一万多吨到两万多吨的战列舰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是一支令人生畏的海军力量，不过还不至于让英国人恐惧到不敢挑战的地步。英国皇家海军中能称为战列舰的数量数倍于民朝海军。英国不敢对民朝动手理由是英国人没有挑战光复军陆军的勇气。
海军司令与政委登时就精神起来，他们目光里面闪动着激动的光芒，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都督，您是准备造舰了么？”
带着一种“我放弃治疗”后特有的轻松表情，韦泽爽快的点头表示，“我准备建造十八艘新战列舰，排水量三万两千吨。”
一听这吨位，海军就眼前发亮。开发北美以及北美战争让所有船坞都满负荷运转，过去的十来年船坞越造越大，龙门吊越造越大，海军只能眼巴巴看着从船坞上下来的都是民用船只。韦泽都督一副吃老本的姿态，把旧军舰可劲使用，几年前才下水了一艘实验型的新锐军舰。之前下台的主席姚浜就是因为让德国人去那艘军舰上观看，直接与海军起了冲突。
“新军舰证明了我的几个猜想，如果计算量足够的话，三炮塔与四炮塔的区别非常有限。”韦泽平淡的语气中有一丝后悔，他其实已经想到了结果，但是没有计算机的现在，造了一艘战列舰出来才验证了韦泽的设想。
海军政委和司令都是大惊，政委试探着说道：“都督，您准备让我们用三炮塔对付五炮塔不成？”
“没错。”韦泽应道。
海军司令声音都有些走调，“两万八千吨，就已经上了四门双联380炮。三万两千吨，上三门双联380么？”
“减掉一门双联380炮塔，附带设备以及相关人员也会减少。和两万八的相比，省下来的几千吨吨位把舰体再拉长些，适航性上做些提升，动力设备强化一下，跑到26.5节就可以。”韦泽非常有信心地说道。两万八千吨的军舰其实抄袭了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三万两千吨是一个强化版。
英国的声望级战列巡洋舰也是三万两千吨，三炮塔，能跑到28节。不过历史上声望级的两艘战列舰长期维修调整，在英国水兵中落得“改装”号和“修理”号的诨名，韦泽一直很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么娇气的玩意还是别碰为妙。
“我觉得还行吧。”负责装备的同志倒是表示了一定的支持，这位同志是韦泽选出来的人，从来不干拍马溜须的事情。他这么一说，其他支持的同志也纷纷表态。反对的同志听完说法，开始反驳起来，“这艘军舰得重新设计，需要大量时间。从设计到建造，得1910年了吧！”
原本韦泽以为只要自己能活到20世纪，民朝大概航母也有了，计算机也有了，轻松吊打世界就好。现实里面民朝刚有了实验型晶体管计算机，与之配套的计算机理论和实践在韦泽指导下刚刚有了个雏形，距离成体系还远的很。韦泽觉得自己死前看到海军装备能上舰的炮击计算器和雷达，那就阿弥陀佛上帝保佑。
海军讨论了一番之后，海军司令问：“都督，如果我们进入地中海，要走大西洋么？”
“我已经让拓宽新苏伊士运河，保证五万吨吃水15米的军舰通过。苏伊士运河管理部门的同志大概会不高兴吧，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又投进去啦。”韦泽笑道。
军委的同志也跟着笑起来，靠想也能知道，那么一个日进斗金夜进斗银的地方突然要维修，那边的同志肯定是非常不爽滴。
军情处的同志看这些重要的事情差不多谈完，他插话进来，“我们得到的消息，秘鲁和巴西都在接收日本移民，据说接收的理由是因为日本人能够打败美国人。日本官方在吹嘘此事，秘鲁以及巴西两国好像也相信的模样。据说两国许诺日本，若是能把美国从加勒比海南岸赶下海，他们就给日本分一块土地。”
这消息冲击力十足，军委的一众人直到听完这段都没来的及做出反应。而情报处的同志喘了口气继续汇报道：“最新消息里面，秘鲁甚至在边界给日本人划出了一个小基地，许诺日本人进攻美国的话，得尺有尺，得寸有寸。”
会场里面继续安静了一阵，然后有人低声说道：“难道秘鲁人不担心日本人转过身进攻秘鲁么？”
这话引发了一些轻笑，接着就听到海军副司令邓世昌严肃地答道：“那倒不会，如果日本和秘鲁打到不可开交，美国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同时解决日本移民和秘鲁。”
邓世昌的反应太正经，反倒让大家没办法轻松参与。在这些中央军委的成员看来，不管日本、美国、南美诸国如何的互相厮杀，民朝都不放在心上。如果有什么要担心的，大概只有签署协议后即将开工的厄瓜多尔运河。
韦泽的心情比较复杂，一种世事难料的感觉萦绕在他心中。北美战争开打之前，韦泽没想到英国最后还是出来吞下新英格兰，也没想到美国人居然勇敢的以古巴为基地延续星条旗的存在。就当下的世界局面，也许欧洲战争爆发后，南美也会被卷入战火。韦泽本以为民朝可以悠哉悠哉坐山观虎斗，然而……
“……
受阅舰队有好几英里长，舰上飘扬的旗帜一直延伸至天际。165艘皇家海军的军舰于1897年6月26日集结在斯皮特海德，庆祝维多利亚女王成为大不列颠、爱尔兰以及海外领土殖民地女王60周年，以及印度女皇23年。
共有21艘战列舰和44艘巡洋舰受阅，他们的名字就显示出一个世界帝国的自信：胜利号，声望号，强盛号，可畏号，尊严号和战神号。这场壮观且带有威慑力的阅舰式既是给盟国也是给敌国看的，让他们了解大英帝国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如此庞大舰队的集结并不需要从保卫地中海以及帝国其他海运线的分舰队中抽调一艘船只……”
这段对英国海军大阅兵的描述以及大量照片还威慑不了光复军海军，然而震动少不了。到了现在，德国和英国的造舰大赛让民朝和韦泽都觉得不安，不得不启动大造舰工程。
对于两万吨的重型巡洋舰和三千五百吨的驱逐舰，军委没什么意见。韦泽也没意见，重型巡洋舰抄袭了得梅因级重型巡洋舰，驱逐舰自然是基林级驱逐舰。基林级驱逐舰能改装成导弹驱逐舰，在美国都能用到1980年后才退役。而韦泽穿越的21世纪第二个十年中，由基林级驱逐舰改装后的军舰还有几艘活跃在其他国家现役海军里。已经算是一款神器。
一万两千吨的轻型巡洋舰最后也得到了通过，这是韦泽“借鉴”法戈级的参数。军委讨论的焦点不是参数，而是设计的时候设计进去防空，但是设计完不安装防空武器的思路。最后大家居然就认了，让韦泽也很没办法。他明白说服大家的不是道理，而是韦泽的声望。
十八艘战列舰，二十四艘重型巡洋舰，二十四艘轻型巡洋舰，四十八艘驱逐舰，六艘侦察机航母。大造舰计划方案初步出炉。就在韦泽准备结束会议的时候，海军司令赶紧拦住，“都督，我们不造些战列巡洋舰么？”
此言一出，海军同志都用紧张的目光盯着韦泽看。英国和德国都有建造战列巡洋舰的计划，这种跑得快，火力猛的军舰对民朝海军也很有吸引力。韦泽沉吟了片刻，在笔记薄上写了几句后扯下那页递给海军司令，然后起身宣布“散会”！
纸折了起来，等韦泽都督离开会议室后，一众起立的海军成员立刻围到海军司令员身边，伸着脖子想看看都督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纸被打开，之间里面写着“二万八千吨的战列舰再造两艘，三万两千吨的战列舰再造三艘”。能够把战列舰数量增加到二十四艘，海军当然无比高兴。按照全新战舰四十年理论服役期来计算，这些大概1920年前服役的新锐舰艇能用到1960年。但是都督对于战列巡洋舰的态度如此消极，让民朝海军很是讶异。
造舰需要钱，大造舰更是需要大投入。战列舰、重型巡洋舰、轻型巡洋舰各二十四艘。加上四十八艘驱逐舰，这一支炮击型大舰队数量就高达一百二十艘。再把航母、登陆舰、运输补给舰、以前建造的诸多军舰加起来，民朝军舰总数直逼二百，与英国大舰队相比毫不逊色。
面对如此巨大的费用，国家主席梓炀和总理王鹏两人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通过了批示。而这票钱的来源很简单，直接增发钞票。

第565章 螺旋（八）
梓炀决定以增发货币的方式消化大舰队建造费用，这在中央里面引发了轩然大波。反对者有，这种背离了财政预算模式激发了很多人的反对。
“你这种思路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货币发行的抵押物问题。如果是资本主义国家，货币发行要么以国家税收为抵押，或者以各种债务作为抵押。归根结底，这就是一个国家承认生产资料私有制的模式。在民朝，用什么作为抵押。我们除了生产力之外，有多少资产是有价的？”梓炀在中央委员会上对着反对者侃侃而谈。
必须得说，这一通理论性的内容说下来，敢直接反驳的人竟然没有。但是从台下同志们的表情来看，他们可并没有真的服气。
完全无视下面的异样眼神，梓炀继续大声说道：“民朝以生产力作为货币的抵押物，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每年货币投入量都要增加。之前讨论过该对什么样的生产支付货币的问题，大家争论不休。从货币乘数理论来看，造舰是个高科技行业，拉动的都是重工业产业和服务业。我认为没理由质疑造舰的指出没有效用。由造舰来扩大货币支出是个很好的决定。”
大多数反对者们对于梓炀的理论一知半解，能完全听明白的又一时无法做出判断来。就在此时，有人开始在台下鼓起掌来。按照韦泽都督习惯，当韦泽都督带领大家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之后，都会来一套理论解释。都督说完，下面的同志不管听明白还是没听明白，立刻就是一通鼓掌。事情随即结束，向着下一个议题进发。
从表面上看，梓炀已经完成了这个过程的各个步骤，也有一票人开始鼓掌。长期积累的习惯让那些不支持的中央委员们忍不住生出一种放弃抵抗的感觉，内心的抵抗以及对现实的不满突然就变成了一种对韦泽都督的不满，这些年韦泽都督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面跑，这次也是一样，都督确定了海军大造舰计划后就前往北美视察。把工作丢给中央来解决。如果都督在的话，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只要都督有了决定，大家都会接受结果。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是韦泽都督说过的话，在中央委员会会议结束之后，沈心为首的一派人马立刻就集结起来，大家先通知家里面自己不回去吃晚饭了，接着叫了些吃的送到会议室里。会议室大门一关，警卫员把守住门口，沈心就先嚷道：“喂！喂！我觉得梓炀的话不对，但是谁能从理论上提出一个反对的理由来？”
民朝里面用理论来解释问题的人不是没有，不过用理论来解释经济问题的一般都是韦泽都督。沈心的话让与会的一众人等面面相觑，光复党走的是社会主义路线，奔的是共产主义理想。但是这些认知更多体现在考试上，真正的理论争论是个很罕见的事情。
见到没人说话，沈心眉头皱得更深。现在的八常委里面三个反对，五个支持。单纯以少数服从多数的理论来讲，韦泽都督即便是反对也没有用。但是这样的局面太怪异了，韦泽都督讲民主的同时也讲团结。
此时政法委书记开口问道：“我们在都督手下真的争论理论到底有几次？”
这个问题让一众同志们开始仔细的回忆，“坚持土地国有制有过争论。”
“嗯……坚决打击封建会道门，光复党党员决不允许有唯心主义宗教信仰……”
“对了，铲除将宗教至于国家法律之上的宗教以及宗教人员，那时候针对不是全面铲除，同志们有顾虑……”
韦泽都督这几十年来让大家印象深刻的争论并不多，这帮常委以及中央委员们已经到了能分清制度和理论的水平和年纪，最后只是回想起寥寥的几条来。
一想到梓炀竟然用理论工具来实现他的愿望，沈心就非常不高兴。只是聚集在他这边的同志懂政治，懂人性，懂得唯物主义乃至很多实际执行中遇到的问题，不过在单纯的经济理论上并没有研究。然后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沈心，不用同志们开口，沈心就说道：“我马上给王明山发电报，让他立刻赶回来。”
王明山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意大利佛罗伦萨，他之前每次都是以民朝实权人物的身份前来，所以这次来的时候经历了人走茶凉的局面。好在王明山一点都不矫情，此行之前早就根据民朝组织部提供的心理辅导手册最新版，把自己要面对的问题研究了一番。经历了种种不同待遇后，王明山在小册子内页写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话作为自省。
在意大利女侯爵格蕾丝的大别墅里面，女侯爵没好气的丢给王明山一个背影，王明山叹口气劝道：“格蕾丝，你生这种气没意义。别说你是个侯爵，你就是公爵是个亲王，国家层面的事情也不由你做主么。”
意大利女侯爵的格蕾丝听了这番话之后并没有为之服气，她扭过头来用很不友好的语气问：“即便我是个普通意大利民众，我也有权力热爱我的祖国吧。意大利竟然输给了埃塞俄比亚，你还敢告诉我这背后没有你们民朝的努力？”
这样充满爱国主义精神的话让王明山微微叹口气，他很久以来都是党委书记，宣传爱国主义是党委书记的重要工作之一。中国人有中国人的爱国主义，所以王明山很认同民朝背后支援埃塞俄比亚，前后干掉了上万名意大利侵略军。意大利人有意大利人的爱国主义，格蕾丝为那帮被杀的意大利侵略军感到愤怒，为意大利对外扩张失败而懊恼。既然王明山坚信爱国主义是正确的想法，是值得引导与鼓励的想法，那么王明山也知道没理由认为意大利人的爱国主义就是邪恶的念头。而且几年前民朝吞并北美的行动和现在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的行动有什么区别？对王明山来讲，这个区别就是王明山坚决支持民朝吞并北美的同时坚决反对意大利进入民朝的势力范围。
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仆役送来了电报，打开一看，上面简短的一句话，“立刻回北京”。落款是沈心。王明山很想劝说格蕾丝别这么小孩子气，但是他心里面更多的是高兴。终于能以说服自己的理由来不再撤进这么复杂的感情生活中来了。爱国主义是没有价格的。
以很正当的理由离开意大利，王明山先回了一趟塞浦路斯。王明山的儿子已经依照电报到了塞浦路斯等王明山，他一见王明山就问道：“父亲，最近意大利的生意很难做。我们的油轮也已经到位，和奥地利的事情还没谈妥。”
王明山简单地说道：“意大利的生意不好做，你就去做土耳其的生意。油轮不用怕，你去找马达加斯加那边的炼油厂，他们会和你谈的。还有僧伽罗（斯里兰卡）那边也需要稳定的运油船队，你也派人和那边联络。”
“父亲，你要是能批个条子……”王明山的儿子迟疑地说道。
“当年我们跟着韦都督开疆拓土，谁给我们批条子呢？”王明山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问。
“您……您那时候比我们强！”王明山的儿子有些喏喏地答道。
“论学历，论见识，我从小根本没办法和比你比。我到了十几岁才知道地球围着太阳转。你三岁就知道这玩意了。你出生之后还见过电灯呢，小时候就用过电话。我用电话的时间也未必就比你早几天。你大学毕业，学了那么多知识，怎么可能比同年龄的我还差呢？”王明山继续问。
王明山的儿子挠着头发，好一阵后才答道：“您那时代的竞争者比我们这时候差。”
轻轻拍了拍沙发扶手，王明山点头称赞：“这话是对的。”
“我现在的优势就是您这位老爹，不拼爹不行啊。”王明山的儿子继续顺着往下讲。
王明山让儿子坐下，然后慢条斯理的讲：“你是我的儿子，我清楚你的能力。你再不济也轮不到这样的地步。你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没摆正心态。韦泽都督讲，全心全意为劳动人民服务。你不用跪下，你只要学着听人家的要求，学着听人家对你提供的服务有没有需求就好。你是我儿子，所以你更不能生出别人要给你跪下的愚蠢念头。”
内心的各种想法变成了脸上的诸多表情，纠结了好一阵之后王明山的儿子说道：“可是……可是我怕人拒绝我，我怕人欺负我。”
王明山知道自己儿子说的是实话，他不仅没生气，还感觉挺高的。“韦泽都督说过，恐惧本身没什么好怕的，可怕的是生出恐惧的想法。你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干，有人敢出来欺负你？他们欺负你，你就和他们斗。斗不过你爹我出面帮着你斗。我们打下这天下就是不许人欺负人。但是遭人拒绝非常正常，你的问题就在于没学会和人沟通。我会给你请个老师教你这部分内容，但是你给我记清楚，批条子是得不偿失的事情。那是用金砖换个猪尿泡。你看着办金砖没有猪尿泡大，但是等结算的时候你就知道谁轻谁重了。儿子，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566章 螺旋（九）
王明山和儿子讲完之后该怎么安排，然后就急匆匆出发回亚洲。出发前收到消息，民朝要在七个月后开始对新苏伊士运河进行拓宽与疏通，建议通航船舶和企业能够根据计划调整自己的运输计划。同一天，从国际海事也传来消息。英国方面在宣布，苏伊士运河拓宽工程正式展开，拓宽后的运河可以通航四万吨的船只。
父子两人一起乘船经过新苏伊士运河南下，在新苏伊士运河河口处就看到船只排的密密麻麻。新运河够深够宽，引水员素质高，同样的价格下要比英国的运河通航速度更快。
“父亲，英国人从苏伊士运河挣的更多，为什么之前不见他们搞疏通？”王明山的儿子很是不解。
王明山解释道：“英国的运河公司每年要向股东缴纳高额利润，你觉得股东们会把钱吐出来？我们民朝情况不同，运河的拓宽是一个战略决定，整个计算下来十年内不赔钱就行。”
“我们的制度比英国先进么？”王明山的儿子有些认真起来。
“这和是否先进没关系，英国的制度基础是资本的利润，我们民朝的制度基础在于发展生产力。在什么山唱什么歌，你现在搞的航运业是个资本营运，你就努力按照资本营运的规律办事。”
父子两人讨论着海运公司的事情，第二天就跟着船队穿过新苏伊士运河抵达红海。游轮在红海中的航速很快就提升上去，赶上了前面的一支舰队。这支打着奥斯曼帝国海军旗帜的舰队中各军舰一看就是光复军海军样式，现在奥斯曼帝国海军里像样的军舰都是光复军海军旧舰。这支对于奥斯曼帝国而言非常先进的军舰出现在红海，让王明山稍微有些意外。转念一想，王明山也释然了。他现在只是一个退休人员，奥斯曼帝国海军出动的消息怎么都不会通知他。随着两边的航速航向的偏差，奥斯曼帝国的舰队逐渐从王明山视野里面消失。
王明山不知道这支奥斯曼帝国舰队的目的，民朝很清楚这支奥斯曼帝国舰队的目的。在军舰的掩护下，几艘运兵船在距离圣城麦加最近的港口靠岸，全副武装的部队立刻登陆。此时的港口一片混乱，四处都有枪声，不少地方都有火头与浓烟。士兵们刚从港口出去，立刻就遭到了射击。
凯末尔上尉闪身躲在一堵土墙背后，对着自己的部队喊道：“隐蔽！”
正了正脑袋上的钢盔，凯末尔上尉从背包里面掏出一面小镜子，卡在步枪的卡槽上伸出去。按照训练，他很快看到敌人正躲在港口出口附近的一栋房子里往港口方向射击。收回镜子，上尉对赶过来的排长下达了命令，“一排用火力牵制敌人，二排从左，四排从右绕过去。”
“连长，我们为何不直接绕过去，我们的目标是要赶走侵占麦加的敌人。”副连长忍不住建议道。
凯末尔冷冷地答道：“我们来这里不是要夺回麦加，而是要杀光那些狂信徒。别人大概觉得夺回麦加是吃肉，我的看法和他们不一样，消灭狂信徒才是吃肉。几百年了，苏丹来过麦加一次么？”
副连长知道凯末尔连长是青年土耳其党的成员，因为副连长和几名排长也都是青年土耳其党的成员。奥斯曼帝国过去二十年中始终在进行改革，现代教育体系普及的地方，年轻人们纷纷出现了觉醒。青年土耳其党这个政党虽然理论上是非法组织，在奥斯曼帝国的实际影响力极大。在青年土耳其政党里，凯末尔也算是激进派。他的政治理想是扫荡奥斯曼帝国的封建以及伊斯兰思想，建立一个彻头彻尾的现代工业国家。
凯末尔不知道副连长这么激动，消灭极端派对于凯末尔来讲不过是一个常识而已。瓦哈比派不仅在凯末尔眼中是狂信徒，在土耳其苏丹眼中同样是。从1801年到1811年，瓦哈比派和沙特家族结盟崛起，他们拆毁侯赛因陵墓，相继攻克麦加和麦地那，捣毁先知穆罕默德陵墓，袭击奥斯曼帝国的叙利亚与伊拉克地区。奥斯曼帝国派遣大臣经过七年征剿攻破沙特首都。沙特族人逃去科威特，瓦哈比信徒被撵进沙漠。
连土耳其苏丹都知道要歼灭这帮人，凯末尔更不可能对这帮人有什么宽容。因为心中对极端派的不爽，凯末尔连民朝都有些不满。激荡一池春水的还是民朝弄走科威特的行动。在科威特这片地上有当地人，民朝把当地人迁移到苏丹北部去，寄居在科威特的沙特家族就联合沙漠里面的瓦哈比派，反攻利雅得，又成为祸害奥斯曼帝国的小能手。带着利己主义的情绪，凯末尔觉得民朝要是把那帮人都除掉就好了。
不到半小时，房子里面的敌人就被消灭。尸体被拖出来，缴获的武器也扔在尸体旁边。凯末尔弯下腰观察着，眉头微皱。
就如副连长所料，别的部队以绕过战场抵达最终决战地区为目标，凯末尔则是以歼灭敌人为目标。奥斯曼帝国最先进的部门就是他们的新军，凯末尔更是以军校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顶尖人才。战斗中部队有少量伤亡，整个战斗还算轻松。倒是战果一票票积累起来。
部队指挥官很快就把这种苦差事交给了凯末尔带领的部队来干。于是凯末尔的部队就越来越靠后。当大部队攻入麦加的时候，凯末尔他们刚歼灭了一支骑骆驼的敌人，在麦加二十多公里之外。
“这些武器都是英国造。”凯末尔对副连长说。
“啊？”副连长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这些人的武器都是英国造，背后支持他们的应该是英国人。”凯末尔冷冷解释一下。
副连长心中一直认为英国人这些年应该算是奥斯曼帝国的朋友，所以愕然问道：“英国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凯末尔懒得解释国家利益并没有固定的结盟立场，他催动胯下继续前进。骆驼走的并不算慢，二十公里两个小时就到了。一到目的地，凯末尔就觉得局面挺乱，把守路口人部队一听是凯末尔，立刻就让他去旅部报道。凯末尔自然以最快速度完成命令。
凯末尔的父亲和旅长都曾经在帝国元帅奥斯曼&#183;努里帕夏麾下参加普列文要塞防御战，成了好友。凯末尔的父亲死的早，上学的事情都由这位叔叔帮忙。凯末尔表示自己想进少年军校，这位叔叔立刻给与推荐。甚至把成绩优异的凯末尔介绍给奥斯曼&#183;努里帕夏。老元帅得知这个成绩优异的少年是普列文要塞老部下的儿子，还把一块民朝生产的精工陀飞轮怀表赠给凯末尔。表盖内刻“奥斯曼&#183;努里赠与凯末尔”，不用讲，这块意义重大的昂贵精工怀表凯末尔贴胸珍藏。
在旅部见到脸色铁青的旅长，凯末尔立刻挺直腰杆，他明白自己必须要承担重要工作了。
“那些瓦哈比在女人身上缠炸弹，偷袭我们的部队。进攻部队伤亡很大，不得不退出麦加城。”旅长简短的讲述了一下现在的局面。
“我部可以投入作战。”凯末尔马上回答。
旅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的团长和营长被炸死，副营长调去新团部。我任命你当营长。你带着部队加入进攻部队。”
“是！不过那些狂信者到底派了多少人偷袭我军？”凯末尔问。
“两百多女人。我们已经命令在街上见到活人就开枪。”旅长脸色仿佛覆盖了寒霜。
凯末尔没有多话，这时候旅长要的仅仅是凯末尔完成解决敌人的任务。他敬礼之后就前去接管自己的新部队。
战斗就这么打下去，对于狂信者有了充分领教之后，奥斯曼陆军再也没有犯傻，包围圈非常有效的越来越小。不过奥斯曼陆军没有见人就杀，本地百姓投降过来之后只是被暂时关起来。不少百姓表示这帮狂信者攻入麦加之后抢走了当地女人做老婆，希望中央军可以解救出他们的家人。
凯末尔保证自己会竭尽全力，立刻就得到了当地百姓的配合。奥斯曼帝国的军制模仿民朝，采取了四四制的部队。一个营有九百人马，有当地百姓支持，凯末尔部队的进展速度大大增加。有当地人冒死报信，凯末尔领着部队突然穿越两个街区，包围了一大片居住区。
这里的敌人立刻全力反击，却被凯末尔给顶住了。战斗很残酷，敌人兵力众多，火力凶猛。这些不仅没有让凯末尔感到不安，反倒向凯末尔证明这里果然如当地百姓所说，是敌人的根本驻地。
凯末尔的部队死死堵住这里，还在外围的敌人没有反包围，反倒是尽数撤回这一片街区。其他部队带着大炮赶来参加围攻。大炮一响，那些院墙与房屋墙壁顷刻被打出大洞。负隅顽抗的人跟本抵挡不了。
经过一番攻防，敌人区域的中心地带突然枪声大做。就在凯末尔怀疑敌人内讧的时候，就见敌人出来投降了。
凯末尔立刻带人直入街区中心去控制敌人的军火库，那帮投降的家伙倒也挺配合，看着军火库里面堆积如山的英国武器弹药，凯末尔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命道：“派人告诉旅长我们已经占据了敌人军火库，战斗……”
“营长！”外面有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却是侦察排长，排长脸色发白，“营长，我带兄弟去找这帮人掳走的女人，发现那些人把女人都杀了！”
这消息把凯末尔惊呆了，“人在哪里？”凯末尔眼睛瞪得溜圆。
“我带你去。”排长立刻出发。
果然，在几处看着是兵营的地方，院墙上溅满了鲜血，墙角下堆满了女人的尸体。黑袍下的身体曲线显示有些女性已经怀孕了。
走了好几处这样的地方，凯末尔再也看不下去。“把那些人给我带来！”他的声音中满是冷冰冰的杀意。见识了这样暴行的部队接到命令之后马上行动，很快带回了一些投降的家伙。
投降者听了这个问题，连忙解释道：“经文里面讲，有女人在背后的时候，男人必须战斗到死。我们请阿訇解释了经文，可以通过杀死她们的方式保住老婆的贞洁。老婆死了，我们就可以投降啦！”
“你们……不想保护你们的女人么？”凯末尔的声音里面都是困惑。
“这位穆斯林兄弟，我们已经保护了女人的贞操啦。”投降者说的理直气壮。
听了这话，凯末尔站起身。他目光平视，根本不想再看跪了一地的俘虏。“把他们全部枪毙。”凯末尔大踏步离开的时候下了命令。
奥斯曼帝国军夺回麦加之后乘胜追击，叙利亚与伊拉克等地有民朝帮助奥斯曼帝国修建的铁路网，当地的狂信徒很快就被歼灭。阿拉伯半岛中南部地区没有铁路，剿灭速度就慢了许多。
这个消息传到北美韦泽这里，韦泽什么都没说，心里面挺高兴。民朝内部几十年里已经对认为神权高过政权和法律的家伙大清洗了三次。韦泽不敢说没有漏网之鱼，他敢说几十年里面只要官僚们自己别整出人为宗教问题，这些事情都不会对民朝造成影响。
国外的问题现在有奥斯曼帝国的镇压与清洗，土耳其苏丹成为穆斯林领袖之后，历代苏丹从没去过麦加朝圣。对于激进派从来都是辣手铲除，韦泽对他们很放心。
依照现在韦泽处理问题的方式，他对此不置一词，只是把事情放进心里。韦泽的一岁多的孙子明显不知道自家爷爷在想什么。他坐在爷爷旁边地板上的垫子上，搬着本书哗哗的翻。韦泽就跟没看见一样，任由小家伙在旁边自己玩耍。若是韦泽没在，祁睿的老婆步然大概已经去纠正娃娃。现在她一声都不敢吭，任由爷俩坐在一起以各自的方式翻看东西。
以高度的注意力在解决问题的韦泽身上有种让步然汗毛直竖的冷静，那不是亘古不变的冷漠，而是任何事情都不能阻值韦泽继续向前活力。一想到这个人就是用这样的冷静签署下“贱民法”，步然就觉得心里面非常恐慌。女性的直觉让步然相信，不管是谁挡在韦泽面前，都会被这个人摧毁。
不知道老妈的感受，步然和祁睿的儿子倒是很喜欢在爷爷身边的感觉。几个小时里头他上了一次厕所，剩下时间就是自顾自的玩耍。当小东西终于玩够了，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跑向妈妈的时候，步然心里面才放松下来。刚才她有种说不出的担心，自己活泼的儿子会不会整个像他爷爷一样变成一个无比冷静的人。
傍晚时分祁睿赶回家里，他把老爹韦泽请进书房，立刻问道：“父亲，您对这次大造舰的需要的军费怎么看。”
“梓炀的理论没问题。”韦泽答道。
“哦……您这么看？”祁睿觉得有些地方很不对，却不知道不对在哪里。
“梓炀的问题是没有拿出理论性的解决办法，说的有些道理，却没从道理上得到解决办法。”韦泽给了个评价。
“您是说他没说错？”韦坤认为梓炀是错的。
“这等事情需要看后续。”韦泽撂下一句话，不等儿子说话，他继续说道：“我明天要去北美东南地区，我就不在你这里吃饭了。”
祁睿知道老爹的决定是挡不住的，所以他赶紧起身送老爹出门。等老爹的汽车开走之后，祁睿才发现老爹韦泽对梓炀的事情根本没表态。而祁睿很想知道老爹的看法。
其实祁睿不管再问，韦泽都是不会回答祁睿的问题。现在的韦泽就想多看看，梓炀的命运韦泽能看清，但是用经济的角度看经济，韦泽倒是很想看看能不能坚持下去。
就跟韦泽这次来北美之前，一众海军的同志还觉得海军在新式战列舰设计上没搞好，在计算机的研究上没搞好。韦泽到了北美两个多月，设计局就把设计图敲定，晶体管计算机也通过了验收。具体怎么搞定的说起来也好笑，之前这帮同志们有无数想法，希望能够拿出一个完美无缺万世不易的设计出来，各种工作不管做的再多都只是让争论更多。当上头的压力如同大山般压下来，他们内部立刻就妥协了，按照规定把积累的挺丰厚的部分总结一下，问题就解决了。
进步的动力都来自压力，不过压力也分聪明绝顶与自作聪明的分别。这就需要这些企业和部门与生产单位以及使用单位进行沟通，在各种争论扯皮乃是坏事的基础上，大家都受不了啦，于是解决的办法就得到了通过。在这种时候，大家都希望能有一个具备绝对威望的人来一句话定江山。可历史证明，不能忍受这样的痛苦经历的人基本都承担了拔苗助长的角色。
虽然不知道韦泽都督到底怎么想，但是北京那边的人都知道韦泽根本不会发表意见。所以王明山抵达北京的时候，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好几位常委和中央委员在会议室里面等着王明山。见到这样的排场，王明山忍不住苦笑起来。他没退休的时候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看得出，这帮同志们是真急了。

第567章 螺旋（十）
王明山拿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与会的同志们登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大家都是身处高位的人，每个人都知道越是高级别的胜负越不是海量东西的对决，想解决梓炀这样的人必然有深厚的矛盾，然而击倒梓炀的肯定是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就如击倒姚浜只是一篇采访文章。
打开牛皮袋，王明山拿出一摞文稿，分发给与会的这些人。看到文件只有十几页，大家总算是来了点信心。王明山没坐下，他直接说道：“梓炀同志提出那部分理论没错，资本主义制度发行货币的基础要么是抵押税收，要么就是金本位，要么是发行债券。货币归根结底就是政府的债务。我们民朝则是以生产力作为货币的基础，每年都有一个经过经验推出来的计算。虽然不是很数字化，却也没出什么问题。这么多年了，大家都觉得这种模糊的做法不对，不过梓炀同志算是第一个公开讲这个问题的人。”
与会的都经历过风浪，他们平日里看着做事果断，那只是因为工作多没有时间。只要有机会，他们其实都属于肯倾听的人。所以大家即便发觉王明山所讲的并不是要如何解决梓炀，大家依旧不吭声，只是听。
王明山继续解释道：“用增发货币的方式解决造舰费用的问题，从理论上讲也没错。这一批军舰算是民朝现在科技含量最高的武器，钱投资到这上面也算是用在生产力发展上。这钱用来发工资的，进了劳动群众手里。连通胀都引发不了。”
“也就是说，我们和梓炀争论理论的话，没有压倒他的可能。”沈心总结了一句。
王明山率直的点头答道：“没错。”
与会的同志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却没有太过失望。在王明山回来之前大家也让别的搞经济的同志对这套进行了评估。最后的结果是“国家主席兼总书记谈这个话题天然有优势，只要他的理论没错就行。因为谁也讲不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经济学道理”。
“就拿梓炀没办法了么？”沈心很不甘地说道。
王明山答道：“梓炀提出的理论部分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提出的理论部分就跟半个车轮一样。”
大家方才听王明山对姚浜的理论颇为支持，就认为王明山大概是能力用尽。没想到只是一句话，王明山就提出了貌似对姚浜不是很有利的说法，与会者们的目光又落在了王明山这边。王明山说道：“半个车轮转不起来。姚浜提出的问题是社会主义制度遇到的现实问题，货币是一般等价物，这个一旦等价物以什么为基础，以什么为存在的理念。国内在这方面的研究非常匮乏，很多只是简单的抄袭点马克思的资本论，或者把都督以前的话不分适用性的拿出来讲讲。我觉得诸位要担心的不是要梓炀说话，而是要担心他不说话。”
在坐的老家伙们各个都是人精，王明山说到这里已经让大家明白了许多。然而王明山却不说半截，而是直言不讳，“姚浜这次把这个问题挑明，难道他之后就没有系统说法了么？如果他真的这么半截撂挑子，大家觉得此人和姚浜有什么区别？”
“难道要看着梓炀再连任一届不成？”沈心作为这票同志的头头，他率直的问道。
“他现在抛出这个话题，而且还用半个圆的理论解决问题，大家在未来几个月里面大概是对他没办法的。”王明山也很率直，“对了，这份东西是货币本质和货币发行模式的简单介绍，大家回去可以看看。这是非常重要的内容，希望同志们不要无视。”
会议开到这里暂时就没办法开下去，中间休会的时候王明山私下对沈心说道：“沈心，我该说的都说了，就先撤退。”
沈心也没有强留王明山，事情至此，圈子外面的王明山真的不适合参加后面的讨论。若是王明山自己没觉悟，沈心一会儿就得先和王明山说这个问题。王明山撤退之后没多久，会议继续召开。有与会的同志不等沈心开口，就抢先说道：“沈心，你这是一定要把梓炀弄下来么？”
仅仅听语气，沈心就知道这位同志并不主张硬上。沈心语气严肃地答道：“我认为中央的强力管制是社会基础，我知道了不能拔苗助长，不过能到政府来工作的同志若是连这个基本素质都没有，那要他们作甚？”
“喂！喂！你这话没错，但是执行起来难度太大。”与会的同志连忙说道。
沈心点点头，他的声音冷静，根本没有冲动的味道在里面。“我明白，所以我才想抓紧上。这等事情若是没有执行过，我们怎么知道执行起来会遇到什么问题？”
“这……这不团结啊。”有别的同志提出了看法。
王明山此时已经回到了旅馆，他不知道会场内怎么争论，也根本没兴趣参加这样的争论。一路之上都在费心研究梓炀提出的那些东西，回到北京后要查资料，王明山也觉得很疲惫。更重要的是王明山已经承认自己退出政治舞台的现实，一个退休老头子哪里需要想那么多。
回到住处，王明山从门口的服务处买了份最新的报纸。翻看了几页就看到海外新闻，扫了一眼，王明山就被《意大利表示“娘希匹，帝国主义”！》的标题给逗乐了。
看了内容，原来是英国的苏伊士运河疏通，意大利和法国的军舰没办法通行。民朝的新苏伊士运河倒是能通行军舰，却不允许两国军舰通过新苏伊士运河。于是法国和意大利都破口大骂“娘希匹！帝国主义！”
原本王明山担心意大利人狗急跳墙在埃塞俄比亚拼命，现在王明山确定实力不足的意大利连拼命都是个难以实现的目标。这样的现状让王明山长长松口气，他在意大利有投资，若是意大利人鲁莽的发动战争，然后可耻的失败，那些投资就收到很大损失。念及于此，王明山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韦泽都督在铁血阶段结束后立刻改弦更张搞起“和平”政策。至少到现在为止，和平对于王明山的利益大有好处呢。
王明山看了看日历，已经7月4日，距离小学放假还有不到一个月。在纸上草拟了电报稿，王明山要格蕾丝在假期带着两个娃到北京来。圆明园被称为万园之园，曾经在欧洲声名赫赫。随着南京的崛起，圆明园的声望被南京大都会逐渐取代。当下的圆明园经过现代化休整已经更加具备时代气息，王明山表示，格蕾丝这样的夫人若是不能亲眼看看这座园林，属于人生级别的遗憾呢。
格蕾丝女侯爵接到电报的最初感觉是不快，她的爱国心最近有所降低，所以就对王明山跑路回国的选择非常不满。然而女侯爵不亏是资产阶级中的一员，哪怕心情有波动，前后两件事对照下来，她还是发现自己最近单纯陷入不满的状态。对祖国意大利的没用感到不满，对王明山跑路感到不满，对孩子不听话非常不满，对孩子在公立学校的学到的理念感到不满。总之，就没有一件事能让她感到开心。没有占据精神主导权的理性在一波波的情绪中强行发出信息，格蕾丝女侯爵此时状态极为差劲，这与外界的问题无关。最后格蕾丝还是决定到民朝首都北京旅行，看看能否通过旅行把心态扭转回健康向上的趋势。
一位母亲兼银行人员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她的长子很快就结束了期末考试。格蕾丝衷心希望儿子成绩别太糟糕，平均分低于95分的话，她大概会忍不住实施爱的棍棒教育。如果她的长子真的是学不会倒也罢了，问题在于这小兔崽子其实聪明的很，唯一问题就在于没有和这份聪明匹配的智慧。更直白点讲，格蕾丝从自己儿子身上看到满是“娇骄二气”，一点对于艰苦未来的心理准备。
发榜的日子到了，格蕾丝在家正襟危坐，考虑着一会儿要是动手的话，该用藤条或者是手杖。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格蕾丝的儿子，而是银行的人员。这位工作人员神色激动，喜忧参半，见到格蕾丝之后立刻说道：“俄国股市崩溃！”
格蕾丝愣住了，她所在的银行不做俄国的生意，欧罗巴银行也没有在俄国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买卖，俄国股市崩溃对格蕾丝没有丝毫影响。只是最近十几年中，从各方面宣传都在鼓吹俄国是欧洲最佳投资目标，鼓吹俄罗斯开发代表着欧洲的未来发展。欧洲经济危机仿佛动不了俄国分毫，这个冰原上的庞大国家依照自己的步伐快速前行，高速工业化。
银行的工作人员继续兴奋地说道：“法国、比利时、德国的股市也崩溃了。现在已经有俄国银行和法国银行倒闭的说法，再过几天就可以确定。”
格蕾丝腾的站起，准备立刻去银行讨论此事。看到大门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等待儿子的成绩单。就在犹豫之中门开了，儿子探头探脑的从门外往里面偷看。
“你给我进来。”格蕾丝摆出了母亲的严肃面孔。
儿子看到被老妈发现，只能垂头丧气的进来。
“成绩单！”格蕾丝语气严厉。
儿子掏出了单子递给格蕾丝。拿过来扫了一眼，格蕾丝就算出七门功课平均分差一分95。鉴于音乐和绘画一门90一门93，格蕾丝最后决定这次放过这个兔崽子。撂下句“你去准备旅行的东西吧”。格蕾丝与银行工作人员一起出门去了。

第568章 螺旋（十一）
东远市原名查尔斯顿，位于北大西洋西岸。是民朝国土东边的城市，距离民朝最西边的克里特岛有六个半小时的视察。不算东非行政区的话，这一大块空缺算是民朝国土最大的断档。只是六个半小时还远不足让民朝失去日不落帝国的现实。
在东远市的海边别墅里面，韦泽正听着最新汇报。新一轮经济危机爆发前，民朝已经有所预测。只是预测者普遍认为法国会先爆发危机，没想到第一张骨牌竟然是俄国。
工作人员介绍着最新情况，“俄国人把前景吹的云山雾罩，所有预期不靠调查，只进行纸面作业。欧洲投资者们钱没地方去，就冲进俄国市场。连着三年实际收入远低预期之后，投资者们的主力终于扛不住开始抛售……”
听着教科书般的案例，韦泽神色有些若有所思，这表情让汇报的同志有些不解。工作人员试着问道：“都督，您不奇怪么？”
韦泽平淡地答道：“经济危机十年一次。上百年都这样，再来一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我觉得俄国人走的很像我们的路子。”工作人员忍不住问。
“我们的路子？”韦泽有些不解。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道：“俄国也是靠广阔的国土，以及国家政策来拉动工业生产。我本以为俄国是能挺住的。”
这话让韦泽无言以对，工作人员对俄国与民朝的对比基础让韦泽理解不能。就在不爽的感觉飞速上升的时候，韦泽心念一转，承担给韦泽汇报情况的同志不该是大家眼里的渣渣。这位年轻人这么问，大概不是纯粹的脑子一热。
“详细讲讲你对民朝和俄国的看法。”韦泽决定仔细听听。
两国都是农业国起家，两国工业化时间都不长，两国都是由强势人物引导的工业发展，两国都地大物博……
这些对比一条条的列出，连韦泽都不得不承认这位工作人员是用了心的。他问道：“小同志，这么多的比较范畴大概不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吧。能不能给我说说思路来源？”
“在党校和干校里面有很多讨论制度的课程，有一项就是各国对比。”工作人员带着兴奋答道。
“你这是集大成喽？”韦泽笑道。
“我只是越比较越觉得俄国和我们民朝比较像，俄国作家的作品让我很有感觉。”工作人员说道俄国文学，立刻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
韦泽没办法理解这种感动，他也看过不少俄国文学，他也承认俄国文学的确不错。不过这些文学作品，特别是苏联之前的俄国作品根本打动不了韦泽。倒是西欧的文学作品让韦泽非常喜欢。
“小同志，在我看来，俄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稳定的自耕农阶层。最近的农奴解放也没能真的解放农奴，只是让所谓农村公社兴起。这就是俄国和民朝本质性的不同，我们民朝的人民首先是自耕农，在自耕农的发展过程中因为小生产资料私有的局限性，开始出现农业联合生产。生产资料是用来搞生产的，而不是用来寄托或者标榜道德水平的。社会基础有如此巨大的差距，我不认为民朝在本质上与俄国相同。”韦泽解释完了，就想结束这次讨论。
“可是俄国和我们相同的地方那么多……”这位工作人员本能的想说服韦泽。
韦泽摆摆手，强行终止了已经没什么意义的谈话，“表面要看，本质更要看。”
工作人员见没机会说服韦泽，他赶紧继续自己的汇报工作，“俄国通过了斯托雷平的改革方案，公布《关于对农民土地占有和土地使用现行法若干补充规定》的法令。准许农民退出村社。每个农民可以取得村社的份地作为私产，并允许出卖。村社拨给退社农民的土地必须在一个地段内，使之可以成为独立田庄或独家农场。政府通过农民银行贷款给富裕农民，作为购买土地和建立农场之用。”
听了这个，韦泽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接下来只是挥挥手，让负责汇报的工作人员放下文件后结束汇报。并没有对此再说什么。等工作人员退出去，韦泽拿起有关改革的部分看了起来。至少从文件上列出的内容上看，新改革政策的目的就是要创造出自耕农阶级。这票政策想创造出来的自耕农们在政治上和经济上都不受制于贵族，也不受制于“村社”。
“村社”和中国农村的宗族极为类似，中国宗族势力牛X的时候，宗族长老开个会就可以决定宗族成员的生死，宗族成员们必须依附被地主掌握的宗族势力。在俄国的宗族长老就是当地的贵族和地主，他们同样拥有绝大的权力。俄国农民同样对“村社”有极大的遵从。
回到这个时代，看了很多一手资料，韦泽才了解了俄国农村到底是啥德行。自耕农的田园牧歌已经够落后了，“宗族村社”的田园牧歌大概只能用噩梦来形容。前有托尔斯泰，后有索尔仁尼琴，都强烈认为“村社”代表了俄罗斯的良心。这种观念在苏联崩溃前是“俄罗斯知识份子”们的普遍看法。确定了这些事实之后，韦泽总算是理解苏联崩溃绝非偶然。噩梦都能当良心，苏联不崩溃才是奇怪的事情。
“斯托雷平”，韦泽又看了看纸上的文字。因为这位首相正在创造俄国的新历史，韦泽第一次正经八百的去记忆一位俄国首相的名字。俄国有广袤的土地，如果这位斯托雷平首相的改革能够成功，俄国就会极大缩小在制度上与西欧的差别。那时候俄国的社会主义革命能成功么？韦泽觉得列宁同志未必能战胜实力如此巨大的反对力量。
从俄国爆发的经济危机极大的影响了欧洲，却没有影响意大利女侯爵格蕾丝带着两个娃前往民朝旅行的决定。意大利是个穷国，并没有自己前往民朝的游轮班次。好在英国是个强国，每个月都有一趟到中国的豪华游轮。路线是走地中海，通过苏伊士运河直奔中国。船票对于格蕾丝女侯爵来讲根本不算啥，只是这艘豪华游轮想弄到票不容易。格蕾丝女侯爵七月初在意大利订票，得到的消息是没有位置。不死心的格蕾丝专门给这家公司在英国的总部发电报，得到的是同样的答复。
不过这次经济危机爆发，英国那边立刻发电报给格蕾丝，告诉她现在有了空位。这让准备先到非洲再从非洲换船的格蕾丝非常高兴。出航两天后，船只已经进入红海。坐这艘船的没穷人，两天也已经习惯了船上的环境。格蕾丝终于能放心的让自己的两个娃与其他孩子们一起玩耍。她在充气城堡下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拿了本中国旅行手册阅读，不时抬头看向自己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是中国人吧？”在格蕾丝抬头看自家娃的时候，旁边的一位老太太开口问道。
“是。”格蕾丝答道，然后莫名的就有些心虚。
“好漂亮的孩子。”老太太赞道。说完后看到格蕾丝有些警觉的表情，老太太就笑着解释道：“和你的孩子一起玩的那两个男孩是我的孙子。”
见小家伙们在充气的玩具城堡上蹦的高兴，格蕾丝和老太太越说越热络。这位老太太是英国人，她身边的老先生是她丈夫，两人都是第一次去中国。大家对中国聊了一阵，又说到了各自的国家。老先生是银行退休人员，得知格蕾丝居然是同业，立刻就拉开了话匣子。说了一阵最近银行的震动后，老先生带着知道内幕的那种得意说道：“大英帝国也许要终止自由贸易制度，开始实施‘帝国特惠制’的政策。德国人再也没办法从我们的口袋里面掏钱啦。”
帝国特惠制度不是英国现在才有的想法，也不是英国上层到现在才提出来的想法。格蕾丝早听说过这个说法。大英帝国治下的不同地区间的进口商品相互降低税率或免税；对成员国以外的进口商品则征高额关税，以阻止其他国家势力渗入大英帝国市场。
“您确定这次真的会实施？”格蕾丝问老先生。
老先生倒是露出了点讶异的神色，“小姑娘，你真的听说过这个决议？”
格蕾丝微微点头。只要英国国内经济一波动，帝国特惠制就会被搬出来讲。这对于银行业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如此小看，格蕾丝觉得心里面有些不爽。
“妈妈！妈妈！大船！好大的船！”格蕾丝的长子突然站在充气城堡上嚷嚷起来。
格蕾丝扭头一看，就见不太远的地方出现了一艘庞然大物。因为吃水只有八米多，三万多吨的游轮也能通过苏伊士运河。红海航道就一条，所以两艘船越靠越近，看得自然越来越清楚。三万吨的游轮已经很大，这艘货轮体积看着又比游轮大了至少一倍。庞大的游轮此时成了个小矮子而已，怪不得格蕾丝的儿子这么大声嚷嚷。
“这船……得有六万吨吧？比泰坦尼克号还大！”英国老先生盯着巨轮喃喃地说道。
泰坦尼克号是英国刚下水的巨型邮轮，定期往来英国的大不列颠岛与北美之间。标准排水量四万六千吨，一下水就轰动整个欧洲。格蕾丝当时没空，步然就去英国看泰坦尼克下水的盛况去了。
看着巨大的货轮，格蕾丝想到的不是图片上那华丽的泰坦尼克号，而是王明山儿子的船队。接着格蕾丝恍然大悟。
这两年来，她和王明山之间的关系原来越紧张。是从王明山的儿子拿着王明山的钱开始经营海运开始。格蕾丝很清楚自己靠王明山挣到了多少钱，她也很清楚自己对王明山的钱没有任何支配的理由。如果按照欧洲的传统，格蕾丝对王明山还得有些感恩之心才对。
此时格蕾丝明白，她一点都不想感恩。她之前的侯爵丈夫死后，格蕾丝就被侯爵家扫地出门。从那时候开始，格蕾丝就对依靠别人有极大的恐惧。此时，格蕾丝发现拥有了钱财和地位的自己却不仅仅满足于此。
不知不觉间，格蕾丝站起身来。旁边的老先生不解的扭头看向格蕾丝，接着打了个寒颤。就这么转瞬间，格蕾丝给人的感觉全变了，之前的她是个看着有些心烦的上流社会女性。现在的格蕾丝身上上流社会主导阶层的那股压力感突然就爆发出来。不用言语，仅仅是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主导者的魄力。
格蕾丝根本没注意身边的人，她的大脑以及极高的速度完成思考，结果就是“王明山要和她结婚，还得是大摆酒席，明媒正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之后，格蕾丝觉得困扰自己很久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明媚的天空都高远起来。

第569章 螺旋（十二）
“这真是个和平的国家。”下船的时候，已经与格蕾丝熟识的老两口对格蕾丝感叹道。
如果有什么让格蕾丝觉得意外，大概就是民朝居然能被被冠以“和平”的称呼。她不得不问道：“您为何有这样的感想？”
“这一路行来，你看到有什么军舰么？你看到有什么军队么？”老先生解释道。
格蕾丝完全没想到老先生居然从这个角度看问题，愕然的回忆一阵，格蕾丝发现老先生说的竟然没错。在塞浦路斯岛上住了好些年，格蕾丝对光复军陆海军的军服非常了解。仔细回想这一路上居然完全没有见过民朝军人。
“妈妈，是爸爸。爸爸来接我们啦！”格蕾丝的儿子拽着格蕾丝的手臂嚷道。
“是爸爸。爸爸！”格蕾丝的女儿已经直奔老爹王明山而去。
格蕾丝抬头一看，就见王明山正弯下腰把女儿抱起来。两人分别了好几个月，格蕾丝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和这个老家伙讲，但是她却只是站在原地红了眼眶。旁边的老先生和老太太只是一笑，就带着他们的孙子孙女跟着人流一起向南京港的出口走去。
驻塞浦路斯的光复军陆海军在女侯爵只在脑海里回想起一瞬间，身为平民的女侯爵则从来没出现在部队的心里面。当王明山和女侯爵在南京的码头上拥抱起来的时候，塞浦路斯的部队正在认真的做沙盘推演。
罗马尼亚军队在8月7日突然对匈牙利发动了突然袭击。边界上的匈牙利国防军有所准备，却在罗马尼亚军队和匈牙利境内的罗马尼亚人联手攻击下开始后撤，罗马尼亚随即宣布“解放了被匈牙利奴役的罗马尼亚同胞”。
8月9日，匈牙利部队开始反击，罗马尼亚军队在8月13日被撵出了匈牙利。在攻入匈牙利的短短几天里头，罗马尼亚军队勾结匈牙利境内的罗马尼亚分离主义份子，大肆杀戮匈牙利地方人大里面的罗马尼亚族代表和地方政府内的公务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属。愤怒的匈牙利红军越过边境追击凶手，俄国第8月14日一大早立刻公开要求匈牙利停止入侵罗马尼亚，并且要求匈牙利割让东部“属于罗马尼亚的土地”。
十万俄军陈兵匈牙利语俄国边界，俄国政府叫嚣战争，奥地利就跟没听到一样，德国默不作声。其他欧洲国家袖手旁观，奥斯曼帝国私下向塞浦路斯表示在战争爆发后会提供给光复军援助通道。局面一时间就成了匈牙利独自面对俄国与罗马尼亚的状态。
清茶、红茶、果茶、花茶，茶杯里面是各人的喜好。
“十万俄军不可能开战，这样规模的军队不可能发挥出俄国几百万军队的兵力优势。”
“俄国为什么要在匈牙利投入百万大军，为了让奥地利和德国人有机会抄后路么？”
“俄国认为自己的军队精锐程度足以在匈牙利的土地上战胜匈牙利红军？”
“这次的核心问题还是战争结束后怎么处理与罗马尼亚关系的事情。”
“匈牙利想解决罗马尼亚，首先就要解决俄国。能做到么？”
“为何匈牙利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俄国？”
一通意义有限的争论之后，参谋长问了一句，“俄国为什么要主动进攻匈牙利？”
这一句话就让大家安静下来，现在的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占据了多瑙河中游平原，罗马尼亚则占据了多瑙河下游平原。匈牙利靠边界上的东喀尔巴阡山脉以及北喀尔巴阡山脉防御俄国。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俄国做出翻山越岭攻打匈牙利的愚蠢决定？
“报告！”通讯员在门口大声说道。接到让他进来通报的命令，通讯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会议成员面前讲道：“最新消息，俄国宣布要打击邪恶的共产主义以及斯拉夫民族的敌人匈牙利。正式对匈牙利发动了进攻。”
“什么？”与会的这些人异口同声的问道。每个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俄国再傻，也不该做出这样愚蠢决定的。
在大西洋西岸港口城市东远市，韦泽在海边的别墅里面慢悠悠的喝茶。北美战区政委祁睿坐在老爹身边，不解地问道：“父亲，俄国上层难道是吃错了药。几年前在匈牙利损兵折将，他们都忘光了么？”
看到正当壮年的儿子如此有活力，韦泽慢条斯理地答道：“祁睿，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不认同你对俄国上层的指责。”
祁睿一怔，脸有些微微发红。不过这只是片刻间的事情，祁睿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开口问老爹：“父亲，我的确想的片面了。只是匈牙利这几年国内搞的很不错，加上匈牙利据守喀尔巴阡山脉，我完全不认为俄国有获胜的机会。”
“你啊……真的是合格的光复军政委。考虑问题本能的就站在我党我军我国的模式上，俄国不是我们民朝这样的国家。”韦泽评价儿子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觉得有所不足，而且他忍不住想起那位认为俄国与民朝同属一类的工作人员。
祁睿对老爹的评价理解不能，他忍不住问：“父亲，您不让我小看俄国上层，可是从民朝的角度来看，俄国的做法太过于愚……”
“季氏将伐颛臾！”韦泽打断了祁睿的话。
祁睿一愣，这段话他好像有点印象，应该是学校里面学过。那里面好像有个人的名字叫做“求”，让一群高中生们用严正的语气大声读出“球！”属于喜闻乐见的娱乐项目。
“这两者不是一码事，你也没必要非得把中间似是而非的玩意做对比。那个结论挺有意思的，我认为是一个可以用来拓展思路。”韦泽淡淡的讲述着自己的看法。
“我会去看看。”祁睿连忙答道。他隐约记得这段文章是好几个成语的来源，其中一个成语名为祸起萧墙。
韦泽在大西洋西海岸的海景别墅眺望大西洋的时候，大西洋东海岸再向东好远的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匈牙利人大正在询问执政的匈牙利共产党“该怎么解决俄国的问题”。
“两个方面一起下手，国内准备作战。我相信人民群众会保卫革命的胜利果实，会保家卫国。”匈牙利国家主席从容的回答，只是说完后就忍不住看了看匈牙利共产党的中央委员周树人。匈牙利接受民朝的顾问，如果顾问加入匈牙利共产党就可以成为中央委员。至少到现阶段，匈牙利人民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满。不久前一大票奥地利人还在匈牙利身居高位呢。
保卫胜利果实和保家卫国的口号让人大代表都是精神一振，现在的人大代表绝大多数都是普通农民和工人，从1901年开始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核心就是完成土改和建设初步的社会主义工业基础，不管是农民或者工人，普通劳动者们都从中受益匪浅。匈牙利人本就对1849年俄国血腥镇压匈牙利革命无比痛恨，更不用讲此次俄国若是成功，农民和工人就要失去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当然，我们不会反对和平解决。在维护匈牙利国家主权和利益的基础上，我们愿意和俄国进行和平谈判。”匈牙利共产党主席兼国家主席解释着应对方向。
在此时，俄国首相斯托雷平正在圣彼得堡城郊的中国大使馆别馆观看歌舞剧《鸿门宴》，欧洲著名的歌剧《图兰朵》背景是蒙古帝国时代的中国故事，鸿门宴本身的时空设定对于欧洲上流社会并无问题。鸿门宴又是在宫廷味十足的宴会上展开文斗武斗的局面，由一流的歌剧编剧操刀，已经是名震欧洲的新剧。“今日无人会退”“拔剑曲”已经成为名段。诙谐小调“如厕去”在民间口碑甚好。
斯托雷平本人对这种文艺范儿兴趣非常有限，他感兴趣的倒是民朝使馆别馆，这里的面积有两平方公里，拥有数个巨大的菜园，这里生产出来的新鲜蔬菜是俄国上层热衷的美味。斯托雷平本人口腹之欲不算强，却希望俄国农民有机会掌握中国的蔬菜种植技术。
就在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歌剧的时候，民朝大使秘书请斯托雷平到外面会面，俄国首相离开小歌剧院，跟着秘书到了花园温室。这是双层玻璃搭建的温室，上半截是透明玻璃，下半截是毛玻璃，在拼接时候采取了一些艺术化的处理，很多俄国上流社会人士非常欣赏这个造型新颖的建筑。
一进温室大门，俄国首相斯托雷平就见到里面不仅有民朝大使，还有一位貌似见过面又记不清楚的人。“这位是匈牙利大使。”民朝大使从容的介绍道。
斯托雷平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快地说道：“阁下，如果你是希望我能结束战争的话，大概是找错人了。”
中国大使从容的向俄国首相斯托雷平走来，边走边慢悠悠地说道：“阁下，您刚看的鸿门宴里引申出我们中国的一句成语，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如果您认为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匈牙利或者罗马尼亚，我认为这都错了。如果您认为这场战争其实在针对您，我认为也不全然如此。在我看来，这场战争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废除您的改革计划。”
前面几句听在斯托雷平耳朵里，只让他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但是听到最后一句，斯托雷平再也没办法维持稳定，他盯着停步在面前的中国大使，恶狠狠地问道：“此话何意？”
中国大使哈哈一笑，“阁下，我觉得您太在意解放俄国农民，却没想到能打动您那位亲爱沙皇陛下的还有别的事情。如果您真的认为我没有危言耸听，就请您听听我的看法吧。”

第570章 螺旋（十三）
漂亮的柳条筐里面放了好些水果蔬菜，碧绿的西瓜和黄瓜，翠绿的苦瓜和生菜叶。深红色的草莓，几大瓶刚从民朝送来的黄桃罐头，大块巧克力，上等苜蓿蜂蜜，以及几双长筒尼龙袜。
这一票礼物真的是五花八门，由民朝大使夫人亲自装筐。斯托雷平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就是一土包子，所以原封不动的拿来送给太后。礼物送进去，斯托雷平就在外面候着。据宫廷里面的人所讲，俄国太后非常器重斯托雷平。斯托雷平基本没有和太后接触过，这个传言在斯托雷平首相大人看来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胡思乱想之时，宫廷侍从官从内宫里面出来说道：“大人，太后有请。”
整理了一下衣服，斯托雷平跟着侍从进了皇宫。在后宫的会客室，他见到了尊贵的老太后，老太太一脸笑容，先让斯托雷平坐下，没多久，侍从就端进来两个水果拼盘。斯托雷平送来的礼物被非常有效的利用在上面。
礼貌性的先吃了口西瓜，斯托雷平心里面就咒骂民朝大使奸猾。也不是没有俄国贵族在温室里面种西瓜是那种西瓜长的小不说，还是死瓜瓤子，至多有些脆脆的口感。民朝温室里培育出来的西瓜却是沙瓤，无论是甜度或者口感都胜过圣彼得堡本地西瓜数倍。导致很多俄国贵族一直怀疑中国种瓜农民会法术。不管斯托雷平怎么询问，民朝大使都是笑而不答。
斯托雷平对面的那个拼盘中每一样蔬果都被老太后她吃了几口。斯托雷平虽然自诩粗汉，却知道这样的份量对于尊贵的老太后来说已经有些算暴饮暴食。看得出老太后非常满意。
有侍从用镀金的盆子端了清水过来，老太后洗了手，擦了擦脸，然后问道：“爱卿此来必有原因，请直言无妨。”
“陛下，我听说有罗马尼亚人利用我国对斯拉夫兄弟的安全保证来挑唆我国。”斯托雷平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然而他还是觉得脸上有股热力。走后宫路线从来不是他愿意做的事情，甚至是这个首相也不是他恋栈的目标。在当首相的日子里面，斯托雷平准备了一份辞呈，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每天在一张新纸上抄下这一句话，再签上当天的日期。只要沙皇发话，他就可以立刻从公文包里面抽出这份辞呈递上去。
“哦？”太后用明亮的目光看着斯托雷平。
斯托雷平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继续说道：“太后，我们在匈牙利爆发革命前从未向奥匈帝国提出割让罗马尼亚人聚居地的要求。现在有些人认为奥地利不会为匈牙利出头，所以想趁火打劫。我认为这种做法是在绑架我们俄国对斯拉夫兄弟的安全承诺。他们这种做法的目的是要实现他们自己的利益。”
“您认为是谁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太后开口问道。
“我并不想去追究是谁提出的，我只是希望太后能够安排一个您认为适合与沙皇陛下谈这问题的时机。我会当面向陛下陈述此事。”斯托雷平说道。
沉默，沉默。太后沉默了，沉默了一阵后太后先是吃了一块黑巧克力，然后稍微苦着脸吃了几口西瓜。又是净手，太后挥手屏退侍从和宫女，这才压低声音问道：“阁下，您已经放弃了辞职的选择么？”
斯托雷平一惊，不管太后说出什么样的话，甚至大加嘲讽，都不会让他如此惊讶。
盯着斯托雷平的表情，太后靠回到椅子上，神色显得开心很多，“阁下，我是丹麦人，所以我一点都不喜欢农奴制。自耕农才是一个强大国家的基础。为了保住他们的土地，他们会从军，为了能够通过土地赚更多的钱，他们会去参加学校。政府要求这些自耕农们接受强制义务教育的时候，我见到这些自耕农选择了服从……”
太后的话让斯托雷平觉得心情激动起来，在俄国满朝文武中，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坚定此支持自耕农的贵族。其他贵族一提起改革，都在考虑他们自己会损失多少，丝毫没有考虑到整个俄罗斯的利益。整日面对这群贵族，原本对革命无比憎恶的斯托雷平甚至感觉自己能理解那帮土地革命者们革命时心中的愤怒。除掉这帮顶着贵族头衔的人间丑类，对于俄罗斯大概只有好处。在众多丑类中突然出现明白人，还是位居贵族顶峰的老太后，斯托雷平觉得自己仿佛见到圣母，沐浴在温暖与光明的心境中。
“阁下，安排你和沙皇见面没问题，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太后最后问。
斯托雷平尝试着组织语言，民朝大使用非常流利的俄语条理清楚的讲述着阴谋论。10万俄军攻打匈牙利，如果大败，那么斯托雷平就要下台。从之前的经验来看，俄国试图在喀尔巴阡山脉与匈牙利红军作战，胜算真的不高。斯托雷平只要下台，基本都不支持土地改革的俄国上层立马就要废除法律，至少是让法律无法执行。
如果俄军攻打匈牙利胜利，那么俄国军队就要继续扩大战果，把俄国的节奏拖到战争扩张方面，就要实施有利于战争的政策。任凭谁都知道，土地改革的事情只会引发社会问题，影响战争进程。那时候作为改革派的斯托雷平还是得下台，接受人走政息的结局。
若是战争进入胶着状态，就会有人不断攻击斯托雷平本人在战争方面是个没用的废物，最后掀起质疑否定斯托雷平的高潮。所有不满土地改革的人都会集结在这面旗帜下攻击斯托雷平，最终的结局不问可知。
回想起民朝大使冷静的分析，斯托雷平就觉得这帮玩政治的简直就是恶魔。若是按照他们设计的思路，只要战争爆发，斯托雷平就必然要下台。而推动俄罗斯与匈牙利战争又太过容易，消灭共产主义暴徒，保护斯拉夫兄弟。两个理由在俄国属于绝对的政治正确范畴，连沙皇陛下都不能公开否认。更重要的是，沙皇陛下是真心相信这样的理由。
在最后，民朝大使冷静地说道：“斯托雷平阁下，我们的目的的确是为了终止俄罗斯针对匈牙利的战争。正因为我们想要实现这样的目的，所以我们才希望您主导的改革能够继续下去。在您的改革推行过程中，我相信俄国会维持对外的和平。至于您的改革成功之后，实力大增的俄国会不会发动战争，到那时候再说啦。您愿意听从我的建议么？”
明知道对面站的是个人类，斯托雷平还是忍不住怀疑民朝大使是不是拥有能把头上的羊角，背后的恶魔翅膀收起来的能力。明知对方是可恶的共产主义者，斯托雷平发觉自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内心挣扎了许久，斯托雷平问道：“您有什么建议？”
“您去恳请皇太后的帮助吧。”民朝大使爽快地说道。不等斯托雷平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大使接着说道：“礼物由我们帮忙准备。”
现在眼瞅事情竟然有成功的可能，斯托雷平恐慌起来。一个如此了解俄国上层运作特点的民朝大使，一个如此了解俄国贵族政治立场的民朝大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阁下，你有什么难处么？”太后温和的声音把斯托雷平从惶恐的心情中给拽了回来。面对这位支持改革的太后，斯托雷平牙一咬心一横，就把民朝大使的行动一五一十向太后讲述了一遍。
太后先是露出讶异的表情，然而越听反倒是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听到斯托雷平叙述民朝大使公开讲“我这么做是为了终于俄罗斯发动对匈牙利的战争”，太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等斯托雷平惴惴不安的讲完，太后和气地问道：“阁下，您认为向我求助有问题么？”
“绝无此意！”斯托雷平马上答道。
太后笑道：“您并不爱参加各种上层的宴会，所以不知道民朝大使其实问过我对于自耕农和俄国农奴制的看法。我也告诉他我的看法。他不仅问过我一个人，也问过很多人的看法。外交工作就是如此，需要对别国政要的看法有所了解。民朝大使如此，我国大使到了民朝也是如此。阁下不要想太多，我是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对阁下有什么误解的。”
斯托雷平听了这些才觉得心里面好受许多，同时觉得太后真的是贵族出身，说话真够体贴。斯托雷平出身贵族，虽然父亲曾经是皇宫卫戍队长，但是他一直在外省居住。大学毕业后就到了地方工作，成为科夫诺省的贵族议员。这些政府公职让斯托雷平深刻了解到地方的需求，同时提高了他的行政能力。他显然相当着迷于俄罗斯帝国西北诸省的社会生产生活方式，尤其是他家族庄园所在的立陶宛地区，这个地区在历史上是由较为先进的家庭私有农场经营方式占主导地位的；此后斯托雷平致力于将这种方式向全帝国其它省份推广。
虽然外祖父当过俄国的外交大臣，斯托雷平本人并没有受过外交训练。然而在太后说来，没什么机会参加上层宴会的斯托雷平变成了“不爱参加上层宴会的斯托雷平”。
“我虽然希望消灭那些共产党，不过我愿意接受民朝大使的建议，先完成俄国的政治改革。阁下，我希望您能够讲讲对远景的预期，您是很谨慎的人，不像其他首相那样吹牛。我一直很想听听您对未来的预测，可以么？”太后期待地说道。
斯托雷平先努力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正襟危坐，接着充满激情地说道：“陛下，如果能够实现的，俄国未来五年内就会出现200万新的富农，这些人会购买大量的农具，甚至是拖拉机。如此购买力会让我们建设的工厂有大量订单，俄国的粮食产量将大大提升……”

第571章 螺旋（十四）
匈牙利的大多数村落都没有自己的集市，一般都是礼拜日到镇上做礼拜的时候购买物品。偶尔有些游商乘坐车辆经过集市或者村落，那总是能给大家引发很大的惊奇与欢乐。
自打共和国建立之后，游商就成了公家的单位。在西部的一个小镇上，游商的车上挂着征兵宣传画。左边是美丽的匈牙农村和城市风景，中央是有男有女的匈牙利红军，在图的右边则是个头矮小容貌凶恶丑陋的俄国与罗马尼亚军队。
此时甄选工作已经结束，新兵们一个个披红挂彩，镇上的头面人物发表“红军是人民的军队，红军的光荣义务就是保家卫国”的发言。发言结束之后，士兵们上台来讲几句。这帮小伙子们和姑娘们平日里哪里有过登上高台讲话的经历，往台上一站立刻满脸通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即便能说几句的，也是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好在征兵办公室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局面，这个流程过去之后，就是问答和宣誓。
“你们是自愿入伍么？”“你们愿意保卫父母、保卫乡亲、保卫国家么？”“你们知道入伍要保卫国家，所以要面对危险么？”
这些能被村民理解的问题，征兵人员与这些志愿入伍的年轻人一一问答。得到明确答复之后，部队工作人员就开始带领这些年轻人公开宣誓。
宣誓结束，入伍新兵们就带着行李，披红挂彩的登上前来接人的卡车。在群众们的目光里面离开了家乡，踏上了从军的道路。
等汽车开远，群众们还在议论纷纷。
“镇长家的三儿子也去参军了，他两个儿子参军还不够，硬是不放过这个名额呢。”
“我们村支书的兄弟也去了。”
“学校老师的女儿也参军了，那小姑娘才十六啊。不嫁人，跟着一群男人们瞎跑，这算什么？”
……
种种说法都针对当地有名的人物，听了之后不爽的人也是有的。有人就嘲讽地说道：“你们若是羡慕他们，也让自己家人去参军啊。参军的人当兵期间土地不收回，村里面还要帮着人家耕种。这些年政府可是说到办到！”
被人这么一说，那帮貌似有些愤愤不平的家伙们都闭了嘴。镇上和周边村里所有家庭都接到了通知，希望他们能够动员家里适龄人员前去从军。大多数人家都没有去，去的都是少数家庭。
“那种耕种都是些简单的耕种，孩子留在家里能干的农活又岂止那么一点。让他们给国家打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有人却大声回答着负能量的话，立刻就引发了一众人的瞩目。
“喂！老乌果，你家的地好歹是政府分的，让你保卫国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旁边有人狭促的嚷道。
被人这么一挑拨，老乌果还来劲了，他立刻梗着脖子嚷道：“那也只是分地，我可是纳粮了的。说什么都不卖地给我，我死了地还得归国家。我为什么要管更多？”
镇上的干部们脸色都变了，因为在他们中间还有几位从上头下来的同志，其中还有中国同志。有人正准备前去呵斥这个落后份子，却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快步走来，她到了老乌果身边后大声说道：“诸位乡里乡亲，我爹随便一说，你们何必和他较真？大家都这么忙，赶紧有什么干什么去吧！”
“这位是？”上面下来的同志有些觉得挺有意思。
“唉……这位是那个落后份子的女儿，预备党员。要不是有这么一个爹，她早就入党了。”地方上的同志叹道。
上面来的同志完全能理解，谁敢给这样的同志做介绍人呢。万一这姑娘的老爹干出更离谱的事情，姑娘又站到亲情那边，介绍人可是有责任的。
有人出来阻止，入伍的青年们已经离开，群众就散了。同志们到了镇党委开始谈起工作。
“让中国同志见笑啦。”镇上的同志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光是匈牙利，我看过资料，土改刚结束的时候，我们民朝也经历过这样的局面。”民朝的同志倒是很轻松。
“哦？”匈牙利同志们都很讶异，大家本以为民朝这样伟大的国家是不会犯错的。
民朝来的同志心里面一阵感慨，他们来这里都有很强的捞资历的愿望。不过即便是捞资历，光复党也不会敷衍了事。给大家的培训中就把民朝革命初期经历过的事情拿出来讲，对于社会变化的特点梳理清楚。支援匈牙利革命的同志到了匈牙利后才发现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社会进步绝非是旱地拔葱，也得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进。
理论结合实践之后，民朝同志们反倒对光复党里面一些“老生常谈”有了更深的认识，甚至觉得革命真的是一门科学。三观有所改变，民朝同志觉得自己心胸都变大很多。他坦率地说道：“匈牙利社会比我们民朝1855年时候还先进些，至少现在匈牙利有工业化理念，农民直觉的明白生产出来的产品是用来交易。有这样的基础，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坚持土地国有制的基础，普及义务教育，让群众掌握更多生产技术，并且提供工作机会。相信我，要不了太久，就会出现城市化的趋势。那些受过教育的年轻人就会前往城市去寻求就业机会。我国在第二个五年计划里面，可是以强化义务教育为目的。”
这些基层的同志勉强能听明白这些，匈牙利从1901年开始第一个五年计划，五年计划的内容就是完成匈牙利土改，加强党建，完善中央政府，建立基层政权。因为从来没搞过这种全国一盘棋的工作，基层同志们经常开会学习，还要工作。想让下面的农民群众跟着走可不容易。五年一转眼就过去了，橡胶轮胎，新式架子车，特别是卡车和拖拉机这些工具进入农村，匈牙利农村的变化倒是能用日新月异的来形容。
“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同志们都盯着民朝来的同志。
“按照规律，我们知道生产力会快速发展。不过到底发展成什么模样，我们现在不知道。”民朝的同志赶紧说道。看到周围的人听了这话都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样，民朝的同志继续按照组织上培训出来的说辞说下去，“几年前，除了老爷之外，咱们这些劳动人民谁会去想，大家想吃一只鸡，就随便吃。想吃肉，就去肉铺买。咱们顶多知道日子会好过，可不知道日子会怎么好过。所以我们别空对空的想，有社会主义制度在，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日子肯定就会更好！”
对这么含糊不清的说法，立刻有同志反驳道：“难道不该是政府告诉人民未来往哪里走么？”
面对这样的质疑，民朝的同志率直地答道：“人民群众当下的问题不是这个，群众当下的问题是何时能解决贫困。”
“贫困？”一众地方上的同志感到很意外。这几年大家日子都很好过，能吃饱能穿暖，孩子能上学。就如方才中国同志所讲，想吃肉就能吃肉的日子是属于以前大老爷们的。在这一片大好的局面下，突然讲出一个“贫困”来，实在是令人不解。甚至是心生反感。
好在民朝的同志也没有打哑谜的意思，他解释道：“现在人民群众手里的土地是国家的，他们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更没有转卖出租的权力。如果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有地种就不错啦。可现在时代表了，大家要在这块土地上投入大量劳动力才能得到收入。我想问一下，大家手里有什么可以拿出去变卖就可以卖到钱的东西么？”
这下会议室里面鸦雀无声，大家皱着眉头开始寻死。过了好一阵，镇上的党委书记重要摇摇头，“要是这么讲，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可以拿出来的值钱东西。要是有什么值钱的，那就只有我们镇上的几辆卡车和拖拉机，有养的猪。那也得能卖出去才行。”
每个人面对的问题其实都一样，所以大家都呲牙咧嘴。镇长连着叹了好几口气，这才说道：“我……我们还是穷人啊。”
“不不，不要这么说。应该说，我们终于升级到穷人的地步。”民朝的同志笑道。这是党内培训的时候提出的说法，民朝同志最初听到的时候还觉得无比可笑，等到他和人民群众坐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大实话。
这次镇上的同志没有感到不满，他们承认了这个事实。镇长笑道：“的确，以前我们是活都活不下去的穷人，现在我们总算是成为能够活下去的穷人。”
“那接下去呢？”镇上的党委书记接过话头。
“接下去我们要努力成为有钱人。我想大家都读过《共产党宣言》，马克思同志在里面讲，我们共产党人从来不反对人民拥有自己的私有财产，我们反对资产阶级利用资本来剥削。既然我们搞了社会主义制度，就要通过发展生产力，就要通过提高我们的劳动能力让我们积累财富，从穷人变成有钱人。”讲着这些，民朝同志感觉自己心情颇为激动。他以前觉得这些话都是些套话，是上头用来讲大道理的。然而在匈牙利待了这些日子之后，从一个更先进的角度返回来看革命初级阶段，他反倒看出了门道，他甚至觉得自己反倒理解了革命。
党委书记看来没有能理解这话的里面的深层，所以书记笑道：“那时候也许乌果老头就不会再说那么多怪话了。”
听了这话，一众同志们忍不住笑起来。民朝的同志也跟着笑了几声，哪怕是不满意，他也认为自己没必要说太多。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第572章 螺旋（十五）
“全村乡亲们都买了架子车，为了什么？不就是用同样的力气，能运更多东西么！”匈牙利共产党常委，宣传部长读着最新的报告。一众中央委员们人人手里一份报告，大家都在看。
这是最近众多地方工作报告里面的一份，能被拿出来当讨论对象，自然是因为极具特色。农民们能理解这样的话，攀比的人当然有，但是新式架子车本身优越的性能才是绝大多数农民购买者们掏钱的理由。
“想多挣钱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多出力多挣钱，第二个就是同样的力气挣更多的钱。力气总有个尽头，不可能无限。第是一条路。如果我们原本用五分力气养一头牛，现在用六分力气养两头牛，这就是第二条路。我想听听大家愿意走哪条路？”民朝的同志稍微卖了个关子。
与会的人里面有托，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出来让讨论能下去。不过这时候不用费力气，人民群众就用质疑道：“你真有能耐让我们走第二条路么？”
民朝同志立刻就坡下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我们要办农业学校，我们要办试验田，我们要办示范性饲养场。我们不问大家要地，我们不问大家要钱，只是要求大家按时来参加学习，按时来参观进程。话说头里，我们这里是教大家干活的地方，而不是给东西的地方。你们来这里学东西，我们热烈欢迎。你们来这里拿东西，想都别想。”
之后的几个月里面，学校办起来来了，示范性的饲养场和试验田办起来了。80天出栏的肉鸡、肉鸭，每天下一个蛋的蛋鸡和蛋鸭。飞快长大的猪和牛。镇子和周围村庄的群众都被亲眼见到的实施震惊了。
在人民群众群情激奋中，民朝的工作人员冷静的对群众讲道：“我们要来算一下劳动力的用量。在这之前，我们更要算一下万一遇到瘟疫，大家要赔多少进去。”
《资本论》第一卷里面对于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投入，销售价格和成本之间的关系有极为明确的解释。匈牙利共产党的中央委员会里面不少人都认为普通的匈牙利农民是理解不了这样博大精深的理论研究。
实际情况是，在理论联系实际的基础之上，在基层同志目的明确针对性很强的解释下，农民群众理解了这个道理，并且能够根据这些来计算自己的劳动力收益和风险。老农民依照成本核算，理解并且计算出长工与短工的明确收益，最终同意加入联合收割计划的事实，让中央委员们瞠目结舌。
一五计划里面，为了推行适合匈牙利大平原的联合收割计划，大家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然而成果寥寥，以至于党内再次生出建立国营农场的意见来。现在推行的饲养业却意外的达成如此效果，中央委员们都沉默了。不是他们感觉不好意思，而是他们觉得很困惑。
其他几个案例都是如此，一旦人民群众掌握了更先进的理论，有了挣钱的更多选择，之前如同花岗岩般顽固的想法顷刻就如尘土般灰飞烟灭。仿佛之前面对的完全是不同的人。
“人民群众怕吃亏，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吃亏，也不知道什么是占便宜。这些成功的案例当中人民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所处的地位，知道自己吃亏是怎么吃，赚钱怎么赚。一部分群众选择加入，一部分群众选择等等看。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周树人情绪非常好。
然后就有中央委员出来唱反调，“我们的肉类加工品都出口到奥地利、捷克、德国，那几个国家要是阻挡我们的话，现在看着红红火火的产业转眼间就没了。这些事实要不要向人民群众说？”
听到这个问题，不少中央委员笑容立刻消失，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这种情报在某种意义上属于国家层面的内容，让基层人民知道这些……即便是说自己不怕，也感觉怪怪的。
周树人毫不迟疑地答道：“野心家和坏份子们才会利用手里的情报制造混乱，为他们牟利。人民不会。我们要相信人民。因为人民是靠勤恳劳动来赚钱的，制造混乱不是光对我们有影响，同样在砸人民的饭碗。让劳动人民知道相关的产业内容对大家有利。我认为应该告诉人民相关内容。”
没等别人反驳前面的问题，有中央委员继续问：“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让德国、奥地利、捷克得知这种规模养殖的技术。他们要是学走的话，我们岂不是会受到巨大影响？”
周树人笑道：“我们的技术基础之一是匈牙利丰富的温泉资源。如果没有温泉，靠烧煤提供热量，想得到无菌水的成本太高。咱们的肉类产品就是靠便宜，这种便宜依托了国内温泉资源。匈牙利可是被称为浮在温泉上的国家呢。”
说完这个问题，周树人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个看法，中央委员们要到基层一线工作。”
这场匈牙利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开了一个礼拜，最终的一系列决议不仅要在匈牙利全党内通报普及，还要抄送给光复党。在东远市的韦泽也拿到了一份。此时已经是12月，东远市大雪纷飞，韦泽没看报告，而是乘车前去市内的兵工厂。
韦泽没去参加今年的三会，而是专门在北美东南部视察。几天前回到东远市，休息后立刻赶往兵工厂。兵工厂外戒备森严，厂内也是。韦泽等人远远站在隔离罩后面，看着工作人员操作机器。两者戒备的理由不同，厂外当然是担心有人冲进来破坏，厂内则是因为高压水设备只要有一个小口，超高压的水就会喷射而出。别说人类的肉体，就算是厚厚的金属板也能切开穿透。从几百吨的水压机开始，民朝不少技术人员就伤亡在这上头。即便安全规章越来越完善，也没人敢让韦泽都督冒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制造身管自紧炮管的设备一点都不热闹。电炉精炼后的钢水浇铸成钢坯，退火等热处理后的钢坯冷却，切掉两头，中间钻孔。这个钢桶外面套上模具，内部根据计算出来的膛压加以高压水，高压水的压力比计算出来的压力要高些。加压一定时间之后，去处压力。
因为压力由内向外把钢桶胀大，应力反应呈现由外向内收紧的形态。除去压力之后，金属结构保持这个状态，仿佛一层层的套筒组合成了这样的炮管。处理好的炮管经过射线探伤，剔除不合格品。合格品进行最后的炮膛加工，再镀铬。就完成了。
所以在操作阶段，除了各种表针变化之外啥也看不到。然而韦泽都督的话让所有技术人员都打起精神应对这位民朝科学界的祖师爷，即便是大冬天，不少人额头都冒汗。真正专家的问题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糊弄的。
想生产身管自紧炮管，除了得有相关思路之外，拥有设计制造万吨水压机的工业能力是基础条件。韦泽的时空，美国人在1893年建成世界第一台万吨级（126MN）自由锻造水压机。现在美国覆灭，历史改变。现在世界上建造万吨以上水压机的大户是民朝。
镍和铬都是制造炮钢的关键金属，在民朝接近加拿大的地区有“铁帽山”，那里生产世界上最好的镍矿。至于铬矿，土耳其和南部非洲有比较丰富的资源。民朝对这些资源都是只进不出，一部《矿产出口法》堵死了所有稀土和这些特别矿产的出口法理。
韦泽赶回来就是要看看刚建成的军工厂生产身管自紧的炮管，之前大型设备还在安装调试，韦泽来了也没用。以前的炮管需要起码四层的多层套管，英国这等讲究的国家还搞了缠钢丝的套层技术。这种技术就是原先在炮管外面缠钢条的精细化版。一门410毫米主炮上缠绕的钢丝有300公里长。因为50倍口径的380毫米主炮长19米，有七层楼那么高。如此巨大零件加工所需的设备设计制造难度很大，民朝380毫米主炮到现在还在使用这样的缠丝套管技术。预计到了1911年，就可以用建成的新设备试制380主炮。即便不成，也能用来制作各种大口径高压管道。例如石油工业上使用的特种钢管。
参观完了设备和制造过程，又看了最终的产品。韦泽很是满足的回去休息。第二天继续参观东远市的造船厂。经过之前几个月的紧张工作，东远市军用造船厂第一艘3500吨许昌级驱逐舰只等安装完主炮就能下水。历史上许昌级的抄袭的基林级驱逐舰安装两门38倍双联127毫米高平两用舰炮。现在因为不担心放空，许昌级驱逐舰上是两门52倍125毫米舰炮。52倍的125舰炮射速不如38倍口径127舰炮，在射程与威力上则超过不少。与1906年的同类舰炮相比，身管自缩的125炮重量轻，膛压大，火力猛，寿命长。对上140炮都不会有丝毫畏惧。
等这些参观完，有关三会的消息又传来不少。尽管韦泽已经表示他这次要在北美过年，所以不去参加三会，该给他的文件也一件不会少。
如果不懂上层关系的人看，文件里面只是工作内容。在韦泽看来，党内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明显。认同梓炀路线的中央委员和各省大员们已然占了优势，沈心虽然目的明确，他本人不是个莽撞人。韦泽看的情况是沈心还在努力，却始终找不到办法。
韦泽也不想就这些说什么，他好不容易才暂时退到后面，此时再说什么反倒不美。这一段时间韦泽考虑过如果天意让他立刻倒地毙命，他会不会认命。思前想后，韦泽最后决定认命。即便是能在这次的事情里面主导局面，韦泽终究会死。很多事情就跟化脓一样，若是一直憋着，只会让病越往后越厉害。
所以只是看了文件，韦泽就把三会的事情抛在脑后。这时候，韦泽看到了一直放在最下面的匈牙利的情报。翻开来看了看，韦泽登时来了兴趣。
匈牙利人口少，现在只有2500万人口。国家采用单一制的匈牙利下面只有中央、县、镇、村的四级机构。国家分地方人大代表与全国人大代表，均为直选。人大最大党派组阁，最大党派头头是总理。现在由匈牙利斯洛伐克共产党执政。
和韦泽最近几年对光复党提出的要求一样，匈牙利斯洛伐克共产党最近搞了人员流动。除了值守人员之外，所有中央委员都到一线去参加基层工作。等到中央委员们回来，值守人员就要下去分片到基层。
会议总结中只是寥寥几句，韦泽却能想象这中间的艰难。官僚体系本身就是能上不能下，一旦执政，党组织官僚化就是必然，这不由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周树人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可见内部有多大的努力。
感叹一阵之后，韦泽继续看匈牙利之行的经济政策。民朝之前有一个建立在生物循环系统之上的思路，但是只部分实施。匈牙利倒是够狠，他们给全面实施了。工业废物、城市生活垃圾、牲口粪便、麦秸等农作物茎杆、能稍微收集一下的枯枝败叶，这些玩意被收集起来制成喂给蚯蚓的食物。
蚯蚓把“食物”消化后变成肥田精品蚯蚓粪，等到蚯蚓长大到失去繁殖力后，利用匈牙利的温泉把大蚯蚓蒸熟烘干，制成蛋白质丰富的饲料用来喂鱼类、家禽、牲口。这种自然循环又让自然禀赋出色的匈牙利每年只需进口十几万吨苜蓿草粉，就能出产大量的农副产品。
匈牙利共产党还努力延伸产业链条，利用鸭绒生产鸭绒袄与鸭绒被，利用动物皮子来生产皮革以及皮革制品，另外猪鬃这种被称为战略用品的产品在欧洲不缺市场，短猪鬃还能做民用的刷子和牙刷。对于这个人口不多，人口密度不低的国家，踏踏实实干十年，那就真的让人刮目相看啦。
因为好些内容都对民朝有很大借鉴意义，韦泽决定持续观察匈牙利。他把办公室人员叫来，让他们向中央申请，以后匈牙利的资料都给韦泽来一份。而办公室人员来的时候又送来了俄国的资料。等办公室人员受命离开，韦泽带着不错的心情看了俄国资料。
看完之后韦泽笑了，俄国政府解散杜马。这边的匈牙利强化民主，那边的俄罗斯解散杜马。两相对比，韦泽想不笑都办不到。

第573章 螺旋（十六）
1907年三会结束，梓炀这个半路选出来的继任主席和总书记算是力排众议成为了正式的主席和总书记。梓炀上任之后的一大决定就是“彻底结束双轨制”。
民朝双轨制源于最初的制度起源，从初期到现在，民朝最先进的工业都是由光复党领导的政府等机构投资创立，目的是要在战争期间可靠的供应产品。中间历经变化，特别是在北美战争结束之后，大票企业都从双轨制下放出来。这导致了大票企业完蛋，但是那时候民朝根本不缺就业机会，只要敢移民，收入都是只升不降。所以冲击微乎其微。
面对双轨制的最后一块地盘，梓炀动手了。
韦泽对此什么都没讲，他依旧在东远市等着重要的一刻。现在尼加拉瓜运河尚未完工，东远市的国营造船厂就是大西洋上的明珠。这里建造出来的军舰不用奔波万里就能直接进入大西洋作战，受伤的舰艇也可以进行维修后继续投入战斗。从东远市到佛罗里达州，有一系列军港。想把这些军港放满军舰可不容易。
东远市还有一个特点，这里的铁矿是从巴西运来的，高品质铁矿让钢材的冶炼成本极低，钢材品质非常好。国内已经有十万吨的铁矿石运输船参与到运输航线上，大家预计东远市在未来十年内会成为年产一千万吨钢的新钢都。
即便是没有达到每年一千万吨钢的产量，东远市造驱逐舰的钢材还绰绰有余。1月底，韦泽参加了驱逐舰下水仪式，2月14日，韦泽登上了基本栖装完毕的驱逐舰。
此时天气依旧很冷，甲板上寒风嗖嗖。一进舱室，立刻就觉得暖和了。许昌级驱逐舰上也采用了冷暖风设备，夏天的时候各舱室直接用甲板风，冬天的时候甲板风先引入机轮舱，通过和烟囱的热交换后，被加热的暖气再输入到个各舱室。舱室温度能在15度以上。
“都督，这火炮真好。”舰队司令对韦泽感叹道。
二战的技术，一战前就享受到了，这能不好么？韦泽心里面叹道。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技术部门造出这样的火炮，还得靠部队把火炮的潜力发挥出来才行。”
“我们一定会努力。”舰队司令深受感动地答道。然后舰队司令继续说道：“都督，使用的计算器也运来了。我现在带您去看。”
韦泽跟着司令到了射击指挥室下面，就见一个大棺材般的机箱放在屋里。这里从设计时候就只通冷风，不通暖风。电子设备散热已经让舱室里面暖洋洋的。
计算器不是计算机，这是为了计算专门的数据而设计的。没有屏幕，用拼起来的二级发光管来显示数字。从炮术指挥塔发现敌人到第一发炮弹打出去，只用了五十几秒，其中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人工传递和阅读炮击数据上。距离全自动火控有很大差距，却已经迈上了正确的道路。
没有做什么指示，韦泽听的多说的少。如果到了这样地步的民朝还是会战败，那就是该战败。把一个国家的命运绑在自己身上，这是很容易引发“美感”。但是从一个领导者的角度来看，这是非常不合格的表现。连就朝代都明白要尽可能让朝代永续呢。
参观完军舰，韦泽就西进，在旧金山上船前往南海。这么多年以来美国都来了两趟，韦却泽一直没去过南海，也该到这片美丽的国土上去看看。
前往南海的路上，韦泽就拿俄国情报来打发时间。近期俄国炙手可热的自然是首相斯托雷平。比较有趣的事情是，在国务委员会召开前夕，该委员会的两个极右分子乘沙皇召见之机，大进谗言，说斯托雷平的土地法案会置俄国于死地，其目的无非是“结党营私”。尼古拉二世授意此二人“按良心行事”。
按照良心行事也是实情，这两是真心要推翻斯托雷平的土改方案。于是就联络杜马反对斯托雷平。眼瞅就要完蛋的时候，斯托雷平当即提出辞呈，并在应给予答复的三天期限期满之后，主动离职。
不料，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皇太后玛丽娜&#183;费多洛夫娜出面干预了。在斯托雷平辞职当日，皇太后玛丽娅召见斯托雷平。斯托雷平在进门时与尼古拉二世打了个照面，但沙皇的表现一反常态。他没跟斯托雷平打招呼，擦身而过，脸上挂着泪痕。皇太后费多洛夫娜开门见山对斯托雷平说，她已告诉儿子，她深信，现在只有斯托雷平有力量和能力拯救俄国，并再三挽留斯托雷平继续留任。
第二天，经过一夜反思的沙皇尼古拉二世，托宫廷侍卫转交给斯托雷平一封长达十六页的信，沙皇在信中对斯托雷平做了忏悔，承认自己以前并非在所有事上都对斯托雷平开诚布公。他不但承认自己有错，而且，表示已经认识到自己只有同首相携手合作，才能把俄国引入正确的轨道。沙皇请求斯托雷平收回辞呈，并于次日前往皇村向他汇报。沙皇不但同意斯托雷平的建议，让国务委员会和国家杜马休会三天，而且，还把致使土地法案吹台的两名罪魁祸首无限期地流放国外。这样，斯托雷平终于度过了他执政以来的最后一次危机。
作为反扑，斯托雷平就强行解散杜马。准备在改革结束之后再启动杜马。
“真有种！”这是韦泽对斯托雷平的评价。虽然知道俄国在一战时候的拙劣表现，韦泽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所以韦泽怀疑这个人完全是因为时空变化而出现的新变数。所以对此人他也只能不做评价了。
舰队渡过太平洋，抵达吕宋的时候是3月，韦泽接到了来自匈牙利的汇报。到了基层的匈牙利中央委员们经过努力工作，在之前同志们的基础上得到很大进展。在匈牙利全国三分之一的范围内达成了联合机械收割的协议。
5月，来自俄国的情报中开始出现“斯托雷平领带”领带的说法。斯托雷平开始用国家暴力对付那些乱民刁民，观看绞刑开始成为俄国群众“喜闻乐见”的娱乐项目。
8月，韦泽准备离开南海，来自匈牙利的消息是小麦大丰收。匈牙利斯洛伐克共产党宣布，到1911年，要消除40岁以下的文盲。
在韦泽准备上船之前，他接到中央转发的文件。东非行政区节度使韦坤在引进日本移民的问题上请求中央帮忙。韦坤在苏丹的时候就引进过日本劳动力，即便来的都是老弱妇孺，整体效果依旧很不错。等韦坤重回东非行政区，他发现自己有目的去引进日本人的时候，日本人反倒是兴趣有限。和以前那种只要招人就有人来的热烈反应大不相同。
换了好几种手段都没有明显效果，韦坤就向中央求助。并且注明，希望韦泽主席能够给与指示。韦坤如此明白事理，党里面当然也不会自作主张。韦泽在船上看完电报后又看了附带的几次招工文件，能判断得出韦坤已经尽力了。
韦泽本想支招，又觉得让韦坤这么轻松得到答案对他不利。韦泽就给韦坤发了个电报，“从日本文化中着手”。
韦坤几个小时后回电，“脑袋抓破，无从着手”。
见儿子如此，韦泽只能给了韦坤一个建议。
到了10月初，在日本各地的中国招工人员又开始出动了。有过之前的经验，日本江户等地的人对此兴趣有限。非洲那地方不在太平洋沿岸，让日本人感觉太过于遥远。日本并非高丽这种锁国的地方，有不少从欧洲和美国那里听来的非洲消息。加上日本仆从军跟在光复军身后纵横北美。那帮对光复军俯首称臣的白人对黑人的态度也被日本人看在眼里。黑人在被征服的白人眼里是奴隶是下等人，跟随上等征服者的日本人怎么可能把满是黑人的非洲放眼里呢？
此时江户最热门的地方是南美，秘鲁请求日本移民秘鲁，来对付威胁秘鲁的美国。参与了把美国撵出北美的战争，日本面对美国佬的时候颇有心理优势。不过最近的消息中，在边境上的日本垦殖团遭到了美国军队的袭击，貌似伤亡不轻。
为非洲招人的日本人开始行动的时候，江户人并无兴趣。而且这次这帮人也没有在江户招人，他们只是印刷了不少宣传单子，接着就出发到那些小城市和乡下去了。
既然有印刷传单，自然就有剩余的。在那帮招工者出发后，江户却开始因为这些传单上的内容震动了。此次传单与之前的内容大不相同。
一、此为移民而非上次的招工。
二、移民可以带全家。
三、移民在非洲干满二十年，没有作奸犯科的话，可以选择移民民朝。如果移民期间子女在非洲读书，通过大学考试。毕业后可以移民民朝。
这三条已经吧移民非洲与移民民朝做了某种连接，而第四条无疑是重磅炸弹。
宣传上写的明白，凡是此次移民者，除非本身在1800年前就有姓氏，其他一律由民朝皇帝韦泽陛下的次子韦坤赐姓。
百姓出身赐姓“和”字，可根据自己的希望另外添加一字或者二字，组成其姓。
武士出身赐姓“武”字，可根据自己的希望另外添加一字或者二字，组成其姓。
这两者在未来移民中国的时候，还可以自由选择中国姓氏。
最震动的部分不是这两条，而是对“有身份”“能服众”者，皇帝韦泽陛下的次子韦坤将对其赐姓“元”，甚至是“韦”姓。
皇帝韦泽陛下是何等人，日本在陛下手下吃了很多苦头，所以日本服其威。韦泽陛下又是现在江户政权的大恩人，又是日本土地国有制的助力者，日本服其仁。韦泽陛下远征北美，逼得英国卖地，又把美国从北美撵走。日本深知英国一度是世界霸主，至于黑船事件，美国舰队越过太平洋逼着日本开国，日本当然知道美国的力量。有此种种，日本对韦泽陛下只剩一个“服”字。
现在韦泽陛下的此次韦坤殿下执掌东非行政区，日本人觉得他大概就是东非之王。韦坤殿下亲自赐姓已经是巨大荣耀，更不用说有可能得到“韦”姓。日本天皇没有姓氏，假如天皇有姓氏，这意味着天皇儿子将天皇的姓氏赐给别人，这是何等荣耀？这荣耀之大，已经让日本人觉得这是谎言。
立刻有人从江湖出发去追那些已经出发的代理人，也有人去找民朝大使馆部询问此事的真伪。大使馆回应道：“东非行政区不是民朝外交领域的工作，所以大使馆对此爱莫能助。”
被问到该找谁询问，大使馆就以官僚体系特有的扯皮方式说道：“东非行政区在民朝归光复党党中央管理，所以想询问就得去找光复党询问。”
民朝的外交部门属于政府部门，还有地方找人。光复党是个政党组织，并没有对外的联络单位。此事如此折腾，反倒是让真相看着扑朔迷离起来。
这件事在江户变成了一个轶闻般的玩意，英国外交人员知道了这件事后就给英国发了电报。此时英国王室和议会已经迁到北美的维多利亚城，他们对介入日本已经没什么兴趣。江户政府对于英国的态度可不是俯首帖耳。
提及民朝在非洲招收移民，英国第一想法却是民朝即将拓宽完毕的新苏伊士运河。一年前民朝就声称要拓宽，原本的新苏伊士运河有一百多米宽，在宣布这消息之前，民朝就已经在没有水泥河堤的另外一边已经被推平，并且做了许多前期的探测准备工作。民朝已经把工程设备送到了那里，一等宣布开始实际拓宽，立刻疯狂动工挖掘。新挖掘的深沟也有一百多米宽的模样。就在英国认为民朝要挖两条运河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对民朝的工程设想是错误滴。民朝另外一条挖完之后，就把新苏伊士运河两头一堵，将两条之间的部分给挖开，接着就往下面猛挖。
英国人也派人去看，新运河宽400米左右，深14米，以现在的进度，至多到1908年就可以通航。通航后大概连十万吨的超级油轮和专用矿石船都能轻松通过这条运河。更重要的是，以前民朝的那些大型战列舰想进入地中海必绕过好望角走南大西洋，现在民朝所有的战列舰都能轻松过河。
再幼稚的英国上层都不会认为民朝的新苏伊士运河只会走民船，所以英国人有些颤栗的猜想，当民朝的大舰队趾高气扬的通过苏伊士运河之后，谁会第一个成为牺牲品呢？

第574章 螺旋（十七）
进入11月，随着英国上层抵达北美，北大西洋西岸的海军就开始活跃起来。虽然北美最好的港口之一高谭市已经成了民朝的飞地，新英格兰地区仍旧有大票的良港可以作为英国大舰队的基地。
尽管英国的无畏级战列舰比德国军同技术要点的战列舰晚了一个月下水，英国人在后续建造上非常努力，无论是吨位或者火炮，英国的战列舰都比德国的要大许多。
此时的地球上根本没有二百海里转有经济区的概念，列强们对领海的划分也有巨大分歧。极端点的列强甚至认为领海有三海里就行。坐拥重舰巨炮，别国的领海自然是离岸越近越好。直到民朝海军崛起，欧洲列强才开始认为领海还是大点好的意思。
英国战列舰为首的舰队在海上航行，庞然大物没有靠民朝海边太近。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过于逼近的行动毫无意义。就在南下的途中，英国海军瞭望人员看到了一支舰队。不用看旗帜，只看军舰的隐约轮廓，英国舰队就能大概判断那是民朝海军。距离民朝海岸100多公里的地方大概也只有民朝海军与英国海军出没。别的国家若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不会跑到这里来滴。
很快，瞭望员就确定民朝舰队里面有四艘民朝新式驱逐舰。英国舰队也近距离看过那种驱逐舰，他们的印象是“好莫名其妙的舰艇”。前甲板上有两座双联舰炮，其他部位让英国感觉没有充分利用。民朝的军舰风格可是以高效洗练著称，英国人对此理解不能。
至于那个舰炮，英国人从来没见过那么纤细的两根管子。这玩意在作战中到底能发挥出什么威力，英国真的不敢有什么幻想。
瞭望员们的视力都非常好，只是看几眼，瞭望员就冲着穿话管嚷道：“发现有中国军舰……舰型从未见过！”
指挥塔听到这消息，舰长立刻喊道：“瞭望员仔细观察，马上组织人观察，马上拍照。我舰队靠近中国舰队。”
即便是偶然遇到英国舰队，中国军舰也没有害羞。双方大大方方以海军队列交错而过，英国拍了不少照片。到了第二天，照片冲洗出来。英国海军人员就开了个会议。
这是一艘一万多吨的战舰，单烟囱，修长的舰体。与那种莫名其妙并且超没有效率的驱逐舰一比，这艘军舰上密密麻麻放满了武器。前后各两门三联炮台，仔细看的话是炮管超纤细的150炮。在舰体两侧，各有两门驱逐舰上装备的纤细125炮。
英国和民朝打过好多次海战，他们能确定从1875年开始到现在，这艘最新的军舰是民朝拥有炮口最多的一艘。林立的炮口如同刺猬，这也不是民朝军舰的风格。英国皇家海军们议论纷纷，前后出现了两款完全背离民朝传统的军舰，民朝海军这是闹哪样呢？
如果英国佬此时能看到韦泽在上海登上的军舰，他们大概会认为民朝海军已经换了风格。这是一艘两万吨的重型巡洋舰，三座三联炮采取前二后一布置。六门125炮舰首舰尾各一门，舰体中央部分一边两门对称分布。
造船厂的核心工程师一开始拿到基本设计图都很意外，海军请他们参观了最新式的飞机之后，这帮人理解了“二十年后军舰的大敌是飞机”的预测，也理解了军舰设计中加入未来防空的思路。
韦泽最在乎的不是这些军舰，他注定看不到航母驰骋战场的时代。韦泽到上海的重要行程是视察宝山钢铁集团。宝山钢铁集团使用的铁矿来自澳大利亚，民朝和英国政府签署了为期200年的协议，在西澳大利亚的探矿权和优先购买权要到2190年左右才会结束。
修一条从港口到矿山的铁路，需要真金白银的砸进去，除此之外的费用主要是维护。西澳大利亚无人区的顶级铁矿是疏松的矿粉，民朝的进口费用比不要钱贵了那么一点点。只要喂饱那群殖民地管事的英国佬，能挖多少就可以挖多少。
就韦泽知道的情报，管事的英国佬可不觉得英国财政受了什么损失，西澳大利亚所处的位置，矿产的买家只有民朝一家。既然如此，管事只关心自己能搂多少。更何况身为英国人，殖民地的管事很清楚帝国主义的德行，在西澳大利亚那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杀人就跟捏死蚂蚁般无声无息。
“陛下，铁矿品质这么高，成份这么稳定。我们已经开始设计比现在大十倍的炉子。有人说从海外运铁矿的价钱高，从成本上一算，节省的炉子寿命，节省的焦炭，电力，还有其他种种，特别钢品质的可控程度。这些全部计算起来，用海外铁矿大大降低成本。”宝钢的负责人说的眉飞色舞，看得出这些说法都发自他的内心，而且也是令他非常得意的地方。
“要和上海当地的用钢企业好好合作，要提升自己的钢材加工能力。”韦泽老生常谈。
“我们明白！”宝钢的负责人连连点头。不管成本压到多么低，钢材卖不出去就会赔钱。上海作为民朝工业中心，每天都需要海量的钢材。
“你们已经从双轨制下头出来，已经体会到资本营运的味道。就我所知，近些年国际钢铁价格跳水一样下落。这固然是危机，看上去很可怕。但是这也意味着更多地方能用得起钢铁。光想着靠垄断赚利润，从长远上看是巨大危害。”韦泽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
宝钢负责人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陛下请放心，普通钢材成本越来越低，我们会薄利多销。至于垄断么，我们靠特种钢材的技术垄断，绝对能吃的满嘴冒油。陛下，我们宝钢是一个有进取心的企业，绝不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全国和我们竞争的企业很多啊！”
从宝钢出来，沿着导热管走，很快就是一个仿佛堡垒般的企业。钢厂是个产生大量废热的地方，这些废热被充分利用起来提供给水煤气厂。因为牵扯爆炸的危险，水煤气厂的建设自然有诸多安全设施。
水煤气是个吸热反应，向燃烧的煤里面通水蒸气，得到一氧化碳、二氧化碳和氢气，经过多次处理，是一个大规模制氢的办法。氢气又是生产合成氨的原材料，对于上海这样的工业化大城市，对二氧化碳同样有巨大需求。上百万人每天哪怕只喝一杯碳酸汽水，就足够让很多企业连轴转的生产。
韦震是韦泽家六个孩子里面一直做技术工作的一位，他在上海化肥厂的工地上迎接老爹韦泽，新的大型合成氨生产线正在紧张的建设。身管自紧等炮管加工技术并非只用在军事工业上，高温高压的民用工业对这些加工技术的需求量更大。能加工出380口径的火炮炮管，就能加工直径更大的合成反应釜。容量巨大的反应釜和更加粗大的高压管道决定大型合成氨工厂产量。和绝大多数工业产品一样，合成氨也是生产线规模越大，单位成本越低。
和工地上几百工人同志握手，韦泽本以为可以轻松完成，结束之后感到手臂酸痛的事实让韦泽明白自己真的老了。
上海、杭州、苏州、镇江、南京、芜湖、安庆、武汉、长沙，一路参观过去，这些长江流域的重要城市发展的都相当不错。长江南岸容易携带大量泥沙进入鄱阳湖和洞庭湖的水口都被堵住，帮助八百里洞庭不要消亡。长江北岸汉江平原最初的荆江九穴十三口反倒恢复不少，现在还看不出恢复全胜时期两万六千平方公里云梦泽的可能，却也不再对于中上游泄洪毫无帮助。
管理长江流域的水利人员开心的介绍着，“在太平天国之前，中国人口处于完全饱和的状态。深山老林里面都有人开荒耕种求生存，随着民朝的发展，深山老林里面只剩下护林单位，人口正集结在平原地区和城市。长江挟带泥沙大多数是那些被破坏的其他河流冲刷进去的。我们正在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再过几十年，云梦泽的局面大概会更好……”
韦泽愿意相信这种可能性。把山区还给自然之后，大自然非常轻松的让山区重新变得山清水秀漫山植被。清水与挖泥船缓慢却不停歇的让淮河河道逐渐变深，寿州那边新开挖的好几条人工河比较有效的沟通了淮河与长江水系，在安徽人民的种桑热情下，安徽还成了民朝规模最大的生丝出产地。
视察了南方之后，韦泽又前去缅甸省。1908年2月结束在缅甸的视察后，韦泽在完全吞并缅甸和放弃人口众多的缅甸平原之间犹疑不决。1908年3月，韦泽在大连造船厂视察新式战列舰“曼谷号”与“清迈号”。按照民朝海军军舰命令条例，战列舰以民朝各省省会级城市命名。暹罗本不是民朝国土，根本没有入围的机会。
韦泽理论上是西太平洋所有国家共同尊崇的皇帝陛下，暹罗国王在几年前韦泽生日的时候献上一尊金佛以及一票金砖的贺礼。同时请求在中国海军中出现暹罗城市为名的军舰，以表示暹罗对民朝皇帝的忠诚。暹罗的大米贸易对民朝意义很大，民朝最后答应了这个请求。
单层380炮研制没有成功，相关技术部门还在努力攻关。最新的380炮是在两层身管自紧处理的炮管中间夹一层钢丝缠绕层，这种三层套管的炮管比起现在各国主流的四层炮管轻了许多细了许多。炮塔省下来的重量被用在装甲上，水平移动速度没有增加很多，垂直移动速度有明显提高。
“都督，如果炮管加工技术能再有突破，我们就可以安装三联装火炮。以当下的装备进度，我们在1909年才能放心进入地中海接收克里特岛。”海军副司令邓世昌介绍了最新发展。
面对看似不够生猛的说法，韦泽没生气，他笑道：“不妨事。1908年有巴黎奥运会，我们没必要在今年开始军事冲突。克里特岛已经卖给我们，英国法国意大利和俄国再不高兴，也没能耐把这个岛从地中海拖走。”
邓世昌被韦泽的话给逗乐了，“哈哈，别说他们能拖走克里特岛。这几个国家能连续四年在克里特岛维持大量军队，就算他们能干。我们得到的情报，英国已经撤军，现在俄国和也从岛上撤军。大军在外的消耗可是不少呢。”
韦泽微微摇头，“沙皇的灰色牲口大大有名，不要用我们光复军的视角看俄国军队。就拿海军来讲，到现在得知的英国军舰情报中，英国人没有使用冷暖风设备。倒是德国方面使用了类似技术。但是英国海军有热可可驱寒，德国海军的待遇可是没那么高。”
因为韦泽表情冷静，邓世昌不敢大笑几声。民朝海军的待遇其实也未必就高到没边，只是大家从来都把军人当人看。最新的战列舰上除了冷暖风空调之外还有个人用的柜子，每周一次的洗衣。与欧洲海军不同的民朝海军官兵一体，不存在军官食堂之类的配备。别看这么一个区别，民朝的军舰舱室安排就大大不同，利用效率提高很多。加上挂账的平价小卖部，军舰上的生活还是挺不错滴。
就在邓世昌考虑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韦泽却静静的结束了此次视察。军舰建造完全按照计划行事，建造速度最慢的战列舰在1915年也能完工。这个时空的一战会不会爆发，会以什么形式爆发，韦泽都不能确定。他今年75岁了，即便不至于行动不便，韦泽的健身活动也从枪术变成太极剑太极拳和书法。这轮视察结束之后，韦泽准备把自己的精力用在有限的几个方向上。哪怕海军很重要，韦泽也不会再次插手甚至关注。
韦泽都督回京的消息没有传得很大，在都督回到圆明园住处的那天，中央发布了一道命令，“恢复黄河旧道”。民朝三大水系整顿此时算是全部启动。

第575章 应对矛盾（一）
“东非行政区欢迎诸君到这里来！”在南瞻市，在喀土穆，在苏丹港，在东非各个接收日本移民的城市，移民被集中起来开会。主席台上的负责人说一句汉语，日本翻译们拎着喇叭筒，向着面前的日本移民用日语喊道。
“……东非行政区是一个有法制有纪律的文明之地，正因为相信诸君也是知道要遵守王法的文明人民，所以我们张开双臂欢迎诸位。希望诸位能够通过劳动，在法律和秩序的范围内得到个人的尽情发展。同样，为了维护东非行政区的法律与秩序，为了维护守法民众的幸福和权力，我们对于作奸犯科者绝不绕过。我们衷心的期待诸君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到东非行政区中来……”
翻译官们有关东腔有关西腔，东非行政区的工作人员也毫不在意。从现在开始，这帮日本人要学习的就是普通话，而不是日本话。或许有人会认为东非行政区工作人员懂些日本话可以更好的指挥这帮日本人，不过从日本人的角度来看，尽早学会中国话才是他们进阶的要点。
在之后的两个月里，日本移民抵达各个规划好的集中地。也就在此时，德国的非洲殖民地政策会主席马克思&#183;韦伯先生带了一票德国人到东非行政区访问。见到数量巨大的日本人，接触之后感受到日本人的精气神和服从性，德国人立刻赞不绝口。
这次招收三十万户移民，之前已经有五万移民到了东非的苏丹，他们的亲属在这十几年里面陆续来到东非，在东非有三十五万户日本移民。日本移民在东非的工作就是充当中间基层，服从东非行政区工作人员的工作安排，自己努力工作的同时带领黑兄弟工作。
德国参观团到了移民最成功的苏丹去视察。苏丹三郡北方是阿拉伯人聚集的地盘，马赫迪运动在那边势力很大，一直以来被认为是苏丹的“化外之地”。剩下两郡里拥有健康肤色的日本移民和靠得住的东非黑兄弟们领着苏丹黑兄弟们很好的经营着苏丹的农田与牧场。
东非行政区兴办教育，工业农业都很卖力，城市里面的黑兄弟都有城市居民该有的基本模样。有东非保安军，有警察系统，城市里面的确有各种问题，却远没到失去秩序的地步。包括马克思&#183;韦伯先生都赞不绝口。认为民朝的殖民地经营水平根本不在德国之下。
混在德国人里面的有特使，在马克思&#183;韦伯先生带着人去参观的时候，特使就求见东非行政区高层。双方坐定，德国特使立刻提出，“殿下，不知道贵国怎么处置那些从刚果自由邦里逃出的黑人？”
韦坤没有回答，他盯着德国人看了片刻，然后反问：“你们想怎么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贵方能将这些黑人转交给我们。”德国特使答道。
韦坤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说道：“你们想让那些黑人带路，我们也需要这批黑人带路。给你们的事情就免了。”
听韦坤这么讲，德国特使的嘴角忍不住上翘，露出了笑意，“殿下，您不认为非洲的殖民地划分有问题么？”
韦坤微微摇头，“阁下，您大概是没办法理解我们民朝的态度。我们反感的是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用竭泽而渔的方式杀戮大象，摧毁原生橡胶林。如果您读过我们中国的生物圈理念，大概就可以明白这种事情对大自然是何等暴行。我们即便没办法在整个刚果制止这样的暴行，也希望能够挽救其中的一部分。”
德国特使不是在喀麦隆的殖民地官员，而是德国官员，他还真的看过民朝在欧洲对刚果自由邦的抨击。别国都玩命的抨击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的残酷统治，民朝也有那么几句抨击。更多的则是对比利时殖民者和殖民公司在刚果的大肆破坏。
比利时殖民者让当地黑人缴纳沉重的实物赋税，赋税内容主要是橡胶与象牙。非洲人为完成重税，被迫采用快而省事办法，将橡胶树砍下来，或者剥下橡胶的皮，这是一次性使用。而租让公司只顾眼前利益，从不培植新橡胶树。因此橡胶林逐步趋于枯竭，产量成倍下降。
刚果本地降雨充沛，各种可食用的块状根茎与果实数量众多，当地人没有猎杀大象的传统。在比利时殖民者的逼迫下，刚果当地象群迅速被杀死，大象已经有灭绝的迹象。
民朝的出发点是如此的“新奇”，在欧洲一部分知识份子中倒是引发了共鸣。同样也因为过于另类，遭到不少报纸的嘲笑。正因为如此，那些破口大骂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生性残暴的报道反倒因为过于单一，衬托出民朝的观点的与众不同，从而让民朝的观点为人所知。
德国特使不觉得有必要保护野生动物，他敏锐的注意到韦坤话里的内容，“殿下，如果您希望能够解放一部分刚果自由邦的土地……”
韦坤打断了特使的话，“利奥波德二世马上就要屈服了，比利时议会中开始考虑强迫他交出刚果自由邦，您认为此时的利奥波德二世该怎么办？”
“这……”特使有些不明白该怎么办。
韦坤笑而不语，他完全没理由对此作出解释。
此时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城的非洲宫，欧罗巴银行的特使正在和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面对面坐着。非洲宫是一座极为华丽的建筑，利奥波德二世用从非洲掠夺来的钱财建成这座宫殿，用来炫耀他的成功。现在国王与使者双方面前的地图上已经标好了内容，刚果自由邦东部和南部，总共有四分之一左右的土地被标志出来。
看着利奥波德二世的犹豫，欧罗巴银行的特使劝道：“国王陛下，议会对您不忠，您就没有理由让他们的利益得到满足。那些议会议员背后站的是什么人？都是比利时的资本家。那些资本家们嫉妒您的成就，认为夺走您的刚果自由邦后就可以让他们在刚果自由邦为所欲为。到了这样的时候，您还在犹豫什么？难道是担心我们欧罗巴银行的信用或者资金么？”
“不！我需要你们的公司向我个人提供股份。”利奥波德二世说道。
欧罗巴银行的代表答道：“可以给您股份，不过我们公司的首要目标是先恢复当地的生态，禁止猎杀大象。您不用期待在未来十几年甚至二十年里面得到任何分红。”
盯着一脸坦然的欧罗巴银行代表，利奥波德二世不解的问：“你们难道还真的要搞什么生物保护么？这样的做法能给你们带来什么？”
“我们的确要实施生物保护。这样的做法能给我们带来内心的认同与满足。”身为中国人，欧罗巴银行的代表发内心地说道。中国人几千年都反对竭泽而渔的做法，这些年大家日子过得好了，社会风气也向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的方向快速发展。大家固然没有变成只会吃斋念佛的所谓道德之徒，普遍认同人与自然需要更和谐相处也是常态。
“真是光怪陆离的满足。”利奥波德二世嘟囔着。橡胶与象牙的贸易让他赚到非常多的钱，所以这位国王非常清楚这些年橡胶与象牙产量的暴跌。最大的英国和比利时联合橡胶公司在1903年生产橡胶951吨，1905年便减至358吨。至于象牙，基本是处于无货的状态。
嘟囔完，利奥波德二世挺直了腰杆，中国人也许是疯子，可他们手里还是真的有真金白银的货币，国王问：“你们的支付怎么完成？”
“可以给您德国央行与奥地利央行的支票，可以随时支付。英国、法国、意大利央行也可以。我想您总不会希望我给您比利时的支票吧。”欧罗巴银行的代表笑道。
利奥波德二世翻了翻眼睛，最近几年欧罗巴银行的名头越来越响亮。没人想用中国那种无贵金属抵押的人民币，很多人愿意和欧罗巴银行做生意，就是因为这家银行能在整个欧洲用各种货币进行支付。
“德国和奥地利的就不错。”利奥波德二世答道。
在双方都认同的情况下，利奥波德二世与欧罗巴银行的代表签署了土地出租协议。不仅是与欧罗巴银行一家，利奥波德二世与英、法、意等国的企业与银行团签署了协议，这些有利奥波德二世投资的企业租到了大票土地。
德国特使并不知道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做事竟然如此果断，他只是感觉事情已经不可能如他所愿的发展。东非行政区节度使韦坤明显没有与德国在这方面合作的意图。就在德国特使决定放弃此次交涉的时候，就听韦坤说道：“只要德国未来不和我们东非行政区为敌，不管你们和其他殖民地的战争打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不会插手干涉。”
特使激灵打了个寒颤，这才是他最希望能够达成的外交协议，也是他非常清楚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协议。民朝和英国之间有种令人费解的合作。德国也进行过尝试，双方都没有与德国合作的意思。特使激动的盯着中国大皇帝韦泽的次子韦坤看了一阵，这才压抑着激动问：“阁下要和我们结盟么？”
韦坤正色答道：“东非行政区不是中国领土，我们只是东非行政区。作为东非行政区的负责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东非行政区不会再扩大领土，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战争，只要不针对我们，我们就不会参与到任何一方去。”
还是不与德国结盟的意思……德国特使明白了韦坤的想法。他有些不高兴的问：“如果我们德国拿下了东非行政区之外的所有非洲，你们也会坐视不理么？”
“没错。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中国认为，我们该有我们的土地。但是我们中国也认为，我们没必要占据所有。”韦坤回答的极为爽快。

第576章 应对矛盾（二）
在东非参观了将近三个礼拜，马克思&#183;韦伯先生离开的时候觉得受益匪浅。在返回德国的船上，德国非洲殖民地的人们开会讨论。德国人员中有认为民朝肯在东非投钱的，有认为民朝在东非有极为高明管理的。最后马克思&#183;韦伯先生提出“民朝在东非很注意搞融合”的观点，一群德国人眨巴着眼睛硬是理解不能。
“大家可能认为中国人弄来几百万日本人到非洲充当仆役，我倒是认为这些日本人是中国和非洲人的粘合剂。大家要明白，中国人在东非的目标不是让当地黑人变成他们顺从的奴隶，而是让让黑人成为东非现代社会的一员。”马克思&#183;韦伯进一步解释着。
一众德国人依旧理解不能，不过好歹有人应景地问道：“这些对中国有什么好处？”
前教授马克思&#183;韦伯没有为这样的蠢问题而不高兴，他的学生里面有人讲过更愚蠢的话，前教授答道：“我想诸位都听说过中国在苏丹的苜蓿和饲养业的利润，一个只知道光着屁股在非洲乱跑的黑人和一个懂得管理苜蓿田的黑人，他们为中国创造的利润有多大差距？”
看着那帮殖民官员们露出认同这样处理的表情，马克思&#183;韦伯继续讲下去，“我们在非洲的船厂里面已经有很多黑人在里面工作，甚至有些是父子两代人都在德国的工厂里面工作。你们见过铆接工人是如何工作的么？”
有些官员见过，有些没见过，马克思&#183;韦伯给他们简单讲解了一下。这年头铆接工是一个技术工种，也就是说得有强健的体魄、高度集中注意力的能力，还得有知识与训练。铆接的关键是向铆接的孔里砸铆钉，烧红的铆钉从炉子里吊出来，迅速移动到铆接的位置上，穿着厚厚防热服的铆接工人用工具把铆钉固定在铆接的口上。小的铆钉用人力敲击，大些的就要用撞锤把红热状态下比较柔软的铆钉给硬砸进铆钉孔洞里面去。
韦泽每次看到传统人工铆接的时候，脑海里总忍不住会想起网游魔兽世界大地的裂变片头CG里面，给黑龙死亡之翼安装源质铠甲那段。
马克思&#183;韦伯没见识过电脑CG，也不是职业技术人员。亲眼见到铆接现场的工作之后，这位身材纤细的思想家立刻明白了合格的技术工人是多少值得珍惜。稍稍不慎就会被烫伤甚至死亡，铆接还要快准狠。一旦失误，处理起失败的铆接孔可不容易，会耽误相当的时间。
讲完了这些后，马克思&#183;韦伯继续说道：“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觉得我是个共产党份子，我从不讳言我跟着恩格斯先生学习过一段时间，而且我也认同很多马克思的很多理念。所以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中间真的有人反对生产力是推动社会的根本动力么？现代奴隶制在1880年后迅速消失，不是因为道德水平的提升，而是生产力发展到让奴隶制无利可图的地步。一个黑人技术工人的工资比德国本土同类的更便宜，生产出同样的产品，黑人的工资更便宜。在这样的状态下，中国人把黑人提升到农民和工人的地位，然后用对待工人和农民的态度与这些黑人工人和农民合作。对我们来讲，我们首先考虑的是工人或者农民，还是考虑我们面对的首先是黑人。这是大问题。”
前教授马克思&#183;韦伯扫过一众德国殖民地官员，看得出有一两个人真的理解和接受了这样的看法。还有那么四五个人理解了还没能接受黑人农民和工人的观点。剩下的则是理解不能的一众人等。既然身为教授，马克思&#183;韦伯没有放弃，回到德国还得好几天，他准备充分利用这段时间。
前教授马克思&#183;韦伯受到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接见，听了马克思&#183;韦伯提出的意见，威廉二世就和马克思&#183;韦伯进行了长谈。这位皇帝在不愿意接见大臣的时候就可以这么做，他和马克思&#183;韦伯畅谈了五天五夜。
会谈结束之后，马克思&#183;韦伯就前往喀麦隆。威廉二世就把当年他爷爷和俾斯麦首相的一段对话拿出来，用漂亮的宫廷字体写出来，放在书房醒目的位置上。
1862年成为首相的俾斯麦在9月26日的下院首次演讲中坚定的对议会说道：“当代的重大问题并非通过演说和多数派决议就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和血来解决。”从此俾斯麦被冠上了“铁血宰相”的绰号。当然后来有人指责说民朝皇帝韦泽在1860年前就说过类似的话，俾斯麦在抄袭。更多人认为这样的巧合只是两位伟大人物对待世界的看法相同。
那时候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对俾斯麦说：“我很清楚这个结局。他们会在我歌剧广场的窗前砍下你的头，过些时候再砍下我的头。”
俾斯麦则回应道：“既然迟早要死，为何不死得体面一些？是死在绞架上，或死在战场上，这之间是没有区别的。我们必须抗争到底！”
经过自我心里武装，威廉二世就开始发号施令，首先就是组建有关德国对科技发展方向的学术评估会议。另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则是考虑发行未来五年期的债券。其他的命令就被人认为是威廉二世中二病又发作了，他要求德国在一年半内完成两座一万五千吨的水压机，并且要求德国海军部冻结对舰炮缠带状紧箍的研究，采取英国传统的缠钢丝技术。
中二病名声在外，英国就没注意到德国实际上偷偷完成了一个商业协议。民朝北美方面向喀麦隆提供了成套的大型龙门吊在内的造船设备，还有两座五千吨水压机，一座万吨水压机。这样庞大的投资，德国海军部竟然给通过了。
合同其实早就有联络，一旦签署，民朝的零部件立刻就从东远市向喀麦隆运输。运到的时候，喀麦隆当地已经完成了基础建设。设备就开始安装。
韦坤得到国内消息之后，就下达了命令，“帮助那些从刚果自由邦逃出来的人们回到故乡。”
“是。”负责的同志立刻答道。民朝把刚果自由邦逃出来的人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绿教，一类是当地人。民朝支持当地人，尽量把note7遣返给刚果自由邦那帮人。那些留在东非行政区的当地人已经有五十万多万人。其中的成年男性有十万左右，这十万人里面一万人都失去了一只手。如果民朝不收留他们，这些人大概只有死路一条。
组织这些人回故乡需要点时间，而且东非的黑人同志也不太理解，为何民朝对绿教的反感甚过白人殖民者。从暴行的角度，白人殖民者和他们的走狗才是无恶不作呢。
韦坤对此不解释，因为他不理解老爹韦泽为何会害怕绿教。韦泽说过，“黑不是问题，那只是缺乏教育。绿就是个问题了。如果又黑又绿，那简直就是人类之癌。绿和黑绿的三观与现代工业国家呈现全面对立状态，而且找不到解决办法”。韦坤眼里的老爹韦泽是个非常勇敢无畏的强者，让如此强者都如此绝望的存在，韦坤也没兴趣触及。对于部下的问题，韦坤只能用“这是上头的安排”来回应。
此次让当地黑人返回故乡刚果自由邦，固然是因为时候已到，另一个原因则是要搞个大新闻出来，降低别国对民朝销售给喀麦隆设备的关注。这里毕竟是非洲，只要能有所注意，封锁一定工业消息相对容易很多。
民朝是有心，奥斯曼帝国倒是无意的制造了另一个大新闻。讨伐瓦哈比的战斗终于结束，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还执行了好几次成功的海陆配合登陆和运输登陆行动。经过一年多的奋战，奥斯曼帝国军队总算是清洗了阿拉伯半岛上的敌人。民朝的新苏伊士运河重新通航，这支疲惫和兴奋的奥斯曼帝国部队就乘船返回伊斯坦布尔。国防大臣将亲自检阅这支可称为精锐的部队。
凯末尔中校已经是团长，这次战争里面他的表现非常优异。每战必位于阵头的土耳其军官数量很少，立于阵头又能带领部队获得胜利的军官就更加稀少。如果不是凯末尔以前曾经在军校组建过革命小团体，发过抨击识到封建领主的贪婪残暴、民族压迫的深重与奥斯曼苏丹专制制度的野蛮落后的小册子，从而被狠狠记了一笔。依照他的战功，晋升上校都不稀奇。
参与战争的有五万部队，此时能全须全尾的参加游行的有四万。凯末尔其实很希望能够组织一支英勇受伤的官兵队伍，让伊斯坦布尔的人民知道军人为国家的奉献是多么的沉重。然而奥斯曼上层却认为这样的游行队伍会让人民感到恐惧，失去从军的热情。凯末尔争不过，只能闭嘴。而且他还怀疑奥斯曼的国防部已经把那些伤兵给遣散了。
队伍游行的过程中，接到两边站满了欢迎和围观的群众。欢呼声还挺大，这些年奥斯曼帝国罕见能赢一次战争。就在凯末尔所在旅经过的时候，街道边上跑出两个捧着花束的小姑娘。小女娃看着有六七岁，即便带着头巾依旧看着可爱。加上手里的花束，就更招人喜欢。警卫看到小姑娘跑过来，自然上前拦住。但是他们也只是因为要维持行进秩序才这么做的。
凯末尔却从这场景中感到了些熟悉的味道，他在阿拉伯半岛上征战，见识过的东西太多了。眼瞅小姑娘把手里的花递给警卫，凯末尔再也忍不住，对着不太远的旅长喊道：“卫兵，保护旅长！”
卫兵好歹也是战场里爬出来的人，听到熟悉的凯末尔中校的话，本能的挺身而出挡在了旅长身前。此时警卫已经接过了小姑娘手里的花，然后两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就爆炸了。剧烈的爆炸气浪撕碎了周围的一切，然后携带着巨大的动能与杀伤力向着周围扩散开去。
当天，接连发生了五件自杀炸弹袭击。军队和群众伤亡过百，一场原本耀武扬威的阅兵顷刻就成了愁云惨淡。

第577章 应对矛盾（三）
欧罗巴银行每一个季度都要有一次大会，最初的大会基本都在总部塞浦路斯召开。最近几年的大会基本都在外面开，千里迢迢的跑到地中海东北角的塞浦路斯，让这家越来越强大的银行上下都觉得没兴趣。
欧洲银行业的中心在瑞士，这并非是偶然。瑞士与主要的欧洲国家接壤，又因为不愿意被欧洲各国痛打，1815年成为永久中立国。近百年来，不管周边各国如何互相厮杀，瑞士都置身事外。为瑞士银行业创造出绝佳条件。不过同行是冤家，瑞士各银行对欧罗巴银行保持非常冷淡的礼貌，没有合作的意向。
1908年6月的银行年会就在欧罗巴银行控股的一家海运公司的豪华游轮上召开，欧洲气温比较低，游轮在阳光明媚的地中海畅游。远远看到名义上属于民朝的克里特岛，欧罗巴银行的一众员工们讨论啥时候民朝会正式控制这座岛。等看到巨大的撒丁岛之时，大家又叹息“要是能拿下撒丁岛，以这里为欧罗巴银行总部就好啦”。
这个想法立刻得到众多银行同志们的赞赏，撒丁岛面积两万四千平方公里，位于地中海西部中心位置，与法国、意大利、西班牙隔海相望，绝对的中心地区。这里地势平坦物产丰富，从中东运来的石油可以在这里加工成成品油销售到其他国家。
如此美妙的未来却没有引发长时间的讨论，银行人员都是聪明人，深知现在根本不是将意大利打到割地赔款的时候。定期举办会议的目的是谈论和交流银行业务，并非把大家找来吹牛。
“奥斯曼帝国已经指望不上，让这个国家维持现状的是历史惯性，而不是向心力。自从奥斯曼开始与德国和奥地利接近，英国对奥斯曼的政策就发生了改变。以前英国是尽力维持奥斯曼的现状，当下英国开始给与奥斯曼帝国分裂势力武器装备支持。”
奥斯曼帝国本身也没多少值得大规模投入的产业，针对奥斯曼的讨论没有持续太久，欧罗巴银行就决定收缩在奥斯曼的业务，这个话题随即结束。从欧罗巴银行的角度看，地处亚欧非历史悠久人口众多民族丰富都毫无意义。投资奥斯曼帝国风险大利润低，撤离就是资本的不二选择。
对于意大利，欧罗巴银行的评价不高。好在民朝耕耘意大利比较久，这个国家内部与民朝的合作者众多，采取控股的办法已经赚到不少钱。最后的结论是继续深耕。
谈到法国的时候，欧罗巴银行内部出现了分歧。有人认为法国尚有可为，有些认为法国的殖民政策让他面对巨大风险。这得从刚果自由邦人民返回家乡的事情说起。
比利时殖民者们在刚果的统治无比残酷，他们扣押土著妇女和儿童作为人质，迫使男子完成税额。人质集中营生活条件极差，死亡率很高。刚果人只有交足了税收，才被准许以货物赎回人质。在一般情况下，刚果居民若完不成税额，轻则处以鞭笞，重则砍手、砍足、割耳朵乃至枪杀。
除了这样的掠夺之外，殖民当局当中的东方省常常派出白人带领的黑人武装讨伐队，窜入村寨，烧杀抢奸无恶不作。讨伐队返回时，除满载的劫掠物外，常带上一筐筐被砍下的、经烟熏烤的手臂，作为向当局邀功请赏的物证。有的白人殖民者闲极无聊，就以土著为靶子，比试枪法。
当人民对如此的残暴统治进行反击的时候，那种力道可想而知。1908年3月初，一万多名黑人志愿军扛着步枪打头阵，十万名黑人群众拎着甘蔗刀，扛着火炮和弹药跟随。击垮当地白人殖民者和他们的黑人讨伐队后，还乡群众把甘蔗刀分给到还在继续被残酷虐待的黑人群众手里。
于是……大地被鲜血染红。
甘蔗刀生产容易，无需特别训练就可以掌握使用方法。甘蔗刀黑叔从十万很快扩张到五十万。他们也不再限于刚果自由邦南部与东部，愤怒的队伍如同海潮般向西部涌去。到1908年4月中旬，吞噬了无数白人统治者和他们走狗的队伍遇到了从北方前来汇合的队伍。这支队伍也是步枪黑叔打头阵，甘蔗刀黑叔紧紧跟随。那些甘蔗刀黑叔里面不少人都断了一只手，看到这样熟悉的断手，两支黑叔队伍就迅速融合起来，一起向西进发。
到了五月初，刚果自由邦的白人统治者就龟缩在金沙萨的堡垒里面，瑟瑟发抖。尚且在这些认统治下的土地只剩金沙萨周围和以西的极小土地，其他地区都被甘蔗刀黑叔控制。
比利时当然向欧洲各国求助，希望他们能够派兵援助。第一个响应的就是法国，来自喀麦隆的黑叔经过法属殖民地，并且在路过过程中把前进路线上的殖民者部队杀了个精光。法国殖民当局感到极大的恐慌，非洲甘蔗刀黑叔们一直在反抗殖民者的统治，若是不赶紧镇压这票人，甘蔗刀黑叔定然会“反噬主人”。
“我坚信法国必败，高卢鸡们越失败就越会派遣人到非洲进行镇压。越镇压就越失败，到了耗尽法国最后一滴血的时候，德国随便一击就能让高卢鸡完蛋。”
“我认为法国不会败给德国武装的黑人，而且法国不傻，当他们遭遇重大损失的时候，难道不会立刻回到欧洲给德国致命一击么？”
“再看看当年的协议，协议国只认实际统治。东非行政区大部分土地都是通过实际统治获得的。”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整个世界还没瓜分的大概只剩下南美和非洲。只有在这两种地方才存在比较轻易改变现状的可能，殖民国家必然在这里大打出手。然后矛盾再回到欧洲来一个总结算！”
……
年轻人们争论不休，最后会议要求大家先观望一下。凡是针对法国现状的风险性投资，都要专门由投资部门负责。
放下法国后继续讨论欧洲各国，德国因为在非洲实施了冒险政策，欧罗巴银行认为德国即便能在刚果自由邦里面分到一块，也未必有那么大能力继续开发。更何况还要面对中非等地的法国殖民者，日子未必好过。德国也被列入不稳定因素。
至于北欧各国，他们不穷，人口少，经济不活跃，实在是没有投资的利润。最后就是俄国，俄国06年爆发经济危机，现在已经好转下来。斯托雷平这位俄国首相对于反对者进行了残酷的对待，绞死，判刑，流放。在如此残酷的手段下，俄国不平之鸣暂时消散。但是从民朝的角度来看，这种做法怎么都不像是长久的模样。
整个欧洲都缺乏可靠的投资机会，欧罗巴银行也很郁闷。行长最后打气地说道：“很多行业不是靠比谁经营的完美无缺，而是比较谁坚持的久。按照我们的预期，欧洲的局面会变糟糕。那时候欧洲的银行肯定会大批倒闭，那些客户看到只剩下我们稳如泰山，他们就会扑上来找我们。我们要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大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先忍着。
会议结束，荷兰分部的分行行长乘船回去，同船的部下叹道：“行长，要是这么的局面，我们什么时候能做出成绩来啊。能拜访的客户我们都拜访过了，荷兰也不会突然蹦出来一群有钱人。”
行长苦笑一下，他也在愁这个事情。银行不是个不犯错就行的地方，每年都要核算业绩。这里面能人辈出，哪怕是再危险的地方都有钱赚。就如俄国经济危机引发的欧洲银行大出血，在德国、法国都有一票早就感觉到问题的欧罗巴银行的人员靠卖空赚了一大票。只是这些人聪明，并没有自吹自擂，而是把这些赚到钱的用来提升当年工作业绩，甚至是用在明年的工作业绩上。
看到行长的表情，这位部下压低了些声音说道：“行长，我认识一个北京的兄弟，他出身好，和那些部长和央行行长熟得很。您要是肯见见他，他大概能给您弄到条子。中央领导下令，您这边升到咱们总行应该容易很多。您是不是要见见？”
听这话，行长忍不住就动了心。最近他也听了不少国内批条子的消息，据说现在有人专门吃这路。“让我先想想。”行长对部下说道。这位部下也是比较高的干部家庭出身，行长倒是不怀疑部下的人脉。
等回到荷兰分行，行长终于下定决心，他把部下找来命道，“和你那个朋友联系一下。”
欧罗巴银行在研究欧洲，欧洲也在观察民朝。1908年民朝出现了涨价潮，涨价潮并没有出现在北美地区，这里是民朝的大粮仓兼很多基础产品基地，涨价潮只是让北美的农场也企业赚到盆满钵满。
在英国大使接到国内发来要求他询问民朝是不是要吞并刚果自由邦的命令时，英国大使刚命令把他收集到的情报传回给维多利亚城。报告里面详细介绍了英国大使馆和各地领事馆收集到的信息。
从1907年年中开始，北京、上海、南京等地，人民群众在“物价要全面暴涨数倍”“人民币要不值钱”的消息刺激下疯狂的上街购买各种产品。有些城市的领导们自己都晕了头，应对失据。有些城市的领导还算清醒，南京和上海尤其如此。两个城市领导发动情报机构，听说人民要认为粮食要涨，开始抢购粮食。他们就命令各大商场和粮食供应点就在临街的地方立起“粮价飞涨是谣言”“一时冲动，遗憾终生”的大牌子，在牌子旁边把一袋袋的米面堆得跟小山一样，其他油料等产品也是高高堆起。
因为价格没有变动，又是摆出一副“我们撑着你们买”的架势，虽然群众还是抢购，却平抑了恐慌情绪。
有人吵吵说粮价要涨，就堆粮食。有人吵吵说布匹价格要涨，就堆布匹。有人说酱油价格要涨，那些企业就在街头摆出来大量的酱油。后来连食盐都有人来抢，这两个城市的负责人就在街上卖食盐。
群众们有一种随波逐流的习性，但是毕竟有一部分人是很理性的，大部分人虽然不够理性，却也不至于失去理性。至于那帮失去理性的抢货民众，他们手里的钱总是有限的，等钱花光之后，不管他们再对别的人说什么，他们自己总是没办法带头行动。
1907到1908年，先是城市，后来又到了农村，民众对通货膨胀的恐慌情绪连续引发了四大波抢购风潮。到了1908年7月，风潮因为大家手里没钱而不得不平抑下来。而物价并没有像预期般的暴涨，不仅没有让政府的形象得到提升，感觉吃了大亏的人民群众对于政府没能阻止人民不理性的行为而感到愤怒。基于这样的愤怒，各种不满变成了各种对政府的全力批评乃至批判。
“官倒”的说法在极短时间里面红遍大江南北，红遍太平洋两岸。是的，在这次无理性的大抢购中，官方是唯一赚到大钱的单位。原本好久才能卖光的粮食和酱油、食用油，可都是官方掌控唯一销售渠道。
各种抨击自发的花样百出，自发的变得光怪陆离。英国大使对此自然是大喜过望，民朝几十年来一直呈现出令英国人恐惧的稳定，官方和民间的关系非常稳定，人民群众信赖政府，政府执政同样稳健。
这里面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北美战争，如果是英国对美国作战，那就要进行各种煽动，各种动员。最后大舰队和动员起来的几十万英国军队杀上北美，也许可以获得一系列的胜利，却没办法征服美国那么广袤的国土。
然而皇帝韦泽一句“对于进攻中国的美国华盛顿匪帮，若是不立刻投降，就只有灭亡。到了那日，勿谓言之不预”。接着前后有大约两千万民朝人民从军作战，跑到万里之外把美国从北美打跑。这样的社会动员力，让英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现在，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社会稳定好想被动摇，还是在皇帝韦泽在世的时候被动摇的。在英国大使看来，如果动摇继续扩大，那可就太好啦！

第578章 应对矛盾（四）
英国大使并不相信民朝会承认他们要在刚果自由邦进行扩张，事实也是如此。民朝拿出了他们从比利时国王奥利波德二世手中购买了大量土地使用权的证明。最初大力宣传奥利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实施残暴统治的还是英国人，民朝的解释自然是“东非行政区收到欧罗巴银行的委托，前去接受租用的土地，黑人起来反抗奥利波德二世的残暴统治与民朝无关”。
至少得到了正式回答，证明民朝不会亲自赤膊上阵，英国大使也只能暂时满足于这样的回答。非常不爽的出了民朝外交部，大使让汽车先回去，自己散心的走在北京的大街上。
和几年前相比，北京越发繁荣了。这里本就是河北的中心城市，来了几十万中央政府人员，来了好多大学，十几年来北京人口膨胀了数倍。人口集中带来诸多新的就业机会，有了就业机会就意味着生活好过。
宽阔的街道，美丽的行道树，往来的公交和私人车辆，还有极具民朝特色的自行车车流。北京这座城市拥有和民朝其他大城市几乎一样的风景。这是现在英国大使看得到的景象，他知道在城市之外的民朝也同样发生了巨变。得到了北美之后，民朝的亚洲部分重新规划，开始恢复轮耕制。
根据民朝自己的宣传，在民朝人口与土地矛盾不激烈的时候，也实施过轮耕制。发达农耕水平让中国人口增长很快，愈发激烈的土地矛盾让轮耕制不得不被取消。时至今日，伟大的民朝不仅提供了足够的土地，还实现了工业化与城市化。农村的劳动力与土地矛盾消失，对土地资源合理保养与利用的轮耕制得以恢复。
中国真能吹啊！英国大使愤愤的想。不管什么事情，到了中国人嘴里都是一通吹嘘，还要和全国人民的利益联系在一起。自打实施土地国有制之后，中国就把国家的土地和人民的土地等同起来。只要国家拥有就是人民拥有，如此的法螺吹嘘了几十年，偏偏中国人民几十年如一日的始终买账。
怀着沉重的心情向前走了两个路口，前面突然传来了喊口号的声音。这动静并没有让英国大使感到惊讶，民朝的各种大型活动中很多是类似军训，喊点口号再正常不过。不仅民朝如此，英国很多俱乐部和私立学校也一样。
“我们要公平！”“我们要留在北京！”……
一者呼百者应。好大一队人还没转过街角，呼喊声就传了过来。
英国大使听清楚了口号，英国大使听懂了口号。然后欢快如同电流般在他神经里面奔驰，三步并作两步，大使快步绕过街角，就见到大队人马举着标语，喊着口号，沿着宽敞的人行道走了过来。路边的人都驻足观看，之间最前面的大标语上写着“要求北京市政府遵守分配协议，保障护士学院分配名额”。
零散的小标语可就多了，“要工作”“反失业”“中国的工作机会给中国人”……
看着这帮年轻人组成的队伍生气勃勃的经过，英国大使站在路边满脸喜色，如果此时有人邀请他参加的话，大使大概就会立刻同意。
从大使面前通过的年轻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外国人，他们的眼中先是好奇，接着是若有所思，后来就是不怀善意。最后有人冲着大使喊道：外国人，滚蛋！
这话让大使登时就感觉如鲠在喉，特别是队伍里面明显有几个金发碧眼混血的娃。这几个娃也是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大使，让英国大使更是心情郁结。民朝几十年历史中金发碧眼国民的有三个来源，征服吕宋时候掳掠走的红发西班牙人，对俄国开战的时候被俘虏的毛子妇孺，另一个就是征服北美时候获取的国民。在北美地区获取的金发碧眼的人民大部分盎格鲁撒克逊人，也就是英国人的后代。
能当上驻华大使，英国大使的中国文化休养不低。一首中国诗登时浮现在他心中，几个字也应景的发生了改变，“欧儿尽作汉人语，却向街头骂欧人”……
游行队伍才不管旁边的欧洲色目人是什么身份，对于这帮护理学院的学生而言，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在城市的就业。之前的护理学校和医学院都不存在就业的难度，战争时期医生们的受欢迎程度可想而知，城市化阶段的医院疯狂扩张，医生与护士都很缺乏。
然而战争结束了十几年，城市化也结束了疯狂阶段。整个国家就业机会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的快速增长，更重要的是，大城市的稳定就业职位开始出现停滞。这帮快毕业的学生得知上头要终止分配工作，自己毕业就要失业，至少是要离开京城这么一个花花世界。大家哪里受得了这个，不少学生都是家里的希望所在，好多家族成员都希望娃们能在北京站稳脚跟，然后借助这个支点到北京来发展呢。内外交迫，学生们哀求学校只得到了“学校属于服从命令的单位，也没办法”的回应，学生们情绪激动，经过数次串联，激进份子们达成了共识。
既然怎么都是完蛋，那就鱼死网破，上街表达诉求。
年轻人都这样单纯，有了共识之后，激进派面对温和派撂下“要抓抓我们”的狠话，小股人马从各个护理学校出发，逐渐汇集起来，向着教育部出发。学校很含蓄的表示，改变政策的不是学校，而是教育部。冤有头债有主，大家自然要去找教育部讨说法。
滚滚人流还是秉持着守纪律讲道理的理念，沿途不惹是生非，在围观群众不解的目光中，在交通警察和治安警察不解的目光中穿过好几条街道，最终抵达教育部门口。
教育部里面也有少数人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他们都是和各个护理学校有联系的人员，职务都不高。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知道后告诉上头，上头就会有什么奖赏，所以大家都闭嘴不言。
然后，教育部长从窗户里面居高临下看着教育部大楼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上千号学生，整个人都懵逼了。从韦泽都督独立领军以来，都是领着人民对付其他势力。即便有少数人针对民朝，也都是很微小的事件，占理的都是民朝，顶多是做事不太合情而已。现在被上千学生针对，教育部长彻底傻了。他不是军人出身，根本没想到数千的反对者聚集起来的时候，仅仅从视觉效果上就给人如此巨大的压力。
在旁边围观吃瓜群众的看法就有些不同。护理学院招生的时候理论上不存在男女歧视，实际上也不存在男女歧视。但是很多事情执行起来就和初衷无关，上护理学院的80%以上都是妹纸，上千出来争取权益的学生里面的男女比例也和学校比例差不多。上千号十几岁的年轻妹纸聚集在一起，在围观群众眼里当然是赏心悦目。高颜值的妹纸当然赏心悦目，即便是普通颜值的护理专业妹纸，也占了生气勃勃青春洋溢的优势。
所以围观人等越来越多，等妹纸们一起喊起口号的时候，围观群众听着小姑娘们的好听声音，跟着起哄叫好。没多久，记者们也到了。再过没多久，摄影车为了取景，把车上的拍摄手臂架起，看着声势更加浩大。
如果是最开始的时候，教育部长还有勇气出去面对这帮学生。现在教育部长已经被骇得没了勇气，连教育部里面都没人敢出来应对。教育部和其他国家部委一样，门口都有巨大的广场，即便是有胆量的家伙，也没勇气出来面对万余人的场面。
这件事传得很快，沈心听到此事之后立刻下令，“准备车，我去看看”。上车之后，沈心虽然很想压抑住自己的心情，可是嘴角那丝冷笑，还有轻松坐在后座上的姿态都出卖了他的情绪。沈心的秘书知道这位即将卸任的常委心里面高兴着呢。
司机都是非常精明的人，他把车开进了与教育部隔了一条街的水利部。沈心下车的时候让司机把当做装饰品挂在驾驶座旁边后视镜上的望远镜摘下来。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型八倍望远镜，司机是军人出身，对这些类器械有自己的喜好。
上了水利部的顶楼，沈心居高临下看了片刻，又用望远镜看了一阵。却见围观人等越来越多，警察也跑来维持秩序。但是面对一群护理学校的女学生，谁也不敢动手。教育此时也是大门紧闭，竟被吓得不敢出来应对。
用望远镜仔细看了标语上的字，沈心冷笑一声，接着就走人。观察敌情要看要点，细节决定成败，但是沈心此次追求的成败与这帮学生无关。
此事弄到极大，半个北京城的警力都被调集来维护秩序。韦泽此时已经回京，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什么都没说。不仅是韦泽，大部分上层最初的时候都没说什么。大家能说什么呢？直接指导教育部的工作？还是出手把求份安稳工作的女娃娃驱赶走？
教育部当天想拖，然而学生们就在教育部门口安营扎寨不走了。弄到半夜十二点，教育部不得不出来协商，表示会按照章程给学生们进行安排。到了早上四点多，天色都微亮的时候，学生们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通宵没睡的教育部部长就跑去找总理王鹏。王鹏听了教育部长的汇报后非常不高兴，他呵斥道：“不再分配是决定的政策，现在要是继续分配，哪里有那么多职位。讨论的时候说过，很多人都是靠关系进去的，工作起来态度极为不端正。你要朝令夕改么？！”
“可是……”教育部长回想起上万人的局面，还是一阵后怕。
“这件事不能改！”总理王鹏斩钉截铁地说道，“要是事情都如此，以后政令还管用吗！！”
于是两天后，学校得到教育部的通知，学校要加强推荐和辅助就业，取消分配的决定不变。
又过了两天，学生们再次上街了。这次上街的就不是原本的上千号人，各个护理学校以及相关受到影响的几千号学生一起出动。数千人的大队伍直奔教育部而去，这次的口号里面又多了一条，“发扬光复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不达目的，决不退缩”！

第579章 应对矛盾（五）
“民朝的宣传工具好像突然就失去了以往的灵性，官方解释不仅无法得到民众的认同，更是接连引发民众的愤怒。我对此并不意外。只鼓吹人民伟大的宣传是没有前途的，因为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对于未来的局势，从英国的经验来看大概也没什么了不起……”
英国驻华大使的通告传到维多利亚城的英国内阁手中，英国内阁看了之后也只能苦笑。最近英国爆发了一次经济危机，这不是因为俄国的经济危机引发的，而是因为英国迁都北美之后经济发展过快，导致了泡沫大起。大英帝国建立到现在，经济危机大概十年一次，这次的经济危机规模在英国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用大英帝国的经历来看民朝，人民的这点不满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英国各种危机和社会矛盾爆发的理由直接关系人民的肚子和生存，英国硬抗一下就过去了。民朝这次的危机更多的是牵扯人民未来发展的高度，这种理由对英国下层来讲未免奢侈的过份。纳税、服役、生娃、听从命令，下层能做到这些就够了。至于未来发展，个人价值的实现……那些中国普通民众真的认为他们是国家的主人么？
从大英帝国的角度来看，民朝自己越乱越好。只是英国在民朝的外交与情报机构都发现民朝人民有种天朝上国的心态，对于其他国家并无兴趣。所以英国人可以在后面尽力推波助澜，却没办法在民朝有任何号召力。于是大英帝国也就放弃了插手此事的念头，把精力放在对内部解决经济危机，对外解决非洲混乱之上。
“民朝在非洲只是收买黑人的人心，天知道他们怎么会这么看得起黑人。”英国殖民大臣苦笑道。虽然他嘲笑民朝，殖民大臣也知道民朝手下的黑兄弟战斗力不弱，至少能赢过意大利侵略军。所以不等这个话题发酵，殖民大臣继续说道：“当下真正想颠覆非洲局面的是德国。那个威廉二世的野心已经无法控制，我个人认为他和德国是敌人！”
听到这话，海军大臣张伯伦得意的在座椅上挺直腰板，稍稍扬了扬下巴。又有一个英国重要的部门完全确定德国是敌人，海军部早已经做出如此判断。只剩卫生部教育部之流的部门对此意见暧昧，这些对内政重要的部门与其说是态度暧昧，更像是漠不关心。
殖民大臣继续说道：“我们大英帝国的未来政策不可能完全构架在与德国敌对的基础上，我们在世界范围内该怎么面对，不知道诸位有什么看法？”
外交大臣接过话头，“今年我们在皇帝韦泽生日的时候派遣特使去贺寿，韦泽陛下讲，拥有四千万平方公里土地和八亿人口的民朝，没有理由将拥有两千万平方公里土地和四亿人口的英国视为小弟。”
这话让英国内阁人员一时沉默下来，民朝的四千万平方公里土地都是物产丰富的好地，八亿人口也都是中国人。大英帝国的两千万平方公里，澳大利亚这个大沙漠就占了八百万。至于四亿人口里面三亿是印度人。不管别人是怎么想，海军大臣丘吉尔就露出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
“外交部大概能确定民朝皇帝的思路是民朝和英国维持友好，两国都能根据自己的意愿采取自由行动。”外交大臣讲述着外交部的定论，说完之后他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在韦泽陛下在世的时候大概能维持这个局面。”
大英帝国的重臣们暂时沉默了，如果不考虑民朝的崛起，大英帝国此时拥有的实力也算是新的高峰。1920年左右，大英帝国本国人口铁定能超过一亿，数量在德国和法国之上。海军方面有大量新式无畏战列舰正在建造，陆军也开始模仿民朝开始建造实验型摩托化步兵。空军也开始发展，至少大英帝国明白在南部非洲战争中偶然见到的奇怪机器残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以前的大英帝国仰仗自己的军事和经济优势搅屎欧洲，横行世界。所以一直坚持不结盟的立场。韦泽太聪明了，聪明到能够理解和平的价值，英国方面倒是相信能与民朝维持各自行动的和平模式。只是想到韦泽这个聪明的强者活在世上，英国重臣就感觉很不好。
“就以大臣阁下的判断作为制定政策的基础吧。”首相劳合&#183;乔治做了判断。
英国其他大臣都没有反对，几百年艰苦奋斗的历史让大英帝国明白，实事求是意味着必须面对现实存在的事情，很多失败不是因为英国实力不足，而是英国一厢情愿的选择不存在的对手。既然韦泽并没有把大英帝国当做敌人，大英帝国就没有理由幻想出另外一个事实。
接下来的政策评估就冷静到冷酷，英国认为法国的实力不如现在的德国，奥匈帝国的实力和俄国之间有一战的机会，至于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英国觉得从两个垃圾当中选一个优秀的意义有限。对付着两个国家的手段太多，现在无需着急评估。世界是不断变化滴。
“法国人已经介入刚果自由邦，就看法国和德国在这里能争出什么样的结果吧。”英国内阁做出了决定。这并不是因为英国认同德国在刚果自由邦尽情扩张，驱虎吞狼的把戏英国玩了这么久，早已经精熟。只要看到两股糊糊以什么形态纠缠，大英帝国立刻就清楚该从什么角度插入，并且用什么力度搅拌。
对于德国的行动，大英帝国并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此时需要的是先完全确立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对德国的质量优势，闭上嘴闷头造舰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经过几天讨论，对未来两年的发展做出决定之后，从民朝那边传来了新消息。闹的沸沸扬扬的就业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民朝中央最后决定暂时按照之前的计划执行，依旧采取分配方式。
“还会再闹。”首相劳合&#183;乔治冷冷地说道。其他大臣或者冷笑，或者连笑都不笑。从英国的历史经验来看，民朝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大呢。
大英帝国对殖民地普通官职和军队官职甚至是国内官职，都采取卖爵鬻官的模式。这固然有捞钱的原因，同样也有吸取历史教训的意思。好的职位就那么多，若是靠分配，迟早会分完。能拿出足够的钱购买各种官位，首先就清除了一众不合格的候选者，其次来讲，这些人为了能把钱捞回来，自然要竭尽全力为英国的殖民事业殚精竭智，充分激发他们的积极性。民朝把好好的职务给普通百姓，英国上层怎么看都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1908年的夏季奥运会在法国举行，外界普遍认为04年的伦敦奥运会远不如1900年的南京奥运会。至于法国奥运会，普遍评价是“黄鼠狼生耗子，一窝不如一窝”。欧洲各国仿佛因应奥林匹克精神，在奥运会期间都没有爆发军事冲突，法国只是疯狂的把军队运到法属刚果，靠土路前往进攻出发地。
“两万法国人，我们需要多少兵力可以应对？”马克思&#183;韦伯询问非洲军司令。
喀麦隆的非洲军司令保罗&#183;冯&#183;雷托文&#183;沃尔贝克上校用他一贯冷淡的语气说道：“我考虑的是杀死他们、俘虏他们或者是驱逐他们。”
马克思&#183;韦伯虽然很想把这冷静的回答当成冷笑话，但是他怎么都做不到。沃克贝尔上校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他的表情也更没办法给人板着脸开玩笑的印象。
“这之间的区别何在？”马克思&#183;韦伯继续问。
“区别就在法国人的报复程度。沃克贝尔上校继续冷淡的回答。”
马克思&#183;韦伯先生立刻就感受到了自己和这些职业军人的不同，攻击法军就会遭到报复，不过不同的结果引发的报复力度也会不同，这是职业军人会去判断的事情。
就在非洲剑拔弩张准备动手的时候，一支舰队从北美出发，通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了地中海。守卫直布罗陀海峡的英国炮位上，所有观察人员都在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这支打着中国光复军军旗的舰队。不管是两艘大概有两万吨的军舰，或者两艘一万多吨的军舰，上面都是密布炮管。倒是跟随的四艘驱逐舰看着并没有什么武装力量。
这支舰队进入地中海并不让人意外，1908年奥运会结束后，民朝就宣布即将正式接管克里特岛，这个消息在欧洲引发了轩然大波。奥斯曼土耳在1905年宣布将克里特岛卖给民朝，当时英法俄意四国在岛上有驻军，他们自然都极力反对。买卖条约签署之后，民朝仿佛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完全没有登上克里特岛的意思。
因为不愿意惹麻烦，英国人撤走了所有军队，只留了军官。因为军费问题，俄国撤走了所有军队，只留了军官。当下岛上只剩下法国和意大利军队，而且数量很少。现在，中国人来了。欧洲各国都屏息凝神，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英国控制苏伊士运河，所以知道民朝派遣了一支规模好大的运输舰队，将大约三万人的黑人部队从运河区运走。1908年9月1日，民朝舰队护航的运输船队停泊在克里特岛外海。
海面上各国军舰云集，英国、法国、德国、奥匈帝国，他们都派了军舰过来，连奥斯曼帝国与俄国的军舰也都出现了。这些军舰都只是在旁观区域，没有一艘军舰挡在民朝前往克里特岛的航路上所有军舰的舰炮统统向正前方，并且套上炮衣，表示没有参战的意思。
挡在港口前的有一艘意大利军舰，还有希腊国的舰队。希腊一直要求“收复”克里特岛，欧洲列强面对奥斯曼帝国的时候还有点兴趣，当他们明白自己面对民朝的时候，就选择果断放弃。希腊此次出来表态并不稀奇。
至于意大利，他们很清楚自己怎么在埃塞俄比亚吃了大亏，看样子意大利海军是想通过这样的事情做出点表态来。两边的舰队在距离十五公里左右停下，围观的舰队也在安全的位置停下。上万双眼睛紧盯对峙的两方，紧张的等待着后续发展。

第580章 应对矛盾（六）
“你们确定那是150而不是125么？”几乎围观的每一艘军舰上都有类似的问题。几乎每一艘围观的军舰上，观察员们都竭尽视力的判断民朝海军的火炮口径。
这怪不得指挥官们没信心，在套管跑一统天下的现在，采用身管自紧技术的单层管火炮的只有民朝一家。这就跟同样胖瘦的人穿单衣和穿棉袄时会有不同的腰围一样，看外围来判断内径各国海军都看走了眼。
意大利与希腊舰队拦着民朝舰队，不让民朝舰队入港。民朝无线电、指示灯、旗语都让他们赶紧离开。看到告知无用，一艘轻型巡洋舰就对着意大利军舰伏击打了一炮。炮弹落水之后，靠的近的海军就感觉事情完全不对路了。150和125的炮弹落水后的样子大不相同，吃海军这口饭的不太容易因为水花就误判。他们立刻发觉事情不对。
被民朝海军警示之后，意大利海军的舰艇有了反应。这艘艾琳娜女王级的前无畏级战列舰就用两门单管12寸炮，对着民朝的海军开了一炮。双方距离15公里，这发炮弹当然没有命中。从正经海军的习惯来讲，这时候大家就可以开练。
吃瓜军舰上所有吃瓜群众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民朝海军著名的大海战都是和英国打的。意大利的艾琳娜女王级战列舰吨位只有一万三，综合水平比起十几年前被民朝海军击败的英国军舰也未必就差。海军人等都是行家，一看军舰的身板和火炮口径，大家就明白民朝军舰也就是个巡洋舰的水平。
中国轻型巡洋舰的吨位和意大利战列舰相差无几，但是巡轻型洋舰就是轻型巡洋舰……
就在绝大多数吃瓜群众这么考虑的时候，就见八艘军舰组成的民朝舰队中有七艘向着远处驶去。留在原地的是刚才开了一炮的轻型巡洋舰，没等大家想明白民朝摆出单挑的架势到底想干啥，他们就看到民朝巡洋舰上的火炮开始喷吐起烈焰来。
“首轮命中一发！”“不得了啊！”“中国海军还挺……”
“第二轮命中三发！”“我了个去！”“他们的炮怎么这么快！”
“第三轮命中四发！”
“你们看，你们看！他们的副炮根本没停啊！这半分钟里面已经打了五炮啦！”
“第四轮……第四轮……你们看清命中几发了么？”
吃瓜群众们沸腾了，级别低的军人几乎不顾一切的扑倒船舷或者别的更佳观看位置，看着民朝一艘轻型巡洋舰在单挑同吨位的意大利战列舰。
今天真的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地中海这个大澡盆的海面波澜不惊。吨位稍微大点的军舰都感觉不到波涛的涌动。民朝的单挑军舰就以非常平稳的低航速直线前进，同时用四门三联150炮，三门双联125炮对15公里外的意大利战列舰猛烈轰击。三联150炮一分钟9发，双联125炮，一分钟20发。五分钟不到，意大利战列舰的上层建筑就打成了一片火海。
五分钟过去了，意大利战列舰一身烟火的开始逃离战场。虽然速度慢，整个移动方向倒也不至于让吃海军饭的弄错。民朝的轻型巡洋舰就停下了炮击，目送敌人离去。
“中国人不想击沉意大利军舰么？”吃瓜群众们看热闹不怕事大，眼瞅热闹没有发展到最高阶段，大家普遍不满了。
有人提问，立刻有人就反驳，“用150炮击穿250毫米的装甲？你没睡醒吧？”
“后面的重型巡洋舰上应该有200炮吧。用这个应该没问题的。”吃瓜群众完全无视交战双方的心思，自顾自的提出看法。
也许是觉得部下的话太扯蛋，旁边的长官呵斥道：“考虑一下我们遇到这艘中国军舰的话，该怎么应对吧！”
看人挨打很开心，把自己代入被打一方的时候，吃瓜群众立刻就感觉到浑身不自在了。英国和德国的海军还好些，在今天如此平静的地中海海面，在一万五千米的距离上，他们的炮手即便和民朝海军有差距，却也不至于到天差地别的程度。
法国、俄国、奥地利三国海军的脸都绿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很清楚以自己的海军训练水平，在上帝保佑的情况下也打不出来如此的炮击。动手的还只是装备了最大150炮的民朝轻型巡洋舰，动手的如果是民朝战列舰，他们的舰艇大概撑不过三轮就要沉没。
北欧的丹麦、挪威、瑞典海军人员，他们全部搭乘别国海军来看热闹，属于真&#183;吃瓜群众。苦恼的是那些有胜算但是胜算不大的人。当胜算已经是零，北欧海军人员反倒放下自己心理上的包袱。既然做什么都不可能让胜算更低，北欧海军官兵豁达的认为万一和民朝对上的，临时发挥想象力也来得及。
唯一感到欢喜的是奥斯曼帝国海军，他们此次派出来一支八艘军舰组成的围观舰队，八艘军舰统统是中国制造。即便知道这些军舰是民朝淘汰的军舰，心里面莫名的欢喜还是难免。
希腊海军的舰队此时也选择了撤退，他们的军舰都是几千吨的薄皮战舰，和民朝海军单挑的时候可没有意大利战列舰那么厚实的装甲。更何况民朝已经表现出不惜一战的决心，凭白损失珍贵的军舰绝非明智的选择。
挡在港口的碍事者们滚蛋，民朝海军随即很谨慎的抢占位置。跟随登陆部队的小艇先检查航道，确定没有水雷后，才扔下浮标，在港口靠岸。这番谨慎而流畅的行动让一众欧洲围观海军都暗自点赞。强大者们普遍谨慎，骄兵必败绝非是中国一家才懂的道理。
在港口登陆的时候爆发了小规模的交火，民朝登陆部队迅速击溃了阻拦的敌人，控制了港口。运输舰随即在码头靠岸，穿着东非治安军军服的黑兄弟们打着太极旗一队队的登陆，让围观的欧洲各国海军都感到骇然。
几百年来黑叔叔在欧洲人眼中都是愚昧落后野蛮的化身，是被欧洲踩在脚下的存在。民朝登陆克里特岛之前，欧洲各国都认为克里特岛大概要和美国差不多。民朝竟然派遣黑叔叔们登陆克里特岛，所有欧洲海军都觉得克里特岛上的希腊人凶多吉少了。
即便心中有诸多负面看法，没有任何一艘欧洲国家的军舰敢做出丝毫的阻拦动作。轻型巡洋舰单挑战列舰的景象在他们脑海里依旧鲜活。克里特岛上的希腊人的确很可怜，但是他们绝不值得成为欧洲诸国和民朝开战的理由。
各国海军军舰纷纷无害的靠近民朝海军，近距离观察。英国和德国舰队还放出小艇靠过去，希望能够与民朝海军进行简单的互访。若是能好好参观民朝新式军舰的话，对于英德海军都是无上之喜。
几天后，东非行政区节度使韦坤收到报告，克里特岛上的居民对于民朝的接管十分抵触，各地的都出现对接管部队的袭击。为了确保岛上的安全，东非治安军将当地人都给抓了起来。部队请求得到下一步行动的指示。韦坤很率直的批下“带回东非”的命令。已经准备好的特种船只随即启程前往克里特岛。特种船其实是客轮，只是所有舱室的大门都变成从外面开启的铁栅栏门。拥挤一点的话，一艘船能塞进去五千人，四艘船能装两万。克里特岛人也不多，几次就能运完。
这件事让韦坤觉得老爹韦泽实在是个很邪恶的家伙，派遣光复军上岛也会遇到袭击，但是派遣东非治安军上岛无疑是最容易引发普遍军事冲突的选择。以遭到袭击为理由把克里特岛全岛民众迁移到非洲内陆安置，至少从道理上可以将清楚。当然，在迁移前，民朝也给了克里特岛居民一个选择，他们要是愿意去希腊，民朝也会把他们送到希腊去。在这个强权即真理的时代，韦泽是真的做事选择“仁至义尽”的手段。但万变不离其宗，韦泽绝不会让关键所在有中国人之外的存在。
东非治安军的一部分在克里特岛执行军事任务的同时，德国的非洲军也对法属殖民地展开了进攻。从喀麦隆向南的大片殖民地都归法国所有，在“边界”地区，非洲军司令保罗&#183;冯&#183;雷托文&#183;沃尔贝克上校与马克思&#183;韦伯握手道别。
沃克贝尔上校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他用冷冷的声音说道：“阁下，我很感谢您设计了这样的模式。我从没想到在边界建立样板地区能够产生这样巨大的效果。”
马克思&#183;韦伯微微一笑，“我到过很多地方之后终于能确定，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够生活的更好些。”
说完，马克思&#183;韦伯抬眼向边界另外一边看去，只见那边黑压压的聚集了好多黑人，在黑人最前面站了十几个人，从穿着上看，就能判定这些人在黑人中有着相当高的地位。马克思&#183;韦伯知道这些人都是在加蓬和喀麦隆边界地区有头有脸的部落酋长。他们在边界另外一边是在欢迎非洲军进入到他们的领地，彻底消灭法国殖民者的据点。
不过马克思&#183;韦伯却觉得此时更需要欢饮那些酋长到喀麦隆这边才对。

第581章 应对矛盾（七）
“你们竟然敢杀白人！”法国佬捂着胸口的伤处，气喘吁吁的怒吼道。声音里面有痛苦，更有绝望。
弯刀一闪，法国佬脖子上就被砍出个大口子，鲜血从口子里汩汩而出。不等血流速度降低，法国佬就魂归他乡。旁边的空地上已经有十几号被砍死的法国佬，黑叔叔们也没闲着，他们之前已经把法国佬身上的东西都给搜出来，剥掉法国佬的衣服，扔进已经挖好的坑里随便掩埋一下。事情就处理完毕。
处决是当众的，空地边缘是大群被赶来围观的黑人群众。手刃法国佬的黑叔叔站了一个高处，拎着沾血的砍刀比比划划，各种叫嚷。一起来的人里面有黑人军官，也有德国军官。德国军官来非洲不太久，就问旁边的黑兄弟战友：“他在说什么？”听了这个问题，黑兄弟军官无奈的叹口气，用西非味的德语答道：“其实我也听不太懂了。”
德国军官登时就无语了，缓过劲后他大惑不解的问：“他们说的不是当地话么？”
黑兄弟疑惑的看着旁边的白人战友，也是带着大惑不解表情地问道：“俺们这嘎达，相隔百十里地差不多就是外国。我听地理课的时候，老师讲欧洲不也差不多么？”
想起欧洲那一众小国，德国军官也觉得黑兄弟的话於我心有戚戚焉，思忖了片刻，德国军官又问：“你总是能听懂一些吧。”
“我能听懂一些。当下的难处在于，很多意思在当地话里面根本没有相对应的词。上头那位和这些人说话要绕一大圈才能说明意思。”黑兄弟给了个回答。
这下德国军官才如梦方醒，他连忙问：“这位中尉到底在说什么？”
“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他正在劝说这帮人给我们当奴隶呢。”黑兄弟答道。
这个回答让德国军官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在喀麦隆，马克思&#183;韦伯正在写报告，“……家庭奴隶制是西非很常见的一种模式，与其说是奴隶制，更像是一种因为缺乏粮食或者无力抚养而采取的肉身偿债。非洲社会发展水平低，想尽快扩张统治区，用欧洲的传统办法并不合适。采取制度明确的家庭奴隶制，由德国化的黑人家庭手把手的传授生产知识和技术，是快速将这些人开化的办法。民朝在东非采取的是同样的手段。至于奴隶身份，和德国的学徒其实没特别的区别，殖民地每五年分一次地，通过这个手段消除那些掌握了农业生产技能的家庭奴隶的奴隶身份……过去几年，已经通过这种方式让喀麦隆等地的工农业人口增加一倍，可用兵源增加20%……未来几年内，希望能够让整体德国殖民地可控工农业人口再增加一倍……将德国殖民地的当地黑人从部落时代推进到农耕时代，就可以让非洲军拥有控制西非的兵源……”
距离奋笔疾书的马克思&#183;韦伯有几百公里的南方，沉闷的牛角号声在夕阳下给人一种苍凉悠远的感觉，法国的路易中尉却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抓紧的紧张起来。果然，片刻之后从传来号声的另一个方向的密林中突然飞出几颗炮弹来，直奔准备扎寨的法国陆军方向而去。
如果一件事每天都发生，大家很快就会习惯。即便是每天都遭到黑人军队的骚扰，法国人也接受了这个事实。爆炸声并没有让法国军队惊慌失措，袭击发生不过两分钟，从袭击者斜后方的远处就响起了枪声。法国远远派出包抄部队，目的就是抄了这帮无耻黑鬼的后路。与此同时，路易中尉也接到上司的命令，“和部队一起出击，把肮脏的黑鬼们撕成碎片”。
迈着沉重的步伐，路易中尉招呼自己的连队开始出发。和路易中尉一样，他的部下看着非常疲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谁在半个多月里面每天都要遭到各种袭击，都会这样的局面。那些黑人们就跟狡猾的蚊虫般到处隐藏，只要遇到机会就冲出来叮咬法国军队。
向前追了一阵，就看到前面有十几名黑人背着武器疯狂跑路。在密林里面，黑人们跟泥鳅般狡猾，借用树木的遮蔽，他们躲过法国军队的排枪，继续健步如飞的逃窜，眼瞅就要把法国军队完全抛在身后。法国军队一直采取精锐军官和士官的思路，路易中尉有很充分的战斗经历，除了年纪稍大了点之外没啥别的问题。他知道再这样追下去只会让黑人跑了。中尉喊道：“部队全速，不能让他们跑过那片林子。”
几乎是同时，另外一边指挥拦截的法国上尉也发出了同样的命令。扔下背包，法国军队加快速度。绕过前面的林子，眼前就出现了一大片平地。包抄部队从路易中尉的左边追来，两支部队在这里汇合。黑人跑得快，居然没有被围住。
两支法国部队合在一处有两个营之多，他们没有因为让黑人溜掉而懊恼。那票黑人跑到平地对面后没有溜进树林，而是停在那里，从他们背后的树林里面涌出了一堆黑人，很快排开战线，大有要打一打的意思。
没人讨论敌人是否诱敌设伏的可能，“扩展阵线，准备战斗！”指挥官立刻下达命令。何处遇黑人就在何处开战，光荣的法兰西军队不可能在面对黑人的时候落荒而逃，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步枪对射各有损失，黑人被压得稍稍后退，躲在树林边缘的树木后面进行防御。法国军队则以连为单位，实施纵队进攻。以对面树林的密度，路易中尉确定里面不可能有什么火炮。没有遭遇火炮压制的危险，法国陆军只要采取纵队进攻，在距离敌人很近的地方横向展开，转眼就能把黑鬼的战线打到崩溃。在各种战争里面，法兰西靠这样的战术打赢过太多的战役。
在法国军队靠近树林开始转入横列的那一瞬，战术执行都非常成功。然后，随着一连串奇怪的爆炸声，黑人阵地上麻雀般飞出很多鸽子大小的玩意。这些鸽子大小的玩意落到法军的队列当中随即炸开来，气浪和碎片如同暴风雨般洗礼着法国军队。
哒哒哒！哒哒哒！轻机枪开始鸣唱起来，子弹横扫法国军队混乱的队列，很幸运没有被打倒的法国军人又被撂倒不少。
路易中尉在手雷爆炸的时候就被弹片击伤腹部，剧痛感让他本以为自己会因此而格外激动起来，现实却让路易中尉发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强行想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动作牵动弹片，弹片继续割伤已经被割伤的内脏，无法忍受的剧痛让路易中尉呻吟着躺回地上。
听着距离脑袋不远处的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听着旁边的法国战友们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哭号。鼻子一酸，路易中尉流出泪来。他到非洲来，除了打仗之外还很想看到大象。听说在非洲到处都是大象，若是能拿回去两根象牙，好几年都不愁吃喝。但是到现在为止，除了雨林植物和随处可见的蜥蜴，他就没看到过任何有价值的动物。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感到更大危险的路易中尉勉强抬起身，就见到从树林里面冲出了无数的黑叔叔，他们手里挥舞着锃亮的砍刀，凶神恶煞又无可阻挡的冲杀过来。如果此时法军还能组织起有效反击，这些人只会在机枪面前成片的被扫倒。但是……路易中尉他们出发的时候只带了步枪，根本没有携带笨重的机枪。
黑叔叔们组成的洪流顷刻就冲到了阵地上，有些黑叔叔挥舞着砍刀继续向前追击，还有些黑叔叔挥动砍刀开始对法国军人挥砍。路易中尉转眼就吸引了三名黑叔叔的注意力，当三把砍刀高高举起的时候，路易中尉从嗓子眼里发出了无比诚恳的尖叫“不要！！！”
黑人怎么能够这样杀白人，如果上帝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是没有天理啊！这是路易中尉最后的念头。
战斗很快结束，简单的打扫完战场，黑兄弟们撤出战场。过了十几分钟，法军增援部队才赶上来，看着满地的光溜溜的法军尸体，这帮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东非行政区节度使韦坤接到了战报，两万前去援助金沙萨那帮比利时殖民者的法军在丛林运动战面前损失惨重。半个月过去，他们累计被打死打伤超过四千，只前进了不到40公里。这帮法国人更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已经陷入了一个大包围圈里面，近十万黑兄弟已经完成了一个松散的大包围圈，只需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向心进攻，把法国军队包围起来。
决定作战的人员之一就是韦坤，韦坤突然生出一种疑问，他老爹韦泽到底是怎么样才能轻松下达战役命令的。几个字就能决定一万多条生命，这种对比产生的不对称感太过于强烈，韦坤觉得理解不能。不仅是老爹韦泽，老哥祁睿虽然下令杀的人远不如老爹韦泽那么多，却也决定了几千万人生死。他们难道就没有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么？
一想到老哥祁睿，韦坤突然觉得事情不对。他所知道的老哥祁睿并非是如此强势的人，所以韦坤反过来认为自己的想法必然有问题。思忖了片刻，韦坤突然觉得恍然大悟。他错了。投入战争的可不是在安逸办公室的韦坤，投入战争的是上万名东非治安军的军人，感受战争痛苦的是几十万曾经被奴役和残害的当地黑人。
在比利时殖民者刚建立刚果自由邦之时，这里曾经有大概2500万人口。在比利时殖民者统治了二十四年之后，外国派来的好几个调查组织都认为刚果自由邦的人口“乐观估计”还有不到1000万。这次逃到国外的当地黑人反攻家乡后，民朝也进行了粗略统计。反攻回乡的当地人清算了比利时殖民者的走狗，这个地区剩余人口大概只剩下300万。哪怕不计算二十四年来的新出生人口，刚果自由邦也损失了2200万人口。计算这二十四年来的新出生人口，刚果自由邦是货真价实的“十不存一”。
再没有丝毫不安，韦坤很冷静的签署了进攻命令。与韦坤个人相比，一万多法国人是巨大的数目。与两千多万死去的刚果自由邦的当地人一比，一万多法国人根本微不足道。
签字之后放下笔，韦坤觉得自己有点能理解老爹和老哥韦坤。对他们来讲，重要的不是敌人，而是他们选择效忠的对象。老爹韦泽造反的时候，他考虑的是五亿中国民众的生死。攻略北美的时候，老哥韦坤心中存在的是八亿民朝人民的未来。与祖国和人民相比，世界上没有超乎其上的存在。

第582章 应对矛盾（八）
1908年年底，金沙萨战役终于落幕。先是两万援助金沙萨的法国军队半途被围，法国连忙紧急送八千人到非洲，力图打开缺口把他们救出来。
法军没想到黑人军队选择了围点打援，他们利用少数部队牵制被围法军，主力部队偷偷调离包围圈，半路围攻法国援军。一场血战打下来，八千法国援军全军覆没。被围法军收到援军的“求援电报”后才知道事情不对，他们立刻突破围困前去汇合。
此时的被围军队已经在非洲丛林里面待了两个月，缺粮，疾病都让这支军队战斗力锐减。黑人军队歼灭八千法军之后损失惨重，却发挥连续作战的勇气和毅力，与被围法军进行了决战。
最初双方势均力敌，法国军队毕竟是训练有素，后面逐级占了点上风。眼瞅有可能突破黑人军队的防线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从各地赶来的甘蔗刀黑叔黑婶投入了战团。最初赶来的几千黑人没能扭转战局，却用巨大代价拖住了法国人。之后两天内赶来的五万甘蔗刀黑叔黑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法军最终崩溃，只有不到200幸运儿逃出性命。
这支黑人军队士气大振，他们利用缴获的法军大炮参加到包围金沙萨的黑人军队里面。金沙萨的比利时殖民者们已经断粮，在猛烈的炮击和黑人部队勇猛冲击下，金沙萨据点被攻破，比利时殖民者和法军一样全军覆没。
法国与比利时随即向民朝强烈抗议，指责民朝私下命令黑人组成的东非治安军参加战斗。民朝回应道：无论是我国还是东非行政区都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也许有东非行政区的少数黑人出于对同胞的感情，以志愿军的身份加入。那些人都是个人选择，与民朝无关。
此事震动了欧洲。让欧洲人意外的不是法国或者比利时输给了民朝，而是黑人可以组建十万人的黑人军队。这支黑人军队不仅可以在非洲本地前后歼灭两万八千人的法国军队，还能攻破坚固的要塞。如果这成为常态，欧洲殖民非洲的危险性大增，殖民成本更会突破天际。
金沙萨战役还提供了另外一种局面，即便黑人的战斗力不如精锐的法国军队，黑人军队仍旧可以当做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即便在欧洲，很多国家用十万人围攻两万八千精锐法军都未必能够取得胜利。更打不出彻底歼灭的战果。
不管欧洲人如何激动，民朝中央对此都没有丝毫兴趣。最近天津的好几家医院出现护士自缢身亡的事情，还有护士在医院门口自缢的事情。因为见到的人太多，连封锁消息都办不到。
有了报道，就有后续发酵，天津一时间各种谣言乱飞。喜闻乐见与惊悚灵异的说法甚嚣尘上，甚至传播到了北京。不得已，当地公安公开表示这几位自缢的可怜护士都是日本人，死亡都是自缢，并没有遭到其他不法侵害。
既然有人敢开口，就有人敢继续。天津雇佣数千名日本护士的事情就被捅了出来，早先闹事学生们就喊出过“不许外国人抢中国工作”的口号，当时很多围观群众理解不能。现在证据链完整起来，消息再次满天飞。已经等待了许久的沈心终于在中央委员会上提及此事。
姚浜的儿子批条子要天津方面接收日本护士的事情并非天衣无缝，不过传得并不广。中央委员们那么忙，哪里有精神头听这种破事。沈心把此事给撂出来，登时让中央委员会都震动了一下。
卫生部长与党委书记都是中央委员，几百号人一起看过来，这两位虽然还能坐在椅子上，脸色都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互相对视了一眼，卫生部党委书记起身说道：“我并不知道此事，既然有这么一回事，我会仔细的查清。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日本人在我们的医院。”
卫生部党委书记做了这样表态，中央委员们自然不愿意无意义的死追不放。就在此时，外交部长起来发言，“我个人觉得没有必要立刻把这些日本护士开除，要是把这么点事情闹大，对中日两国都没什么好处。即便是在亚洲用不了，还能送到非洲。非洲那边可是说过需要有经验的护士。”
外交部长出来插一杠子表态，中央委员也没反对的打算。不就是几千个女护士么，实际上有些日本女护士已经半兼职私人护士的工作，有些高级官员家里面给老人请了这种护士。几十年的男女平等和工业化下来，中国小姑娘干工作普通还行，让她们伺候人……还是算了吧。日本护士们懂规矩，有礼貌，任劳任怨，请了日本护士的官员都很满意。
沈心等大家发表完意见，他才接着说道：“这些护士都是靠劳动吃饭的，我对她们没什么意见。小姑娘在咱们民朝工作，最后弄到自缢，我很同情她们。既然我同情她们，我也调查了一下，所以得到了这么一个数据。我想请大家看看。”
一些印好的传单分给大家，大家拿了一看就愣住了。传单上印的是日本劳务输出方和姚浜的儿子如何分钱的内容。小姑娘们一个月挣2400，算上加班费也就是4000块。这笔钱不发到日本护士手里，而是打到日本的账上。日本“劳务输出”拿走两千，姚浜拿走一千，最后小姑娘落到手里的只有一千。医院提供很便宜的食堂供应，也有宿舍供应。即便如此，一千块钱的收入在天津这个地方也太少了。在天津，随便干个工作也能挣到1500以上。
“我跟着都督革命以来，五十年没见到如此盘剥的事情。”沈心的声音冰冷无情，“即便是北美战争，我们雇了日本仆从军，日本方面也要了一半的所谓劳务费，可剩下该给日本仆从军的，我们可一分不少的都给了。不仅如此，护士有津贴，上战场的有战利品搜集。他们整体挣的可不少。像这样拿走四分之三，已经完全不讲良心。大家觉得呢？”
当中央委员的哪里有一个傻瓜，大家完全认同沈心的话，姚浜的儿子这么干事超出了大家接受的底线。不过对姚浜儿子的不满和无条件支持沈心毫无关系，在这个会场上说话的人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没人认为沈心的目的仅仅是要扳倒姚浜的儿子。
有些人等着听沈心接下来说什么，那些不希望惹事的忍不住想找到韦泽都督。然而韦泽的位置上空空荡荡。大家这才想起，二夫人李仪芳病重，韦泽都督最近刚回南京去了。最近几年里面，这个位置上很少能看到都督的身影，有些同志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开始习惯这样的局面。还有些同志心则是怀疑韦泽都督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
韦泽此时并没有谋划什么，高级病房里面的病床设计的很好。韦泽让李仪芳躺着，给她洗了头。用电吹风帮她把头发吹干，韦泽就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房间里面只有两人，韦泽边削皮边说道：“我最近不忙，你就别想那么多。什么陪着你我不安心，不陪着你我才不安心。”
李仪芳知道韦泽对十分前李仪芳的话还有些耿耿于怀。她费力的笑了笑，“韦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种觉得亏心了，就忍不住强辩几句的性子。”
韦泽没有反驳，其实话一出口他就明白里头的悖论。如果韦泽真的是陪着李仪芳才能安心，两人也不会这么多年两地分居。
“韦泽，你把韦坤叫回来。我想见见他。”李仪芳继续费力地说道。
“胡说什么。你身体会好起来的，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把韦坤叫回来。”韦泽温言说道。
“你七十五，我也过了七十岁。到了这年纪，我也没什么好怕的。韦坤去非洲的时候那么匆忙，我心里面还有些事情想和他说。你从北京到南京还得一天，他从非洲回来得好几天。你要是不肯，我现在就给他发电报。”说道后来，李仪芳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韦泽连忙吧秘书叫进来，“你给韦坤拍电报，告诉他母亲生病，让他马上回来。”
等秘书出去，韦泽忍不住轻轻按住李仪芳的手，迟疑了好久才说道：“仪芳，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亲手杀过很多人，我不得不杀很多人，我还目标明确的下令杀过很多人。所以我觉得我看透了生死，因为知道自己做不了自己生死的主，对生死根本没有感觉。但是我现在从心里面只想你能长命百岁，只要想想你有可能不在了，我心里面就难受的根本不敢往那边想。我还觉得我亏欠你太多，觉得我自己不负……”
“不要这么想！”李仪芳打断了韦泽的话。歇了一阵，李仪芳才继续说道：“我跟你的时候孤苦伶仃，那时候完全不知道以后该往哪里去才好。现在回想，在那个时代，我还想有个好去处，实在是想太多。我跟了你之后，日子其实比我想的要好太多。你不是个心里只有自己的人，哪怕有我不多，却也把我放心里。我知道的。别人说你不和我在一起，其实我们俩都知道，那是你不想难为我。”
说到这里，李仪芳轻轻摸着韦泽的手背。“韦泽，你说的对，死这件事是老天爷的意思。我们瞎操心一点都没用。这时候，你不敢动念头想我死，想了就难受。这才是大实话。你就陪在我身边，等着韦坤回来。能看你们两个还有另外两个孩子一起坐在我面前。听我说完心里的话，我就问心无愧，什么时候死都可以了。”
韦泽静静的听，没有插嘴，也没有动，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对悲伤让自己流泪的事情，韦泽又是讶异又是有些欢喜。无论如何，韦泽认为此时的眼泪证明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第583章 应对矛盾（九）
得知母亲重病，韦坤二话不讲就带着全家上了前往南京的船。他这一路上自然是心急如焚，幸好经过二十几年的挖掘，克拉运河终于修通。这条宽400米，深15米的运河是双航道，几个小时就能通过。若是还走马六甲，至少得多一天的时间。
从舱室的舷窗望出去，克拉运河上船只密集，原本走马六甲的船，现在大概都选择走克拉运河。安全性、行船速度，克拉运河都比马六甲强了太多。韦坤隐约记得通报上讲，这条运河全部由民朝出资，头20年运河所有收入全部归民朝所有。两岸各25公里划为运河区，由民朝军队领导泰国军队负责安全，运河经营由民朝建立的运河公司负责。20年后泰国每年获得1%的红利分成，再过100年后除去运河公司营运费用后的运河通航收入都归泰国政府所有。
这种模式一看就定然出自老爹韦泽的手笔，韦坤对老爹韦泽很服气，动辄就是百年的规划，百年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对于暹罗这样的属国，韦泽一直还算客气。对于新苏伊士运河，民朝就逼着埃及卖地，新苏伊士运河完全由民朝的国营公司拥有，只要民朝在运河区的军队能扛住，谁都动不了民朝对苏伊士运河的拥有权。
胡思乱想也只能一时，韦坤的心情还是回到母亲重病的事实上。他发觉自己没办法面对这件事的结果，他是一定要回东非的，这次见面大概就是永别。不管读过多少视死如归的事情，韦坤都觉得他可以这样面对自己，却没有办法这样面对父母。在忐忑的心情之下，韦坤突然觉得若是有航班就好了，飞机的速度比起船可是快了太多。
抵达南京，见到病房里面母亲正在静静躺着睡觉。父亲坐在房间一角的书桌前看文件，韦坤只觉得心里面大定。屋里面稍微有些动静，李仪芳就醒过来，见到长子如释重负的欣喜表情，李仪芳微笑起来。
韦坤、韦雪、韦离三人坐在病房里面，李仪芳躺在床上，韦泽坐在床边。以李仪芳为核心的一家人就聚齐了。在屋里面的还有律师，律师掏出文件来宣读起来。听到这是要处理遗产，韦坤的表情就不耐烦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时候竟然会处理如此俗事。
就在韦坤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韦坤开口说道：“闭上嘴，认真听。”
老爹的威严立刻压制住了孩子们的焦躁，韦坤闭上嘴听了起来。李仪芳也是革命功臣，养家也不用她掏钱，除了一套非常棒的房子之外，她还有一大笔钱。在韦泽已经把自己的功臣钱全部给六个孩子分了的现在，李仪芳手里的钱比韦泽都多。
这笔钱平均分给了三个孩子。至于李仪芳的房子，律师提出可以在李仪芳去世后卖了平分。终于轮到韦坤说话，他表态说他不参与分房子的事情，房子留给弟妹即可。在东非的官员，即便是清如水的官，只要能完成工作，自然有不菲的收入。韦坤身为节度使，更不会在乎一套南京房子。
韦雪迟疑着不想说话，韦离开口了，“姐，我现在缺钱，你要是不缺钱，一平方五百，我那部分卖给你。”
这话一出，韦雪有些不好意思了。李仪芳的房子现在拿出去卖，一平方几千没问题。就算是李仪芳买的时候，这房价也远超五百。韦离作为主治医生，又是学科带头人，在医学上颇有建树。他一个月收入数万，一套房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看着韦雪有些尴尬的表情，李仪芳说道：“韦雪，这都什么时代了，你不用觉得嫁出去的闺女就不是娘家人。你是我闺女，我的东西本就该有你一份。你哥哥弟弟心疼你，你要是不缺那点钱，就拿走。”
李仪芳即便说了这些，韦雪还是有些迟疑。老娘都说的这么直白了，韦离笑道：“姐，我比不了哥，但是这房子的钱我也不急。我知道你担心别人说闲话，所以我才要钱。你若是不宽裕，我们把这些钱再往下降。”
话说到这份上，韦雪苦笑道：“500就行。”
这件事确定，律师让大家在文件上签字画押，接着快步离开去办后序的遗嘱手续。李仪芳说道：“我能不能撑过这次是天意。我见过那么多家庭里面兄弟姐妹为伺候父母的事情争吵，最后闹到见不得面。等到父母一死，人人仿佛都委屈的不行。我把话说在头里，生死本是天意，你们兄弟姐妹根本决定不了。你们该干嘛干嘛。愿意来，能来的，想来的话就来看看。来不了的，也别瞎想。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一直没让我操心。等我死了，能谁若是骂其他兄弟姐妹，骂人的就是不孝顺。”
三个娃被老娘说懵了，但是三人很快都理解了老娘的意思。韦离率先说道：“娘，您要是觉得大夫或者护士不满意，我来给您调换。”
韦雪拿出一包已经洗净晾干的贴身换洗衣服。韦坤揉揉鼻子，他什么都没能办。就算是拿钱也没用，革命功臣们住院治疗全部保险，晚年住院更不用提前支付，只要有单据就行。只从这个角度来比，韦坤这位东非行政区节度使都没这样的待遇。这不是只针对有地位的革命功臣，哪怕是身在乡下的普通革命功臣，也可以到南京北京最好的医院看病，而且全报销。不报销的是出行的车费而已。
李仪芳看一众亲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挥挥手，“几十年了，我有我的生活。你们各自忙去吧。韦坤留下来。”
包括韦泽在内的家伙都离开了病房，韦坤坐到了李仪芳面前。“娘，我这次留下来陪您。”
李仪芳拍了拍韦坤的手，“你要是想多留下几天，找我撒撒娇，我还勉强能行。你要是等着我死，那就赶紧回东非去等。你爹他们不会把这事瞒着你。”
哪怕是清楚的知道“生死有命”，哪怕是清楚的知道人都不会永生不死，可从别人身上看到这样的态度，韦坤还是觉得难以接受。理性以极为困惑的方式艰难的运作，韦坤也过了好几十秒才隐约有些明白，他不是不能接受死亡，而是不能接受他周围的环境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对韦坤来讲，父母是他认同的世界运行的支点。几大支点若是消失，他的世界就完全倾斜，至少也是巨大的不稳。
“几个月前，你舅舅李维斯去世。他临死前对我讲，你现在若是想在东非有所发展，已经有了时机。他给我写了些名字，我放在家里书柜里面的笔记本里。就是你初中考班上第一名的时候发给的奖品。你那时候一定要送给我，就是那本。”说到后面，李仪芳脸上露出了怀念的微小。
韦坤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迟疑着问道：“母亲，那种事情我也不是不想，可是我最近觉得我爹和我哥都是为国尽忠的人，我觉得他们很让人佩服。”
李仪芳直起腰盯着儿子看了看，释然的躺回到床上，“他们尽忠国家，是因为国家需要有人来尽忠，需要有人出来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他们心甘情愿的想来做这份工作。东非不是民朝，东非有东非的局面。你能否代表东非那边人们的利益，那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舅舅死前只对我说了这些，我没想到你已经想到这里。”
“母亲，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当然，即便是我有心，和我能办到还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但我只是想无愧于心。”韦坤有些困惑地说道。
李仪芳轻轻拍拍儿子的手，“你哥韦睿一直想学你爹，这就罢了。可你爹又想学谁？还不是靠自己这么一路走过来的。韦睿学了几十年，真的学到和你爹一样？我看没有。所以不要学，你做你自己就好。你当下的问题不是学谁，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怎么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爹年纪轻轻就已经找到他的地位，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东王杨秀清手下当差。杨秀清一死，你爹立刻就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向下走，可杨秀清活着的时候，我可没见到你爹有丝毫要另立门户的意思。或许有人说你爹阴险毒辣，包藏祸心。可我要说你爹是个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的人物。你也要做这样的人物……”
韦坤在南京待了二十几天才走。最初他回南京的时候觉得心神不定，离开南京的时候觉得自己心态非常稳定。当然，这次一走后，与母亲大概就是永别，韦坤自然觉得心情沉重。不过这只是沉重，却没有混乱。
这二十几天里面，韦坤听母亲叙述了“李仪芳视角”的家庭史。韦泽不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造反者，也不是一个深谋远虑算无遗策的皇帝。他仅仅是一个把别人放在心里，并且领着大伙一起向前的当家之人。而作为李氏外戚集团靠山的李仪芳，只是个父母双亡，不知所措的女性。她的一生既不是为李家谋福利，也不是给自己捞好处。而是诚恳工作，获得相应报偿罢。嫁了个不差钱的丈夫后，在家庭里生儿育女，教育孩子长大。
从这个角度来看，韦坤发觉自己的父母的人生居然完全建立在“认命”的基础之上。他们绝没有“错的不是我，错的是世界”之类的想法。世界的对错和他们无关，他们仅仅是按照自己的决定走下去。
勉强用面对现实的态度踏上归途，韦坤心里面还是有点不安。他老爹韦泽嘴上不说什么，但是韦坤感觉最近的报告让老爹韦泽有些起了去北京的心思。这些天里，韦坤也根据舅舅李维斯留下的名单去拜访了一些人，最初的接洽倒也不敢谈的过深。聊起来的时候难免谈起些北京的事情，据说北京此时已经闹得很厉害。
去年去世的姚浜，他儿子勾结日本人克扣到民朝工作的护士工资。光复党中央委员会极为不满，已经断绝了这笔生意。因为和民朝签署劳务输出的不是日本官方，所以日本护士留下，但是钱再也不给日本打帐，而是按照劳动法规定，直接发给日本的护士。
在公正对待劳动者方面，中央委员会委员们意见一致。但是对怎么后序，大家看法明显不同。有认为就此了事的，还有人认为要穷追此事的。
既然已经是东非行政区节度使，韦坤对国内奋争缺乏兴趣。他觉得老爹韦泽与其插手这烂摊子，还不如老老实实陪陪老妈李仪芳才是正理。
怀着这样的心情，韦坤带着一家人登上了船。他的长子今年要考大学，所以嘟嘟囔囔地说道：“爸，让我留在南京复习不行么？”
若是以前，韦坤有可能会训斥儿子没见识。以他儿子的成绩，大概能以东非行政区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南京大学。也有可能什么都不说。
现在韦坤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好好复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瞎折腾。”

第584章 应对矛盾（十）
1909年2月8日，是周树人到匈牙利的10年纪念日。10年前，包括周树人在内的一众中国年轻人受命到匈牙利支援革命。10年后，匈牙利已经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还是一个正在快速发展的社会主义国家。
就在这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匈牙利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上有人讲了个消息，“东非行政区希望能够让在匈牙利的中国同志到非洲参加工作”。包括周树人在内的同志最初是愕然，然后觉得莫名其妙。
有人问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消息灵通的同志解释道，最近一段时间内，非洲黑兄弟大出风头。清洗克里特岛，打赢金沙萨战役。听说金沙萨战役结束后，那些“志愿军”回到东非行政区首府南瞻市，在表彰大会上激动的高喊祖国万岁。所以东非行政区的节度使韦坤就想强化党建，介绍一批黑人同志入党。东非行政区的民朝人口有限，去那里的党建人员少，就提出就近调人。
“我坚决反对！”匈牙利共产党的同志立刻说道，“民朝那么多同志，哪里缺咱们这边的几个人。”
民朝的同志也是同样的想法，周树人确信一部分在匈牙利的同志希望能够留在匈牙利继续推动这里的发展，另外一部分则想回国努力发展。非洲从来没有进入到同志们的人生规划里面。
最后匈牙利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发电给民朝光复党，询问是否有此事，并且明确表示反对的意见。不管是匈牙利的同志或者民朝同志，谁都不想给东非什么支援。匈牙利自己还觉得支援不足。
确定此事之后，同志们情绪受了影响。后面的讨论的注意力就不是很集中，在这一片有点混混沌沌的状态下，管军事的同志说道：“我们按照光复军的陆军标准，在罗马尼亚建立一支100万人规模的现代化陆军如何？”
“噗！……咳咳……咳咳……”有同志被惊得一口茶水喷出来，又被呛得连连咳嗽。
其他同志即便没有这么夸张，也着实被这个计划吓得不轻。民朝靠摩托化部队解决了美国，这支强大的军队在欧洲就成了恐怖的化身。想打造这样恐怖的军队，得多少钱投入呢？几乎所有同志都生出这样的念头。
军事部门的同志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说道：“北美战役证明了摩托化步兵在平原地区的机动能力。不管是罗马尼亚还是俄国的乌克兰地区都是平原，匈牙利的铁路已经修到边境的山口，如果有这样的一支摩托化步兵，出国作战的难度自然降低。大家不会认为现在的和平局面能长久的维持下去吧？”
“军队已经有出国作战的计划了？”即便最初专业是军医，周树人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军事部门的同志带着怨气答道：“军委对罗马尼亚不满很久了，现在局面消停，但是罗马尼亚与俄国迟早还要对匈牙利动手。两大阵营已经成型，整个欧洲的全面战争是迟早的问题。匈牙利真的能在未来的战争里面保持中立么？军委对此一点都不乐观。”
没人继续说话。关于整个欧洲战争的问题从1900年左右就开始有人吹，九年来一有风吹草动这种说法就要在欧洲蹦出来活跃一段。最近民朝接管克里特岛，又发生了刚果自由邦的战争，这种说法如往常一样出来被炒冷饭。十年前，欧洲欧洲民众对此反应很激烈，三年前就变得麻木或者反感。到了最近局面又有些变化，“不就是来一次全面战争么？也许一次全面战争说不定真的能够彻底解决欧洲问题”！这样的说法开始出现在不少报纸上。
谈起全面战争就莫名激动，这说明人民认为全面战争不正常。全面战争能解决麻烦的说法开始逐渐流行，说明人民认为全面战争是值得考虑的手段。这意味着全面战争开始逐渐有变成现实的思想基础。周树人对未来的预测一点都不敢乐观。
最后匈牙利向光复党军委发了一个电报，希望能够就建立匈牙利百万摩托化军队得到帮助。两个礼拜后，从北美来的船送来一份报告和两名讲解报告的军人。两位军人给匈牙利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做了一个报告，报告内容让不少中央委员感到非常吃惊，建立一支100万人的摩托化部队需要的成本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多。包括建设年产500万吨钢的重工业基地的前提条件都看着非常令人开心。按照民朝的经验，第三个五年计划的重点是强化工业。能通过军事建设推进这方面的基础建设，大家自然觉得更好。
“既然这一切看着都很好，那么我们没看到的问题在哪里？”周树人提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问题，若是一件事怎么看都是好事，那就说明里面一定存在没弄明白的坏事。
负责解释的军人早就有准备，他爽快地答道：“问题就在于，要维持这百万人的陆军，每年要花掉建设投入的20%来进行维护。”
“怎么会这么多？”匈牙利共产党的中央委员们大惊。
解释的军人继续冷静的解释道：“各种演习，研究，实弹射击，都要花掉大量的钱。我知道同志们很多都经历过战争，你们都是发现敌袭后立刻端起枪就反击的。所以我想大家最清楚，你们这样的人比例有多高。有多少同志都是反应不快，或者根本没有针对性训练，导致丢了性命。这些都需要训练，每一批军人都需要接受这方面的训练。除了掌握现有的，你们还需要对适合你们作战的内容进行研究和探讨。这些都需要钱。”
“……这些学习和研究五年内大概就稳定下来，需要投入的钱也会减少吧？”匈牙利共产党的军委主席问。
光复军军人点点头表示认同，“是的。按照我们的经验，这部分投入会进入一个平稳期。不过装备维护和更新则会进入高峰期。你们不会认为装备不管怎么使用都不会坏吧？”
“装备升级之后要提升战术，战术提高之后要提升装备。这么搞岂不是没有尽头了？”有同志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说。对于匈牙利红军来讲，大家觉得训练一些步枪的基本使用，就能够成为军人啦。
光复军军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匈牙利同志，继而用同情的语气说道：“我们光复军自己也反思过这个问题。得到的结论是，如果装备和人员训练完成的三年内爆发战争，这些军事投入就能实现效益最大化。否则，所有投入都有意义，但是看起来都是打水漂。”
听到这话，周树人问了一句，“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准确预测战争是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光复军的同志作了解释之后就前去克里特岛，东非治安军解决了岛上的人之后撤离，原本在塞浦路斯的光复军中有一批部队驻扎此岛。
匈牙利的同志终于有时间来讨论自己的战略判断。对于欧洲会爆发一场全面的战争，支持这个判断的人数比较多。但是何时会打，意见无法统一。从明年到十年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周树人直奔他认为的核心，“我们有必要长期维持一支军事技术位于欧洲第一的摩托化步兵么？”
看到大家一脸困惑，周树人继续问，“或者我们只是要维持一支数量不大，以防御为主的先进部队？”
没人立刻回答，周树人等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50万正规军。150万预备役民兵。这个数目如何？”
李仪芳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韦泽配在她身边，同时等着来自北京的消息。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来自匈牙利的报告依旧让韦泽露出了点笑容。
船小好调头，2500万人口的匈牙利在一五计划结束的时候已经基本实现了适龄学童上学的目标。二五计划的强化教育只是从制度上确定，还得努力消除成年文盲。另外，匈牙利教育部的教育计划里面规定，匈牙利从初中开始学习汉语，汉语作为升学考试科目，与匈牙利语一样是100分卷子。
想到未来那些为了汉语四六级考试而痛苦不堪的娃娃，韦泽想不笑都难。
对于匈牙利10年把现役扩编到50万，同时整出150万预备役的方案。韦泽只能叹息连匈牙利尚且如此，大战难以避免。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匈牙利追求自己的绝对安全，就会引发别国的连锁反应。但是韦泽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奥地利与俄国对地区和平的负面影响远胜匈牙利，面对这样的两个国家，匈牙利也是被动反应。
把匈牙利的事情放下，韦泽也不愿意考虑民朝到底会不会同意给匈牙利在内燃机生产技术和摩托化步兵作战技术上的援助。他等待着现在愈演愈烈的内部斗争的新发展。此时中央内部反倒是一片安静，仿佛之前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实际上不同的阵营都在集结，准备给自己的眼中钉强烈一击。

第585章 应对矛盾（十一）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声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从睡梦中唤醒，他旁边的年轻妹纸稍稍被惊醒，然后嘴里嘀咕了几句。等男子拿起电话，没了大动静，妹纸用被子蒙住头，立刻就重新进入梦乡。
听到对面电话里头熟悉的声音，男子带着起床气，不高兴的问：“这……这才几点。你打什么电话！”
“你在忠信路盖的房子出事了。”电话另外一头的人低声说道。
“谁去找茬了？”男子非常不愉快地说道。
“你那个房子啊……呵呵哈哈哈……”电话另外一头的人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许是对面的反应太离谱，男子反倒不激动了，他不解的问：“你吃错药啦！大半夜笑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勉强忍住笑意，“哈哈，我这边接到消息。勘验你的房子，发现盖房子的没修楼梯。哈哈哈。我说，你到底找的谁盖的房。这么人才的事情也能干出来？”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男子完全清醒了，在黑夜里，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如果此时能眼泛绿光的话，就和猫咪没有两样啦。
三个多小时后，男子在另外两人的陪同下拎着手电出现在一栋楼前。这是极为普通的居民楼，七层，满大街都是的那种。升降机还在，男子先围绕着楼转了一大圈，接着又操纵着升降机进楼看了一圈。
“妈了个X，你敢害老子！”男子对着旁边的一人破口大骂，张牙舞爪。
看着男子凶神恶煞的模样，那位跟他一起来的连忙努力解释，“这都是按照图纸盖的！只是那些乡下人把这个楼梯间当房子封住了，真的没事……”
“没你妈了个X。”盛怒的男子飞起一脚踹在看来是包工头的男人小腹上。
大概是包工头的那位站立不稳，连连后退。可巧他背后有一个大洞，黑夜里谁都没看到。一声惊呼，包工头从洞里掉了下去，接着就从下面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因为没有楼梯，男子和另外一人折腾了好一阵，才靠升降机到了两层下的那层。此时就见包工头被下面好大一束竖起的钢筋叉在地板和房顶中间，已经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
三天后，N市的报纸上刊登了一篇《盖楼不盖楼梯，XX小区书写建筑史新篇章》的文章引发了市民的兴趣，随后几天，那个楼围观者络绎不绝，大家看了之后啧啧称奇，觉得大开眼界。
接下来的两天内，这个消息随着众多报纸的跟进宣传，立刻闹到全国皆知。
五天后，又是一篇《包工头横尸郊外，疑似因为盖楼不盖楼梯》的报道更是火上浇油。在全国引发了轰动。
再接下来，梓炀的办公室就来了一位中央委员。两人谈了好久，中央委员垂头丧气的离开了，梓炀也愤愤不平的在办公室里面来回走。
几天后，在日本江户，几名中国男子坐在敞开后厅门的茶室里面。茶室在三楼，居高临下看出去，灿烂的樱花如云如霞。这是姚浜的儿子修建的去处，他曾经想把艺伎这一行引入到民朝，最后还是没敢。山不到老子这边来，老子就到山那边去。有了换位思考的思路，姚浜发现异国情调反倒是更能吸引人，樱花、精致的日本风情，还有女性物化后产生出的艺伎。同样的钱在国内可享受不到这样的服务，大票公子哥们对此趋之若鹜。
“那谁就是傻X！这样的事情真的出了，赶紧把人送去医院，只要人死在医院里面，他肯出点钱就能摆平家属。大不了让另外那个人把事情顶起来，判几年而已。这边找找人，一两年就可以保外就医。”一位公子哥用非常不屑的声音说道。
他对面的那位微微点头，“没错。这件事告诉我们，遇事不要慌张。”
“国内也是瞎报道，什么叫没修楼梯？都是一样的图纸，哪里可能没有楼梯。只是那帮民工乱施工，把楼梯当成隔间给盖了楼板，外面砌墙，看着跟没楼梯一样。这些报纸真的是瞎胡闹！还偷工减料？！这么搞是大大浪费好不好！”另外一位则是有些愤愤不平。
谈了一阵这种满是负能量的问题，诸位公子哥觉得心情不爽。就开始喝酒赏樱。艺伎们有人弹起日本三弦琴，有人则伴着音乐阿娜多姿的跳起了日本和风舞。在这一片温香玉软的温柔乡里面，那些不快也去的很快。
只是败兴者从来不会匮乏，门被人急匆匆拉开，有人大步走了进来，大家一看却是另外一位爹很有名的人物。他进门之后端起茶碗就灌了两碗，接着怒道：“又出事了！有人运烟花爆竹，在南京市内出事。炸塌了一座医院附近的立交桥。皇帝陛下的二夫人就在那家医院住院，这件事想瞒都瞒不住！”
“那是谁家管的？”其他几人都惊了。诸位公子哥也许是大坏蛋，却不是大傻蛋。正因为他们自恃身份看不起人民，所以他们对皇帝韦泽格外的敬畏。不管这几年皇帝韦泽如何的开始退居二线，韦泽陛下重视的案子，哪个都不敢放过。
“谁家居然连鞭炮的买卖都不放过么？”有喝高的公子蔑视的嚷道。
新进门的这位用鄙视的眼光看了看喝高的这位，他不屑的哼了一声，“烟花爆竹算个毛，是超载和违规运输。这还死了人，造成交通灾难。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这群公子哥们讨论大事的时候，艺伎们仿佛根本没听到，依旧弹琴助兴，低吟浅唱，“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对于这些由物化而再创造出来的女性而言，如此无视痛苦正是男人对她们的想象。
公子哥们想错了，韦泽并没有对此事追究，甚至没有对此讲过一句话。很多人是如此体贴韦泽的心情，以至于没人敢给韦泽汇报此事是如何处理的。对于韦泽陛下终于能清静生活的事情，倒是开始有人传说，最后给传到祁睿这里了。
祁睿当时刚看完了一份报纸，心情正在不爽。报纸上写了对蒙古地区的介绍，至少在祁睿看来，作者对蒙古地区的贵族和喇嘛进行了过于莫名其妙的描写，仿佛他们此时还是蒙古地区的统治者，至少是重要组成部分。实际上几十年前光复军当年进入内外蒙之时，和对待内地的情况一样，贵族、喇嘛等封建剥削阶级都遭到了革命铁锤的无情敲击，即便谈不上粉身碎骨，至少也是全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那些曾经的牧奴们翻身得解放，开始幸福的生活和工作。从此蒙古来的同志很多活跃在骑兵部队中。他们在北美战争中表现的很出色，祁睿知道骑兵中有不少是蒙古八旗的后代，却从没听战士们说自己是蒙古贵族后代。
最近几年，这种鸟人作者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在制度内越来越多。去年光复军报里面新来的编辑中就有几个是这等货色，祁睿看了他们写的东西之后，直接告诉那几个小家伙，“再这么瞎写就滚蛋”，结果里面只有一个人算是迷途知返。祁睿也实现了自己的表态，让其他几个走人回亚洲去了。
就在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马晓明给祁睿打了个电话，得知祁睿还不知道他老爹此时所在的医院附近发生爆炸，马晓明就把大概情况和祁睿讲了讲。祁睿从来不认为老爹有娇气的一面，确定老爹身体健康，他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可他回答的时候，老婆步然也提及听说了此事。祁睿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也敢关心我父亲一下啦。”
祁睿知道步然很畏惧韦泽，步然的母亲提起实施了二十几年的《贱民法》就忍不住会发抖，步然也深受影响。祁睿有些搞不懂步然到底怎么想的，这部《贱民法》与湘军在战争中的杀戮相比简直是和煦春风。光复军也杀湘军和俘虏的湘军，但是光复军从来不会对湘军所驻扎城市的居民进行屠杀。湘军每破一座太平军的城池，那城里面的百姓基本会被杀光。
听祁睿这么讲，步然连忙辩解道：“我从来都很尊敬陛下。”
“那你就放心，我父亲真的是泰山崩于前依旧面不改色。一个小小的爆炸根本不算什么。”祁睿笑道。
步然微微一愣，她咬了咬嘴唇，然后问道：“你就不担心有人试图对陛下不利么？”
祁睿对这个问题很是意外，从马晓明那里听到的消息，爆炸案完全是意外，所以他解释道：“中央警卫团的工作都很认真，你不用担心。”
步然完全不能理解祁睿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而来，一位皇帝竟然不担心有人害他么？韦泽可不是什么太平皇帝，他是满手占满鲜血的开国皇帝。积累了比天高比海深的仇恨，甚至连步然和步然的母亲这种亲戚都曾经被韦泽制定的政策伤害过。难道韦泽真的不怕么？

第586章 应对矛盾（十二）
时迁低着头走进一个很普通的楼道里面，这是非常常见的七层楼房，在民朝的城市中，这种楼房正在全面顶替掉那种四层楼房。
按照约定的方式敲了三遍门，时迁站在能让大门上那个猫眼看到的位置。从门里面传出些非常轻微的悉索声，声音停下了。这些细微的声音变化让时迁仿佛能亲眼看到屋里面的人从里屋走来，静静站在大门后，从猫眼中向外窥视的全过程。
又过了片刻，房门打开了。时迁闪身进了门内。房门一关，门锁一插上。一双微暖的手臂就从后面抱住了石谦。石谦微微一笑，他很喜欢来这里，和其他那些楼凤相比，这一家妹纸的长相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身材也只能算马马虎虎。
但是时迁喜欢来这里，楼凤的屋子一看就是做生意场所的屋子，不脏，却有种难以形容的漫不经心。这家妹纸的住处布置非常温暖，整体上未必就好的异乎寻常，却有着用心的感觉，总让时迁觉得有种类似家的感觉。
“走吗！”妹纸从背后抱着石谦，推着他走。
“想我了么？”时迁笑道。虽然知道这话其实就是屁话瞎话，有人给说几句瞎话也比连瞎话都没人说来的好。
刚向里面走了几步，时迁突然停住了。很难形容是怎么回事，时迁感受到了危险。自打出道以来，时迁就靠了这种难以形容的直觉躲避过好些次危险。即便之前在这个屋里面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即便他此时的欲望想让他无视这种感觉，但是长久来的经验让时迁没办法无视。停在客厅中间，只是随便看了看周围，时迁已经确定了好多事情。
“我突然想起件事情，得回去办了。钱给你，下次来的时候可就别问我要钱喽！”时迁的声音听起来仿佛他真的有事的样子，说到皮肉生意，他声音淫荡，一股非常不舍的意思。
“什么吗！”妹纸还是抱着时迁，一副赶紧进屋办事的意思。
时迁轻轻挣脱妹纸的手臂，掏出钱来递给妹纸。“也是来你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这记性怎么就这么差呢。”
说话间，时迁就准备回身开门。然而他又停住了，一阵细微的动静证明门外也有人，这一开门可就糟了。时迁突然笑道：“不行，钱都给了。我不能这么放过。”说完，他拉着妹纸直奔卧室。卧室的门开着，时迁随便扫了一眼就确定屋里没人，他进去之后立刻把房门关上，接着打开窗户。
窗外阳光明媚，却没见到什么人。这大白天的处了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大家都去上班了，院子里哪里还有人。时迁就跟一个跳蚤般的轻轻跃上窗台，接着就向着距离窗户很近的泡桐树粗大树枝跳去，等时迁稳稳抓住树枝，进而稳住身形。掏出跟绳子系在树枝上，从容下树的时候，他才听到妹纸开了卧室门，对着屋里面喊：“他跑了！”
落到地上，时迁抬头看了看四层楼的窗口，就见到有人探头出来。他快步如飞，转眼就转到了楼的另外一边。轻松爬过一堵墙，时迁逃出了那个小区。即便是这么剧烈运动过，时迁依旧面不变色气不喘。走在街上的时候甚至还能神定气闲。
叫了出租车，时迁脸上看着没什么，心里面才真的安定下来。在人海茫茫的城市里面，只要能运动起来，就没有什么人能抓到他。
回到住处，时迁把行李箱拽出来，换上了一套衣服，带了衣物包，再出门的时候就从一个普通的不引人注目的市民，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不引人注目的出行者。
再出门，时迁在拐角处遇到了院里的居委会大妈和民警。大妈一看到时迁，就笑道：“小时，咱们这边排查治安。你把暂住证拿出来。”
“啊？阿姨，我母亲生病了，我要回老家去看她，这个暂住证等到我回来再给吧。”时迁镇定自若地说道。
居委会大妈一听这个，连忙说道：“那你可得赶紧回去。”
“等等，你把箱子打开让我们看看。”警察突然开口说道。
时迁一愣，他愕然的盯着警察看了片刻，这才问道：“凭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一位看着挺壮硕的警察猛扑过来，一把抱住了身材纤细的石谦的腰。说话的那位一位警察也上来帮忙，片刻就制服了时迁。给时迁带上手铐之后，警察才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你知道东区的杀人灭门案么？根据举报，我们觉得你长相和凶手疑似，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问问情况。”
说话间，另外一位警察打开了时迁的行李箱，随便翻了翻，就听那位警察惊叫起来，“我X，这……这家伙一定有问题！按紧了，别放开！”
居委会大妈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有心想说点啥，却不知道该说啥。她探头看了看，登时也惊呆了。却见时迁的行李箱衣物下有个帆布书包，从打开的部分看进去，包里面是成捆成捆的钱。全都是钱！
送进派出所没多久，市局就派了一个车队过来就地审问。时迁这才知道他被抓真的是意外，市里的东区出了灭门惨案，公安承受着巨大的破案压力，就尽遣警力前来搜索。时迁出道以来可从来没有杀过人，甚至都没有重伤过人。这池鱼之殃简直是祸从天降。
“钱是从哪里来的，你赶紧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一看你的情况，你就是有案底的，把你的案子调出来也不过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情，你现在说了，还能混个态度老实。若是等把你的案底调来，那就不是一般的事情。”市里面的审问人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一想到自己到底偷了多少钱，时迁就没有了坦白的勇气。他虽然没想到自己能够偷到400万现金，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这笔钱大概是能把牢底坐穿滴。
七天后，沈心拿到了有关时迁特大盗窃案的初步报告送到了沈心手中。虽然感觉有些心力交瘁，沈心还是用军人时代养成的习惯看完了卷宗。然后，这位前光复军主管军政的军委副主席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丝寒冰般的笑意。

第587章 应对矛盾（十三）
“老沈，我们已经撒网下去，真的捞到很多人。可是，里面有不少牵连了我们的人。”政法委的书记脸色严肃，浑身上下透出强烈的沉重的压力感。
沈心和政法委书记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有过如此的表情。而且从政法委书记所说的话里面，沈心听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事实。不仅仅是梓炀的手下牵扯到违法乱纪的买卖里面来，沈心他们这一派里面也有很多很多屁股不干净，还到了非常不干净的地步。
“难道就没查出现在就能抓的人么？”沈心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先打击一下梓炀一派的气焰才是正道。
“有几个，不过都不是核心人物。”政法委书记说道。
“那就先别动。”沈心倒是能沉住气，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事情。战场上最不怕的就是敌人跳出来，一个把自己暴露在视线之内的敌人，是最让人放心的敌人。
“但是这些案子总要办下去。”政法委书记有些不解。
“办下去的话有纪检委有监察部门，他们正好管这个，交给他们来办么。你正好也能轻松些。”沈心突然就显得温和起来。
沈心在忙活，梓炀也是一样。他的办公室里面也聚集了好大一票人，梓炀情绪饱满，“对于这些腐败份子绝不能放过，蛀虫，硕鼠，光复党以前没有放过，以后也不会放过！要查，查到底。中央也要组成调查组下去查，要快！”
负责此事的人头点的如同鸡啄米，“梓总书记，我们会尽快把名单给您。”
中央各派都在努力的时候，江户的樱花已经凋谢了，日本开始进入雨季。从三楼的露台看下去，天地间一片灰蒙蒙，湿润的空气让人感觉挺舒服。
化名德平太郎的梓炀的儿子居中，旁边做着两排跃跃欲试的家伙。德平太郎笑道：“诸君，此时国内波涛汹涌，我听说有人把钱藏家里，我听说有更傻的把钱存到银行。只有傻瓜才会这么干，要是稍微聪明点的，埋到地里大概更靠谱一点。哼哼！”
两边的人都跟着德平太郎露出嘲讽的笑容。德平太郎腰杆一挺，大声说道：“我已在江户成立了江户德平银行。你们回国之后告诉那些人，江户德平银行可以让这些人的钱安然无恙。只要他们来存，江户德平银行就会让这些钱万无一失。把钱埋在地下，总没有把钱存在银行里面吃利息来的好吧。”
旁边的人问道：“德平太郎大哥，那我们真的能从中间拿到那么多的手续费么？您可没有对那帮存钱的收手续费呢。”
德平太郎把手中的小折扇“日本现在缺什么？就是缺钱！你们也看到了，那么多土地嗷嗷叫着想卖，可没人买。那么多工厂等着开工，没钱就没办法购买原材料。这些钱投进去，立刻就是大笔的收益。自家人就不藏着掖着，我把话再说一次，大家的收益是日元而不是人民币。咱们以后就拿着钱在日本风生水起啦。”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民币变成日元，大家心里面当然觉得不太对劲。就这么对视了一阵，有位兄弟一拍大腿，“在国内，我花十倍的钱也没办法过上这人上人的日子。有些东西在国内花多少钱都没用！你们说呢？”
这话一讲，其他人觉得于我心有戚戚焉，另外有哥们干脆站起身来嚷道：“没错！这人上人在国内就难享受。什么狗屁人人平等，咱们的爹妈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闹革命，难道为的就是和那些穷棒子们人人平等？他韦泽当了皇帝的时候怎么不和我们讲平等！投资日本，我看行！”
一众人等有了共识后都颇为雀跃，德平太郎趁此机会说道：“诸君，此事没法拖延。大家既然觉得能干，现在就赶紧回国去联络。就我所知，当下国内很多人已经火烧屁股啦。”
日本的雨季时节在江南也是梅雨季节，骤雨初停，南京码头上准备船只愉快的准备出航。韦文睿一家就在码头泊位附近，两个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拽着母亲的手臂，两个更小的小家伙看着即将远行的哥哥姐姐，很是依依不舍。
“娘，您让我们带给舅姥爷的青梅酒……您不会在里面加点什么料吧？”韦文睿的儿子忍不住问了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
“你瞎想什么呢！哈哈！那就是你舅姥爷喜欢喝的青梅酒，我想在东非他只怕是找不到。”韦文睿笑道。
在旁边的韦文睿的丈夫有点虚着眼瞅了瞅韦文睿，谁都知道韦文睿和韦坤的过节。有人说王明山在背后唆使利用韦坤，也有人说是韦坤一直羡慕嫉妒长公主韦文睿。不管十几年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罗巴银行成立后很快就吞下了韦文睿之前的努力成果。现在王明山退休，韦坤重回非洲执掌大权。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不会有什么特别好的联想。
看儿子和女儿都是有些担心的模样，韦文睿收起了笑容，“人之所跌倒了爬不起来，我认为很大原因就是不认。就算是天大的事情，认了就行。而且我认不认，天也没有塌下来。你们舅姥爷是个很有心胸的人，所以你们别想那么多。就算我们老一辈有什么恩怨，和你们这些小辈没关系。放心去。”
听老娘这么讲，两个娃也只能信了。眼看船就要启动，他们说道：“娘，我们就上船了。”
“哥哥姐姐，你们要经常回来看我啊。”韦文睿最小的娃是个女孩，她已经是眼泪婆娑。
“别哭，别哭，我们一定会经常回来。”哥哥连忙掏出手绢，一边给妹妹擦眼泪，一边安抚着妹妹的情绪。
等到船离开，韦文睿的丈夫有些不自信地说道：“文睿，你真的不记恨么？”
“那件事里面韦坤也是被人给用了，更重要的是，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多少人。现在回头想，能安然退下来，已经够幸运啦。”韦文睿笑道，说完，她握住丈夫的手，“能回到家，好好照顾孩子们。我反倒是觉得对这个家不再亏欠，也算是安心了。”
听妻子这么说，韦文睿的丈夫握住妻子的手，笑道：“你能这么想，太好啦！”
韦文睿轻轻一笑，握住了丈夫的手。她看着缓缓启动的船，心里面百感交集。船上运了数亿人民币，那都是之前曾经跟随长公主韦文睿，现在走投无路的那帮家伙们贡献上来的钱。眼看暴雨将至，钱放在国内已经完全不安全。最机灵的人会选择跳船来换取机会。和手握北美军权的祁睿相比，在非洲当节度使的韦坤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船上不仅有钱，还有一帮决定去非洲开拓未来的民朝上等家族成员。以韦泽都督坚持共和制的不靠谱选择，不那么共和的地区才能保证家族千秋万代。
对一起走到现在的丈夫，韦文睿有很深的感情，不过他并不真的了解长公主韦文睿的全部。认命，抛掉无意义的仇恨，这不等于就此放弃。韦文睿明白隐忍的重要。就如韦泽所说，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年轻人的，韦文睿首先就要坚持到年轻人的时代必然来临的那天。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南京的码头阳光明媚，南京的报社的窗户依旧被雨滴敲打。编辑有些迟疑的看着责任编辑推给的文稿，不太自信的问：“这个真的行么？”
“有什么不对么？”责任编辑不快的问。
“从材料上没什么不对，可老苏，这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给地主翻案？”编辑说出了担心。
“你从哪里看出来咱们给地主翻案的？这里面说地主都是大好人了？还是咱们说湘军吃斋念佛从没杀过人？”苏小康不满地答道。
编辑担心地问道：“可是你觉得《贱民法》值得商榷，我觉得会不会被人误解。”
“那些人要是反革命，要是手上沾满了人民的鲜血，那就明正典刑，公审之后统统杀掉么！一个贱民法，以出身决定未来。剥夺上学机会，剥夺当兵机会，剥夺晋升的机会。这公平么？贱民法结束之后，这么多被贱民法打击过的家庭快速恢复，人家家的孩子上大学，当兵，靠公务员，都干的很不错！”苏小康大声说着，气势上很是强盛。
编辑被这股子理直气壮的感觉压迫，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还是竭尽全力的反抗，“让别人误会，不好。”
“我又不是要反对《贱民法》，我只是介绍了摆脱贱民法束缚之后，这些年轻人是如何做出成绩来的。你不觉得这也是个很好的噱头么！天天歌功颂德，你觉得百姓们愿意看？就按照这个来写！”苏小康一锤定音。
摆平了这件事，苏小康大步走出编辑室，他需要这样的运动才能疏解心中的情绪。上亿人的鲜血汇合成的洪流冲垮了满清，始作俑者韦泽踏着无边的血潮登上了至高的宝座。从此开始，民朝几十年来一直笼罩在韦泽这位老头子的阴影之下。
在苏小康和他认同的好些朋友看来，韦泽比满清更专制百倍。满清的文字狱是“说了犯禁忌的话就要被杀”，在韦泽创造的民朝里面，大家只能说韦泽认同的话。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劳动人民是国家的主人”……
韦泽就是靠了《贱民法》才得以真正毁灭中国文化，毁灭了继承中国传统文化的阶层之后，一切话不管听着是不是正确，那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正确的人，没见过正确的实施，怎么可能正确的理解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呢？！
韦泽已经75岁了，他最近几年很少出现在权力核心，苏小康听说过很多次韦泽已经完全病倒，甚至是暴毙的消息。据说之所以不发布消息，是因为上层怕民心浮动，才封锁了韦泽死亡的消息。那个看着像是韦泽的人仅仅是个替身而已。
不管韦泽是不是真的死了，至少韦泽的权力明显没有以前强势。苏小康不觉得自己所做有什么问题，既然韦泽说了自己要搞共和，共和制当然要保护言论自由。向人民逐渐揭露《贱民法》的罪恶，就是让中国文化重新复兴的开始。要承担如此意义重大的工作，苏小康觉得自己精神百倍，充满了正义的勇气。
到了主编办公室，主编立刻递给苏小康一张纸，上面讲中央准备在未来几年内全部取消各种分配制度，采取聘任制度。执行了几十年的双轨制最后的难点被攻破，民朝进入全新时代。
“好消息啊！”苏小康大喜过望。只要是在毁灭韦泽创造的旧时代的更新，苏小康都会觉得非常开心。
“我们准备对此进行一系列报道，你来负责一下！”主编也颇为高兴地说道。
“没问题！”苏小康立刻应道。仅仅是这么转瞬间，他就发觉自己可以把反击《贱民法》的内容全面和这个宣传融合在一起。他接着补充了一句，“我一定会写个包括过去、现在、未来在内的全方位深度宣传！”

第588章 应对矛盾（十四）
“咱们拿这么点东西，真的能见陛下么？我觉得太不好意思啦！”一个三十来岁的圆脸年轻人脸涨的通红，手拎一兜水果，呈现浑身不自在的模样。
“你觉得咱们能拿出让陛下看了之后拍案称奇的珍稀玩意？”旁边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用比较淡定的语气回答。
“肯定是不行。”三十来岁的圆脸年轻人还算果断的做出了判断。
“那就老老实实拎兜水果，别让人有意外联想就好。”中年人答道。
“嗯嗯！”年轻人连连点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理解了。”
中年人被这“精辟”的话弄到一脸无奈，他不理解搞计算机的这群人员为啥如此之二，明明本质都是好人，做事也未必有恶意，但是表现出来的却是他们最不成熟的那部分。
“你们过来。”有警卫人员出来招呼两人。两人立刻紧张的走过去。
经过一番检查，两人空着手进了接待室。就见头发几乎纯白的韦泽陛下坐在正坐上。
两人连忙上前问好。韦泽让两人坐下，微笑着问：“你们罗市长最近可好？”
“罗市长很好，就是忙。他让我们带来了问候的信，信在接待人员那里。”中年人连忙答道，边说边忍不住打量韦泽。这位民朝的皇帝已经老了，不过头发依旧浓密，不胖也不消瘦，给人肌肉削健的感觉。
韦泽倒是有些怀念的意思，现在上海市市长罗中华是罗大纲的儿子，选择跟随韦泽的老兄弟里头，他是第一个因病去世的。老兄弟们都很照顾这个小娃娃。罗大纲在抢购风里面表现出了相当稳健的行事风格，接地气的同时也能彰显政府的领导能力，很多人评价极高。
“陛下，我们计算机研究中心想开发更好的机器，但是上面说没预算。现在取消了双轨制，一个萝卜一个坑，各种研发都得立项。我们的立项没通过。罗市长也没办法，不过他说了，如果我们自己开发产品去卖，他就不管。但是我们实在是想不出卖什么。您能给指条道么？”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说道。
中年同志心里面非常不爽，陛下好不容易想说点比较怀旧的话，打断老年人怀旧是很不合适的做法。然而令他讶异的是，韦泽陛下用一种怀旧的态度笑道：“你们给超市开发带计算器的收银台吧。”
“啊？”两人都呆住了。这玩意他们都没听说过。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面，中年人云山雾罩的听着韦泽陛下和挺二的计算机单位负责人不停的叹着他根本听不明白的东西。脸上带着谦虚聆听的表情，中年人心里面感叹科技发展太快，同时对韦泽陛下的感受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年轻人站在科技先端很正常，但是韦泽陛下站在同样的科技最先端并且处于引导者的状态，就有些人令人意外。中年人见识过的老头子里面，100%都是落后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是不是能让人看不出来而已。
半小时后，在纯技术方面表现出相当能力的年轻人继续开始犯二，对于韦泽提出的让他们站在“为使用者服务”立场的商业销售模式理解不能。好在韦泽也没有赶鸭子上架，他对中年人说道：“你们罗市长说，销售的事情可以摆脱你来帮忙。有这么一回事吧。”
“是的，罗市长交代过。”中年人连忙答道。
“你们告诉商场的人，这种计算器能够让超市的效率提高，错误率减少。哪怕多来5%的顾客，他们赚到的钱就能轻松把计算器的钱收回来。”韦泽笑道。
双方又谈了半个小时，轮到年轻人听的云山雾罩了。而中年人对于韦泽对未来商场的营运模式，特别是对基于“光电反应”的条形码以及“计算机”的结算系统极为惊讶。他也是党员干部，听过基于“数据库”的社会管理系统。
谈话中断期间，中年人忍不住看了看一脸懵B的年轻技术专家，他没想到韦泽陛下对计算机应用有如此深刻的期待，而这么一个不通世情的家伙居然代表了那么强大的高科技未来，实在是……人不可貌相呢。
事情谈完，年轻人出门。中年人谈起了他肩负的责任，“陛下，罗市长觉得上海的经济发展已经到了极限，希望您能够给些指点。”
“什么极限，不过是个瓶颈罢了。”韦泽笑道。
中年人心里面一阵不安，韦泽陛下的话听起来可有些不满。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验，所以向前走就好。”韦泽并没有真的批评，他只是淡然说道：“上海那边曾经搞过生产组织优化。（泰勒制）把每个环节的效率提升到最大，如果大家在这方面真的努力到某个程度之后，你们会发现无论怎么挖掘潜力都没办法达成效率最大化才对。”
中年人觉得从胸膛里面冲出一股热力，那是被说中了最核心问题时特有的反应。他轻轻吁了口气，用以纾解这样的情绪，他认为在皇帝陛下面前表现过于激动是很丢人的。恢复了还算是冷静的情绪之后，中年人才谨慎地说道：“是的，陛下。我们发现使用最优秀的工人，采取最有效率的流程，这些都很好。不过无法持久。但是既然见识过最优化的处理之后，再采取没效率的做法，总是让人感觉很失望。”
韦泽答道：“所谓最优化，是有好多种判断标准。一般来讲，以成本来看的效率，或者投入产出比的效率，这两种最常见。我个人的看法是，大家或许对于劳动力供应数量并没有特别的感受吧。”
这话如果是血汗工厂的负责人，大概立刻就能听明白。对于这个时空1909年的官员就实在是“莫名其妙”。但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面，韦泽就向这位官员讲述了一下“血汗工厂”这个劳动密集型产业的组织特点和组织原理。
中年人终于发现自己需要用手绢擦擦额头汗水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背后早被汗水湿透。上海是韦泽都督下令重点建设的工业城市，其实力在整个民朝里面能位列一手之数。被市长派来向韦泽陛下请益的更是真正的人才。所以中年人非常清楚韦泽陛下在讲什么，更理解到了劳动密集型产业蕴含的巨大力量。那是改变了现有生产组织模式的巨大力量。
“具体怎么调整安排，我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既然你们前来问我，我就推荐这个给你们。毕竟提高工业产量有两种办法，增加工作时间，或者增加工作效率。想用后者，就需要降低工作难度。造船业和很多重工业需要大量技术和资金的投入，轻工业就未必。大概就是如此。”韦泽前后谈了两件事，他觉得到这个程度也够了。若是再深谈下去，韦泽就只能跑去亲自指导工作。现在的韦泽不适合出头露面。
中年人听出了韦泽结束谈话的意思，他赶紧问了他想到的最重要的问题，“那么上海需要怎么宣传，让本人加入呢？”
韦泽露出了一丝冷笑，“为何要用本地人，从江苏乃至周边省份招工不好么？这种流水线的工作未必适合很多人，那是要淘汰很多的。提供一些员工挣到钱后就走的工作机会，我觉得也是好事。”
上海来的人走后，韦泽很快就收拾了心情。以前的韦泽总是把很多事情装在心里面，若是没看到一个结果就无法收场。现在的韦泽就不这么想，他必须完成的工作已经完成，事情的发展就按照大家的选择就好。
这件事处理完，来自匈牙利的报告送到了党主席韦泽的面前。匈牙利共产党最终确定了以食品出口做出贸易基础的政策方向，所以他们格外感谢光复党的帮助，作为出口拳头产品的“耐储存廉价肉类”因为使用了民朝提供的“适量供应钾盐”以及“在山区加工”建议，不论是肉质或者是加工后的水平都有很大提升。
奥地利帝国自身的农业一塌糊涂，奥地利和捷克等地因为能向匈牙利斯洛伐克大量出口煤炭，所以有充足的资金进口廉价肉类。他们也这么干了。至于德国，6500万人口，60%的人居住在城市。即便是采取农业保护主义政策，即便是对社会主义国家有着发自内心的敌视，德国最终也放弃了对匈牙利火腿、熏肉、腊肉与香肠的高额进口税。在春夏两季，德国甚至取消对匈牙利冷冻列车运来的白条猪的进口税。
德国人或许古板，却一点都不傻。如果加上45%的进口税也没办法让德国肉类比匈牙利肉类更便宜的话，很多政策就必须放弃。更何况3000万人口的奥地利帝国在肉类进口上还摆出一副“老子随便起来不是人”的态度。
韦泽相信，如果匈牙利从实质独立的那一天开始，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稳固本国土地国有制基础之上，围绕生产力发展展开务实弹性的外交。而是凭借一股情绪对周边的封建制度或者资本主义制度国家展开毫不妥协的对立态度，现在的匈牙利大概只能靠给民朝当个打手混日子。
实事求是需要坚持理念，只坚持理念未必就是实事求是。因为理念是想出来的。看到匈牙利同志们的表现，韦泽很满意。

第589章 应对矛盾（十五）
“听说了么，老X前几天逃到北美，被抓回来了。他带了几百万现金，也都被抄了。这刚刚去他家祖坟那边，把偷偷埋在那里的钱给挖出来……”
“唉……造孽啊。他祖上就眼看着老X被抓走，抄家，他们会不会气的在棺材里打滚……”
“那么厚的土都压不住棺材板么？”
“……做人要厚道！”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百家姓上的姓氏被套进“老X”里面去，各种故事在民朝流传起来。当沈心和梓炀都在对“敌人”下手的时候，很多人根本就没有被列入考虑保护的对象。
前往日本的邮轮数量非常的多，大量的船只都要通过津轻海峡前往北美。现在的江户政府还叫做虾夷共和国的时候，就是靠函馆港向民朝提供补给，才抵押出大量的金钱来维持它的存在。这些船上衣着光鲜的人越来越多。
在上海，一位身穿变装，但一瞅就是官员模样的人正在送老婆孩子上船。看得出，家人依依不舍。官员尽力平淡的一笑，“你们走吧。要杀要剐我扛着，既然赚到这点钱。还是得让自己家人用啊。”
“爹，您和我们一起走吧。”女儿劝道。
官员苦笑一下，“我要是留下，组织上能找到我，顶多对我下手。你们就能逃出生天。我若是跟你们一起走，组织上就会追着我下去，你们跟着一起倒霉。所以，我必须要留下。”
家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国内已经抓了不少人，就这位官员的级别，无论如何都不会享受免死金牌的待遇。所以在选择老爹还是选择自己的抉择上，沉默其实是个很好的办法。
最后一家人分别，妻子儿女上了船。官员强忍情绪，背对即将离开的船只，向着存在纪检、监察、公安、检察院等单位的市区走去。直到他消失在亲人视线中，官员都没有回头。
等到出了码头，已经有一辆没熄火的汽车在外面等着。官员坐进撤离，车辆的启动了。
“准备好了么？”官员问开车的女子。
女子带了个大墨镜，半个脸几乎都被遮住。她带着些情绪问道：“哼，送你家人上路啦！”
“这是什么话。”男子登时就有些不高兴，不过也只是片刻间他就苦笑道：“最后一起跑路的还是咱们俩啊。”
“因为我好骗么！”女子很有些情绪发作的意思。然而片刻后她大概还是觉得自己这么怄气没意义，就用挺正常的语气说道：“你确定到东非会没事？”
“就我所知，好多李家的人，还有别家的人都去投奔韦坤。陛下绝不可能接受黑人成为民朝公民，非洲早晚要分出去。大家可都在赌韦坤会不会在东非称帝。”官员还算平静地说道。
李玉昌与李维斯叔侄是前后两位总理，那时候国家主席还是韦泽，总理就是宰相，是当时大家能爬到的最高地位。作为徽商的代表，很多家族当年可是都押宝李家。直到国家主席这个职务成为大家可以竞争的对象。李家叔侄先后到过东非当节度使。所以眼瞅在国内没了成为千年家族的机会，李家的一部分人终于面对现实，退而求其次了。
“那个韦坤就不会把我们交出去么？”女子颇为担心。
官员倒是有破釜沉舟后的决绝，“韦坤不可能靠日本人当东非的皇帝。若不是被逼到这份上，我才不会去非洲发展。不过我到了非洲，定然能够靠自己的能耐再次起家。”
和这位尚未被抓的官员做出同样选择的人还不少，真的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要么是让家人带着钱跑去日本，自己留在国内准备硬抗组织调查。要么就自己跑去东非，期待靠东非的独立开始新人生。这些人的想法都一样，自己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没能得到相应的报偿。在东非那个原始社会里面，就算当个封建主，也是巨大的社会进步。更何况，韦坤手下难道不需要效忠的人么？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是那帮犯案的，办案的人中也有不少有这样的希望。以官场错综复杂的组成，谁面对犯事的亲朋好友，大家都希望能够网开一面滴。
然后办案速度就这么慢下来，然后去拜访韦泽陛下的人就多了起来。然后这帮人发现，早在他们试图封锁韦泽陛下了解国家信息的时候，不少地方上的人开始拜访韦泽陛下，希望得到陛下的指点。
最近，接连来拜访韦泽的是云南和广西的同志。而且这些试探的人也很怀疑，韦泽陛下是有意识的不让来套话的人接近。
他们没想错，韦泽就是不想和这帮人见面。倒不是韦泽讨厌他们，而是韦泽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支持东非独立。既然如此，那还是不见为好。
“陛下，多谢您的指点。我们原本觉得民间未必能接受咖啡这种新饮料，又酸又苦的东西真不是我们的传统口味。您把速溶咖啡定义为有咖啡味的甜饮，果然打开了市场，俺们云南终于有了新的赚钱路数。陛下，接下来怎么走？”
来自云南的同志情绪饱满，韦泽看着这些人也感觉心情不错。任何时代任何阶段都不会全是好人，各种渣渣始终存在。哪怕是面前这些走在正道上的同志就是纯洁无暇的白莲花么？韦泽自己不这么认为，也不希望如此。
但是无论什么时代，中国都不缺乏向前走的人。韦泽几十年的人生，他发觉除非是天生的反社会脑构，正常人类都是会追求更好的自己。但是追求如果没有得到支持，没有找到道路和方法，因为气馁和失望而胡来的人也不少。
为什么共产党自诩自己是先锋队，就是因为这些党员锐意进取，通过劳动实践掌握了进步中遇到的能力，在实践过程中认识了自己，改造了自己。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吝于把自己获得的知识有效的交给别人。至少在现在的社会阶段，韦泽认为这种对人类本身认知的“共产”是非常重要的。
“接下来自然是推广传统的咖啡喝法，不过这个过程肯定会比较长。你们不用急功近利。另外，我先说清楚。我从来不反对云南搞农业生产，但是我认为当下粮食运输已经能够满足云南的需求，在适合的地区搞农业没问题。但是以破坏生态的方式来搞农业，我认为得不偿失。”韦泽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云南的同志连连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陛下，我们明白，我们明白的。我们在云南就发展适合云南的产业。中国这么大，绝对不缺让真喜欢种地的同志尽情种地的地方。”
韦泽心中有感，如果民朝没有尽情扩张，这为云南同志发自肺腑的言论就是奢侈到无法实现的观点。如果没有北美，一个八亿多人口的巨大国家想尽情种地，韦泽只能“呵呵”。
这也是韦泽最近主动离开政治一线的原因，土地和人口之间的巨大矛盾已经被解除，这已经不是韦泽熟悉的历史。

第590章 应对矛盾（十六）
家住长沙城乡结合部的金福贵本是地主家的少爷，年轻时不懂事，又赌又嫖，后来龙二设下赌局骗光了他的家产。败光家产后，幸得妻子不离不弃，他也决定发愤图强。此时天下大乱，太平军崛起，金富贵给生病的母亲请郎中时被抓了壮丁，加入了湘军。
湘军与太平军作战失败，金富贵被俘后为了活下去，又加入了太平军。太平军与光复军作战，幼天王洪天富贵投降，包括金富贵在内的大票太平军转而投降光复军。光复军给他返乡钱让其返乡，与家人重逢。
本以为就此以后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但又不得不经历《贱民法》的打压。更加让他惨淡的是，他的儿子有庆因为跑去给县长夫人输血，而被活生生的抽死在了医院。他本想着和那县长拼命的，但是后来却没想到连报仇都不行，因为这县长刚好又是他在太平军时候的战友春生。再后来他的女儿在生孩子的时候也因为大出血死在了这所医院，他的老婆家珍没过多久也因苦痛的命运而去世，他的女婿因为工地事故也死了，只留下了他和他的孙子。但没想到的是，最后连他的孙子也因为吃豆子而被活生生撑死了……
苏小康阅读着《活着》这篇小说，已经是热泪盈眶。读到最后，已经是用手紧紧捂住嘴，泣不成声。好不容易在同事讶异的目光里挺住哭泣，苏小康立刻奋笔疾书写下序言“这就是刻在中国历史上的伤痕，这是记录中国农民苦难经历的经典！”
没几天，小说《活着》就开始连载，苏小康更是努力推动这部小说的全国发行。
又过了几天，周小康想去拜访南京作协的主席，却碰了一鼻灰。作协主席在电话里面说道：“那个书我看，我觉得把所有倒霉事情都扔在一个人头上看着很惨，却也只是很惨。有乐观精神，不过也就那样而已。所以，你找推荐就找别人吧。”
“啊？主席，那人明明很惨啊。”周小康立刻争辩道。
作协主席也不想立刻驳了周小康的面子，他叹道：“哎呀，小周。你没种过地，你不知道农村的情况。你来说说，他怎么个惨？”
“东北随便一个人都能申请50亩地，到了北美，我听说一人申请100亩地也是有的。在湖南一人只分了五亩地，难道不惨么？这摆明了就是遭到《贱民法》打击啊！”周小康情绪激动的问。
“呃……小周，你说的那个《贱民法》让金富贵一辈子没办法翻身，我不认同。我老婆家就是湖南的，她亲戚里面不少也是湘军，也受到了《贱民法》打击。你知道么，书里面讲，他家四口人，一共就有20亩地。还是连片的水浇地。小周，你知道解放前一家人有20亩水浇地是什么概念么？”
“吃不饱穿不暖？”周小康稍微有些迟疑的问。
一听这个说法，作协主席怒了，他大声说道：“大地主家有两千亩地，也未必有一块连在一起的20亩水浇地。一个四口的家庭，还是被打击的家庭有连片的20亩水浇地？放解放前，20亩水浇地分分钟钟都被人给抢走。那时候四口之家有连片20亩水浇地是个啥概念，那就是你家是南京三环以内的有房户口，还是每个人一套房……”
别的比方周小康不理解，一句“南京三环以内的有房户口”立刻让周小康完全明白了作协主席的意思，后面跟一句“还是每个人一套房”更让周小康恍然大悟起来。
等作协主席抨击完周小康的没见识，周小康继续问道：“可是我看现在这种农村家庭好像属于地不多的家庭。”
电话里面传来了不屑的声音，“废话，以前和现在能比么？民朝建立之后非常注重水利建设，到了第三个五年计划，农村水利建设体系就基本建成。湖南本来也不是很缺水，他的书里写的还是以前的漫浇。现在的农村都是喷灌了。用橡胶软管把上面有很多喷管口的镀锌管连起来，从水源地引水或者打个机井。就那么喷灌一层，到把地皮上层打湿的程度就行。浇水可是有讲究的，漫浇后最怕的就是浇完之后再下雨，水积多了，要把庄稼淹死的……”
几分钟后周小康满心绝望的放下电话，沉重的靠在沙发上。听作协主席讲了一番现代农业知识之后，周小康发现他真不知道满清朝廷、文人以及地主阶级居然无能到这样的地步，在民朝混得挺惨的农民家庭放在满清时代就算得上货真价实的富户。怪不得这个作者能用那么平淡的态度来叙述如此悲惨的故事，合着这位身具旧时代美德的老人知道在旧时代这就是家常便饭啊。
回想着旧时代和新时代的不同，周小康开始沉思该怎么调整自己的操作方向。
此时，旧时代的老东西王明山正乘坐着内燃机车头的火车，从车窗里面看出去，大型联合收割机正在广袤的平原上收割麦子。这些钢铁怪兽或者装备着巨大的车轮，或者装备了钢铁履带，旁边跟随了那么几个农民，他们把装满的粮食口袋搬走，把麦秸秆捆起来放进车里。
匈牙利人民真的是勤劳啊！王明山感叹着，然后他跟着感叹一句“不愧是从亚洲一路迁移来的”。此时王明山做比较的对象是懒散的土耳其人，不过这就犯了一个历史错误。虽然没有匈奴和柔然人迁移路线的艰苦卓绝，土耳其人也是从亚洲迁移到欧洲附近滴。
王明山从来不会用历史学家的角度看问题，他看到的是匈牙利越来越像民朝。民朝的农村这些年一直维持严重的人口失血状态，之所农业产量还在继续提升，完全是因为农业机械不仅弥补了劳动力缺口，还提供了更多优质农业劳动。王明山最初的时候还认为这是民朝才存在的局面，现在他明白像点样的正常农民都有会做出同样选择。
“王明山同志，您对匈牙利的看法如何？”陪同的匈牙利同志很热情的问。
“匈牙利人民勤劳勇敢，我看了之后觉得很开心。”王明山也率直的回答。
能被民朝前高官这么评价，尤其是匈牙利同志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匈牙利同志乐得嘴都合不拢。大家也不至于只说这些套话，匈牙利同志继续问：“您觉得哪些地方应该改进？”
“什么地方需要改进，这不能问我，而是要问劳动者。我国韦泽陛下说过一句话，爱上学的学生和爱种地的农民一样稀少。不是上学或者耕种有问题，而是上学和耕种很容易带来负面感受和情绪，克服这种负面感受和情绪要非常强大的意志力。所以机械化很快就替代了人力乃至畜力。我认为爱学习的学生和爱农业的农民一样，都很多。”
这话即便有些复杂，机灵的陪同人员也很快理解了这话的意思。他笑道：“周树人同志在党内也是这么讲的。”
王明山听人好几次说过周树人，传言里面都认为这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同志，不管是自己工作或者是对待工作的态度都属于一流。能领导匈牙利共产党把匈牙利带到这个程度，周树人的确不得了。此时，工作人员过来通知，马上就要到奥地利边界了。
此次旅行考察的实地最后一站是处于奥地利边界的小镇，这里是火车的中转站，也是匈牙利国内知名的肉联厂所在地。大肥猪或者牛进了处理间，用电击方式击昏，接着倒挂在传送带上开始处理。从放血开始，一连串十几个乃至几十个步骤下来。牛、羊、猪就处理成便于销售的类型。包括各种内脏也是，有些奥地利人喜欢吃，那就卖去，如果奥地利人不喜欢或者不接受，匈牙利人民对于下水并不抵抗。
有奥地利检疫人员在这里一起检疫，所以销售倒也方便。仅仅一个车间一天就能处理上千头猪，根据奥地利的订购单数确定屠宰量。王明山发现匈牙利向奥地利销售的不仅仅是牛、羊、猪，出发的车辆上还有一笼笼的鸡、鸭、鹅，还有兔子。鹅蛋与腌制好的咸鸭蛋成箱成箱的仔细放置。鸡蛋居然是打破弹壳，把蛋黄和蛋清装进不锈钢大桶里面进行运输，分为全蛋，蛋清，蛋黄。
这下王明山终于明白为啥匈牙利居然能够还清从中国借贷的无息贷款，他们不是用人民币偿还，而是用德国和奥地利的货币偿还。以这样玩命出口的架势，想不还清都难。
完成了在匈牙利的参观，王明山没有回布达佩斯，而是直接乘车越过边境线进入奥地利进行考察。他受欧罗巴银行的委托点钞贷款给匈牙利扩充军工体系和军备的可行性，所以不仅要在匈牙利进行考察，更要对匈牙利重要的出口地区考察。
不过王明山肯解下这个任务的理由不是他对此真有偌大的兴趣，此时王明山长子的船队已经有了规模，效益也不错。王明山娶了格蕾丝女侯爵之后，女侯爵带着两个孩子在南京住下，让孩子接受货真价实的民朝先进教育。
孤零零一个人到欧洲来，只是王明山想摆脱国内的麻烦事。很多人都希望王明山能出来说句话，王明山却不想说些丧气话。他觉得自己和很多人对国内的问题看法大相径庭。而且韦泽都督此时都选择闭嘴，他王明山跳什么跳。待在家陪老婆孩子的确不错，出来转换一下心情也挺不错。

第591章 应对矛盾（十七）
得知梓炀请自己会面，沈心迟疑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对立持续了好几年，沈心试图通过体系内手段把这个讨厌的家伙掀翻在地，但事实证明梓炀不是姚浜。
姚浜当选国家主席后一副要完全继承韦泽权力的态度，这种轻佻的态度遭到了全党的反感，这种威福自用的做法也让他得罪了中央委员会的同志。最后韦泽出来说了句代表同志心声的话，姚浜就轰然倒地。梓炀明显吸收了姚浜的经验，他对于韦泽采取非常谨慎的敬意，对于中央委员会的同志们则是大力拉拢。沈心做过好多次沙盘推演，哪怕是采取最强硬的手段，公开提出罢免姚浜。他发觉自己凑不到足够的票数。这个推断里面还没有计算如此激烈的行动会引发的反弹。
不打无准备之仗是光复军的格言，也是沈心坚持的原则之一，所以沈心最后还是决定赴宴。两人坐下，梓炀没有客气，他率直地说道：“沈心，最近我们除掉了这么多贪官，你觉得经济有没有好转？”
沈心被这话弄到一愣，他不解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要误解，我这不是为贪官求情。自打当了主席以后，甚至是当主席以前，我就是真心想做些事情。”梓炀笑道。
沈心没有吭声，凡是能混到中央委员的都是想做点什么的。那种无欲无求的人不可能爬到今天的高度。
梓炀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两个的矛盾不是私人矛盾，完全是怎么做事的矛盾。我必须非常明白的讲，我反对你那种命令式的做事方法。”
“你那套就管用么？”沈心终于忍不住冷笑道。
梓炀毫不客气地说道：“若不是都督在北美战争结束之后立刻开始撤销那些经营的很糟糕的企业，你肯定坚持不到任期结束。你的那套只能做手段，若是没有都督这样雄才伟略的人指挥，单靠你的手段，必然是要闹到大乱。”
沈心没有立刻回答，梓炀的话着实触到他的痛处。在韦泽对那帮表现不佳的企业痛下杀手的时候，沈心其实并不真的认同。直到看到针对这帮无能之辈的调查报告上来，沈心才真的理解到即便是国家主席同样不知道很多事情。
梓炀也不管沈心，他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以前我觉得以国内的安定，一切为了胜利只是句口号。当了这个主席之后，我总算明白这不是口号，这是国家的政策。所以国家为了追求产量，在效率方面做了极大的让步。沈心同志，现在我们的国策是和平，效率问题就必须拍到第一位。那些贪官才能贪污多少，随便一个大企业效率稍微差点，就比所有贪官一年贪掉的钱都多。我想你肯定明白这点吧。”
“你准备怎么办？”沈心开口问。即便梓炀说的话完全不合沈心的心意，这次谈话好歹也算是有格调的谈话。
见到沈心这么问，梓炀立刻来了些精神，“以前都督每隔一个阶段，就会让国有资本撤出一些产业。最初的时候，连食堂还是国营的呢。北美战争结束之后，国家虽然裁撤了大量企业，不过没有跟以前那样从产业里面撤退。我觉得需要再启动这个进程。”
听了这个政策方向，沈心冷笑起来：“呵呵！钢铁、电力、自来水、化工、机械、造船，你准备让国家放弃哪个行业？”
“不是让国家放弃，而是让更多企业进来。不是让所有行业都放开，是分步让那些已经扛不住的企业先放开。沈心同志，我知道你坚持铁的纪律，我也认为在军队里面这么做没有问题。但是管理企业，发展生产力，靠命令肯定不行。军队完成命令，要接受生与死的考验，企业从来没有这样的压力，所以很多企业觉得我完成命令就好，至于技术是不是先进，有没有节约，成本核算是不是合理，和他们有个蛋的关系。沈心同志，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很多事情的具体条件不同。”
梓炀说完，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份东西递给沈心，“这是我这几年工作里面认为必须改革的要点，请沈心同志你看一看。若是你们那些同志不能接受，我大概是没办法推动的。”
沈心有些将信将疑的接过梓炀递过来的文件，看梓炀站起身施施然而去，他心里面很是讶异，因为梓炀的话在某个程度上打动了他。关于军队与政府和企业的区别，梓炀的观点的确很有说服力。在战场上实现命令需要用生命作为代价，这样的极端条件不能当做普遍状态。从这个角度来看，“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的铁血时代真的结束了。
然而沈心有本能的感觉到一种不安，和梓炀这家伙斗争了这么久，沈心对他的评价即便很负面却不算低。而且铁血时代结束意味着沈心的时代完全落幕，在未来的新时代里面，梓炀无疑走在了前面。这貌似对沈心很不利。
“要是王明山在就好了”，沈心忍不住想。他这位老兄弟对经济的认识水平很高，如果王明山看这份文件的话大概可以看透一些沈心看不透的陷阱。
王明山此时在维也纳与老婆孩子汇合，孩子们结束了考试，终于到了最欢快的暑假。孩子们的老娘格蕾丝一到维也纳，就忍不住评价道：“有点凉。”维也纳的确比南京冷很多，7月在南京穿短袖，在平均气温14-19度的维也纳就需要穿长袖。
带了四匹最上等的丝绸和两匹天鹅绒新品，格蕾丝女侯爵领着两个娃前去拜访自己的朋友茜茜皇后。为迎接自己的朋友，皇后陛下召开了一次茶会。茶会上把礼物拿出来，贵妇们就有些激动起来。这些年民朝国内丝绸消费越来越旺盛，欧洲已经不太能见到民朝昂贵的顶级货，想买的话大概就得万里迢迢跑去民朝的南京等地才行。每年在船上待一个月，贵妇人也有些吃不消。不用出远门就能见到这样的顶级品，很快就有人开始撺掇格蕾丝女侯爵在欧洲和民朝之间倒腾这种奢侈品。
“再过几年大概民朝的航空就会到欧洲吧。”格蕾丝女侯爵语气平淡地说道。身为女人，她心里面还是很享受这种介绍最顶级生活的感觉。
“航空？”维也纳的贵妇人们完全不解。
格蕾丝女侯爵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能在天空飞翔的飞机，这种神奇的机器每小时飞行330公里，是现在火车40公里时速的八倍。而且不受地面地形的影响，完全采用两点之间直线最近的模式。这次格蕾丝到欧洲来，就是乘坐飞机从南京飞到克拉运河附近的码头乘船。比传统方式节省了至少两天。民朝勇敢的飞行员们也开辟了从克拉运河抵达僧伽罗，从僧伽罗到马达加斯加的航线。不过格蕾丝没勇气在茫茫大海上把性命交给飞翔在天空中的机器。万一出了事情，那就是百死无生的结局。
听到未来一个礼拜之内就能往返维也纳与南京，去过南京的贵妇人都极为惊讶，现代科技的进步已经让她们感到难以理解。对于生活在民朝的格蕾丝也忍不住生出些嫉妒之情。
王明山对这种宫廷娘们的会议完全没兴趣，他在维也纳步行参观。想了解一座城市，亲自走过它的街头是个很好的办法。习惯了民朝的街道之后就很难接受欧洲城市的街道，维也纳就是个标准的欧洲城市。这座城市很热闹，店铺很多，肉铺和熟肉店不少。从价位来看，奥地利人非常有效的利用了从匈牙利买来的廉价肉类。让王明山感到非常意外的是维也纳的工人区有不少中国人开的店铺。白面馒头和烧饼比欧洲的面包便宜，大锅卤出来的猪头肉和猪内脏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要上一份肉或者下水的话，老板还会给肉里面加些洋葱。用馒头或者烧饼蘸着肉汤吃，便宜又美味。再来一碗玉米糁熬成的浓汤，也算是比较正经的一顿饭。
工人为主的食客们面前多数会摆上一杯酒，王明山随便闻闻就感受到熟悉的非洲二锅头味道。这玩意不是纯粮食酿制，甘蔗渣制成高酒精含量的原浆，把这种原浆和粮食发酵原浆混合发酵一段时间后再进行蒸馏，成本就低了许多。在匈牙利访问的时候见过匈牙利也在利用进口的甘蔗渣原浆酿制非洲二锅头，欧洲在白酒收税方面控制的很厉害，所以这玩意除了廉价之外很可能是走私进入奥地利的。否则这种中国小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用如此低廉的价格向中低收入为主的食客提供酒类饮料。
王明山还看到有几个身边放着绘图板的年轻人挤在一张小桌旁吃饭，除了一个之外，每个人面前都有酒杯。那个没有喝酒的青年看着身材不高，比王明山还低一些。王明山不得不多看了那个青年几眼，这个青年人身上有种从感性中二向着理性中二快速发展的感觉，而且王明山还觉得这种发展貌并没有到尽头，貌似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性。让自己生出这种感觉的，不喝酒的年轻人还是第一个。
这样的感觉没有让王明山驻足，他继续向前，只是隐约在后面听到那几个年轻人说了“阿道夫，咱们去20街区……”的话，其他的因为距离远而没有听清。
接下来的几天，王明山继续在维也纳参观。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国家的工业实力与政治体制根本不足以发动战争。就在准备去柏林之前，王明山在20街区附近见到了那个不喝酒的年轻画家。
“您要画素描么？”年轻人有点害羞的问驻足在旁边的王明山。没等王明山回答，年轻人继续说道：“可以给您半价。”
“为什么？”王明山有点意外。
“一位中国商人提供给我免费的住处，所以我愿意给您半价。”年轻人答道：“而且很少有中国人到这座城市来。”
最后一句话逗乐了王明山，他决定在这个年轻人这边画一幅。然而年轻人更多的是询问王明山一些问题。因为德语水平有限，王明山也只能简单的回答一下。即便如此，年轻人还是对民朝的民族政策很意外，“您是说在中国没有民族划分，所有人都是说一样语言？写一样的文字？过一样的生活？”
“是的。”王明山爽快地答道。他深知这其实一点都不容易。
“中国有犹太人么？”年轻人激动的问。
“没有。至少我从未听说过。”王明山答道。
“果然如此！”年轻人喃喃地说道，看得出，他对此极为在意。
看到王明山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连忙解释道：“先生，我并不认为现在奥地利人的祖先一定要是日耳曼人或者罗马人。但是我坚持奥地利人一定要有奥地利人的自觉，知道自己是奥地利人，并且以奥地利民族的利益为最高利益。如果他们承认这些，就不应该否认他们称为德意志民族一员的身份。但是这太难了，太多人不仅没有理解这些，甚至是背道而驰，他们认为自己继承的一切凌驾身为奥地利民族的义务之上，这个国家也就没了意义。因为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要为谁而战……”
这话没有让王明山感到意外，这位年轻人所说的的确是当下奥地利帝国的根本性问题。这个国家没有凝聚力了。匈牙利正式确立革命成功，是在1900年12月19日，这一天被定为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的国庆日。新的奥匈帝国宪法签署。匈牙利仅仅名义上留在奥匈帝国内部，奥地利在实际中对匈牙利没有丝毫的影响。同在奥匈帝国，匈牙利和奥地利在内政外交上各不隶属。获得实质独立的匈牙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核心，也找到了自己的方法。不管是马尔扎人或者是斯拉夫人或者是罗马尼亚人，在洗净他们民族身份的同时获得了匈牙利人的现代民族国家的公民身份，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向前突飞猛进。
在奥匈帝国的人民必须被他们的民族身份所束缚，就这么艰难挣扎着向前。民族身份是他们的依凭，也是他们的镣铐。不过能认识到这些的青年好像没有这么敏锐的绘画才能，王明山从小凳子上站起身，掏出一张五马克的钞票递给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年轻人一愣，他狠狠心，在半成品素描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从画夹里面抽出两张画递给王明山，“这两张画送给您。”
瞄了一眼，这个年轻人果然叫做阿道夫。王明山简单的道别，然后拿着画向旅馆方向去了。一天后，王明山就带着夫人和孩子抵达柏林。

第592章 应对矛盾（十八）
柏林的街道比奥地利的街道也没有强到哪里去，至少王明山是这么认为的。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也是欧洲城市，却因为实施土地国有制后可以“拆迁”一体化执行，所以城市规划出了宽阔的道路。土地私有制的德国就没有这个基础。
王明山看不起柏林的城市建设。从哈布斯堡得意洋洋而来的意大利女侯爵格蕾丝则是秉持欧洲贵族的传统，看不起容克土包子贵族。城市人歧视农村人即便没有道理，也算是文化传统。如果不谈贵族头衔的话，银行家兼资本家格蕾丝看不起地主，难道需要理由么？
民朝的前大人物到德国旅行，引发了威廉二世的好奇心，他邀请王明山到皇宫做客。两人交谈了一会儿，话题很自然的到了战争上。
“陛下认为在欧洲发动一场全面战争需要多少兵力？”王明山顺着威廉二世提出的名词问了下去。
威廉二世有些迟疑地答道：“五百万？”
这一句话就让王明山觉得欧洲大概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全面战争。民朝执行了几十年的铁血政策，才发动了北美战争。在战争期间就采取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战争理念，开发出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作战技术，制造出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战争装备，更动员起了两千万之多的庞大军队。
即便不谈民朝，德国的统一战争也没过去太久，当时的德国同样是拥有理念、技术、装备、兵力的优势，才看似秋风扫落叶般击败敌人建立了小德意志。这些理念、技术、装备、兵力，都不是一天内突然出现在普鲁士的，而是普鲁士几十年如一日的辛苦积累。从身为德意志继承者的威廉二世话里，王明山感觉他好像根本没认识到前辈们的艰苦，更没认识到自己到底继承了何等庞大的遗产。
教育外国皇帝不是王明山的本职工作，他就放弃这些核心要点，与威廉二世谈起了德国与欧洲其他国家的实力对比。德国皇帝对这个话题有极大的兴趣，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德国对法国、俄国、意大利的优势。这让王明山更确定德国上下并没有考虑过一场全面战争。即便未来的战争在地面、空中、水面、水下全部展开，以欧洲现在的态度，那也不能称为全面战争。北美战争是一场全面战争，因为民朝根本没有期待敌人认输的问题。北美战争爆发之前就确定了毁灭的目标，战争结束之后的北美大陆上再不存在美国的字号。而滔滔不绝的威廉二世则做着欧洲征服者的陈年旧梦，这让王明山在心里面感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离开柏林，王明山直奔大英帝国的大不列颠省。从都柏林开始，他把那些名城一个个转了一遍。发现道路宽了，贫民窟拆了，城市规划有了，工厂去了下风头。四层高的单元楼房作为城市的主要住宅，组成了一个个小区。城市有了统一供气和集中供暖，小区有了物业委员会。煤气进了厨房，电力成为照明来源。
看到城市街头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经过，王明山不得不承认英国的确很强大。这样的变化放到别国都是惊天动地，在英国悄无声息的就完成了。该出手时就出手，这就是大国气魄。单从工业水平上看，这一轮大革新让大不列颠岛进步了二十年。
格蕾丝会看不起容克土包子，却不会看不起英国人。参观之后她很疑惑的问王明山，“英国人不是大多去了北美么？为何留在这里的工厂都在满负荷工作。”
王明山微笑着回答了老婆的问题，“把北美生产的商品运到印度的成本比较高，现在的大不列颠岛上的工厂经历了技术升级，自然要加班加点的生产卖去印度的商品。另外你注意到英国的养老院了么？”
格蕾丝微微皱眉回忆，然后眉头一展，“那里面的护士很多都是印度人！”
王明山也记得这个细节，不过他在意的是英国大搞养老院这件事。那些印度护士是发自内心的敬畏英国，在待伺候英国老人的工作中充满了一种神圣感。中国这么重视孝道的国家对于伺候老人的评价是“床前百日无孝子”。单纯这一点，民朝无论如何都比不了印度的。即便民朝强大如此，想搞成英国这个养老院体系大概也是办不到的。
英国一直没有想成为欧洲大陆国家的打算，王明山倒是不担心英国准备搞全面战争。
离开英国，就到了隔了英吉利海峡的法国。这个躁动的国家让王明山觉得仿佛看到精神分裂患者，报纸上吆喝着干掉德国，洗刷耻辱。现实中以红磨坊为首的寻欢作乐场所人满为患，来自塞浦路斯的苦艾酒供不应求。巴黎纸醉金迷，配合了报纸上好战的叫嚣，充满“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亡国之相。
巴黎是如此的颓废，素来喜欢到巴黎看时尚和购物的格蕾丝都催着王明山赶紧离开。她可不想让自己的两个娃被毒害。王明山离开的时候相信法国也没有全面战争计划，如果全面战争仅仅是在报纸上的叫嚣，那只能用咬人的狗不叫来判断。
格蕾丝带着孩子回故乡意大利去探视她的父母，王明山则前往塞浦路斯的欧罗巴银行总部。这次请他出来帮忙的就是欧罗巴银行。听完王明山的总结性发言后，欧罗巴银行的现任行长和党委书记都皱起了眉头。
“王书记，您的意思是未来几年欧洲的局面会越来越和平？”行长真的理解不能。
“敌意未必降低，打仗的意愿会越来越低。”王明山答道。
“会不会有擦枪走火的可能？”书记追问道，从事银行业的对于风险异常敏感，无法预测的风险让他们吃过太多苦头啦。
王明山斟酌着用语慢慢说道：“你们要担心的不是擦枪走火的问题。对于欧洲来讲，现有的制度下即便是擦枪走火也不会有特别大的问题。你们要注意到欧洲各国之间实际上存在着缓冲协商机制。换句话说，欧洲强国之间还存在江湖规矩。如果出事情，那不会是擦枪走火引发的，而是有人坏了规矩引发的连锁反应。”
欧罗巴银行的同志们一脸懵，互相对视了一阵，他们才继续问道：“王书记，您说的还是意外引发问题吧？”
“意外的类型不同，我能确定意大利军舰向德国军舰开一炮，大概是没办法引发欧洲战争的。但是德国万一干事坏了规矩，那就会引发战争。这个的可判断性不就提高了么？”王明山解释着。
经过三天的解释，欧罗巴银行的同志总算是明白了王明山的看法。大家虽然内心还是非常不安，却没有以前那么不安。至少王明山保证欧洲战争不会发展到北美战争的地步。很多欧洲投资者在北美战争中赔到倾家荡产，原因就是民朝摧毁了北美的美国。那些人在北美的投资找美国人要，肯定是要不回来。找民朝要，更是没有下场。因为这个例子，欧罗巴银行非常担心欧洲战争也会出现这样的恐怖结果。得知这种可能性不大，投资风险就小了许多。
事情办完，觉得心力交瘁的王明山和老婆孩子在新苏伊士运河港口汇合，乘上了回国的轮船。沿途见到五万吨甚至十万吨的巨型矿石船和运油船在新苏伊士运河里面航行。王明山深知在一艘十万吨的油轮上看到他儿子公司的标志。
一路上看到很多欧洲报纸在吆喝战争，仿佛战争明天就要爆发，王明山却更加相信自己的想法没错。如果战争真的要爆发，这些商业行动也会自然而然的因为危险而减少。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发动战争的人需要有理性。至少到现在为止，除去没有实地考察的俄国之外，王明山还没有在欧洲看到失去理性的领导者。
等回到南京，还没休息一天，王明山就接到韦泽的邀请。怀着激动的心情，王明山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见韦泽。意大利女侯爵格蕾丝知道民朝的规矩，穿了身很简洁的日间礼服就带了孩子战战兢兢的跟着丈夫出发。自打民朝发动北美战争，十几年来欧洲对韦泽陛下的看法普遍是“残忍强大的征服者”。去年中国和意大利争夺克里特岛爆发的小规模海战更让意大利女侯爵明白韦泽皇帝对欧洲各国并不客气。
王明山的两个充满地中海风情的混血小孩子很美丽，韦泽看到之后甚是喜欢。见到格蕾丝之后韦泽握手，上下打量之后对王明山笑道：“早就听说你老婆是个美人，现在亲眼看到，觉得你的审美眼光的确不错。”
王明山老脸一红，他总觉得韦泽都督这话里面有说他好色的味道。格蕾丝只是觉得韦泽有些大男子主义，和那个喊出“妇女能顶半边天”，并且强力推行女性就业与妇女解放的那个革命家形象有些对不上。不过转念一想，格蕾丝也明白这次韦泽邀请的不是格蕾丝而是王明山，两个男人说话自然不太会考虑女性的立场。确定了自己丈夫的确是中国大皇帝的亲密战友，格蕾丝觉得挺自豪的。她觉得如果民朝不是一个共和国而是帝国的话，王明山无论如何也得是个侯爵才对。
会面谈话结束，工作谈话也不算很长。韦泽认真听着王明山的汇报，不经意间微微点头。王明山对欧洲的描述非常真实，这种第一手资料让韦泽的历史知识与之对应起来。除了一战的历史，韦泽还想起了看到的二战前视频，在视频里面，台上的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振臂高呼，“你们想要全面战争吗？你们是否想要这场战争比我们今天所能想象的更全面更彻底？”
台下的纳粹党人们无比兴奋的振臂回应，“追随元首！希特勒万岁！”
韦泽曾经认为这是小胡子煽动的结果，现在回头看，这其实是纳粹德国对一战的教训总结。他们认为一战的失败是内部不团结和叛徒们共同作孽的结果。所以纳粹德国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发动一场真正的全面战争。而且德国人以他们特有的顽固，真的给实践了。
王明山看到韦泽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他连忙停下讲述，谨慎地问道：“都督，您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你的调查非常好。”韦泽收回心情，从容答道。然后他拿了份文件递给王明山。王明山接过来一看，这是俄国的资料。
……1905-1909年5年间因“颠覆国家制造动乱的罪名”被判死刑者5735人，占当时政治犯案件的1/6，其中实际处决3741人，每年平均处决748人。而在斯托雷平执政以前，1825-1905年81年间判处死刑的政治犯只有625名，实际处决的仅191人，即每年两人稍多。另一材料说，斯托雷平时代的1905-1909年因政治理由审判了总计37735人，其中8640人被判刑，其中被处死的有735人，还有4244人被送到强制营，1292人被送到管教营，1858人被送到垦荒地被强制劳动。所有的人都被剥夺人身自由。据官方统计，在托波尔斯克、奥廖尔、莫斯科监狱犯人多达14万，截止到1909年7月，俄国各种刑事处分多达150万人……
只看了俄国斯托雷平改革的残暴，王明山就惊了。西欧看不起俄国，觉得俄国是个很野蛮的国家。民朝看不起西欧，所以也看不起俄国。因为看不起，王明山懒得去俄国，他觉得俄国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所以王明山对欧洲做出“只要不坏了规矩就没事”的判断。现在看到俄国的现状，这纯粹是要掀起惊涛骇浪的架势。
看着王明山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韦泽笑道：“你不用着急。很多东西光看外表没用，你说的没错，要是只信了欧洲各国的报纸，欧洲大战明天就要开打。实际上根本不是那回事。你就算是想去俄国也休息一段再去，你和我一样，都不年轻了。”

第593章 应对矛盾（十九）
“亲爱的，你觉得那个电视机是陛下主导发明的么？”格蕾丝在汽车里面兴奋的问王明山。
王明山摸了摸下巴，“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大概是陛下提出思路，由技术人员完成吧。”
“这么讲，韦泽陛下还真的是个妙人。”格蕾丝格外的激动，以至于完全看不出女侯爵的身份啦。
“我们家什么时候会有电视啊，妈妈。”旁边的两个小家伙也跟着起哄，弄得车里吵闹的很。
“别闹。”王明山用老年人特有的无奈语气说道。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电视，最初看到黑白屏幕上出现会动的图像时，王明山以为这是一个类似小型电影放映机一样的玩意。街头上有这种玩意，一只眼睛凑到一个很小的窗户前面看，一个片子其实很短。
在韦泽的介绍下，王明山才明白这玩意竟然是靠电信号传输视频内容。韦泽表示这是基于电子管的产品，十几年磨一剑，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通过有线电视网让城市家庭观看电视节目。王明山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到电影时的激动，回忆起第一次听收音机时的激动，回忆起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留声机在广播节目中出现时的激动。现在，他突然觉得电视机也没啥好激动的。如果把这个世界本身当成一场莫名的梦，这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若是将莫名其妙被沈心拉上革命的船被视为南柯一梦的先端……接下来的漫长美梦可真的不错。
王明山放飞联想的行为没有持续太久，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从车身后面传来轻微的撞击感觉。司机忍不住咋舌，然后说道：“王书记，有人在后面追咱们的尾。我下去看看。”
看着司机一副不爽的表情，王明山说道：“我一起下去看看。”
在后面的车上，岳琳也从驾驶座上很是不安的出来。这车是她在抢购潮的时候买的，然后岳琳发觉身为公交系统工作人员的自己其实没有驾驶天份。因为在路口，交警走了过来，看了看前后两车的情况，他问道：“这个情况我已经看到了，你们准备怎么办？公了还是私了？”
和岳琳一起出来的还有岳琳的长子，十几岁的娃有些不服不顺的问：“什么叫公了什么叫私了？”
交警不快的看了看这血气方刚的小娃娃，接着对岳琳说道：“公了就是到队里做勘察，让勘察说了算。你们要是嫌麻烦想私了，就我刚才看到的，后车责任大，你陪人家个修理费，也就差不多了。”
“好，我赔钱。”岳琳确定能用钱摆平事情，她答应道。然后对王明山说道：“老同志，实在是抱歉。不过我带的钱不多，您能不能少要点？”
“哈哈！”王明山被逗乐了。方才他看后保险杠上只是稍微撞出了个小坑，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位女性驾驶的一副认错的模样，她的话又这么逗，王明山答道：“不用了，我自己把车修修就好。交警同志，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王明山的车开走了，岳琳再次坐回到驾驶座，一路无话。回到楼下的停车场，岳琳对儿子说道：“我认为你对那位老先生和警察的态度不对。先摆出一副我不怕你的姿态，和我追尾的事情根本没关系。儿子，你不要做节外生枝的事情。”
“我是担心您吃亏啊。”岳琳的儿子嘟囔着说道。
“你希望自己是个勇敢的人，对吧。”岳琳问。
“我要保护您，我不想吃亏。那就一定要勇敢。”岳琳的儿子带着少年特有的傻气应道。
岳琳心里面很不高兴，却格外认真的讲道：“勇敢是勇于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而不是要让别人接受你的道理。或者你觉得谁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看到老妈真的不高兴了，岳琳的儿子低下头嘟囔着：“可现在您也见到了，那么多人不讲道理啊。”
岳琳板着脸说道：“严打十年一次。距离上次严打已经过了十年，这一次也快了。到时候你就能看到那帮家伙是什么下场。你自己可别犯傻，最后和他们弄到同样的结果。”
“好吧，我知道了。”儿子在老娘面前服软了。
回到家，岳琳和丈夫宋斌谈起今天追尾的事情。宋斌看岳琳有些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至少没有破财，是好事。”
“我觉得买车真的是大错特错，汽车对我是个负担，生活品质并没有提高啊。”岳琳叹息道。
“我看你下雨天接送孩子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想。”宋斌宽慰着妻子。
“那是解决麻烦，而不是提高生活品质。”岳琳叹息着。
“想提高生活品质，那就得更多钱。我记得陛下以前讲过，提高生活品质需要投入更多劳动，如果自己没办法提供这么多劳动，那就只能购买。哎呀，那个节目都停了三年了吧。我都忘记了。”宋斌说到最后忍不住感慨起来。
听丈夫提起这个话题，岳琳突然来了兴趣。“宋斌，你记不记得都有那几次突然钱就多起来的时候？我能记得的就是北美战争前，我弟弟去北美的时候，那时候钱好像突然就多了。然后就是北美战争期间，钱好像也突然多了。反倒是这几年，钱感觉越来越少。可抢购风的时候，我才知道大家其实都有钱。可现在又觉得钱越来越少。”
宋斌思忖片刻后无奈地说道：“这个问题得问国家主席，问我没用啊。”
丈夫的推诿并没有让岳琳不高兴，这等事情的确不是下面的技术人员能解决的。不过岳琳由国家主席这个词汇转而想起自己老同学韦秀的父亲韦泽陛下。已经两三年没有听说过这位陛下的消息，最初的时候岳琳倒也无所谓，然而时间的推移让她开始觉得有些说不清的怀念。几年前《韦泽周末谈话》节目，隔三岔五都会让岳琳感觉到一些触动。不是完全理解，而是有些莫名的共鸣和更多的不解。现在生活就在诸多不解或者搪塞中一天天渡过，岳琳也尝试从旁边的同事和朋友那里寻求解答，然后岳琳发觉自己在众人中也未必就是最不爱需求最没有追求的那一个。
韦泽陛下到底去了哪里？岳琳突然感到非常好奇。
韦泽陛下去了哪里，国家主席梓炀很清楚。他还很清楚在皇帝韦泽陛下撂下领导国家的任务后，一众被经济情况逼得走投无路的单位主动寻求皇帝韦泽的指点。韦泽陛下并没有吝于帮忙，他给了那些单位很多指点，却也不在事后插手。
这些消息让梓炀很安心，如果皇帝陛下还是如以前那样强势领导国家，国家主席就是个傀儡，或者是个执行长。只有韦泽陛下不再插手政务，这个政府才能按照共和国的制度来运行。梓炀收回心思，盯着桌面上的计划书，心里面盘算着，“再等半年，那时候能阻挡计划的大概只剩陛下了”。
韦泽并不知道梓炀的想法，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在这个无线电视信号还没开发的现在，他只能采取有线模式。看着同轴电缆量产货样品，韦泽就忍不住有点小激动。虽然不知道模拟电路在这个时代能坚持多久，不过这玩意算是货真价实的开辟了一个时代，电视媒体的时代。
把模拟电路和数字电路的内容给儿子祁睿讲了一些，韦泽就拿了厚厚一叠文稿给了祁睿。祁睿拿过来开打，文稿大多数是装甲车辆的设计图。有轮式的，更多的是履带式。
“你们对装甲车辆的设想很好。在这个大口径火炮非常充足的时代，卡车没办法突破敌人的坚固阵地，步兵们可以在山地战和堑壕战中进行短距离突破，但是没办法进行长途追击。所以装甲车辆这种集合火力、防御、机动于一身的武器就必然会成为战争中的主角。祁睿，你们的设想非常好。”韦泽慢悠悠的讲述着他的看法。
这样的场景让祁睿忍不住回想起当年他提出摩托化步兵时老爹韦泽的表现，也是大力的赞赏，也是这样的平静。然后面对提出一个朦胧设想的祁睿，韦泽拿出了一整套摩托化步兵的体系。一定要比喻的话，那就是祁睿用了好些天制造了一个篮球，在接下来五分钟里面，韦泽创造出打篮球这项运动。所以祁睿一言不发，拿着小本子一个劲的记录。
韦泽摆摆手，“不用记，我把我的设想写在稿子里面了。你现在听听就好。任何装备都不是包打一切，装甲车也是，所以反装甲战的武器我也有设想。不过祁睿，我相信你已经不会因为要面对这样的威胁，就会幻想出一个包打一切的万能武器吧？”说到最后，韦泽的声音里面都是殷切的期盼。
祁睿挺直了腰杆，“父亲，您放心。我和同志们讨论过很久，终于承认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人死球朝上，不死乱晃荡。当年为了中国，我们不得不采取铁血政策。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了当下的一切，未来战争的理由只可能是外敌入侵。那时候我们就必须踏上战场，必须为国牺牲。”
韦泽认同儿子的看法，他让祁睿翻到厚厚一叠文稿的后半段，“这些是固定翼飞机和直升机的内容，这些都是我的设想，你们北美战区现在就开始设计。也许在未来二十年内能够大规模列装。我相信你看得到。”
祁睿最初全神贯注在装备上，过了好一阵才猛然明白老爹话里面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看满头白发的老爹韦泽，鼻子一酸，竟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韦泽这样坦然面对死亡的态度非常可敬，某种意义上胜过了英雄的迟暮。但是即便能英明一生，甚至能够在去世前始终心性清明，但是英雄的黑夜终将来临。
每想到这里，祁睿都觉得无比失落。他一直觉得，自家老爹韦泽是可以被允许超脱人类的生死的。哪怕明知道这不可能，祁睿还是觉得这是有可能的。正因为如此，祁睿格外不能接受老爹韦泽去世的可能。
跟着老爹学了三天，祁睿觉得收获之大难以估量。在老爹疲惫时，祁睿选择尽快跑回北美和同志们讨论此事。如果大家能够抓紧实践，应该可以多来请教老爹韦泽几次。
出发前他去见到老娘祁红意，母子说话，祁睿忍不住讲述着自己对老爹韦泽身体的担心。祁红意听完儿子的话，忍不住叹口气，“祁睿，你再孝顺，你爹都会去世。所以你得好好为自己考虑一下。”
“我会抓紧完善自己……”祁睿仿佛给自己鼓气般说道。
祁红意又叹口气，“你真觉得当兵就是你的一生所在么？”因为心中满是感情，祁红意的语气让祁睿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第594章 应对矛盾（二十）
突击步枪、T-34/76、T-34/85、59式坦克、装甲侦查车、步兵战车、空心装甲、复合装甲、钨芯去壳稳翼穿甲弹、RPG、俯冲轰炸机、单桨直升机、多桨直升机、云爆弹……
祁睿在火车上越看越激动，越看越不安。摩托化步兵出现之后，光复军普遍认为以新思路建立的军队可以轻松碾压以前的光复军。就现在韦泽提供的设计来看，未来以套装甲理论建立起来的军队又可以轻松碾压现在的光复军。
如果这套装甲兵理论能够成立的话，更遥远的未来又该是何种装备和战争思路碾压现在的这套装甲作战体系呢？想到这里，祁睿就觉得心里面有些发慌。经过考虑，祁睿对这样的困惑采取抛诸脑后的应对办法，不适应感在他抵达北京的时候就消失了。
虽然说来有些无情，现实情况中祁睿来看望老爹的主要原因真是孝心涌动，而是在参加军委会议之前来寻求帮助。有了来自老爹的小灶，祁睿在讨论军费计划的时候率直的拿出了北美战区同志们提出的“重型装备”设想，对于老爹韦泽给的这些新安排只字未提。
“祁政委，我们听说你先去见了都督。都督对这个评价如何？”管军令的副主席问。
“都督觉得有可取之处。”祁睿心里面觉得有些不安，表面上镇定自若。上次老爹这么干是北美战争那次，他的帮忙让只能算是出色的祁睿一飞冲天，以摩托化步兵建立者的身份获得了声望和地位，四十岁就成为光复军上将。如果这次再成功的话，祁睿大概就可以在五十岁左后成为大将。大将永不退役，在光复军中拥有巨大的发言权，甚至有可能成为光复军的实际执掌者。
祁睿的话并没有在军委里面引发什么特别的反响，摩托化步兵在北美战争中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军委里面大部分人都认为摩托化步兵已经足够。战争刚结束的时候，在没能捞到军功的亚洲战区中也有希望更进一步的尝试者，这些人把突破的希望放在对卡车的改造上。焊钢板，或者种种莫名其妙的改装或者加装。钱花了不少，实际效果非常一般。折腾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也就倦怠了。等到铁血政策终止，和平政策确立，就更没人愿意在这上面花心思。当光复军从进攻型军队变为防御型军队，现有的装备已经足够。军队内部甚至私下认为240万常备军都显得略多……
更令祁睿意外的是，好不容易成为军委委员的梓炀在军委同志们发言之后开口了，“军队现代化是很重要的事情，陛下说过，现代化就得投钱。每一个战士身上需要投入更多的钱。如果北美战区真的要搞军事突破，就在未来三年里面把部队从90万削减到60万，军费可以保持不变。这30万部队分到亚洲各个战区来……”
祁睿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老爹韦泽和梓炀进行了什么沟通不成？按照老爹韦泽提供的这些装备，新的军级装甲部队数量会从六万降低到三万多点。北美战区的部队保持番号不变，装甲化之后的兵力大概就是从90万降低到60万。
但是再一想，祁睿确定这明显不可能。他老爹韦泽不会傻到对别人公开偷偷开小灶的事情，这种事情私下搞搞还行。就算是私下搞，也必须让一众人等都从中分到好处。例如摩托化部队创立时，全军里面数百精英都从中分到好处，这帮人加上军中精英，经过北美战争考验之后，表现出色的人成了现在光复军的骨干。之前祁睿还不太理解，他到现在终于理解当时老爹韦泽进行了何等光明正大而又极为巧妙的安排。
有过那次的经验，对于只对祁睿当下最有利的结果，祁睿反倒警觉起来。内部出现这样局面的时候，更大可能是人为设计的圈套。
经过不太激烈的讨论，梓炀的提议得到通过。之后五年里面通过征兵的调整，北美各部队师级番号不变，部队数量缩减。同时委托北美战区进行装备升级的工作。在会议最后，梓炀强调“现在全党全军都在打击职务犯罪，希望祁睿政委能够跟上形势，强化光复军的优良传统，打造更有战斗力的人民军队”。
会议结束，一同来的北美战区司令就拉着祁睿说道：“政委，这里面有问题！”
“嗯……”祁睿只是应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瓜就能理解这里头肯定有问题。瞅了瞅司令有些激动的表情，祁睿冷静地说道：“别管那么多，我们先把自己的工作干好。”
司令员很是意外，大家都觉得祁睿很聪明。这么聪明的人在此时居然选择服从，怎么瞅都不对路。他连忙提醒道：“政委，这会不会是有人设套给咱们跳？”
祁睿看了看司令员，军委里面一些人很可能有些判断，不过司令的态度让祁睿生出更大的不满。“军委会议是组织决定，大家吃饱了撑的，要针对咱们北美战区。裁军又不是今天才有的说法，裁军都裁了十几年。160万常备军的口号也喊了十几年，你不用这种总是有刁民想害朕的态度好不好。”
被祁睿这么一通批评，司令员觉得心里面一阵气恼。这种安排很大程度有针对祁睿的嫌疑，司令员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既然祁睿这么讲原则，司令员决定不再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在北美战区来的同志中“统一了思想”，祁睿就安安稳稳的一面研究老爹韦泽给开的小灶，一面等待着1909年的三会召开。
民朝的政治理念当中明确有“军人不得干政”的内容，但是民朝的人大里面有军队代表。对于这个看似矛盾的问题，民朝做出“军人是普通劳动者”的解释。这个解释让世界真的研究民朝政治的知识份子都傻了眼。在世界各国，军队最重要的职责都是镇压人民。所以各国都要千方百计将军队和人民进行隔离。
除了这点之外，世界各国研究民朝政治的普遍认为民朝的人大是世界上最好的代表大会，因为民朝的人大负责的不是制定法律，虽然理论上人大是民朝权力机构，实际上人大真正的权力在于负责听各个专业部门和政府部门向他们解释法律和法规，并且做出是否同意的决定。当法律和法规开始执行之后，还负责监察执行情况。如果政府不执行或者执行中有问题，人大可以根据人大权力提出罢免请求。
韦泽身为专业人士对于非专业人士的专业能力没什么信心，正是因为身为专业人士，韦泽对于专业人士的耐心与良心同样不报以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人大的很多权力就被调整，最终变成了这样一个暂行办法。
首先以光复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身份参与制定1910年度军费预算案以及第九个五年计划中军队发展计划，接着就以普通劳动者的祁睿就参加了人大会议。人大会议先是听取国务院总理做政府工作报告，接着听取国家主席做未来大方向的报告。
主席方向报告让祁睿很是意外，国家将允许组建私人企业乃是股份制企业，介入过去完全由国有企业介入的产业。祁睿早就知道不少地方有这样的期待，例如在北美，农业服务公司以往都是国有的，现在出现很多私人组成的农业服务公司。
因为北美战区一度参与建立北美各省的工作，加上北美移民里面很多都是退役军人，光复军在北美的人脉极广。对于私人的农业服务公司评价好坏参半。很多人觉得私人农业公司的业务能力不咋样，很多人觉得私人农业公司的要价合理，还有很多人觉得私人农业公司就是挑赚钱的业务，那些投资大，工作专业性极强的工作，私人农业公司从不参与。
有这种基础，祁睿听的很认真，然后他就惊了。梓炀提出的方案，在理论上还马马虎虎。但是实际执行中不仅允许私营企业进入一部分产业，更是要国营企业的营运制度发生变化。按劳分配当然是应该讲的，最后里面还出现了“按资分配”的“讨论方向”。
身为韦泽最喜欢的长子，祁睿很清楚“按资分配”是什么意思。老爹韦泽曾经对祁睿专门讲过这个内容。不管梓炀讲的是“国有资本”按资分配，祁睿第一想法就是要走资产阶级道路。
祁睿并不反对给投资者回报，借钱了给利息这天经地义。哪怕是情分，也得道个谢，请吃饭，并且承人家的人情。可是这都是一次性的买卖，若是永远的按资分配，那可就是制度问题了。
这位梓炀主席好大的胆子，好强的魄力啊！祁睿心里面不禁惊叹着。一般人别说敢提出这样的看法，他们大概连触及这部分内容的胆子都没有。

第595章 应对矛盾（二十一）
“……几十年的历史证明，想解决农村问题，想解决城乡差距，最好办法不是向农村投入巨大的资源，而是尽可能减少农村的人口，将农民从一种生活方式变为一种产业工人。九五计划里面，在不适宜农业地区要强化，在江浙广东等地区要尽可能完成……”
“……银行要向民间提供更多服务，活跃货币流动……”
……
祁睿听着这些很正经但是感觉不知怎么一回事的内容，心里面生出些不安。十几年甚至是二十年前，他听到关于国家发展方向的时候还能听懂里面的内容。二十年后，祁睿觉得自己对社会的认识水平提升许多，国家发展方向对他反倒成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问题。
这种没意思的会议还是赶紧开完，然后回北美开始装甲部队的建设吧。祁睿心里面冒出这样的逃避念头。等到投票的时候，祁睿发现人大里面抱持这种态度的人数量可是不少，面对复杂的政策制定理由，大家能听懂一部分，却没办法听懂所有。强行理解制定这些政策基础太难，放弃思考倒是更轻松的选项。
人大代表们当然可以这么干，因为他们的工作中可操作得部分在于监督执行，执行的目标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作为中央委员会的一员，祁睿就没办法完全这么随波逐流。制定政策的理由在这里可绝不会含糊的通过。
面对强大的压力，梓炀根本没有退缩，他率直地说道：“很多同志对企业营运的资本化感到不理解，我在这里会作出专门解释。首先，我们的财政这些年一直处于不健康的地步，中央财政税收和地方财政税收问题之大，我想在之前都做出过解释。地方上乱收税，乱收费，几乎是民怨沸腾。我想同志们不会不知道。除了这些之外，假冒伪劣产品大量出现，前一段我们搞了领导同志到人民常去的购物地点购物尝试，我想同志们应该都很有感受吧？”
一提那个购物，原本情绪紧张的会场里面传出了一阵笑声。韦泽陛下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话一般是被当做口号来讲的，因为那时候做调查的是韦泽陛下。这些年韦泽陛下逐渐退出领导岗位，事情压倒同志们身上，于是陛下的话终于被活学活用啦。
社会上对假冒伪劣产品的问题意见很大，中央委员会里面高高在上的同志们对此根本没有感觉。等他们也去亲自在地摊上买了东西之后，很多人就恍然大悟劣质产品已经猖獗到何等地步。那些便宜的令人忍不住掏钱的玩意，在性价比上奇差无比。
有委员买了双鞋，为了完成组织上交代的任务，当时穿上。一开始也没啥，等他开始在办公大楼里面走的时候就忘记了这个茬。上午在早市买的，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鞋底掉了。不是鞋跟，而是鞋底整个脱落。他光着脚坐在椅子上等秘书拿旧鞋的无奈姿态，一度成为大家调侃的对象。
这种实践工作搞了一段，中央委员们接地气了不少。现在梓炀继续提出了现实问题，登时就镇住了场子。掌管央企的各部委同志们闭口不言，掌管各省的委员们都露出了不太爽的表情。
梓炀大声说道：“时代变了，铁血政策结束之后就需要引进淘汰机制。行业可以万世不倒，但是绝不能万世不变。实际上各个行业几十年来难道也是千篇一律么？我们大家都很清楚，行业也是在不断变化。”
这话是不是打动了别人尚未可知，至少打动了祁睿。光复军的历史就是一个剧烈变化的历史，不过是五十几年时间，光复军至少经历了三次巨变，新一次的变化正在孕育当中。全面参与摩托化步兵建立的祁睿很清楚不久后的巨变意味着什么。
台下传来一个满是嘲讽的声音，“即便要改变，也不能走资本主义道路吧。”
嗡！会场里面登时传出了一阵骚动。说话的是沈心，沈心的话的确代表了不少同志的想法。一想到私人资本有可能在国有企业里面和国有资本平起平坐，不少人就觉得怒不可遏。
也许是早就习惯了沈心的攻击，梓炀大声回应：“同志们，我想大家很清楚，我们现在要建立一个更加有效率的制度。以前的命令式执政的确发挥了巨大作用，在未来的很多地方也会继续发挥作用。但是整体而言，这种命令已经不合适了。下达命令的同志们愿意承担多少责任？如果不承担那么多责任，命令式的执政方式本身就要有问题。”
喂！喂！需要说的这么直白么？身为军人的祁睿心里面忍不住嘀咕起来。权力和职责是否对称是这几年经常出现讨论的问题。大家都希望无限的权力，大家都不希望承担任何责任。所以祁睿好像记得这玩意的讨论是自家老爹韦泽在“韦泽周末谈话”里面进行的。随着“韦泽周末谈话”停播，对此的讨论就变成了很敏感的问题。因为很多官员听到这个之后，会生出“你这是在说谁”的过激反应。
“完不成就杀头，搞砸了就杀全家。这等话生气的时候说说是可以的，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根本不具备可行性。共产主义和科学社会主义的基础难道不是科学么？难道不是唯物主义么？难道不是实事求是么？难道不是民主么？如果我们的政治理念基于唯物主义，基于科学和民主，那么就该有所改变……”完全无视下面不少同志的强烈情绪，梓炀侃侃而谈。
祁睿自打当兵之后就远离权力中心，所以这种极高格调的发言对他有很强的冲击。老爹韦泽虽然也经常讲述些让祁睿连辩驳都无力辩驳的内容，但是作为父亲，韦泽所讲的内容缺乏号召力。祁睿深知老爹韦泽是一个极具执行能力的人，他可以承担起别人根本不敢承担的责任。就如摩托化步兵和装甲部队的设计，只要有韦泽介入，祁睿根本不担心出现方向性错误，更不担心这件事最终会搞砸。祁睿相信只要跟着老爹韦泽走，敌人之外的所有人都会有个好结果。
老爹韦泽很伟大，他甚至超越了伟大进入神圣的范畴。但是这样的一个给别人的感觉更多的是巨大压力吧？祁睿自己觉得面对老爹压力很大，而且祁睿发觉周围的人也有同样的感受。当老爹从政治核心退下去之后，祁睿感觉大家貌似都更开心啦。哪怕是当下这个看似剑拔弩张的局面，祁睿其实也感觉挺开心的。如果是老爹韦泽来这里主持会议，会场里面剩下的大概只有命令和服从。
空对空的争论了一圈理论问题，中央委员会最后还是要面对现实。首先就是税收问题，中央和地方之间该怎么分配，该怎么完成，这个现实问题成了1910年度的重要讨论方向。
等事情好不容易讨论到会议结束，祁睿也觉得有种解放的欢欣。他立刻带了宝贵的资料，定了从北京到函馆的飞机。航空业已经逐渐兴起，也有人敢乘坐飞跃大洋的飞机。不过一般来讲，大家还是希望能够乘坐自认为靠谱的交通工具，祁睿属于不太激进的那种。
一周之后，祁睿就出现在自家客厅里面。在十年前，这趟行程需要至少三周才行。祁睿的老婆步然很高兴的告诉祁睿能回来的这么快，然后步然就不太高兴的见到祁睿一头扎进工作里面去了。
作为军委委员，祁睿要领导北美战区的工作。作为人大代表，祁睿还得负责宣传政府政策。例如原本民朝是逢五休一。一周六天。九五计划里面，民朝将要实施逢五休二，一周变了七天。然后这个一周就和一礼拜重合。作为人大代表，祁睿还得负责讲述这两者的区别。
这个消息让北美的同志们颇为意外，在实施每天八小时工作制后，一周四十小时工时已经广为人知，但是为什么逢五休二就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就在祁睿照本宣科的对同志们做出解释的时候，祁睿的老爹韦泽则对着上门的南京、武汉、上海的三家电视机生产企业的负责人讲道：“提升休息时间对社会稳定有帮助，对提高大家的生活质量有帮助。”
韦泽说完之后，这三家企业的负责人都半懂不懂的盯着伟大的皇帝韦泽陛下。“逢五休一的时候，那一天休息日，你们大概都是急急忙忙的处理积攒了五天的事情吧。逢五休二的话，我觉得你们大概能有至少半天属于你们自己的时间了。”韦泽继续解释道。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一众没经历过逢五休一的人等依旧无言以对。于是韦泽继续讲道：“逢五休二可以让电视机的销量暴增，这点我可以向大家保证。”
这话是如此的有切身感受，三家企业的负责人立刻就笑颜如花，连声附和，“陛下这么讲，那一定会如此！一定会如此！”

第596章 应对矛盾（二十二）
祁睿回到北美不到三个月，第一台装甲车样品就出现在北美战区司令部成员的面前。司令部上下看了之后都是啧啧称奇，“没想到履带式拖拉机竟然有这样的妙用！”
占领北美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这十几年中农用机械突飞猛进。有着巨大的内需市场，柴油机，轮式以及履带式重型拖拉机发展的极快。这几年又是大造舰的年代，精通轧制均质钢和表面硬化处理的工人数量很大。装甲钢的尺寸和厚度又比船用装甲薄的多，不用万吨水压机，找个八千吨水压机就可以轻松处理。
“工业果然是要靠积累！”祁睿早就知道这个道理，然而这次的老生常谈里所蕴含的感情和感慨远胜以前。
感慨归感慨，实际装甲车测试却不含糊。先是几十公里跑下来，平地、泥地、草地、树林，爬坡、爬墙、过沟。看着傻乎乎的笨重装甲车居然一一完成了这些项目。
司令部众人走到装甲车面前，司令员对着脏兮兮的车体连踹几脚，就见车体纹丝不动。他笑道：“想不到这么笨重的玩意竟然真的能做到方才那些。”
参谋长靠上去用拳头猛砸几下车体，车体并没有传出咚咚的声音。参谋长点点头，“够厚实！”
两位高级指挥员都这么讲了，接下来的防御测试立刻开始。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榴弹炮，最大口径75的各类火炮都对这辆装甲车进行了实弹射击。装甲车身后立了不少人形靶子，每一种武器射击后都换一票靶子。
看到机枪射击对躲在装甲车背后的靶子没有影响，很多指挥员就已经兴奋起来。北美战争中光复军在战争中大量使用铁丝网和堑壕，战术已经相当成熟。美国人只要被围，哪怕是非常简单的野战铁丝网阵地都能让他们插翅难飞。光复军对于自己该如何进攻这种阵地非常头痛。摩托化步兵有使用的极限，即便是包抄绕后再成功，若是敌人修建一个环形防御阵地，光复军步兵也得冒着枪林弹雨去突破阵地。现在，突破的工具总算是有了。
机枪对于装甲车毫无用处，37口径下的火炮对坚实的外壳也没啥用。几发75炮命中装甲车后，厚实的外壳就出现比较大的损伤，而且车内的动力系统也出现了故障，装甲车无法行驶。
有兴奋过度的同志冒傻气，提出用105火炮轰击装甲车。这么不动脑子的提议遭到了大部分同志的鄙视。炮击实验暂停，维修人员立刻去检查动力系统出了什么毛病。
“骑兵和装甲部队发生遭遇战，死路一条。要是地形不太好，摩托化部队只怕也不行。步兵么，也许可以搞同归于尽吧？”参谋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司令员不爽地答道：“那得多勇猛的步兵？咱们光复军行么？”
“要是在保卫国家的战斗中，我相信走在投无路的时候光复军可以做到。”政委祁睿表达了态度。
司令员很不爽的看了看祁睿，“我说咱们为何要把光复军放在弱势的一方呢？”
“不把我们放在弱势的一方考虑问题，我们就可能会吃不小的亏。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参谋长答道。
司令员最初沉浸在对装甲部队的想象里面，参谋长提出实战，司令员很快清醒过来。
这时候后勤处长叹息着问道：“装甲部队对后勤的压力有多大？”
一句话就让北美战区的高层更冷静的看待起未来的装甲战争。当年光复军每个士兵在战场上人均十斤装备用钢，就打造出一支纵横亚洲的国家。后来每个士兵在战场上人均一吨装备用钢，整个北美都被光复军席卷。装甲部队出来之后，每个士兵在战场上分到的装备用钢大概得有五吨，陆军已经向海军高速靠近。依照以前的经验，支持这样一支军队作战，后勤的压力会大到难以想象。参与创造装甲部队的确是军人的荣耀，同样是无比艰辛的过程。
“政委，你觉得装甲部队能拿出来，得多久？”司令员很清楚祁睿在创建摩托化步兵时候的重要作用。
“我觉得怎么也得四五年吧。”祁睿在一众同志们的注视下冷静地答道。摩托化步兵从开始正式创立到真正开始普及花了三年时间，祁睿不认为装甲部队会更轻松。
同样是从韦泽这边取经，民用部门的同志就更轻松些。上海市罗市长晚上回家的时候就见到见家里面摆上了一个在工厂里面看到的电视机。罗市长盯着电视看了一阵，觉得这玩意摆放在工厂的展示厅里面和摆在家的客厅里面的感觉完全不同。
仔细看了之后，罗市长发现家里面好像并没有增加额外的布线。他突然回想起自己之前疑惑的问题，民朝在楼房建设时候都留下了“综合布线”的位置。因为这是写进了民朝《建筑法》里面，所以每一栋城市里面建设的楼房都有这个。综合布线还是强电和弱点分开，也就是说照明电和其他线路分开。大家最初对弱电的理解就是电话，然而这个布线口现在有了更加丰富的用处，当年的“过大冗余”立刻就显得非常宽敞。
“难道陛下几十年前就预料到了现在？”罗市长忍不住这样想。不过片刻后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谁可能知道几十年后的发展。更何况罗市长刚从下水道工地回来，足够的冗余对城市的意义，他此时觉得无比理解。在上海开始建设的时候韦泽陛下反复提醒，那时候上海政府也竭尽全力，然而当时被认为是“劳民伤财”的下水道不过坚持了十几年就遭不住了。现在罗市长参与的是上海下水道四期扩展工程。
这些念头带给罗市长的是极大的烦躁，他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自己打开电视。很快，电视里面出现了画面，“……我市下水道四期扩展工程正在加速进行，上午，市长到工地视察，并且做出了指示……”
漂亮的女主播的画面被切换，罗市长就见到自己一身和普通工人一样的工作服，站在挖开的地面前听汇报。以前的时候罗市长在照片里面见到过自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活动的自己，那种冲击感让这位管理数百万人口的大市市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理解电视里面的是自己，但是那个本该很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如此的陌生。这不是镜子里面的自己，而是另一个角度的自己。
介绍完毕，然后漂亮的女主播又出现在电视屏幕里面，她用非常好听的普通话继续播报其他新闻。罗市长看到自己出现在电视里面的时候感觉有些害羞，等他不再是电视新闻里面的主角，他又感觉一阵失落。
这个新闻结束之后，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开始念起了下一条新闻，“上海市准备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新式工厂开始建立。对于劳动力数量需求大增，现在上海市准备设定全新的招工标准，并且开始规划新的工业区……”
罗市长听到这个新闻后忍不住给自己点了根烟，现在没人敢去打搅韦泽陛下。或者说一众年轻人都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有靠山或者能靠自己，就选择和最近两任主席一样，对于韦泽陛下保持尊敬。罗市长对此很清楚。但是上海市是个大工业城市，遇到的问题和困境很大。别人愿意出于尊敬而不去打扰韦泽陛下，罗市长发觉靠他自己和现在的领导人解决不了上海遇到的问题，他就选择让具体工作人员找韦泽陛下取经。
计算机研究所是第一个解决自己问题的单位。原本大家觉得计算器只能提供加减乘除运算，把计算器和收银机结合起来，一台机器七八千块，貌似不太可能有市场。没想到超市对这种机器十分青睐，百货商场同样有巨大需求。按照韦泽陛下对市场的评估和推广方式，推出来不过几个月，就在上海、无锡、苏州、杭州等地卖出去几万台。来自全国的订单纷至沓来，眼看着年销量能破十万。
十几万台的销量意味着销售额大概有接近一亿人民币，所以罗市长就继续按照韦泽陛下的建议，由上海市出资，上海计算机研究所提供技术合作，创立了一家计算机公司。这家计算机公司采用韦泽陛下提供的名字，叫做“苹果公司”。商标Logo是个被啃了一口的苹果。
这家公司利润大，但是未来很不明确。罗市长某种意义上是给上海计算机研究所帮个忙而已。大生产线模式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才是罗市长真正在意的，服装加工企业每年动辄生产几百万件服装，能够吸收大量劳动力。不过在罗市长看来那都是小打小闹。他真正想做的生产线是自行车和汽车两种。
如果事情真的能如韦泽陛下所言，通过流水线生产降低自行车与汽车的生产成本，用这些廉价货很快就可以占领市场。自行车是罗市长决定的首选目标。

第597章 应对矛盾（二十三）
“二军哥最近可好？”德平太郎问对面的人。此时两人位于设在江户日本桥附近的江户德平银行的总部四楼，而不是如同以前那样在德平太郎在吉原开设的“林の馆”。
听了德平太郎的询问，使者连忙答道：“他很好。”
“我这次联络二军哥，主要是听说他能弄到电视机。所以想让他给我弄一批。”德平太郎边说边给自己的手中的烟袋锅子里装上烟草，用火柴点燃。然后使者就闻到一股挺好闻的白肋烟味道。
使者看着德平太郎手里的烟袋锅子制作的极为精美，细长的烟杆上还描绘着种种细致花纹，铜质的眼袋，以及琥珀烟嘴制作的非常细致。拿着这玩意，穿着日本风味的衣服。德平太郎看着已经是个日本人。
当然，这话却不能说出口，使者问道：“难道日本已经有了自己的电视台么？”
“我准备办一个。”德平太郎抽着烟袋锅子，九分自信一分慵懒地答道。
使者立刻觉得这么讲还挺有搞头，他继续问道：“那您要多少？”
“给我弄两千台。”德平太郎边说边在陶制的烟灰缸上把抽完的烟灰磕掉。
使者面部肌肉稍微弹动了几下，好歹还是忍住了大笑的冲动。德平太郎这番作派让使者想起了一部描写封建地主的电影。里面的老爷高高在上，摆谱摆到矫揉造作。德平太郎也给了使者同样的感觉。所以使者很是疑惑，好好的人，怎么到了日本之后就变了这般德行？
之所以请使者往来，就是因为用电报这样的工具不能让德平太郎放心。事情搞定，又确定了联络密码，使者立刻乘坐飞机从江户直飞北京。回到北京，来接人的汽车直接把使者带到了一个饭店。进了包间就见到“二军哥”大马金刀的坐在空荡荡的桌子前面，带着一脸不爽把小叉子上的一块薄薄的肉片放进嘴里。见到使者进来，“二军哥”把放了几片薄肉片的盘子往使者面前推了推，满是抱怨地说道：“现在这世道，什么地方都敢做生火腿。一说还都是橡子猪肉风味。国家打击假冒伪劣的工作得抓紧！”
听了这番义正词严的话，使者瞅了瞅其薄如纸的生火腿肉片，颜色倒也红艳艳的，只是比起已经流行了二十年的老牌民朝火腿还是稍微有些不纯正的感觉。拿起盘子上放的小叉子插起一片放进嘴里，使者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顶级生火腿靠的是橡子饲料让火腿肉本身具有的香气，迷人的榛子坚果味道，满口芝士感觉的陈年油气，油滑圆肥的生火腿却柔嫩的可以在口里融化。配合了汾酒或者葡萄酒，让人沉迷其中欲罢不能。
盘子里面的火腿在各个方面要么过之要么不及，种种综合起来就大为逊色，顶多算是合格而已。对于“二军哥”，合格品就是不合格。
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使者就听二军哥用嘲讽地说道：“德平太郎现在又开始嘚瑟了吧。在他老子姚浜下台之前，他可是啥都敢干。过去几年里面，没人理他啦，他躲在日本老式了几年。过去一年他到处拉人投钱，大概恢复了元气。”
“嘚瑟倒也没有，就觉得他越来越像日本人。”使者答道。
“吼吼！怎么讲？”二军哥登时来了兴趣。
使者就把德平太郎的和服装束，那耍花枪般的细长烟袋锅子，还有种种与民朝简单实用背道而驰的作风讲了讲。二军哥先是极为讶异，听到后来干脆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这家伙竟然变成这般模样。有趣有趣！”
笑完，二军哥接过使者递过来的纸看了看，接着拿出火机把上面写了买多少电视机的纸条烧掉。看着火苗吞没了阿拉伯数字2000，二军哥冷笑道：“现在到处都在要电视，哪里能给他这么多。就算是我给了，他能给我这么多钱吗。保不住还是要赊账。”
“我也就奇怪了，大家怎么突然就开始买起电视啦！”使者笑道。
“还不是造电视的那帮人先给领导们先装上电视，大家觉得领导有的东西定然是好东西，于是跟风买么。想想两年前，大家不是见什么买什么。那时候要是有电视，定然卖的更好。唉……我们是没赶上那好时候哇！”二军哥说到最后忍不住慨然长叹。
使者凑趣的笑了几声，心里面很是不以为然。当年二军哥的老子梓炀只是个总理，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刚上了轨道的国家主席选举上，早就正常更迭的总理已经不是早些年的政治焦点。加上梓炀有自己的抱负，也约束儿子二军哥，使得二军哥没能参与上一轮的批条子风潮。现在就不同了，随着国内一大票人纷纷落马，大票靠批条子出去混的家伙失去了靠山。二军哥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成了此时衙内中的最显赫者。虽然此时的二军哥权势熏天，不过在同样身为批条子衙内的使者眼里看来，二军哥更多的借助了大势，倒是德平太郎创造了一些东西。哪怕这些东西是艺伎服务，开创者也更有价值。
“这是联系方式和密码。”使者把另外一张纸递给了二军哥。
二军哥把纸推回去，“你既然负责这件事，我就只管联系你。有多少货，要多少价，我只和你谈。至于你给德平太郎多少，那都是你的事情。坑我的人太多，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你赚多少我不管，给你就是给多少钱拿多少货。”
两人又谈了一阵就结束此次会面。等使者出门后二军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叹口气，他也很想义薄云天，他也很想不这么锱铢必究。但是环境不允许，衙内们对外虽然嚣张，却从来不是律己之辈。那帮律己的早就找到自己想干的行当，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家里的帮助高升去了。令国内衙内非常羡慕的王明山的儿子现在是大船队的所有人，可他辞职前在单位也干的很不错。
靠批条子和倒买倒卖的都是“怀才不遇”的主，或者说他们的目的只是要轻轻松松快速赚钱。所以批条子倒买倒卖的利润都不能让这些人满足，拿到产品买了之后不用付钱才能达成利润的最大化。这帮孙子真正希望的是这个呢！
面群饿狼，就只能以面对饿狼的手段去应对。哪怕是看着不仗义，二军哥也只能如此。
两天后，二军哥就到了上海。他的目的是见见罗市长，电视机厂是国营企业，罗市长在这边有极大发言权。理论上市委书记更有发言权，但是市委书记是沈心的人，二军哥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出了火车站，坐在去宾馆的车里。二军哥看到上海街头的自行车非常有特色，有些自行车车带很粗，车把是一根直棍。有些自行车车带纤细，车把形状如同蝴蝶。这些自行车的后轮车轴处还有些古怪的装置，怎么看都跟流行了三十年的自行车形状大不相同。
“这些自行车是怎么回事？”二军哥问。
“这是我们上海新推出来的变速自行车，好贵呢！买一辆这种自行车的钱，能买好几辆普通自行车啦。”前来迎接的当地衙内自豪地说道。
本想问“这么贵还有人买？”然而二军哥还是适时忍住了，电视个头也不大，价格比收音机贵的没边，还不是照样有人抢着买么。这年头贵的东西居然成了畅销货，二军哥觉得思维忍不住有些混乱。
感到混乱的不仅仅是二军哥，上海市委的一众干部也很是后怕。大家最初还挺收敛，说话中规中矩。直到罗市长大声说了一句“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到了此时，大家也需要自吹自擂么”！然后气氛立刻就热烈起来，各部门都在表功，以证明自己负责的环节是必不可少的。后怕的感觉很快被热烈的气氛很快给冲淡了。
接着市委书记开口说道：“陛下不愧是陛下，我觉得之前我对陛下的看法不正确。如果陛下没有看透了人民的需求，人民怎么可能在没有政府命令的情况下掏钱购买这么贵的电视机和变速自行车呢？”
这话一出，会场里面立刻鸦雀无声。韦泽陛下近几年已经实际上退居二线，淡出权力核心，所以韦泽陛下的建议已经不等于韦泽陛下的保证。罗市长坚持执行韦泽陛下的建议时，不少同志还是捏了把冷汗滴。事实证明韦泽陛下的判断依旧精准，即便他已经隐身于幕后，人民的选择依旧如同陛下所料。
就在这一片沉静中，罗市长开口了，“这次的事情让我对陛下有了新的认识。以前我觉得陛下伟大，是因为大家肯支持陛下。现在我觉得老一辈那么死心塌地支持陛下没错，不是陛下勒令国家要做什么，陛下说过，响应人民的需求，服务人民的需求。这个是真的。”
若是过去十年，敢这么说的人一定会被认为是拍马屁。事实胜于雄辩，这次市委的干部们再没有这样的想法。没等大家想说出附和的话，就听罗市长说道：“我准备再派人去拜访陛下，请陛下对我们的电视机和自行车产业做个预测。不知道大家觉得谁比较合适？”
众位干部们互相对视，都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自告奋勇承担这个工作。

第598章 应对矛盾（二十四）
上海苹果计算机有限公司，上海永久自行车公司，上海纺织联合会，三家的负责人联袂拜访韦泽陛下。韦泽此时已经搬到了南京军校住宅区居住。李仪芳的病好了，身体虽然还虚弱，也不用再住院。韦泽留在南京不动，为了他的安全，大家安排他到南京警卫最严密的军校区去住。
见面自然不能到韦泽家，在军校的会议室里面，三个单位的负责人等着韦泽。上次听了韦泽都督的话之后都发了大财，所以大家并不紧张。然后韦泽都督就出现了。一众人等如同装了弹簧般蹦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陛下好！”
“坐。”韦泽挥挥手，略显有些着急结束会面的样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次会面大家都言简意赅。简单指出了点方向，韦泽就告诉这帮人，想解决问题就得靠体系靠制度，现在国家实验室已经建立起来很久，很多基本研究都干的不错。“现有的技术，你们可以从那里买来用。如果不满意，你们可以寻找你们认同的相关研究团队进行专门开发。你们作为专业人士，自然知道自己想要开发什么。当然，你们的技术也可以拿出来申请专利，也能赚些钱呢。”
听了韦泽的建议，三个单位的负责人都有些愁眉苦脸起来，“陛下，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让我们拿出专利，我们不愿意。”
这话让韦泽忍不住露出了苦笑的表情，“我认同专利的保密性安全性，不过我觉得大家也到了该破除一项技术吃一辈子的狭隘想法。你们手里的技术到现在已经更新了多少，你们真以为一项技术能吃二十年不成？”
三个单位的负责人虽然能理解，不过还是不能接受。韦泽也懒得管这么多，他又对他们关心的另一个重要问题作了解释，“所谓市场预测，首先建立在你们对市场的细化上。使用自行车的都是什么年龄，怎么划分年龄段。每一个年龄段都有什么特色。你们自己把这个弄清楚了，自然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剩下的自然是通过实践来检验你们的看法。至于计算机么，晶体管的体积会不断缩小，这些晶体管会被集成起来组成集成电路。这就需要计算机和机械行业紧密结合，通过计算机来帮助机械加工精细度不断提升，更加精细的加工设备又会让晶体管做的越来越小，从而制造出运算速度更快的计算机来。这条道路可是有得走呢。”
说完，韦泽就起身离席。三家单位的负责人没想到韦泽都督此时这么着急离开，他们也不敢拦着，于是面面相觑的对视起来。
韦泽离开也有些原因，最新的报告送来了，和前几年一样，民朝自然灾害挺激烈。前几年是西北大旱，东南大涝。好在西北正好进行退耕还林，畜牧，人口迁移，人民群众受到的影响很低。
至于东南，云梦泽恢复之后，长江洪水冲入汉江平原，汛期一片汪洋，汛期结束之后变成湿地。云梦泽不能容纳的洪水则从城陵矶倒灌入洞庭湖，剩下的则进入鄱阳湖，巢湖等沿岸湖泊。淮河最近几十年没了黄河的影响，河道一直在清水冲刷下变深，泄洪能力大增。
即便如此，今年1910年的长江淮河降水都达到了史上罕见的水平，湖南入夏后连日狂风暴雨，加以“朔风冻雪”，造成罕见的水灾加降雪以及冰雹的奇灾。其他地区也是水、旱、风、雹一应俱全。西北地区更是地震连连，人民群众承受很大不安。
水利设施让灾害没有连锁扩大，亚洲部分农业生产受损。不过民朝的粮食供应并没有感受到特别的压力。除了库存充足之外，北美地区粮食大丰收。即便不用担心人民受到特别的影响，韦泽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安，对上海地区的赚钱大业实在提不起精神来。
在韦泽坐在屋里喝茶稳定情绪的时候，秘书匆忙进来，“陛下，加急电报。”
只打开看了一眼，韦泽腾地站起身，脸色难看的命道：“马上准备去北京。最快速度，什么交通工具能让我尽早到，就用什么交通工具！”
秘书领命而去，韦泽背着手在屋里面来回走了十几圈，这才到了李仪芳的房间。李仪芳正在看书，见韦泽脸色铁青的进来，她连忙柔声问道：“怎么了？”
韦泽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有点抖，“昌荣病重，我准备去看看。我想看看你身体是不是好些了，只是……”
李仪芳脸色没有那么难看，却也变得雪白。她语气从容肯定，“我慢慢去，你不用担心。这等时候若是不能去见见他，我心里面也不安。”
“你量力而为，这年纪可别逞强！”韦泽的语气里面难得的有种左右为难的意思。
李仪芳笑了笑，“上次我本以为自己撑不住，已经有了那世去了的准备。阎王爷不收，倒让我觉得我自己想多了。生死有命，我想去看看昌荣。”
“唉……你要小心。我是要尽快走，没办法陪你。”韦泽叹道。
正说话间，韦泽的秘书就在外面轻轻敲门。韦泽拍拍李仪芳的肩头，走了出去。秘书低声说道：“陛下，军队说可以动用专机送您去。不知道您想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韦泽答道。
这件事也不能只告诉李仪芳，韦泽也给祁红意打了个电话。祁红意率直地说道：“你先出发去看昌荣，我带上孩子和仪芳一起去。”
韦泽抵达南京军用机场已经下午四点多，到了晚上七点，他就出现在北京的医院。韦昌荣的秘书在门口见到韦泽，连忙上前讲道：“陛下，韦部长是今天上午突然晕倒的。他原本心脏就不好，这次医生说……”
韦泽有些不耐放的打断了秘书的话，“小同志，你帮我问问医生，我现在能见昌荣么？”
十分钟后，韦泽就做到了韦昌荣的病床前。叔侄两人已经好几年年没见过，韦泽到处走，韦昌荣也是。分别只是韦泽在办公，退休的韦昌荣则是到处旅行。韦昌荣比韦泽还大了几岁，现在已经八十岁了。他虽然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重病模样，可整个人看着很消瘦。当年那个生龙活虎年轻人的形象与眼前这个老头子重叠起来，韦泽心里面一阵阵的难受。
“四叔，你来的好快啊。”韦昌荣声音很舒缓。
韦泽伸手拍了拍韦昌荣的手臂，“我担心你，自然有多快就跑多快。”
听了韦泽的话，韦昌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过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四叔，我从没想到我能活到八十岁。所以就算是撑过这次，大概也撑不了多久。我就想问问你，咱们民朝一定会走共和制，那咱们韦家会怎么样？”
韦泽叹口气，“咱们两个当年没加入太平军之前，觉得咱们顶多能走到桂林讨口饭吃。现在韦家已经在北京南京，咱们的孩子们上学，明理。这天下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只要光复党自己不犯错，大家很安全，不愁吃穿。还有盼头。在这样的天下生活很好。”
“呵呵。四叔，我不是放不下皇位。”韦昌荣笑了笑，“咱们当年杀过皇帝，杀过太后，杀过亲王。那些一品二品三品的官，我根本记不住杀过多少。这共和制看着的确比帝制好些，我不反对共和制。我只是担心现在这帮兔崽子们当政之后没自信，拿咱们韦家瞎胡搞。”
韦泽又拍了拍韦昌荣的手背，“只要没有人上人的想法，共和制实施后咱们韦家也是民朝正正经经的公民，有什么好怕的。想让韦家安然存续下去，不是给韦家加上什么丹书铁券，而是铲除这种封建思想。真正的共和制下根本不存在以出身来迫害公民的理由。”
听了韦泽的话，韦昌荣沉默了好久，最后才叹口气说道：“四叔，你总是这么乐观！”
垂头丧气的话说完之后没多久，韦昌荣收起沮丧的表情，整个人看着精神振奋了不少。“四叔，这么多年你说的所有东西都应验了，我和老兄弟们一样，这一辈子真心服你。这次你发话，我就信。”
就在韦家年龄最大的两个老头子讨论韦家未来的时候，祁红意到了李仪芳的住处。两人见面，祁红意问道：“你准备怎么去北京。”
“我会让韦雪陪我去。”李仪芳平静地答道，“韦震还得请假，他大概比我们晚走一两天。”
祁红意仔细打量了李仪芳片刻，忍不住笑道：“哼哼。你不准备通知韦坤么？”
李仪芳微笑着答道：“你也不会让韦睿现在跑回来吧。”
话说到这里，两位母亲的立场已经完全确立。祁红意带着嘲讽的笑容继续说道：“我以前真的是小看你了，看着你一直不吭声，却没想到你还让韦坤外放了非洲。”
“非洲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李仪芳回答的很平静，“不过韦坤自己若是愿意的话，他定然可以在非洲称王。”
祁红意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下，她冷冷地答道：“哼！那可未必！”
“就我看祁睿大概是没机会继任皇帝。就算是他继任了皇帝，他第一个要做就是分封韦坤。所以我可一点都不怕呢。”李仪芳微笑着对祁红意说道。
祁红意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她很清楚李仪芳说的没错。死老头韦泽摆明了不会更改走共和制的邪路，祁睿在韦泽的影响下也对共和制非常青睐。假如有朝一日祁睿登基，那就要大封群臣。那时候他最不能动的反倒是在非洲的韦坤。这天下新共和制的逆贼们多如牛毛，如果祁睿要是对韦坤动手，韦坤就可以打起共和制的大旗反攻倒算。身为韦泽的儿子，韦坤也有足够的号召力。
“你们不会如愿的。”祁红意抛下这句话，施施然而去。竟然完全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仪芳看着祁红意的背影，心里面莫名的感觉到一阵不舒服。

第599章 被操控的乱战（一）
韦家一脉的大部分成员聚集在北京看望韦昌荣的时候，韦家两位二代明星之一祁睿只是拍了个电报，并且委托家人送了带支票的花束慰问大哥韦昌荣。
祁睿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他必须加班加点的推进装甲部队的构建。而且在欧洲的周树人反复申请下，中央军委同意让匈牙利军人到民朝接受培训。此时的匈牙利被认为是中国古代远亲，这帮匈牙利指挥员在民朝的第一次培训自然到民朝亚洲本土感受一下中国文化。之后的培训地点就安排在距离匈牙利更近的北美，让他们感受一下中华的广袤土地。
匈牙利军人最希望掌握全套的摩托化步兵战术，祁睿上将作为摩托化步兵的权威，好歹也得出来讲两堂课才行。最后的安排中祁睿负责讲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让这些匈牙利军人听听总纲和总结。
经过半年的培训之后，祁睿给这帮人讲了最后一节课。下课后，一位少校利用了祁睿离开前的片刻时间，赶上来问道：“阁下，我想问一下，光复军在北美战争的时候有没在卡车上焊接钢板，用来冲锋？”
祁睿心里面微微有些波动，他爽快地答道：“我们尝试过，不过炮弹会打穿钢板。如果是焊接的太厚，车辆就失去了越野能力。”
“阁下，如果采用履带式车辆呢？”少校边说边递给了祁睿一张素描图，上面是一辆装甲车。
祁睿心里面咯噔一下，这个装甲车造型非常“质朴”，和光复军最初的想法基本一致。看得出这玩意的灵感也是来自于大型拖拉机，把驾驶舱换成带火炮和机枪铁盒子。虽然有些意外，祁睿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有想法只是有想法而已，参加创造摩托化步兵，现在又挑头开始创建装甲兵，祁睿再也不会认为灵感决定一切。强大的工业能力和真正的天才结合起来才会爆发巨大的力量。
光复军拥有卡车好些年之后才有了摩托化步兵体系。如果不是韦泽提供了整套作战体系的思路，从开始干到形成战斗力，大概需要最短十年时间。如果当年真的这么干的话，大概此时的美国佬还在统治北美呢。
“你认为这样的装备该怎么使用呢？”祁睿继续问这位少校。从1900年后，汉语就是匈牙利的第一外语，到民朝来培训的匈牙利军人都能说一口匈牙利腔的汉语。经过两次培训之后，他们的汉语水平都到了能交流的地步。
见到自己的想法被民朝祁睿上将关注，少校脸憋得通红，他连忙答道：“阁下，我认为这种武器最好能够像骑兵一样，能够有高速，和卡车混编起来实施机动作战。可以在野战中击破缺乏重炮的敌人。”
祁睿点点头，把素描还给少校，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同样是对装甲部队有自己的设想，匈牙利的这位少校的看法和韦泽提出的体系根本不是一码事。祁睿最初的那点波动已经荡然无存，如果匈牙利红军对装甲部队的理解和这位少校差不多的话，靠匈牙利的那点工业，他们大概需要十几年甚至是二十年后才有可能接触到装甲兵的大门。
在北美的祁睿专心自己的工作，在非洲的韦坤也没有回亚洲的打算。此时的韦坤靠坐在躺椅上，在躺椅对面的书桌上放着一摞文件，里面是要处决的人名和处决的理由。韦坤静静的考虑着最近在东非行政区内的严打。这个时代不管是民朝或者是英国都有定期严打的传统，英国是让犯人在杀头和流放澳大利亚之间二选一。民朝则是加重刑责，痛下狠手。韦坤面对一群根本教育不过来的黑兄弟，也实在是找不到放他们一马的理由。
韦坤的老爹韦泽谈起为何对白帽毫不宽容的时候说过，“我不放过这些人是因为这些人把宗教身份凌驾国家认同之上，觉得身为某个宗教的信徒之后就可以无视法律。国家的公权力没理由对这些人做出任何让步……”
光复军老兄弟中好多人出身广西，民朝建立后在地方上杀戮最凶狠的大概就是广西。这不是客家对土家的反攻倒算，而是政府血洗那帮占山为王的山大王。有枪就是草头王是乱世的规矩，可不是太平年间的秩序。
非洲的黑兄弟们貌似也是这样的态度，他们认为只要没有被政府抓住，他们的行为就不是违法。两千年前，汉高祖进关中约法三章，也是约定“杀人者死，伤人者刑”。黑兄弟与当年广西的那些地方“豪强”一样，都觉得这对他们来讲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韦坤心里面觉得有些悲哀。他本来认为自己在非洲应该是充当一个救世主的角色才对，就如他老爹韦泽那样，得到大多数人民群众的支持。然而现实让韦坤不得不承认，非洲没有那样的文化沉淀。在这片蛮荒的大地上，暴力才是唯一通用的道理。想到自己竟然要以暴制暴，用暴力让黑兄弟们明白靠暴力是不行滴。韦坤觉得好悲伤。
“韦副书记，战区开紧急会啦！”秘书前来通报。
“战区？”韦坤一愣，东非文化虽然落后，在非洲并没有军事敌手，战区开什么会呢？
到了会议室，战区司令开始介绍情况，“意大利大近期很可能对其奥斯曼帝国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动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东非行政区北方是苏丹，苏丹与埃及和昔兰尼加接壤。在奥斯曼帝国最强盛的年代，它基本上控制了整个北非。只是后来被法国夺走了阿尔及利亚，被意大利夺走了突尼斯，北非只剩下黎波里和昔兰尼两块。意大利并没有放过奥斯曼帝国的打算，铁了心吃下这两块。
战区司令讲道：“最新消息，俄国黑海舰队与奥斯曼帝国的黑海舰队爆发了激烈战斗。也不知道谁赢谁输。如果奥斯曼帝国输了，大概意大利就要动手。他们在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已经准备了好多年。”
韦坤并不热衷军事，一听这个就感觉有点烦。他笑道：“看来意大利也只是欧洲列强瓜分奥斯曼帝国的链条上的一环而已。俄国打完意大利打，意大利打完又该是谁呢？”
“说得好！”政委忍不住赞道。那些战区的高级指挥员们也纷纷赞赏，不过在最后他们问道：“韦副书记，您觉得意大利打完之后谁会动手呢？”
韦坤心道，我对这件事没兴趣好不好。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韦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瞄了几眼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然后答道：“要是英国和法国想动手，他们早就赤膊上阵啦。所以明面上动手的大概不是英国也不会是法国，更不可能是我们民朝。如果排除这些人，能动手的就只有希腊和周边的几个小势力。他们几百年来都不服奥斯曼帝国的统治，现在无疑是大好时机。”
“巴尔干？”战区司令皱起了眉头。
战区政委说话了，“我其实不理解，这么屁大点的地方有什么好争的。俄国还能嚷嚷解放斯拉夫兄弟，奥地利是哪根筋不对，非得在这边扩张。哈布斯堡要是真的以圣神罗马帝国自居，那也去打意大利，夺回罗马。当年七大选帝侯，哈布斯堡被撵出德意志邦联，他都不觉得丢人么？”
听了政委的话，韦坤心里面忍不住咋舌。东非行政区的战斗任务不多，所以听说政委还是很清闲的。从这些话里面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结论，政委并没有吧时间浪费掉。不是仔细研读欧洲历史的话，七大选帝侯这种词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滴。
奥地利王储斐迪南大公并不知道遥远非洲的一众中国军人很恶毒的嘲讽着奥地利的哈布斯堡。他正在和他表哥威廉二世在柏林谈论着未来。斐迪南大公有些惊喜地问道：“表哥，你真的要重建德意志邦联么？”
威廉二世并没有激动，他难得的苦笑着说道：“你觉得姨夫会答应这件事么？”
斐迪南大公知道表哥说的姨夫是指现任“奥匈帝国”皇帝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陛下。如果威廉二世是中二，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就是真二。这位皇帝的脑瓜就如花岗岩般的顽固，这种顽固中还缺乏智慧，纯粹是维护哈布斯堡几百年高高在上的传统。
正因为很清楚自家伯父的操行，斐迪南大公换了个话题，“我亲爱的表哥，即便奥地利同意合并，德国会同意么？”
当年俾斯麦首相制定的战略不是统一德意志邦联，而是把德意志邦联中的“外国人”撵出去。丹麦受英国控制，是英国这根搅屎棍介入德意志邦联的白手套，自然成了首相第一个打击的对象。即便丹麦哭着喊着要留在德意志邦联里面，心如钢铁的俾斯麦还是把丹麦扫地出门。
丹麦之后遭到打击的就是奥地利。德意志民主族主义者们根本不认为匈牙利人与斯拉夫人属于德意志民族，俾斯麦首相也不认为奥地利会放弃他控制的那一大片地盘。所以当时普鲁士为首的“北德关税同盟”通过战争击败了奥地利，首相主导的和谈不要奥地利割地赔款，而是要奥地利发表声明，自己脱离德意志邦联，并且再也不干涉德意志邦联的事务。
俾斯麦首相并不想建立一个“大德意志”，而是要内鬼和奥地利这个大怪胎扫地出门，建立一个“小德意志”。南德那帮德奸们还对拿破仑一世组建莱茵同盟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首相就击败了拿破仑三世，让那群德奸们知道到底谁才代表德国的未来。
不得不说，南德哪怕是德奸，却被首相认为是德国人。通过三次战争，小德意志终于建成。德意志再也不是一个地理概念，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民族国家。
威廉二世对这段历史很清楚，而且好笑的是，这个描述还是遥远的民朝编撰的《德国统一史》里面的内容。威廉二世看完之后才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对这段历史的感觉是一大票名人们在历史的舞台上蹦来蹦去，大家意气用事，争执不断。但是遥远的民朝历史学家看待这个时代就冷静理性的多。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觉悟，威廉二世也被他的表弟难住了。即便是现在的匈牙利领着斯洛伐克实质独立，但是对于纯正的德意志民族主义者和德国容克来讲，奥地利是不是外人，这可是非常值得评论乃至批评的问题。
于是威廉二世又无奈的苦笑起来。

第600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
在火车站，威廉二世握着表弟的手谆谆叮嘱，“我给你的书好好看看。马克思&#183;韦伯先生是个有真知灼见的学者。德意志邦联必须重建，这样才能用更大的力量面对未来挑战。现在民朝皇帝韦泽在推行和平的国策，可他活不了几年啦。他一死，他的后继者们就会有他们的政策与路线。”
斐迪南大公微微点头，他这位表哥撵走了俾斯麦首相之后就采取了全新的政策。民朝也有一朝天子一朝臣与人亡政息的说法，民朝皇帝韦泽一旦死掉，发生变化是必然的。不过斐迪南大公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表哥，你觉得丹麦还是心甘情愿的追随英国人么？”
“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服德国接受捷克，你要试图说服奥地利放弃在巴尔干的扩张。克罗地亚这个地中海出海口非常重要，我相信德国内部还是能理解这点。不过奥地利好不容易让匈牙利带着斯拉夫人离开，千万不要无事生非的搞什么三元帝国啦！”威廉二世语重心长的讲述着他的看法。
斐迪南大公很认同这个看法，他的伯父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对于开疆拓土有着顽固不化的坚持，而且这种坚持更多的是为了面子。斐迪南大公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他和很多年轻的奥地利贵族一样，都认为此时是德意志再次统一的好时机。
兄弟两人在统一的话题上极有共识，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他们聊到火车马上就要开动才依依不舍的分手。威廉二世看着火车启动，向表弟乘坐的那节车厢挥手告别。没等火车跑出他的视线之外，副官就送上来一封电报。这帮副官都是贵族子弟，很懂得什么时候不该打搅。能这个时候送上，大概是真正的大消息。打开电报纸看了看，威廉二世瞪大了眼睛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捂住下半截脸，流泪了。
电报上写了一句话“奥匈帝国皇帝弗兰茨&#183;约瑟夫一世于今天凌晨去世”。侍从官很恭谨的微微低头，不过皇帝陛下流泪的模样已经被他看到，侍从官对此非常不解，他并不知道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对奥地利皇帝有这么深厚的亲戚之情。论血缘关系，已经去世的印度女皇维多利亚可比刚去世的奥地利皇帝亲近的多。然而印度女皇去世之时，也没有见到威廉二世这么激动。
威廉二世此时情不自己，这位中二皇帝得知真二皇帝去世，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极而泣。有着花岗岩脑袋的老东西一死，德意志邦联重建的可能性大增，这真是天佑德意志……要是中国皇帝此时也死了的话，情况或许会更好，威廉二世没来由的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中国皇帝韦泽并不知道德国皇帝如此期待他的死亡，即便韦泽知道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他正在因为韦昌荣的去世而感到悲伤。韦家参加太平天国的只有韦泽和韦昌荣，其他亲戚都被两个人当雇佣兵时代结下的仇家所杀。虽然两人是叔侄，韦泽却忍不住把韦昌荣看成兄弟。当然，韦泽对韦昌荣的看法并不代表韦昌荣的全部。韦昌荣固然是韦泽的侄子，但是对中华民朝而言，韦昌荣是开国元勋革命功臣，是担任过一系列重要职务，最后做到组织部长，政治局委员的党和国家领导人。葬礼极为隆重，除了韦泽出席之外，国家领导人都亲自出席。
韦坤牙一咬，心一横，他就乘坐航班出发了。飞机从东非的港口城市南瞻市出发，先抵达马达加斯加省，接着飞到民朝控制的僧伽罗，等到飞机在克拉运河机场降落后，韦坤总算是觉得安下心来。在茫茫大海上准确的找到一个小岛，真的是令韦坤觉得极为担心。
祁睿就没能去参加葬礼。从北美飞行到亚洲实在是过长的旅途，等祁睿赶到葬礼已经结束。所以祁睿就发报，让中央办公厅帮着他送花圈和挽联，他自己依旧沉浸在建立装甲兵的工作当中。这款被韦泽命名为T34的装甲车辆采取五对负重轮，扭杆悬挂，液压减震，车内有无线电，四名成员有专用的内部通话耳麦。
参与制造的工程师对这个整体设计赞不绝口，大家没想到这个总重22吨的大家伙居然能够跑得飞快，在崎岖的道路上路履平地，甚至还能轻松越过1.4米深的河流。虽然过程中有无数细节要考虑，可基本设计如此出色，细节反倒让这帮年轻的工程师们兴趣盎然。设计团队针对不同细节设立了好些新的研究小组，让参与的人数变多，安全性反倒提升很多。
如果是一个小组负责所有项目，想盗窃坦克技术只要对一个小组下手就行。现在这个小组的人员数量不多，管理起来就轻松很多。负责各个细节的单位根本不知道其他参与单位都是谁，大部分参与单位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参与了什么项目。装甲车与拖拉机在很多地方其实是共通的。只是装甲车的要求远比民用的拖拉机苛刻而已。
祁睿也考虑过装甲车以后的对手是装甲车，不过这个战斗任务交给了后续研究的T59式装甲车。T34式装甲车从装甲厚度到火炮重量都没办法与T59相比。T34上装了一门55倍75单壁身管自紧火炮，不装备穿甲弹，目的就是为了在野战中击破敌人。
还有些激进派在T34的基础上设计出最高时速30公里，使用50倍60炮，一挺并列机枪，车身外型采取大倾角，装甲厚度20-40mm，总重量16吨的轻型装甲车。根据计算，这种装甲车的平均压强比人脚部的平均压强都低，理论上甚至可以在沼泽里面穿行。
咬咬牙，祁睿批准了这个方案。他并没有告诉别人，装甲车以及装甲战是他老爹韦泽提出的。所以祁睿愿意给年轻人机会，更何况这个轻型坦克的设计思路看着挺靠谱滴。
这件事刚弄完，就有人出现在祁睿的办公室门外。秘书进来通报，“钟富贵同志想见您。”
钟富贵当年退伍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中尉，他想见祁睿上将的难度可想而知。只是现实中没人这么认为，包括钟富贵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祁睿也没有拒绝，他让秘书请钟富贵进来。在北美战争期间，钟富贵给祁睿当了四年警卫员。不管钟富贵对祁睿有什么要求，祁睿都不能拒绝见他。
钟富贵进来之后，上来就给祁睿敬礼。祁睿也没注意钟富贵已经是退役军人，他很自然的还礼。然后钟富贵上来就拽住祁睿的手，充满委屈地说道：“祁政委，我请您给我做主！”

第601章 被操控的乱战（三）
“你承包了五十亩地，种了两年西洋参。当地政府要求收回土地，只肯赔给你投入的本钱。”祁睿听以前的警卫员钟富贵讲述了他的经历之后总结道。
钟富贵焦急地答道：“祁政委，农业学校培训班里面讲过，西洋参得三到六年才成熟。两年是个门槛，种两年后要移栽。您看我的腰就是在移栽的时候不小心受伤，眼瞅着小心伺候一年就可以开始卖了，政府竟然要收回我的地。政委，这件事只有您出面才能解决！”
祁睿没有立刻回答，他是真的想帮钟富贵解决问题，所以他反倒忍不住担心起来。前威斯康辛州那个鬼地方土地贫瘠，也没有特别的工业，山区的西洋参产业是当地最赚钱的产业。钟富贵描述的地方政府强行终止租赁合同是严重违约，这样的蛮横实在是没理由啊。
“我让人调查一下。”祁睿最后给了个回应。
听了这话，钟富贵立刻着急地说道：“祁政委，您调查一下得多久时间。那边的政府部门逼着我走人，等您查完了，我只怕已经被赶走啦！”
“这个不怕，你可以先到镇人大提请仲裁。”参加过北美秩序建立的祁睿给了个制度性的解决办法。
“政委，我已经用尽了力气，可是那边的政府部门不是咱们部队的人。政委，现在说什么都不如您发句话管用！您要给我做主。”钟富贵哀求道。
面对前警卫员的哀求，祁睿发觉自己不仅没有感到同情，反倒是更加警惕起来。太多人试图利用祁睿手里面的权力办事，他们期待祁睿披个条子打个电话，然后实现他们的愿望。但祁睿早就不是稚嫩的青年，他很清楚自己手中的权力到底有多大，而他又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任何公器私用的结果对祁睿都不是好事。
“这件事你还是先去找镇上的人大。我不相信人大对此不闻不问。”祁睿果断的给了答复。说完之后，祁睿把秘书叫进来吩咐道：“你派人送钟富贵同志回地方上，寻找镇上人大的解释。我还有事，这件事你来安排一下。”
钟富贵已经哀求了好几次，他给祁睿当了几年警卫员，深知祁睿并非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钟富贵也只能任命。他不过是祁睿的前警卫员，一个警卫员妄图指挥祁睿上将无疑是可笑的。
等到钟富贵离开，祁睿又把秘书叫进来吩咐道：“负责这件事的同志就是去了解情况，可不是让他借着我的名号去当什么钦差大臣。你明白么？”
“明白！明白！”秘书都是精明伶俐之人，他们最清楚不要自作聪明的道理。狐假虎威是可以的，但是那帮摆不正位置而自作聪明的家伙可没什么好结局。
安排完这件事，祁睿很快就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装甲部队的建设实在是太消耗心力，而且真的非常有意思。那款轻型坦克的进度有之前的积累，所以进度之快已经到了异乎寻常的地步。装甲车悬挂都是现成的，炮塔也不需要特别的重新设计，只需要把炮口和装甲重做即可。以东远市为核心的工业城镇群落里面有几十台五千吨以上的水压机和十几家铸造厂，半个月不到，新型的装甲车样车就被拿了出来。
减轻了炮塔和装甲之后，装甲车的初步测试异乎寻常的成功。祁睿发觉之前的问题不是设计问题，而是装甲车的积累不够。车辆看似能用，但是毛病多多，属于问题没有摸透。
“政委，我们干脆就以这款型号为原型车辆，开始定型吧。”
“政委，这款装甲车和之前的设计思路不同。原本的设计里面是希望能够防御105口径的野战火炮的。”
支持者和反对者都表态。北美战区司令和参谋长都没吭声，他们知道自己对装甲车的认识水平，虽然战区司令部里面不少人早就有使用装甲车辆突破火力地狱的想法，但是等他们看到祁睿拿出的设计图纸之后就明白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幼稚。
祁睿的大脑快速运转，他发觉自己也没有真的完全吃透老爹韦泽对装甲车的设计思路，老爹韦泽的天才设想需要技术人员长时间的实际研究才能实现。做了个判断之后，祁睿一咬牙就做了决定，“就这么先定型。”
不等反对者发言，作为支持者头子的后勤部长立刻兴奋的发言：“叫什么型号？！”
“T10。”祁睿毫不犹豫地答道。老爹韦泽那个T34和T59的称号莫名其妙，不过今年是1910年，祁睿觉得叫T10很合适。
有了名字，定下了型号。接下来就是装甲部队的编制。这方面祁睿不操心，韦泽已经给了一个编制。装甲师就是摩托化步兵师的突击力量由大量装甲车与自行火炮组成，也有一部分卡车拖曳的105火炮和步兵伴随火炮。这个需要通过大量演习来实践。有过组建摩托化步兵的经验，祁睿对此倒是不着急。
经过简短的讨论，依照摩托化步兵的经验，确定三个月后先组建三个独立的装甲营。祁睿就命令散会。这等时候可不是讨论的时候，空对空的讨论等于瞎吹。即便最终得出装甲部队是失败的设想，那也得建立在实践而不是瞎吹的基础之上。
等会议结束，祁睿的秘书就领着一位同志来见祁睿，见了面之后，秘书先说道：“政委，这位同志去调查过了。钟富贵同志没说错，那边的地方政府出于个人目的在收回人参种植地区。不过他们的理由很特别，说是为了防止农产品价格波动，采取了期货模式组织生产。”
“期货模式？”祁睿知道这个名词，好像是在产品生产前签合同，不管价格到时候怎么波动，都会按照签署的合同给钱。“搞期货模式的话为啥要收回土地？直接签署不好么？”
秘书没有回答，他瞅了瞅前去调查的同志。那位同志看来挺紧张，他声音透露出极为不自在的情绪，“祁政委，我调查了一下。那边的负责同志好像快要卸任了，他希望能够在卸任前尽快有个成绩……”
这个理由让祁睿忍不住想翻翻眼，如果这是真的可就很恶心人。政府里面的公务员想升迁需要政绩，而政绩这玩意自然是越整齐划一越有说服力。不过即便如此，祁睿也没有敢完全相信这话，毕竟他被坑过。深知人的话可信度其实非常值得考虑。
“我知道了。”祁睿之后只给了这么一个回答。

第602章 被操控的乱战（四）
赵四川接起电话的时候有些气恼，他昨天和老婆吵了一架，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人还是余怒未消。好在单位提供早饭，他就气呼呼的到食堂化悲愤为食欲。连着吃了三个大肉包，赵四川觉得情绪得到了安抚。
“喂，哪里？”接起电话的时候，赵四川的语气很不友好。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立刻就用亲切的声音答道：“首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十几分钟后，赵四川满脸喜色的放下电话。上头终于询问起康星省土地问题，赵四川和老婆之间的矛盾就源于此。赵四川是退役军人办公室的负责人，他小舅子也是退役军人。康星省山区大规模的收回种植西洋参的参田，此事影响了很多参农。但是军队没办法干涉行政，听了赵四川做出的解释之后，他的老婆就毫不留情的嘲讽赵四川没用。想到部队领导终于注意到此事，赵四川觉得拨云见日的时候就在眼前。
询问此事的命令是祁睿下的，调查人员费了好大气力询问各地退役军人办公室之后，却发现他见不到祁睿。如果是别的事情当然可以写一份报告，只是祁睿的秘书告诉这一队调查同志要亲自向祁睿政委汇报，大家也只能做着文书整理工作，同时等着祁睿政委从外地回来。
祁睿没想到事情变化的如此迅猛，一位军委委员亲自到了北美，传达了军委的决议。祁睿也是军委委员，只是两边距离太远，他和北美的委员们只能在年底才能回亚洲一趟。北美的工作当然是北美战区负责，世界范围内的工作则是位于亚洲的中央军委来负责。
见到这位中央军委委员，祁睿忍不住乐了。马晓明上将到中央去工作了好几年，光看他现在的体型，实在没办法和十年前征战北美时候那个消瘦笔挺的年轻军人完全联系起来。
“不用笑。社会主义优越性！”马晓明爽快的自嘲了一句，然后把军委文件递给祁睿。
祁睿打开仔细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第二遍。这才抬起头问道：“把匈牙利武装到这个程度，是要他们和俄国开打么？”
马晓明微微一笑，文件上面没办法写的事无巨细。祁睿虽然没有参加军委会议，却也基本猜到了讨论内容。马晓明答道：“不是我们要和俄国开打，而是俄国要南下。树欲静而风不止，俄国和匈牙利打起来只是迟早的事情。军委觉得还是先做准备比较好。”
祁睿想了片刻，稍带嘲讽地笑道：“没想到你去了军委之后，大家竟然不那么保守啦。哪怕是过渡型的弱化装备，你们倒也肯给匈牙利。你们真不怕么？”
马晓明也是聪明人，听了祁睿的话后他也是一笑：“呵呵。军委里面也有一些人还沉迷于铁血时代，不过我们这些参加了北美战争的总是知道战争该结束了。真的把全世界杀的尸山血海有什么意思呢。”
祁睿听了之后微微点头，当下的确有那么一批同志还沉迷于铁血时代不能自拔。而且比较可笑的是，这帮人在铁血时代倒是瞻前顾后，面对艰难的选择总是瞻前顾后。真的和平啦，大家可以轻松做选择的时候，他们看起来反倒是更加勇敢。
“看着别的国家杀的尸山血海，不也挺有意思么？”马晓明继续说道。
“你……咳咳咳咳！”因为太出呼意料之外，祁睿居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忍不住连连咳嗽，马晓明上来猛拍了祁睿的背心好几下，才让他缓过来。
“算你狠！”祁睿擦着嘴角的口水，喘息地叹道。不过接下来祁睿就切入了军委交给他的任务，和马晓明谈起最新的进展。
对于自家老爹给自己开小灶的事情，祁睿当然不会拿出来讲。不过自家老爹提出的内容，祁睿是公开给装甲兵研发团队和战区上层。基于纷繁的内容，研发核心团队有近百人参与，衍生出来的外围团队有上百个。所以很多有趣的设计层出不穷。祁睿信手拈来，就给了马晓明一套方案。
作为祁睿的老战友，马晓明虽然没有祁睿的开创之功，却也是第一批建立和完善光复军摩托化部队的元老级成员之一。以马晓明对摩托化步兵的深厚功底，他立刻就明白了祁睿提出的建议。
早在摩托化步兵创建初期，马晓明就提出在卡车直接安装重机枪的建议，实际执行的时候效果也很不错。但是汽车底盘载重有限，没办法在上面安装大口径的火炮。马晓明只是只是简单的看了看祁睿拿出的东西，就已经明白怎么回事。祁睿提出的突击炮和自行火炮都是安装在履带式底盘上的，履带式底盘的坚固程度和载重能力绝非卡车能比。
祁睿拿出的另外两样装备也很特别，一样装备是正面装甲有20毫米的步兵战车，另外一样是炮塔上安装了20毫米机炮和普通机枪的装甲车。
“你这两样东西装甲都只有20毫米，重机枪一打就穿啊。”马晓明直入主题。
“你看这个。”祁睿把一份整理过的文档推到马晓明面前。
马晓明低头一看，文件内页贴了照片。上面是几张装甲车的照片，前后一对比，发现车辆外面竟然披上了厚厚的铠甲。
“这种铠甲有30毫米厚，虽然20+30比不上均质的50。不过一般的炮砸上去，肯定打不穿。俄国人有在野战中携带155炮的能力？”祁睿解释道。
马晓明听完之后表情波澜不惊，他问道：“俄国人没有，我们只怕也不行。”
“我军立足于国土防御，绝对有能力在野战中携带155炮。岂止155炮，200炮大概也不是问题。”祁睿冷静地答道。
马晓明点点头，从容的应道：“很好。这些装备出来并且开始装备后，我才会离开北美。”
祁睿微微一笑，建立装甲部队对光复军来讲可是件天大的事情，马晓明是不肯放过的。
两位军委委员一起来办摩托化步兵向装甲部队转化的工作，康星省的参农遇到的问题被祁睿抛在一旁。调查人员足足等了三周时间，这才总算是得到祁睿要他汇报工作的命令。
“政委，这次是农业部和财政部等几个部委下令，要在北美农业省推行农业期货模式。康星省西洋参全国有名，看起来有人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买卖上面。到底是谁想要这一块，我们打听不出来。不过肯定有人在对这块下手。”
祁睿暂时不吭声，他把这些情报给梳理了一下，然后才问道：“这些人为何要做到这样的程度，现在和种人参的同志们签约不行么。”
“这些年来收购的人很多，那些有口碑的同志早就和人签约了。那些新加入的，或者水平不好的，等他们种出来之后也不愁卖。”调查的同志们解释道。不过说了这些之后，调查的同志们互相看了看，最后为首的那位坐直了身体，鼓起勇气开口了，“政委，我觉得这次的事情看着像是有人想在里面捞一笔，不像是上头制定的政策。”
祁睿听了之后绷紧了嘴唇，这一句话就把问题的关键给点了出来。祁睿没见过老爹制定政策，政策的难易或者成功与否是另外一码事，至少政策制定的出发点决不会是以无理剥夺为手段。韦泽只有面对敌人的时候才会毫不留情的剥夺敌人的生命，然而人民从来不是韦泽的敌人。
想到这里，祁睿开口说道：“事关咱们部队的退役军人，咱们不是要干涉政府的工作，对不讲讲理的事情自然要申诉。你们带着同志们到人大申诉，要求人大依照人大的权力介入此事。如果人大找不到与此有关的政府制度或者条例的报备，那就要人大下令召开公听会。要求政府对他们的行动作出解释。”
听了这个命令，负责调查的同志们都是眼睛一亮。大家都是军人，除非能做到终身不退役的大将与元帅，正常军人的从军年限顶多是义务兵役和志愿兵役的区别，迟早都会回到地方上工作。见到已经退役的军人被如此欺负，调查的现役军人同志们早就极为不满了。现在祁睿政委虽然没有冲冠一怒，却拿出了可行的办法。
民朝人大的权限并没有如同宪法里面所讲的那么伟大，但是很实用。政府可以制定法律、法规和政策，但是必须向人大作出报备，执行中有问题的时候，人大可以要求政府解释。政府说什么是政府的职权所在，人大要做的就是保证政府所做的不能超过他所说的范围。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些现役军人相信政府还是不敢公开制定强行终止地方上群众承包土地的法律法规。
于是一众人等欣然受命而去，祁睿把秘书叫来，“让咱们部队里面的法律专业同志一起帮帮这些同志，真的到了弄法条的话，我觉得他们不够专业。”
安排了这件事之后，祁睿再次投入到位匈牙利红军打造新式装备的工作里面去了。虽然知道战争很悲惨，不过祁睿发觉自己无可救药的被马晓明的那句话打动了，“看着别的国家杀的尸山血海，不也挺有意思么！”

第603章 被操控的乱战（五）
步兵战车后门一开，穿着迷彩服的祁睿上将与马晓明上将就带头从里面跳了出来，两人手里一人一杆09式冲锋枪，和跟在他们背后的中将参谋长组成了三人战斗小组。车里面一共六名作战军人，两位中将一位少将组成了另一个三人战斗小组，分别从步兵战车两边绕过去开始前进。
参加演习的有十辆步兵战车，从里面出来的六十名军人从上将到上校，集结了北美战区中相当数量的核心人员。这帮人都有丰富的摩托化步兵作战经验，乘坐装甲车作战给他们留下完全不同的感受。哪怕是橡皮子弹叮叮当当打在步兵战车的外壳上，也让每个参战者的心脏加快了跳动速度。
从黑暗颠簸的车辆中蹦出来那一瞬，他们就听到外面的“枪声”。所有人此时完全理解步兵战车并不是把他们带到胜利的终点，而是带入了死亡漩涡的中央。在铁和血燃烧的战场上，这些人是如此的接近死亡，所以要用尽一切战胜敌人获得胜利。
所以即便是演习，这帮上层军人也没有丝毫的儿戏。他们都经历过战争，穿越过战场，深知战士们要面对什么。
一场演习包括十几个训练项目，这帮已经不年轻的军人硬是三天内完成了所有训练内容。在演习结束之后的会议上，大家举杯庆祝。每个人看上去都轻松很多，却没有欢呼与狂喜。马晓明用叉子插起一块牛排，神色沉静的问祁睿：“这才叫做短兵相接吧。”
祁睿微微点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大家都知道祁睿是摩托化步兵的缔造者之一，现在他又是装甲兵的创建者。但是祁睿自己很清楚，他的这份功劳背后有谁的支持。所以工作中的祁睿难免有些想当然。现在亲自参加了演习，马晓明的话让祁睿觉得有强烈的共鸣感。
“战争……的确越来越血腥了。”祁睿答道。
马晓明把那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北美地区的农业极为发达，饲养业自然也非常给力。牛排肉汁丰沛，十分美味。咽下食物，马晓明慢悠悠地说道：“祁睿，我现在能理解陛下为何要在打下北美之后推行和平政策。如果战争是这么一个打法，那就太悲惨了。”
这样悲天悯人的话让祁睿苦笑起来，马晓明从来不是一个悲天悯人之辈，看得出装甲战给他留下了何等深刻的印象。橡皮子弹对车辆的扫射营造的效果可不一般，如果是普通的步兵战斗或者是摩托化步兵的战斗，遭到敌人如此集中的火力射击，大家有十条命也得交代在进攻的路上。就是因为知道在进攻过程中丧命的可能性很低，大家才敢这样冲击敌人阵地。
因为有可能出现批评马晓明的可能，祁睿换了个话题，“09式枪族真心好。给匈牙利人，我都觉得吃了大亏。不过投入装甲设备后，交战距离大大缩短。冲锋枪也许是最合适的吧。”
09式枪族包括09式冲锋枪，09式半自动步枪，09式轻机枪。半自动步枪承担狙击步枪的责任。因为子弹的缘故，有效射击范围大概就是300米。和现在世界流行的一枪打出去最少一公里的步枪完全不是一回事。
“摩托化步兵也不适合用冲锋枪。”马晓明慢悠悠地说道，“只是我现在不确定要给匈牙利这个国家多少装甲部队。”
“中央就等着你的报告？”祁睿问。
“一言难尽。”马晓明竟然玩起了关子。
看了看周围各种上校，祁睿也没有追问下去。
等总结会结束，祁睿和马晓明一起坐车回去的时候，马晓明才告诉祁睿中央的看法。奥匈帝国皇帝归天之后，新任奥地利皇帝放弃了奥匈帝国的名号，德国与奥地利开始快速接近。与此同时，德国皇帝还派出使者到俄国寻求与俄国缓和关系。
这下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德国没兴趣在巴尔干半岛扩张领土，克罗地亚地区是奥地利在地中海的出海口。德国暂时满足于从大西洋到地中海的局面，对于俄国在土耳其的行动可以选择睁只眼闭只眼。仅仅是战略方向的调整就让法俄意同盟发生了动摇。奥斯曼帝国和匈牙利的地位就显得非常尴尬。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俄国都没理由害怕这两个国家。
“这么机密的情报也能打听出来？”祁睿有些讶异。
“不机密，德国与奥地利的报纸上宣传的很起劲。”马晓明说的风轻云淡。
祁睿一时无语，他本想说报纸不可靠。不过转念一想，中央能认同的问题想来不是问题。所以祁睿问道：“现在中央是什么态度，希望匈牙利能够靠自己挡住俄国？”
“中央的想法好像不统一，现在比较主流的是希望匈牙利痛打俄国。如果匈牙利不能痛打俄国，搞不好奥地利会在背后插刀子。情报显示，奥地利陆军这十年来一直在制定进攻匈牙利的计划，他们一直没有考虑怎么进攻俄国。”马晓明继续讲述着基本层面的内容，这也是战略考量的基础。
祁睿左思右想，最后得出了他的结论，“你回去之后告诉军委，咱们不要说效果。如果只求效果，就咱们打北美时候花掉的钱，在没有摩托化步兵的情况下，根本完成不了现在的战果。战术没办法用钱衡量，所以就把战术的钱当做零。我就问一句，他们到底准备出多少钱来买援助匈牙利的装备。”
回到东京市，马晓明就启程去北京，祁睿先回家看了老婆。小别胜新婚，步然对于祁睿这么没日没夜的工作比较不高兴，对祁睿回来非常高兴。第二天祁睿本想在家休息，他的秘书就带了一位战区军队司法处的同志来见祁睿。
见了面之后，司法处的同志表情严肃的开口了，“祁政委，钟富贵同志住的地方被人纵火。他没能逃出来，因为烧伤过重，一周前去世了。”
听了这个消息，祁睿并没有开口。他闭上眼睛，抬头手揉了揉眉心。这个消息的每一个内容祁睿都听明白了，他之所以如此困惑，是因为祁睿无法理解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需要很认真的心态调整才能强迫自己接受这件事。
过了十几秒的时间，祁睿睁开了眼睛。十几秒前那个从容不迫的上将已经变得愤怒起来，他的声音恶狠狠的，“是谁干的？”
司法处的同志即便知道并非自己引发了祁睿的愤怒，不过他还是被祁睿的这种情绪弄得非常不安，强压住这种情绪，司法处的同志答道：“还在调查。”
“哦！呵！”祁睿冷笑起来，“那钟富贵到底得罪了谁。”
终于到了重点上，司法处的同志也有些激动起来。不过此时在他心中更洋溢的则是对邪恶，特别是那些身居高位的邪恶者的厌恶与敌视，他立刻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过去，同时说道：“祁政委，那人我也只是听说了一些消息。名字我已经写下了。这边行动的是康星省农业厅的一位副厅长。康星省的省委好像也挺护短。”
“省委？”祁睿接过牛皮纸袋，然后重复着他认为的要点。
“是的。是省委而不是省政府。”司法处的同志语气认真地答道。
祁睿手指在牛皮纸袋上轻轻敲了敲，“你确定你会对这份报告承担责任么？”
司法处的同志眼睛一亮，不过却是因为看到祁睿的老婆步然端了茶水出来。此时的步然也不过二十出头，天生丽质明眸皓齿，生了两个娃也没有让她显出丝毫的衰老，反倒是增加了魅力。
不过转眼之间司法处的同志就清醒过来，他挺直腰杆答道：“是的。祁睿书记，我愿意承担责任。我以前只是认为地方上办事不仗义，做事情从来不给个爽快话。现在我没想到地方上办事还这么欺负人！在这个地方上也就是您能压住阵啦！”
祁睿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我看了资料之后会找你们。”
等秘书带着司法处的同志离开，祁睿却没有打开牛皮纸袋。他回忆了一下，从下令司法处派人去协助钟富贵解决问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没想到钟富贵竟然惨死。
如果这件事是省政府做的，祁睿还不好直接跳出来说话。康星省省委就没什么好怕的，祁睿是光复党中央委员，组织关系就挂在康星省。他完全可以在党委里面要求解决此事。然而祁睿发觉自己还是迟疑了，理由很多。譬如敌我还是不清楚，譬如此事影响很大，譬如要得罪好些人。
不过祁睿自己发觉在他的心里面充满了尽快发展装甲兵的渴望，给钟富贵讨回公道的确很重要，却没办法和发展装甲兵相提并论。哪怕是祁睿的良心很清楚必须主持公道，他的功名心还是有更功利实用的选择。
“唉！”深深叹了口气，祁睿解开了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的线绳。这等事情他准备先驱使自己去干了再说，再想下去的话大概只有退缩了。
步然没想到祁睿竟然又开始干起了工作，她不高兴的坐在祁睿身边嘟囔着：“回家了还是工作。没意思。”
祁睿左手握住步然纤细柔嫩的小手，右手麻利的抽出文件来，同时说道：“我们韦家的人就这样。我会尽快在一个半小时内解决问题。”

第604章 被操控的乱战（六）
步然早上开车送儿子去东京大学附属幼儿园，自己去了大学的教师食堂打了一份饭，然后带到办公室去吃。
以步然的美貌，在公共场合里面吃饭有太多人瞩目。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外人”对她的容貌比较不在乎。一个是祁睿，另一个是韦泽。所以步然对这两个人之外的瞩目目光忍耐度非常低。
在办公室吃着早饭，步然想到祁睿一大早什么都没吃就匆匆离开。就如祁睿所讲，韦家的人就这样。步然的公爹韦泽曾经在韦坤家里面住过几天，她见到韦泽从早到晚都在处理工作，步然的儿子很自若的坐在韦泽面前的摊子上玩，韦泽根本不为所动。那种高度专注时显露出来的内在力量感让步然觉得心里面发毛。
作为步然的丈夫，祁睿的专注并没有让步然感到恐怖。只是祁睿面对工作毫无迟疑，离开的时候头也不回，步然很不喜欢这种分别的感觉。只要祁睿表现出一丝的留恋就好，真的只要一丝。那不是要绑住祁睿不让他离开，步然觉得能靠这一丝的柔情确定祁睿回家。
吃完了早饭，步然洗刷了饭盒，擦干净桌面。同事们也已经在单位开始就位，大家自然要聊一阵，所聊的内容和最新的电视节目有关。
“你们看了昨天开播的《土殇》了么？我觉得不错。”
“那个有点意思啊，两种文明特质的不同。重农和重商。大陆文明与海洋文明。”
昨天祁睿回家，步然哪里还有心思看电视。听同事们这么讲，她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既然有赞同者，自然有反对者，“未必。我朝四十年来在海战上无敌，开辟了无数新航路。我们从北美到其他地方不是坐船么？我们这么多的运输难道不是海运么？如果说是两种文明，我们几千年前就是海上霸主。”
“对啊，种地有什么不好。光知道倒买倒卖，那是奸商！”
争论不休之中，步然也有些了兴趣。然后上课时间到了，大家纷纷前去教室，步然是第二节课，她也赶紧准备自己的课程。
下午五点半，步然去幼儿园接了儿子出来。两人先回家吃了晚饭，然后到游乐场玩。儿子玩完蹦床又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在充气城堡上玩，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浑身透湿依依不舍告别了小朋友。坐在车坐上，儿子欢快的说个不停。然而没到家，他就靠在车坐上睡着了。把车停进车库，把迷迷糊糊的儿子带回家，给他简单冲个澡，擦干，扔上床，小东西顷刻入睡。
自己也洗把脸，步然坐回到沙发上。祁睿没时间照顾孩子，不过总是能提出不错的办法。例如步然一度为儿子不肯好好睡觉吃饭而烦恼，祁睿一句“活动量不足”，并且亲自带着娃参加游戏活动。很快通过运动耗尽了小东西旺盛的精力，让带孩子变得容易许多。
也幸好有这种游乐场，步然也轻松了许多。坐了片刻，步然打开电视。就在此时，房门开了，祁睿沉静的走了进来。一看祁睿的脸色，步然就知道祁睿心情很不怎么样。她只问了一句“要吃饭么”，就不再说什么。和步然想的一样，祁睿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因为心疼丈夫，步然让祁睿坐到她身边来。从十几岁和祁睿交往开始，步然就发现自己其实没能力在这种时候逗祁睿开心。于是她就随便打开了一个台，给祁睿倒了白开水，又给他拿了平日里服用的营养素。接着靠在祁睿身边看电视。儿子这一觉就睡到大天亮去了，步然可以和祁睿安静的待着。这是她所知的最好的让祁睿放松的办法。
“……儒家文化是中国的传统，这种文化是中国的精髓所在。然而儒家文化在满清时代遭到了可怕的摧残，在民朝建立之后并没有被修复，反倒遭到了致命一击。从执政者的角度，大概是一定要彻底埋葬儒家文化不可。孔府被宣布为卖国贼家族，这个几千年都没有断绝的家族被撵出祖传老宅。与之相对应的，所有的传统文化继承者都被《贱民法》所打倒……”
《土殇》里面的解说词让步然心中一惊，自从嫁给了祁睿之后，步然终于感觉到了完全的安全感。在整个民朝中，没有比韦家更强大更安全的家族。这是一个几乎不受法律影响的家族。但是听到了“贱民法”三个字，步然还是忍不住心里面一阵不安。
“哼！”祁睿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那是恼怒时候特有的轻蔑兼带强烈攻击冲动的态度。一听“传统文化”四字，一看那种“以传统文化捍卫者”自居的货色，祁睿就非常的不爽。
“怎么了？”步然问道，她当然知道祁睿不高兴，不过此时给祁睿说说话能让祁睿很好的缓解情绪。
此时正好是广告时间，祁睿叹口气，说了他到北京开会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北京有个老家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一直以宣传《孝经》为他的坚持。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一个地方上的同志，有年冬天，老家伙突然被一群半大小子给架到了河边，小子们兴奋的说道“您家老太太生病啦。我们专门问过啦，老太太想喝口鱼汤”。等老家伙终于被放回去之后，他再也不敢提一句《孝经》了。
当时听了这个故事的一众人等都没接触过孝经，因为这个故事，党组织里面还组织大家读了孝经。这下把所有人都给恶心坏了。那里面相当多的故事已经属于毫无人性的范畴。祁睿回想那个故事，才算是明白了老家伙为啥再不敢提孝经。
“你听说过卧冰求鲤的故事么？”祁睿问老婆步然。
步然不解的摇摇头，祁睿又忍不住哼了一声，“你看，这就是摧毁所谓传统文化的好处所在。你们再也不用接触那种垃圾文化。我在美洲北部待过，我可以保证，大冬天卧冰求鲤的死亡率是100%。”
“哦……我有空会看看那个故事。好像挺有趣啊。”步然笑道。
祁睿无奈的摇摇头，合着他的话是白说了啊。此时广告结束，夫妻两人继续看《土殇》这个片子。步然觉得自己某种程度还挺喜欢这个节目里面使用的文字，还有解说员有感染力的深沉声音。
然而祁睿则是越看越怒。“传统文化”的社会基础是农业封建社会，中国还是那个中国，河山依旧在，很多人民在1850年就已经出生，到现在不过60岁而已。然而这个国家从生产力到社会制度以及交易模式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拿过去的时代套现在，完全是瞎眼般的做法。
这个片子让还祁睿忍不住回想起了今天的事情，他和康星省省委同志就钟富贵的事情谈了谈。康星省因为当过一段时间北美地区管理中心，所以大部分同志都不是退役军人出身。所以这帮完全靠读书而获得今日地位的家伙们对于钟富贵并没有什么好评价。“我记得那个人仗着自己是退役军人，就勾结其他退役军人起来闹事，不识大体！”
“他有意见，直接和领导反映就行了吧。一定要闹到人大解释。摆明了要给我们难看！”
这些话让祁睿勃然大怒，这些人的态度大概只差一句“大胆刁民，为何状告本官？！”
军队里面不怕大家提意见，就怕大家不提意见。不管是装备使用或者是思想管理，军人在平日里不提意见，到了战场上很可能就是好些人命。北美战争种光复军几十万的伤亡证明了这点，如果能更多的掌握使用装备，能更好的知道战术应用，能更好的解开心结，其实可以少死很多很多人。不少极为优秀的指挥员战争结束之后选择退役，不是因为他们不热爱军队，而是留在军队里面会让他们不停的生出懊悔的心情。
想到这些，祁睿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站起身愤愤的去了书房。进了书房关上门，祁睿拿起笔，把今天的事情简单的记录和分析了一下。因为没有问，祁睿不太能看得出这些人是不是知道钟富贵被人烧死的事情。祁睿认为打击敌人必须稳准狠，那帮人听说钟富贵的死后，哪怕是装出来反悔的样子，也说明他们好歹是个伪君子。
有人认为伪君子不如真小人，祁睿不这么看。真小人是完全选择了邪恶阵营，伪君子们好歹知道邪恶不能触碰。所以伪君子还可以给个机会，真小人必须处之而后快才行。
刚把这些弄完，书房的门被打开了。步然走进来说道：“不就是个电视么，你和他们较劲做什么？”
此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祁睿和以前一样感觉到心情稳定，情绪甚至还不错。他搂住老婆依旧纤细的腰肢，他笑道：“你说的没错，生气是没用的。我会把他们干掉。”
感受到祁睿此时心情愉快，步然也被这话逗得笑出声来。然后她说道：“睡吧。”
“好。”祁睿起身关上灯，和老婆去休息了。

第605章 被操控的乱战（七）
“你们听说钟富贵同志被人烧死的事情了么？”祁睿神色淡然，语气冷静。说完之后，视线从每一个省委常委脸上扫过。
“烧死了？”大概有一半省委常委的脸上露出喜悦或者解气的表情。剩下的几个里面主管政法委工作的常委表情比较尴尬，看得出他那边承担不小的破案压力。剩下的几个则是理解不能的模样，看得出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等事情。
“李书记，你们那边抓到凶手了么？”省委书记语气严厉的询问政法委书记。
“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但是山区取证困难，而且那边的群众们现在情绪激动，给的消息并不准确。我得说，那些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帮助破案上，而是在闹事上。”政法委书记的声音里面满是不快。
“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命关天，烧死人可是大事！”省委书记非常不快地答道。在祁睿那种明显不友善的视线下，省委书记觉得自己没理由被视为坏人。那个闹事的钟富贵很讨厌，不过这并不等于省委书记就认为钟富贵应该被烧死。听到政法委书记的解释，省委书记感觉格外的不快。下面的群众群情激奋，就更需要抓紧时间解决问题。
“县里面的同志已经派人下去了。他们回报说，基层的同志非常不配合。”政法委书记赶紧把问题讲出来，此时若是不马上摆困难，很有可能就扛了锅。
于是乎一场官僚戏码就上演了。祁睿冷静的看着，心里面倒是没有那么反感。任何人都要为他自己的力量来源负责，这叫做守规矩。没规矩的组织都完蛋了，没完蛋的组织里面，不守规矩的都被除掉了。官僚们要向给他们权力的来源，中央政府负责。所以绕了一大圈，这帮人最终还得为发生的事情负责，或者说最终还是要为人民服务。无论如何，这都是民朝的根本所在。
最后祁睿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索性公开问道：“同志们，我想问个问题。这次大范围解约的事情到底是谁决定的。或者是哪些人决定的。如果不能把这个问题理顺，我觉得下面种人参的同志们情绪不会稳定。”
听了这话，省委所有同志的表情都很难看。在这一片低气压的局面下，省委书记宣布，“先休会。”
身为会议总负责的优势不在于下面的同志一定会支持他的提议，而在于总负责可以决定讨论什么议题。省委书记让休会，其他人立刻起身就往外走，而祁睿则被留住了。
“祁政委，我知道你很不高兴。”省委书记说道。
祁睿心里面不爽，说话也不客气起来，“难道你很高兴么？”
省委书记微微一笑，“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我觉得你现在的态度过于情绪化。”
“我认为省委的同志是同志，我认为钟富贵同志也是同志。包括种人参的同志，他们难道就不是同志了？”祁睿率直地说道。
“如果是普通的农民而不是退役军人，祁政委还会不会这么激动？”省委书记语气温和，脸上仿佛带着微笑的假面具。
祁睿竟然有些语塞。在康星省的贫瘠山区种人参是韦泽提出的建议，相应的自然不是普通民众而是退役军人。既然是退役军人的事情，祁睿当然觉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
“这次的事情我们省政府的确工作上有失误，这点我不会拒绝。不过祁政委，我个人真的建议你现在不要掺乎到这里面来。你是军队上的人，掺乎进来就成了军队干政。咱们光复党一直是党指挥枪，军队也不是行政部门。你别添乱好不好。”省委书记极力劝说道。
看祁睿对抗的情绪有增无减，省委书记叹口气，“祁政委。我向你保证，这次的事情一定会给你个交代。我知道部队里面对于退役人员很关注，所以我觉得不要在这种时候闹不愉快。政府部门一直是退役人员的接收单位，你觉得我们会对退役的同志有意见么？”
祁睿冷笑一声，“你这么敷衍我就没意思了。我们军队的确不能干政。党指挥枪，可我也是党员，我作为党员总有知情权吧。这有什么不好讲的呢？你在担心什么呢？！”
一般来讲，祁睿并不想对省委书记说这样的话。当年祁睿可是参加过北美制度划分，作为北美战区政委，祁睿本人拥有极大发言权，那时候的省委书记在祁睿面前算个屁。等到划分工作完成，北美地区的最高单位变成省的时候，祁睿突然间就明白了啥叫做军人不能干政。他即便是战区司令又能如何，省长照样可以不鸟祁睿。现在祁睿心情非常不高兴，他也不想再管这个政治现实。
看得出，省委书记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他微微咬咬牙，突然快速说道：“想了解这件事没问题，不过我也想了解一件事。祁政委，你知道康星省军车运输的事情么？”
祁睿本以为省委书记能说出多大件事，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问题。他冷笑一声，“哼，别给我说那个。战区早已经打击过军车搞运输的事情。一码归一码。两件事不要掺乎。”
盯着祁睿看了一阵，省委书记突然露出了笑容，那是不妥协的笑容。然后省委书记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回去等通报吧。省委会第一时间通报给你结果。”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说了。祁睿也不纠缠，他起身就离开了会议室。军人不能干政，这是光复党的基本制度之一。民朝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以军人身份统领政务的先例，韦泽之前有安排祁睿退役进入政府工作的打算，祁睿自己拒绝了。如果祁睿离开军队进入政府，他就可以介入政府工作。现在哪怕整个北美所有军队都在战区指挥之下，但是战区对任何一个行政单位都没有指挥权。
因为知道权限所在，祁睿倒也没有太过不满。但是不方便的感觉却极为强烈。回到战区司令部，祁睿就把监察部门的同志叫来，“你们给我查查康星省的军牌车问题。”
监察部门的同志一愣，他们完全没想到祁睿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办公室的两位同志对视了一眼，负责人试探着问道：“祁政委，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么？”
“有没有事情，查了之后才知道。”祁睿冷冷地答道。不过说完之后，他心念一动，“你们已经知道有什么问题了么？”
“当然没有！”监察部门的同志几乎是本能地答道。不过说完之后他也有些心虚，又和旁边的同志对视了一眼，他答道：“最近有些地方套用军车车牌。”
“为什么要套用？”祁睿问。
“……用军牌的话，可以不掏过路费。”监察部门的同志看来很清楚这些问题。
祁睿知道最近北美地区开始兴建高速公路，除了火车运输之外，汽车运输也成了北美非常重要的运输方式。在这么巨大的商机之下，有人想从中牟利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他问道：“是有人盗用，还是咱们自己有人往外批这个？”
见祁睿态度坚定，监察部门的同志倒是平静地答道：“这个……好像都有吧。”
“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在整个北美战区各个地方准备全面清理。”祁睿命道，“我会在战区党委上面开会，你们做做准备。不能显得我们是无的放矢。另外，你们趁此机会派人到种人参的地区去查个事情。我一会儿把文件给你们。”
战区内大盘查是在装甲兵推广会议主要内容讲完之后才提及的。哪怕是钟富贵同志再可怜，祁睿自己也有很多工作要做。和这些内容一比，钟富贵的事情几乎是微不足道。祁睿也认为康星省省委书记的态度其实没错，以他们两人的地位，讨论这等小事的时候当然会有情绪上的波动。不过事情过去了之后哪里还能想起那么多呢。
布置完工作，祁睿做了个总结，“北美战争结束之后，很多人就觉得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我认为这个态度不科学。好战必亡忘战必危。铁血政策从来不是好战，现在的和平政策也不是忘战。我们的国土防御战略不是往家里面一缩，等着别人打上门来。面对那些愿意用和平手段解决问题的，我们当然要选择和平。对于那些不懂得和平的，我们当然也要做好军事斗争的准备。我们是军人，就要有军人的认知。从现在起，北美战区内部要加强党建，要进行思想教育。”

第606章 被操控的乱战（八）
祝各位书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大发利市。
北美地区幅员辽阔，即便北美光复军数量不到百万，思想教育想发动也不轻松。祁睿政委刚布置下去，时间就到了1911年元旦。
在这个元旦率先抵达北美的是匈牙利军队的军人。光复党中央军委认为巴尔干局面越来越糟，战争几乎是一触即发。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也没办法再过分讲究，只能把匈牙利红军军官弄过来培训。身为战区政委，祁睿在欢迎会上出来讲话。
“我代表光复军北美战区欢迎匈牙利同志来参加培训。未来一年中，你们将接受训练。这次训练时间紧任务重，希望同志们做好心理准备。首先对你们进行三个月初级培训，我们的工厂将在培训的同时加班加点的生产装备，半年内把你们和装备送到匈牙利。再花半年在匈牙利当地进行培训。一年时间看着很长，实际上一瞪眼就过去了。我们光复军喜欢讲，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人。希望同志们能够实事求是，自己不要吓自己，也不要松懈怠惰。大家合作努力，把工作完成。”
到北美来的三千匈牙利红军都完成了八年制义务教育，也就是说他们在三年初中里面上过汉语课程。除了“怠惰”这个在匈牙利很少使用的词之外，匈牙利红军军人能听懂祁睿这番简单明快，内容实在的讲话。
不等这些人的情绪得到发酵，下一步就开始了，匈牙利军人与光复军混编成一个军进行军事训练。
身为战区政委，祁睿此时不用再亲自制定训练计划，自然有参谋部负责此事。祁睿要面对则是一大票年轻人，每一个年轻人都有人推荐，这些推荐者的出身都很给力。就如当年组建摩托化部队一样，上头的人不管懂不懂啥叫做摩托化步兵，都会竭尽全力先把自己的子弟或者看好的年轻俊才塞进摩托化部队再说。
祁睿准备和自家老爹一样，进行一次统一考试。不过有两个人他觉得没办法拒绝。一个是雷虎的孙子雷云，老前辈的子孙总不能不给面子。而且雷云在北美战区司令部当个小参谋，风评一直很好。另一个则是李少康的长子李永平。
李少康是祁睿二十几年前的老战友，一起从南海到的北美。北美战争中李少康加入了空军，在侦查部队里面工作很出色。然而空军伤亡率远高陆军，一次飞机失事后李少康不幸牺牲，在祁睿他们一伙人中因为死后追升，第一个成为将军。
祁睿本以为自己不会被人情所困，现实中祁睿也的确做事公道，不徇私情。然而面对李少康的儿子李永平，祁睿终于发觉自己还是颇有私情的。李永平的母亲万里迢迢从南京赶到东京，希望祁睿能够一起劝说这个孩子不要从军。然而李永平明显没有听从老妈劝告的打算。祁睿虽然万分的不愿意，最后还是保证会照顾李永平这个孩子。而李永平的表现很不错，祁睿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李永平塞进了装甲兵队伍里面。
处理完公务中比较私人的部分，祁睿还没松口气。秘书就带来了一票难分公私的事情，“政委，监察部门送来了名单。”
查军车非常容易，在城市和公路上设卡，要求当地公安配合。见到军车就拦下来，驾驶员没穿军装或者证件不齐的就先扣住人。有电话辅助，很容易就能查出这人是不是军队人员。是军队的就放行，不是军队的就扣下。
读完了名单之后，祁睿脸色疲惫的指着最前面的七八个人，“这些人是管军车车牌发放的吧？”
秘书瞄了一眼，谨慎地答道：“车牌发放的确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
这么严谨的回答让祁睿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笑声中可没有丝毫的善意。短短几秒笑完，祁睿收起笑容，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最近几天他一直在忙活光复军装甲兵的事情，这会儿心情平静下来，居然有些困了。
秘书并没有祁睿这么轻松，这次的名单上敢弄事的基本都是衙内。都是有长辈在军中或者政界身居高位的存在。可是按照军法，这些衙内私自发放军队牌照换钱的行为往轻了算是贪污渎职，上纲上线的话，足够判处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身为祁睿的秘书，秘书很担心祁睿能否扛住这么大的压力。
“你通知一下，准备开个会。”祁睿说完又舒服的打了个哈欠。
“都谁参加。”秘书问道。
“各个军分区的政委，军法部门，还有这些人的长辈。”祁睿指着名单上位居榜首的那些人说道。
见到祁睿政委准备动真格的，秘书也不再废话。走出办公室房门的时候，秘书昂首挺胸。在他看来，铲除军中的蛀虫是件好事。而且和秘书这种二十多岁三十岁年纪的同志，只要靠自己本事吃饭，行事正派的，不管什么出身的都有类似看法。在北美战区，甚至是军队里面，大家都知道祁睿的背景。当这位摩托化步兵缔造者决定扛起责任的时候，秘书非常有信心。
在北美参加培训的匈牙利红军军人并不知道北美即将掀起一场小风暴，他们很快就分到了一个军里面。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第一个要学习的不是装甲兵作战，也不是强化他们已经学过的摩托化作战。在培训部队里面第一个要学的居然是使用轻武器。
09式枪族包括09式半自动步枪，09式冲锋枪，09式轻机枪。三种武器都采用7.62毫米口径的弹药。这种子弹在弹头飞行到400米仍可以穿透A3钢板8毫米，2000米内弹头仍具有杀伤力。但是这都是狙击手和神射手们需要在乎的事情，没有这方面天赋的军人要关心的只是战斗距离被缩短在400米内。
北美战争证明了一件事，美国陆军只要被民朝驱赶进野战包围圈，民朝随便在地上架起铁丝网，并且挖掘出单兵野战工事。在这个距离内的进攻阵地的美国人死亡率极为恐怖。当然，如果美国人不能用最快速度逃出去的话，他们就会被困死在包围圈中。
距离敌人铁丝网和堑壕400米内的地域就是鬼门关，现在光复军教给匈牙利红军的就是如何在鬼门关前面发动进攻。
轻武器培训了一周。原本民朝五休一，基于这种休息模式，一周是6天。最近一年多民朝五修二，一周就变成了7天。经过调整之后，正好与欧洲传统的星期选择一致的方式。
之前来过民朝培训的匈牙利红军还不习惯一周六天，现在就觉得非常习惯。他们自己开会的时候发现有些部队换了教官。对这等小事，匈牙利红军也不在乎，他们在意的是新式装备的火力与之前的步枪相比。单纯从步枪来讲，新式半自动步枪除了同重量下携带弹药数量增加很多之外，别的有限。
折叠枪托的冲锋枪让匈牙利红军感觉找到了梦寐以求的武器。这支冲锋枪全重只有7斤，身材比较矮小的匈牙利人携带起来很轻，轻机枪也很生猛。接下来要学习就是怎么冲到距离敌人很近的距离上玩命的技术。
匈牙利红军觉得换几个教官不是啥大事，光复军就不会这么想。好不容易混到装甲军试验部队里面，按照当年摩托化步兵的经验，只要不出岔子，完成全部训练之后大概就能升一级。而且在未来的晋升中必然有占据非常优越的排位。被撤换之后意味着失去这样的机会，对于军人来讲可是大事。
光复军很多人对这样撤换很是不解，相关消息也传到了军中。据说有些人把军队车牌批给军队外面的人，以从中牟利。军牌当然不可能凭空出现，申请总得有些由头。这些教官就和这些事情有所瓜葛。在如此局面下，他们当然就被直接撤换。
“这……这算什么啊？”年轻的军官忍不住叹道。会议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召开，看得出这位发言的年轻同志对这些人比较抱持同情的态度。
“要是查出是他们故意的，前程大概就毁了吧？”有些兔死狐悲的情绪的同志带着兔死狐悲的语气接着说道。
然后就有立场不那么被大家了解的同志问：“战区这次准备弄到什么程度？凡是涉及此事的都抓，还是有所区别？”
这话戳到了要害上，至少有一半的同志表情模棱两可。铲除部队里面的不正之风并不惹人讨厌，到底准备怎么一个铲除法，大家心里面自然有属于自己的标准。
基层议论纷纷，上层的会议上则是呈现明显的对立。祁睿作为最大部分的代表，面对三位护犊心切的同志，他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们方才说的不要坏了他们的前程，我的看法和你们就不太一样。个人的前程的确很重要，不过我觉得那是个人问题。组织纪律攸关全军，两者相较，我认为组织纪律更重要。你们觉得呢？”
“把他们撵出军队，这样可以么？”这三位都是亲儿子犯事，面对的又是祁睿这样无法撼动的存在，所以那种哀求中的绝望真有些打动人心的感觉。
祁睿轻轻吁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才继续说道：“我不要求你们亲自处分他们。人说虎毒不食子，逼着你们动手不符合人情。不过我想问你们，你们是不是认为组织纪律应该在权力面前屈服。”
说完之后，祁睿扭头看向参加此次会议的人员，他们大多都是在北美战争中脱颖而出的那批人，可以说他们跟着祁睿一起成为光复军新一代中坚的成员。祁睿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然后他开口了，“同志们，我知道咱们中坚很多人出身不错。有些即便是不是出身在开国功臣家庭，也因为社会制度的改变，得到了上学的机会。从军之后得到了前辈的青睐，所以得到了机会。所以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谁的上上一代就是民朝好出身的，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从上上一代的时候的庇佑。第二个问题，如果没有光复军和民朝的制度，你们觉得我们今天有机会坐在这里么？”
说完之后，祁睿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有人大概是不肯说话的。大家觉得这话说了大概是要得罪人，不是得罪我这个政委同志，就是得罪其他同志。所以这两个问题，我们一个个的发言。这次的会议就是要统一思想。”

第607章 被操控的乱战（九）
能够混到光复军上层的同志中间有坏人，却没有蠢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越能干的人越能理解其他能干的人。祁睿领着大家讲事实摆道理，最后所有同志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们的成功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更重要的是有制度提供给大家机会。
“我父亲经常给我讲过不少次，他和一众开国功臣们如同杀鸡屠狗一样杀过皇帝，杀过太后，杀过亲王。如同杀鸡屠狗一样杀过数以万记，数以十万计的各种王公贵族官宦子弟。如同杀鸡屠狗一样杀过数以百万计的各种满清走狗。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在南京，看过吊死满清王公大臣。我想在南京的同志大概也看过吧。”祁睿说到最后询问起与会的好多同志。
上百人里面有十几名家住南京的革命功臣后裔举手表示有印象。那次大处决可是完全公开，韦泽就是要让人民看到那帮贵族是如何卑贱如狗的被杀。同时要强化《贱民法》的威慑性。
“那些人的祖上是真的当过皇帝，他们自己是官员，他们的子弟也曾经靠着他们的势力耀武扬威，在地方上被人害怕。他们最后落了个什么结果？这些人对外战争一败涂地，让小小的英国按在地上打。这些人残害中国人民花样百出，敲骨沥髓。所以外国人暴打这些曾经的中国统治阶级，中国人民起来反抗这些曾经的中国统治阶级。最后让这帮人死无全尸，把这些人彻底埋葬。立在这些人葬身之地上的是耻辱柱，后世的人提起满清，回忆起来的就是满清的罪恶。那么作为推翻满清的民朝，要从中间学习到什么？”
1850年的金田起义到1911年元旦不过61年，很多参加过经历这次历史巨变的人还健在呢。对于这帮30多到50多的人来讲，这段历史的确是历史，但是这段历史和他们并非没有交集，这是这段历史决定了这些人出身家族的命运。
“光复军的强大就在于我们的制度先进，从大家的自我介绍和分析讨论中，我认为大家都理解到我们依赖这种先进的制度。如果我们自己破坏了这种制度，那就走上了满清的老路。我们自己任人唯亲，根本不看贡献。或者把自己的子弟亲属安排到肥差上，收取利益。让其他有能力的人在那些出力干活的位置上为我们的子弟亲属组成的特权集团效力。那么要不了多少年，我们就会和满清一样的结果。我们苦心孤诣想让子弟亲属永享荣华富贵。最后我们的后辈就会如同狗一样被杀的尸横遍地，死了之后也会落得无尽骂名。”
祁睿把老爹的话重复给大家听。因为他自己完全承认老爹这种话，所以祁睿讲的从容不迫，情真意切。这种历史大视角的事情由战区政委来讲，已经很有冲击力。战区政委是皇帝韦泽陛下的长子，这话的冲击力就为之倍增。
“这些都是我们亲眼见过的历史，这也是中国重复了几千年的历史。谁也别说咱们就能与众不同，历朝历代的开国之时，那帮人都认为自己可以与众不同，前朝统治阶级的悲剧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新朝上演。事实上证明，只要和前代一样腐朽堕落，就是亲手把子弟亲属推进深渊。这种结果每次都一样，重蹈覆辙就必然死无葬身之地！谁也逃脱不掉！”
这场会议开了四天，第五天的时候，北美战区党委全体会议做出了决定，在全军进行一次大整风大练兵活动。这次大整风大练兵活动的先导自然是对犯罪活动的打击。所有牵扯对外销售车牌的人员统统被抓，没收所有非法所得后，那些外围成员剥夺军职，撵出部队。那些核心成员交给军事法庭审判后判刑。
以此为先端，军队内的一众违法活动遭到了猛烈打击。军队严令，除了经过军区党委讨论后允许对外提供的所有社会型公共服务，例如气象预测，水文资料，国家级别的测绘服务，工程用爆破之外，军队切断所有对社会提供的服务。
北美战区党委下令之后，祁睿发觉自己的心里面竟然没有发虚。他不由得感觉自己成长了不少。这些有偿服务大部分都是十几年前祁睿和当时的党委决定实施的。那时候北美刚拿下来，民朝的北美部分就是个一千多平方公里的超级大兵营。那时候军队的作用无可替代。
所以祁睿对自己能够与时俱进很满意。昨天的垫脚石就是今天的绊脚石，停滞不前当然不对。与时俱进的不仅是行动，还包括思想。回想起来，现在出了问题的很多对外服务在当时完全存在必要性。只是祁睿当时对利益集团的认识水平比较低，没有能够及时调整而已。昨日之善和今日之恶绝不能画上等号。只有认识到这点，才能算是与时俱进。
祁睿想起老爹韦泽经常说“这不是一码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确该如此。
这番震动之下，祁睿的秘书突然告诉了祁睿一个消息，“祁政委，我们抓到杀害钟富贵同志的凶手了！”
“哦？”祁睿对此颇为意外，他本以为自己注重部队的内部工作，这种外面凶手所做之事得好久之后才有可能解决。
就在秘书准备汇报的时候，祁睿摆摆手，“先不要告诉我结果，我现在有工作要做。等我忙完今天的工作，晚上专门告诉我一下。”
“好。我会让负责的同志再准备一下。”秘书赶紧说道。这十几天来祁睿忙的脚不沾地，秘书当然知道祁睿此时没有心情关心这件他还是挺在意的事情。
让祁睿此时要和几名军分区来的同志见面，来的都是年轻同志，至少以祁睿的四十多岁的年龄看来，三十出头的政委的确是年轻人。年轻的政委见到祁睿之后，立刻上前敬礼。不等坐下，年轻政委里面为首的这位马上开口说道：“祁政委，我们的工作上遇到了困难。不少同志也不是尊重劳动人民，但是一些同志觉得劳动人民怎么看都不是国家的主人。还有些同志觉得劳动人民谈不上光荣。我和这几位政委知道发脾气不解决问题，讲那些空话也没用。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心里面堵得慌。所以我们来这里请求祁政委给指导一下。”
这个问题让祁睿眼睛一亮，看不起劳动人民是个成长过程中会产生的问题。某种意义上还是个比较高级的问题。至少韦泽是这么讲的。部队整风整出比较高级的问题，具体到这个问题本身，是个很麻烦，很不好解决的问题。但是从整体上讲，这证明了光复军本身也在不断进步。
“先坐下，介绍一下情况。”祁睿兴致勃勃的准备听听大家的讲解。
一看祁睿的表情，秘书又叫进了一名书记员，两名书记员快速进行记录工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祁睿现在每天的工作之一就是留出时间把白天的工作记录看一遍。哪怕是因此要稍微推掉一点工作，祁睿都坚持这么做。事实证明这种“复习”很有好处，采取了这个办法之后，祁睿工作上的偏差明显减少。受益的不仅是祁睿，秘书自己晚上重看一遍之后，因为不受谈工作当时的情绪影响，很多在当时看不出来的问题，在事后重读的时候能够清楚明白的看出来。让人类随时随地处于理性的状态，明显属于不实事求是的要求。
一汇报就是两个多小时，祁睿见到他们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秘书一看时间，赶紧暗示先停下来。让后他低声问道：“祁政委，我约好了报告钟富贵同志案件的同志五点半到。您要不要见他？”
“那位同志来了之后，马上通知我。”祁睿答道。
等秘书出去，祁睿对一众政委们说道：“半小时后我大概还有个会议，预计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或者多点。我要是开那个会的话，同志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接着讨论。”
政委们先是对视了一下，为首的那位问：“祁政委，您……您自己怎么吃饭？”
“我弄个工作餐，谈工作的时候稍微对付一下。放心，我可是打过仗的。知道吃饭的重要，让我饿着自己，我可不干。哈哈。”说到最后，祁睿爽朗地笑道。
政委们的年龄三十来岁，只有为首最年长的那位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参加了北美战争最后一年的战斗。其他的人听了祁睿的生活竟然如此凑活，都颇为讶异。
祁睿不想去证明自己多么勤劳，他继续说道：“大家方才所讲的我听了一部分，对于同志们的看法，我认为有两个方向。第一个方向是大家对劳动者的定义不同。咱们民朝工业发展很快，然而现阶段并非是一个完全的工业社会。咱们的很多观点还是农业社会的观点。在农业社会里面，有地的自耕农和无地的佃农之间，会普遍认同有地的自耕农。因为土地在大家看来是一种资产。卖劳力的长工和卖技术的短工之间，普遍会认可卖技术的短工。如果比较认同长工，那也是因为长工有一个相对稳固的收入。总的来讲，大家比较认同拥有较多生产资料的人，比较认同掌握技术的人。你们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不是大道理，这是正常的价值判断。政委们认同这些，但是他们本人可不敢这么对指战员们讲。民朝实施土地国有制之后，私有土地从此消失。皇帝陛下尚且没有一寸属于他的土地，普通民众也没有自家的土地。
“这部分的判断，大概是以是否拥有生产资料作为判断标准。”祁睿做了个简短的总结。

第608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
“工业时代和农业时代的不同在哪里，哪位同志来讲讲？”祁睿问面前的政委们。
年轻的政委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在他们听起来好大好大。工业化时代使用机器，农业化时代就是用锄头埋头种地。这是一众政委们脑子里面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过这个解释怎么看都不够上纲上线，也就是说大概是不会入了整个北美一千多万平方公里，上亿人口的光复军最高指挥者祁睿上将的法眼。
看着这帮政委们为难的表情，祁睿忍不住用手挠了挠留着三毫米士兵圆寸发型的脑袋。如果是中高级政府官员，都可以很轻松的回答这个问题。然而军队里面的政委们对于这些就很陌生。就在祁睿准备发言的时候，秘书推开门，在门口给祁睿打了个手势。
祁睿本来就希望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的政委们动脑子考虑一下，现在正好给了他机会。站起身，祁睿告诉几位政委，“你们先去吃饭，吃饭的时候也考虑一下。我去开个会，等到会后我们再谈这个问题。”
就在这间会议室旁边的房间里面，祁睿见到两位军法处的同志，另外还有侦察部队的一位少校。侦察部队是军中精锐，祁睿觉得这位少校脸熟，却记不得他的名字。只是这阵仗让祁睿明白事情不简单。
让秘书去给自己弄点吃的，祁睿就问道：“谁来介绍情况？”
军法处的同志就讲述起来。康星省山区出产民朝最好的西洋参，然而适合种植的山区有限，种植西洋参也需要技术。康星省西洋参名声在外，让太多人希望靠这门生意赚钱。市面上很多西洋参的质量其实很不咋样，即便算不上假货，至少也是冒牌货和劣等货。
听到这里，祁睿忍不住稍稍握住了拳头。他很不希望听到钟富贵卷入非法交易的消息，哪怕是知道世事无常，自己也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存在。祁睿还是不希望自己被人耍了。
“钟富贵同志领着一些退役同志反对康星省对参农实施期货制，得罪了不少希望通过这次行动打击假冒伪劣西洋参的退伍军人。于是有几个退伍军人想烧了钟富贵同志的住处，逼走他。没想到钟富贵同志想从火里面抢出来家当，结果屋子塌了，人被严重烧伤……唉……！”军法处的同志用一声长叹做了总结。
得知钟富贵并没有卷入什么违法行动，祁睿却一点都没有感到轻松。如果作案者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祁睿觉得自己或许会感觉稍好一点。然而不管是作案者或者是被害者，从介绍中看都不是什么恶人。造成悲剧的原因是金钱，这场经济纠纷本身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情绪受到影响，祁睿很冷静的思索了片刻，就决定放弃对这件事的关注。既然弄清楚了事情本身，祁睿就必须对此事放手。祁睿认为拿得起放得下是很正确的选择，然而他最终领悟到这种能力，本身就是因为他经历过太多的伤心事。
目光扫过屋内的三人，祁睿觉得他们要讲的绝非是钟富贵一个人的事情。如果仅仅是一件纵火致死案，用不着来三位干才。他开口说道：“继续讲你们的后续发现。”
果然如祁睿所料，同志接着讲述起西洋参买卖。康星省西边的河西省有那么一个产业，主要内容是把假冒伪劣西洋参加工成“优质品”。套用军牌除了可以免交过路费之外，还可以免被关卡查验，经济效益极大。
看了看侦察部队的少校，祁睿问道：“也就是说，对于犯罪份子而言，套用军牌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买卖喽？”
“是的。其实做这个的很多都是退役军人，他们人面熟，关系多。找以前的老战友说项一下，大家磨不开面子，也就答应了。其实不少同志也未必真的就是贪图钱财，只是人情难过……唉……”军法处的同志又忍不住叹息道。
祁睿心里面各种情绪都有，这个解释倒是很能说清楚问题。军中有不少人参与到此事中来，而且有不少还是平素表现很不错的同志。对于这帮人的处理，人事部门有很大的意见。一支军队必须有骨干，必然依靠骨干。损失一个骨干可不是单纯的损失一个人而已，那是倒了一面旗。在军队中，一面旗帜的作用相当大。
前面说话的是军法处的同志，等他们沉默下来，侦察部队的少校开口说道：“祁政委。我们侦察部队在北美追查这些军牌。抓了很多犯罪份子。问了很多口供之后，我们觉得部队里面不少同志的确犯了错误，但是他们不是犯罪份子。侦察部队都是从各军里面选出来的人，所以我们部队里面的同志想来请您能酌情处理。如果真的是犯罪份子，该杀杀，该关关。对于那些因为人情犯了错误的同志，我们请求您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啪！祁睿气的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这下屋内所有人都暂时不敢吭声了。带着点冷笑，祁睿开口问道：“侦察部队什么时候变成了军法部门了？”
虽然有些胆怯，少校还是忍不住答道：“政委，我们只是报告情况。这还是公开的讲。”
“哦？我问你，他们弄出去的军牌大部分都流入犯罪份子手里了吧？”祁睿脸上的怒意大盛。
“……是的。”少校被祁睿的怒气压得有些不敢说话了。
而祁睿冷冷地说道：“军法处的同志还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他们，到底是犯罪还是犯错，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侦察部队给案件定性了？”
见到自己捅了篓子，少校倒是一挺胸，鼓起勇气大声说道：“祁政委，我错了。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和我们部队无关。”
“呵呵！哈哈！”祁睿被气乐了，“你这个话给我的感觉好像我们不是在军队，而是在水泊梁山的聚义厅。兄弟情义或许不是判断事情的唯一标准，但是兄弟情义是判断事情的重要标准，甚至是最高标准。”
看得出，这位少校还真是个重情义的性子。面对祁睿如此说法，他虽然不至于露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却也没有因此而特别是受到触动。这位少校虽然还能扛得住，两位军法处的同志都有些变色，特别看到那位少校一脸“为了兄弟道义死也不是特别可怕”的悲愤表情，军法处的两位同志一位的脸发白，另一位的脸有些发绿。
挺意外的，少校的表情倒是让祁睿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许多。他吁口气，用恢复正常的语气问正好拿着饭盒进来的秘书，“我记得负责侦查部队总部在东京市吧。”
“……是的。”秘书不明就里，想了想才答道。
祁睿转头对脸熟但是记不起名字的侦察部队少校说道：“你，现在就去告诉你们政委，请他马上来见我。我今天很忙，有可能要在这里通宵办公。所以请他不管多晚都要来一趟。我找他有话讲。”
一听自己牵连到了政委，少校的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然而祁睿并没有给这位少校展现兄弟情义的意思，他对两位军法处的同志说道：“你们现在和他一起出去，该干嘛干嘛！”
军法处的两位同志几乎是把侦察部队的少校强行架出去的，祁睿看了看表，这次会面花掉了他大概五十分钟。于是祁睿赶紧打开饭盒，吃了些东西。祁睿发现自己很快恢复了平静之后，方才的情绪也没有影响自己的食欲。这让他觉得有些宽慰。
年轻的时候的他特别佩服老爹韦泽居然能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年轻气盛的祁睿虽然努力让自己拥有“喜怒不形于色”，甚至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美德，然而他怎么都做不到。
现在祁睿不年轻了，他才发觉美德这玩意不是用来把自己装饰的美奂美伦的饰品。美德是人们在摸爬滚打一身伤痕中不断前进的时候的拐棍。若是没有比较正确的世界观，就不会有大心胸。造就大心胸的不是美德，而是无尽的苦难。
美德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得不拥有的能力。之所以心胸广阔，只是因为这样才能抗住压力，才能保持相对正确解决问题的状态。祁睿就如同在漫长艰苦道路上前行的人，美德这把帮助他渡过重重关卡的拐杖和祁睿一样，占满泥水，遍布伤痕。至于别人怎么看待祁睿的美德，祁睿早已经觉得和自己无关。
填饱了肚子，恢复了状态。祁睿把之前的几位政委请来，他问道：“工业时代和农业时代的不同在哪里，哪位同志来讲讲？”
因为祁睿语气平和，几位同志根本没想到不久前祁睿政委才情绪激动过呢。祁睿自己也忘记了自己不久前的情绪。与时俱进就是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很久前的祁睿不懂这些，所以他陷入对楚雪的感情里面难以自拔。在祁睿走出那段艰难的现在，那时的纠结给他极大的觉悟。
为首的政委倒也爽快，他一脸严肃地答道：“祁政委，我们想了好些答案，都觉得说不到点子上。所以请您给我们点个题。”
这也算是非常正经的回答，祁睿也不想浪费时间，他答道：“农业社会里面，人们主要生活模式是自给自足。工业社会生产力得到了很大发展，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类的社会生产和社会交易模式发生了变化。在工业社会当中，人们以社会交易作为自己的生活模式。”
“这……”年轻的政委们忍不住交换了几个讶异的眼神，为首那位差点说出“这不是政治书上写的么？”然而他好不容易给忍住了。
然后他们就听到祁睿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政治书上写的。但是很多人其实并不真的认同这话。我在之前说过，咱们民朝工业发展很快，然而现阶段的民朝并非是一个完全的工业社会。咱们的很多观点还是农业社会的观点。所以在这个时候按照书本上的理论来讲，就让人觉得很假，是在唱高调。哪怕这些理论真的能解释问题，解决矛盾。但是很多人还是不能接受。这就是当下的困难。”

第609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一）
和年轻政委们谈到晚上十一点多，祁睿的秘书推门进来。他走过来低声对祁睿说道：“侦察部队的政委来了。”
祁睿点点头，接着对兴奋而又疲惫的年轻政委们说道：“同志们，民朝的政治基础之一就是劳动人民当家。什么叫做劳动人民，什么叫做当家，对这些的定义其实是每个人三观的体现，是每个人的根本性问题。大家不要觉得你们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是不应该的，每个人人生的每个阶段对这些事情上都会感到迷惑。感到迷惑，就是因为大家进步了。”
年轻的政委们都很兴奋，最初时候一直不说话的那位政委极为兴奋的率先说道：“祁政委，您给我们这么一讲，我们觉得突然看到了很多原来我们根本不知道的世界。以前我们觉得好多东西对我们是封闭的，此路不通。您今天给我们讲了这么多，我们才明白不是这样。”
这位政委的话代表了其他政委们的想法，几个人立刻连声附和。祁睿脸上没有表情，好不容易才把“城乡差别”四个字憋在肚子里。城乡差别是个非常残酷的现实，同样是中国人民，被城乡差别切成两个不同的世界。这种差别不是仅限于工作内容的不同，更是经济文化水平和社会经济关系上的巨大差异。
建立在较低生产力水平之上的封建制度，是以血缘和小圈子为核心。工业化城市生产力水平比较高，城市阶层主动或者被动的接受社会交易作为他们的生活基础。以血缘和小圈子为核心封建制度直接损害了大多数城市阶层的利益，城市里面的人反对封建制度的政治理念不是源于他们的道德，而是源于他们的生活方式。
或者说，每种生产力水平都会产生符合该水平的道德，整个社会的每个阶层都会产生属于每个阶层的道德。这种道德就如美德一样，是大家用来尽可能有效解决现实问题的手段而已。
那些觉得看到整个世界真面目的同志们很兴奋，看的祁睿心里面忍不住苦笑。祁睿能够理解这些，能够有相对与别人更深远的视野，更广阔的视角，只是因为他见过，有人教而已。对于普通的军人来讲，他们的确没有这样的基础。看到另一个世界与理解另一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一码事，更不用讲要接受另一个世界。祁睿觉得也许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万中无一的天才。但是刨掉这万中无一的天才，一万人当中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都是普通人，也就是说，这些普通人都需要通过学习来掌握更多知识与能力。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祁睿想起老爹有次很无奈的说道“生理正常的人男女都可以成为父母，因为这个门槛非常低。但是想成为把孩子教育成人的父母，这个难度就无与伦比的高”。祁睿对这话的印象很深，他当时觉得老爹难得的无病呻吟了一次，把爹妈知道的正确的东西按部就班的教给孩子不就好了么？
现在祁睿觉得自己那时候太年轻了。且不说爹妈本人对于世界的认知是不是正确，就算爹妈本人的认识是正确的，把正确的东西让孩子正确的理解是无比困难的事情。不用说别人，祁睿觉得自己自小就没能正确理解过老爹韦泽说的话。
想到这里，祁睿对一众年轻政委们说道：“同志们，军队内部的思想教育不是教育出一模一样的机器，而是让大家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让大家对价值能有我们所期待的判断模式。这是一个非常有巨大技术含量的课题，我希望大家不要妄自菲薄。觉得自己面对困难。想跨过一条小河沟就会遇到困难，想越过长江黄河同样会遇到困难。承认自己面对困难，弄清自己在面对什么困难，这是解决困难的头两个步骤。今天就说到这里，你们先去休息。”
快速结束了思想工作的会议，祁睿又快速开了具体工作的会议。主管侦察部队的周政委坐在祁睿对面的时候露出了些懊恼的表情，不等祁睿说话，政委就开口了，“祁政委，打那小子的话，会破坏纪律。所以先把他训了一通。”
周政委在最初的摩托化步兵团里面是摩托车驾驶员，也是祁睿二十年的老战友。祁睿听了这话哈哈一笑，“我就算是生气了，训他也不可能让我消气。因为我这次生气绝不是因为他，甚至不是因为他某些话说错了。”
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战友们的好处在于不会乱猜，听了祁睿的话，侦察部队的周政委思忖了一下，尝试着问道：“祁政委，你想放过一切犯错的同志么？”
祁睿叹口气，点点头。
见到这个明确的表态，周政委怒道：“那小子就是瞎XX添乱！他就不知道有多少坏人想方设法的给他们自己找借口。他出心也许不坏，却只会坏事。我回去要揍他！”
军人对于不顺眼的事情容忍度很低，所以祁睿苦笑起来，“呵呵，我对他讲我们光复军不是水泊梁山的聚义厅，在我们这里讲纪律讲制度。纪律和制度的基础是讲政治，我们光复党所讲的政治不是兄弟义气。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这可不是兄弟义气。”
周政委也四十岁了，能被选入摩托化步兵团的战士都是很出色的战士，他们普遍有两年入伍经历，最小的也有十九岁。周政委眉头微皱，他有些困惑的问祁睿，“祁政委，我能理解你说的这些。可是我要问，咱们讲这样的大道理，到底要为什么呢？不对自己的子弟亲戚好，我们对谁好去？”
“小周，我记得你家是县城的吧。”祁睿问。
“什么县城的。我家离县城还有十里地呢。”周政委答道。
“你习惯城市的生活了么？”祁睿接着问。
这次轮到周政委叹口气，“我啊，现在就觉得我是个城里人了。老婆是城里的，孩子们就在城里出生，城里上学。我不当个城里人也不行啊。”
祁睿扔给周政委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这才继续说道：“你在军队里面干了这么久，肯定选过你未必喜欢的人。”
周政委吸口烟，然后叹口气，“那也是没办法。”
“我们有很多不喜欢的人，但是在城市里面生活，你就得有单位，有组织。比起那些让我们不喜欢的人，我们更不能接受的是坏我们事情的人。”祁睿慢悠悠地说道。
周政委眼睛中精芒一闪，却很快又叹口气，眼神黯淡下来。他叹道：“可是现在干什么都越来越不讲情面了。每天不说提心吊胆，至少也是总得加几个小心，生怕做错了什么。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些。”
“你回家的时候看过家里的变化么？”祁睿问。
“我把全家，还有我老丈人全家都接到了北美。”周政委答道。
“你现在吃的用的，和你当兵前相比如何？”祁睿说话的声音很温和。
倒是周政委对这个问题有些烦躁起来，“祁政委，咱能不能别搞忆苦思甜这个。我知道这些年日子好过，换成以前我真的想都没想过。但是我还是不喜……”
祁睿打断了周政委的话，“是喜欢的那种社会模式创造出今天的一切，还是你不喜欢的这种只管做事不管人情的社会创造出今天的一切？”
周政委为之语塞，忆苦思甜会只是讲旧社会全部是坏，新社会全部是好。祁睿这种“忆苦思甜”倒是第一次。更重要的是，祁睿的确指出了问题所在。周政委好歹是个少将，他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话。至少他不敢昧着良心在祁睿上将面前说旧时代创造出辉煌的现在。
祁睿微微一笑，“小周，为什么中国越来越强，就是因为冷酷无情的专业模式不断推动社会进步。你我都经历过北美战争，如果没有卡车，摩托车，没有天上的飞机。只靠两条腿走路，靠骑马行军，靠夺取美国人的铁路进行火车运输，我们也许到现在也没能打下北美。”
“没错。”周政委点点头，“可是我总觉得这时代……唉，我现在只想着好好工作，到了退休的年龄就赶紧退休。”
“哈哈！想跟以前的地主一样，自己努力奋斗，积攒下让后辈无忧的土地，金银，留下些人脉，然后自己就可以缩在家里吃自己。这想法倒是真的挺符合农业时代的特色么。”祁睿笑道。
“这有什么不对？”周政委翻翻眼，他听得出祁睿的语气里面可是一点都不赞同这种态度。
祁睿又给周政委扔了跟烟，点着之后抽了口，他从容地答道：“新制度为什么强大，就是因为同样的生产资料，新制度能生产出更多的产品。生产的越多，就越能更快积累财富。新制度会把这些财富再次投入市场，以更快的速度把周围的生产资料卷入其中。而你这种希望把生产资料控制住，流传给后代的做法就会挡了新制度的道路。新制度会无视你的个人愿望，按照新制度的模式运作。”
周政委登时坐直，他怒道：“惹不起，连躲也躲不起了么？”
“这个问题问的好。这恰恰是你最初的那个问题。你问我，咱们讲这样的大道理，到底要为什么呢？光复党的政治理念的根本是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的几个基本理念之一，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所以光复党自己就要不断推动生产力发展，进而推动社会发展。从这样的政治理念来看，旧制度给人的感觉是好是坏其实毫无意义，决定是否支持的理由只看这种制度能否有效推动生产力发展。我们讲政治，讲大道理。就是要理解这些，并且努力接受这些。”祁睿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而对面的周政委目瞪口呆。
看周政委的表情实在是可怜，祁睿起身走过去拍了拍周政委的肩膀，“小周，你不习惯，是因为你出生在农业社会，价值观就是农业社会的体系。你的孩子们出生在工业社会的城市里面，我所说的这些对他们来讲就是生存的土壤。他们远比你更能接受这些。所以你不用为孩子们操些没必要的心思。”

第610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二）
时间不紧不慢，匈牙利红军在1911年元旦抵达北美，转眼就到了2月1日。他们也完成了前置的训练科目，开始进入装甲作战训练。忙碌的并非只有战斗部门的人员，装备生产部门更是紧锣密鼓。马晓明参加完了三会后，以最快速度赶回北美。到了东京市之后，他就拉着祁睿一起前去东远市的装甲车辆生产单位。
车间的流水线上，零件被一个个组装起来，逐渐变成了装甲车辆。马晓明看了一阵之后觉得看不出所以然，也就不再留在这里看稀罕。从充满各种金属加工时发出响声的车间出来，马晓明叹道：“咱们当年要是有装甲部队的话，你觉得我们打北美会不会更轻松些？”
祁睿稍微一思忖，就摇摇头，“这些装甲部队的油料消耗比卡车大。我觉得在当时的条件下，现在的装甲部队对咱们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帮助。军事装备并不是越复杂越好。”
“当时的条件……现在的装甲部队……”马晓明重复了他认为的两个要点，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够生产出在当时的条件下也能对我们有特别帮助的装备？”
祁睿爽快地答道：“以现在的技术水平看，怎么也得七八年才行。”
这个回答让马晓明一时无言以对，过了十好几秒，他忍不住叹道：“按照这样的发展趋势，以后穷国能不能打得起仗。”
祁睿冷哼一声，“穷国顶多是没能力对外发动战争，遭到外敌入侵的时候，他们在本国国内有什么打不起仗的。当年咱们也就是在地广人稀的美国远西和美国中西部以多打少。讨论了可能遇到的损失后，咱们也没敢杀进美国东北的龙兴之地。”
即便遭到了祁睿的嘲笑，马晓明倒也没有生气。这自然是因为他本人的休养到了这个水准，对于旧日战争的回忆同样冲淡了对祁睿嘲讽的不快。因为在那个时候，整个北美战区会议上都满溢着失望，马晓明还能清楚的回忆起那次会议的细节。
在纽约，在新奥尔良。在美国东海岸各州，上千万美国佬在恐惧的驱使下对光复军发动了一轮轮的袭击。几个月间，光复军每个月受伤人员和战死人员总数暴增到十万，战区司令部和前线司令部全都蒙了。在强烈的恐惧下，甚至有人提出是不是让光复军也加入三光扫荡。
“现代民族国家都是工业国或者半工业国，这些国家都有能力进行国土防御战。所以我支持和平政策，北美战争是一场凑齐了各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战争，不存在重现的可能。”祁睿的声音里面有真正的情绪，北美战争结束了十几年，然而祁睿回头再看，才发觉他曾经以为理解了这场战争，实际上没有。
从头到尾参加了北美战争的马晓明长长叹口气，“我听好些人说过，也看过资料。陛下在北美战争前说，无论战争是赢是输，这都是他能发动的最后一场战争。现在我终于能明白，陛下真的是个明白人。和他一比，我们都是糊涂蛋。”
祁睿冷笑一声，“呵呵！我们只是当时糊涂，不少人到现在还糊涂着呢。我听说有人觉得我们建立起装甲兵，现在就有了再发动一场战争的能力了。这是真的么？”
“放心，我还在军委呢。”马晓明的声音里面透出些冷酷的味道。
对于这样言简意赅的回答，祁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马晓明是中央军委委员，祁睿也是。等到那帮六十岁的委员们开始退下去，祁睿就有可能成为执掌军政的副主席。除非有人撤换祁睿，祁睿有信心把和平政策延续下去。
然而军人毕竟是军人，两位坚持民朝和平政策的军人话题一变，立刻就露出了军人的另外一面。中央军委最终决定向匈牙利提供三个装甲军共十万人的装甲车辆，六个摩托化军共二十万人的装甲装备。这三十万正规军的轻重武器全部由民朝提供，另外还有二十万步兵的轻武器也由民朝一并提供。之前匈牙利的各种武器则交给匈牙利地方民兵部队，光复军不管匈牙利如何武装这部分民兵。
“军委真的认为俄国会进攻匈牙利么？”祁睿对此很是感兴趣。
马晓明高兴地答道：“奥地利已经正式宣布解散奥匈帝国，重建德意志邦联。德意志对于非德意志人口毫无兴趣。所以派人与俄国谈判，放弃争夺巴尔干地区。德国和奥地利要求俄国保证不会对奥匈帝国进行威胁。到了这个地步之后，你觉得俄国会停手么？”
祁睿倒是没有如此乐观，他微微皱着眉头问：“法国与英国会允许俄国在黑海扩张么？德国与奥地利也许无所谓，法国应该有各种手段来操纵俄国吧。”
马晓明摇摇头表示不认同，“俄国的确从法国借了很多钱，这不等于说俄国就是法国的附庸或者殖民地。俄国也是个现代民族国家，俄国国内官员不可能以法国马首是瞻。就算是欠钱不还又能如何，法国还敢打进俄国不成？英国与法国真正能够卡俄国脖子的是机床。但是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英法两国才能向俄国提供民用机床。”
最后一句话让祁睿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此时已经完全承认生产力的作用，所以祁睿接受民朝成为俄国民用机床供应者的可能。
“这么讲的话，匈牙利就得靠自己打出自己的中立地位喽？”祁睿问马晓明。
“有些同志总是喜欢讲特例论，我是不信所谓特例。所以我相信陛下讲的，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有些人觉得我们在利用匈牙利耍阴谋诡计，我怎么反驳他们都不听。偏偏这些人数量还不少。光复军想继续进步，就得提高大家的认识水平。”马晓明说到最后，斗争的意味强化起来。
祁睿没有说话，这不是因为祁睿不认同马晓明的看法，而是祁睿觉得这等事情必须干起来。那些持阴谋论的家伙们当然不能理解必然性，或者说他们认为自己可以操纵战争，并且从中受益。马晓明则是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操纵世界，所以愿意承担军人必须面对的艰难困苦的人。于是马晓明认同和平政策，另外不少人则是不认同。战争对那些人来讲只是一场图利的买卖。
刚从东远市回到东京市，军委就发了个紧急消息。几天前，俄国首相斯托雷平在2月5日被刺杀身亡。“有趣。”祁睿笑道。
斯托雷平对内搞改革，对外则是执行和平政策。斯托雷平甚至在欧洲提出建立一个欧洲各国家参与的和平组织，通过开会解决欧洲安全问题。每年在各个欧洲小国的首府开会，以证明欧洲各国都能被这个和平体系保护。祁睿虽然未必能第一时间参加军委的会议，该有的资料也是一份不少的交给祁睿。这些基本的情报自然不会不知道。
马晓明听了祁睿的话之后笑道：“这位首相已经到了被公开处决的程度，继任者大概不会是他这条路线上的。这位继任者到底有没有能力向国外转移矛盾？”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好在这里，大家对于未来发展的判断非常一致。马晓明明显不认为斯托雷平的继任者是个和平主义者，祁睿的看法完全一致。如果斯托雷平的继任者的政治理念与斯托雷平相同，斯托雷平就不会被在公开场合被处决。
祁睿点点头，“我倒是希望俄国给我们留下一年时间。一年后就不用担心匈牙利。90%军人都是文盲的俄国根本不是匈牙利的对手。即便他们的兵力是匈牙利的五倍也没用。”
马晓明的看法也一样，匈牙利革命十一年，1900年入学的小学生们都有人上大学啦。革命之后的匈牙利在教育上投入巨大，适龄学童100%入学。之前没上过学的匈牙利民众也接受了普遍的扫盲教育。光复军在北美战争中发现，文化程度较高的州来的美国军队比文化较低的州来的美国军队更有战斗力。
文盲能比较好的使用步枪，文盲不可能良好的操作卡车。原因很简单，没文化就读不懂仪表上的数据。马晓明点头称是，“那么我们就期待俄国留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吧。”
奥斯曼帝国向匈牙利提供重要的对外通道，1911年的2月中旬，大量的中国军舰把大量军用物资运到了奥斯曼帝国的港口。自打民朝攻克北美之后，民朝逐渐变成奥斯曼帝国最打的机械设备供应商。那些发动机和拖拉机用的零件奥斯曼帝国也见过，大票的钢板令奥斯曼帝国的海关人员比较不解。中国出口的钢板基本都是大块钢板，这种小块的也不是没有，如此大量的倒是第一次见到。
“请问这些钢板是干什么用的？”奥斯曼帝国的海关人员询问中国运输船队的报关员。
报关人员从容不迫地答道：“这些钢板是焊接水柜用的，水柜尺寸不同，需要这种小块的拼接那些缺口。”
奥斯曼帝国本身工业实力很弱，这些年虽然也有进步，但是大部分工业品都是外购。对这么一个理由，他们倒是很能理解。于是报关单据填好就通过。
又过了两个多月，英国情报机构递交了一份情报。“中国向匈牙利出口了大量武器和装备，其中有很多水柜用钢。这个非常不合理。所以请求针对这个进行调查”。
情报机构的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英国情报部门就制定了一个名为“水柜计划”的方案。水柜的英文是“Tank”。这个计划也被称为“坦克计划”。

第611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三）
3月中旬的圣彼得堡已经是春天，也就是说平均气温终于接近零度。再过一个月，市区内的冰雪就会全部融化。
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天气中，法国驻俄国大使请英国驻俄国大使吃饭。依照法国人的特点，法国大使先询问英国大使北美的风景可好，身为美洲人的感觉如何的话。英国大使知道英国变成一个美洲国家的事情被欧洲各国嘲笑，毕竟欧洲人总是觉得欧洲比别的地区更高贵。
“魁北克省的风景很美。”英国大使从容不迫的回答道。
法国大使脸色变了变，英国大使的还击的确击中了法国人心中的痛处。魁北克可是英国人靠武力从法国人手中夺走的。但是逞口舌之快本身就要做好被还击的准备，法国大使并没有尴尬，他拿起一根缠了生火腿片的细面包棍塞进嘴里。浓郁的咸鲜肉香，迷人的榛子坚果味道，满口芝士感觉的陈年油气，油滑圆肥的生火腿却柔嫩的在口里融化。再配合一口红酒，实在是令人觉得心怀大畅。
英国大使对火腿和红酒同样满意，然而英国大使有些意外。匈牙利一直是欧洲出口红酒的大国，各国王室都在匈牙利葡萄酒产地有专门的酒点。然而这种匈牙利火腿明显是学习西班牙火腿的味道，然而就这么轻松的在俄国的高级酒店登堂入室。这种变化很不寻常。
前菜过去之后，法国大使又开口说道：“俄国已经向奥斯曼帝国提出要求，要让巴尔干半岛的斯拉夫地区独立。如果奥斯曼帝国不接受的话，俄国就要动手。我国政府已经告知俄国，不要这么做。但是俄国外交大臣告诉我们，德国和奥地利已经表示不干涉俄国在巴尔干的行动。不知道英国的态度如何。”
英国驻俄国大使暂时没吭声，几十年前的克里米亚战争就是英法联手对付俄国在黑海地区的扩张。俄国这个国家很有趣，他们有大西洋的出海口，却被德国封锁。他们有黑海的出海口，却被奥斯曼帝国堵住了俄国海军通往地中海的要道。任何一个方向上距离自由进出只有咫尺之遥，然而这咫尺就变成了天涯。
“现在的俄国有能力攻克君士坦丁堡？”英国驻俄国大使问法国大使。俄国这些年工业化的钱大多都是向法国借的，英国大使也知道俄国钢铁工业发展的很迅猛，据说俄国能年产600万吨粗钢，这个数量是法国的1.5倍。大英帝国1910年也不过生产了900万吨粗钢。
“英国难道准备冒风险看看不成？”法国大使翻了翻眼睛。英法在阻止俄国杀进地中海的问题上有共同利益，让毛熊的熊掌在地中海这个大澡盆里面乱搅和，激起的绝不会是小风小浪。
英国驻俄国大使也不想乱说话，这是个战略问题，战略问题上就不存在玩弄小把戏的空间。不管从哪一个角度，英国都不希望俄国冲进地中海。之前英国曾经以为崛起的民朝会对俄国出手，然而民朝捏柿子却不捡软柿子，而是直奔北美这一大块岩石。等民朝捏碎了美国的北美部分之后，大家发现民朝手里攥满了从岩石里面剥离出来的大块钻石。俄国那点蝇头小利根本没有被民朝放在眼里。
“我会去见见俄国外交大臣。”英国驻俄国大使给了一个回答，“吃完饭之后就去。”
这顿饭挺不错，刚吃完，两位驻俄国大使见到他们的属下居然肩并肩联袂而来。这个情况可不常见，最大的可能就是出了大事。两位大使带着些不安的情绪分别从自己的属下手里接过纸条，英国大使看完之后站起身，“告辞了，我现在就去见俄国外交大臣。”
“一起去！”法国大使果断的站起身说道。
距离圣彼得堡上千公里之外的黑海南岸已经是温暖的春天，明媚的阳光下甚至没有被火炮制造的烟雾所阻挡。俄国出动了黑海舰队的全部主力，八艘大概能归于战列舰行列的军舰正在与七艘左右的奥斯曼帝国大型军舰疯狂对射，海面上腾起一条条水柱。远处有四艘俄国大型战舰和两艘奥斯曼帝国的大型战舰冒着浓烟离开交战区域。
大型战舰的对轰的时候，本该施放鱼雷的小型战舰根本不敢凑上去，只能在外围远远的围观这场打得极为热闹的海战。
此时英国海军与民朝海军已经赶来围观，把这件事通过无线电传递给本国的就是这两家的海军。至于民朝情报机构“不慎”把消息传递给了法国，那就不是围观的民朝海军人员能管辖的范围。远远围观的民朝海军人员看着充满中国风格的军舰徒劳的喷吐着火焰，心里面实在是百感交集。
民朝海军人员坚信，如果这些军舰是民朝海军使用，俄国海军大概有一半舰艇已经沉没。不过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是民朝训练的，从海战打到现在的表现来看，奥斯曼帝国海军已经发挥出空前的敢战以及善战水平。真的没办法对他们提出更多要求啦。
英国海军就没有这么多感觉，观战团的头头对身边的同僚说道：“用1900年都不算落伍的军舰打了一场1850年的海战。你觉得这个标题如何？”
这个比喻很有英国冷笑话的风格，周围的英国海军人员闻之不觉莞尔。双方都竭尽全力想击沉对方的军舰，战斗中展现出来的海战的水平让英国海军觉得非常放心。
“要是那艘对付意大利战列舰的中国军舰，你们觉得几艘能够解决俄国海军？”英国观战团的头头继续问。
这个问题打动了英国海军军人，那场火炮洗甲板的战斗让英国海军回想起了英国皇家海军与民朝海军对战的历史。在日本的那次战斗中，民朝海军用每艘战舰八门炮的火力对付每艘战舰上平均40门炮的英国军舰。然后英国远东舰队就全员悲剧了，可怕的炮火洗刷了英国大舰队的加班，就如那艘可怜的意大利战列舰，空有305毫米的主炮，却被150和125毫米舰炮洗刷的浑身冒火，最后不得不仓皇逃窜。
“一对一的话，俄国海军肯定不行。”立刻有见过上次海战的英国海军军人答道。
“可是中国军舰挨上一炮，肯定就不行了。俄国军舰大概沉不了。”立刻就有人提出了别的看法。
“不不不，只要俄国军舰开始挨揍，就没机会挽回局面了。他们会一直挨揍。等到俄国海军失去战斗力，就可以用鱼雷近距离解决俄国军舰。”
英国海军都在讨论俄国与中国海军的战斗可能，没人提及奥斯曼帝国海军。毕竟奥斯曼帝国购买的是中国的旧军舰，根据英国人得到的情报，这些军舰没有任何一艘是1900年后建造的，实际上这里面舰龄最年轻的一艘也是1893年建造的。虽然这些军舰还能对抗舰龄更年轻的俄国海军，但是讨论它们和中国新式军舰的战斗已经毫无意义。
战斗打了几个小时，最后连旁观者都看累了。俄国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同样感觉精疲力竭，最后各自收兵。这是1911年3月15日的事情，1911年3月16日，奥斯曼统治下的巴尔干半岛上的门的内哥罗，也就是后来的黑山共和国率先对土耳其宣战。巴尔干战争爆发了。
也就在第二天，民朝驻奥地利大使就见了奥地利外交大臣，要求奥地利确保匈牙利在民朝培训的军队从奥地利回匈牙利。奥地利外交大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回去与奥地利上层商议此事。
民朝也没办法，匈牙利没有自己的出海口，它的四个邻国是北方的俄国，西边的奥地利帝国，东边的罗马尼亚，以及南边的奥斯曼帝国。此时的罗马尼亚自打几年前对匈牙利宣战之后始终没有和匈牙利签署停战协议，俄国与奥斯曼帝国开战，巴尔干各国这些年一直在整顿军备，购买武器，训练部队，大家都知道巴尔干战争只是早晚的事情。与匈牙利接壤的奥斯曼帝国地区就是巴尔干地区，那里必然是烽烟四起。唯一还算稳定的通道就只剩下奥地利一家。然而奥地利对匈牙利的态度可一点都不友好。
前斐迪南大公此时已经继位，他手下的政府内部普遍觉得刁难一下匈牙利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前斐迪南大公本人倒是觉得这么干不太好，不是对匈牙利不好，而是刁难匈牙利只会便宜了俄国。俄国的实力胜过匈牙利，匈牙利权力对抗尚且无法获胜。此时若是想看匈牙利与俄国的长期作战，即便不去支持匈牙利，也没有扯匈牙利后腿的必要。
只是这帮廷臣们的态度却是希望匈牙利狠狠栽个跟头才好，弄到前斐迪南大公非常被动。最后奥地利皇帝只能求助他的表哥威廉二世，德国在奥地利的影响力并不低。威廉二世响应了表弟的请求，德国驻奥地利大使以公事的理由拜访了奥地利重臣，并且表明了德国皇帝的立场。然后奥地利皇帝总算是达成了目的。
奥地利皇帝把这些奥地利臣子的名字牢记在心，发誓有机会就要清算这些旧账！

第612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四）
数千人在港口下船，上了火车，一天多点就返回匈牙利境内。这个速度让奥地利皇帝很是惊讶。同样得知这个消息的德国皇帝就没什么感觉。
英国已经数次与德国联络，希望德国能够出面对俄国施压。德国乐于见到英国人如同热锅上蚂蚁，不管英国人如何讲事实摆道理，德国都没有做出明确表态。谁挡了俄国南下的道路，谁就是俄国的敌人。英法俄三国之前结成了同盟，德国乐见这个同盟自己行崩溃。
等英国使者离开后，威廉二世真心想高喊一句“姨夫死得好”！俄国对奥斯曼帝国动手之后，德国感觉到奥地利皇位更迭的巨大好处。他们并不期待奥地利的战斗力，奥地利不再给德国添乱这件事已经让德国少了好些的麻烦。俄国并不相信奥匈帝国皇帝会在巴尔干地区放手，但是俄国人相信德国主导的德意志邦联对于巴尔干没什么兴趣。
英国外交部对于德国的态度洞若观火，却毫无办法。“相信”这种玩意能作为战略的基础，所以令人很无奈。俄国相信德国不会在巴尔干扩张，俄国也相信英国不会坐视俄国解决奥斯曼，冲进地中海。事实上，这种判断也未必是错误的。
英国外交部部长前去见首相的时候面色凝重，首相大人同样面色不快。与会的好几位英国内阁大臣都是面如寒霜。众人坐定，就听外交大臣说道：“我们准备派人去联络匈牙利，希望匈牙利能够加入我们大英帝国这一方。”听了这话，好几名大臣都是眼前一亮。
外交大臣继续阐述他的看法，很快，连首相大人都听得眼前一亮。
4月1日，俄国通过一些比较隐蔽的消息渠道得到了最新消息。英国人开始拉拢匈牙利。
御前会议立刻对这个最新消息召开会议。英俄矛盾一直是俄国最主要的矛盾，特别是中国复兴之后，俄国断了在远东扩张的念头，英俄矛盾更成了俄国最重要的矛盾。现在俄国再次尝试在南边扩张，英国和以前一样，又蹦出来阻挡俄国的脚步。
“德国与奥地利都表示，他们不会与匈牙利联合。如果我们和匈牙利开战，他们也不会干涉。”俄国外交大臣意气风发的阐述着自己的外交成果。英国勾结匈牙利的秘密外交行动也是被俄国外交大臣的筹建的秘密管道探听到的。在外交领域上，俄国外交大臣可以说是成果斐然。
继外交大臣发言之后，陆军大臣霍然起身，指着地图讲道：“匈牙利可以随时从我们进军保加利亚的部队侧翼发动进攻。这种威胁始终存在。匈牙利和奥斯曼帝国的关系一直很好。又有英国人的煽动，他们出兵的几率非常大。”说完这些后，陆军大臣用自信的语气说道：“我们已经制订了在这种局面下进攻匈牙利的作战计划。只要大家能够同意，这个计划马上就能执行。”
听了这个保证，沙皇陛下眉头微皱，目光转向了参谋长大人。参谋长心里面暗骂陆军大臣话多。参谋部的确制订了计划，不过那个计划本身就很敷衍了事。真的按照那个计划执行的话，出了问题算谁的责任？
只是此时箭在弦上，参谋总长站起身，先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和匈牙利接触一下……”
“和一群共产党暴徒有什么好接触的？！刺杀斯托雷平大人的暴徒就强调，他希望俄国爆发革命，然后实施和匈牙利一样的土地政策。”内政大臣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总参谋的话。
内政大臣的话在俄国重臣中间引发了私语，他们中间的所有人都对匈牙利非常敌视。斯托雷平改革的这几年里面，他们就更加敌视匈牙利。匈牙利的土地国有制被越来越多的谈起，逐渐成了俄国国内的流行话题。
在俄国，贵族、地主、平民，都认为俄国的土地制度需要改革。改革的动力源自残酷的现实，以俄国拥有的巨大土地面积，俄国人民竟然吃不饱饭。这也催生了一系列的俄国改革，最后出现了斯托雷平改革。斯托雷平改革弄到天怒人怨，最后以人亡政息收场。耳匈牙利人均土地面积远不如俄国，搞了十年社会主义制度后就能敞开吃肉，甚至吃到满嘴冒油。这么现实的对比下，俄国人民的改革愿望不仅没有斯托雷平的死而平息，反倒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对于俄国贵族来讲，他们绝不能接受社会主义革命。呵斥参谋总长的混账说法是这些人的共同态度。“有匈牙利这样的祸根在，君主制就会面临动荡，整个欧洲都不会安宁。而且我们的目标是解放巴尔干地区的斯拉夫兄弟，如果解决匈牙利的话，我们也可以更好的援助巴尔干！”内政大臣慷慨陈词，他虽然不是职业军人，好歹也能看图说话。地图上很清楚的显示出俄国到巴尔干的距离，解决了匈牙利的话，俄国就可以直接与巴尔干连在一起。
“我认为对匈牙利开战能同时达成好几个战略目标。”财政大臣也做了表态。
“的确如此。”海军大臣也认同这样的观点。
参谋总长本人对社会主义非常厌恶，但是他觉得俄国重臣们的态度未免太轻率了。可参谋总长若是出来反对，很有可能因为强大的压力而被迫辞职。到底是坚持立场还是坚持官位？参谋总长内心评估了一番之后，选择了闭口不言。
沙皇尼古拉二世陛下沉默许久，在一众重臣激愤的目光中，他命道：“告诉匈牙利，要求他立刻答应罗马尼亚的领土要求。”
外交上的很多事情都是公开的，俄国对匈牙利的通牒内容很快就传到英国这边，让英国议会的议员们紧张起来。内阁会议上，当外交大臣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首相亲自带头鼓掌。外交大臣扬眉吐气，再也不为没能掌握俄国的南下的情报而丢脸。所谓俄国外交系统建立的秘密情报，都是英国安排给俄国的。靠了这个情报，英国人很顺利的把俄国人进攻的方向导向了匈牙利。
西欧看不起东欧，觉得东欧是个落后的地方。不过西欧人好歹承认东欧是欧洲。在西欧人看来，奥斯曼帝国这个东方国家的战斗力远没有匈牙利强大。如果能让俄国相信匈牙利也是他们的敌人，对于英国可是好事。即便同样是东欧，英国人认为俄国更靠东。
周树人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离开匈牙利返回民朝，在匈牙利的出色表现让国内决定给他安排一个省委常委的职务。即便是北美一个省的省委常委，三十几岁就坐到这个级别的位置上是最近几年中罕见的。
但是他却没能回到民朝。民朝认为匈牙利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倒。所以周树人就被留在匈牙利继续工作。对于匈牙利的同志来讲，他们中间至少有一部分人不希望周树人离开。
周树人对北美战区的果断预测很佩服，如果北美战区的行动再慢点，烽火燎原的巴尔干半岛上就没有运输通道了。奥地利虽然同意匈牙利人员过境，却不同意民朝提供给匈牙利的装备过境。要是按照最初的计划，民朝提供给匈牙利的所有装备现在都只能堆在北美的港口。
“必须打垮俄国，控制黑海出海口。”在匈牙利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上，周树人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与会者里面至少有一半以上都面露难色。每一个匈牙利人都希望能打垮俄国，与会者中的每一个匈牙利人都愿意上战场。但是匈牙利知道俄国的能力，想打垮俄国就需要强大的野战能力，两次击败俄国的进攻靠的可不是匈牙利的野战能力。
“在今天，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希望几年后诸位不要忘记今天的犹豫，要记得自己对战争的恐惧。我们光复党的韦泽主席就懂得这种恐惧，所以选择了理性的和平主义。在我们中国有句两千多年前先贤的话，好战必亡，忘战必危……”周树人讲的语重心长，在匈牙利待了这么久，他已经感受到很多欧洲的内在东西。其中之一就是严重的种族主义。
哪怕是经过社会主义革命，匈牙利的文化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即便他们觉得国土之内的其他民族可以不用去死，对于国土之外的其他民族，不少匈牙利人是觉得可以随便去死滴。这种态度一旦和军事实力结合起来，周树人对于未来的看法并不乐观。有了这样的担心，周树人才格外的佩服起韦泽来。历史上极少有人能够见好就收，把脚步停在巅峰案例。韦泽这种存在简直可以称为孤例。指望匈牙利人明白这点，周树人觉得压力好大。
4月2日，匈牙利正式告知俄国，“决不接受俄国的无理要求”！
4月4日，俄国宣布加入罗马尼亚与匈牙利的战争。
在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建国的第11年，第三次俄匈战争爆发。
此时，深陷巴尔干各国进攻的奥斯曼帝国终于松了口气。奥斯曼帝国海军竭尽全力才挡住俄国海军的攻势，如果俄国陆军再加入进攻奥斯曼帝国的行列，奥斯曼帝国铁定挡不住。
即便信仰不同，奥斯曼帝国的上层是真心祈祷真主能够赐福匈牙利的“有经人”，帮助他们获得胜利。浑然不知道匈牙利从制度上已经属于无神论。按照教义，可以归于彻头彻尾的死后变壁炉烤鸭的咖啡乐范畴。

第613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五）
“现在一个人可以种一平方公里的土地，现在一个人可以养几百头牛，现在一个人可以运送原本几百上千人都运不完的土地。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可以生产出原本无论如何都生产不出来的工业产品。这！就是生产力的发展。”书记对一众匈牙利群众讲述着。
原本这里是一个教堂，革命战争期间依附贵族的教士逃去奥地利，这里有一段时间就变成了小学。随着出现寄宿学校，那些被生产力发展逼得无力照顾娃的家长纷纷把孩子送去镇上的寄宿学校。前教堂又变成了一个农业培训点，在这里除了培训农业技术之外，还进行思想教育。例如在周树人主席的指导下，要对社会主义基础概念进行讲述。
匈牙利现在不过3000多万人口，有100万左右党员，党委书记的数量足够对大家进行教育。更何况匈牙利采取了蹲点制，对于这个人口不多的国家，政府人数不用太多。匈牙利共产党的中上层每年都有下基层蹲点的任务，例如讲课的这位就是位中央委员。
“那我们为何觉得越来越辛苦？养两百头牛，并没有比养一百头赚到更多。”有一位在座的老农民问道。他身上佩戴了勋带，那是军属家庭可以佩戴的东西。这勋带让他的底气增加不少。
原本在这里讲课的书记听了这个问题忍不住变了脸色，然而中央委员毕竟见多识广，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认为这种问题有什么无法无天的倾向。中央委员们见到的问题太多，他们已经逐渐认同周树人的观点，想解决问题的第一要务是认识到出了问题，这恰恰需要把问题揭开而不是捂住，书记答道：“因为国家通过税收的模式把一部分钱拿走了。义务教育并没有向大家要钱。修铁路修公路，也没有向大家要钱。建设工厂，组建军队，同样没有直接向大家收费。这些钱就是通过税收的途径进入大家的手里。人大的权力之一就是审核运算和财政支出。大家想知道钱到底收了多少，花了多少，怎么制定的税收制度，都可以去找人大查询。”
“……收的太多了！”老头嘟囔着说道。
“那你可以在人大会议的时候提出要求来。”书记笑道。
“可我说了不算。他们人那么多，一搞投票，我说的东西人家都不听。”老头继续嘟囔。
参加会议的群众里面不少人对老头投以厌恶的眼神，以前的书记干脆翻了翻白眼，根本懒得去看那老头。认为自己一票应该顶别人一万票的人很多，实际上每个人都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不过这位老头如此顽固的人着实少见，这几乎是引发了群众的公愤呢。
“那你就多想想多谈谈怎么和大家合作，如果你能在合作里面给大家多带些利益，你的要求自然也会被大家考虑。”中央委员也见识过这样的货色，对于这些人批评的作用很负面，所以公开场合还是要用正面引导的方式。这引导其实不是针对老头，而是针对其他群众。
这次会议结束之后，当地的书记对蹲点的中央委员感叹道：“来自中央的同志就是不一样，换我的话早就训斥那老头子啦。”
“我们只是遇到的问题更多，想解决问题就不能靠吵架和训斥。而且那老头子既然让自己的孩子去参军，想来也是希望能够提升自己的地位。如果能引导的话，也未必是坏事。”中央委员答道。
地方上的书记连连摇头，“您就别说这个了，不少地方上的同志都说，他什么地位都没有的时候尚且如此讨厌，若是让这个人再有点地位，大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啦！”
中央委员的确见过这样的人，实际上中央内部培训的时候对此有过专门讨论。这些农业时代的人们自由接受封建思想，价值体系就是按照封建那套来构建的。让他们用工业时代的理念来构建世界，就等于要毁灭他们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这难度远胜把这帮人肉体毁灭。所以只能引导而不能强推。实际工作证明，真的要较真，那就是针尖对麦芒呢。
希望老头子的孩子在军队里面能够接受新式思想，成为新时代的人吧。中央委员只能乐观的这么期待。
老头子的儿子和其他新兵一样，正在部队里面接受训练。虽然俄国宣布加入罗马尼亚对匈牙利的宣战，然而俄国军队从运输到投入战争需要时间。毕竟是有过两次战争的经历，俄国并不认为简简单单的在边界上对上二三十万人就能够打垮匈牙利。匈牙利红军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来强化军力。
作为匈牙利对手的俄国上层此时也挺忙，参谋总长不得不给陆军大臣擦屁股。那份陆军大臣口中的“作战计划”只是一个内容简单的意向，而不是细致的军事计划。想让这份计划能够使用，要做的事情很多。
俄军军官被那帮贵族们垄断，所以小参谋也未必没有大背景。在这样的局面下，参谋们给了一个表，上面列举了各种选择性题目。总参谋长大人也没有生气，他本来就气到没力气再生气。而且这种选择题本身也算是参谋们尽力啦。一句“请大臣指示”，也让总参谋长大人感觉可以难为一下陆军大臣。
让总参谋长意外的是，陆军大臣拿了那叠表格之后撂下一下“我会解决”就施施然而去。参谋长最后都被弄到莫名其妙。
三天后，总参谋长就觉得陆军大臣在采取拖延手段的。制定计划本身就是参谋总长的工作，等皇帝陛下要方案的时候，陆军大臣一句“参谋长没给我”，就可以把问题推的一干二净。所以他去见陆军大臣，逼着陆军大臣赶紧给回复。然而陆军部侍从的回答是，“陆军大臣不在”。
总参谋长连去两次，第三次他准备就在陆军大臣办公室蹲点。无论如何都要等到这个陆军大臣这个老东西出现。令总参谋长意外的是，陆军大臣出现了。出现的时候还拿着那叠“选择题”。不等总参谋长发怒，陆军大臣就把这叠选择题递给总参谋长。看着参谋总长翻看时惊愕的表情，陆军大臣得意地笑道：“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总参谋长把内容从头翻到尾，见到每一个选项都做了，倒是引发了他真真切切的疑惑。这些选择题每一个都需要仔细推敲，三天时间解决这么多内容实在是过于紧迫。他没想到陆军大臣这老东西居然如此卖力。
无视总参谋长的讶异，陆军大臣语重心长地说道：“拿去吧。有了这个，作战计划就能完成。我相信一定能够成功。”说完之后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满意足的施施然而去。
看着陆军大臣的背影，总参谋长万分狐疑。这老家伙看着形容憔悴，看来真的费了好大力气。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弄到的这些结果，难道是从最近圣彼得堡当红的交际花的床上咩？心里面想事，总参谋长下意识的拿着文件轻轻敲打自己的下巴。本是个习惯性的无意识动作，却让总参谋长闻到了一股特别的草药香气，这是好几种草药混合时特有的味道。总参谋长想起他上次闻到这股味道，是参加一个在圣彼得堡郊区非常出名的一位占卜师举办的通灵会。
“这老东西居然靠占卜来决定作战计划？”总参谋长大惊，他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遇到这等事情。
但是片刻后他反倒冷静下来。沙皇身边有妖僧拉斯普京，俄国贵族们对各种神秘术和占卜术非常热衷。最重要的是，指望陆军大臣靠研究拿出靠谱的作战计划，大概需要半年甚至一年，也许这辈子也没希望。而找一个著名的，大家都认为比较靠谱的占卜师来帮助解决，的确是陆军大臣能够拿出的最好办法。那位占卜师生意兴隆，要价很贵，回答每一个问题都要拿出金币银币来。从这个角度来看，陆军大臣三天就拿出如此多的答案，他是真的尽力啦！
有了选择题的答案，作战计划完整了。总参谋部把作战计划图纸化之后，有些路线显得莫名其妙。还有些路线显得十分精妙。这让俄国总参谋长还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这些选择真的用起来居然像模像样呢。
计划很快发到了各个部队指挥官手里，各个部队的指挥官们拿到了补给，开始指挥自己的部队按照计划出发。到了4月15日，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才开始运作起来。而这距离世纪交战还需要一段时间。
俄国人在调动，匈牙利人在抓紧生产装备，对部队进行训练。在巴尔干半岛上，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希腊和黑山所组成的“巴尔干同盟”发动了战争。与此同时，意大利也发动了对土耳其的战争，意大利军队和土耳其没有陆地接壤，他们的目标是趁火打劫夺取奥斯曼帝国在北非剩余的属争地的黎波里和塔尼亚。
一时间，在地面，在海上，甚至在天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都遭到了敌人的进攻。在这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下，奥斯曼帝国里面甚至有人怀疑自己要亡国啦！

第614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六）
李维仁的奥斯曼公主老婆给丈夫端来了一杯清茶，这位大将对小了自己二十岁的老婆微微笑了笑。然后继续看信。瞅见这封信居然是用阿拉伯文写的，奥斯曼帝国的公主忍不住凑上来看看。这是她嫁到中国十几年才养成的习惯，在奥斯曼的时候她可不敢这么做。
“是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帕夏遗孀的信。”李维仁笑道。他的第一任妻子十几年前不幸去世，那时候李维仁正在北美参加战争，竟然没人敢通知他。民朝征服北美之后，奥斯曼帝国立刻就表示不能让姑爷单身一人，哪怕是姑爷不在乎，那些孩子也挺可怜。就推荐了李维仁老婆的堂妹给李维仁续弦。后来李维仁也就同意了，这位堂妹和堂姐比起来，美貌更胜数筹。
听到李维仁的话，公主殿下边回忆边说道：“我认识她，她的年纪比我堂姐还小不少呢。”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是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英雄，三十年前，李维仁和他一起坚守普列文要塞四十个月之久，力抗十倍俄国军队围攻。战争后奥斯曼&#183;努里帕夏受封元帅，李维仁也得到了帕夏称号。元帅阁下有几个年轻老婆，李维仁一点都不意外。
这封信虽然名义上由李维仁的老战友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遗孀所写，背后必然牵扯到奥斯曼帝国国内的某些势力。此次奥斯曼帝国遭到了空前的危机，俄国、意大利、巴尔干四国都发动对奥斯曼帝国的进攻，眼瞅就要面临不测之灾。奥斯曼帝国内部还有好多爱国者希望能够挽救帝国的危机。
想到这里，李维仁站起身去书房写回信。就李维仁所知，自打韦泽都督决定走和平路线之后，或者说民朝得到了克里特岛之后，民朝对于奥斯曼帝国的定位就变成了“工业品市场”。至于这个国家对民朝的意义，大概就是“别扯民朝欧洲战略的后腿就行”。这样的局面下，根本不用指望民朝会为奥匈帝国出兵。
鉴于此，李维仁思考良久，给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遗孀”写了一封回信。在信里面写了他的战略看法，放弃巴尔干，但是要保住色雷斯。如果军事力量撑不住，那就只能请求外国援军……
这封信用航空快件发送，李维仁多掏了几十块钱，也算是对老朋友的心意。然后这封信以每小时超过200公里的高速从北京出发，走西北抵达中国与伊朗边界。再飞跃伊朗上空，抵达伊斯坦布尔。这一封信全程花了60块钱的费用，然而不到三天就抵达了目的地。飞机上可是堆满了各种航空信件，虽然60块钱不便宜，但是与电报一比，就显得极为廉价啦。
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遗孀立刻就把信派人送给收复圣地战争中立下大功的战争英雄凯末尔上校手中。凯末尔原本被派去希腊当使馆武官，希腊参加到巴尔干战争后，使馆就关闭。凯末尔上校就开始家里蹲。对于战争未来极为不安的他却报国无门，派他这个激进反封建派去希腊使馆工作本来就是想把他从军队里面赶走。所以上校干脆就需求更具智慧与眼光者的帮助。
仔细研读了这封回信，凯末尔上校谢过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遗孀。如果没有这层名义上的关系，凯末尔无论如何不可能接触到光复军的上层。他立刻赶到外交部去，见到了热锅上蚂蚁般的外交大臣。凯末尔上校开门见山，“阁下，如果有机会得到外国军队的帮助，您觉得这对您的帮助有多大？”
外交大臣登时愣住了，有多大帮助？如果能请来外国的援兵，外交大臣当然立下了极大功劳。这不仅仅是援兵的问题，英国、法国、民朝，不管是哪一家出兵，都是当今世界的列强，代表了强烈的意义。
想到这里，瞬间激动起来的外交大臣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凯末尔。外交大臣已经竭尽全力寻求各国的帮助，实际效果等于零。民朝表示他们已经在努力，希望奥斯曼帝国能够稍安勿躁。得知俄国进攻民朝扶植的匈牙利的消息，奥斯曼帝国也觉得此时不能向民朝要求更多。俄国的兵力投入在匈牙利战场上，本来就极大缓解了奥匈帝国的压力。
至于英国和法国，外交大臣无论如何努力都解决不了问题，一直当兵的凯末尔难道还有自己的秘密途径不成？想到这里，外交大臣不快地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我想去东非行政区寻求援军。”凯末尔率直地说道。
“咳咳！咳！咳！”外交大臣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得咳嗽不止。
凯末尔看着大臣顿足捶胸，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继续率直地说道：“阁下我想您应该看到过在新苏伊士运河区驻扎的军队基本都是黑人军队。民朝清理克里特岛也是用的黑人军队……”
外交大臣确定凯末尔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门路，态度里面再也没有最初的警惕，他苦笑着说道：“黑人能干什么？”虽然奥斯曼帝国并未被当做欧洲国家来看待，但是奥斯曼帝国在黑人问题上与欧洲相同。这倒不是奥斯曼帝国刻意迎合欧洲，黑人在阿拉伯帝国时代就被当作奴隶。奥斯曼帝国不过是延续了这个传统而已。
凯末尔并没有为黑人做辩解，他反问道：“您不希望借到黑人军队么？”
“你有多大把握？”外交大臣问。
凯末尔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把自己通过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遗孀向民朝大将李维仁帕夏求教的事情讲了，并且把李维仁帕夏的亲笔信给外籍大臣过目。终于明白了凯末尔上校是如何的为国努力，外交大臣长叹口气，“辛苦你了。这件事你有多大把握？”
“我不知道有多大把握。若是阁下让我去的话，我一定竭尽全力。”凯末尔主动请缨。
“……只能给你一个船费。厚礼什么的我没办法确定。”外交大臣的表情看得出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津贴先给我。”凯末尔率直的提出了要求。他不是贪财之辈，这个世道有钱也不是万能的。不过凯末尔毕竟是要到东非行政区的地盘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外交大臣爽快的写了个命令，让财务带着凯末尔去领钱。拿钱回来的时候，公函已经写好。凯末尔可以先去塞浦路斯，搭乘那里的船去东非行政区首府南瞻市。
这是凯末尔第三次登上塞浦路斯岛，前两次是到塞浦路斯接受培训。这座岛上的变化很大，曾经的小渔村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繁荣的大镇子。希腊人原本就懒散到没心没肺，售票的希腊大婶看上去更加开朗，“这位小哥，看你的样子是着急去南瞻市。我推荐你坐飞机去。其实飞机挺安全的……”
“多久能到南瞻市？”凯末尔问。
“你现在买票的话，大概晚上就到了。”大婶答道。
凯末尔听了之后二话不讲就拿出钱包，“来两张！”
下午时分，凯末尔看到了飞机舷窗外的巨大城市。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凯末尔还是被这座城市的规模给骇住了。站得高看得远，即便在几百米高的空中，这座绿树掩映的美丽城市也差点看不到头。
下了飞机，凯末尔和翻译就见到有一条专门的铁路从机场通往市中心。来来往往的人不是黑人就是中国人，再也没有地中海沿岸的风情。然后凯末尔就看到有人举着一个招牌，上面用阿拉伯文写到“欢迎凯末尔上校”。
即便东非归中国人管，这种效率依旧让凯末尔感到意外。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一个上校就能得到这样的招待。当然，这种办事效率让凯末尔觉得开心很多，至少他不用担心遭遇求告无门的窘境。
在目的地，一位上校接待了凯末尔。听了凯末尔对于东非办事效率的称赞，上校笑道：“俺们这里很少有访客，上校也给我们机会做些正式迎接的机会。”
说话间两边已经坐下，凯末尔正式提出借兵的要求。上校脸色登时就变了，他怀疑地问道：“凯末尔上校，您怎么会觉得我们会以自己的意愿出兵？”
“东非没有能力出兵么？”凯末尔问。
“这和有没有能力无关，出兵是需要理由的。”东非治安军的上校答道。
凯末尔放慢了语速，慢慢的讲道：“我并不是来要求贵方出兵挽救奥斯曼帝国，事情远没有那么糟糕。我也不是要求贵方替奥斯曼征讨，那明显不合适。我希望的只是贵方能够与我方一起在色雷斯作战。色雷斯的距离，人口，都有利于奥斯曼帝国作战。但是所谓兵败如山倒，在一系列失败之后，哪怕是再容易打赢的战斗，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败。这时候，只要有一支部队能站出来。就能彻底改变局面。”
“如果阁下这么有信心，那就该找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才是。几十万奥斯曼军队难道找不出一支部队么？”东非治安军的上校笑道。
即便知道对方没有什么恶意，凯末尔依旧感觉到个人受到了类似侮辱般的强刺激。这不是凯末尔个人受辱的感觉，而是国家的衰弱被人如此直白指出时的羞耻感。
东非治安军的上校并没有继续就奥斯曼帝国的现状说下去，他看着凯末尔上校，慢悠悠的继续说道：“阁下，国家间的友谊基于利益。当年的奥斯曼&#183;努里帕夏的强大让我们认为可以和奥斯曼帝国维持更好的关系。阁下能否向我们证明，你也可以坐上元帅的位置？”

第615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七）
“韦书记。您不准备去见见那个凯末尔么？”东非治安军的司令员有些不解的问韦坤。
韦坤笑道：“若是让那个凯末尔觉得我们刻意关注他，对大家都不好。而且这个年轻人不也明确表示拒绝成为任何国家的棋子么。”
“看来您很欣赏他。”治安军的司令员也笑道。
“狗这种玩意，只要咱们手里有肉骨头，那是要多少有多少。有能力有道德的人绝不会甘于给人当狗，更不会以出卖国家利益来换取个人地位，我们要尊重他们。”韦坤自信的阐述着理念，“维护世界和平，需要的就是这些人。”
“维护和平……”东非治安军的司令员忍不住想笑。之前对这个话题进行过讨论，大家觉得维护和平与阻止战争并不是同一码事。如果没有爆发战争，就没有维护和平的基础。
韦坤倒是没有这么轻佻的表现，他已经过了轻佻的阶段。所以韦坤说道：“我之所以愿意支持这个凯末尔，是因为他能够果断提出放弃巴尔干，死守色雷斯的战略。如果凯末尔也是一个期待我们给他当狗，把我们的东非解放军当做镇压工具的人，他就可以一边去，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咱们真的要把东非治安军改名为东非解放军么？”东非治安军的司令员有些不安。
“这个问题我会向党中央申请，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而且我们在东非的所有行动难道不是解放么？把当地人民从旧世界里面解放出来，和他们一起迈进新时代。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解放。用这个名字，名至实归！”韦坤的语气极为坚定。等他说完，司令员沉默下来。
凯末尔在抵达南瞻市的第三天就乘坐飞机返回塞浦路斯，然后乘坐快船返回伊斯坦布尔。见到凯末尔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愣了愣，然后用不快的语气说道：“你还有什么事？赶紧说。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就马上出发去东非！”
“我已经到了东非，从东非回来了。”凯末尔语气很柔和。即便亲自完成了这趟旅程，凯末尔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一来一往八千公里的距离，全部旅程在五天之内完成，并且签署了一个借兵协议。凯末尔觉得自己若是志得意满的讲出这个，会把外交大臣吓到。
事实证明，凯末尔的想法是正确的。听了凯末尔的讲述，又带着万分狐疑的情绪把那份协议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外交大臣突然开口说道：“凯末尔，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和东非联系好了。只是跑去塞浦路斯签约？”
这是个极为严厉的指责，如果外交大臣此时脑子清醒的话，他就知道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凯末尔并不是一个以温和著称的人，实际上很多人因为凯末尔那顽固坚定的个性，依旧有些毒舌的个性而不是那么喜欢他。这本是奥斯曼帝国认同的上位者的特点，但是凯末尔并非是一个上位者的出身。所以这位年轻的上校冷冰冰地答道：“如果您不相信的话，请和我现在就去塞浦路斯。您可以亲自体会一下我所说的是真是假！”
外交大臣是真的不信凯末尔的话，他立刻招来手下的爱将，让这位跟着凯末尔一起出发。
三天后，外交大臣的爱将是被人搀扶进外交大臣的办公室。长途的飞行让这位腿部血液不通畅。三天内提心吊胆二十几个小时，让这位外交人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
两份文件放在面前，奥斯曼帝国的外交大臣终于承认东非行政区的确承诺出兵协助奥斯曼帝国。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天，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半岛上的第四军已经完全崩溃，前去援助的第七和第九军同样遭到了重创。联军的兵锋已经抵达博斯布鲁斯海峡，与伊斯坦布尔隔海相望。俄国海军在黑海缠住了奥斯曼帝国海军，从英国购买了不少舰队的希腊海军与意大利海军联手夺取了大量奥斯曼帝国的沿海岛屿。
外交大臣刚把这个消息告诉奥斯曼帝国中央，立刻就得到严令，“马上请东非行政区的部队协助我军”！
已经焦头烂额的奥斯曼帝国陆军部马上任命凯末尔为司令，带领第四，第七和第九军的残部与东非行政区的部队一起实施反击。
接到命令之后，凯末尔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把他曾经指挥过的部队编入这个新组建的战斗群。陆军部虽然也答应了此事，却要求凯末尔立刻发动进攻，不能因此而停止反攻。
4月29日，凯末尔命令部队突然从达达尼亚海峡发动进攻，当天本来天气不错，等到奥斯曼帝国的运输船队开始出发的时候，阴云密布暴雨倾盆。在海岸上防御的联军们一时慌乱，而凯末尔亲自带领部队越过一公里多些的海峡，登上了对面的海岸。然而联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立刻组织部队实施反击。经过数次拉锯战，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最终被赶了回去。
之后联军立刻调整部署，加强了对海峡的防卫。4月30日中午，联军前线指挥官突然得到了后方的报警，那是很简短的一句话“黑人来啦！”
东非行政区派遣了一个师的部队。和光复军不同，东非部队采取三三制，一个师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万人。因为调整部署的关系，联军的重火力和兵力都集结在海峡附近，后方空虚。几艘船就把只携带了轻型武器的黑人部队送上了海岸。部队立刻对巴尔干联军发动了进攻。
凯末尔确定黑人部队成功登陆，立刻指挥由残兵败将组成的战斗群登船，快速赶到登陆点登陆。只是短短的两天，自以为马上要夺取伊斯坦布尔的巴尔干联军就被反包围在海峡附近的狭小地区。联军立刻组织了突围，却在堑壕与铁丝网组成的野战防御阵地前撞得头破血流。
到了5月3日，得知巴尔干联军弹药耗尽，士气低落。看到了胜利曙光的奥斯曼帝国陆军又觉得不能让凯末尔这个混蛋小子独占胜利果实。他们调来的部队和伊斯坦布尔的禁卫军合兵一处，在海军的帮助下从达达尼亚海峡和博斯布鲁斯海峡两处发动了登陆战。巴尔干联军腹背受敌，经过三天血战，被包围的三万联军全军覆没。奥斯曼帝国的精锐部队同样伤亡惨重。
5月10日，凯末尔指挥的战斗群光复了整个色雷斯地区，恢复了伊斯坦布尔以西的大片领土。随着凯末尔頓兵不前，奥斯曼帝国也没有继续收复失地的愿望。失去巴尔干地区对奥斯曼帝国来讲并非意外，即便是在奥斯曼帝国全盛时期，巴尔干的山民们也是造反不断。
东非行政区并不在乎这些，韦坤关注的只有凯末尔一人。这位上校用兵很有章法，换了别人的话，一定会让借来的部队承担最艰苦的工作。然而凯末尔却让东非解放军承担了最适合的工作。奥斯曼帝国上层给了凯末尔一堆渣渣部队，凯末尔把东非解放军用在反包围这个需要勇气和技术的行动上。这让人很满意。
不过奥斯曼帝国的上层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失望，凯末尔的功劳只换来色雷斯方面军司令这么一个头衔。部下还是第四军、第七军和第九军的那些残兵败将。现在凯末尔就要靠这四万多人守住色雷斯。韦坤下令把那个师先调到克里特岛上加强防御，如果凯末尔真的是个人才，渡过难关的他就应该靠自己解决问题。
韦坤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国内。1911年4月开始，国内就出现很多抗议游行。最初的旗号是“反官倒”“反通胀”！
也许是因为觉得丢人？亚洲那边的家伙们还封锁消息，那些不全面的信息结合起来，只能推导出一个通胀的结果。
作为地区负责人，韦坤不能理解这个通胀到底是怎么搞起来的。不管是北美或者是东非行政区，都在用极低的价格向民朝出口大量粮食和原材料。有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原材料产地向亚洲部分输出通缩，最终还是搞出通胀来。韦坤对此万分不解，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重修一下经济学。这得多神奇的执政技巧才能搞出这样的局面呢。
在亚洲的韦泽也觉得事情好神奇。最近几年长江流域的不少企业到他这里求助，韦泽也毫不吝啬的帮助这些单位。除此之外，韦泽对于国家的具体数据也知道的不太多。据说给韦泽看得所有数据都是经过一些人审查过的。这是必然的，韦泽也就无视了。
单从数据上看，韦泽也不能理解到底是怎么弄出通胀来的。从实际上，韦泽倒是能理解这个经济问题。自打王明山离开央行之后，央行的负责人地位就直线下跌。
在韦泽时代，央行地位极高，同时承担起了经济中货币政策的重任。据说现在央行行长已经沦为国务院下面一个普通部委头头的地位。全面凌驾央行，就意味着手里有钱。手里有了钱，就一定会胡搞。韦泽对此深信不疑。

第616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八）
在北京大学外面的饭店一条街上，几位都很年轻的兄弟在环境不怎么干净的三楼边吃边聊。桌上的菜不多，大块肉的硬菜更少。上来之后片刻就被夹的只剩下点残汤剩水。为首的那位稍微年长点的兄弟喊道：“老板，再来份鱼香肉丝。”说完之后看了看那帮面露喜色的大学生，他又喊了一声，“加个番茄牛腩。”
又上两个硬菜，已经工作的青年端起酒杯，“来，诸位八九点钟的太阳，喝一个！”
年轻人不胜酒力，各自喝了一口之后就纷纷放下筷子夹起青菜来吃。等辣味下去，为首的那位年轻人赶紧问道：“师兄，你现在已经在部里面了。国家难天天喊着控制物价，怎么就不控制物价？”
“控制物价？他们控制啦，从北美和非洲运来的东西都便宜得很。”部里的青年笑道。
“那东西为什么这么贵？”还在大学的年轻人对此很是不解。
“税收贵。现在经济形势不好，三角债很多。部委害怕企业倒了之后没办法交代，银行拼命贷款，往死里撑住那些本来就撑不住的企业。可钱也不是只从树上往下掉的果子，从银行借出来这么多钱，到了时间就得把钱还回去。可还不回怎么办？你们觉得怎么办？”部里的青年越说越来劲。
听了师兄的话，一群大学生懂个毛露出不解的表情，有一位不解的问：“都欠钱了，怎么还能借出钱来？”
师兄端起酒杯来闷了一口，然后哈的喷口酒气，等口里的冲劲过去，师兄冷笑道：“你们就不懂这些。例如欠了100万，可以借200万，还了100万欠款，不还剩下100万么。用这100万再撑一阵。”
“这也行？”年轻的大学生们都震惊了。
“100万尚且还不上，200万怎么可能还的上。除了向银行借，他们系统内也互相借。那些顶不住的就往外面的系统借。反正官官相护，国家的钱，互相坑呗。”师兄说着说着就已经义愤填膺啦。
“这帮贪官！”大学生们也如师兄般愤怒起来。
“但是账最后还是得给平了。你们觉得该怎么办？”师兄冷笑道。
“这……”大学生们也想不出办法来。
师兄看着纯洁的娃们，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也这么傻乎乎的，他苦笑道：“收税啊！把税收到飞起，这些钱自然就有了。不然的话，你们觉得这套通胀怎么来的？”
大学里面教社会主义经济学原理，部里师兄的解释并没有让学弟们接受。当然，更大的可能也许是鱼香肉丝和番茄牛腩上桌，学弟们一通猛吃之下情绪好了些。“师兄，通货膨胀不是因为发行的货币比商品多，这才膨胀的么？收税不是让货币减少了么？”
“如果是陛下还在执政，那就是这么搞的。可陛下好多年都没消息了。也就前一段韦昌荣去世的时候，陛下才回北京一次。其他时间，陛下根本不管事。这不是共和制么，陛下年纪到了，他大概已经退休啦。”师兄非常不爽地答道。
“那现在是怎么搞的？”师弟们很是不解。
“我前面说了，税收的钱再投入到那些亏损企业里面去了。你以为钱回到国库把账平了么？不是的！这些钱又从国库里面流向那些亏损企业，继续往那些无底洞里面投钱！当年北美战争结束之后，国内其实也有很多这种无底洞般的垃圾企业，陛下那时候大笔一挥，直接在全国关停了几十万家。可是有些企业是各个部里面的心肝宝贝，陛下也没办法都给关了。等陛下退下去之后，没人管这些啦。事情就变了现在的模样！”师兄越说越气，把很多上层的事情给捅了出来。
这样的师兄也不仅仅一个，差不多或者差很多的说法随着通胀问题逐渐扩大。好几个城市都爆发了游行示威。“反官倒”“反通胀”是最初的内容。然后“要求恢复大学分配”“不许开除工人”的口号也逐渐在游行队伍里面出现。
到了6月，“XX的儿子批条子，XX的儿子倒彩电”的顺口溜在亚洲部分几乎是人人都知道。每一个大城市都出现了游行队伍，反贪官的标语，直接攻击那些XX的标语已经明明白白的被打了出来。
梓炀同志也在公开点名的行列，他第一反应自然是勃然大怒。上一个在如此高位而被如此谩骂的是满清皇帝，当满清皇帝从九五至尊变成人民口中“祸国殃民的狗鞑子”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亡国身死族灭。民朝的开国者尚在，皇帝、主席、总理还有很多人依旧活蹦乱跳。梓炀发觉自己居然就变成了被万众唾弃的对象。勃然大怒之后恐慌感油然而生。
但是梓炀怎么想已经不重要了，街头上那些游行的人群是实实在在的。单靠脑补是没办法让这些人立刻消失。很快，上头的命令下来了，“各个单位和学校要加强管理，不许破坏生产纪律。”
六月的江南很美，经过几十年的教育，水土保持以及绿化政策在民朝深入人心，南京尤其如此。长江两岸茂密的水土保持带有一公里，那些不得不修建的建筑物在树木掩映下呈现出人与自然的和谐感受。江畔的一栋大建筑里面正在召开“读书会”。
这个读书会有几十年历史了，当年一群高官的妻子们拎着各种美酒前来“读书”。发泄发泄对丈夫的不爽，吹嘘吹嘘子女的成绩。然后大家就开始互相帮助，介绍补习老师，介绍医生，介绍保养品。当然，美酒和精致的下酒食物也是重点。
现在，读书会的核心人员还是女性，却多了外围的男性成员。有关最新中央的情报以极快的速度递交到了读书会这个松散的网状结构的重要节点手中。祁红意看着梓炀的处置手段，忍不住冷笑起来。“各个单位和学校要加强管理，不许破坏生产纪律”，“各个单位要增加工作班次，不要让大家受到外面的影响”。
能正常开工的工厂，谁没事上街去。那帮本来就陷入经营困难的，哪里有能力正式开工。所谓的开工不过是把这些人圈道工厂里面不让他们出来而已。想到这里，祁红意的冷笑变成了大笑。
以前祁红意不懂得“政敌”是个什么意思。直到在政治上和丈夫韦泽分道扬镳，她终于明白政敌之间的矛盾是如何的无法调和。不过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敌人之后，祁红意又明白了大敌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
对韦泽的政治理想持完全否定态度之后，祁红意反倒明白韦泽本人到底建设起了多么伟大的功业。九亿中国人口摆脱了饥饿的威胁，只要自己不作死，这个国家的就处于光明的未来中。这样的局面让祁红意一度非常绝望。国家不乱，韦泽定下的制度就会被继续执行，国家主席已经传到第四任梓炀手里。再这么轮换两次，人民也不认为太子祁睿有登基的理由与必要。
现在，祁红意觉得儿子祁睿有天命在身。和老家伙们一比，梓炀的手段幼稚到可笑。在韦泽的命令下，祁红意也在工厂干过。所以祁红意很理解工厂里面的工人们颇有纪律性。但是祁红意后来当了几十年大学教授，梓炀居然让学校禁止学生们“胡闹”。年轻的学生们正在逆反时代，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对于前辈，他们可没有丝毫敬意。
韦泽几十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已经建立了前无古人，很大可能后无来者的功业。尚且被这帮娃娃们视为“万户侯”的代表，有抨击之后取而代之的意思。梓炀何德何能，竟然以为自己能够镇压言论。
想到梓炀的这种做法不仅没办法达成目的，只会引发更多反弹的未来。祁红意就忍不住笑道前仰后合。搞民主选出这么个货色来，这特么太逗了吧。韦泽对民主如此坚持，事实终于证明瞎了他的狗眼啦！
胸中几十年逐渐积累的怒气得到抒发，祁红意先是笑了好久。在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她会突然间忍不住放声大笑片刻。弄了好几次之后，祁红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受了如此巨大的刺激，以至于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
“把《土殇》这个系列剧在各地电视台播放。”祁红意做出了决定。
“我回去告诉我家女婿。”同样作为这个大网上重要节点的一位老太太轻描淡写地答道。说完这个，老太太笑道：“红意姐，我家的孙子一定想加入什么装甲兵。可那个单位全部在你儿子祁睿手里，您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祁红意知道自己儿子某些方面和他老爹韦泽一模一样，他们虽然不会歧视没用的人，却不会给那帮人机会。哪怕韦泽是那种认为一条毒蛇都可以来看守财宝的家伙，但是这条毒蛇若是没有毒牙，或者不去看守财宝。韦泽会第一个把这条蛇杀了做蛇羹。而祁睿在这方面更单纯些，他本人很讨厌无能之辈，却更讨厌毒蛇猛兽。
同样的特色，出现在丈夫韦泽身上，祁红意就觉得难以接受。出现在儿子身上，祁红意就觉得这是儿子的优点。所以祁红意笑道：“这件事我安排就行，用不着动用祁睿。”
“那可就太好啦！”老太太喜道，“我那孙子整天唉声叹气的，总说轮不上他之后他就没有前途了。我总不能让孩子觉得被我们耽误了。”
祁红意微微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祁睿能够登上至高的宝座。到了大权在握的那一天，所有渣滓们都可以被轻松扫平。祁红意心中有微微生出对儿子的遗憾来。男孩子们都期待世界黑白分明，实际上想除掉自己不喜欢的人非常容易。只要能忍就行。
东王杨秀清曾经权势熏天，韦泽是他的手下，祁红意差点被嫁给东王杨秀清当小妾。但是祁睿的老爹韦泽就能忍耐。现在，只有在历史书的特定章节里面才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还被称为“装神弄鬼”。哪里有人知道杨秀清曾经让包括韦泽在内的那么多人豪杰屈居其下呢？

第617章 被操控的乱战（十九）
祁睿和老婆步然爽完没有太久，步然就睡着了。本来也有些疲惫的祁睿去冲了澡，接着发觉自己很想多看一会儿资料。看了片刻，他就知道自己一时半时不会再有睡意。资料上明确显示，进入六月，匈牙利认为自己与俄国决战的时机已经开始成熟，而且俄国人急于突破匈牙利红军在喀尔巴阡山脉的防线。
与数千匈牙利红军一起返回匈牙利的还有上千名光复军军人，在他们之前还有一千名左右的中国电焊工人携带设备进入匈牙利。匈牙利自己也有工业，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十万匈牙利装甲兵们终于装备上了计划中痛扁俄国的装甲车辆。一想到以十万计的装甲部队进行冲锋的景象，祁睿忍不住点上烟，浮想联翩。
在祁睿瞎想的同时，在罗马尼亚的晨光中，境内的俄国人正在疯狂调动。他们的司令部得知匈牙利一支骑兵部队昨天突然冲出喀尔巴阡山脉的缺口之后，喜出望外的调动部队要歼灭这支骑兵。
在罗马尼亚同一个时区的色雷斯，凯末尔上校终于完成了对残兵败将的重组。四万五千人被编成九个旅，驻扎在色雷斯地区的六个要塞当中。黎明的曙光中，凯末尔上校并没有让部队如同以往那样跪地祈祷，而是让部队分队集合，升起奥斯曼帝国的星月旗。
“兄弟们，同胞们。我们所效忠的是国家，安拉保佑奥斯曼。只有通过奥斯曼，安拉的荣光才能得到彰显。只有保佑我们奥斯曼军人，安拉的美德才能为人所知！”凯末尔上校声音尖锐，通过麦克风震动着所有奥斯曼军人的耳鼓。
“不！不是这样的！”有人喊道。众人的目光看向这个反对者，很快就看清此人是个随军阿訇。他的胡子花白，搀着白色头布。奔出阵列，阿訇停下脚步转头向军队，“天上的真主是我们要服侍的存在，真主只会保佑虔诚的信徒，一切都是真主的旨意……”
“放你娘的屁！”凯末尔愤怒的声音本来就大，再由麦克风扩音，更是震撼全场。顷刻就把阿訇的声音完全压倒。
“我们浴血奋战的兄弟难道不是虔诚的信徒么？难道我们被人围攻也是真主的旨意？真主就要是让我们战死么？你这么讲，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兄弟么？！”凯末尔愤怒半真半假，而他此时对于这些掌握了宗教决定权的家伙倒是真真切切生出无穷杀意。先把军人的利益表明之后，凯末尔继续用土耳其语怒道：“你这样的人只懂得喝军人的血。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来人，把这个假借真主名义诅咒我军的混蛋抓起来。剜眼，割舌，吊起来示众！”
随着在战争中展现出越来越多的能力，加上与那些封建主完全不同的态度。军队里面追随凯末尔上校的人越来越多。上校下令，立刻就有十几个人冲出来，按住妖言惑众的老头。随着“啊啊啊”的几声，凯末尔上校下达的命令就得到了执行。
老神棍被吊在奥斯曼军营中都会用来示众的木架上，“呜呜”的发出意义不明的话。凯末尔指着老神棍大声说道：“奥斯曼得到体面，所有MSL才能得到体面。就如现在这样，奥斯曼被人欺凌，难道这是安拉的旨意不成？不，那是我们并没有认识到安拉在保佑奥斯曼，安拉要保佑奥斯曼。现在，请引领祈祷词！”
话音一落，几个新的阿訇鱼贯而出。他们开始念祈祷文，内容都是安拉无条件支持战士。与那些要侍奉安拉的祈祷文相比，这些祈祷文听在军人耳朵里无疑顺耳的多。
在色雷斯地区的六个要塞，这是凯末尔亲自经过的第五个。他前四个里面也对妖言惑众的老头们进行了残酷的杀戮。最早被剜眼割舌的那票老头的脑袋已经被砍下来，不愿意被如此对待的神职人员都乖乖的编出了让凯末尔能够满意的祈祷文。
就在众人站立着祈祷的时候，突然有炮弹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传来。各个部队的指挥官一听这动静，再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命令部队立刻隐蔽。希腊人对着以前奥斯曼陆军跪地祈祷的地区猛打了一通炮。然而这里是要塞，那些直立的军人四散进掩体后，这种炮击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等到炮击结束，探视的奥斯曼军人看到那个被吊起来的妖言惑众诅咒军人的老头被一发炮弹从胸口与小腹的结合部穿体而过。“这厮遭受了惩罚”！所有的军人心中都冒出这样的想法来。看到老头被惩罚的惨状，再想想要是自己今天若是按照传统的祈祷模式祈祷会遇到的后果，官兵们对于凯末尔上校更生出发自内心的拥护。
这种工作上了轨道，凯末尔上校前往第六座要塞。有人留下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顽固不化的谣言惑众者被处决掉，与时俱进的就承担起新祈祷文的宣传。色雷斯军区的所有随军宗教人员统统归凯末尔上校以及围绕凯末尔上校组成的团体管辖。除此之外，要塞指挥官周围也安插了追随凯末尔上校的人。
奥斯曼帝国还是秉持以前外斗外行，内斗内行的传统。虽然六座要塞都由凯末尔上校筹划，归凯末尔上校管，但是奥斯曼帝国方面把每个要塞的指挥官都封为上校，或者调集原本上校级别的人来出任。大家都是上校，凯末尔对这些人就没有绝对指挥权。但是很明显，色雷斯军区的中下层军人们并不吃这套呢。
色雷斯地区的北方就是保加利亚，保加利亚的北方是罗马尼亚。在罗马尼亚边境上的匈牙利红军就没有宗教方面的问题。红军司令部里面紧张的等待着侦察机拍摄回来的照片冲洗完毕。每次等待的时候都让他们非常焦急。然而这也是必须的步骤，事实证明单靠飞行员的目测，往往会出现极大纰漏。
照片终于冲印出来，稍稍烤干一下就拿了出来。指挥部的人们凑上来仔细查看，发现情况与空中和地面进行的侦查的差不多。俄国人并没有调集边界上的俄国，而是把靠后的俄军部队抽调了一番。换句话说，此时山口附近的匈牙利红军正对面的只有两个师的俄军。而集结在这里的匈牙利红军装甲部队则有一个军三个师。
指挥官们互相交流着视线，大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流露出的内心激动。七十年前，俄国人冲进匈牙利大杀特杀，用屠刀几乎杀光了起义的革命者，血腥镇压了匈牙利革命。过去的十年里面，俄国军队两次进攻匈牙利。虽然匈牙利最终都获得胜利，但是匈牙利依旧没有感受到安全感。他们很清楚，匈牙利红军冲突喀尔巴阡山脉之后，所有优势都将化为乌有。
现在，匈牙利第一拥有理论上能够真正击败俄军的能力。进攻的命令即将发出之时，大家怎么能不激动，又怎么能毫无惧意呢。
“我宣布，进攻！”司令员声音干涩地说道。
下一瞬，整个司令部立刻运转起来。参谋们扑到电话旁边开始对前线部队发布命令。或者命令电报员对总司令部发送消息。方才还颇为安静的司令部里面顷刻就人声鼎沸起来。
十几分钟后，空军侦察部队再次升空并且抵达边界地区。侦查员就看到俄国据守的山头上冒出一朵朵灰色的花，那是炮弹爆炸造成的。从山口处，一个个仿佛方型甲虫般的小点组成的细线向俄国阵地方向不停移动。
侦察机在高空盘旋，地面上的移动在这个高度看起来非常缓慢。然而在地面上的俄军完全没有如此感受。当那些完全封闭的车辆突然出现在山口，然后隆隆驶来的时候，俄军对这新玩意理解不能。不少俄国军人还觉得这是匈牙利人用外型比较奇怪的马车发动的进攻。虽然滚动的履带扬起尘土，不少俄国军人坚信车厢里面肯定有马匹或者牛在推动。
对于移动的目标，俄国的火炮准备低的吓人。步枪和机枪倒是很有效的击中了接近的装甲车辆。然后那些俄国军人对于匈牙利人的马车车厢的坚固程度有了新的认知，马车车厢是真的能够挡子弹的啊。
对于匈牙利军人而言，即便是进行了好些次橡皮子弹下的训练，他们听到装甲车的外壳被打得劈啪作响之时，心里面依旧万分紧张。子弹敲在装甲车外壳上，仿佛敲打在他们身上，仿佛敲打在他们心上一般。当装甲车停下来，车上的炮塔里面的两挺机枪开始怒吼的时候，六人小队的队长也怒吼起来，“开车门，出击！”
咣当一声，明亮的阳光从洞开的车门门洞里面照耀进来，战士们几乎本能的闭上本就眯缝起来的眼睛，片刻后再把眼睛微微睁睁开一点，接着在队长的推搡下冲了出去。队长最后一个出来，出门之后立刻重重把车门关上。这下，战士们都明白自己完全暴漏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啦。
“跟进车辆！”队长喊道。其他五名战士都几乎紧贴在车后面，队长则要靠后压阵。六人小分队跟着重新移动的车辆一起向前行动起来。
“这些匈牙利佬躲在车后面，太贼啦！”阵地上的俄国人骂起来。骂归骂，方才那些不怕打的马车稍稍停顿下来，然后匈牙利人从里面蹦出来，躲在车辆后面“推着车辆继续向前爬坡”。因为射角的关系，即便是知道车后面有人，俄国步兵也没有办法击中敌人。
“你们，冲出去！”前线上好多俄国指挥官对部下发出的命令。而憨厚的俄国士兵也毫不犹豫的服从了命令。片刻后，各个俄军阵地上都飞扬着血花。步兵站车的炮塔里面有一门20毫米机关炮，还有两挺7.62毫米的09式机枪。只要俄国人敢冲出去，就会遭到机枪的无情射杀。
“再等等！”俄国指挥官们也懵逼了。就在他们一头雾水了几分钟后，突然从战壕的斜上方响起了枪声。不等俄国人明白怎么回事，他们就被冲锋枪的密集子弹给击毙了。
只有在后面阵地上的俄国军人看到发生了什么。这些步兵战车在距离战壕三十几米的距离上停下，居高临下的用机枪扫射战壕。同时掩护一直躲在步兵战车后面的军人冲锋。那些军人很快冲到了战壕前面，用枪对着战壕里面扫射。从头到尾，第一条战壕里面的俄军都没有能找到有效防御的机会，就更不用讲有效进攻的机会了。
没等第二条战壕内的俄军们收起兔死狐悲的心情，匈牙利人坚实的马车继续开进，它们轻松的跃过战壕，向着山头继续推进。而那些清洗了战壕的匈牙利军人再次躲到了坚实的马车后面不见了踪影。
“圣母在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俄国士兵忍不住开始祈祷起来。
祁睿上将在清晨醒来，先去楼下把牛奶拿上来，接着刷牙洗脸，摸摸了儿子的脑袋，告别。然后和老婆吻别。随即到了单位先去吃了早饭，依照和平时代的钟点，他进了办公室。等到报告递上来，他才知道匈牙利装甲部队对边境处的俄国山地阵地发动了进攻，并且一举歼灭了俄军两个师。令匈牙利红军最高兴的是，整个进攻中红军只损失了十五辆装甲车，伤亡了一百多人。对于空前的战果来讲，这点伤亡属于微不足道的范畴。
花了好大劲，祁睿才把自己的状态尽量向战争状态调整。但是北美战争中四年从未休假的祁睿明显感觉到自己没办法立刻把自己从和平状态下切换到战争状态下。对于和平下的人，连续几天作战是合不合理，也完全没道理的要求。但是对于战争状态下的人，时刻准备着是他们唯一的状态。不管是吃喝拉撒，唯一目的就是要随时投入战场。
回想起当年自己的战争日子，祁睿竟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第618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十）
装甲战车绕过行军的俄国，一头撞进俄军的炮兵部队里面大开杀戒的时候，俄国军队并没有想到他们的覆灭已经被确定，而是对那些奇怪的车辆大惑不解。
俄国的火车已经相当普及，所以见识过火车的俄国人完全不能理解只有火车几分之一大小的车辆为何能够自己行动。即便看到这些车辆也在排放黑烟，可那细小的烟囱与并不浓厚的黑烟无法让他们把装甲车辆与火车联系起来。
但是匈牙利军队却不会在乎俄国人怎么想，摧毁了俄国的炮兵之后，这些只有驾驶20毫米厚装甲车辆的驾驶员都松了口气。甚至不用105炮，75炮的炮弹揍在装甲车上，不管是装甲战车或者步兵战车都无法抵抗。
接下来的战斗很激烈，却没有新意。当俄国军队根本无力击破装甲车辆的时候，就决定了他们的最终命运。轻机枪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暴露在装甲车辆面前的敌人。匈牙利红军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因为从未进行过专门训练，俄国人对于装甲车辆占据的视野优势完全理解不能。他们以为把自己所在自己看不到装甲车辆的地方就可以避过装甲车辆的视野，这实在是错的离谱的看法。
战车步兵们经过一天内的两场战斗，也有了自己的感受。其中比较出色的步兵已经明白自己和战车配合的要点。这个要点的基础就是不要把战车承受的压力与自己要承受的压力混为一谈。如果要步兵们抗子弹的话，制造这种钢铁战车又有何用？步兵们要做的只是解决战车解决不了的敌人而已。虽然这些早就讲过，可真的从听说变成自己的体会，需要接受战火的锤炼才行。
仅仅两天的战斗，俄国的集团军司令部完全懵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为何俄军突然被成建制的歼灭了六个师。这六个师要么有坚固的阵地，要么就是堂堂正正的向匈牙利部队发动正面进攻，并且在接敌之后迅速转入野战状态。从电报传来的只言片语中，俄军得知匈牙利人使用了“奇怪的马车”。有些侥幸逃脱的俄国军人声称，这些马车用无比坚固的铁梨木制成，能够防御子弹。还能奔行如飞。
负责罗马尼亚战区的集团军司令马上调整部署，不再去追击匈牙利骑兵部队，而是在罗马尼亚北部设下阵线。意外的是，俄军并没有等来进攻的匈牙利部队。
在匈牙利的前线司令部里面，所有指挥员都表示可以暂时放过俄国人，他们毕竟还在那里傻乎乎的等待着。罗马尼亚人作为俄国人的帮凶，这十年来数次越过边境攻入匈牙利国土，对那里的匈牙利群众和罗马尼亚族群众实施了屠杀。特别是针对罗马尼亚群众当中与匈牙利政府合作的那部分人进行残酷杀害。被害者要么被绞死，要么钉死在树上。死前都遭到了残酷的虐待。他们的家庭也被株连。这种做法的确让当地的罗马尼亚族群众不敢和中央政府合作，地方工作开展难度提升很多。
以前匈牙利只要对罗马尼亚匪帮展开打击，俄国就要拉偏架。现在俄国尚且不在匈牙利眼中，罗马尼亚人更不算什么。
“现在罗马尼亚的军队构成两个集团，正好是我们一举歼灭，为无辜惨死的群众和同志们报仇的机会啦！”参谋长一反平日的谨慎，用直白的鼓动性言辞发表自己的观点。
这话让司令部里面光复军的顾问们微微皱眉。光复军不提倡采用这种煽动性的说法，当然，这也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国家欠下中国人民的血债了。参谋长这话刚出口，参谋部里面的指挥员们立刻热烈响应。“血债血偿！”“决不让罗马尼亚匪帮们活下去！”“干净利落的消灭那些敌视革命的混蛋！”
在如此激烈的情绪下，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战斗计划仅仅成了两段命令。“沿XXX进军，包围XXX地区，全歼敌人”。光复军的同志对此并不是反对，装甲部队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即便是非常“不够装甲”的部队，只要能够采取连续不断的行军作战，也能达成极大的战果。若是按照普通的步兵或者摩托化步兵作战，反倒无法达成这样的成就。
于是罗马尼亚的军队突然就遭到了袭击。此时罗马尼亚全国人口有七百万左右。根据侦查，北方集团的兵力有七八万左右。南方集团的兵力因为集结了不少民兵，在很大的一片地区存在大概十万人的军队。也就是说，罗马尼亚全国2%的适龄军事人口已经集结起来。
“杀光他们！”匈牙利前线司令部的司令冷冷的下达了命令。这坚定的态度让民朝顾问们觉得后背一凉。
两天后，俄国人接到了罗马尼亚人的求援电报。这让俄国陆军完全无法理解匈牙利人到底有多少“坚固的马车”。为何整个罗马尼亚境内到处都有这种马车出没的消息。
之后的两天里面，光复军的顾问团发了不少电报介绍了战斗过程。祁睿对于匈牙利人的残酷也有些讶异，他甚至觉得有些心虚。即便亲自动手杀俘的是日本人，然而下令的却是祁睿。年轻时候的祁睿心中沸腾着对国家的责任感，至少是自以为的责任感。所以被战争激发出邪火的祁睿将杀俘的责任都撂给国家，“我为国家消灭了敌人”。
现在的祁睿早不是那个荷尔蒙勃发的年龄，他悲哀的发现，当时的他其实没有别的选择。现在的他之所以感觉到痛苦，不是因为他当时不得不做出选择。而是那时候的他欣喜的做出了选择。回想起热衷杀戮的自己，祁睿感觉到了由衷的遗憾。
祁睿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自己内心感受到的拷问，他和同志们谈起了车辆损失。不过六七天时间，匈牙利人的装甲车就跑了上千公里。大概有20%的车辆出了故障。光复军的技术人员和匈牙利的技术人员日夜不休的抓紧修理。这样的战斗强度大大超出光复军最初的想象，如果未来的战争以这样的烈度打上一个月，光复军到底能保有多大比例的可用装备呢？
“正常来讲，一支部队损失30%的兵力就算是失去战斗力。但是我们大概得考虑长期作战损失40%装甲车的可能性。如果在那样的局面下，我们的部队还有什么样的战斗力？”祁睿询问战区的高级指挥员。
没人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超出了大家的想象之外。就如同大家无法理解十几万人的匈牙利装甲部队在七八天里面怒切七八万敌人一样。在光复军的伟大战史里面也没有如此辉煌的战果。
更惊悚的消息是两天后传来的，匈牙利装甲兵与摩托化步兵在两个包围圈里面围困了十八万左右的罗马尼亚军队。经过三天激烈的战斗，匈牙利全歼敌人。那个七八万的包围圈中的罗马尼亚人曾经发电报请求上司允许他们投降。结果被上司无情的拒绝，最后这个包围圈里面只有四五千罗马尼亚人活下来。
至于十万人的包围圈里面就有一个高级军官带领的司令部，司令部看到事情不对，果断投降。最后有不到一万的罗马尼亚军人以俘虏的身份活了下来。
“匈牙利红军伤亡多少？”祁睿不问战果，只在乎匈牙利红军还有没有连续作战的能力。
“他们说需要一周的休整才能继续发动进攻。”通讯参谋转述着光复军顾问提供的情报。
“这就是极限了！”祁睿叹道。他心里面不仅没有感到不安，反倒觉得有了着落。
战区参谋长吁了口气，“我还以为匈牙利人要开着装甲车上天呢！”
“哈哈！”“呵呵！”“嘿嘿！”一众高级军人笑声各有特色，心情却意外的一致。这让祁睿觉得放松很多，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对装甲作战感到畏惧的话，那可就太没面子啦。
“大家觉得欧洲各国中谁会第一个和我们联系？”祁睿笑着问，他希望用这个问题缓解一下同志们的情绪。
“肯定不是俄国。”参谋长开了个玩笑。
司令部里面的同志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实际上最该与光复军联络的就是俄国人。被人打成这样，若是不能立刻寻求解释，那些军人难道白死了么？然而参谋长说的没错，以俄国的这个反应速度，他们最不可能第一个联系。
“我觉得是英国人。”司令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接下来没人再吭声。北美战争证明英国佬的反应速度的确令人佩服，上百年的世界霸主可不是浪得虚名。只是面对这样的对手难免觉得压力比较大，大家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觉得这大概要看匈牙利红军里面哪个国家的间谍比较多。”负责装备的处长有些怯生生地答道。他最近几个月忙的两脚不着地，现在证明工作卓有成效。不然的话一个大校级别的干部面对一群中将上将，除了有问必答之外，实在是看不出他有主动发言的必要。
祁睿点点头，单从这个回答上看，装备处处长还真的说出了道理。

第619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十一）
在前线司令部里面吃上美味的生火腿，其薄如纸的生火腿肉片证明厨子有相当优秀的刀工。英国观察团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遍观全球军队，连吃不起美食摆不起架子的穷国都有巨大的等级差异。只有公认的全球第一强军光复军才公开宣称官兵一体，军官和普通战士的伙食别无二致。稍稍值得嘲讽的大概是俄国司令部里面的美味火腿来自匈牙利，仅此而已。
“我军已经沿多瑙河北岸展开，三十万大军，绝非匈牙利赤匪能够敌对。”俄军参谋长自信满满。
俄军在多瑙河南岸的部队大半被歼灭，剩下的部队逃过多瑙河，在北岸组成了集群。这种实质上的认怂并没有让英国人小看俄国，轮到能屈能伸。英国人自有一份经验。
倒是法国人秉持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军事观察团的头头叽里咕噜说了不少夹枪带棒的嘲讽话。俄国司令官也是老狐狸，对这种屁话置若罔闻。他带着高位者特有的傲慢表情说道：“诸位，我们已经联络塞尔维亚，他们即将出兵进攻匈牙利。罗马尼亚发布全国总动员令，侵略罗马尼亚的匈牙利赤匪即将陷入罗马尼亚王国臣民组成的勤王军的汪洋大海。我军在此稳住阵脚，北线的三十万人加紧进攻。匈牙利赤匪靠偷袭取得了些许胜利，不用多久就会连本带利吐出来。在三面围攻之下，匈牙利赤匪一定会被消灭。”
军事观察团里面的都是军人，匈牙利也不大，听着俄军司令的解释，英国观察团很容易就在脑海中勾勒出局面来。俄国人在北方，塞尔维亚人在南方，罗马尼亚人在东方，三个方向同时发力，的确能让匈牙利首尾不能兼顾。多瑙河北岸的俄军按兵不动也是个好招，有这么一个大集群虎视眈眈，匈牙利军队也不敢贸然从西线撤军才对。
就在俄国司令官描述匈牙利覆灭线路图的同时，匈牙利红军也在开会。与光复军一样，所有高级指挥员人手一份大锅饭，样式与份量和普通战士别无二致。
地图上，多瑙河北岸的俄军集群被重点标识出来。此时已经赶到前线司令部的参谋长起身讲道：“我们都是陆军出来的，所以我们的话才不会被认为是嘲讽。那些勇敢的步兵不惜彻夜行军，以求尽早与敌人交战。但是等他们抵达前线的时候，又有多少体力可以投入战斗。哪怕装甲车辆和摩托化车辆再颠簸。套上固定套，大家闭上眼总能养养神。所以我军实际上的野战兵力最多只有三十万。”
在座的有装甲军军长，有摩托化步兵军长，也有纯步兵军军长。正如发言的参谋长所讲，所有人对这话都没有反感。看部队没有情绪，红军参谋长心里面算是放松了不少，实际上参谋长自己有情绪。周树人和民朝的顾问同志摆事实讲道理，用了好大力气才让参谋长承认一个事实，与英、法、德、俄相比，匈牙利的实力远远不足。实力不足，就要有实力不足的觉悟。
“所以我们没办法进行长期战，短期内痛打俄国毛子之后，我们就可以寻求中立。”参谋长说着说着，心里面委屈的差点想掉泪，借着悲伤的心情，他告诫同志们，“几百年前，大波波平独镇露，翼骑兵和斧头步兵纵横四方。成功激发奥普俄三国的恐惧与敌视之后，祖上真富过的大波波现在身在何处？我想大家都很清楚。”
匈牙利同志们听到以斗争求和平的说法，脸上立刻露出些不快来。好不容易获得匈牙利的完全独立，好不容易熬到大杀四方，出了好些年积累的鸟气。大家真的期待好好享受一下这种快乐。然而一听平独镇露大波波的下场，这帮至少有初中学历的军人们都不吭声了。
曾经大波波位于匈牙利斯洛伐克共和国的北部，与匈牙利隔着北喀尔巴阡山脉相望。1795年最后一次瓜分波兰之后，大波波就成了历史名词。当然，波兰王国其实还在，但是波兰国王由俄国沙皇兼任。
遥想1683年，奥斯曼帝国消灭了匈牙利，进攻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大波波的翼骑兵与斧头步兵在维也纳城下大破奥斯曼帝国军，挽救了整个基督教世界。不过100年后，大波波就遭到无情灭国。上第一次瓜分波兰是1772年的事情，距离维也纳之战还不到100年呢。
“同志们，好战必亡，忘战必危。过把瘾就死的做法，要不得！”参谋长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一想到这样强大的力量竟然只能自保，参谋长同志的心就如被钝锯慢慢切割般痛苦。正因为匈牙利真正强大了，反倒让匈牙利红军参谋长真正认识到匈牙利真的只是个小国。参谋长眼圈一红，眼泪潸然而下。
感到痛苦的不仅是参谋长，那些比较有战略眼光的匈牙利红军的同志们同样感到了真正的痛苦。想到当年拥有力量的国家是如何肆无忌惮胡作非为，用手中的剑摧毁旧世界，并且按照自己的意愿创造新世界。而现在的匈牙利就只能和列强通过和谈来解决问题。特别是解决匈牙利的安全问题……
预计需要七天才能完成的装备维修只用了四天就全部完工，四天里面匈牙利空军满负荷侦察。结果在俄国控制区掉了两架侦察机。英国观察团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第二天的事情，然而他们发现俄国司令部对此根本没有反应。
哪怕知道俄国军队腐朽堕落，英国人也没想到俄国陆军居然迟钝到如此地步。他们就如同乌龟般下令严守多瑙河上的几座桥梁，认为主力在多瑙河南岸的匈牙利人会按照俄国的预测去夺取桥梁。
英国观察团里面有人觉得俄国的部署很稳健，军阶最低年纪年轻的蒙哥马利少尉却觉得心里面莫名其妙的不安。沙皇的灰色牲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存在。克里米亚战争时期，英法联军最后也只是打出了一个惨胜。不久前的匈牙利人可是砍瓜切菜般的干掉了六个师的俄军，并且把罗马尼亚人打到哀嚎“匈牙利对罗马尼亚实施了大屠杀”！要知道，即便到现在，罗马尼亚也声称匈牙利并没有夺取任何一座罗马尼亚城市。把己方的失败称为对方“大屠杀”，这在欧洲得不到丝毫同情，更会引发其他人的极大蔑视呢。
在少尉的无比坚定的请求下，观察团派了几个人到多瑙河边看情况。有些欧洲人把多瑙河称为母亲河，不过这位母亲的个性比较恶劣。多瑙河极为曲折，经过欧洲很多湖泊湿地，有些河段水流湍急，有些河段只有干涸的河道，有些河段多瑙河甚至以地下暗河的方式存在。
著名的蓝色多瑙河被认为是维也纳的著名风景，实际上一年365天里面，多瑙河没有一天呈现蓝色。而多瑙河进入罗马尼亚境内之后，就成了黄色多瑙河。此时是夏季，降水比较多。蒙哥马利少尉等人眼中看到的是一条混黄的大河，浓稠的河水如同一条恶龙般翻滚。河面上满是看了就感觉险恶的漩涡。放眼望去，河面上没有船只的踪影。
“蒙哥马利，你想太多啦。”同来的上尉用不快的语气说道。这样的环境对于任何渡河的想法都是巨大的阻碍，俄国人对罗马尼亚极为熟悉，实地考察证明俄国人的选择是正确的。匈牙利人唯一的选择就是争夺桥梁。
蒙哥马利并没有因为训斥而露出退缩，他一言不发的走到河边。蹲下仔细观察，向水中投石测试，甚至掏出手枪对水面射击。上尉被这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他嘲笑着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确定这条河大概是没办法泅渡的。”蒙哥马利答道。
“我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上尉不爽地答道。
“但是这条河的河水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湍急。”蒙哥马利继续阐述自己的分析。
“够了！”上尉怒道。俄国人不是傻瓜，他们已经把河上的船只都给集中起来，既然不可能出现单兵泅渡，匈牙利人更不可能弄出那么多渡河的船只。
没等上尉继续怒喝，蒙哥马利突然站直了身体，向着河对岸看去。上尉本想对少尉装神弄鬼的做法继续批评，然而他的视力不错，隐约间感觉河对岸的确有什么不对的感觉。
“快撤！”蒙哥马利突然喊道。喊完，他拽着上尉就开始往后跑。上尉最初一愣，然后突然明白到底有什么不对。对面的灌木丛在移动！正常的世界上，灌木丛绝不会自己移动的。
果然，跑了一分钟，观察团就听到后面响起了炮声。大家扭头一看，就见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被炮打得泥土乱飞。要不是蒙哥马利反应够快，不具备肉身抗炮弹能力的观察团大概就要出现伤亡啦。
“继续跑！”蒙哥马利冷静地喊道，并且以身作则，如同兔子般连蹦带跳在泥地上跑的飞快。
“啊！”上尉一声惨呼，他不小心踩进了一个被草丛遮蔽的土坑，崴了脚。
蒙哥马利立刻停住脚步，转身往回跑。路上还拉住一位中尉，两人回来架起上尉继续撤退。上尉也管不了脚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此时先逃出匈牙利人炮击范围为要务。
跑去出大概两公里，一行人终于在一个小坡后停下。蒙哥马利和众人躲在小坡后面，还不忘探头去查看敌人。上尉此时对蒙哥马利有着极大好感，所以对这个做法生出赞赏的心情。然后他就听到蒙哥马利低声喊道：“快，都过来看。马上！”
上尉来不及让人处理他脚上的伤势，托着腿趴到了小坡边缘，其他人都跟了过来。一众人等最初的时候都沉默不语，一分多钟后，有人惊讶的倒吸凉气。而上尉用手按住胸口，喃喃地说道：“上帝啊！上帝啊！！”
从小坡上看的明白，一些铁家伙靠自身动力开到河边，有些士兵在这些铁家伙外面套了些东西，然后铁家伙慢慢的开进河里。那些套上的家伙如同裙子般展开，和那些铁家伙一起浮在水面上。并且向河对岸开进。
在蒙哥马利一行人逃窜的过程中，已经有铁家伙开进水里，现在它们已经渡过了宽阔的黄色多瑙河，出现在河对岸。在铁家伙后面托着些绳索，河对面的在绳索一段绑上些东西。在这帮人的望远镜中看去，那些玩意好像是钢索。
匈牙利人并不只是用铁家伙泅渡，有些卡车开到了河边，从卡车上竖起些东西，好像在打桩的样子。
“他们要建立浮桥啦！”蒙哥马利用冷峻的语气说道。上尉也恍然大悟。不过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上尉惊讶，上尉的注意力都被那些铁家伙上的炮塔给吸引了。那不是船，而是这几天在俄军中疯传的“机枪马车”。匈牙利人的战车居然能够如同船只般泅渡，上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Tank！”蒙哥马利继续说道。
“什么？水柜？”上尉先是莫名其妙，然后又觉得很有道理。水柜是空心的，空心的密封水柜当然可以像船一样横渡河流。
“我们来之前，军部给我们的很多情报里面有一条说，好几个月钱，中国向匈牙利大量出售很怪异的钢板。据说是用来焊接水柜的。所以情报部门有个水柜计划，希望能够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些东西一定是水柜，这些就是坦克！”蒙哥马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不过在一众情绪激动的人听来，这种冷静给大家一种魔幻的感觉。
“现在怎么办？”和蒙哥马利一起搀扶上尉的那位中尉声音颤抖的问。渡过黄色多瑙河的Tank越来越多了。
“我们撤吧。”蒙哥马利答道。
没等大家回答，就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和呐喊声。本来准备撤退的英国观察团又很有默契的停下来。片刻后，一队巡逻的俄国骑兵纵马而至，他们看到渡河完成的“机枪马车”后先是愣住了。片刻后，随着一声呼和，俄国骑兵抽出马刀向着敌人发动了勇猛的冲击。
再过了片刻，有几辆Tank迎着俄国骑兵而来，几秒种后，坦克上枪炮鸣唱，观察团的上尉看到俄国骑兵割稻子般被打落马下。有个倒霉鬼脖颈处挨了一发20毫米机关炮，脑冲天而起，飞的老高，无头的身体则紧握缰绳，操纵着马匹继续前冲。
一时间，战场魔幻了起来。

第620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十二）
“我们撤退吧！”
“不，我们决不撤退！这样的观察机会必须抓住！”
“那就请求国内派遣舰队到海岸边准备接应我们。我们自己也制定好撤退路线。”
“……好吧！”
交谈在英国军事观察团里面快速进行，英国人毕竟是世界级的强国，到了关键时刻也不含糊。若是不能亲眼看看能够自行泅渡的水柜到底有多大威力，军事观察团觉得死也不甘心。
俄国司令部此时快速调动兵力对匈牙利的渡河点发动了反攻，远处沉闷的炮声意味着俄军的大口径火炮正在毫不犹豫的进行炮击。没有机会看到装甲兵渡河的那些英国军事观察团成员又是担心又是激动。根据见识过那些水柜的英国人描述来看，那是中国最新研究出来超越以往时代的可怕武器。
炮声突然停了，英国人最初没注意。他们在司令部等着最新的消息。二十几分钟之后，有通讯参谋几乎连滚带爬的冲进司令部。再过几分钟，俄国司令部参谋长直接下达逐客令，让英国军事观察团回自己的驻地去。
“有戏啊！”遇到这样待遇的英国人不怒反喜，他们早就在俄国里面收买了人。
几张英镑塞过去，对方稍加打探就回来告诉英国人，“匈牙利人摧毁了我们的炮兵阵地，现在我们没有重炮能够轰击他们的登陆点啦。”
“诸位，我们还是准备撤退吧。再看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匈牙利人摧毁了俄国的炮兵阵地之后，大概就该冲击俄国司令部。如果我们运气好，离开的时候大概能够看到战斗呢。”蒙哥马利声音冷淡。
一众人等花了好几秒中才理解了这话当中蕴含的可怕推断，为首的上校不解地问道：“少尉，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判断？”
蒙哥马利竖起左手食指，举手向天。这姿势让一众英国军人怀疑他要传教。蒙哥马利依旧冷静地说道：“匈牙利的空军每天反复侦察，您觉得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他们想要确定什么？炮兵阵地被摧毁，难道只需要坦克听着炮声前进就可以么？我不认为俄军里面有人给匈牙利红军当内应，那么诸位认为匈牙利人通过什么方式找到通往俄国人炮兵阵地的有效道路？”
上校没有对此讨论，听了蒙哥马利的解释之后，他转头下达了命令，“我们开始收拾东西开始撤退。向俄国人多要些马匹，多掏点钱也不在乎。”
半个小时之后，英国军事观察团再次集结。“电报发了么？”“资料带上了么？”“把那些被褥扔掉，只带些轻便的毛毯就行！”
军官们迅速下令，不过是十分钟时间，这帮人就做好了出行准备。法国军事代表团住在英国军事代表团比较远的地方，这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不能用融洽来形容。然而俄国人不仅把英国人赶出司令部，法国人也没能留在里面。此时法国人百无聊赖的跑来英国人这边串门。见到英国佬一副跑路的架势，法国佬倒是真的惊讶了。
“你们这是？”带着狐疑的表情上前提问，却没等到英国人回答。突然间在俄国司令部所在地不远处枪声大做。法国人一惊，一惊顾不上关心英国人，他们警觉的开始查看。
“我们撤。”英国上校果断的命令。然后一众人等纵马而行。片刻后，上校就看到骑术比较一般的蒙哥马利少尉居然高高的举起了一面英国国旗。这个突兀的举动让上校先是一愣，然后他就有些赞赏的微微点头。军事观察团如果在战场上被打死，那就白死了。除非动手的国家是个弱国，否则列强是不能以此为理由说什么。战场不是游乐园，进入战场的自然要有觉悟。然而一面英国国旗对于逃跑的英国人很有用，一旦英国人与俄国军队脱离，匈牙利人面对英国人就要有所顾忌。这个叫做蒙哥马利的小子心很细。
“亨利，你来擎旗！”上校命令上尉。自己的这个小团队里面各有专长，上校可不认为由骑术不精的蒙哥马利擎旗对大家有什么好处。
众人纵马离开营地大门，然后绕到营地附近的山坡上停下。如果不能亲眼看看那些坦克，此次就真的白来啦。事实也如他们所愿，枪炮声越来越响，整个俄国司令部附近的枪声响成了一片。没多久，就见一队人马如同兔子般沿着英国人跑出来的道路狂奔，英国上校用望远镜看了看，然后忍不住失声发笑。那伙人是法国佬。
片刻后，就见一辆坦克车从容不迫的追了上来。履带不停滚动，坦克车以轻盈的姿态驶过起伏不平的道路，车身随着地面的欺负微微上下起伏的姿态甚至有种美感。那是猛虎猎杀食物时特有的美感。接着就是机枪扫射，片刻间那些法国佬就尸横就地。
英国军事观察团的众人心里面忍不住生出一阵悸动，正因为知道匈牙利人这么干从哪个方面都不理亏，英国人才更生出强烈的兔死狐悲的情绪。
从高处看下去，俄国人也在抵抗。不过步枪、机枪、手枪，100米，50米，20米，他们的血肉之躯与钢铁都无法相提并论。机枪和20毫米机关炮轻松粉碎了俄国人的所有抵抗，无情的收割着俄国人的生命。
那些一米多宽的壕沟，一米多高的掩体可以阻挡住步兵和骑兵，对这些钢铁坦克毫无作用。宽大的履带撵过掩体，越过壕沟，毫不迟疑的向俄国人发动进攻，毫不犹豫的歼灭逃窜的俄国人。
“撤退吧！”上校收回目光，冷静的下了命令。看到这里已经够了，不是说多看一会儿有什么不好。上校认为再看下去，英国军事观察团大概就要给俄国司令部陪葬。
众人听到命令，立刻拨转马头沿着已经确定的路线开始撤退。他们不再管任何俄军，而是自成一伙的向东北方向撤退。他们已经发出电报，请求大英帝国地中海舰队派遣一艘军舰岛黑海来接应他们。
接连跑了三天，英国军事观察团终于接近目的地。他们此时多瑙河三角洲北部边缘，从岸上看过去，黑海海岸附近的海水浑黄一片，到处都是各种林木，还有一眼看不到头的芦苇。远处有个巨大的岛屿，上面全部是芦苇和树木。根据大英帝国的学者们考察，这个岛屿是浮动的。无数根系互相交织，最终形成了这片岛屿的“陆地”。可这片陆地没有根，下面是三角洲的海水。这种独特的局面在世界上也是罕见的，甚至是绝无仅有的。
这几天蒙哥马利少尉没什么话，此时他也依照安排给他的工作，开始收集树枝，准备生火做饭。这种不厌劳烦的态度让上校很喜欢。等做好晚饭，大家排好值班名单，接着开始就餐。吃完饭，众人就开始聊天。
问完了几个人，上校问蒙哥马利，“少尉，您认为这些坦克到底是怎么样的？”
“既然能够实施武装泅渡，说明这些车辆的钢板不厚。用火炮能够摧毁。等坦克冲到阵地前，把75口径的火炮放平，大概能够击毁它们。”蒙哥马利的声音依旧冷淡。
然而众人的反应比蒙哥马利的态度激烈了十倍甚至更多。“这个主意好！”“的确，如果匈牙利人的坦克不害怕火炮的话，为何要先去摧毁俄国的炮兵阵地，而不是直接进攻俄国司令部。”“没错，俄国人聪明一点的话，他们是有机会逃跑的。”“连我们都能跑掉，俄国人怎么可能跑不掉呢？”
上校微微眯缝起眼睛，他本以为蒙哥马利的优点仅仅是冷静从容，现在他发觉这个少尉还有相当程度的洞察力。等到其他人谈了一阵，上校继续问：“少尉，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匈牙利红军？”
这几天，英国军事观察团终于肯称呼匈牙利红军的全称。之前他们只是用匈牙利人或者匈牙利军队来称呼。然而英国人自己也没有发觉这个变化，他们只是觉得不用这样的称呼就感到不太对的样子。
“那是政府的工作。”蒙哥马利毫不迟疑地答道。
这小子还是个真正的军人呢。上校心里面叹道。不过他还是继续问道：“政府自然有政府的决定，但是你自己也会有自己的看法吧。”
“我……觉得还是应该继续支持俄国。如果俄国受到比较大的损失，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蒙哥马利答道。
即便是知道年轻人不可能有什么深远的视角，上校还是有那么点失望。在上校看来，此时最重要的是调整政策。匈牙利人的地理位置太有利啦。不管是俄国或者德国与奥地利，匈牙利都能对他们形成巨大的威胁。如果匈牙利能够成为大英帝国船上的人，就等于用火炮顶在俄国、德国与奥地利的菊花上，他们的任何行动都要充分考虑英国的意见才行。
又过了两天，迎接的军舰和英国军事观察团汇合。从小船登上军舰之后，所有英国人都觉得腿都有些发软。回想起那些以轻盈姿态猎杀俄军的坦克，他们都忍不住后怕起来。

第621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十三）
1911年的6月，全世界除了民朝之外的所有报纸的头条基本都是匈牙利。俄国也经常上头条，内容都是“俄军在XXXX遭到大败，伤亡X万”。塞尔维亚也在6月底上了一次头条，内容是“塞尔维亚对匈牙利宣战，进军匈牙利。遭到迎头痛击，损失X万”。
俄国的亲密盟友塞尔维亚这些军队原本是用来撵走巴尔干的奥斯曼帝国，并且准备抢夺尽可能多的地盘。现在被俄国兄弟坑了一把，塞尔维亚的内心在滴血。
而寡居茜茜公主原本已经不问世事，最后还是在德国亲戚与奥地利皇室的诚恳请求下亲自抵达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在匈牙利民间依旧有良好声望的公主带来了奥地利的愿望，在平等的立场上签署和平友好协议。
奥地利认为自己的军队从战斗力到数量都不足以和俄国对抗，面对一个痛打俄国，歼灭三十万俄军的匈牙利，奥地利一点都不想尝试匈牙利装甲部队的威力。维也纳距离匈牙利边境真的没有多远。
大英帝国的使者也抵达了布达佩斯，他们带来了看似充满善意的期待，“如果匈牙利能够加入英国的阵营，很多事情都好商量”。
更殷切表达善意的是奥斯曼帝国，塞尔维亚不自量力的军事行动帮助奥匈帝国熬过了最困难的时间。巴尔干联军里面的主力是塞尔维亚、希腊和保加利亚。奥斯曼帝国已经承认保加利亚的独立，所以保加利亚暂时按兵不动。塞尔维亚兵力耗尽，不得不消停下来。剩下的就只有希腊一家。一个能够与奥斯曼帝国友好的匈牙利，足以让巴尔干局面向着更有利于奥斯曼帝国的方向发展。
匈牙利的外长忙的每天连饭都吃不好，匈牙利红军的司令在极短时间里面就接到了欧洲除了俄国之外几乎所有国家的军事交流申请。匈牙利作为东欧国家，普遍被认为是个弱国，没有几个国家认为匈牙利本身有多么强大的实力。既然这么一个弱国都能出吊打俄国的战斗力，各国都认为自己有实力做到同样的事情。
在匈牙利共产党全国大会上，各个委员们纷纷发表意见。与英国结盟的有，与德意志邦联结盟的有，吞并罗马尼亚的有，在战争中不断歼灭俄国军队，逼迫俄国崩溃的有。还有人居然提出干脆南下巴尔干，建立一个包括罗马尼亚和巴尔干在内的大匈牙利。
听着这些人发自真心的言论，周树人沉默不语。他突然生出一股冲动，若是此时他和民朝同志一起离开，让匈牙利自己来解决问题的话，也不知道这个国家会不会如同中国历史上那些其兴也勃焉的国家一样，其亡也忽焉。也许是积累了太多的疲惫，周树人觉得自己心中满溢着各种毁灭性的恶意，此时的他是真的很想看看这出活剧到底会怎么发展。
“够了！”匈牙利外交部长猛的站起身大声喝道。随着这一声吆喝，会场里面顷刻安静下来。
“德国当年好歹是彻底打败了法国，这才成为了被认同的列强。我们现在是杀进彼得堡了么？还是打到俄国军队再没有还手之力？现在俄国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是沸腾着复仇心，准备干掉我们呢？可我听到了什么！听到你们在瞎BB。对这样的说法，我听不惯！”外交部长性格激烈，还是个很直爽的人。这一番话直抒胸臆，那帮从没感受过大国是什么的匈牙利共产党的中央委员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别说，看到这帮人老实了。周树人心情也变好了。若是放眼看去，家里都是败家子，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哪怕只有一个成器的，这个家就有了盼头。周树人此时对这番中国的老话有了无比深刻的体会。这也是周树人非常无奈的地方，在民朝的确有不成器的人，但是民朝上层却没有小国心态。所以周树人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小国心态提升到正常国家心态。一想到这中间的困难，周树人就忍不住想叹气。即便知道现在国内比较乱，周树人还是很想回国去。
此时的民朝的确比较乱。如果是以前，匈牙利痛扁俄国这件事总要引发些关注。现在这件引发了欧洲局面动荡的大事在民朝无人问津。报纸上最初写了不少有关国有企业三角债的文章，电视上也有相关报道。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梓炀同志一声令下，所有有关中央政策问题的内容统统遭到了禁止。
韦泽在南京没地方住，就跑去军校住。外面风声紧张起来，军校党委里面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刚过了五十岁生日的校长在会议上不得不讨论此事。他愁眉不展，问起党委同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中央怎么会这样？咱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请都督搬出去住？”
话音刚落，六十多岁的党委书记拍案而起。书记和校长关系一直不错，这么激烈的反应不仅让校长大吃一惊，党委的同志们也吓了一跳。然而书记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声如洪钟，大声喝道：“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不准备跟着都督走了么？！”
这话一出，刚过五十岁生日的校长登时就明白自己方才到底说了什么混账话。他连忙起身辩解道：“我绝对没有要背叛都督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上头有矛盾，我们何必跟着……”
“滚你娘的蛋！上头打架？我管是谁打架，谁TM敢和都督作对，老子就要谁的命！”六十多岁的党委书记声若洪钟，骂完之后他指着校长的鼻子喝道：“老子我给你留点面子，你自己给我滚出学校去。你要是不滚，老子就亲自让你滚！”
校长登时就惊呆了。他好歹也是制度化的一代，虽然知道前辈们威名赫赫大权在握。不过那都是听说而已。现在看到党委书记完全无视这些，以强烈的个人意志下达命令。五十岁的校长猛然生出一种世界错乱的感觉。
但是党委书记明显没有这样的错乱感，看到校长傻呆呆的坐在位置上。党委书记一声吆喝就把警卫员叫了过来，“去学校保卫处把人叫来。”
见警卫员一溜小跑的离开，党委的同志们终于明白党委书记这是要来真的。自打南京陆军学院建校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激烈的斗争。一众人的表情都不好看。因为感受到校长置身事外的选择，所以愤愤不平当然有。觉得学校里面不要伤了和气，对这样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并不认同的也很多。
校长本来被书记的气势压制，最初有些懵逼。又在校长的座位上坐了片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勇气。党委书记固然是领导，校长也是党委副书记，也不至于比党委书记低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所以校长猛然站起身，大声说道：“我们是党委，轮不到你在这里一个人发号施令。党委是讲民主的地方，我当然不会背叛都督。你这态度就不对，我现在提起投票，要求终止你错误的发言。”
“好啊！投票，我赞成！”党委书记突然语气平和地说道，“现在就投票！”
没多久，不记名投票就完成了。唱票结束之时，支持党委书记的人和支持校长的人票数一样居然。这下大家才想起校党委里面管财物的那位出差了。今天没来。
“既然是相同，咱们就各让一步。这件事就算了吧。我先道个歉，我不该说些不该说的话。”校长连忙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和稀泥。那些支持校长的同志也立刻跟着缓和气氛。
党委书记却没有说话，他把写了字的票拿起来，然后揣进兜里。接着转过身一言不发。片刻后，就见保卫处处长跟着警卫员走了进来。
党委书记先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现在带了人吧。”
保卫处长锐利的目光在一众人等身上扫过，然后冷冷地答道：“是的。”
“那就把们看住，我找人对笔迹。凡是支持校长同志的，统统给我抓起来。”书记同样冷冷地说道。
“好！”保卫处长点头答应。
见到这两位顷刻间就达成了共识，并且要对学校党委成员动手，一众人等惊呆了。校长上前几步，大声质问保卫处长，“你凭什么这么做？”
保卫处长摸了摸鼻子，这才问道：“你回答我，谁领导光复军？”
“党。”校长立刻答道。说完之后，他补充道：“党里面有矛盾，我不想掺乎。这是怕事了。但是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吧。书记公开要求牵连投票同志，这算怎么回事？”
保卫处长又摸了摸鼻子，然后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你既然知道领导光复军的是党，现在的军委主席和党主席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校长和支持校长的人登时就傻了眼。韦泽好几年离开一线，也没有特别的行动。而且军队里面都知道韦泽都督不准备搞帝制，而是要执行共和制。以后国家的领导人就是国家主席。韦泽都督此时大概是退休状态啦。
现在这帮人突然想起，韦泽的确放弃了国家主席的职务。但是他还是光复党的主席，是军委主席。也就是说，按照光复军的制度，他们必须忠于韦泽，必须服从韦泽的命令。那种不想掺乎到上层斗争，明哲保身的选择在光复军的根本制度面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等这些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书记和保卫处处长大踏步离开了会议室。保卫处书记说了两句，保卫人员们随即堵住了屋门。

第622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十四）
“祁睿殿下，我们英国希望能够从贵国进口水柜。就是你们卖给匈牙利的那种。”英国陆军大臣亲自出马，语气相当的客气，“包括生产专利。”
祁睿平素从来不肯涨他人威风灭自家锐气，等到他和英国谈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和马晓明讲，“老牌工业国真不是浪得虚名，瞅瞅人家英国人，民朝自己的专利意识都非常薄弱。所谓的祖传秘方倒是充满了封建思维。”
马晓明对此也颇为感慨，民朝人民已经知道工业社会的特点是靠社会交易获得自己发展的机会。然而实际执行层面上，英国与欧洲工业国真的比民朝强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民朝的实力胜过欧洲许多，所以马晓明才能心平气和的听了祁睿的感叹后，再发自内心的赞一句“的确如此。我们还真的需要向欧洲学习”。
赞美归赞美，不过真的要执行起来又遇到重大问题。首先是专利怎么划分的问题。一辆装甲车几百个部件，加上工艺流程和相关设备，可以申请专利的地方大概超过几百个。特别是扭矩悬挂系统到底可不可以申请专利。即便祁睿本人把老爹韦泽的专利设计据为己有，可是他一个北美战区政委，光复军上将，亲自申请专利，到底会引发什么样的问题？可这些东西若是不申请专利，那英国人就不可能得到装甲车了。这又是另外一种损失。
祁睿和马晓明都认为自己已经算是比较能干的人，面对这么一个看着简单的问题，他们都发觉事情变得如此麻烦。这不是简单的专利问题，而是制度问题。
“我到了现在才明白什么是资本主义制度，整个制度就是为了资本营运而存在。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从初中就开始学，几十年后才明白此言才是真理。”马晓明喟然长叹。
祁睿倒是没有这么感慨，因为他老爹韦泽早就把这个向祁睿解释过。让祁睿怀疑的是，老爹韦泽这么聪明的人，明知道制度有这样的问题，他为何不率先解决呢？难道有人敢阻止韦泽不成？
这两位正在感慨此事，秘书送来了一份文件。上面有机密标志，马晓明也就顺势告辞。这次的事情对马晓明刺激挺大，看到国家不合理之处，马晓明当然觉得不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晓明也接到了机密文件，他打开后随手翻看一页，整个人如同造了电击般蹦起来。顺手关上门，马晓明压抑着激烈的情绪继续看起文件来。
南京军事学院的事情对外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得知此事的军委立即封锁消息。对下面可以封锁，军委内部没办法封锁。最重要的是，有些人觉得此事有必要深究。所以马晓明看到的是对此事的严肃处理。南京陆军学院的院长被停职的同时也被开除出党，留籍查看。其他一众“附和之辈”无一例外的遭到党内记大过处分。
光复党党籍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是会不会受到重用的标志。从政党利益来看，不是同党就不是同路人。失去党籍就失去了前程。党内记大过也基本等于没了前程。同时有这么多上校到中将级别的军人前程化作灰灰，马晓明只觉得后背发凉。
看完一遍，马晓明又用极大的克制力，逼着自己把文件再次阅读一次，确定自己没有误解里面的基本内容。他有些无力的把文件撂在桌上，整个人觉得发虚。如果没有这么重的惩处，马晓明其实是想对这帮蠢货们破口大骂滴。他们算是什么东西，竟然完全不理解要服从党的领导。但是仅仅这么一个理由就被毁了前程，马晓明觉得有些过了。
左思右想了一番，马晓明最终觉得自己还是要和祁睿谈谈此事。毁人前程的事情，马晓明也曾经认真考虑过。对于军内那票想通过发动战争获得高位的人，马晓明觉得有必要进行清洗，并且试探过祁睿。现在这件事危机里面蕴含机会，至少是与祁睿达成更多共识的机会。
不等马晓明行动，祁睿先打了个电话过来。几分钟后，祁睿就坐在马晓明对面问道：“你和南京陆军学院的政委比较熟吧？”
“你也看那个消息了？”马晓明先确认一下。
祁睿点点头，“是的。所以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东西不太对头。我不认为有人犯浑，就会遭到这么严厉的惩处。若是事情真的如此，那我倒是要出来反对一下。他们这么干就是往我父亲脸上抹黑。但是我也不认为南京那边就真敢胡作非为。里面肯定有事情没有说清楚。”
“你……这么想……”马晓明觉得对祁睿忍不住要佩服一下。一般来说关心则乱，祁睿此时很关心和他老爹有关的事情，表现的相当理性。
“我当然这么想。我父亲最讨厌的就是‘大不敬’这种罪名。诛心之论一起，那就难以收场。”祁睿回答的非常认真。
马晓明觉得自己对祁睿还算了解，所以他知道祁睿不是一位太子爷。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当然不会喜欢这种乱局。马晓明点点头，“如此甚好。我现在就联系。”
而此时的北京，有关南京陆军学院院长对韦泽陛下不敬而被开除公职的消息已经在官场里面传开了。得知此事的官员们有些大惑不解，有些却觉得明白了许多。梓炀的秘书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梓炀主席。虽然梓炀主席也是中央军委委员，却只是个委员。加上最近工作繁忙，压力巨大。梓炀根本没有精力再去顾及那么多事情。
听秘书紧张的汇报了情况，梓炀脸色平淡。他冷冷地问道：“然后呢？”
“主席，我觉得这是有人想请陛下出山呢。”秘书情绪紧张地答道。
“请……陛……下……出……山。”梓炀一字一顿的重复了这几个字，然后陷入了沉默。
看到梓炀终于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秘书赶紧接着说道：“主席。陛下退居二线，却没有放权的打算。不过最初的事情大家也没想那么多，既然陛下没有政府的公职，您自然就当政了。但是这次有人想对您不利，这才会试着撺掇陛下出山。主席……您可要小心。”
先是沉默了片刻，梓炀这才说道：“你觉得这不是陛下的意思么？”
“我觉得不是。陛下若是想动手，他何必这么做。他以党主席的身份直接出来的话，您觉得谁能挡得住？”秘书赶紧解释道。
民朝上层的确有人希望能够忽视韦泽的权力，不过还没人敢不自量力的出来反对韦泽。梓炀本人很能理解校长被撤职的事情，因为梓炀根本没想过要和韦泽争斗。如果有，那也是韦泽回来问责，该怎么应付过去。那位校长“不想掺和矛盾”的表态，根本不是明哲保身，而是要激化矛盾。把这种混账撤除职务开除党籍，梓炀其实还很开心呢。
稍稍一盘算，梓炀答道：“我不担心陛下出手。现在这局面，陛下若是出手，肯定能解决问题。我还希望陛下能够赶紧出手。所以你什么都不要说，别让外面有什么误解。”
“是。”秘书聪明的表示了服从。
几天后，南京。祁红意拿起一杯北美冰雪葡萄酒抿了一口，然后不快地问道：“按你所说，梓炀准备息事宁人，自己扛起责任了么？”
对面的老夫人摇摇头，“息事宁人大概是有的，自己扛责任大概是不会。”
“那就告诉他手下的人，特别是国务院和部里的人，他们自己努力想保住那么多直属企业，现在到了该还账的时候啦。梓炀决定把他们卖掉，保住他自己的官位。至于那帮人么，他们可以自己好自为之么。哼哼！”说到最后，祁红意忍不住冷笑起来。
身为一个历史系的教授，祁红意相信“治乱兴亡”。中国历史上各种盛世都被大乱终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最著名的自然是秦朝这个例子。韦泽搞法制，把秦国这个法治国家给弄出来。而且韦泽运气还好，湖北修铁路的时候挖出秦代古墓，埋葬的秦国小官吏“喜”随葬的大量秦简，让秦代法律呈现在两千后的世人眼前。那完备的法律和执行规范，的确震动了历史界和司法界。
这反倒让祁红意对自己的看法更有信心。作为革命领导者的韦泽可以如秦始皇一样，靠个人能力推动中国三千年未见之大变化，但是这种大变化引发的反扑必然比韦泽想象的更激烈。
“这样是不是……”看得出，祁红意对面的老夫人对此颇有疑虑。
祁红意哈哈一笑，“你觉得我们不讲，他们就不知道么？咱们若是讲了，他们大概还能有点理性。若是任由他们自己乱搞，你觉得那帮人能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说完这些，祁红意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人说早死早托生。梓炀下去了，你家的那位就能起来。你家那位接了位置，对国家不好么？”

第623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十五）
“王总理，你觉得各省的官僚到底是怎么想的。觉得这种数据能够糊弄得了我们么？”梓炀主席语气平淡，随手把一张纸递给总理王鹏。
王鹏扫了一眼标题，那是梓炀要求各省提交的国有企业经营报表。不仅梓炀手里有一份，王鹏手里也有一份。总理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答道：“我认为这局势也没有想的那么糟糕。”
“如果没有那么糟糕的话，为什么财政收入一路下滑。多少钱投进去，那些企业连一点起色都没有。这还叫没那么糟糕？”梓炀讲述的内容很激烈，但是他的语气并没有激烈，甚至有些风轻云淡的意思。
“那……你准备怎么办？”王鹏继续问。
“我觉得得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人员调换。”梓炀还是说得风轻云淡。
不过王鹏再也装不下去冷静。他手扶沙发扶手坐直了身体，“梓炀主席，你要免职一批人么？”
“除了对省级干部进行任免之外，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梓炀甚至露出了微笑。
“对省级干部？”王鹏大惊，连忙说道，“同志们一定会有意见的。”
“如果不换人，我还有个办法。”梓炀继续态度温和地说道。
“什么办法？”王鹏的语气格外警觉起来，他已经感受到了梓炀的态度。现在提出的办法注定遭到一众官员的各派势力的反弹，而作为备用方案的办法让官员与各势力满意的可能性大概更低。
“我马上就要退啦，也没有再次寻求连任的打算。既然是要退，早退晚退没什么区别。我没完成陛下的委托，也觉得没脸干下去。所以准备亲自到南京负荆请罪。无论陛下如何责罚，我都甘之如饴。只要能请陛下重回北京执掌国政。那也是国家之福，人民之福。”梓炀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有种抛下一切之后的释然。
然而王鹏却觉得耳边仿佛有洪钟敲响，梓炀提出的这个办法震得他心里面一阵阵的发虚。强打精神，王鹏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会召集同志们到北京开会。”
“也好。你对这些工作更熟悉。”梓炀微笑着答道。
一回办公室，王鹏立刻下达开会命令。作为粮食供应地的北美局面很好，南海搞种植园，现在也没有国企亏损问题。当年的确有过，那时候韦泽陛下派遣了中央巡视组，一通撤职和整顿，之后再也没爆发此类问题。
那些出事的省份很快就被点名，王鹏以超高的效率进行工作。发出会议要求之后，王鹏马上又对相关部委下达了一些命令。一场针对经济的会议逐渐做好准备。
在王鹏的会议召开之前，梓炀在常委会议上讲述了自己的解决之法。其他常委们基本都闭口不言，反倒是参加会议的候补常委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韦泽陛下是常委，他不来参加会议，也没人敢提出剥夺韦泽陛下常委资格的提议。此时军队里面正在进行思想教育，或者说思想甄别。的确有不少傻乎乎的家伙们觉得一个退居二线的韦泽没有力量，有更多人的看法完全不同。不管多少人如何想架空韦泽，常委们都绝不会小觑韦泽的力量。韦泽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制度，仅仅是那份威望，就让很多人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不得不选择屈从于韦泽的意见。更不用说心甘情愿服从韦泽号令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候补委员是梓炀的人，看没人要发言，他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为什么不请陛下直接指挥那些部门呢？”
把自己的建议提出来，一众人等根本没有反应，仿佛听空气般的淡定。这让候补委员感觉不淡定了，这么好的建议居然没有价值么？只是能混到这个地位的都有起码的水准，知道这种时候只能选择什么都不讲。
等会议结束，候补委员找到梓炀询问为何大家不支持这个意见。梓炀扫了候补委员一眼，带着遗憾问道：“你是想命令韦泽都督么？”
“这个……这是中央的工作。难道陛下就不该出来么？不用命令的语气，常委集体请求韦泽陛下出来，或者拿出常委决定。陛下就不该出来工作么？”候补委员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梓炀讶异的看着这位候补委员，和新进的中央委员差不多，这位委员五十岁左右，属于实际上的新中国一代。当年光复军1855年南下，1860年就占据了珠江以南。从那时候开始，上亿人就生活在了新中国。光复党中央几十年对北方就有种疏离的感觉，直到迁都北京之后才开始逐渐扭转这样的印象。
这些新中国一代们的表现让梓炀很是不解，就如南京军事学院的傻瓜蛋校长一样，他们貌似缺乏对领导者的畏惧。韦泽都督从来不以专制君主的身份发号施令，大家都觉得韦泽都督是明君。可是这不等于下面的这帮人就可以认为自己能以组织的名义向韦泽都督发号施令，或者无视韦泽都督的命令。傻瓜蛋校长已经证明有不少人觉得韦泽都督没啥了不起的，现在这位候补委员又向梓炀证明，有些人觉得他们有资格并且可以向韦泽都督发号施令。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梓炀非常不解。但是他也懒得去理解，此时韦泽都督的事情已经不重要，因为只要韦泽都督出手，梓炀除了接受之外别无他途。
王鹏总理下令还挺管用，那些问题多多的省份和部委抵达北京。总理大人坦率的直指问题本质，“从现在开始，重中之重就是怎么解决国有企业亏损的问题。”
下面的同志听了这话，满脸的无所谓。如果一件事说了好几年，开了几十次会议，大家也都会这样的表现。王鹏作为会议召开人，他当然知道问题在哪里。无视部下们的反应，王鹏继续说道：“我知道同志们的意思，上次咱们就说过，该关停就要关停。大家在意的是关停之后的责任归谁承担。很多同志不想承担责任，这次我告诉诸位，责任以后再分析。这就跟人受伤之后不赶紧止血，而是到处找谁错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这话让一部分人有了些反应，比较年轻的同志们都来了劲头。辽宁省的年轻省长开口说道：“总理，你这么说我觉得很好。我倒辽宁省算是初来乍到，论责任轮不到我。但就是因为如此，我想干什么都有人反对。说的也很有道理么！凭什么我为了我一个人的官位就把同志们往火坑里推？！大家都认为这不合适，冤有头债有主，很多事情也不是现在的同志造的孽，而是别的人造的孽。我们辽宁的同志也觉得委屈啊！”
说完之后，年轻的辽宁省长毫不掩饰的扫视了几个部委的部长，眼中的不友好极为公开。
辽宁省长的情况算是一个极端，他是民朝倒数第五年轻的省长，其他四位收拾北美的同志。这位省长个空降干部，和当地的关系原本就很浅。做工作没牵扯，自然也没根基。所以他谈起问题来非常率直。不过大家私下觉得，这位大概也是被当地干部折腾的心灰意冷，所以才把矛盾这么公开的讲。借着辽宁的工作经验再上层楼的可能不大，大家猜测这位希望自己别被以前的问题给坑进去。
根据物理学在社会关系中的应用，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辽宁省省长对部委的敌视引发了部门的反弹。“部委已经对下属企业做出了指示，要他们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开拓思路，解决问题。我们对他们的工作全力支持，怎么到了现在仿佛是我们部委在阻止解决问题一样？你这样的说法不符合事实！”
听了部委的老头子们的话，辽宁省的年轻省长哈哈一笑，“我一年前也这么想，所以我下去之后就跟了几个单位，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下面的单位提出问题的时候，你们一声不吭。拿出解决方案之后，你们吹毛求疵，要求下面的同志把责任承担起来。要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我跟了五个单位。看到的都一样，当年弄出事情来的时候你们可别说你们是纯洁无暇的小绵羊。各个单位都有文件，诸位把各种有风险的工作交给下面来做，或者强行安插自己的人。到了企业要倒掉的时候，你们让下面的同志给你们擦屁股顶缸，这么干不合适。”
王鹏能当上总理，对这等事情当然很清楚。所以他一开始倒是对辽宁省长有些赞同，然而这位年轻人的表现让王鹏越来越失望。上头的人在顶缸，下面完全不肯承担些责任难道就是合作的态度么？
所以王鹏只能打断这种没有实质意义的发言，这样也好让部委的同志们能够不加入这样的对骂。“同志们！”王鹏从容的大声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们准备上强制的办法。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换人。如果换人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就只能请陛下出马解决问题。这是决定，不是讨论的议题。”
前面的换人之说没有引发任何反响，实质上的换人已经进行了好几年呢。但是一听到请韦泽出马，所有人都呆住了。那些互相交流眼神的人都从政治盟友眼中看到了震惊。大家不怀疑韦泽陛下的能力，正因为如此，大家不敢惊动韦泽。
在民朝人民眼中，韦泽陛下像是一位谆谆教导的父亲和老师，是一位仁君。在官员眼中，韦泽陛下则是才智惊天动地的明君。明君和仁君，两者在某些方面的差距可大着呢。

第624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十六）
沈心南下的消息震动了民朝中央。韦泽退居二线之后，常委会议或者工作会议安排之外的南下就成了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沈心乘坐飞机的时候自己也觉得非常迷惑，他自己也把南下视为非常重大的事情。然而以沈心南征北战的经历，从北京到南京的这点距离，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出行而已。
机翼下白云朵朵，沈心手指忍不住轻轻敲击面前的桌面，视线漫无目的的投放在飞机的舷窗之外。说起来很奇怪，沈心已经差不多六年没有真正的和韦泽单独见面，不是指那种团拜会上的同台出现，沈心以单纯的个人身份见到韦泽，那真的是好久前的事情了。
“这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沈心还算冷静的考虑着，只是怎么都考虑不出结论来。因为这个结论看似是个悖论。
在南京机场下了飞机，南京军分区的司令亲自来迎接。见到沈心之后，司令先是经历，接着问道：“沈政委，我们现在先去哪里？”
“……在南京逛一圈。我很久没有回来了。”沈心命令道。他发觉自己哪怕到了南京，依旧没有能够做好见韦泽的准备。见韦泽对于沈心绝非难事，然而沈心发觉自己居然不知道见到韦泽陛下之后该说什么。是抱怨？是否定？各种情绪聚集在一起，沈心理不出头绪。
“是。”南京军分区司令并没有那么多想法，或者说老上级的命令解决他该如何选择的难题。好些年前民朝的战区是各个开国功臣们作威作福的基础，那些老军人们大有画地为牢的意思。所以韦泽陛下下令取消军分区，又用战区替代了军区。能够以军分区存在的只有北京与南京，这两个单位某种意义上就是卫戍军区。承担直接保卫党中央的任务。所以军分区对于党领军的事实格外敏感。特别是出了南京陆军学院的傻瓜蛋院长的事情之后，这根弦就紧绷起来。对于以前掌管军政的老政委沈心，南京军区司令的服从度更高。
“南京的变化很大”！沈心看了一圈街景之后忍不住感叹。民朝能被成为“京”的有三座城市，南京、北京、东京。宋朝时候有过“东京汴梁”的说法，此时的东京则是北美的重要城市。三座“京城”意味着民朝的经济中心。
北京不过是最近十几年的时间才兴旺起来的，南京即便不是首都，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仅仅看看路边妹纸们的服饰，沈心就不得不感叹起来。南京代表了民朝的流行，北京那边的流行比起南京晚了好些。
“怎么讲？”南京军区的司令听了老上司的感叹之后连忙问道。
“现在带我去见都督。”沈心给了简明扼要的答复。他一点都不想解释自己的感受，这些东西还是韦泽都督教给沈心的。农业、工业、时尚流行。这是城市发展的标杆，或者说，农业能够提供足够的粮食才能养得起那么多脱产工业人口，而工业让大家有了钱之后才玩得起时尚流行。
司令员没想到老上司竟然这么发号施令，他立刻对司机做了指示。司机明确表达听明白了命令之后，司令员忍不住问道：“沈政委，都督一直不肯到军区来住，难道是都督信不过我们么？”
沈心回答的很冷静：“都督严抓军校教育，咱们光复军从来都是有文化有觉悟讲政治的军队。住军校没什么不好。只是我没想到军校那边官僚化的那么深。”
南京的破事让司令员很无语，他连忙说道：“军区已经做了思想动员，光复军是党的军队，决不允许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鸵鸟心态。我们一定忠于党。”
沈心本想说些赞赏的话，但是他还是莫名的想沉默下去。作为老兄弟里面硕果仅存的常委，沈心觉得很是悲哀。现在居然需要通过教育来维持部队的政治意识，哪怕是十年前，就没见过认为官僚比韦泽都督更重要的军人。见识了时代的变化之快，沈心不想说什么。
南京陆军学院里面也有独栋的房子，这种相当朴素的灰色小楼让沈心生出怀旧的感慨。迁都之前，那些有身份地位的人都是住这样的小楼。这种房子在当下已经没人喜欢，也就是军校这种传统的单位还会继续维持。
这种情绪让沈心坐在车里面几乎动弹不得，时代的变化的冲击感觉让这位在地位上已经无法再有丝毫进步的老年男子受到很强的精神冲击。然后沈心就见到门口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老兄弟王明山，另一个则是王明山的老婆格蕾丝女侯爵。这下王明山更是讶异，这种兄弟重逢的感觉和他之前想象的面见韦泽陛下的庄严场景不搭调呢。
王明山拉开了车门，看着满脸讶异的沈心，他笑道：“沈心，请下车吧……”
沈心不得不钻出车来，不解地问道：“都督怎么会让你来接我？”
“废话就是多。我来接你还丢你的人不成？”王明山笑道。
听着两个老头子的对话，格蕾丝女侯爵忍不住莞尔。她越来越喜欢民朝，这个国家不仅阳光明媚，人也远比意大利更有人情味。意大利身居高位的人是从来不会说真心话的。
跟着王明山进了小楼的一楼客厅，沈心见到了韦泽。在韦昌荣的葬礼上，沈心已经感叹韦泽都督头发花白，然而不到半年，韦泽的头发几乎全白，已经完全进入了老境。
等格蕾丝女侯爵离开，韦泽率先问道：“怎么想起到南京来了？”
“有些事情想问清楚。”沈心率直地答道。
“讲。”韦泽靠坐沙发上。
“都督，您当年不是没有机会下达命令。为何您要让那些人胡作非为？”沈心也不想再绕弯子。
韦泽脸上认不出露出了微笑，沈心很熟悉那种微笑，被韦泽认可得同志们认真说出傻话的时候，韦泽就会忍不住这样笑。这种笑容不仅没有让沈心感觉轻松，反倒让他觉得有种“被小看”的感觉。韦泽陛下1833年出生，现在是1911年，陛下已经78岁了。沈心比韦泽小了7岁，现在也已经71岁了。71岁的老头子被人看成缺乏经验的年轻人，沈心固然觉得自己还有长辈在前面，但是心中不高兴也是当然的。
韦泽不爱故弄玄虚，他笑了之后就开口说道：“沈心，我知道你不服梓炀。不过我想问你，你在经济上的很多政策真的能比梓炀更有效么？”
“您指什么？”沈心很不服气。
“你能像梓炀那样大胆的超发货币么？你能像他那样果断的要求清理不合格的单位么？”韦泽问。
“我决不会干到他现在的地步。”沈心果断的回答。事情的确如韦泽所说，沈心无论如何都做出以扩大舰队为名的超发货币。但是沈心坚信自己若是干，就不会这么无疾而终。
“梓炀同志又不搞军管模式，你那套和他没有可比性。”韦泽淡然地答道。
“……难道您还很认同他把国家搞到这样程度么？”沈心的语气中有责怪的意思。
“沈心，我早就批评过你，你不要觉得梓炀他们是故意要把事情弄到这样的地步。”韦泽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起来，“正常的人都希望能够把事情办得被大家认同，办得很好。你难道觉得梓炀和其他人都是非正常人类不成？”
沈心一愣，思忖了片刻之后，他继续说道：“但是他们明显没有办好！”
“那么你是准备落井下石？还是准备治病救人呢？”韦泽立刻追问道。
“这……”沈心觉得自己猛然明白为何最初不想见韦泽。韦泽都督从来没有一次是撂挑子，然后从时局的混乱中获得利益。局面优势也罢，局面糟糕也好，韦泽都督给周围的人留下的感觉都是，找都督能解决问题。
但是这种如同明灯一样的人也会给周围的人心中造成阴影，或者说见到了韦泽都督之后，大家在解决问题的同时，也能看到自己内心的阴暗面。正如韦泽都督所讲，沈心原本就没有什么精诚合作共渡难关的打算，梓炀若是倒台，沈心期待能够顺利接过权力，然后推行自己的主张。和韦泽这种人相比，沈心看到了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沈心，你的做法是旧时代的做法。现在的时代有现在时代的特点，梓炀绝非是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不要着想推翻他。时代已经变了。你能推翻他的时代，你不用推，他自己就翻了。但是你若是去推他，也许翻到的是你呢。”韦泽继续谆谆教导。
这话激发了沈心的逆反心理，他不高兴地问道：“都督，还请您无论如何解释一下为何会这样。”
“不高兴了哦。哈哈。”韦泽笑道。
“您这么讲，我怎么可能高兴。”沈心不高兴地答道。
“你要是在公开的党委会议上提出这样的质问，梓炀有足够的理由反驳你。如果你私下搞阴谋诡计，我可以保证，你搞不过梓炀。而且你若是真的对自己有信心，为何要搞诡计。搞诡计，说白了还是没自信么。”韦泽笑道。
沈心一时无言以对，不是他立刻服气了，而是韦泽的逻辑让沈心觉得韦泽没有无条件站到自己这边。如果韦泽能够站到沈心这边，沈心何须搞阴谋诡计。
王明山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老兄弟沈心老了，已经老到没有年轻时候的灵活。部队里面正在搞思想整顿，整顿的目标是恢复部队正确的政治理念。常委以推翻国家主席为目的，从政治伦理和制度而言，也属于该整顿的范畴吧。
可这话能对年轻同志讲，对于沈心这样的老同志就完全没有办法讲。所以王明山干脆打断了这种令人痛苦的谈话，他笑道：“这些问题可以后讲，都督，欧罗巴银行的同志联系我，说他们找到了大买卖的基础。不知道都督是不是有兴趣指点一下。”
“哦？说来听听。”韦泽今天让王明山来就是为了给沈心留个缓冲，王明山如此聪明的插话进来，韦泽自然也愿意把矛盾弱化。聪明人不是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说话。及时中断话题是聪明人的选择。
王明山率直的抛出了话题，“要是意大利人能继续不长眼的话，我们希望能够夺取撒丁岛。只要能拿下这个岛，我们在地中海就无欲无求啦。”
韦泽差点被逗得大笑出声，西西里是地中海上的第一大岛，撒丁岛排位第二，塞浦路斯第三，科西嘉第四，克里特岛列第五西西里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夺走，然而夺走撒丁岛的话，地中海中第二、第三、第五的岛屿都落入民朝手中，民朝当然无欲无求了。然而这种美梦想象是可以，现在的意大利国王就是撒丁岛出来的，把他龙兴之地夺走，意大利不拼命才怪。
不过这种听着就很蠢的问题若是当做岔开话题的由头也不错，韦泽笑道：“说来听听。”
“意大利趁着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在黑海作战的机会，强夺了奥斯曼的几个岛屿。奥斯曼帝国已经公开表示，愿意把这些岛屿卖给民朝。我们如果真的想找借口和意大利开战，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只要我们开战，意大利就不可能那么轻松的找借口脱身。”王明山半真半假的问道。他也不想让老兄弟沈心太没了面子。不是说沈心不能靠自己的努力推倒梓炀，而是想指望韦泽都督的帮助，这未免有些离谱。
“那些小家伙们要是想考虑这些不靠谱的东西，还不如考虑一下俄、德、奥、瓜分匈牙利的可能。匈牙利过去上百年里面瞎BB，他做不到，却在宣传马尔扎之外的其他民族都可以去死。这种傻缺言论只怕会被人利用。特别是现在，俄国好歹也是欧洲国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外交上一塌糊涂。”韦泽还是忍不住提出了正经的思路。
王明山一愣，他本以为都督这么久已经退居二线，在战略上虽然不至于退化，在具体问题上的敏锐大概是不如以前。然而现在看，王明山觉得自己的想法或许不正确呢。
“都督，不该这样吧。”王明山不解的问道，“难道匈牙利这么嚷嚷几句就是大罪么？”
“欧洲好歹进入了文明时代。为何俄国毛子在欧洲看来就是个野蛮的国家，而英国、德国会被认为是文明国家。法国也是个文明国家，却会被认为法国人任性。这不是说那些坏事和破事英国不会干，而是英国至少努力让人认为他们是文明人。”韦泽解释道。
“文明人？”王明山一时理解不能。作为骄傲的民朝统治阶级的一员，王明山觉得和民朝相比，欧洲没啥文明人。他们的区别只是野蛮或者更野蛮而已。
韦泽微微一笑，若是没有回到这个时代，他还真的没办法理解列强眼中的文明世界是个什么操行，“明山，欧洲眼中的文明国家，也很有趣。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基督教文明和我们中华文明不同。我们的文明有我们的善恶定义，以强凌弱是邪恶，私利凌驾国家之上是错误。这点你明白吧？”
王明山点头称是，中华文明讲的就是秩序。虽然民朝已经不再以“好人坏人”作为划分标准，但是这是基于工业化时代的新道德。中国的基本道德并没有发生变化。
“在基督教文明当中，善恶的决定权不归人类，而是归上帝所有。如果按照教义，甚至死之后也不会评定行为善恶。基督教里面的善恶评定只是对上帝的虔诚，足够虔诚，那可以上天堂。不够虔诚，那就下地狱。在这方面，闪米特三邪教一个德行，他们宣称我们这些无神论死后都是要变挂炉烤鸭滴。”韦泽笑着解释。
王明山好歹在欧洲那边待了这么久，以前他也见到很多东西，但是无法理解。韦泽这么一讲，王明山登时就从文明的传统层面有了感悟。
“所以呢，我们中国的善恶判断在基督教文明里面根本不是重点。基督教文明认为，人类之间只是个契约关系，所以他们的所谓契约精神，就是贵族契约。在欧洲极端点的清教徒们就是代表。清教徒认为，真正的善恶根本不是人类的智慧能够决定的，所以清教徒们眼中的美得是诚实，言而有信，重视契约，玩命赚钱。至于赚钱中是不是贩运黑奴，杀戮殖民地人民，毁坏环境，这都不重要。只要他们笃信上帝，这都不是罪恶。赚到了大票的钱，彰显了上帝的荣耀，那就是合格乃至伟大的清教徒。这么讲你能明白么？”韦泽最后问道。
王明山倒是明白了，他迟疑了片刻后问道：“都督，要是这么讲。我也诚实，言而有信，重视契约，玩命赚钱。那么会不会被清教徒认同？”
韦泽笑道：“这是不可能的。首先，你不是基督徒。其次，你不是基督教国家的民众。所以你别指望被那些人认同了。”
“这和瓜分匈牙利有关么？”王明山继续问。
“匈牙利革命之前就不怎么被基督教世界接受。现在他们搞无神论，更是被认为非基督教文明。基督教文明认为，屠杀异教徒是彰显主的光荣最好的办法。”韦泽毫不迟疑的给出解释。

第625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十七）
“仁慈的上帝，请您接纳与邪恶共产主义无神论作战而牺牲的勇士。指引他们的灵魂进入您的花园……”一个小山坡的上的墓园里，法国军事顾问团的牧师念着祷告词，后面站立了一列法国人与俄国人。
俄国人信东正教，所以他们不太理解同样是无神论的法国共和主义暴徒们为啥要搞这么虔诚的祈祷。即便是有信仰，法国的天主教信仰也差不多算是异端。
然而法国人的态度很端正，他们好不容易掘出尸体，分辨容貌，然后把被打死的法国军事观察团的成员在俄国的一个墓地下葬。完成了这样的工作之后，他们心中的复仇情绪更加旺盛。法国好歹也是列强之一，得知自家军事观察团在俄国军队里面被匈牙利红军打死，法国人并没有指责。想当列强就得守规矩，法国对此很清楚。不过列强的规矩中从来没有吃亏不讨回这一条，所以法国派遣了一千多人的顾问团抵达俄国。
祈祷结束之后，法国顾问团头子立刻对同行的俄国南方战线司令官说道：“阁下，我们希望您能够执行我们建议的计划。”
俄国司令官是上将，法国顾问团头子不过是个少将。少将是没有资格命令上将滴，哪怕是不同国家的军队也不行。不过这次法国给了俄国很大压力，特别是在金融上。更重要的是，俄国面对匈牙利每战必败，前前后后被打死或者俘虏30万俄军。俄国有150万常备军，五分之一折损在匈牙利人手中，俄国对此愤恨无比，却又无可奈何。法国人愿意来参加战斗，俄国方面还是很欢迎的。
“有什么计划请告诉我吧。”一位俄国少将挺身而出，挡在了上将阁下前面。这下，情绪激动的法国少将想起自己有些失礼，他就坡下驴，开始与少将谈起战斗的问题。
此时的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一片欢腾的局面，街上张灯结彩，游行的群众情绪饱满，心满意足。匈牙利过去的500年中对外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胜利，甚至可以说，除了公元1000年匈牙利信奉了天主教这件事还算有点意思之外，900年来，匈牙利就在苦苦抵抗外来侵略和被外来侵略者蹂躏中挣扎。
此次对俄国与罗马尼亚的战争打到现在，匈牙利杀死的敌人总数比匈牙利过去900年里面杀死的外敌总和还要多。更重要的是，匈牙利面对强敌时第一次看到了胜利的可能。匈牙利人会为此而振奋，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周树人完全能理解这些，正因为在匈牙利的十几年中理解了匈牙利人心中的感受，周树人终于明白为何匈牙利会出现裴多菲这样的大诗人，能写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诗篇。这种诗篇的根源就是匈牙利人民的苦难。匈牙利的国歌里面也率直的写到，“人民历尽地狱苦，灾难深重谁能比，过去未来一切罪，已经赎到底”。
所以周树人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兴奋。身为伟大光复军的一员，周树人知道光复军杀了几千万敌人。30万的歼敌量对于光复军不过是一个小战役罢了。渡过了尸山血海之后，光复军才能淡定的看待战争。匈牙利红军的表现就如同一个孩子。
同样能够冷静看问题的还有匈牙利外长，这位三十刚出头的年轻人声音中有着相当的遗憾，“我们试图和俄国议和，俄国立刻拒绝了我们。”
“我们大概需要作出和俄国死战到底的准备。”周树人同样感到遗憾，他并不希望战争这么旷日持久的打下去。然而韦泽陛下说过，战争第一枪打出去之后，后面就处于失控状态。更何况此时面对的是属于野蛮人范畴的俄国毛子。
“英国人原本还讲，如果我们加入他们的话，英国人还肯调停。现在英国人也不见了。只有奥斯曼帝国表示愿意支持我们的行动。呵呵！”说完此时的局势，匈牙利外长忍不住苦笑起来。
“我们如果固守喀尔巴阡山脉的话，你觉得能说服同志们么？”周树人问。
听了这个说法，外长秀美的嘴唇抿紧了。片刻后，外长开口问道：“副主席同志，您觉得我们完全击败俄国的话，其他国家的反应会是什么？”
“他们大概也会下场动手。”周树人回答的毫不犹豫。
外长也毫不犹豫的继续问：“要是能在这样的局面下取得胜利，您觉得匈牙利可以得到真正的和平么？”
周树人一怔，这个问题问的真好。而且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明确。然而真的执行这样的战略，意味着重大牺牲。就匈牙利的民风和境界，周树人很怀疑匈牙利能否真的把这样的战略执行到底。民朝的韦泽陛下是个无比坚定的人，他对于战略的执行从不死板，也不会半途而废，或者被别的所吸引。匈牙利人也能做到如此地步么？
就在周树人准备出现询问的时候，他心念一动。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天才，国家也是如此。没有经历残酷的斗争，就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匈牙利这次见好就收，缩回喀尔巴阡山脉实施防御，那么匈牙利就永远是个“棋子”。靠打败俄国证明自己拥有真正的实力，匈牙利才能作为列强而存在。那时候的匈牙利说的话才真的有人会听。
“你觉得现在欧洲还有那些国家可以去？我是指宣传匈牙利人民追求和平的态度。”周树人问匈牙利外长。
“我想去法国。其他国家和匈牙利之间有太多直接利益冲突。有可能选择中立的国家，大概只剩下法国一家。”外长答道。
“你就去法国一趟。我会和军委的同志们好好谈谈。”周树人答道。
外长很快就离开了匈牙利，而周树人也召开了军委会议。“我们想成为欧洲列强，就只能靠打败俄国才行。但是想打败俄国，大概得在战场上打出好几个大捷。歼灭200万以上的俄军才行。大家应该知道，俄国有150万常备军，总动员的情况下能够组建起一支450万人的庞大军队。实际上，我们即便歼灭了200万俄军。俄国毛子是会就此服软，还是会更加暴怒。我也没办法做出判断。另外，如果我们把俄国人打得这么惨，其他列强会不会参战，这也是个问题。同志们，我想知道大家的看法。”
想到未来要面对的艰困，周树人的声音难免低沉起来。等他说完，就听到一声高亢的呼喊：“周副主席，难道您认为我们匈牙利人是孬种么？”
发言的是红军司令员，这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因为激动，脸涨的通红。随着这一声呼喊，其他同志们也纷纷发言，“为了祖国，万死不辞！”“杀光俄国佬！”
军委里面有人不吭声，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对战争本身提出探讨。听到周树人所讲述的可能，所有人都在亢奋。周树人最初的时候对战争的结果还有点期待，看了这帮人的表现之后，他已经失去了信心。这帮匈牙利认并不是在为胜利而欢呼，他们欢呼的只是自己终于有资格和俄国这样的列强一起走进斗兽场。
周树人把匈牙利的现状写了个报告，发给军委。他此时连挂冠求去的心情都没有，挂冠求去在某种意义上是种傲娇。离去者认为没有自己，所属的集团也不会弄到覆灭的地步。然而匈牙利不是，忘战必危，好战必亡。这帮匈牙利人民的领导者们完全处于好战的状态。周树人很怀疑自己和民朝同志撂挑子的话，匈牙利能否撑过一年。
他本以为国内会经过漫长的讨论后猜得出结论，没想到军委第二天晚上就给了周树人回信。“如果你认为匈牙利没救了，我们允许你和同志们回来。如果你认为匈牙利还有成长的可能，那就留在匈牙利，尽力帮助他们。另外，你对匈牙利的现状分析的很好。只是稍微悲观了一点。周树人同志，匈牙利的同志们没有经受过苦难，你也没有。”
看完了回电，周树人愣住了。的确，他也没有经历过惨痛的经历。哪怕周树人能做出再正确的判断，但是这些判断都是来自历史，而不是周树人本人的经历。看得出，组织上对周树人相当重视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周树人考虑了一晚上，终于决定留在匈牙利。
周树人再次召开会议的时候率直的讲道：“从今天开始，匈牙利转入战时体制。整个匈牙利的国家营运完全以赢得战争为首要目标。我军的基本战略就是要确保罗马尼亚北部地区的控制权，如果失去了出海口，我们的油料供应就会中断。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俄国进攻我们的机会。大家做好大规模野战的心理准备吧……”
那帮三四十岁的匈牙利中央委员们各个表情激动又疲惫，看得出连续兴奋两天之后，他们的精神状态也有些遭不住了。然而还是有人喊道：“为了祖国，万死不辞！”
周树人冷笑一声，“这个口号不对。总体战的口号只有一个，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这不是口号，这是对事实的描述！”
哪怕是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深层意义，中央委员们高喊起来，“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
“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英国驻匈牙利大使看到报纸上的标题，就忍不住有些震动。如果是别的国家难免会喊出“上帝指引”“打倒邪恶的XXXX”“正义在我”等等的废话。然而匈牙利人的这句话看着就非常有感觉，工业国的感觉。这段话的确是檄文，是号召。除了这些作用之外，这段话无疑指出了胜利的唯一道路。
一时间，英国大使突然想起了已故的德国首相俾斯麦曾经的战斗檄文，“当代的重大问题并非通过演说和多数派决议就能解决的，而是要用铁和血来解决”。
事实证明，匈牙利人并非在玩虚的。英国驻匈牙利大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看到报纸上写出的最新变化。首先是匈牙利全国进入战时状态，所有生产活动全部由国家管理，国家进行普遍征兵。这些都是西欧国家很熟悉的手段。
英国大使对此并不想评价，等他在之后的十几天里面观察到匈牙利的现状之后，他给大西洋彼岸的维多利亚城发去的报告里面写到“根据情况可以看出，匈牙利与俄国一样，都是在没有进行动员的情况下投入的战争。为了应对俄国强大的压力，匈牙利进行了全国动员。以匈牙利三千万人口的基数来计算，他们大概可以征集到300万的军队。单纯从数量上并没有比俄国差很多。但是这支军队一旦投入战争，匈牙利就只能在短期内寻求决定性省里，否则的话，他们的生产能力并不足以支持匈牙利进行长期作战……”
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附近有油田，如果想长期作战，就需要占领这块重要的地区。匈牙利部队直扑布加勒斯特的时候对此已经非常清楚。更重要的是，罗马尼亚简直是这次战争的罪魁祸首。过去的十年里面，俄国自己并没有以俄国自己的名义对匈牙利开战，战争借口总是罗马尼亚。拿下布加勒斯特，逼迫罗马尼亚投降。这也算是战争的一个成果。
不久前歼灭了十八万左右的罗马尼亚军队，抓了好些高级别俘虏。根据俘虏交代，罗马尼亚国王能够动员起来的兵力也就是二十万左右。除了罗马尼亚国王的禁卫军之外，此时的罗马尼亚再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军队。
事实证明了匈牙利的判断没有错，拿下布加勒斯特的产油区时并没有遭到任何有效抵抗。部队直扑布加勒斯特市区才遇到像点样的抵抗。罗马尼亚地处多瑙河下游平原，地面虽然有些起伏，却也连丘陵都算不上。装甲师越过田野直扑城外的画面很美。
师参谋长忍不住问道：“师长，我们还是让步兵们进攻吧。我们何必凑这个热闹。”
师长撇了参谋长一眼，“那些罗马尼亚人只怕此时胆都吓破了。现在打败罗马尼亚军队不是问题，抓住罗马尼亚国王才是问题。要是那老家伙跑了，我们找谁签署投降协议呢？”
说话间，突然听到前面炮声大作。与俄国或者罗马尼亚人那种散漫凌乱的火炮射击不同，这次的火炮听起来简直是机枪扫射般的密集。片刻后，前线就传回了消息，“我军前锋遭到敌人埋伏的炮兵阵地猛烈射击。损失了四辆步兵战车。”
在布加勒斯特市区外围，有三万多俄军和一千法国顾问团在次埋伏。他们靠海运抵达罗马尼亚，然后劝说罗马尼亚国王先去俄国避难，接着拿到了布加勒斯特市的指挥权。
这支俄国军队看到法国人使用火炮的技术，都傻了眼。法国人在普法战争中面对全面占据优势的德国炮兵吃了大亏，所以对于炮兵的研究格外卖力。被称为75小姐的火炮一出，法国人觉得找到了可以仰仗的利器。围绕这种重量轻火力猛的火炮，法国开发出很多战术。
埋伏匈牙利装甲部队就是法军诸多套路中的一个小小套路。非常巧妙的伪装，确定了射击诸元。等到狡猾的匈牙利装甲兵们小心翼翼的靠近之时，火炮突然撤下伪装开始射击。俄国军队一直认为匈牙利人的装甲部队坚不可摧，不管法国人怎么声明，“跑这么快的车辆不可能有很厚的装甲”，俄国军队都不相信。他们中间不少人亲眼看到步枪和机枪面对这些装甲车辆毫无作用。
当法国的75小姐轻松击破装甲车辆的外壳，把这些横行无忌的车辆打得动弹不得，甚至从内部爆炸开来的时候。俄国军人们从震惊中缓过劲来，跳起来高声欢呼。然而法国人并没有因为俄国人的激动而有丝毫松懈。75小姐的套路一打到底。靠连续不断的射击，将匈牙利装甲部队驱逐出75小姐的射程。
没有丝毫停顿，法国军工人员跟在法军身后向一辆没有着火的装甲车围了上去。俄国军队在这种时候总是那么大胆，他们冲在最前面。希望能够生擒活捉让俄国无比痛恨的铁王八。
等他们靠上去的时候，车辆并没有什么反应。俄国人从几个大洞里面看进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装甲车从里面紧紧封闭，手拉脚踹，甚至用刺刀乱捅，都没办法撬开这个家伙。
“要么用火炮把这个铁王八彻底轰上天吧。”俄国军人建议道。
这个建议只是遭到了法国军队的白眼，欧洲列强都希望能够了解这种装甲车的构造。击毁了四辆装甲车，其中三辆内部爆炸，让法国人觉得很心疼。好不容易有了一辆还算完好的，法国无论如何都不想进一步破坏。
“有没有钢管或者撬棍？”法国技术人员尝试撬开后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喊道。
“匈牙利人又上来啦！”远处有人仿佛回应般答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忍不住扭头去看，就见远处有些小点向这边缓缓移动。看外形就是匈牙利人的装甲部队。

第626章 被操控的乱战（二十八）
法国人叽里咕噜的一阵猛喊，翻译成汉语大概是“这个曲射！我日他大爷！”
战壕里面的士兵们生死相搏之时哪里玩什么优雅从容，军人在和平时期也不会被认为是文雅绅士，更何况法国开天辟地以来从没有被认为过是绅士。
在前方几公里处，俄国人脑子一热放出去的前哨线就在俄国和法国人眼皮底下被缓缓行驶过来的匈牙利装甲部队碾得粉碎。那些俄国军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装甲车上的机枪无情杀死。有些格外勇敢的俄国军人试图从层面绕到装甲车炮塔的死角，随即被伴随步兵杀死。
轻松解决了俄国防线的匈牙利装甲兵继续发动进攻，这次法国人不再搞埋伏，而是亲自上阵硬杠。“速射！速射！”炮兵指挥官高喊着命令。其实不用他这么声嘶力竭，训练有素的法国炮兵们几乎把75小姐每分钟30发的射速用到了极限。
在这样的高速射击下，炮弹呼啸着直奔匈牙利装甲部队，炮弹击中匈牙利装甲车辆之后剧烈爆炸开来。没有击中装甲车的也落在地上，在地上连蹦带跳片刻后爆炸开来。片刻后整个战场上已经是硝烟弥漫烟雾升腾。视线遭到了极大阻碍。
75小姐的炮管没多久就已经呈现高热状态，少数不小心被烫到的法国士兵忍不住发出惨叫声。看到自己的选择不对，法国军官们反应倒也够快，他们立刻通过野战电话传递心得，“炮击密度不要过大，靠近了再打”！
俄国军官们在旁边亲眼看着法国陆军的表现，心中的震动程度和他们的上进心成正比，少量军事技术过硬的俄国军官甚至隐约感觉到了俄国人问题所在。75小姐是一种直射的加农炮，所以这种火炮可以放平直射。即便如此，炮架导致的射角问题还让法国炮兵破口大骂。
和法国人不同，俄国人走的时候榴弹炮路线。这种大弧度的榴弹炮对固定目标射击的时候确很好使，对付不停运动的装甲车就没了用处。想提高命中率就得实施火力覆盖。俄国钢铁产量超过法国许多，工业水平远不如法国。俄国能够自己生产钢轨，却没办法如同法国这样生产大量经过加工的钢铁制品。方才一千法国人部队实施的这通炮击，已经顶得上俄国一个军的火力强度啦。法国人能够玩得起，俄国人就真的玩不起。
烟尘还没散去，枪炮声在军官的命令下也停歇下来。在战场上的动静只剩下装甲车辆驶过路面时候发出的声音。“日了”！法国士兵们低声骂出声。在这样的火力下还能生存，装甲车辆的坚固大大超出法国军人的想象。
又过了几分钟，法国指挥官已经皱起眉头。从各种情报上来看，匈牙利的装甲部队有着非凡的机动性。他们曾经花了两个小时连续追击一支俄国的骑兵部队，双方卯足力气跑了两个小时。装甲车并没有被全力奔驰的马匹抛下，这些钢铁怪兽甚至玩出了平行追击，从前面反过来突击的把戏。
想到这里，指挥官高声喊道：“准备精准射击！这些车辆行驶速度很慢，我们有机会的！”
虽然不理解怎么回事，法国指挥官却本能的相信，匈牙利装甲车辆开的慢不是他们故意这么做，而是开不快。能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生存，装甲车辆的厚度必须够大才行。有厚重的装甲，车辆必然开不快。
法国炮手们紧张的等待着，战场的烟尘中终于出现了车辆行驶的身影。那种有些令人牙酸的钢铁摩擦是发出的叽叽歪歪的声音是匈牙利装甲部队特有的。
“开火！”炮手们躲在炮盾后面，按照命令操纵75小姐进行精准射击。几百米的距离上，炮弹准确的命中匈牙利装甲车辆。炮弹在装甲车上爆炸开来，然而车辆只是短暂的一停，片刻后继续前进。
“这是什么鬼？”法国炮手们也被惊呆了。直到一声惊呼让他们清醒过来，“那些车辆外面挂了些别的东西。”
指挥官的望远镜里面看的更清晰，原本很平滑的装甲车辆外面套上了一层由方块组成的铠甲，让装甲车外型大上许多。看到情况变化，指挥官先是下令炮兵继续准确射击，“打到我们的大炮的炮口能够顶着装甲车开火为止！”喊完之后，他立刻拎起野战电话和其他指挥官通话。法国重骑兵在中世纪的时候非常有名，理解披甲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实际上法国指挥官大脑中的某个角落中甚至活跃着兴奋的情绪。如果装甲部队可以如此多变的调整自身装备，在战场上的表现就能与中世纪的重骑兵相媲美。法国重装骑士们组成的阵列开始冲锋之时，所有挡在道路上的敌人都会被碾成渣渣。
之后法国与俄国联军也不知道继续打了多少炮，他们确定的是，每辆出现在视野里面的匈牙利装甲车辆都挨了好几炮后，匈牙利装甲部队终于在二百米左后的距离上选择了撤退。
最初的时候法俄联军还以为匈牙利装甲部队是想玩什么花样，烟尘大部分散去，他们才看到阵地上有稀稀拉拉七八辆装甲车。这些装甲车都已经被炸毁，从破坏程度上看，匈牙利人撤退的时候选择把这些车辆炸毁，不想留下任何能够让法国和俄国人能够缴获的东西。
“我们胜利啦！”法俄联军认不出欢呼起来。俄国人的情绪远胜法国，之前的两三个月里面，匈牙利装甲兵在战场上几乎成了无敌的存在。俄国人每战必败，虽然高傲的俄国军队依旧有战胜匈牙利人的勇气，可他们实在是找不到战胜匈牙利人的办法。此次正面击退匈牙利装甲部队的“胜利”对俄国人来说格外有力。
法俄联军认为他们胜利了，而撤退的匈牙利部队里面也没有认为自己失败了。法国人的火力之猛给匈牙利装甲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红军的制度模仿光复军，所以师政委亲自打头阵，他乘坐的步兵战车冲在最面前，挨了十几发75炮发射的榴弹。因为剧烈的震动，师政委带着头盔，脑袋依旧在颠簸的碰撞中有破口。除了耳鸣之外，师政委不知何时鼻血长流。军服胸口都差点被鲜血打湿。受到同样损伤的人很多，有些同志在冲击波震荡下甚至吐血了。
除了步兵战车里面的部队战斗力受损，法国佬的密集炮击让伴随步兵们损失惨重。最后的撤退也是评估战斗力之后的明智之举。
装甲部队的成员哪里受过这样的鸟气，愤愤不平的指挥官们带着强烈的情绪到了师部。然而看到政委和他们一样的惨状之后，大家的那股邪火也顷刻消散大半。
师长看到同志们的情绪还在能理性讨论的范围之内，他连忙请大家坐下，然后说道：“这次考虑不周，责任在我。我们积累了很多新的经验，趁着记忆还清楚，开始讨论吧。”
“记忆清楚个屁！我耳朵里面跟装了个电铃一样，嗡嗡作响。我们的参谋长骨折，已经送去医院了。”一团团长怒不可遏地说道。
二团团政委和这帮人一样，脑袋上缠着纱布，衣服前襟上也有一大块黑色的血污，他直入主题，“布加勒斯特里面到底有多少炮弹存储？”
大家最初并没有从这个角度入手，听了二团团政委的问题，左臂打了绷带和夹板的一团团长用右手一拍大腿，“他们用的是法国的M1897型75mm火炮，罗马尼亚没有能力生产这种炮弹的军工厂，所有炮弹都是打一发少一发。”
“围点打援！”
“没错，围点打援！能打的这么熟练，里面肯定有不少法国人！”
“俄国人会为了法国人和我们拼命么？”这次三团没有参战，全须全尾的三团团长对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提出质疑。
二团政委怒道：“下次你们三团去当诱饵，就知道炮击密度到底有多大。如果这帮法国人敢再这么来一次，我就不信他们靠海运能够运来多少炮弹。真能运来一百万发，我就服气！”
三团团长没有生气，一团是政委住院，二团是团长重伤。一发莫名其妙的滚到了一团团长乘坐的装甲车车下爆炸，炸穿了步兵战车的底盘。一团团长的运气在整个战场上大概是最差的一个。所以二团团长的愤怒并不让人意外。
“如果要围点打援，就需要靠步兵。”装甲师师长语气有些低沉，纵横驰骋了这么久，经历过很多激烈的战斗。装甲师师长提起单纯的步兵之后感觉很陌生。尽管两年前，他也是一名步兵军人。
“俄国人有无线电，他们一定会把新战术告诉布加勒斯特外的俄国人。即便俄国人不在乎俄国人的报告，他们也会在意法国人的报告。”三团团长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讲道。他虽然没有参战，却亲眼看过亲手摸过参战的装甲车辆。装甲车辆披上30毫米的均质钢甲之后，总算是扛住了75炮发射的榴弹。可钢甲被炮弹打得坑坑洼洼，有些连接甲片的钢绳受损严重，甲片到了脱落的边缘。一旦甲片脱落，那些部位的防护力就大大降低……
师长看大家情绪低落，他大声说道：“我们不要怕。俄国人的工业能力不足以让他们维持法国军队的装备水平和火力水平。”
“可是我们的工业能力呢？”二团政委怄气地说道。
即便知道这是怄气，同志们也被这话刺激的无言以对。俄国好歹也有上百年推行工业的历史，最近几十年间工业发展很迅猛。匈牙利作为奥匈帝国一部分之时，属于外莱塔尼亚。外莱塔尼亚的特色就是农业区。斯洛伐克原本被划为内莱塔尼亚，后来与匈牙利合并。斯洛伐克也是个农业区，依附在奥地利本土的工业之上。所以说匈牙利真正的工业化，实际上是从匈牙利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建立者十一年的事情。即便有民朝支持，即便不谈俄国的自然资源远胜匈牙利，十一年的努力和上百年的积累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想到这种现实的差距，师长心中突然生出强烈的怒意，他大声喊道：“那又怎样！我们是装甲军，乘坐上装甲车辆之后，就被赋予了向前冲锋的使命。难道敌人有了还手之力，我们就贪生怕死，停步不前么？”
师长这么怒喝之后，司令部里面的对立情绪顷刻就被拉到了一个新高度，人人沉默不语。政委一看，连忙起身说道：“我们装甲军成军之后，到现在损失的装甲车九成以上是机械故障。剩下的是俄国人走狗屎运，大口径火炮瞎猫撞上死耗子击中我们的车辆。咱们都说个实话，往车里面一钻，立刻就觉得无比安全。”
政委不愧是政委，不用像师长那样大声吼叫，照样可以直指问题核心。同志们依旧沉默，但是从表情上能看得出他们的确被说服了。是否拥有绝对安全的环境对于军人的心理是个巨大的影响。正如方才政委所讲，今天之前的战斗中，运气极为糟糕的时候，乘坐的装甲车才会被炮弹击毁。这种伤亡几率完全在军人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今天的战斗后，且不论那些伴随步兵。参战的装甲车被击毁近十辆，上阵的装甲车多多少少都有损伤，车里面的人员也没有安全。
如此的损失并不是让装甲部队失去了战斗能力，而是真正的打击了装甲部队的战斗意志。之前那种“倒霉鬼才会出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残酷的事实证明了一件事，使用20毫米均质装甲实施攻坚战，铁定抗不出敌人的火力。大家最熟悉也最惬意的就是开着20毫米装甲车辆横冲直撞，那种好光景不过两三个月就一去不复返了。这种失落感是众人最受不了的地方。
政委看自己抓住了要害，心里面轻松不少。他郑重地说道：“同志们，我们早就说过这点，我们也早该想到敌人不是任由我们打的靶子。敌人也是人，敌人当中不乏聪明人，更不缺乏勇敢的人。残酷的战斗迟早会爆发。那么面对这些战斗考验的时候，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我们的立场是什么？我们勇敢的战斗换来的是什么。事情到了这个局面，我们自己不妨讨论一下么。”
政委的话信息量挺大，更重要的是这话已经触及了为谁而战为何而战的根本问题。大家都是匈牙利红军的军人，所以很清楚这样的谈话要激发的是死战到底的英勇。不管理性能否接受英勇，生物本能还是在暗暗提醒同志们要避开死亡。
看到同志们不吭声，政委笑道：“师长，你先说。我们把话说在头里，别鼓动大家去死。我们回忆过去，只是讨论一下能否避免战争。如果大家认为战争不可避免，我们接下来讨论的是如何有效杀敌，而不是去被敌人杀死。对不对？”
师长一听这话，连忙答道：“没错。我们当年说过很多次，能活下来的办法是消灭战场上的敌人。战场上的敌人被打死了，我们当然就可以活下来。如果战场上的敌人还在，不管我们怎么躲藏，都不会安全。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装甲车安全的想法。事实证明，如果还采取以前简单粗暴的战术，装甲车已经不安全了。”
在政委和师长的有效引导下，司令部里面的会议气氛终于向着正能量方向而去。师长连忙趁热打铁地说道：“不瞒大家，我看到战况也觉得很失望。对我来讲，之前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现在我只能把以前的好日子忘掉，低下头认认真真打仗。我想大家即便不情愿，也许是认同我的看法的。”
匈牙利红军战后模仿光复军的进行总结会，并且尽量去找到大家思想上的要点，针对性做工作。法国军队就没这个制度和习惯，因为采取精锐部队的政策，法国陆军的军官水平很高。在战斗中能够保持理性，有效沟通，并且做出符合战场规律的决定。既有的战术不能修改，法国军官们就开始讨论新的战术组合。
法国人的速射炮水平远胜德国，法国人也知道自己的75小姐对德国拥有的绝对优势，就形成了速射炮万能论学派。他们给速射炮加上钢制炮盾，在教范中要求炮兵将75速射炮推进到距离前线一千公尺以内，以榴散弹的弹幕压制德军战线，以支援法军步兵发起他们自豪的国技：刺刀冲锋。
这次打跑匈牙利装甲部队靠的就是速射炮学派积累的基本战术。法国人对自己充满信心，认为法国战术非常有效。
至于俄国人么，他们也有自己的传统与特色。从上到下，俄国军队中“在上头有人”的军官都向上面发电报，宣称自己的战功。虽然俄国人的所有战功只是派出一条战线，然后被匈牙利装甲部队碾碎而已。
各方按照各方的特点营运，一天后，匈牙利红军军委下达命令，要求各部队东进，先拿下罗马尼亚最重要的港口康斯坦察。不允许外国通过这个港口向罗马尼亚提供更多军火和军队。

第627章 自己的战争（一）
巴黎，仅仅听到这个称呼。欧洲人的第一念头就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这种风气也在影响法国军队，例如军部一众人等准备去红磨坊，所以就紧赶慢赶的处理匈牙利的问题。
俄国人害怕罗马尼亚国王被匈牙利人俘虏，所以“请求”罗马尼亚国王前往俄国访问。这种没志气的做法遭到了法国军部的鄙视，次长嘲笑道：“好歹也先到俄国边界去待机！”
参谋长没吭声，此时俄国与罗马尼亚的边境只存在于纸面之上。俄国陆军与匈牙利红军正在这一带互相厮杀，双方犬牙交错，哪里还分得清哪里是俄国边境。次长能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说明他的心思此时完全不在战争上。
“前线那帮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我们现在调动部队去救康斯坦察。他们不是没有退路，只要向南撤到保加利亚，匈牙利人肯定不会国境追击。我们和保加利亚商量一下就行了吧。”部长大人给了个建议。
必须得说，和以前军部提出的那些日鬼捣棒槌的建议想比，部长的建议正经的令人赞叹。兼具了务实与灵活，同时考虑到战争与外交，还非常有可操作性。参谋长生出疑虑来，部长大人难道被什么给夺舍了不成？
事情谈到这一步，大家也没有了再说下去的理由。这么一件事还不至于让军部陷入扯皮大战，因为法国顾问团是真的遇到了些危险。
事情搞定，军部的高官们就齐齐出动。众人先去了名叫“红色公社”的中国餐馆。放眼整个法国，中国菜做的最地道的就是这家连锁企业。
众人开胃菜是核桃肉，肉片卷了四分熟的核桃热，裹蛋清，油里炸过。放在山楂露上，卖相普通，滋味却是极美。接下来是番茄炒鸡蛋，牛排，普罗旺斯浓鱼汤，配合了西班牙海鲜饭。真的是满足的一餐。除了中餐地道之外，红色公社的法国菜同样道地。
餐桌上也少不了宝石酒业的上等苦艾酒，对于这种味道香浓的一餐，烈酒反是最合适的。众人谈起了最近法国的政策，有说法是政府准备禁止苦艾酒。而饮用苦艾酒是法国军队近百年的传统，军人骂着那帮政客们瞎XX的作为，很快就有些醺醺然，飘飘然。付账之后，他们就出门上车，直奔红磨坊而去。
军人们刚走，又有一辆看着挺豪华的车辆停在红色公社门口。车门一开，先是法国外长，然后是匈牙利外长，两位走进这家餐馆。对餐馆里面的中国风，例如门框上悬挂的那捆晒干的艾草，匈牙利外长微微一笑。悬挂草药在欧洲往往被认为是魔法，中国的端午传统到了匈牙利后引发了小小的震动。后来才知道中国人自古就不信什么魔法，他们悬挂这玩意的目的只是驱逐蚊虫而已。
“这家店的苦艾酒用的是阿尔卑斯山的山泉水，酒味极为纯正。”法国外长稍稍卖弄着自己的知识。
匈牙利外长笑道：“那条小河在一位侯爵的领地上，听说侯爵准备把宝石酒业撵走呢。”
“哦？他嫌宝石酒业给钱给的少么？”法国外长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不。那位侯爵自己选择了禁欲生活后，好像对外界的各种刺激格外敏感的样子。”匈牙利外长正色答道。
骂人不带脏字是文人们的把戏，法国外长听了这话之后哈哈大笑，立刻把脸上有不少伤痕的匈牙利外长当成了“圈里人”看待。一般来讲，这种伤痕只会被当成军人看待。
红色公社的工作人员里面有中国人也有法国人，以法国人居多。菜谱送上来，法国外长点了一个纯法国套餐。服务员下去之后，匈牙利外长忍不住问：“阁下，我听说各国对于共产主义都很警惕，您到这里来吃饭会不会引起什么说法？”
“法国共产党已经是法国第三大党，要不是事实证明土地国有制必须靠武力来推行，我觉得他们大概已经执政了。”外长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为难的迹象。
匈牙利外长早知道法国比较浪漫主义，没想到现实中的法国还真有些自由主义的味道。之前的设想落空，匈牙利外长立刻开始调整思路。
“外长先生，您在匈牙利战争时期跑来我们法国，不知道有什么打算。难道是准备在法国发行战争债券么？”法国外长从容的问。
“不。我想要的更多。我希望法国不要在此次战争中支持俄国。”匈牙利外长立刻答道。
法国外长边点头边答道：“的确要的比较多。那么匈牙利能够拿出来什么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击败了俄国的话，匈牙利希望能够成为永久中立国。”匈牙利外长说的很有自信。
这种自信引发了法国方面人员的笑意，“哈哈！”法国外长笑了两声之后说道：“阁下，我个人很崇拜拿破仑，所以我并不喜欢俄国。拿破仑都没有能够打败俄国，上一次把俄国打上谈判桌的是英法联军。阁下是想告诉我们，你们的战争实力超越英法联军之上么？”
匈牙利外长的随行人员脸上露出了被触怒后的不满，反倒是匈牙利外长神色自若。在这个列强横行的世界上，没有实力就没有发言权。匈牙利外长身为翻身穷人，通过自身的经历理解了这种现实。没有力量的人，只能在压迫下辗转呻吟。所有成功的革命都把曾经的压迫者送上了断头台。匈牙利革命如此，法国大革命也是如此。
“换个角度讲吧。”匈牙利外长说道：“法国要在什么状态下才会停止支持俄国？”
法国外长想了好一阵后才开口说道：“外长先生，如果是我个人看法的话，我认为匈牙利还是发行战争债券吧。”
晚饭吃的很好，法国菜的确有可取之处，红色公社这家连锁餐厅的厨师手艺同样很赞。谢绝法国外长提出的去红磨坊的邀请，匈牙利一行人返回匈牙利驻法国大使馆。关上门，匈牙利同志不爽地说道：“法国人这是什么态度？除了宣称战争之外，我实在是没看到他还有什么别的表现。”
匈牙利外长对于这样的说法很是不解，法国外长的话在匈牙利外长听来简直是最友好的回答。没有无意义的试探，没有扯淡的纠缠。所有问题都直指核心，“法国不会为俄国出兵，但是法国也不会在俄国背后插一刀”。这样诚恳的回答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认为是恶意。
当然，没有必要为了外国人来批评本国同志。匈牙利外长笑道：“这次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要打动法国上层，而是要让法国人民知道我们的和平态度。”
“这个时候再宣传和平有用么？”匈牙利同志没好气的问。
“法国与俄国，你觉得谁更野蛮？”匈牙利外长问。
“当然是法国。”匈牙利同志回答的很干脆。
“英国与俄国之间谁更文明？”
“英国。”
“作恶最多的是英国法国还是俄国？”
“……”
简单的对话之后，匈牙利同志沉默了。匈牙利外长却没有沉默，他继续说道：“然而这个世界上更重要的是秩序。我们觉得俄国更邪恶，是因为除了残酷压迫之外，俄国拿不出任何别的秩序。英法做过的坏事比俄国多十倍，但是他们创立的秩序所提供的机会比俄国多出不止十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并非很夸张的数字。我们从俄国哪里看到的是毁灭，在英法这边看到的是创造。当然会认为英法很文明。”
“那么……民朝呢？”匈牙利同志忍不住问。看得出，这个问题类似于思维上的救命稻草。如果中国也被列为邪恶的存在，匈牙利同志大概就受不了这种看法。不过从数字上看，中国的国内革命战争中死了上亿人口，对外战争中至少又杀了几千万。至少美国自己宣称被中国杀掉了四千万人口。他们的人口从六千万直降到两千万。加上别的征战，有说法中国皇帝韦泽一生中杀掉了两亿人口。
“贩运黑奴就让非洲损失了一亿以上的人口。这还是送到海岸边上的，那些途中死去的更多。比邪恶，中国想后来居上可不容易。”匈牙利外长笑道。
不等听的蒙头转向的同志说出什么来，匈牙利外长继续说道：“中国给世界的不是秩序，而是给世界指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在这条道路上，穷人终于被解放了。我们就是例证。中国更是例证。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伟大，更人道的么？”
“可是……”工作人员觉得脑子对这个逻辑和事实比较混乱。
外长同志很快发觉自己跳过了基础，他又把主题挪回，“我们和法国人谈判，不要认为法国人看重的是我们。他们看重的是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匈牙利。但是对我们来讲，我们要记得我们都曾经是穷人，革命拯救了我们。所以我们现在不是要觉得我们和所谓的老爷们在一起谈事情，我们就变成了老爷。不是这样的。我们和任何人谈事情，都是在为我们自己。这是我们自己的战争。而不是别人的战争。”

第628章 自己的战争（二）
拜访了法国大使之后，匈牙利外长就去见了民朝驻法国大使。他也没有空手去，见到民朝大使的时候送上两床鹅绒被。匈牙利地处多瑙河中游平原，地势平坦，还有中欧第一大湖巴拉顿湖。这里天鹅很多，养鹅更有传统。社会主义革命之后，养鹅更成了产业。在奢侈品方面，匈牙利的鹅绒在欧洲已经有了市场和口碑。
中国驻法国大使表示感谢，然后请匈牙利外长去客厅喝茶。在清茶的香气里面，匈牙利外长问道：“阁下，您认为法国民众在和平方面能对议会和政府造成压力么？”
中国大使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他思忖一下才答道：“我认为现在的法国统治阶级还没有失去力量，统治阶级被迫向民众妥协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们已经没有能力控制局面。”
“那么法国民众对和平的看法又是怎么样的？”匈牙利外长毫不停歇的继续问。
中国驻法国笑道：“法国民众认为的和平，大概是打垮德国，夺回阿尔萨斯和洛林，让德国赔偿超高的战争赔款。彻底洗雪普法战争中战败的耻辱。”
“法国统治阶级认为的和平呢？”匈牙利外长继续问。
“统治阶级眼中会有和平？哈哈！”中国驻法国大使被逗乐了。不过大使看了匈牙利外长镇定自若的表情，笑了几声之后倒也恢复了平静，他答道：“统治阶级眼中的和平大概就是事情如意。和平也好战争也好，都是围绕这个展开。”
话说到这里，匈牙利外长觉得此行目的已经完全达成。他问了准备好的最后一个问题，“您认为我们打垮俄国后，有没有机会得到和平。”
中国驻法国大使眼睛一亮，这个问题的确打动了他。思忖了好一阵，中国驻法国大使正色答道：“打垮俄国大概不会让整个欧洲级别的列强认为你们是同等列强，顶多让他们承认你们是东欧强国。这对于现在的德国与法国倒也没有什么关系，英国与俄国不可能真正接受这样的国家存在。他们现在打不过，大概暂时会捏着鼻子认了。然而一切都会改变，在我们中国人看来，几十年不过是历史上很短一瞬。历史上，小国在短时间内崛起的例子不胜枚举。但是笑到最后的都是大国。不管你们多么努力，一旦大国也能跟上形势，你们总会让英国与俄国有机可乘。在那个时候，大国的优势就能充分发挥。”
说到这里，中国驻法国大使的历史心弦突然被拨动，一时间大使觉得情绪有些难以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尽量平复一下情绪，他才继续说道：“外长同志，匈牙利的军事崛起并非依靠自己的力量。如果你们把这个力量发挥到极限……从我们中国的哲学思想来看，把力量发挥到极限未必是好事。”
如果是别人，有可能被这话里面的内容刺激出负面情绪。匈牙利外长也有些激动，然而这位的表情却很是阳光向上。“谢谢您的提醒，不过我的看法和您不太一样。对于我们匈牙利而言，我们需要的是证明我们有能力站到山顶。根据历史考证，匈牙利最光辉的时代大概是上帝之鞭阿提拉几乎摧毁罗马，威压四方。不过那只是考证，对于匈牙利人来讲更像是传说故事。我们匈牙利人现在很自卑，大家真正接触到的历史都是被击败，被奴役，被操纵。所以我个人认为匈牙利有理由获得胜利。”
中国驻法国大使大惊，甚至有些张口结舌无法回答。调整了好一阵，大使看着注意力非常集中，他开口问道：“这样会不会太勉强？如果匈牙利能够再忍一段时间，再打打基础。我觉得会更好。”
“大使同志，我听说在中国有个说法叫做‘平独镇露大波波’，有这么一个说法吧？”匈牙利外长问道。
……大使一时无法回答。国内还真有这个说法，据说是某次韦泽陛下嘲讽的时候说出的话。这句话给大家的印象很深刻，只要提及中欧，往往会拿出来说事。
“平独镇露大波波。呵呵！”匈牙利外长的汉语马马虎虎，他重复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片刻后他的表情就恢复冷静，“波兰祖上真富过，的确达成了平独镇露的功绩。现在的德国与俄国都曾经被波兰压制。所以波兰即便覆灭了上百年，照样有很多人在努力恢复波兰的存在。对我们匈牙利而言，我们需要树立民族自信心的机会。现在是我见到的唯一机会。”
“可是食髓知味。你能保证自己可以在胜利后刹车么？太多人都是不知道见好就收，于是死无葬身之地。”中国驻法国大使说这话的时候发觉，讨论已经升到了哲学高度。
“皇帝韦泽同志还在世，他就是明灯。铁血政策变成和平政策，他做到了，为何我们就做不到？历史不仅是一次次的刷新下限，同样也在一次次的刷新上限。有这样的珠玉在前，我们跟着走总行吧。”匈牙利外长回答的很有自信。
话说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再谈的必要。虽然民朝驻法国大使依旧不是很乐观，但是他也承认，从理论上讲，匈牙利外长提出的路线符合道理。不管匈牙利是否乘上装甲兵的变革东风，装甲兵都会如同摩托化步兵一样，在民朝的到巨大发展，进而震撼世界。若是因循守旧，试图以万全之策面对世界，匈牙利将永远没有机会。
面对这么有进取心的匈牙利领导阶层代表，民朝驻法国大使也觉得自己得帮点忙，他也不再大而化之的谈话，而是针对具体问题给了点建议，“法国必然在战争中倾向俄国，因为俄国战败，法国的投资大概会血本无归。至于英国人，他们最初大概会看热闹。然而只要出现匈牙利成为东欧主宰的可能，英国人就会动手。至于德国人么，他们希望仗打得越大越好，人死的越多越好，最好你们和俄国人同归于尽。没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战争的博弈是很困难的，这就是小国无法避免的难题。因为战争打到中期，双方就是看谁更能撑下去。不是战胜对手，而是比对手死的更晚。”
“明白。”匈牙利外长连连点头，他认为这才是大国的见识。困难绝不会因为自己眼睛一闭就自动消失，闭上眼睛也不会变成天黑。“我不太认为民朝会介入这场战争，但是我们还是需要民朝的帮助。而且此次战争的目标之一就是拿下罗马尼亚在多瑙河以北的地区，确保匈牙利不再是一个内陆国家。”
听了这个战略考量，民朝驻法国大使连连点头，“如果你们真有这样的战略思考，我相信奥斯曼帝国一定会非常高兴。你们占据了那里，等于俄国再也不能自由自在的从欧洲部分进攻奥斯曼帝国。英国大概也会一定程度上认同这样的局面发生。”
“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宣传匈牙利的和平主义立场。如果我们取胜，欧洲就会和平。至少局面会变得很和平。我们匈牙利并没有独霸东欧的打算，我们只是受够了俄国的入侵和威胁。阁下不认为法国民众对此会有兴趣么？”匈牙利外长继续问。
“法国民众也许听说过匈牙利在东方，至于怎么一个东方，具体在哪里。我不认为他们有这样的知识。我还是前面的话，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法国民众不是统治阶级。你向统治阶级之外的存在寻求和平完全是找错了方向。外长阁下，我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了这些。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民众是真的有地位，我所指的不是公民或者选民，而是人民。但是在欧洲国家，统治阶级从来不是我们认为的人民。”民朝驻法国大使又把话题带回了最初的问题。
会面结束，时间也到了中午，大家就在民朝大使馆吃了顿便饭。虽然是便饭，中国菜也让匈牙利外长大加赞赏。这不是单纯的恭维，民朝在欧洲的大使馆自打拥有了自己的菜地之后，就欧洲人开了眼界。原来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有那么高明的烹调手段。煤气灶烹饪设备能在欧洲开始流行，不是没有理由的。
出来之后，匈牙利外长就给国内发了一条消息，准备和英国人联系一下。如果是以前的话，到了法国之后到英国就很方便。只是隔了一条窄窄的英吉利海峡而已。可是现在想去英国，就要渡过两千多公里的北大西洋才能抵达现在英国的首都。用最快的游轮，路上也得两天时间。往返则需要一两个礼拜。
匈牙利的常委会很快回电，同意外长去英国。反正现在的局面还没到外交斡旋时期，列强们此时都在观望。再说，去英国也是外交努力。
于是外长先到了伦敦，有无线电报往来，他抵达伦敦的时候就得知自己的申请已经得到通过。进了伦敦，外长发觉这座城市有点熟悉的味道，整座城市的布局越来越像中国啦。
小巷开始消失，宽阔的大马路两边是一个个社区。外长到过中国很多城市，这些城市的面貌的确不同，因为每座城市的布局都不同，有些依山有些靠海，有些在平原，有些在丘陵。不过中国城市的设计思路则是完全相同。刚见到的时候倒是被大工业的气魄震撼，然而见多了之后就感觉所有城市最大的区别仅仅是城市的绿化植物不同。现在伦敦也给外长同样的感受，这座城市已经从中国的城乡结合部风格，向着真正的大都会转化。当然，现在还是转化阶段。见到了这些之后，外长忍不住对北美的英国有了些期待。
自从英国迁都之后，往来于英伦和北美的船只班次多了很多。匈牙利外长自然上了最好的船，英国最新的船只就是泰坦尼克号。这艘由民朝和英国合作生产的定期邮轮可以用最高25节的速度在海上行驶。船体和动力系统都由中国负责，设计和装修则是英国完成，所以泰坦尼克号非常有名。不是因为这艘船代表两国的合作，而是这艘船的所有方面都由世界上水平最高的建造者承担。
果然，十万吨的游轮启动之后非常平稳。而旅客们穿着得体，男士们衣冠楚楚，女性们婀娜多姿。一瞅至少也是社会中层。
没有穷人的地方，大家也更喜欢交流起来。匈牙利外长容貌很秀美，不过脸上有不少伤痕。没等外长自己生出和别人谈话的冲动，已经有好几个妹纸靠上来搭讪这位三十多岁，看着沉稳内敛的绅士。
得知外长阁下是社会主义匈牙利的高官，妹纸们不仅没有感到恐慌，反倒是格外激发了她们的好奇心。一个匈牙利共产党的大头目，是必须要仔细观察滴。而且外长阁下本人看起来也是人畜无害的样子。
聊了一阵，就有妹纸的家人过来。又说了一阵，这位大亨就邀请外长参加晚上的沙龙聚会。反正在船上要经过两天，有这样的机会其实不错。沙龙聚会肯定要先吃喝一番，有人一杯酒下肚就忍不住用稍带挑衅的语气问道：“匈牙利为何要挑起战争？”
匈牙利外长本来没过要对着一群有钱的英国佬讲述匈牙利的和平主义，然而此时有人给台阶，外长心里面自然是乐开了花。不过他脸上却是忍不住露出些嘲讽的笑容，“先生，我可以告诉您一些事实。罗马尼亚对我们宣战了十年，我们数次希望和罗马尼亚结束这种战争状态，罗马尼亚坚决不同意。至于俄国，包括这次在内的三次战争都是俄国先宣布要消灭我们。我们不得不还击。所以您说我们挑起战争，这明显不符合事实。”
这话说完，匈牙利外长看到餐桌旁边的英国佬讶异的盯着他看，仿佛听到什么传奇故事。外长心念一动，率直的发问：“诸位难道以为是我们匈牙利主动进攻的俄国么？”
听到这个问题，有好几位比较耿直的先生已经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匈牙利外长就稍微把时间列举一下，以证明匈牙利作为被攻击的一方，真的不是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
“那么你们准备坦克部队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早就要为此次战争做准备么？”最先提问的那位继续追问。看得出，这位是真的对匈牙利非常不满。
“大英帝国拥有整个欧洲都无法对抗的舰队，难道也该说答应帝国是战争的挑衅者么？”外长微笑着的回答。
这个回答一出，酒席上好几位已婚或者未婚的妹纸或者眼睛一亮，或者露出微笑来。这个回答对于英国人来讲非常得体呢。
“我想告诉大家，我们匈牙利希望和平。我们真的想在我们的土地上当一个安静的匈牙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饭、喝酒、唱歌、跳舞。挣到钱，还能和家人一起到国外旅行。然而有国家，或者说俄国想南下到巴尔干，所以把我们匈牙利视为绊脚石。他们在1849年的时候已经血洗了匈牙利革命者。现在他们又准备再来一次。所以我们是为了保卫我们自己的和平而战。诸位，我认为你们的聪明可以轻易理解这个事实。”外长同志努力做着自己的解释。“当然，我对诸位的理性完全信赖。所以我相信诸位是不会谈及这个的。”
前面几句其实没什么人在意，倒是最后一句话倒是引起了些兴趣。一位女士忍不住问：“您为什么会这么讲？”
“我见过很多聪明人。聪明人对于聪明人是不用讨论事实的，因为大家三言两语就能理解。聪明人对于蠢人没必要讨论事实，因为怎么讨论他们都不懂。”
外长的话音一落，酒席上就响起一阵笑声。有些人对此非常有感觉。
酒席结束之后，在沙龙里面的众人就开始喷起来。这次的主角不是意外被拉进来的匈牙利外长，而是几位大学教授。他们围绕人类的自我认知做了些讲述。小演讲中充满了英国冷笑话的风格。虽然有趣，但是和外长那种比较阳光型的心态不是很对路。
与有好几十号人，外长觉得自己大概只是来凑凑热闹。没想到英国佬接着请他发言，这让外长觉得有些意外。在小讲台上的椅子上坐下，外长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我是一个穷人。父母都是佃农，我自己小时候在教会学校里面上学。那实际上连学校都谈不上，只是一位有共和主义思想的教士每周五天给孩子们上上课。一位有共和主义思想的教士，我看过一本叫做《九三年》的法国小说，1793年，上次对共和主义教士有记载，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啦。”
下面的人们一阵哄笑。的确，共和主义思想的教士，这种存在的确有莫名的滑稽感。不管笑还是没笑，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倾听，能够听一位部长讲述自己的人生历史已经是很少见的经历。更何况，这还是以“穷人”作为自我认知的开篇。对于这些富有阶层的人来讲，更是极为罕见的经历。
所有人都希望能够开开眼。

第629章 自己的战争（三）
“……革命战争结束了，匈牙利抵御住敌人的围攻，获得了自身的解放。”匈牙利外长阁下用这句话结束了五六分钟的讲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台下情绪比较紧张的听众轻轻吁口气，不紧张的听众则是趁着这个短暂的停顿稍稍改变一下坐姿。方才的几分钟里面，他们听到了一个悲惨又壮烈的故事。面前脸上有不少伤痕的匈牙利外长经历的故事震动了这些英国上层。自打诺曼征服之后，英国基本没有遭到外敌入侵，战争基本都是英国对外国动手。在英国本土上可没有如此惨烈的经历。
匈牙利外长喝完水，放好杯子。所有听众再次集中起注意力，哪怕匈牙利外长只是讲个故事，这个故事也够吸引人啦。
“战争中后期，红军已经基本确保优势，我就被组织上安排到外交部门工作。理由很简单，我跟着教士读过书，懂德语和法语，英语以及拉丁语也有点基础。当时我就想，我一个只知道打仗种地的穷小子，怎么就当上了外长呢？然后在党委会议上，我突然听明白了理由，也想明白了道理。我到现在都不是有钱人，但是我已经从被统治阶级成为了统治阶级的一员。就如诸位也是英国统治阶级的成员。在统治阶级体系内，只有工作分工的不同，没有地位的不同。当然，这是我们匈牙利社会主义制度的体系。我作为统治阶级的一员，和以前的被统治阶级完全不同……”
前面是悲惨的故事，后面就变成了鲤鱼跃龙门之后的自觉。这中间的反差让英国佬们有些难以接受。反倒是之前的情绪并没有特别被调动起来的英国上层人士，此时注意力翻到高度击中起来。
“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理解到了这点，我就找到了自我认知的途径。在我们匈牙利并不乏有钱人，我们可没有像外界宣称的那般杀光贵族、地主、教士，还杀光了他们家人。不少手上没有血债的三种人还是留在了匈牙利。我们只是按照我们制定的法律，实现了土地国有制。只要交出土地，我们对他们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但是那些有钱人非常不满，因为他们发觉以前有钱自然有权，或者说有权让他们变得有钱。现在不管他们多有钱，新制度下的权力体系并没有和以前那样拜倒在他们脚下，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主动拜倒在新制度脚下了。所有又有一票人逃走了，或者说他们舍弃这个国家而去。这批人对匈牙利现行制度的仇恨胜过那些有血债的。关于匈牙利革命最颠倒黑白的污蔑都是来自这批人，对匈牙利新制度最大的仇恨也是这票人。为什么？因为他们感受到自己永远失去统治阶级的地位，对于这样的失去，他们不能接受，更不认同。”
说到这里，外长又喝了一小口水，这才继续说道：“所以，自我认知是分等级的。首先要认知自己是否属于统治阶级，其次，是对自己能力的定义。最后，才轮到考虑自己是不是有钱。而很多人对认知的评价方式好像是反过来的，先考虑自己是不是有钱，然后才考虑自己的能力。至于自己是不是统治阶级的一员，他们好像根本就没有理解。既然诸位都是英国上层，对这样的问题就不可不察。我要谈的就这么多。”
外长谈完，立刻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也有人鼓起掌来。如此分化的反应说明这些人对于外长大人的看法有分歧，但是外长的发言的确打动了这些人。
刚回到座位坐下，就有仆役过来送了张名片，“阁下，我家主人希望明天能够到您那里拜访，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外长看着名片上的名字，这位是英国铁路大亨。如此传统的欧洲贵族传话方式，也证明这位所受的教育很传统。外长答道：“我明天11点后有时间。”
沙龙结束后，还有其他不少人都直接对外长发出了邀请。外长表示感谢，并且欢迎这些人到匈牙利旅行、投资。于是外长又向英国佬们介绍匈牙利革命之后的重大变化，当然解释了一些匈牙利装甲兵的事情。外长表示自己不会透露什么内幕，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内幕。只要有些常识，能正经思考，都能知道“内幕”。民朝开发出了装甲兵，让匈牙利先拿出来练练手。而军事机密外长不能讲，民朝的进度，外长不知道。
这番话说完之后，外长洒脱从容，没有官架子的作风进一步赢得了一众人的喜欢。
第二天一早，外长从床上醒来，一时间没明白自己在哪里。房间不大，也没有复杂的结构，然而装饰的很有情调。感觉不到晃动，却有种微微的摆动感。最特别的是空气，巴黎或者伦敦，空气里面都有种味道。在这里，空气是如此的清新，令人心情舒畅。
懵了好一阵，外长才想起自己此时是在游轮上。游轮在大西洋上劈波斩浪，直奔北美而去呢。看了看表，外长吓了一跳。居然十点了。可他此时的生物钟还是早上六七点的感觉，揉着眼睛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明媚，看上去的确是十点左右的样子。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敲门。外长批了睡袍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位仆役。见到外长，他说道：“阁下，昨天我家主人和您约好今天见面。不知道您是否合适。”
这下外长才想起十一点的约定，他连忙答道：“没问题。”
趁仆役回禀的时候，外长连忙冲进浴室冲洗一番。等折腾完，换了衣服，已经十一点了。准备完毕之后，外长刚感慨那些有钱人就是够专业，就有人敲门。打开门，外长见到门外是一位昨天打过照面，却没说过话的中年人。请客人进来，两人就聊了起来。
“阁下看来平时是个早起的人，这个时间就已经有精神啦。”大亨拉起了家常。
“为何？”外长很是不解。
“您按照英国伦敦时间对了您的表吧？”大亨问道。
“是。”外长隐约有点明白了。
“现在的时区比匈牙利早了两三个钟头。您觉得是十点，其实在匈牙利不过是早上六七点而已。您现在已经清醒了，可见您平时是个早起的人。我见过很多习惯睡到早上十点多才起来的人。他们到了北美之后，没有不睡到中午才醒的。”大亨解释道。
“原来如此。”外长原本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欧洲不大，在欧洲来回跑的话，很容易忽略掉两三个小时的时差。所以外长赞道：“阁下真是实践出真知。”
双方又聊了一阵，中年人很快就问道：“阁下，我一直对中欧很感兴趣，却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好投资的机会么。”
“那边需要的是有军事背景，到了关键时刻得能够压得住阵。您要是手里没有私兵，在当地没有靠山的话，我个人不建议你到东欧投资。当然，我们匈牙利是例外，毕竟社会主义制度下，我们不搞封建那套。”
这位铁路大亨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阁下真的是一位优秀的推销员呢。不过我大概是不会去匈牙利。你们之前有大量的铁路投资，这十年间又采用中国的铁路标准，我去那边才没有机会。”
“现在东欧太乱，我不建议您此时去。”外长也笑着答道。
“匈牙利的立场，准备什么时候结束这样的乱局呢？”大亨语气轻松的问。
“我们也是被动卷入。如果俄国肯放过我们，我们当然希望在和平中好好发展。”
“中国不会出兵相助么？”大亨的问题很直接。
外长听说这样的外行话，他笑道：“如果中国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出兵，整个欧洲会是什么反应？这不是中国的本意。我知道很多人认为中国有吞并欧洲的野心，事实上并非如此。我和中国外长见过面，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中国已经决定采取和平主义政策，就如英国不在欧洲大陆谋取领土，你们从均衡政策中得到的收益远远超过武力征服的获得。中国从和平政策中得到的收益必然超过军事征服的收益。”
大亨仔细的听，听了之后又思忖了一阵，这才发问：“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外长认真地答道：“因为中国征服北美历程其实一帆风顺。从战争爆发前，中国本身就拥有靠自己吞下北美的实力。所谓一波三折的是欧洲的情绪，是欧洲对中国所具有力量的认知程度一波三折而已。我听一切外交界的老前辈讲，在美国全面陷入颓势，即将覆灭之前，欧洲还有一两个月在讲，美国掀起了反攻的狂潮。到了那个时候，欧洲国家还在一厢情愿。反倒是英国最明智，最后与民朝达成了妥协，所以英国能够在北美得到这么大的好处。美国也摆脱被赶尽杀绝的局面。您是什么时候才真正接受大英帝国不再是世界第一的现实？”
“面对现实么？呵呵！”大亨苦笑起来。不过这位很快就调整了心情，他认真地说道：“阁下，我一直相信与各国政要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对于生意很有帮助。正如您所说，我一直不肯承认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强国，还认为中国会被掀翻。也许是因为这样，我一直没去接触中国和匈牙利的上层。昨天听了您的话之后，我才发觉匈牙利政府里面有您这样的聪明人。所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请尽量讲。我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在英国为您提供帮助。”
外长微微一笑，这种投桃报李的交易是欧洲贵族的传统。那位相信共和主义的教士老师曾经给外长讲过。到了现在，外长越来越好奇自己的启蒙老师到底是个什么人。回想起来的话，那位教士衣服很普通，总是穿的干干净净。就这一点在乡下已经很不得了啦。
该讲课的时候他就讲课，讲课的时候也没有知识之外的废话。面对孩子们提问的时候，教士总是会回答。例如外长的这些知识就是历史与人文课上，他自己遇到问题，思考之后向教士老师询问后得到的回答。外长能确定的是，那位教士本人出身一定是上层。和欧洲上层接触后，外长发觉那些人的规矩与自己老师所讲的真的一样呢。
对于投桃报李，说起来很简单，实际上门道很多。大家当然不可能口惠而实不至，想让外长做些费力的事情，大亨先生就得先做出值得欠人情的举动才行。可外长本人思前想后却没有发觉有必要找这位帮忙的切入点。
见到外长的表情，大亨笑道：“阁下，想来您是要去维多利亚城，我在费城。两地很近，如果您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就请按照我名片上的内容联系我好了。”
对于这么有规矩的说法，外长自然表示一定会去拜访。
船很快，果然是两天时间就横渡大西洋，从伦敦抵达维多利亚城。正式会面要在正式的场合，前来迎接的是英国外交部次长，这是外交界的规矩。
次长在车上和外长聊起了一路上的感觉，匈牙利外长笑道：“我用了两天到了这里，然后回想起欧洲一些国家对英国的评价。他们认为英国变成北美国家，没有了高贵的欧洲身份。那时候我没敢讲，现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都在北美。任何一个单独的欧洲国家根本没有能力与这两个国家对抗。英国有能力在几天内把一支庞大的军队从北美运到欧洲进行部署。在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大舰队的掩护下，没有任何国家有能力阻拦英国。然后我觉得英国应该多邀请欧洲国家到维多利亚访问才好。”
听匈牙利外长这么讲，英国外交部次长喜道：“我们的确有这个计划。这个时代已经不同了，大西洋比起英吉利海峡也未必就真的宽阔到哪里去。不过邀请的结果不是很理想，欧洲大陆国家好像对此很介意呢。他们也不像阁下这样会率直的说出心里话。”
英国外交部次长的话让匈牙利外长礼貌的笑了几声，外长在内心里面则忍不住佩服英国人的自信。看得出，英国把中心移到北美之后，实力得到了很大增强。大有根本不把欧洲国家放到眼里的架势。
二十几分钟之后，外长乘坐的汽车就到了曾经是白宫，现在是门房的建筑前。检查了通行证后，汽车就驶入了辉煌的大英帝国中央办公地。一座座美丽的建筑环绕恢弘美丽的宫殿，那是印度皇帝的宫殿。在伦敦那个鬼地方不容找到如此打的空地，到了北美之后就没这个问题。有了充分发挥的空间，皇宫自然修建的美奂美伦。与新的宫殿一比，白宫也就是个门房的格局而已。
外长不是国事访问，所以不可能去宫殿，汽车把他拉到了外交部大楼。两位外长见面之后没什么寒暄就直入主题。“假如我国击败了俄国，不知道英国是否会同意匈牙利成为永久中立国。”
想在欧洲称为永久中立国，需要得到各大国参与签署的协议。瑞士就是在1815年的《巴黎合约》时候确定的，那次和会本来是欧洲反法联盟们的会议，正主根本不是瑞士。正因为有列强参加，正好给了瑞士机会，乘此机会完成了这个条约。
“如果匈牙利真的击败了俄国，你真的认为匈牙利能够保持中立？”英国外长不怀好意地笑道。
“如果列强们承认的话，我认为就可以。”匈牙利外长毫不犹豫的回答。
“中国会同意？”英国外长几乎要冷笑起来。
“呵呵！”匈牙利外长干脆先冷笑出声，然后带点嘲讽说道：“我已经亲自和中国方面谈过，他们明确表示不仅会同意，更会欢迎。我不认为中国的和平政策是谎言。大英帝国维持了这么久的和平，收益巨大。为何中国的和平就会入不敷出？您的想法很奇怪。”
英国外长翻翻眼，即便认为这话有道理，他也不想立刻符合匈牙利外长的话。
“中国已经靠武力得到了一切，剩下来的世界不用靠武力，靠文化和经济就能和平相处。那就没有理由在世界的精华地区杀到尸山血海。这是民朝的外长亲自讲述的话。”匈牙利外长继续说道，边说边看英国外长的反应。看到英国外长一副姑且听之的表情，匈牙利外长不得不加点力道，“我们很讨厌汉语里面的蛮夷词汇，他们几千年前就有明确的划分，东夷、西戎、北狄、南蛮。不过中国文化里面真的认为，他们占据了最好的土地，穷山僻壤就交给蛮夷居住。”

第630章 自己的战争（四）
因为有电话的缘故，民朝在欧洲各国的大使馆都靠近郊区，大使馆会连带一个硕大的种植蔬菜的“植物园”。据说这些年光是中国使馆人员自己种植蔬菜，节省下来购买蔬菜的费用都快能买下这块菜地啦。
民朝驻英国大使馆就没有这个风格，因为民朝在维多利亚城外的农村地区有一个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大农场。美国还在北美的时候，民朝就置办下了这么一个产业。有这么一个玩意，再弄个“植物园”就显得很没意义。
这个大农场也被当作民朝大使招待朋友的场所，8月中旬算是夏末。此时的大农场里面蔬果丰富，正是最给人田园欢喜的日子。穿着普通的劳动装，民朝驻英国大使和匈牙利外长一起把成篓的苹果搬上卡车后车厢。即便是劳动的时候，民朝驻英国大使嘴也没闲着，他笑道：“你和英国外长说我们中国对四夷的专用词，他大概会生气吧。”
“我只是稍微加重一下语气而已。”匈牙利外长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他很不理解一件事，中国人平日里从来不会表现出对农业的热爱，可真轮到干农活的时候，中国人貌似从来不会拒绝。有人说中国人天生就是最好的农民，这说法的种族主义理论并不成立。但是从统计学的角度来看却是很有道理滴。外交人员基本都被认为是文化人，而这票中国文化人在种植上表现都很出色呢。
把这最后一篓苹果搬上卡车，民朝驻英国大使和匈牙利外长一起坐进卡车，车子会把他们给拉回中央大厅所在，这些苹果是给来宾们的礼物。在一篓苹果上坐稳，大使问道：“我看到消息说，匈牙利已经拿下康斯坦察，算是基本拿下了罗马尼亚的港口。难道匈奴人后裔痛打了罗马人后裔之后，还准备吞并他们么？”
外长听了这个脑洞大开的联想之后，只能苦笑。罗马尼亚是罗马人的后裔，匈牙利被认为是匈奴人和马尔扎人的后裔，至少马尔扎人姓氏在名字之前是标准的东亚文化特征。匈牙利有割取罗马尼亚北部的打算，却没有吞并整个罗马尼亚的野心。且不说当地罗马尼亚人的反抗，光是欧洲各国的干涉都会让匈牙利人难以承受。
“我们只是希望后顾无忧的对付俄国人而已。”外长答道。
“那就告诉你一个有趣的消息，沙皇已经把他的常备军调动到了乌克兰。”大使笑道。
“哦？”外长疑惑的应了一声，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消息有趣在哪里。
“如果我是匈牙利红军司令员的话……如果是我们光复军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大概会倾巢而出，尝试打一个巨大的包围战。”
匈牙利外长虽然当过兵，军事明显不是他的强项。更重要的是，外长同志并没有接受过军群级别战役的培训。如果是韦泽或者祁睿，他们只要稍微一听说法，自然而然的就可以想出一个粗略的大战役。
见到匈牙利外长同志露出门外汉的表情，民朝驻英国大使忍不住叹道：“我的看法是，如果你们能够在紧挨着匈牙利的乌克兰地区进行一次战役，歼灭三十万到五十万俄国常备军。我认为俄国大概就没有能力再打下去了。而这么大的损失会让俄国国内激烈动荡，那时候俄国上层就失去理性面对局面的能力。匈牙利则进入大有可为的阶段。”
“呵呵，欧洲列强会干涉的！”外长并没有被美妙的未来弄混头脑。
民朝驻英国大使笑道：“如果弄到列强干涉，才能维持俄国的局面，那不就正好证明了匈牙利的力量么？你们即便退出乌克兰，还有人敢追进罗马尼亚不成？”
外长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位于西部的匈牙利、位于匈牙利东部的罗马尼亚，还有位于匈牙利东北部的俄国三国的地图。如果真的能做到这点，的确可以让当下的局面发生巨大变化。不过……
“这是民朝军委的看法么？”匈牙利外长问。
“不。这是北美战区司令部的看法。”民朝驻英国大使从容答道。虽然这话其实很危险，一位大使转述某个战区司令部的看法，总有僭越的感觉。
“我们会考虑。”匈牙利外长回答。
“您来英国不就是为了让英国在匈牙利战胜俄国的时候，能够持不敌对匈牙利的立场么？而且我听说你到法国进行了游说。我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匈牙利首先要赢的基础之上。我曾经参加过北美战争，战争结束之后考大学加分，上了大学之后到外交部工作。就我个人来看，匈牙利到现在只是积累起了战术上的出其不意，并没有获得一场战役上的胜利。更没有表现出击垮或者拖垮俄国的能力。所以列强们觉得俄国战争匈牙利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外长同志，我认为您要以大国的思路来看问题……”
夏末的丰收季节十分喜人，民朝的蔬菜水果品种极佳。特别是那个土豆，质地松软，香甜无比。蒸熟之后剥皮，蘸了椒盐或者起司奶油之类的佐料，吃起来极为美味。直接吃感觉同样特别好。油渣红薯条，外面浇上蓝莓酱，热乎乎的吃。红薯的芯是糖稀般的半固态，甜美的令人忍不住想拍案叫绝。
英国客人们吃的心满意足，匈牙利外长则有些心不在焉。民朝大使已经把话说到再也不能更直白的地步。事实情况也是如此，匈牙利驰骋罗马尼亚的事情对匈牙利来讲是大事，在列强眼中看来大概和小孩子打架一样。被认为靠武力打进罗马尼亚并且获胜的欧洲国家至少得有七八个，匈牙利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现在能够在乌克兰境内击败俄国的欧洲国家就只剩下三家，若是能在战役中围歼几十万俄军，匈牙利就正式成为与英国、德国、法国陆军比肩的存在。那时候匈牙利当然也会元气大伤，可外长很清楚，能力的积累都是靠经历。如果只是靠想，任何一个欧洲小国都能够做称霸全球的美梦呢。
“阁下，您看着有心事呢？”一个妹纸的伦敦腔让匈牙利外长从深思中恢复过来，他连忙扭头看，就见一个不认识的妹纸站在他身边。外长很礼貌的问：“请问您是……”
“我和您坐一条船来的北美。对您的发言，能够靠自己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我非常钦佩。”妹纸说话的时候满脸崇拜的表情。
“呵呵。”外长苦笑一声，他忍不住叹道：“想成为真正的统治阶级并不容易。我们都会限于自己的眼界与见识，错误的判断形势。”
这话其实是外长自己的感叹，即便能够理解普遍的道理，他却还是发觉自己没有大国眼光。在不同的基础上运作同样的道理，表现出来的差异往往会让人怀疑是不是道理不同。
然而在妹纸眼中，外长这种反应无疑是谦虚谨慎这项美德的反应。所以妹纸的眼中崇拜之意更甚。她问道：“阁下，您认为怎么才能进步呢？”
“怎么进步？”外长微微咬了咬牙齿，然后答道：“第一，得有人教。第二，得输得起。有着两条，你就可以进步。”
和外长一起出访的工作人员此时挤到外长身边，“外长同志，英国次长请您过去。”
“我有事要做，先失陪了。”外长对妹纸说了一句，起身向着宴会上的核心圈子而去。
“大家可能见过，也可能没见过。这位是匈牙利的外长阁下。”见到人来了，英国外交部次长笑着对大家介绍。
众人互相介绍起来，法国驻英国大使，德国驻英国大使，意大利驻英国大使，这些都是欧洲大国。等众人自我介绍完，英国外交部次长笑道：“匈牙利外长阁下相信匈牙利可以击败俄国，这可是他亲自说的。”
不等别人说话，外长率直地说道：“没错。这是我亲自讲的。我坚信匈牙利可以靠自己的实力击败俄国。”
几位大使都笑了。如果是前一天，外长大概会觉得这些列强没见识。然而现在的外长觉得这些人的表现还真的挺正确的。俄国绝非一个能够轻易击败的敌手，历史上所有小看俄国的国家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果击败了俄国呢？”意大利外长笑道。看得出，小国的思维就是比较灵活。
“我们希望匈牙利能够和瑞士一样获得永久中立国的立场。”匈牙利外长答道。
“可是即便永久中立，也并不意味着能够永久获得和平。”德国驻英国大使问。这是一个常识，而不是什么惊悚的问题。
“一般来讲，大家都会认战争不是永久中立国挑起的，这种认知会有些道义上的优势。”外长认真地答道。
“道义上的优势……”一众外交人员露出个各不相同的笑容。
外长没有在意，欧洲公认的是实力优先，即便是瑞士也拥有不容小觑的军事实力。所以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匈牙利人会为了匈牙利的利益血战到底，这点不管匈牙利是不是永久中立国，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不过我还是想对大家讲，匈牙利人民热爱和平，愿意维护和平。这种想法始终如一。我们也会投入战争，但是我们的战争必然是为了维护和平的战争！”

第631章 自己的战争（五）
“不到长城非好汉”。匈牙利外长一直不理解中国皇帝韦泽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外长看来，长城只是中国境内一个古迹而已，从头到尾都远离中国边疆。这句话此时已经是长城旅游产业的噱头而已。
等到他亲眼看到一条灰色长龙在阿拉巴契亚山脉的崇山峻岭间蜿蜒伸展的时候，突然觉得心有所得。在中国眼中的古代蛮夷也许会生出“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感慨。只有先抵达长城，才有机会进入富裕的中国内地抢掠一把。匈牙利人的先祖柔然人不就是被汉人击溃，不得不向西迁移的么。
北美有两条长城，北长城在中英边界。越过北长城关口，外长同志就觉得不太一样。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外长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北长城东边的大英帝国近十几年来生育率暴增，加上接收的美国人口，此时人口勉强到了一亿。在大不列颠岛上有一千万出头的英国佬，八千多万英国佬住在北美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四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上百座城市，整体看起来就是个“地广人稀”。
北长城以西的民朝，人口已经突破九亿，直奔十亿而去。即便每年都有大票中国人从亚洲迁移到北美来，1500万平方公里的民朝北美上只有一亿八千万左右的人口。一平方公里平均十二个人，也就是比无人区强一些。同样是“地广人稀”。
“外长，那一队中国人个好高。”外长的随行人员惊叹道。
外长顺着随行人员看出去，外头有一队中国铁路工人在对火车加水。他们当中最低的也有172靠上，180以上的有好几个。这群人在来来往往的中国人当中并不显眼。因为人群中的民朝妹纸们身高也有165的样子。
外长这下恍然大悟，在匈牙利，男子平均身高也就是162。在外长刚离开的英国，男子平均身高也就是165。即便是165的身高，在那些身材窈窕的中国妹纸当中也不属于高个。外长一直坐在火车上，居高临下的看自然看不出特别的差别。只是感觉不太对而已。
火车继续前行，外长忍不住叹道：“中国人的好日子比咱们过的早。就跟咱们匈牙利最近几年一样，孩子们的身高普遍增加了。”
随行的同志连连点头，“是啊，我哥哥家的孩子才十二岁，现在个头比我只差了一头高。按这么个长法，未来个头肯定要超过我。他们是赶上好时候啦。咱们小时候哪里能吃饱，哪里有这么多肉吃。”
这是匈牙利的普遍现状，这些年随着新饲养业发展，匈牙利即便每年大量出口粮食给德国与奥地利，本国依旧有充足的粮食供应。良种、化肥、蚯蚓粪、农药、匈牙利的黑土地，现在的亩产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三倍。饲养牲口所需要的粮食却变成以前的一半。人均饲养牲口的总量又变成以前的十几倍还多。
这些生产要素的变化叠加来，大家当然吃得起肉。现在的小东西们每天早上至少一杯牛奶一个鸡蛋，好日子反倒把小东西给养刁了，根据统计，还有20%的娃不爱吃这玩意呢。一想到这个，外长除了叹气之外实在是做不出别的反应。
“外长同志，您是不是担心个头相差多，我们和俄国人拼刺刀吃亏的事情？”随行人员对外长的叹气有他的看法。
“拼刺刀？”外长有些意外。
随行人员和匈牙利上层一样，都有过从军经历，他忧心忡忡地答道：“是的。俄国人身高比中国稍微差点，拼刺刀未必吃亏。但是我们红军的身高比俄国差些，如果到了最后刺刀见红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们吃亏比较大。”
外长一时无语，他真的没想到战斗会打到拼刺刀的程度。装甲部队出现在战场上之后，战斗已经变得完全不同。拼刺刀至少得能靠的够近才行。09式枪族的火力根本没留下拼刺刀的空间，至少没有给大规模刺刀战留下空间。
自己不是军事长材，外长也不愿意继续这个讨论。不过回头想起来战争，他越来越想见到北美战区政委祁睿。欧洲上层都知道，祁睿是韦泽的长子。无论是长子继承或者是最强的儿子继承，祁睿无疑都具备不可撼动的地位。现在这位太子所在的北美虽然人口只有一亿八千万，这些人口的平均年龄不到25岁。他们都是民朝的年轻一代，是具备冲劲的一代人。
少了这一亿多年轻人，民朝的亚洲部分就显得暮气沉沉，民朝自己的社会学研究团体对此进行了很大力道的调查。外长对这个结果其实也很好奇。有种说法，如果民朝的北美部分和民朝亚洲部分开战，谁能胜利。
外长比较倾向的看法是，虽然人口数量与工业实力都有极大差距，但是北美拥有民朝实力最强的军官团，还有引领摩托化步兵与装甲兵潮流的开创者祁睿。还能轻松征集超过两千万的年轻军队，北美也许没办法呈现压倒性的优势，却不会吃亏。
东京市距离英国不太远，越过边境之后，火车当天就到。外长在晚宴上见到了在欧洲鼎鼎大名的祁睿政委。这位曾经指挥过百万大军的上将身材高挑匀称，见到外长之后直接过来握手，上将问候外长，“一路上辛苦了。”
外长笑道：“阁下，见到您真好。我这边有好些姑娘希望我能够带给您她们的问候。”
祁睿一愣，他不理解匈牙利外长怎么突然谈起了姑娘。外长不得不做点解释工作。尽管祁睿殿下从来没有出现在外交场合，但是在欧洲上层里面，特别是在欧洲上层的妹纸眼中，这位生下来就是“真&#183;皇太子”的殿下极具魅力。甚至比那位以一人之力开创出新王朝的韦泽陛下更具吸引力呢。
听完介绍，祁睿苦笑起来，“那就让她们自己胡思乱想好了。”
如此充满男子汉气概的话让外长对祁睿有些肃然起敬的感觉，而祁睿则领着外长到了旁边的小房间，关上门之后，祁睿率直的开口，“我听说外长同志已经知道俄国陆军在乌克兰集结的消息。”
“是的。”外长回答的很干脆，“我知道您有意让匈牙利突入乌克兰歼灭俄国的重兵集团。这两天我思前想后，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很好，可是匈牙利真的有实力来完成这个战役么？”
“战争说的残酷些，就是如何有效的让我军去死的行动。北美战区对匈牙利红军进行了评估，觉得你们的战略如果真的是要给俄国致命一击，那种积小胜为大胜的战略考量就行不通。当然，突入乌克兰实施包围歼灭战的战役行动成功率也不是特别高，而且预计即便胜利，你们大概也要付出20万的伤亡。而且装甲部队将在胜利后的三个月内无法继续使用。但是这已经是最高的胜率。现在我不问你们愿意不愿意获得胜利，而是你们愿意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去尝试获得胜利。”
祁睿的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逼迫的意思。然而外长同志却觉得自己简直呼吸不能。他曾经以为三十多岁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进步可能了，即便是有，也是些技巧上的熟练。然而这一次出行，他发觉自己竟然有些量变到质变的意思。
在维多利亚城的宴会上，他和英国妹纸谈起人生，说了“成功的条件是，有人教，输得起”。现在外长就要在更高层面上面对这个事实，即便成功也预计要伤亡二十万。而且这还只是预计，也许战役会失败，也许伤亡会是三十万，甚至是五十万。中国有句话叫“一将功成万骨枯”，外长理解为将军要踩着自己的尸骨才能获得自己的地位。
然而从国家的角度来看，所有的人命都是消耗品。都只是一个数量单位。关键不是死多少人，而是能否输得起。
在这一瞬间，外长恍然大悟了一件事。为什么俄国要组建规模如此之大的常备军，俄国常备军有140多万，总动员之后能动员起400万左右的军队。如果没有这样的筹码，俄国人就有可能输不起。现在的世界上没人敢打民朝的主意，因为民朝在北美战争中向全世界证明，民朝有能力组建一支千万级别的军队。不仅有这么多人，更能让给他们配备完整的武器，向他们提供充足的后勤，并且把这支军队运到万里之外作战。
“我……”外长开口想说话，却发觉自己的喉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干燥的说不出话来。
连忙弄了杯水灌了两口，外长继续说道：“我们能够远距离行动的军队数量大概只有50万。”
“外长同志，你们的军队数量我们有自己的评估。我想问你的其实只有一件事。如果你们的委员会议开会，你是支持还是反对。”祁睿的声音冷静的令人悚然。而祁睿自己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

第632章 自己的战争（六）
从飞机的窗户里面看出去，大西洋上的波涛只是一条条的细线而已。下方是白云朵朵，上方的太阳则无比明亮的照射着。
东京市抵达布达佩斯有航线，民朝的和平政策的实践之一，就是建立一个由民朝民用航空业主导的全球航空网。匈牙利外长同志乘坐飞机的时候才明白即便自己承认自己孤陋寡闻，却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到什么程度。
世界上排名头两位的强大国家联起手来，那简直是没什么能够阻挡两国的共同目标。从东京乘坐飞机，就可以抵达纽芬兰岛。从纽芬兰岛起飞抵达已经开始哭着喊着要求取消自治的爱尔兰首府都柏林。到了都柏林，向东就是广阔的欧洲大陆，想在哪里建设机场都可以。
乘坐飞机的非富即贵，却也不是大富大贵。这时代在天空飞行好几个小时很浪漫很刺激，却会让人生出危险的联想。若是飞机落入浩瀚的大西洋，那就是必死无疑。真正的大富豪们可不想冒险。乘坐飞机的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所以外长并没有被人围观。
这样的安静也是外长需要的。祁睿殿下向外长指明了方向，是否愿意接受一场最低代价为二十万伤亡的战役。一看到如此付出，外长就忍不住想到即便获得胜利，未来的发展也未必能如愿以偿。即便歼灭50万俄国最精锐的集团军又能如何？俄国已经损失了30万，加上这50万也不过80万。勉强超过俄国正规军的一半。俄国动员后能够达到的320万总兵力，这80万人不过是四分之一。俄国并非没有力量继续打下去。
反观匈牙利，他们能拿出来的精锐满打满算不过50万。即便匈牙利能够征集300万军队，绝大部分也就是能作为国土防御部队。即便胜利，也不意味着什么。总之，就是代价太大四个字……
想来想去，外长心烦意乱。他索性拿出祁睿临走时候赠给他路上解闷的书。这是本插图版《三国演义》，中国画师在里面绘制了大量中国风的插画，看起来不枯燥。外长打开一册，随手翻开，里面有书签。而且新书上居然用红笔画了一道。
仔细看去，红线标注的话是“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外长一惊，连忙仔细看起来。原来这是“青梅煮酒论英雄”那章。红笔标出来的是对河北袁绍的评价。仔细阅读内容，外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去北美的时候是匈牙利付钱，画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则是北美战区付钱，只花了一天就抵达目的地布达佩斯。第二天一早，外长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参加会议。会议上讨论是否对俄国主动打动大规模进攻。
民朝的评估也已经送到了匈牙利，红军参谋部对其进行了讨论，认为北美战区的评估“很有道理”。没人有胆量上来就告诉大家说，先做好死伤二十万的代价。却也没人敢说“我们可以轻松获胜”。
军事是政治的延续，战争是政治问题。匈牙利共产党对此非常慎重，周树人平日里看着很镇定。此时沉重的心理负担让这位年轻人的脸上有些雕像化的意思，与会的所有人都神色沉重。看到同志们的反应，外长心里面终于感觉好了许多。看来被这个沉重压力折磨的并非他一个人。
周树人率先开口，他问红军总政委，“红军已经做好战争准备了么？”
“红军官兵都对战胜俄国充满信心，大家都认为装甲兵和摩托化步兵让我们的部队战斗力增加了好几倍。”政委回答的很有技巧。
周树人脸色稍微变得难看了一点，他继续追问道：“同志们对进入俄国作战怎么看？”
总政委低下视线，语气很沉重，“我问过这个问题，大家战斗意志很高昂。不过我一想到我们有可能遇到的伤亡，我实在是高昂不起来。”
说完这些，总政委却又抬起头，声音激烈，脸上也出现了光彩，“但是我可以向诸位同志保证，只要中央下达命令，部队绝对会不畏艰难的战斗到底！请不要怀疑我们部队的战斗决心！”
周树人没有对这个问题再说什么，他转头问其他委员，“大家是否认为有修改我们之前战略的必要？”
这话让一众委员们都闭嘴不言。战略制定之后是可以修改的，不过修改战略的目的不是因为看到困难而撤退。修改战略的目的是要让战略实施的更有效。如果是推翻战略，制定战略的主要负责人就需要被撤换。在座众人都是参与战略制定，也就是说推翻战略就要让他们都下台。
当下执行的战略本身就是通过击败俄国获得匈牙利的优势地位，利用这个地位获得匈牙利的安全。之前大家只是认为匈牙利可以在战斗中不断击败俄国，没想到他们居然可以砍瓜切菜扮的痛宰俄国。更没想到消灭30万俄军只是这场战争盛宴的开胃菜，以匈牙利共产党同志们的战略水平来看，攻入俄国的乌克兰歼灭50万俄军才是主菜。
欧洲的大餐基本由面包，前菜，汤，色拉，主菜，甜点，饮料七道组成，从头到尾将北美战役彻底完成的民朝有能力完成血腥盛宴。而匈牙利现在都没能力看清楚这道血腥盛宴到底进行到了何种程度。所有人都担心，打到最后，伊于胡底。
看到人人不吭声，周树人神色凝重地问道：“大家没有信心了么？”
没人回答。信心或者源自对事情规律的熟知，或者源自对自己能力的把握。当下的匈牙利一项都不占。不知己不知彼，谁可能有信心呢？
等了片刻，周树人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这样，我问大家。谁反对继续执行当下的战略的请举手！”
这个问题一出，同样无一人举手。不知己不知彼，连反对都没有底气。无论如何，此时的战场上匈牙利在所有战斗中都呈现压倒性优势。就在大前天，9月1日，匈牙利红军已经攻克康斯坦察。断绝了罗马尼亚与外国的主要海路通道。匈牙利红军还对沿海各港口城市继续进攻，以完善封锁。还有两个月，大降雪的冬天就要来临，也就是说到明年三月份，匈牙利红军都不用担心来自罗马尼亚南部的任何威胁。
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反对战略，也是毫无道理的事情。
看不到有人反对，周树人也不再废话。他果断的命令道：“如果有反对意见的可以私下找我。如果没有明确的反对意见。咱们就把这个新的作战纳入到战略里面来。希望俄国人能够像之前表现的一样无能。或者说，希望俄国人在最近的几个月里面没有成长太多……向俄国人信奉的上帝祈祷吧！”
最后一句话逗乐了相当一票人。为了打败俄国人，向俄国人信奉的上帝祈祷。这话的确有引人发笑的效果，却也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伤感呢。
外长左看右看，没有人表示反对。但是有些同志很有表达自己想法的冲动。外长几次想出来说法，一想到祁睿殿下的话，一想到“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的那段标红。外长最后什么都没说。
进入9月，俄国首都圣彼得堡就进入了最美的季节。首先就是各种钓鱼以及狩猎活动，篝火晚会也多起来。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在这些娱乐活动中也终于找到了放松的机会。年长的或者年轻的都玩的开心，上有老下有小的尼古拉二世已经满脸愁容。
不知己不知彼绝不是只有匈牙利人才遇到的问题，俄国皇帝陛下对于现在俄国的政局完全理解不能。所有人貌似都在反对尼古拉二世的政策，所有人貌似又在支持尼古拉二世，以求获得尼古拉二世的支持。
此时遥远东方的伟大征服者皇帝韦泽陛下的言论在欧洲已经开始流行，“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中国过去一切革命斗争成效甚少，其基本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革命党是群众的向导，在革命中未有革命党领错了路而革命不失败的。我们的革命要有不领错路和一定成功的把握，不可不注意团结我们的真正的朋友，以攻击我们的真正的敌人。”
在维多利亚城，在巴黎，在柏林，在罗马，在维也纳，在布鲁塞尔。专制主义者说段话，共和主义者说这段话，民主主义者说这段话，共产主义者还在说这段话。在议会，在课堂，在广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人在说这话，或者以这段话为自己行动的指引。
尼古拉二世完全能理解这段话，并且希望自己能有看透一切的慧眼。然而不管这个理论是如何的清楚，这位皇帝都没办法把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
就在皇帝陛下苦恼的同时，乌克兰的直通罗马尼亚的大路上，俄国民众看到些从所未见的铁家伙冒着黑烟，隆隆进发。

第633章 自己的战争（七）
北美的东京市，祁睿上将带领其他十几位将军参观了军队计算中心。巨大的楼房每一层都有好些机房，每个机房当中都摆放了许多架子，架子上面放了很多箱子。空调的冷风从换气口输入，房间里面依旧有比较高的问题。
“我们准备在更靠北的山区建设计算中心，韦主席已经批示一个为期六十年的棱镜计划。”祁睿提起自家老爹的时候语气平淡，仿佛韦泽韦主席和祁睿毫无血缘关系一样。
“为什么要在北方？”同志有些不解。
“安全性和降温性。在北方有四到六个月其实不怎么用空调给机房降温。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交换进来，想热都热不起来。”祁睿心情愉快的解释着。
一提这是韦泽都督的命令，所有军人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按照都督的命令干下去。对于光复军来讲，这是不需要考虑的事情。如果让光复军怀疑韦泽都督的命令，大概光复军也会认为太阳是三角形的。
到了作战指挥室，就见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摆放的是此时陷入激战的东欧地形。在山川、沼泽、平原、河流、海岸上，代表各个战斗部队的小模型摆放在各个位置上。
一拉溜白板上写了好些计算公式的名称代码，将军们看到这些代码，就感觉一阵阵的头痛。韦泽都督说过，数学是天才们的游戏，学习这些天才们拿出的公式给，非数学天才的军人们留下了痛苦的回忆。
祁睿指着沙盘上一溜装甲车讲道：“匈牙利红军实施了大纵深大包围的战术，也是难为他们凑起如此之多的运输卡车。另外，咱们给他们的装甲车都是轻型的，要是十几吨二十几吨的装甲车，他们真的没有那么多油。”
不用考虑玄而又玄的数学公式，进入人类常见类比思维，将军们立刻觉得自己重新生机勃勃，生气勃勃。“匈牙利红军的空军能跟上么？”
跟在祁睿身边的参谋长立刻答道：“新式侦查机航程在1000公里，覆盖整个乌克兰还马马虎虎。我们早就建议匈牙利红军在占领的地区修建新机场，根据汇报，匈牙利红军完成的很好。”
“这是要远距离操控战争？”马晓明上将听出了端倪。
祁睿点点头，“老马，我们没办法派遣大量人员去匈牙利指挥。要是你去指挥，我觉得战役一定能成功。可是没办法派你去。”
马晓明讶异的问：“分析的过来么？”
祁睿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给个战役参数。”
马晓明微微想了想，“如果60%的俄军被包围，40%的俄军在外围进行作战。”
参谋长立刻对着沙盘开始讲述。这次战役目标和执行非常明确，各个步骤都计算的极为明确。讲了这些之后，参谋长指着外面白板上的方程式，“那些方程式都是各个战役环节的计算数据。如果把马上将的数据代入，等会儿就会有结果。”
“结果？”马晓明一愣。他本以为参谋部给出的是应对策略。
不仅马晓明惊讶，其他将军们也都很是不解。战争是个变化无穷的行动，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怎么可能有一套一成不变的方程式呢？
参谋长继续解释道：“我们把我方和敌方的各个兵种的特点做成参数，对于各个兵种可能的组合模式用矩阵的方式进行分析。包括他们的执行特点和极限，现在能以营级单位为基点。毕竟俄国人的战斗力，一个连队能够达成的作战效果有限……”
所有的内容都让这帮军人们听的好像明白，又好像完全不明白。不过解释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第一批数据回来了，沙盘上的推演随即开始。
战场上呈现战争迷雾状态，推演给出了各种组合，并且根据反应进行判断。匈牙利红军经过大概四天的战斗，最终从各种数据中推算出敌人主力并没有都在包围圈内的结果。得知这个结果之后，一周内做出少量部队吸引60%敌人注意力，主力包围歼灭40%敌人的决定。
马晓明没有被看傻，他连忙问道：“喂喂！为何你们要在一周内做出这样的判断？”
祁睿扫了一眼被倒果为因推算的方式看傻的将军们，然后答道：“因为匈牙利红军需要在四周内解决战斗才行。现在已经9月，10月之后，俄国南部就完全进入雨季。红军的后勤运输根本无力支撑。那时候无论胜败，他们都需要撤退回罗马尼亚境内。”
“……你这玩意怎么跟算命的一样。”马晓明代表那帮看傻了眼的将军问。
“参谋长……”祁睿让参谋长再次出讲。
参谋长指着沙盘继续讲述，“我们依照战争最基本的原理，包括俄军现在已经拥有的底线进行讲述。同志们，俄国地处冰原，他们的土地某种意义上是冻土带。也就是说，地下含水量很高，因为地下几米深的地方是冰冻的。所以到了冬天，地表非常坚硬。到了天气暖和之后地表看着恢复，然而地下的冻土融化，地表受压之后，大量的水从地下渗出，道路就成了翻浆路。我们在北美也见过这种翻浆路，大家都有印象吧。这种运输环境下，俄国人就得有可靠的据点，这些据点就是参数……”
祁睿自己已经受过折磨，所有就让参谋长来讲述原本简单明了的战争理解，是怎么变成莫名其妙的数学公式参数，然后参数又怎么依照各种逻辑关系，变成天书般的各种公式和矩阵。
就在此时，祁睿见到马晓明偷偷向他做了个出去抽根烟的手势。两人二十年前就经常这么跑出去抽烟放松。于是两人就用各种小借口出去，跑到计算中心楼顶的抽烟区，祁睿掏出北美白肋烟给马晓明。
抽了一口，马晓明说道：“如果真的能远程操控，你大概就是大将了。”
“哼！”祁睿冷笑一声，“就算没有这个远程操控，难道我就当不上大将么？”
“总得有点借口。哈哈”马晓明笑道。不过他一开始笑就有点收不住，笑了半分钟，他才收起笑声，“我说祁睿，二十年前我就觉得你真是个人才。那时候你搞了个摩托化步兵的运输方程式出来，看得我头晕眼花。可那时候头晕眼花，好歹我还能看懂。现在我已经完全看不懂啦。而且这不是看不懂的问题，这已经不是同一个思路了。你的思路已经超越了战壕，士兵。到了玄而又玄，玄之又玄的地步啦。”
祁睿自豪的笑了笑，然后带着自信者的谦虚回答了马晓明的质疑，“其实还都是一样，如果光复军没有这套系统，照样能够纵横天下。这套系统的作用其实只是让有效工作量增加。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有效工作量！”马晓明立刻抓住了重点，“怪不得你能当上大将。”
祁睿怀旧的叹口气，“我还记得，做摩托化步兵的论文，我数学不好，就请了我妹妹的同学，南京公交系统的一位工程师。她把南京交通运输流量计算方程式修修改改，干了好几天才干完。现在这边是几百人的计算中心，几百台计算机进行运算。我可以保证，我们虽然没办法模拟俄国军队的真实作战。也算不出那些意外。但是俄国的整体营运不会超出我们的计算之外。计算机不会到此为止，计算机的计算速度会越来越快，功能越来越强大。以后的战争会变得更加精密化，理性化。”
“能理性到把人性计算在内？”马晓明语带嘲讽，“咱们都打过仗，在怎么计算，战争都是人类的事情。都是我们自己的战争。”
祁睿遭到如此有力的反击，他却没有丝毫不高兴的样子。不仅没有不高兴，祁睿甚至连连点头，“没错。计算机不是来指挥我们作战，而是来为我们的战争服务。我父亲制定了和平路线之后，民朝就不用再考虑对军队士气有重大损害的战争模式。在这样的情况下，难道战争不该变得更加科学么？”
马晓明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同意。他掐灭烟头，又从祁睿那里要了根白肋烟草的烟卷，“这个口味倒是很有趣。”
祁睿边给烟边笑道：“北美这地方挺好的。就是人少。再过二十年的话，我觉得北美人口大概能增加一倍吧。那时候的北美肯定就热闹起来啦。”
“不用二十年。再过四周。只要这套远程指挥起作用，你就是大将啦。咱们光复军里面那帮大将都是当年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大元帅只有都督一个人，元帅一个没有。我觉得你有机会当上元帅。”
“借你吉言。”祁睿笑道。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有可能当不上大将而烦恼，这些事情都不是祁睿的事情。是别人需要祁睿成为大将，而不是祁睿自己需要大将。很多人不理解这点，祁睿觉得自己理解到这点之后，才发觉功名只是凤凰身上的羽毛。先有凤凰，才有羽毛。而不是相反。

第634章 自己的战争（八）
1911年9月13日，乌克兰战役已经进入第四天。前来参观的一众将军们吃了早饭，赶往计算中心。随即发现标志出现了巨大变动。昨天还笼罩在战场上的战争迷雾突然消散好大一部分。
“这是怎么回事？有间谍拿到了俄军的部署情报不成？”马晓明大惊。
这几天祁睿就在计算中心住，他始终都在。听了这个问题，祁睿语气冷淡的回答：“俄国人的无线电通讯使用明码。”
……所有将军们用困惑的表情互相对视。自打研发出无线电之后，光复军就开发出明码与密码。那可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好几十年过去了，俄国人在军用无线电上居然还在使用明码。
祁睿早就不惊讶了，战争是不断刷新人类上限与下限的场所，在战争中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他继续说道：“匈牙利空军已经对这些情报进行了针对性侦察。至少确定有相应数量的军队在标明的位置上。现在大概确定有六十万俄军在可打击范围，具体结果马上出来。”
“如果战争最终变成了数学计算，那么我们军人算什么？”一位少将忍不住大声问道。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所有军人都听到了。所有人只是瞟了少将一眼，甚至根本没有看少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集中在祁睿这个“开创者”身上。
众人的注视和疑惑并没有让祁睿心里面有丝毫波澜，他已经从老爹韦泽那里领教过心灵震撼。摩托化步兵、装甲兵、计算机辅助系统。震撼刷新了祁睿的上限，祁睿开始免疫这种情绪。
“系统只是辅助，采取辅助就跟我们使用枪炮一样。我们学习射击的时候，难道是要让枪炮服从我们的想象么？是要我们服从枪炮的规律。枪炮能起作用的理论基础是火药气推动弹丸飞行。不管是枪炮本身，或者是身为操作者的我们。都是要围绕这个基础理论运营。战争也有其基本规律，这种辅助系统就是对战争基本规律的研究工具，根本没有我们服从机器的道理。会有这种想法的同志，我觉得是因为没能接触深层的数学模型，而研究数学模型的同志是通过机器实现这些模型，所以你们会误认为服从了机器。其实不是如此。”
众人听着祁睿冷静的讲述事实，最初觉得比较有道理，最后突然才发觉自己的想法的确有误区。有些同志忍不住苦笑，有些同志干脆破罐破摔地说道：“数学真的不是我所长，能不能用我能理解的方式给我讲理论？”
“这也是战区司令部我们追求的方向。你们坐，我请这方面的同志给我们讲述。”祁睿上将说完就领着一群上将中将少将前往会议室，这帮将军们跟小学生一样乖乖听话。
在遥远的乌克兰，战争依旧按照战争的规律继续发展。德国派到俄国的军事观察团成员曼施坦因少尉每天都要认真记录。
“……得知匈牙利红军居然对俄军进行了大包围，少将好不容易同意我们到前线去。他认为俄国人战斗力太弱，害怕我们在前线被匈牙利红军打死……”
“……因为我们也在包围圈内，法国军事观察团在上次的战斗中遭到惨烈的打击，带队的中校命令我们要注意安全……”
“……终于见到了声名赫赫的坦克部队，本以为他们会和骑兵一样实施密集突击，然而战场上看到的竟然是极为分散的坦克。我一直以为可以用大量火炮的密集射击击垮坦克集群，现在发觉除非用炮弹实施弹幕覆盖，否则没有成批消灭坦克部队的可能……”
“……匈牙利的坦克冲进俄国阵地大开杀戒，中校带着我们立刻撤退。等我们跑出去几公里，回头看到后面的平原上都是逃窜的俄军。匈牙利的坦克以时速二三十公里的速度追击，俄军看无处逃窜，干脆成片成片的跪地投降……”
“……和去了另外一个战场观察的古德里安少尉见面，他说起俄国人投降之后，匈牙利红军没有能力收容这么多俘虏。所以命令俄国人把步枪堆积到地上，匈牙利红军用坦克车碾压过去，把俄国步枪全部摧毁。然后就把这些俄国人给释放了。我问古德里安少尉怎么看到这个细节的，他告诉我，俄国军队之前很多人被俘虏后又这么被释放。赤手空拳的士兵对普通步兵还能有些作用，对于坦克部队根本没用。俄国把这些败兵再次编入部队，原本就缺乏武器的俄军，现在更加缺乏武器。很多人只能拿根绑了刺刀的木棍投入战斗。和这些人聊过之后，古德里安少尉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现在俄军的士气非常糟糕……”
“……匈牙利人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侧翼会遭到攻击，各个方向都传来匈牙利坦克的消息，少将告诉我们，俄国指挥官的精神都快崩溃了。四面八方的消息根本不符合战争常理……”
“……溃兵如同一波波海浪，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涌来。南边是黑海，匈牙利红军没有海军，所以没有在那个方向投入兵力。在基辅的俄军好像遭到了无比沉重的压力，未来该怎么选择，他们同样没有方向……”
“……观察团选择撤离。有人认为50万俄军能守住基辅，少将坚决不信。如果50万俄军能够守住基辅，他们就不会被赶到基辅……”
“……少将的判断非常准确。在我们南下在黑海乘船离开俄国之后没几天，基辅就失陷了。匈牙利红军的坦克部队撕开俄军防线杀进基辅，有一部分俄军出逃，大部分投降。等我们返回柏林的时候，在报纸上看到匈牙利红军宣布乌克兰战役结束。匈牙利红军在此役中全歼俄军三个集团军，共60万部队。从基辅出逃的那部分俄军在半途中被匈牙利红军部队追上，全军覆没……”
“……参谋本部建立装甲兵作战科。我们这些观察团的低阶人员都被送去柏林军校加入预备班。古德里安少尉很不幸，又被送去匈牙利。因为匈牙利政府对外宣布，为了批驳宣称匈牙利虐待俘虏的谣言，所以请求各国人道主义组织到战俘营来参观，并且参与营运。如果人道主义组织愿意送物资来，他们也欢迎。德国立刻组建了人道主义观察团前往匈牙利的俄国战俘营。我们这些从俄国回来的猜测，古德里安少尉又被送回去收集情报……”
……
10月，精疲力竭的匈牙利红军撤出俄国，进入罗马尼亚。几十万俄军俘虏中，少尉以下的军人，受伤者都被释放。少尉在俄国军队中就是军官，也就是说得有点出身才行。少尉以及少尉军阶以上的，都被带走。普通士兵进行了甄别，口音是圣彼得堡以及莫斯科地区的，统统带走。波兰地区的，特别是波兰人，统统带走。那些俄国穷乡僻壤的士兵也在外国人道主义组织和外国官方机构的见证下被释放。
本该是欢喜的庆功会，周树人满脸怒气，同志们都一身的不自在。因为军委送来了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员都是军人，还都是有战功的军人。
“我们都是文明人。文明人的标准之一，就是不会去虐待俘虏，不会去虐杀俘虏。用泄愤的手段去虐杀俘虏，那是弱者的态度，那是野蛮人的态度！”看得出周树人怒气很盛。
“各国都干过！为什么我们自己反倒要先惩罚自己人？”有同志不忿地答道。
“各国都干过，各国也都惩治过。我们不是要惩罚自己人，我们是要反对这种做法。时代不同了，野蛮已经不是潮流。为什么各国都不喜欢俄国人，因为俄国还把残忍当成他们的优点，把野蛮当成他们的荣耀。在欧洲国家里面，很多人还拿这近百年来匈牙利宣称的马尔扎人之外的人都去死的事情宣传。我们现在就要通过此次战争宣传我们匈牙利是个文明的国家，那种宣传对现在的匈牙利不公平。对现在的匈牙利是污蔑！”
“……那也不能靠惩处咱们自己人，让外人看笑话。”有同志嘀嘀咕咕的表态。
周树人并没有为这个说法而不高兴，他重重点点头，“我当然不会那么做。但是我们自己内部要对这些同志撤职，降职。并且在军队内进行思想教育。至于对外，我们当然要宣布，那些宣传都是别有用心的人对匈牙利的恶毒攻击！”
外长同志拿起笔记本记录下来这个工作，对于周树人的决定他没有意见。对于同志们的嘀咕，外长同志也没有完全反对的意思。总的来说，一码归一码，惩处自己人的理由绝不能是给外人一个交代。
此时外长心中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俄国会承认失败，选择和平么？毕竟这次失败如此之大，俄国沙皇无论如何脸上都挂不住的。
1911年10月24日。俄国外长拒绝了匈牙利提出的和谈的要求。
也是在同日，民朝北美战区政委祁睿上将晋升大将。在年轻一辈中，他是第一个获得大将的军人。光复军内没有丝毫的反对声浪，那些素来不服人的年轻才俊们顶多羡慕祁睿的老爹是韦泽，仅此而已。

第635章 自己的战争（九）
布达佩斯机场上聚集了好大一群人，都是匈牙利共产党的主要干部，和他们一一握手的是匈牙利共产党副主席周树人。众人依依不舍，周树人悲喜交集。完全凸显出送行的主题。
在匈牙利的土地上奉献了十二年青春，周树人终于可以归国。光复党对这位经历过许多磨砺的党员委以重任，周树人在30岁的时候就成为北美罗达省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在临行之前，周树人反复叮嘱“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匈牙利的同志们和周树人一路走来，知道这位在匈牙利共产党里面不算年轻的中国同志是真心关爱匈牙利革命，所以也没有对这种老生常谈有什么反感。有很多到匈牙利来参加革命的中国同志离开过，他们离开之后也没有再回来过。周树人离开匈牙利大概也会开开心心的在伟大的民朝继续生活工作，对大多数匈牙利同志来讲，几千公里的距离是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遥远行程。分别的心情自然是有些惆怅。
与外长握手的时候，周树人那种发自内心的担心表情让外长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紧紧握住周树人的手掌，用爽快的语气说道：“我们不是靠暴力去威胁世界的野蛮人。请放心，即便以前匈牙利因为自卑而这么干过，现在匈牙利已经不再自卑。威胁与恐吓再也不是我们会选择的手段。”
周树人无言以为，十几年的时间的确让匈牙利变强了，不过匈牙利大部分人民有没有强大到这样的地步，他心里面没有底。
不管怎么样的送行，最终还有分别。周树人上了飞机，在机舱门口向同志们招手，然后按照机长的要求回到座位上。飞机就在平坦的跑道上开始缓缓滑动，没多久就飞上了天空。
最初的时候，周树人还感觉很惆怅。不过飞行这件事本身让他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身在空中这件事上，于是惆怅感觉化作不到十秒钟的抽泣与流泪，心情随即就平静下来。在发动机的震动中，周树人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断断续续的睡了醒与醒了睡，他就迷迷瞪瞪的抵达了北美。到了北美的第三天，在签到簿上签了名，理论上完成所属部门调动的周树人又被送上飞机前往北美西海岸。三会召开在即，民朝所有重要人物都要赶往民朝的核心北京去参加会议。
大西洋不够宽，飞机航程足够，太平洋就没有这样的条件。游轮能够以每小时50公里左右的速度在海上行驶，六天时间就可以从温哥华抵达北京。
“我也这也是环球旅行呢。”周树人忍不住和同行的同事说笑起来。
能与周树人这位省委副书记一起去参加三会的是省长和省委书记，实际上正常情况下已经是省委副书记在家看家。只是周树人还需要去组织部报告，所以才和会一起前往北京。
周树人的玩笑并没有让省长与省委书记露出会心的笑容，倒是旁边的洛西省省长冷笑一声，“每次都是我们北美万里迢迢的往北京赶。我觉得应该采取双首都制度，不能一直把首都放在亚洲。也得让亚洲的同志到北美看看么！”
“没错。我们这边不也有东京市么。南京、北京、东京。首都轮流转，明年到美洲。”这次说话的是在周树人背后坐的一位仁兄。
周树人也不知道这位是谁，只能听着。然而后面那位仁兄继续说道：“前面这位小同志，你说对不对。对了你是哪个省的？”
“他是我们罗达省的。”罗达省省委书记答道，“你可别看他年纪不大，现在是罗达省省委副书记了。”
“真的？”周围一众人等同时扭过头瞅向周树人，包括过道上老远的地方都伸出好些脑袋来看新鲜。
罗达省是原先的佛罗里达，在整个民朝北美地区是气候最热的一个省。所以省委书记的情绪貌似也比较热情些。至少他很热情的继续介绍起周树人来。“我们的周树人副书记前几天还是匈牙利共产党的副书记，匈牙利那地方好歹也有几十万平方公里，三千多万人口。更何况，论起军事力量，不差。”
周树人对于被如此称赞感觉不好意思而已。然而听了罗达省省委书记的这番话，他突然心有所感。在民朝各省里面，算是前线的大概就属这个罗达省。在罗达省对面就是被撵出北美大陆的美国，虽然双方战争已经结束，不过大家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这些年美国玩命的搞工业和军事建设，据说有征服南美的野心。如果战争爆发，搞不好罗达省就要成为前线。
原本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等真的一想，周树人突然觉得组织上安排人可不是那种很随性的行为。即便不能人尽其能，至少有所考量。
然后，周树人就看到在他前面三排的位置上，站起了一位中年军人。这位军人身材高挑，容貌英俊。最重要的是，这位军人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冷静。那是发自内心的东西，冷静，从容。即便是感到好奇站起来看，也不让人觉得有丝毫毛躁。
不过周树人片刻后就发觉自己判断错了，这位军人不仅是站起来看，他先看了周树人一眼，然后直接走了过来。周树人接着就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中年军人脸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身边的省委书记好像有种如释重负的反应。
肩头是上将阶级章的中年军人走到周树人面前停下脚步，用温和清朗的声音说道：“你好。我叫祁睿……”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周树人就觉得自己的上司，罗达省省委书记是个很清楚该在什么时候玩弄小手段的人。作为韦泽陛下的长子，作为北美征服者的一员，作为摩托化步兵与装甲兵的缔造者。祁睿这个名字在整个欧洲上层的响亮程度仅次于韦泽。
“你好。”周树人连忙站起来与祁睿握手。
“我那边还有个空位。一起过去聊聊。”祁睿说道。
很快，两人就围绕着装甲兵在匈牙利的使用，以及欧洲的局面聊了起来。周树人原以为自己做政治工作，对军事家的帮助不大。和祁睿交谈之后，他发现政治和军事之间的分野并没有特别巨大。即便不知道第一线的具体作战，至少可以提供有关动员情况，动员的人员年龄、学历。向祁睿稍加询问，周树人才发现祁睿这个几乎立于军队顶峰的军人对军事的看法并不着眼于所谓的必胜。
“身为祖国的人真好。在匈牙利，我必须尽可能确保每一次的判断就能把事情引导向有良好结果的方向。上将您就不用考虑这个问题。您已经超越了胜负。”周树人感叹着。
“呵呵。”祁睿被逗乐了，“周书记，不是这样。我这么考虑只是因为我的职责范围并不是去获得某次胜利，也不是获得某种胜利，我的工作是让我们的军队整体拥有更高的胜率。如果你觉得我不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那只是因为获得具体胜利已经不是我的工作而已。”
听到这话，周树人突然觉得恍然大悟。当兵、将兵、将将。面前的这位祁睿上将对自己的人生阶段有着非常明确的认知。周树人忍不住再次打量了祁睿一下，这位中年人冷静自制，从容不迫。交谈中能够准确把握问题的关键。更重要的是，祁睿整个人洗练简洁，看不出他有任何矫揉造作。
想到这个人的父亲是伟大的皇帝韦泽，马上就要到人事部接受问询，并且要正式办理退役手续的光复军军人周树人就觉得有些感叹。经历了革命战争，接受了革命思想的中国人其实是比较相信虎父犬子的。见到不愧其父之名的人才，周树人忍不住生出些莫名的感动来。
不过周树人毕竟也是个人才，至少已经摸到了将将的边缘。他很快收拢心神，认真问道：“祁睿同志。我想问问，就您对匈牙利的了解，您认为他们能够冷静自持么？我一直很担心这些祖上没富过的匈牙利人沉迷于自认为是大国的迷梦当中难以自拔。”
祁睿看着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青年，看着他脸上露出陌生又熟悉的表情。那是年轻人才有的表情，他们有野心有抱负，同样也因为经验不足而幼稚可爱，远没有到冷酷无情的程度。想到这里，祁睿甚至稍稍走了点神。他回想起了一些过去……
“你觉得你在匈牙利竭尽全力了么？”祁睿问。
“我知道有些问题我处理的并不好……”周树人低声答道。
祁睿微微摆手打断了周树人的话，“不，你未来的处理也一定不好。我只问一件事，在你不好的这个基础之上，你有没有把你最好的拿出来。这么讲，如果你的能力是100，你处理问题的时候拿出了多少努力？”
“……120分的努力。”周树人微微咬着牙答道。
韦睿微微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你这样的反应很多人都有。有一定见识，或者说咱们从小学的书里面已经把什么是正确，甚至怎么才能正确都告诉了我们。但是，但是！有人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我不这么看。如果没吃过猪肉，哪怕一天24小时和猪住在一起，不知道猪肉什么味道，就是不知道猪肉什么味道。别人的成功永远都不是我们的成功。我们想走上楼去，只能靠我们自己的腿。我其实觉得，课本里面不该光讲怎么成功，多讲讲希望成功的人是怎么失败的，多讲讲那些所谓成功的人是怎么对自己也没办法做出判断的。或许对读书的孩子们也会有帮助呢。”
听了这话，周树人觉得胸口仿佛被挪走了一块大石头。他在匈牙利苦苦支撑，经历了那么多明确的成功或者失败，若是说周树人还会生搬硬套，那也不至于。但是周树人发觉太多事情其实不知道成败，他只是知道构建那件事的理论基础有问题，可问题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因为这种构建的思路已经是周树人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理论与模型。他是没有办法像祁睿那样拿出摩托化步兵与装甲兵这样横扫天下的模型的。
周树人沉默了，祁睿也沉默了。优秀的年轻人让祁睿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过去。虽然伤口已经不复存在，祁睿回想起楚雪的事情，心中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二十年前老爹韦泽表示，只要祁睿点头，韦泽可以动用手中的权力让楚雪跟在祁睿身边。
二十年来，随着祁睿的成长，他对这段话的感觉一直在变化。现在祁睿发觉，自己的看法又变了。祁睿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自作多情，强行把自己当时的心情强加到自己老爹的语言里面。以现在的祁睿看来，老爹韦泽只是看到儿子因为失恋感受到了真正的痛苦，所以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案而已。
所谓的种种情绪都只是祁睿的情绪，不管当事人到底多么情绪饱满，事情本身并没有任何情绪。
想到这里，祁睿突然决定要去南京看望父亲。同时也要去看望楚雪。不是以某种身份，也不是以某种特定的存在。祁睿想念楚雪了，也觉得能够接受见面时的一切。所以就去见见。
这不是什么事。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第636章 自己的战争（十）
光复军的核心理念之一就是官兵一体，这个理念有诸多实践，统一军服就是重要标志。当然，光复军也绝对不会采取绝对平均主义。例如将官们的军服是定制的，因为韦泽的恶趣味，定制时候还会给那些变胖的军人送上一个纸条，“过度肥胖不利健康”。
祁睿也曾经接到过这样的纸条，还是两次。他痛下决心，控制饮食，强化锻炼。所以祁睿大将的军礼服把这款军礼服的时尚以及军服风格完全凸显出来。有些人注意到了祁睿肩头四颗星的大将军阶，更多人的注意力则放在这位大将的风采之上。
民朝官方报纸都对这次晋升做了正式介绍。大将的功绩，不光是摩托化步兵，也包括最新的装甲兵。这些宣传引发了俄国的不满，但是这些对民朝根本没用。外交部党委书记给外交部各个党支部的学习文件里面专门讲了此事，“匈牙利自己没有研究与建设装甲部队的能力，即便如此，此时的欧洲国家尚且没有能力对付匈牙利。拥有研发和建设装甲部队的中国没有理由对那些国家的抱怨有什么特别重视……”
李维仁大将在军委大楼见到了祁睿大将，先是赞了一句，“你们这帮娃娃都起来啦。”
韦泽、韦昌荣、雷虎、阮希浩等人属于最早的第一代。李维仁大将这波则属于老一波的弟弟或者部下，算是一代半。祁睿他们这票人则是货真价实的二代。从这个角度来看，祁睿终于爬到这个高度，实际意义与象征意义都极为重大。
当然，大将们不会把这些小事情放在心里。李维仁不仅是民朝大将，同样是奥斯曼帝国的帕夏。他问“外甥”祁睿，“有没有可能把装甲车卖些给奥斯曼帝国？”
祁睿连忙摇头，“匈牙利内部肯定有里通外国的，但是我们相信还不至于有人能把装甲车盗卖出去。你觉得奥斯曼帝国内部的派系难道不会有人把装甲车卖出去么？”
面对同时指出了事实和真实的话，李维仁感觉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中国历史悠久，各种混蛋事出过许多。有着充分实践经验的同志视野的上限与下限同样广阔的多。李维仁相信奥斯曼帝国干的出出售车辆的事情，李维仁坚信奥斯曼帝国一定会干出让外国技术人员进入装甲车辆的实地考察的事情。
“你不认为有必要稳定奥斯曼帝国么？”李维仁问道。
祁睿摇摇头，“我当年是需要借助奥斯曼帝国占据东非，进入地中海。现在我们的目标已经达到，现在的民朝已经不需要奥斯曼帝国了。我的和平政策不会允许我们利用搅乱奥斯曼帝国以获取利益，我们也没有理由要过度介入奥斯曼帝国。再说，我父亲这几年有件事手中没有放下。就是清除极端宗教。在民朝，没有什么东西凌驾宪法之上。奥斯曼帝国代表的恰恰就是那些最落后反动的东西。现在的局面，怎么看都看不出奥斯曼帝国倒掉的可能。即便奥斯曼帝国倒掉了，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李维仁听的认真，却没有感觉到意外。祁睿的战略观点很正常，也就是说有正常水平的战略家都会做出差不多的判断。不管世界如何多姿多彩，战略考量的可实现路线其实就那么几条。所以李维仁笑道：“如果你觉得到了可以给奥斯曼装甲车的时候，联系我。”说完，李维仁就和祁睿各自而去。
两人都是大将，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哪里有时间在瞎BB。祁睿直奔军委副主席办公室，敲门后进去，就见到现任副主席沈心正在批公文。祁睿一来，沈心把文件一推，让祁睿坐下。接着率直的问：“一个是对军校系统进行调整，一个是接下主管军令的副主席。你对哪个有兴趣？”
我现在对哪个都没兴趣。祁睿心里面嘀咕着。不过这话是不能直接对沈心说，祁睿本人可不想让老领导板起脸来做思想工作。他思忖片刻后正经地答道：“我希望能够在北美把装甲兵的工作做到先阶段的收尾程度。”
听了祁睿还算正经的回答，沈心也板起了脸盯着祁睿。看着祁睿的表情从正经变成认真，沈心这才说道：“让你到军委来，是要你做一个未来几年进行世界大战的计划。实际上军委内部已经对这个计划讨论了好几年。欧洲战争一定会扩大，美国也不会希望蜷缩在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还有非洲的局面，世界未来几年可不会太平。虽然我们希望能够立于超然的地位，不过各种计划总得有。现在有了装甲部队，军委认为这个设想已经可以从单纯的想象变成一个纸面计划。”
“……难道之前的推导……我们的损失已经大到难以接受么？”祁睿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高度集中，问题也变得非常敏锐。
沈心的声音变得有点温和起来，“摩托化步兵归根结底还是个步兵战，在人生地不熟并且城市密集的地区，损失大也是必然的。装甲兵让我们看到了摆脱这个困境的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有英国人或者法国人配合，我们的陆军就可以短期内越过大西洋，彻底击败德国喽？”祁睿问的非常直白。
听到自己部下也有过类似的战略推演，沈心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如果民朝并没有消灭英国的打算，有能力挑战英国主导的欧洲秩序的只有德国一家。所以沈心笑道：“我个人希望德国与英国同归于尽。”
祁睿能理解这种想法，不过他此时已经决定先去南京见见老爹韦泽。在这等大事上，祁睿坚信自家老爹的建议会是最好的建议。
沈心则继续说道：“祁睿，我要不了多久就要退休。你当上大将，自然是众望所归。包括我在内的很多同志最大的期待你能够承担起光复军发展的重担。装甲兵不过是一把利刃，光复军的组织建设才是决定光复军未来的关键。我觉得你还是接下主管军令的副主席。你呢，就做做思想准备。等这次三会结束之后，尽快上任。”
“……是。”祁睿给自己的老领导敬了个军礼，然后退下去了。
几个小时之后，祁睿就坐上了去南京的飞机。到了傍晚，他就抵达南京机场。机场早就有汽车等候，等到天色黑下来的时候，祁睿就进了老爹的住处。
南京陆军学院的罢免案轰动军队，不管是否余波荡漾，事情倒是已经结束。校长和一众没有反对校长的人等全部免职，他们试图置身事外的行动被那些忠于韦泽的军人认定为背叛都督。所以免职之后的日子可不好过，统统被送到鸟不生蛋的澳洲西部气象站工作去了。
老爹韦泽真的老了，头发全白，身体也只能称为健康，再也没有青年壮年时候那种力量。祁睿此次没有生出什么感慨，他看得出老爹的情绪很稳定，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呢。
“现在是大将。欧洲战争打起来，我们的装甲兵出击，你就是元帅。不错。”韦泽赞道。
祁睿被老爹这种预言一样的话弄到有些不好意思，他笑道：“这都是父亲您的指点。”
“指点是我的责任。事情起作用的都是内因，外因不过是引发而已。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韦泽微笑着说道。
听了父亲的话，祁睿心里面也生出些自信来。不过片刻之后，他就叹道：“我啥时候也能和父亲一样能够帮助别人呢？我总觉得我自己都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帮助别人更是没能力。”
“祁睿，你看大太阳下面，人人都想躲到凉阴下。冬天，大家都出来晒太阳。太阳变了么？太阳一点都没变。变的只是人，和人所处的环境。我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主动去帮助过任何人。变化的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有变化的需求。身为人类，其实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要是说我真的有伟大建树，也只是我把生产力向前推动的幅度比别人大。仅此而已。部队里面的同志认同你，是因为摩托化步兵与装甲兵把军队战斗力大幅度提升。”韦泽语气平淡，同时有掩饰不了的欢喜。
祁睿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老爹到底是因为儿子的成绩而高兴，或者是他提出的那些东西实践而高兴。如果是以前，祁睿难免会不自信。现在祁睿想开了，老爹领一支装甲兵，未必是自己的对手。这不是说祁睿比老爹韦泽更强，而是祁睿是真的对装甲兵有巨大贡献的。只要祁睿自己不是不劳而获，他就感觉自己没必要羞愧。
当然，对于老爹的说法，祁睿思忖片刻之后答道：“父亲，我没有从政的打算。”
韦泽微微摆摆手，“不要这么早下决定。君子不器。我觉得呢，你这样的态度还是存在以你自己为核心来认识世界的倾向。你认为很多东西都是你能决定的。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能决定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少的多。”

第637章 自己的战争（十一）
离开老爹那里的时候，祁睿大将又拎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那里面是有关装甲部队更高级别的思路设计。除了宽正面，大纵深，地空一体化，直升机突击群之外。真空云爆弹，毒气战，细菌战，甚至是三位一体的核大战。
听老爹行若无事的以“火山爆发导致明末小冰河”开始，祁睿还觉得老爹终于想讲几个轻松的故事。然后就听老爹绘声绘色的介绍了毁灭世界的核冬天，祁睿觉得心里也处于近乎冬天的温度。
几十年来，老爹韦泽要去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推翻满清，光复中华，光复中华旧地，夺取北美。每一件事放在历朝历代都是不世之功，每一件事放在历朝历代都必将耗尽民力，弄到天下残破。
然而在韦泽手中，每完成一件事就让中国变得更强盛几分，本该耗尽天下之力的诸多大事反倒让民朝立于前所未有的高度。所以韦泽叙述起核冬天将毁灭人类，祁睿就相信核冬天一定会毁灭人类。
当然，祁睿不认为自家老爹韦泽是一个毁灭世界的人。所以他就静静的等着老爹讲述破解之道。而韦泽讲道：“我支持历史唯物主义，支持唯物主义辩证法，就是因为这些共产主义理论可以避免人类灭亡。任由私有制无限扩张下去，人类必然灭亡。私有制本身也许不是问题，但是生产力会持续发展，而且必定发展到能毁灭世界的水平。私有制的本质就是以个人为中心，产生觉得想毁灭世界的疯子是必然的事情。”
老爹如此乐观，祁睿也不想自寻烦恼。因为祁睿亲自穿越过战场，所以祁睿深知那种毁灭世界的强烈冲动。那不是基于利益，甚至不是基于愤怒。那是一种纯粹的冲动，在绝望之下不顾一切的冲动。如果生产力发展到老爹所描述的局面，人类的毁灭一点都不是笑话呢。
当然，祁睿大将在心里面50%把老爹的话当做一种玩笑，因为他此时在意的是世界大战的战争思路。以韦泽大元帅提出的思路为基础的话，越过大西洋吊打欧洲大陆国家不是梦。
回到住处，祁睿翻开自己的记事本。这是个习惯，因为祁睿发觉自己总是会被当时最有吸引力的事情牵制，想完成工作就得按照记事本上记录的内容一点点完成。即便想不起来自己还有别的事情，祁睿还是习惯性的看看。果然，笔记本上并没有别的工作预定。果然，有一条记录被祁睿遗忘了。给楚雪打个电话约见面。
看看表还是晚上七点多，祁睿昨天晚上住在军校招待所，今天白天和老爹聊了一整天。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外线。没过太久，祁睿就听到了许久没听到，但是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是祁睿。”祁睿很自然地说道。这样自然顺畅的语气，还有平和的心境，让祁睿的理性感觉吃惊不小。从统计学事实来看，这对于祁睿是不正常的。
“你……回南京啦？”楚雪的声音里面都是惊喜。
“是的。有空出来吃饭么？”祁睿问。
“现在？”楚雪笑着问。
“你现在有空？”祁睿倒是很意外。
“今天周五。”楚雪笑道。
祁睿这才想起今天的确是周五。不过这些年来祁睿每年顶多是休年假，平常哪里有时间关心周几呢。搞起装甲兵的研究之后，他更是管不了那么多。想到这里，祁睿苦笑着说道：“你要是能再忍一个小时的饿，我就能赶到。”
二十多年前，南京那家十几层高楼上的楼顶餐厅曾经是最拉风的餐厅之一。战争促进了金属加工业的快速发展，加上电子技术的发展，电梯普及度大大增加。不要说南京城里面十几层的建筑物越来越多，北美的东京市同样如此。身为北美战区政委，祁睿知道很多电梯厂家就是军工企业。
但是不管时间如何变化，这个餐厅对于祁睿的意义并没有改变。与楚雪见面之后，祁睿看到时间是如何让人发生变化的。楚雪则感叹道：“你一直没有变。”
能开将近三十年的老店自然不同，吃饭的人依旧很多。楼上的领班竟然还是那位外国人。令祁睿意外的是，领班竟然对祁睿还有点印象。老先生得体地说道：“阁下，我还记得您上次来的时候是中将呢。”
一句话就让祁睿生出些唏嘘的心情。祁睿认为自己是南京人，现实中的他到现在为止一半以上的人生都没有在南京渡过。当祁睿回想过去，他发觉一生中最欢乐最美好的日子都是在南京渡过。战争带给祁睿的是荣耀、晋升、成长。战争同样让祁睿感受到了痛苦、无助、绝望。
完全不在乎周围的目光，祁睿和楚雪在靠窗户的地方坐下。餐厅里面布置的很好，屏风很好的隔断了别人的视线。楚雪再次叹道：“你和二十几年前没有任何变化。我已经老了。”
“我不想提这样的话题。我什么时候看你，你都和以前一样。”祁睿很诚恳地说道。然后他的理性再次波动了一下，如果是以前，祁睿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样的话。那时候的他追求的不是这样的诚实恳切，甚至是承认自己在很多地方其实很任性。那时候的祁睿追求的是如何变强，希望自己能够获得掌握一切的强大力量。
如果是别人的话，听了这话总要说点别的。然而楚雪却什么都没说，她立刻换了个话题，“我在报纸上看到有关你的新闻了。我还得打仗之前，你对我说，三十岁之前就能够成为上校甚至是将军。你做到了。我现在觉得只要你想做到的事情，你就一定可以做到。”
即便是内心足够强大，祁睿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有些作痛。楚雪所说的没错，祁睿如果愿意的话，他是可以做到的。就如他当年是可以娶楚雪一样。但是人只有失去之后才能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这样的事实总是带来无尽的痛苦。更痛苦的是，只有通过这样的痛苦，才能看清自己的本来面目。
到了现在，祁睿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和自己对楚雪的感情比较起来，祁睿其实更爱的是自己。他在当时是以自己为核心来考虑问题的，在那时候的祁睿心中，并没有留给楚雪的空间。所以，祁睿最终才会拒绝父亲的帮助。
在这样的痛苦中，祁睿苦笑道：“我前几年才知道，我是个很任性，很娇气的人。像小孩子一样，只有我认同的世界才是世界。”
“哈哈。”楚雪忍不住笑出声来，“你……难道小孩子能够成为大将，甚至成为元帅么？”
“当然可以。”祁睿叹道。此时他突然想起老爹韦泽所说的核武器制造的世界末日。只要生产力足够，小孩子也能毁灭世界。祁睿自己成长了，所以他才明白过去的自己有多么的残酷。
此时上菜了，祁睿和楚雪两人就慢慢的吃着，慢慢的聊着。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经吃完了饭菜，然后两人就选择离开。把楚雪送到家附近，祁睿下车和楚雪道别。
“你还会回南京么？”楚雪问。
祁睿摇摇头，“回不回南京，我也做不了主。以前我真的不知道，爬上这样的地位意味着我的个人自由越来越少。那时候我还以为有朝一日登上顶峰，然后就可以生出一对翅膀，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现在我才明白，我想错了。”
楚雪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问道：“如果……你能重来的话。你会不会选择不同的路。”
这个问题让祁睿竟然有些语塞，他思忖了一阵才答道：“我还会选择这条路。这条路带给我很多痛苦和遗憾，但是我没有后悔过。”
“……这才是你。祁睿，我最羡慕你的就是你从来都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你向前走，那么前面一定有你渴望的东西。”楚雪苦笑道。
祁睿原本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此时他却忍不住问道：“我一直想知道，你对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想那么多干什么。祁睿，你永远都能得到你想要的。所以你肯定不知道。”楚雪的语气突然就变得冷淡起来，语速颇快的说完前面的话，楚雪继续说道：“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再见。”
看着楚雪的背影，祁睿一时无言以对。和楚雪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样，祁睿根本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了。
然而祁睿这次并没有和以前那样，他很快就收拾住了心情。回到车里，他让司机开车回住的招待所。老爹韦泽给了太多的方向，祁睿已经做好了整夜不睡的准备。不管是军委或者老爹，都认为未来的欧洲战争不可避免。除了赶紧做准备之外，祁睿已经没有别的打算。

第638章 自己的战争（十二）
得到编辑给的消息，最近有一次上头督办的反虚无主义大清洗。本书时间点上不是很好，所以书要在27日马上完本。
这本书已经到了最后，所以就简略的把所有内容写完。如此仓促非我本意，却也只能如此，望大家见谅。
祁睿大将出现在讲台上的时候，一众年轻军校生都忍不住屏息凝神。等祁睿大将的装甲兵简介课程讲到一半，学生们的情绪就激动起来。身为训练有素的军校生，大家自然不会傻到乱说话。不过专心致志听讲的时候屋内却也不会是完全安静。
有些听的全神贯注，身体不由自主的想坐的更舒适些，以至于让桌椅稍稍发出些声音。有些同学笔记记得刷刷点点，翻动纸张的声音也虽然轻，却也是存在的。
祁睿这些年有一半工作时间用在各种培训与研讨会上，针对这帮军校生的学习内容，他的讲稿很轻松的涵盖了学员们的所有科目。等到装甲兵简介讲完，也不知道是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先开始鼓掌，接下来所有的学员都起立热烈鼓掌。
如此被认同，对于祁睿来讲已经比较习惯。此次讲课也让祁睿感觉很满意，极端考虑，哪怕是他现在突然去世，只要这帮学员中有那么几个出色的军人，结合现有的装甲兵实力，光复军的装甲兵依旧可以领袖群伦。祁睿觉得自己真心做到了问心无愧。
聆听了祁睿大将讲课的这帮学员都是精选出来的，他们不仅仅来自南京陆军学院一家，整个南京所有军校都把自己学校最优秀的学生派来听课。听完课之后，学员们就各自回到学校，召开研讨会。
几乎每个学校的学员都提出了一个看法，“这堂课让大家明白自己学习的科目都具有极大的实用性，提高了我们对这些科目的认识水平”。
军校教员们听了这话后心里面有些吃味，祁睿大将的军事水平的确不是他们能比。军队体系改革之后，除了少数行政人员之外，教员们也是在军队与教学机构之间往来。其中不乏理论基础扎实的，也不乏实战经验丰富，随机应变能力超强的军人。但是兼具之上优点的军人真的极少。
“大将的出身，我们真比不了！”有些人忍不住苦笑着给了个解释。这种答案是引发了很大的共鸣，也让其他人根本不敢参与这样的讨论。即便不说出身问题，祁睿大将的实力也让军人们必须抱以尊敬。最后这个问题被完全抛在一边，各军校都开始讨论本校在装甲兵发展中能够占据的位置。
作为被讨论的祁睿，他和平日一样在看文件。老爹韦泽提供的思路实在是太有趣了，想利用曲射火炮消灭坦克的难度太大，不管是坦克炮或者是反坦克炮，都是视线内作战的平射炮。更厚重的正面装甲无疑是坦克发展的正确方向。和以前一样，老爹韦泽另辟蹊径，考虑出了空中打击的思路。既然是平射炮，炮口上下仰角非常有限。面对来自空中的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正看得入迷，秘书进来打断了祁睿的思路。有人来访。
祁睿一听名字，好像有印象。是二十年前北美战争中的老部下。这种关系当然不能拒之门外，祁睿有些不情不愿的决定见一见。
“政委！这些年不见，好想你。”老部下进门就极为热情地说道。
一时间祁睿也有些感动，和老部下坐下交谈。稍微讲了几句，听已经是市委书记的老部下准备长篇大论的讲些废话，祁睿心里面就这忍不住开始不爽。他还算礼貌的提醒到“说重点”。
老部下不愧是老部下，对这话并没有意外。二十年前摩托化步兵筹建，其中千头万绪，那时候祁睿就经常会来一句“说重点”阻止与核心问题无关的废话。他微微咬咬牙，鼓起勇气说道：“政委。我想问问圣上还要不要出来执政。现在局面这么糟糕，有圣上执政，上头干的破事，我们还觉得有人管。若是圣上不出来执政，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啦。”
这话如此的关注重点，以至于祁睿呆住了。不仅祁睿呆住了，屋里面祁睿的秘书也呆住了。没等祁睿有反应，他的老部下以破釜沉舟的态度说道：“政委。圣上要搞共和制，我当然不会反对。但是搞共和制不能搞到封建制吧。没人管事且不说，各种事情中央都要自己说了算。那是真的中央说了算，人家根本不和你讲道理。圣上还在位……不是！是在工作的时候，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乱象！政委，您说个明白话，圣上还要不要出来。”
长久的学习、实践、军事斗争，祁睿很久没遇到过他束手无策的事情。唯一能完全超出祁睿想象力之外，大概就只有老爹韦泽这么一个存在。看着老部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是有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看的样子。祁睿又感受到束手无策的无奈感。
在一阵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沉默中，秘书开口了，“政委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
那位老部下还算听话，在秘书半强力送客的行动里面也没有特别的反抗。秘书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心里面一阵的后悔。他知道祁睿并没有惹麻烦的兴趣，突然蹦出来这样的家伙，也许祁睿大将此时已经非常不高呢。
秘书惴惴不安的回到书房，却见祁睿居然继续行若无事的在看资料。觉得松口气的同时，秘书又觉得很意外。祁睿大将的定力实在是太好了。就在秘书准备退下的时候，就听祁睿说道：“准备票，我要回北京。”
沈心见祁睿回来的这么快，倒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祁睿要在南京待上几天。接下来沈心就听祁睿说道：“副主席，我要当掌管军令的工作。”
一时间屋里面沉默了，沈心过了好一阵子才意外地问道：“这……这是都督的意思？”
“我父亲不会说这种问题。我是自己决定赶紧接这个工作，赶紧忙起来。”祁睿回答的很冷静。祁睿老部下的态度其实挺有代表性，只是北美地区日子滋润，又距离亚洲部分十分遥远，对中央的不满也没有那么严重。也有些别的省级干部找过祁睿，希望能够恢复原先的北美有自己的统合中心的旧制度。当年执行这种旧制的可是祁睿呢。
“到底出了什么事？”沈心被祁睿弄到有些糊涂。
“我准备出来工作。没别的事。”祁睿回答的很爽快。
“你先下去。”沈心命令道。等祁睿离开办公室，沈心操起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没多久，电噪音颇强的听筒里面传出了韦泽的声音，“喂。哪位。”
“都督。我是沈心。刚才……祁睿同意当国防部长。是不是您说他了。”沈心很谨慎地说道。
“呵呵。”韦泽在电话里面笑出声来，“我说什么就有人听什么？沈心，你这也太不实事求是了。我讲过多少次，每个人做事情都是源自内因，外因只是诱因。至于祁睿为什么肯承担，你要问他。问我没用。”
听韦泽说出这样的话，沈心突然觉得有些悲凉。即便明知道韦泽说的是实话，但是权倾天下的人尚且如此，沈心的感觉自然更糟糕。整理了一下情绪，沈心谨慎地问道：“那都督您的意思呢？”
韦泽平静地说道：“他有他的决定，你有你的看法。我说什么都不合适。要是非有什么要讲的，那我只想说，这个世界终归是这些年轻人的。愿意不愿意，总是有放手的那一天。”
放下电话，韦泽疲惫的叹口气。有些事情他其实不想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韦泽很清楚每一件事情背后往往都有很多恶意。不过转念一想，韦泽又努力逼着自己释然。哪怕是再纷乱的时局，韦泽照样度过了。在他的时空，中国面对覆灭的局面，照样有一群革命者们依旧完成了小概率事件，让中国获得解放，让中国重新复兴。
要是现在的民朝还能最终搞到灭国，那只说明民朝该灭亡。做了这么一个冷酷的判断，韦泽就拿起文件继续看起来。方才沈心的电话打断了韦泽的工作，最近几年，向韦泽求助的人越来越多。雄心勃勃的地方官员，面对发展愁眉不展的国企管理层，还有觉得一身能耐无法施展的各种真假专家。
这些人最终都选择向韦泽求助，韦泽也不吝于指点帮助。即便对于假专家，韦泽也愿意对他们进行少许善意的点拨。所以他每天工作量很大，根本没有空虚的时候。
几天后，参加三会的代表们就得知了消息。第二天，各大报纸也都发布了此次晋升。刚晋升大将没多久的祁睿，在军委会议上成为军委副主席，并且出任国防部长一职。
在南京江宁区的豪宅里，祁红意满意的放下报纸。旁边韦雪问道：“妈，这个国防部长和军委主席什么关系？”
祁红意给女儿解释了一下。军委和国防部本就是一套班子两套牌子的事情，整个国防部的编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国防部长，一个是国防部发言人。军委有一位主席，两位副主席。两位副主席一位管军政，一位管军令。国防部长的最大意义就是对等的和外国国防部接口。也许更大的作用就是和执掌军政的副主席做出区别。
韦雪是来照顾老娘的，七十多岁的人，身边得有人照顾。韦雪身为祁红意的女儿，自然就承担起了这个责任。对于大哥的晋升，韦雪当然很高兴，却也仅仅限于高兴而已。韦家的儿女们当中，韦泽这一支里面只有两个“长子”对功名有兴趣，其他的都更喜欢平淡点的生活。
祁红意知道女儿的秉性，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儿子距离权力的顶峰只有一两步，这样的进步并没有祁红意觉得心满意足，反倒让她的心情更激烈起来。此事的祁红意只希望儿子能够尽快跨过最后一步。民朝1869年建国，韦泽踏上最高权力的时候才36岁。他实际上掌握大权的时候更早，在1863年，众人就已经知道没人能够阻挡韦泽席卷天下的步伐，那一年韦泽才30岁。现在的祁睿已经是40多岁了。祁红意微微抬起头，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她的心思已经到了北京，不是在儿子身上，而是在当下的主席梓炀身上。
梓炀稍稍打了个寒颤，冬日的天气很冷，而梓炀的内心更感受到了寒意。在他面前的那群省部级领导各个一脸爱谁谁或者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管表情如何，大家的意思都是不合作。这让梓炀的情绪跌入谷底。
强打精神，他几乎是虚张声势的喝道：“经济工作是大事。若是局面继续这么恶化下去，一定会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众人就是听。这话听了好些遍，耳朵也差不多磨出茧子来。既然好几年都解决不了问题，好些部门的领导都换了几轮。事实证明梓炀已经没有能力解决问题。跟着一个没有能力的头头，大家自然也没了兴趣。
讲了一阵，梓炀自己也没了劲头。他颓然收住话头，整个屋内都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阵，财政部长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开口了，“钱不能不放，如果不发钱，企业工人吃什么？现在已经有好几个省的国企出了问题……”
一谈到发钱，省部级干部更是沉默。从发现这个问题到现在好几年，的确有那么一些企业摆脱了困境，但是更多企业陷入更深的困境。还有不少原本没问题的企业陷入了困境之中。所有的说法都是老生常谈，解决的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
“……我们再提高些北美和南海的税收吧。”财政部长终于讲出了重点。
下面的同志听了这话之后，更是一言不发。专家矛盾就如喝海水止渴，喝的越多，渴的越厉害。连财政部长都是这么一个应对，这帮人对这届上层是真的失去了信任。
祁红意并不知道上头是怎么应对问题的。她也不在乎这群“小家伙”们怎么应对。跟了韦泽这老东西几十年，祁红意有自己看待政局的模式。韦泽这种举重若轻挥洒自如的家伙才能真正解决问题。除此之外的顶多是个裱糊匠的存在，让他们玩玩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把戏还行，让他们解决问题大概是没戏的。
现在的局面让祁红意非常满意。韦泽这老东西把手中的权力交给共和制。共和制下就出现了这么一群僭主。若是想让局面回归正道，就必然得有人遭遇不幸。席卷全国的大不幸才能证明共和制错了。祁红意深知自己的幸福必须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既然这些痛苦不是祁红意亲手加诸于政府和人民身上的，祁红意连一丝一毫的自责都没有。她等啊等。只是过了年，1912年的春天，各个城市都出现了零星的游行示威。“反官倒”之类的老口号自然还在。“反失业”“反饥饿”的新口号也开始出现了。
这种骚动最初规模不大，很快就以几何级的速度扩展开来。特别是几个国营企业数量巨大的省份。到了五月，祁红意心满意足的看到了她期待的标语“要皇帝，不要共和”！
仔细的看着这条标语，哪怕只是想到老东西韦泽将有的愕然与失望的表情。祁红意忍不住放声大笑。她笑了好久才勉强收住。心里的欢喜难以言喻。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祁红意大概只有一句话“你也有今天！”

第639章 自己的战争（十三）
“要皇帝，不要主席！”“要皇帝，不要共和！”
盯着电视画面上出现了这样的图像之后，几个中年青年男子脸上浮现出深刻的怒意。一位有着粗大腰肢的男子率先忍不住怒道：“皇帝有什么好的？每天只想着皇帝皇帝！这些愚民脑子就不会自己转么？”
其他几人胸中也满腔怒火，有这么一个引子，众人也纷纷表达愚民们不长进的鄙视，以及坚持共和制的决心。
只是单纯的在这里发作也不是办法，他们才几个人，电视上一个镜头里面出现的人数就有成千上万。想靠他们驱散这些民众只是痴心妄想。所以咒骂一番后，几人疏散了怒气，只能愤愤的互相表态，“我等一定要坚守共和，决不允许皇帝复辟。”
“我有些朋友在报纸和电视台工作，我去找他们讲这些。”最初的那位中年壮汉带着刻骨的恨意大声说道，“大家若是有亲戚朋友在这些地方工作的，也要尽力。我们人单势孤，若是有媒体帮忙，声音就能放大无数倍。”
“那该说什么呢？”其他几人因为怒气得到疏解，也算提出了比较正经的问题。
“说什么？让百姓明白，现在中央的上司还是韦泽。所有的事情韦泽都有责任。搞的天怒人怨，韦泽大概就是背后指使。”中年壮汉带着鄙视的表情机关炮般说道。
虽然这帮人都知道这话乃是瞎话，韦泽皇帝不当主席已经十余年，这十余年来他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这些年甚至没有介入到政治的圈子里面。不仅官方大多数人都认为韦泽陛下已经退休，民间也持这种态度。这么讲未免有种睁眼说瞎话的意思。所以那些人都有些迟疑。
看到同伴的怯懦，有着粗腰的中年怒喝一声，“为了共和，义无反顾。此时如果皇帝复辟，那民朝千秋万代就是帝制。那时候我等除了哀叹没有尽力之外，还能有别的结果么？”
只要能说出正确的话，只要有一个真正的旗号，总是能有些号召力。被壮汉这么一喝，其他几人也觉得稳定了思想，稍微讨论片刻，众人就四散而去。
壮汉出门骑上摩托车直奔新京报，一路上他表情凝重，进了新京报大门的时候熟识他的门卫都差点想拦住他。停好车，大步流星进了编辑室。屋里面一位个头不高的男子抬头看了看进来的人，推开面前的稿子，起身倒了两杯茶。
壮汉还算小心的关上门，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接着压低点声音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不知道你们的报纸是支持共和还是支持韦泽。”
“你也知道，我们新京报一直是不喜欢顺着光复党说话。”个头不高的编辑从容说道。看到对面壮汉面露喜色，编辑用一种混合了遗憾与不满的劝说语气继续说道，“我们旗人已经不在了。当年我们先辈可都指天发誓说，他们都是汉人。于是韦泽才饶了先辈。那些文书尚在。你现在还想着要报仇么？想那么多只是自寻烦恼。”
“先祖之仇，不共戴天。韦泽当年放了我们旗人一马，是他自己瞎了狗眼。我们可没有真的要归顺他的意思。”中年壮汉恶狠狠地说道。
矮个编辑叹口气，“就算是韦泽瞎了狗眼又能如何？难道我等还能恢复大清不成？你好歹也是个官员，你不清楚韦泽是真心要搞共和么？你坚持了共和，不过是遂了韦泽的心意。”
壮汉见同为旗人这位根本没有反对韦泽的意思，他面露那种想说服人的表情，“你真以为我喜欢共和制么？共和制搞下去，只会大乱。到时候人人怨怼光复党，我等就有机会啦。我看民众反对主席，反对共和制的心思很真诚。我等兄弟上了这么多年的学，学识难道不足以运转天下么？没道理非得让韦泽和光复党当政。”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也只能告诉你，新京报是不会和光复党真的站到一起。”矮个编辑从容答道。
“如此就好。我还要去联络别人，先走了。”壮汉欣喜的站起身，把被子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大步出了编辑室。
编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只有叹息。以韦泽的聪明，难道不知饶过满人性命并不等于能满人们真的会完全归顺民朝么？编辑认为韦泽是知道的。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那份汉人证明文书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人说上天有好生之德，韦泽不愿意对低头的人大开杀戒。
至于读过书……没有民朝无数财力人力投进去，哪里有这么多受教育的机会。更不用说《义务教育法》搞了这么多年，坚持的就是人人都要受教育的路子。
对于旗人对历史的愤怒，编辑能理解。亡国之恨，特别是旗人从统治的位置上跌到连自己是旗人都不敢说，不怨恨韦泽才是怪事。但是满清覆灭，旗人就没有责任不成？或者说，满清的责任仅仅是因为没有能镇压韦泽这样的起义者？造成那么多在强烈压迫下不得不起来反抗的民众，难道不是满清自己的责任么？
长长叹口气，编辑低头继续看稿。他个人从感情上不喜欢彻底毁灭满清的韦泽，但是编辑很喜欢现在的时代。他的父祖辈讲过，身居五亿人头顶上的几百万旗人每月的收入远不如现在的普通百姓。至于电灯、电话、电视、楼房、摩托车、拖拉机、汽车，以前想都别想。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时代真的很自由。各种背景与靠山非常重要，但是个人却也有机会靠自己的努力和进步向前走……
想到这里，编辑突然心有所感，他拿出稿纸，刷刷点点的在纸上写到“坚持共和，打倒封建制度……”
“若是搞帝制，《贱民法》的事情难免不会再有。不，一定会再有。”青年人语气坚定的对差不多年纪的人尽力游说。
听着一起被“贱民法”打击过的人提及那恐怖政治的时代，对面的年轻人忍不住抿紧了嘴唇。“贱民法”是那票人心中永远的恐怖阴影，随着时代的发展，那项法律的恐怖格外鲜明起来。
俗话说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而“贱民法”不仅属于断财路，更属于毁前程。每一个朝代的开始时候都是存在大票机会的时期，曾经居于中国上层的地主以及文化阶层在那二十年中被彻底打入社会最底层。
穷人、受不起系统教育的人，在这二十年中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占据了各个社会各个地位。等到“贱民法”终结之时，这帮曾经的上层，这帮社会主流只能从下层继续往上爬。
“我等必须支持共和。不支持共和就是自寻死路。”游说的青年神色凝重，言语到还是挺文雅的。
“的确如此。”被游说的青年言谈举止也很不错。
即便遭到贱民法打击，这些曾经社会上层的家学还在。不管是当官或者上学，人家祖上好歹见识过，他们未必知道问题在哪里，但是他们知道怎么干一定会完蛋。即便被贱民法打击了二十年，他们有了机会之后还是迅速重返社会主流。
“在建国之初，韦泽陛下一道旨意，下面的人明白不明白都要做。这等制度下，我等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共和制则不然，现在不管如何，有组织，有渠道。同样的命令若是不能得到认同，所谓的执行也不过是走走过场。我们要坚持共和，没有共和，我们就得不到保障。没有共和制，我等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晋升的机会。”年轻人很容易就达成了共识。
如果没有贱民法的打击，他们此时只怕早就恢复了旧时代的荣光。任何时代最终都将是有知识的人掌握世界。以光复军为例，参加光复军的时候就是社会主流的人混得可都不错。沈心的出身绝对是在贱民法打击范围，而一早就跟随光复党的沈心已经成了韦泽之后第一位主席。
一个有知识的功臣成为主席，而不是一个只靠军功成为功臣的人成为主席，这实际上已经证明了很多很多。
“那我等该怎么做？即便是想坚持共和，又该从何而起？”有知识的年轻人看问题还是比较冷静，这即便不是他们个人认识到的，至少也是家里面告诫过的。
“皇帝与共和国不是一回事。我们尽力宣传，共和制本身和皇帝无关。至于为何共和制搞得天怒人怨，那就是光复党的问题。只要能把最大的问题给除掉的话……”
各种人物都在这种从所未见的局面下或者振奋或者讶异，或者停滞或者行动。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动的是总理王鹏。
“总理，现在局面如此。若是新提上来人，大概没办法熟悉问题，解决问题。梓炀同志也曾经是总理，后来升到主席的位置上，大家都觉得顺利成章。现在局面又是如此混乱，您是不是也做做准备。”
听着一些有力人士的劝说，王鹏的脸色阴晴不定。当下的局面让他一直觉得颇为绝望，但是经由这些人一讲，王鹏突然看到了原本他从来没看到过的脉络。恐慌与期冀同时在王鹏心中升起，弄得他几乎难以自持。

第640章 自己的战争（十四）
飞机从北京飞往郑州，沈心心里面突然回想起当年阮希浩攻打北京之后的泄密事件。从那次之后，光复军里面终于把泄密当做一件大事来抓。保密工作逐渐上了轨道。
但是此次沈心前往郑州会不会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沈心竟然没有信心。更重要的是，韦泽都督此时也从南京上飞机飞往郑州，两位在民朝拥有极大权力的军人即将碰头。如果有人知道了这些，并且大肆宣传的话……在局面越来越糟糕的当下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都是平时的螺丝松了。等到这次的事情完成，我就要努力把螺丝拧紧。沈心忍不住对自己讲。可事情真的能够很快平息么？沈心一时竟然无法相信。民朝面对过很多很多敌人，从拥兵百万的满清，到有数千万人口的美国。那些敌人能让沈心感到棘手，却没办法让沈心感到恐惧。
然而数百万民众卷入对国家的抗争，数亿民众冷漠的观看这场抗争的时候，沈心不能不感受到恐惧。脚下的坚实大地开始晃动之时，没有人还能保持镇定。
当沈心在郑州军用机场降落，当沈心看到满头白发的韦泽用从容不迫的镇定步伐大步走来的时候，他眼角突然出现了泪花。几乎所有人都习惯了在政治核心见不到韦泽，几乎所有在政治核心的人都习惯面对一个貌似没有韦泽的世界。然而看到韦泽的时候，沈心突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能让人安心的感觉。
“几年不见，你胖啦。”韦泽上下打量沈心，忍不住笑着说道。
“都督……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沈心有些结结巴巴地答道。
“沈心，你知道么。胖也分好几种，一种叫做过劳肥。心理压力过大的时候，就会想靠吃饭来缓解压力……”
和以前一样，韦泽忍不住讲述起道理来。沈心忍不住苦笑的打断，“都督，您在南京日子过得逍遥，这么多事情积压在一起，我是真的没心思考虑胖了还是瘦了。”
“既然已经遇到了这么多事情，有什么收获么？”韦泽和沈心肩并肩的在机场的候机坪上走起来。机场人员已经接到命令，全天不起降其他飞机，所以宽阔的场地上没什么人，初夏的阳光下，还感觉挺舒服呢。
“收获？哈哈，都督，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沈心干笑着答道。
“沈心，我家闺女啊，爱打扮。看到模特身上漂亮的连衣裙惊为天人，然后她就买了。后来就给我抱怨，穿起来才发现并不是她想的样子。衣服的确是那件衣服，可穿上之后她并没有变好看。我就问她，她当时为什么一定要买这条裙子？然后我闺女恍然大悟，其实是因为模特穿的好看啊！但她没有意识到，模特并不是因为穿了这条裙子变好看，反而，这条裙子是因为穿在了模特的身上，才变得光彩夺目。”韦泽慢悠悠的拉着仿佛家常的话。
沈心虽然心里面没有共鸣，但是听着韦泽的话，感受着以前跟着韦泽的感觉，他倒是平静了不少。
“我家三儿子搞科研，平日不爱动。结果胖了。他觉得慢跑者干巴巴的、可怜兮兮的；练健美的看上去肩很宽、傻里傻气；打球的人呢，一身大汗，还很容易受伤。最后决定练习游泳，因为游泳健将身材匀称优美。他办了个卡，每周游三次泳。游了一段时间后他才发觉上当啦。”韦泽依旧拉家常般的讲述着。
“什么当？”沈心一来想凑趣，二来也真的生出些好奇。
“游泳健将体形完美，并不是因为他们锻炼充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他们之所以成为出色的游泳选手，是因为他们拥有这样的身材。他们的优美身材是一种选择标准，而不是他们运动的结果。
女模特为化妆品做广告，有些消费者就以为化妆品会让人变跟模特一样漂亮，但其实让这些女人成为模特的并非化妆品。这些模特儿天生丽质，因此才被选来拍化妆品广告。就像游泳选手一样，在这里，美一种选择标准，而不是结果。一旦我们混淆选择标准和结果，我们就会产生运动会让身材变好的错觉。”
“……”沈心想说出什么，但是偏偏又说不出什么来。韦泽的看法从理论上非常自洽，可这个道理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
见沈心终于有听进去的意思，韦泽问道：“沈心。我觉得你们认为国有企业倒闭是坏事。我觉得你们认为强大的国有企业是好事。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沈心斟酌着词句答道：“如果没有国有企业，我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强大。”
韦泽语气突然变得冷酷起来，“嗯！你有按照这个思路去考虑问题么？或者说，你有按照这种冷酷的态度去推断么？”
“……您的意思是说，我有没有以国家的强大为核心要点来考虑问题？”沈心有些跟不上韦泽的节奏。
韦泽叹口气，语气软化下来，“国家强大，是因为生产力强大。如果没有相应的技术，经验以及组织能力，就不可能提升生产力。我们每次大换装后的第一件事是什么？都是大练兵。让部队迅速掌握这些装备。那些熟练应用旧装备的部队和没掌握新装备的部队对战，你认为谁能赢？”
沈心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思索了好一阵，他突然眉头舒展，整个人看着都有些容光焕发的意思。“都督，您的意思是说，实事求是的政府是成功的基础，成功不是判断政府是否强大的标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美是一种选择标准，而不是结果。是先有美人，你才能选出美人来。你要是问个很快乐的人，他们的快乐有什么秘密。他们基本会回答，必须保持乐观，不要悲观。实际上这帮人天生就倾向于在所有事情里看到积极因素。他们的快乐大多是与生俱来的，在生活中恒定不变。一旦人们混淆了选择标准和结果，错觉就会随之产生。凡有人讴歌某种东西值得追求——健美的身材、美貌、高收入、长寿、影响力、快乐，你都要看仔细。那到底是选择标准，还是最终的结果。不要看那些狗屁成功的理由，这些理由对绝大多数人都不管用，因为倒霉蛋是不会拿起笔来写他们是怎么成功的书。沈心，你看看梓炀同志，你就知道倒霉蛋为什么不会写书啦！”
“呵呵。哈哈！”沈心忍不住放声大笑。是的，梓炀同志是不会写有关他自己的书。特别是不会写他做主席的经历。沈心很快就收起笑声，看到了一种新的方向，特别是解决当下局面的方向，沈心决定先完全弄明白再说，他连忙问：“都督，国企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首先国家有没有把所有企业的资料整理出来？空对空的想是没用滴。我就举个纺织企业的例子，北美战争结束的时候，我们大大的淘汰了一票纺织企业。可是我问你，从那次之后到现在，又淘汰了多少纺织企业？”韦泽看沈心总算跟上了脚步，他也轻松了不少。
“好像。没有再淘汰。”沈心对这方面没有研究，所以他只能开动脑筋仔细想。
韦泽冷笑一声，“哼！岂止没有淘汰，北美还增加了几十家大型纺织厂。加上其他企业的技术升级，产能不仅没有减少，基本增加到了战前的五倍还多。就这种惨烈的竞争，你觉得怎么经营才能经营好？国有企业对于国家很重要，但是这不等于某些国有企业就永远不会倒掉。如果真有永远不倒的国有企业，我们现在就还在继续使用火绳枪。”
“……您是说，因为产能过剩，或者市场变化。很多国有企业撑不下去是必然而不是偶然么？”沈心原本就听过这样的理由，但是敢说这话的人很少，影响力也很小。就如同蚊子般嗡嗡嗡的在耳边嘀咕，讨厌，却未必能看到。此时韦泽说出了同样的观点，沈心立刻就有了思路。
“沈心，国家的强大是非常冷酷的事情。强大就意味着淘汰，还是不断淘汰。你还记得五十几年前么。我们淘汰燧发枪，把大量火帽枪卖给安南和暹罗。不少同志抱着枪哭了。舍不得啊。那时候咱们才淘汰了多少枪，几万支。北美战役结束之后，咱们淘汰了多少枪，几百万。不论从工艺到成本，这几百万支枪都远胜当年的火帽枪。那时候大家不心疼么？心疼的很。可是该淘汰就得淘汰。”
脑子转过来之后，沈心有些不解的问：“都督，您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为何不这样讲出来，或者早早的把大淘汰的方针定出来。如果您早就这么做，又能省多少事情！”
“因为你们不会听我的。即便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和我的本意也完全不同。我很认同孔子的话，不悱不启，不愤不发。正常人都会认为，抓了满手是好事。非得碰到满头大包，非得上下求索之后，光复党中央才能明白这种想法是错误的。”韦泽微笑着答道。
“……也就是说，都督您早就准备看我们的笑话了？”沈心觉得很是讶异。
韦泽继续微笑着答道：“我活着的时候你们这么做，顶多让我看看你们笑话。我死了之后，你们要是这么干起来。我就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把这些当成笑话来看。”
沈心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发觉自己几十岁的人，得知整件事在韦泽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第一反应居然是生出些抱怨撒娇的冲动。而沈心的自尊心是不允许他这么做的。所以沈心进一步问道：“都督，我回到北京之后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早就对梓炀不满。也一直想找人替换掉他。我觉得呢，还是多观察一下。梓炀同志的问题也许是能力问题，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对于新思路，中央还是逐渐解决吧。我其实担心的是有人会在这时候浑水摸鱼。所以先准备大规模的财务清查，同样进行全面统计。这两样准备好，只要我那时候还活着，我就会进京。你先回去把这些办了。”韦泽最后忍不住说了个小小的笑话。
“都督。我会抓紧！”沈心果断地答道。
谈完话，两人各自上了飞机。先是韦泽的飞机起飞，之后是沈心的飞机。当两架飞机消失在天空中后，空荡荡的机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坐在飞机上，沈心先是一阵沉思。按照韦泽的思路看待问题之后，他很快就发觉当下的困局是必然发生的。然而对于收拾这个困局，沈心满是信心。正如韦泽所讲，被这个困局为难了这么久，为了解开这个死结花费了无数心力，尝试了无数种做法。只要有了方向，这些曾经的痛苦都变成了现在的助力。
因为心情放松，沈心甚至都不再担心自己的行踪有泄漏的可能。尽管只是几个小时，整个局面的变化已经让沈心的心态起了极大变化。飞机安全降落，沈心上了车后直奔市区。几个小时后，他就开始和一些人开始联络。
韦泽的飞机同样安全降落，韦泽刚回到住处，就见到中央警卫团的同志表情焦虑的在等他。见到韦泽出现，中央警卫团的同志立刻说道：“陛下。前几天接待部门收到了寄给您的信。信封里面藏了带毒的小刀片，有同志不慎被割伤……”
“那位同志救过来了么？”韦泽连忙问道。
“人救过来了。我们也正在调查。不过还是希望您能够注意安全。我们将增加安保措施，希望您能够见谅。”警卫团的同志带着不安的情绪说道。
刺杀皇帝是大事，凶手明显是外行。对于安保措施完全不了解。所有要见韦泽的人都会被搜身。所有带去的东西都要检查。这些来路不明的信件更不可能直接由韦泽拆封。除非是韦泽询问，实际上绝大部分信件经过秘书筛选之后，根本不可能被韦泽看到。
“你们辛苦了。这件事虽然要查，却不要过多惊动。凶手的本意就是要制造恐怖气氛，我们没必要让凶手感觉他得逞了。”韦泽冷静地说道，仿佛早到威胁的不是他自己的生命。
看到陛下如此冷静镇定，警卫团的同志眼圈都红了。他都做好皇帝陛下大发雷霆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体贴。立正敬礼，警卫团的同志斩钉截铁地说道：“陛下，我们绝不会让那厮逃脱法网。”
韦泽点点头，“辛苦你们了。另外你们也准备一下，我准备过一段回北京去。”
“真的？”警卫团的同志忍不住露出喜色。如果韦泽能够回到北京，所有问题即便谈不上迎刃而解，至少也好办许多。北京有卫戍部队，各种强力机关。韦泽待在北京只会更安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外面的局面开始不断恶化。原本只是亚洲部分在闹，进入六月，北美也爆发了示威。面对骤然加剧的税收，北美民众无比愤怒。加上亚洲部分闹得激烈，大家索性也上街去了。即便韦泽对官僚们的操行比较腹诽，但是事情搞到这般地步，也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
几天后，陛下要回京的消息就开始在京城疯了一样流传起来。虽然不知道这消息是谁放出去的，所有人都觉得此事极有可能。
梓炀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哪怕是觉得韦泽都督即便回来也不会立刻发落，但是这么灰头土脸的面对韦泽都督，梓炀觉得比死了还可怕。于是心一横，他准备先不管如何，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闹事的主要对象此时已经发生变化，学生们替代了工人成为闹事的主要群体。大学毕业在即，几年来大学已经逐渐取消包分配。一想到学长们的风光日子，当下大学生群体的愤怒与日俱增。学校是个个性鲜明谁都不服谁的地方，同样是个非常组织化纪律化的地方。
于是学生团体出现了，代表出现了。至少代表们表示，一定要恢复以前的分配体系。不管是代表或者是学生，浑然没注意到，他们可是把以前的体制抨击到体无完肤滴。
韦泽没有出发，因为出发前李仪芳的身体突然恶化了。之前的那次李仪芳身体不好，是从很健康突然生病变得不好。这次的情况让韦泽感觉很险恶，虽然速度不快，但是李仪芳的身体却在一点点的衰弱下去。根本没有上次那种触底反弹的感觉。
若是以前，韦泽大概还能以工作为理由离开李仪芳身边。现在他却实在是硬不起这个心肠。至少在韦泽看来，这次的问题就如火疖子一样，如果不让化脓的地方彻底熟了，把这股脓放出来，患处就不会好。秋后拉清单需要这帮人现在跳的欢，如果不让他们疯魔乱舞，怎么才能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于是韦泽整个六月都在南京的医院看护李仪芳。进入了七月，一个消息震动了韦泽。梓炀还有一些人居然和闹事的家伙们开了个会。还是公开的开会。
“韦泽。不用担心我。你还是去北京吧。”李仪芳的声音打断了韦泽的思路。
韦泽放下文件，费劲了力气也没有能够完全从震动中解脱出来。即便如此，他还是尝试温言说道：“还是照看你要进。”
李仪芳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韦泽，你真的不懂得说谎。之前我不这么说，是因为我看得出你还好整以暇。现在，我看得出，你是真的着急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都支持你。我也会尽力等到你回来。”
十几分钟后，韦泽从李仪芳的病房里大踏步走出来。警卫团的同志看到韦泽的行动，只觉得仿佛一阵电流在神经中经过。很难形容，但是他们就是感觉到一阵震动。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老人，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再也没有言语，警卫团的同志立刻跟了上来。
一回到住处，韦泽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沈心的电话，“沈心，你问问各部队，谁愿意护送我进京。”

第641章 自己的战争（十五）
“你爹要进京。”沈心把祁睿叫到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要我去迎接么？”祁睿用非常普通的观点问。
“他让询问各部队，谁肯护送他进京。”沈心实事求是的把韦泽的命令转述一遍。
祁睿先是一惊，接下来逐渐有了点喜色。以执掌军令的军委副主席身份在北京待了几个月，祁睿已经开始倾向于强硬手段大清洗。
和北美战区相比，亚洲各个战区大概是和平了太久太久。军人对于战争已经逐渐失去了正确判断。觉得当兵是一个过场，或者觉得当兵有机会飞黄腾达。不管是哪一种，都对战场缺乏正确的认知。有这种倾向的军官比例远远高过士兵，祁睿对这样的事实极为不满。也让祁睿理解了为何会出现希望在韦泽与中央矛盾中避之则吉的军校校长。这等事要是发生在北美，大概的结果是一群义愤填膺的军人已经直奔和韦泽对抗的那些人而去。
看着祁睿兴奋的表情，沈心倒是没有这么乐观，他带着些疲惫的表情说道：“都督让你问，你就去问。不要想当然。”
祁睿呆了片刻，然后问道：“难道还有人不愿意么？”
“唯物主义辩证法告诉我们，事情也许是存在的。但是我们观察不到的事情，对我们就不存在。所以你要实践。不要想当然。”沈心的声音里面颇为疲惫。
“我现在就去联络。”祁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心的办公室。
十五分钟之后，祁睿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听到问询后不是先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立刻表示“坚决完成任务”的集团军军长。刚疲惫的放下电话，祁睿的秘书就跑了进来，“副主席，刚才已经来了两个电话。都是询问发生了什么的。”
祁睿脸色非常难看，他不快地说道：“如果再有人来问发生了什么，你就告诉他们，没什么事情。如果有人自己主动开口第一件事就是表示要完成任务的，再来告诉我。”
秘书虽然一脸懵B，却也没有多问。祁睿靠在椅子上，对于军队整顿的想法反倒是有了思路。军人第一要务就是服从命令。就如部队开会，告诉大家要攻克一个山头。会被看重的必然是直接表示愿意承担责任，然后把自己攻打山头的想法拿出来的部队指挥员。那种设想的战场太过于广大的，会被告知想太多。至于那种听了命令之后询问“为什么”的，大概就会被列入淘汰名单。
方才所有询问的部队里面，第一个听到命令之后立刻表示“坚决完成任务”的，就是驻扎在温哥华的集团军。在亚洲部分的各个集团军，没有一个表现出讲政治的光复军该有的态度。心情沉闷了片刻，祁睿却又鼓动自己振奋起来。如果没有经历这样的错误，怎么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呢。
祁睿最后还是决定给亚洲各集团军一个机会，如果认识到军人的义务与操守，他们肯用正确的态度来回答，祁睿还是愿意让亚洲的部队来护送韦泽。在心里面定下一个24小时的宽限时间，祁睿就沉下心继续办自己的事情。
距离24小时的时限还有四小时左右，有人上门找祁睿。那是总参的一位中将，和祁睿一起在北美打过仗。这位中将带着点知道秘密的表情关上门，低声问道：“副主席，听说陛下要回北京？”
“谁告诉你的？”祁睿带着点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这位。
“好些人都知道了。”中将答道。
“具体哪些人？”祁睿追问。
“这个……”中将不想讲。
祁睿随手抄起电话，“喂，让保卫处的人过来。”
半分钟后，保卫处的同志开了门就冲进来。祁睿从容说道：“让他交代清楚，都是谁讲的陛下要回京的。”
祁睿本以为自己会非常愤怒，然而看着中将被人带走，祁睿发觉自己心平气和。也不知道该夸自己的城府变深，或者是该认为自己绝望了。祁睿也分辨不清。不过他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谈的。光靠批判的武器完全不够，武器的批判也很有必要。
又过了四个小时，一直没有关于其他部队的消息。祁睿也不管那么多，他一个电话就打到驻扎在温哥华的集团军司令部，“昨天说的事情还记得么？”
“是的。坚决完成任务！”电话那头信号不怎么样，但是光听语气就非常坚定。
“先派一个师就够。不过整个集团军也要来。”祁睿满意地答道。
“我们派装甲部队吧？”对面的集团军政委很是兴奋的样子。
“来得及运输么？我们没经验啊。”祁睿倒是担心起来。
“我们竭尽全力。能装多少就装多少，不会耽误时间。”政委看来很想让自己的部队能够有上佳表现。
“……好吧。”祁睿只能这么回答。
也许是中将同志在保卫处的逼问下背叛了义气，交代了一些人，然后这帮人也被带走。接下来的几天里面，祁睿还是没有等到亚洲各军区的回复。这不能不让祁睿感到深深的失望，他有些不理解，当个简单明快的军人就这么难吗？手握军队，持骑墙态度，这是军人么？即便不是军阀，至少也是军头好么！
北美战区的训练的确很到位，整个集团军迅速征集到足够的船只，从北美以最快速度赶到亚洲。装甲部队倒是没有那么快抵达，他们在天津集结。其他部队有些赶往南京，开始进驻北京附近。
于是天下震动。令震动更加激烈的是，韦泽公开发表讲话，对于中央里面有人完全无视党组织的行动进行了激烈批评。同时宣布自己将停止休假，返回北京。
不少人脸色发白，他们万万没想到韦泽以前能无言的忍耐那么久。也没想到韦泽行动起来居然如此果断。还有些人则是激动的大声欢呼，热泪盈眶。更多的则是长长松口气。韦泽陛下所代表的是光荣、胜利、正确、伟大。很多人也许不爱这位皇帝，但是每个人都相信他。相信皇帝陛如同他所宣传的理想那样，代表了广大劳动人民。在广大劳动人民感觉到痛苦的现在，大概也只有韦泽陛下可以相信。
装甲车的履带上挂了橡胶垫，以防止压坏路面。长长的装甲队列中保护着好几辆相同的汽车。街上没有行人，这支队伍在圆明园办公地区的大门前停下，此时办公地区大门洞开，已经有装甲车开进去。
韦泽没想到自己是这么回到北京的。他又觉得自己在离开北京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必然有如此结果。
汽车开进大门，到了办公大楼前，梓炀等人已经在等待。前来给韦泽开门的是沈心，他低声对韦泽说道：“都督，有五位没来。三位称病，两位不见了。”
从沈心的声音里面听出了某种喜悦，韦泽笑道：“来的还是大多数啊。”
“是……”沈心的声音里面有些尴尬的味道。
“那么就去开会吧。”韦泽大踏步前进。那些原本以为要按照传统握手的人等看到韦泽径直而来，他们连忙让开一条道路。眼看着韦泽率直走进办公楼。
面对已经到的中央委员们，韦泽开口说道：“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是光复党的哪一条规定你们以党组织的名义接受别的组织的要求？”
众人一愣，他们想过韦泽有可能指责他们的千百条理由。他们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韦泽竟然是党纪来指责他们。
“也许你们自己觉得自己是官员。不过在我看来，你们首先是光复党党员。而且在官员和党员之间，我更看重的是你们光复党党员的身份。因为我不会和官员谈大是大非的问题。官员只是公务员，办事员。每个光复党党员首先都是统治阶级的一员，所以我们就必须谈大是大非的问题。现在，我看到有些人自甘堕落，对自己的身份认识不清。我很痛心。”韦泽声音不算很大，但是里面的态度如此明确。有些人心里面更加不安，有些人则是觉得放松很多。
韦泽进京后的第七天，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中央委员会大会决定，免除梓炀的主席，免除梓炀党内的一切职务。上海市市委罗书记成为了主席，一位有着鹰眉的同志当上了总理。
有了韦泽的号召，加上祁睿回到北美。群众的大规模反对平复下来。
接下来的三年里面，党内出现大量人事调动。强化党组织的任务成了光复党排名第一的工作。不过韦泽却没能看到这些，1913年春天，韦泽去世。享年80岁。
韦泽去世之后，祁睿只提出了一个建议，希望以后每十年，首都在亚洲与北美之间能够来回调换。这个建议得到通过，原本的温哥华市改名东京市，成为民朝在北美的首都。
1922年，祁睿元帅退役，并且成为光复党总书记，国家主席，军委主席。在韦泽不再同时兼有这三个职务之后，历任四届主席都没完成的权力重组终于在祁睿手中完成。
祁红意没有能看到这一天，就在韦泽去世后的第二年，她在南京去世。
步然对于丈夫祁睿登上权力顶峰并不意外，她一直希望能够站在最后权力的男人身边，让内心的不安得到平复。而且祁睿在北美办公，也能称为“离家近”。
“祁睿，以后会怎么样？”步然靠在祁睿身边。她和祁睿的两个孩子都已经上学，再也不用天天带在身边。夫妻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多起来。
“以后就是工作。如果没有什么差池，大概能做满两届。然后就退休呗。”祁睿语气轻松的讲述着未来的日子。
“你会不会觉得吃亏？”步然找到了一个她觉得能代表自己想法的问题。
“我父亲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是，别吵。然后他就一言不发的坦然面对死亡。有人说他不够勇敢，没有继续和死神作斗争。我却不愿意这么想，敢于从容面对死亡，并且接受死亡的，大概也能算是一种少见的勇敢吧。”祁睿若有所思地答道。
“那又怎么样？”步然也听到了韦泽的最后一句话，但是很明显，她对韦泽的选择不能理解。
祁睿轻轻抚摸着妻子美丽的面庞，有些意兴阑珊地答道：“我父亲这样立下无数功勋的人，他的选择尚且被这么多人议论纷纷。难有定论。你让我这样的人去给我自己做个定论，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对于自己父亲的去世，直到现在祁睿也有种不现实的感觉。如果父亲能活个几百上千岁，祁睿也不会感到意外。然而夺走韦泽生命的不过是一次肺炎以及并发症而已。
没有什么遗言，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与他的一生相比，韦泽的去世平淡到令人扼腕。若是有什么可以觉得吃亏，大概谁都没有能比韦泽更有资格感到吃亏吧。
但是祁睿又觉得自己的父亲绝不会这么考虑问题。那么一个从来不在乎别人评价，甚至连遗言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会考虑自己是不是吃亏。
“你真的不知道么？”步然倒是很享受被丈夫轻轻抚摸的感觉，她闭上眼靠在祁睿身边。然后步然感觉丈夫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睁开眼，步然就见到祁睿的脸色非常难看。
“你真的不知道”，这几个字给了祁睿强烈的刺激，这几个字让祁睿想起了楚雪。
两年前，祁睿接到了楚雪的电话。她病重卧床，希望能够再见祁睿一次。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让祁睿感觉到了一种恐慌。楚雪轻轻拉住祁睿的手，说起来很残酷，这是楚雪第一次主动的拉住祁睿的手，这是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楚雪微笑着说道：“祁睿。我虽然不想告诉你，却还是忍不住想对你讲。你大概不知道，我一直爱着你吧。”
无论楚雪说什么，都不会让祁睿更受冲击吧。看着祁睿几乎石化的模样，楚雪脸上浮现了一点血色，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你看，你真的不知道。”
“那为什么……”虽然有千言万语，祁睿只能说出这么多。
“我虽然很爱你，但是我找不到和你一起生活的理由。你也从来不给我这样的理由。咱们分别的那天，如果你冲到我家要带我走，我大概就会和你走。可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来。等到你再出现的时候，只是告诉我，你所说过的一切，你都做到了。”
……
即便已经过去了两年，祁睿想起这些依旧感觉到心如刀割。他的人生就如早就被设定好轨道的列车，向前不停的奔跑。然而在这样的一生中，他遇到了能够让他真正感到幸福的爱情。可他最终还是错过了。
唯一有机会让祁睿得偿所愿的只有父亲韦泽，而父亲那时候也以无比低的标准伸出援手。祁睿自己拒绝了父亲的帮助……
“祁睿，你怎么了？”步然不解的问道。
因为深深地愧疚与后悔，祁睿几乎是反射式的来了精神。他盯着妻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完】

第642章 剪影（一）
1912年6月，南京的天气已经很热。幸好最近下了一场雨，温度明显凉快许多。
在楼下车棚里看到儿子的自行车，岳琳心里面松了口气。最近那些傻学生闹的很不像话，儿子马上就要上大学，整个一个血气方刚的愣头青。身为母亲，岳琳很担心儿子一起犯傻。
带着宽慰的心情进了家门，岳琳习惯性的把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正想叫儿子出来帮着拎菜，岳琳却愣住了。门口柜子上的花瓶里插了一面小国旗，这可不是岳琳家熟悉的东西。
就在岳琳感到紧张的同时，儿子从他的房间出来。带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从岳琳手里接过菜篮子，小伙子竟然主动拿出盆子来，一副要和老娘一起择菜的模样。岳琳也不知道该怎么询问儿子，十几岁的孩子是个逆反期，岳琳对自己的劝说能力颇为失望。就她的观察，儿子与其说是被道理折服，还不如说是不愿意惹老妈不高兴。
母子两人一开始默默择菜，小家伙还是沉不住气，他率先开口了，“妈。我知道你不支持学生。可是我感觉学生们是有道理的啊。”
不用主动寻找切入话题，岳琳觉得心里面轻松不少。她尽量用比较不在意的语气问，“你觉得道理在哪里。”
“现在政府里面奸臣很多。贪官很多，打掉贪官也应该。再说，我觉得好像民朝有点挺不住的意思。”儿子还是年轻，苦恼的表情非常明显，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岳琳的心完全放了肚子里。她熟练的选择饱满的毛豆，同时说道：“要是把民朝看成一个封建王朝……”
“民朝是共和制”儿子立刻打断了母亲的话。
岳琳对儿子的这种反驳早就不得不习惯起来。即便听了韦泽周末谈话里头有关争论热情的相关内容，她还是希望能养出一个“可爱的男孩子”。事实证明岳琳错了，儿子们面对问题的那种无论对错先上去斗争一番的秉性让岳琳非常遗憾。岳琳最后不得不做出妥协，尝试着理解儿子的价值判断。“如果你认为共和制比封建王朝更先进，那么情况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一个封建王朝，从建立到覆灭，怎么也得有二百年吧。”岳琳继续做着她的论述。从一种冷冰冰的历史角度看问题并不符合岳琳的喜好，这样的论述对她来讲相当不快。只是对儿子的爱压倒了这种不快。
“有多有少。夏商周都好像各有600到800年。也有短命的王朝”提到知识点，岳琳的儿子忍不住又在老妈面前卖弄起来。
“至少有二百年，没错吧！”岳琳把一大把摘除了叶子和菜梗的毛豆扔进旁边的盆里头，语气不善地说道。
见老娘开始不高兴，岳琳的儿子赶紧闭上了嘴。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再废话的下场，老娘大概就是一句“我不说了！”然后中断话题。此时正听到题目的最初，小家伙非常想继续听下去。
见儿子不再胡乱插嘴，岳琳才继续说道：“民朝到现在建国40年。40年对于一个王朝来说，大概只是它的婴儿期。这个时间的国家顶多是个几岁的小娃娃。同样生一场病，老先生老太太们扛不住，小家伙们当时难受，过去之后就过去了。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得过好几次流感。当时难受，结果不都过去了么。可是隔壁的王爷爷，一次流感就没撑住。”
摆事实，讲道理，还是联系亲身经历和亲眼所见。岳琳的儿子登时觉得心里面一阵敞亮。小家伙高兴地说道：“国家不会倒就好。好不容易和平了，我不喜欢乱世。”
岳琳听了之后心里面非常高兴，又忍不住有些讶异。在她看来，儿子的性格也许对战争有些兴趣才对，没想到这孩子对于战乱完全反对。又看到儿子竟然低头认真的择菜，岳琳突然什么都不想再问。
讲述这样的道理已经让岳琳觉得穷尽了自己的历史知识。至于政治认知，岳琳的看法也只是天下不要乱，继续皇帝陛下制定的和平政策就好。
对于国家上层，岳琳有种异乎寻常的信心。她的好友韦秀是皇帝韦泽陛下的长女，她还与曾经的祁睿中校一起做过数学模型，一起吃过饭，拿过做数学模型的报酬。还在很近的距离见过活生生的韦泽陛下。
即便不谈那一家人的文治武功，他们从个人角度也足以称为能被信得过的人。有这样的人执掌权柄，岳琳对于国家稳定很有信心。

第643章 剪影（二）
“妈。同学要上街。”电话里面，岳琳儿子的声音游移不定。
理解了电话里面儿子的声音，岳琳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然而身为母亲，岳琳此时反倒是冷静起来。她很快做出了判断，然后用冷静和坚定的语气说道：“你是怕不参加，被同学孤立吧？”
“……我也不怕那个。我只是想去看热闹……我想看笑话。”说到最后，岳琳的儿子压低了声音。
没有反对，没有批评，岳琳冷静地答道：“你真的想看笑话。那就先回家来。我和你一起去看热闹。”
“真的？”儿子的声音里面有很大的怀疑。
“现在这么乱，我请几天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不用讲只是半天假。”岳琳继续用影响力的镇定语气讲述着她的看法。
“……好。”儿子被说服了。
不到一个小时，岳琳就出现在儿子的学校门口。此时街道上没什么人，或者出现了不连贯的大队人马。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此时被缩短到极限。此时学校大铁门虚掩，校园里面空空荡荡。让岳琳怀疑自己的娃是不是没忍住，也跟着大队一起走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教室，岳琳看到屋里面有寥寥几个学生，自己的儿子就在座位上看书。这一瞬，岳琳忍不住想称赞儿子终于长大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岳琳瞅了瞅副驾驶座上的儿子，又瞅了瞅一面写着“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横幅。母子两人都在楼顶，居高临下的看过去，这幅横幅在众多横幅里面并不起眼。然而从儿子的话里面，岳琳听出这横幅是让儿子极为不满的原因。
微微咬着嘴唇，岳琳一时间甚至没注意身边的儿子。这面横幅让她胸中洋溢着朴素的阶层感情。若是一切都看老子看出身，岳琳这等穷出身的人永远没机会通过考试改变命运。在这一瞬间，放眼眺望，维持治安的武警在广场外围观察。“走吧。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看下去没意思。”话说完，岳琳都有些惊讶于自己语气里面的不善。然而这种厌恶的情绪发自内心，岳琳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轻易平息。
回到家，儿子去书房看书。岳琳左思右想，忍不住拨通了一个号码。片刻后，电话被拿起。韦秀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喂，哪位？”
“我是岳琳。你这会儿没事么？”岳琳反倒觉得很是意外。
外面的形势这么乱，她以为韦秀大概也会比较忙才对。
韦秀的声音听着颇为轻松，“外头这么乱，我可不想出去凑热闹。正在家里闲着，你就打电话过来啦。”
“现在的孩子们，可都太不像话了。”有韦秀带头，岳琳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将今天看到的“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条幅向韦秀讲了一番。知道讲完之后，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韦秀的确是韦泽陛下的女儿，韦秀也是个很娇气的女性。但是这种娇气也仅限于韦秀面对自己生活的时候，岳琳并不记得韦秀面对别人的时候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感觉。
听岳琳讲述的时候，韦秀不仅没生气，甚至好几次被逗得哈哈大笑。也许是觉得这样对老同学不太礼貌，韦秀忍住笑意说道：“你又何必和那些人一般见识。”
聊了十几分钟，放下电话之后韦秀觉得有些累。和朋友聊天固然能够缓解精神，但是这次的话题不好。和外面的混乱相比，韦秀觉得自家的小风暴也许更危险更激烈。
韦秀的母亲是李仪芳，这并不妨碍韦秀认同同父异母的大哥睿必然有大好前程。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老爹的帮助下，祁睿已经以自己的功绩坐稳了共和国二代的头把交椅。但是一想到祁睿的老娘祁红意，韦秀就觉得老太太好像走火入魔啦。
所有人都认为祁睿有朝一日定然能够成为民朝主席，然而老太太祁红意却希望祁睿能够成为民朝的皇帝。不仅仅是韦泽这种只拥有皇帝头衔的公民，而是一个真正大权在握的皇帝。
想到那些“要皇帝，不要主席”的标语，韦秀就忍不住想大笑。如果那些人是发自本心的，他们就是没能理解皇帝韦泽陛下为人称道的原因其实和皇帝称号毫无关系。如果那些人别有用心，他们的政治媚眼完全抛错了对象。
至于“老子英雄儿好汉”的标语，韦秀感受到的是年轻人对于权力的渴望。而且渴望权力貌似是第三代，或者是一代半们的子女。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令人忍不住有些浮想联翩的意思。那帮小东西们真的能和那些试图“从龙”的人尿到一个壶里面去么？韦秀很是怀疑。
就在百无聊赖的考虑着家庭问题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韦秀接起电话，母亲李仪芳的声音传了出来，“来我这里一趟，你爹要去北京，你帮他收拾一下行李。”
半个多小时之后，韦秀抵达南京陆军学院。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军人在保卫着老爹韦泽。韦秀出生的时候，民朝就进入和和平。即便再有战争，要么是边远地区的小规模战斗，要么就由祁睿这些年轻军人们承担起来。老爹一身戎装指挥千军万马的故事，仅仅出现在母亲对过去的回忆当中。
然后韦秀就看到了老爹韦泽一身军服，军容整肃的走了出来。还是那个熟悉的老爹，但是有着完全不熟悉的表情。韦秀身为家里的长女，自幼就极受老爹疼爱。这是第一次，老爹只是用一种非常漠然的态度扫了韦秀一眼，随即向部队方向而去。
韦秀盯着老爹的背影看了好几瞬，她是第一次看到父亲身为军人的一面。如此的冷静，如此的淡然，又如此的充满压迫力。然而韦秀看到父亲站在部队面前的时候，上千名军人组成的方阵中突然响起整齐的声音。那是立正的声音。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幅度的简单动作就能制造出如此动静，韦秀是真的很意外。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一问一答的标准对话，上千名的军人雷鸣般的回答震得操场都有了回音。片刻之后，部队里面突然爆发出更激烈的欢呼，“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连续不断，仿佛拥有了实质性的力量。韦秀觉得自己都要被这欢呼声推的向后退去。不需要言语，仅仅是直觉就能确定，只要老爹韦泽一声令下，这支军队就将摧毁阻拦在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勉强收起心神，韦秀快步进了老爹的住处。老妈李仪芳已经把随行的东西拿出来，韦秀手脚麻利的将这些塞进行李箱。警卫员拎起行李箱出门去了。
韦秀忍不住问道：“娘。我爹以前就这么威风么？”
李仪芳微微一笑，“这才几个人。十万人的誓师大会，你爹也出席过。那时候的声音才叫震天动地。我见你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那才叫威风。”
听了母亲的话，韦秀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想的太多。有军队在，有老爹韦泽带领。不管是什么刷阴谋诡计的人，大概都只有被碾碎的下场。
武力没办法解决问题，但是可以解决制造出问题的人。这么一段曾经让韦秀觉得很可笑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里冒出来。这次，韦秀没有笑。

第644章 剪影（三）
光复军里面元帅的军服与士兵的军服并无二致，区别仅仅是元帅的各种徽章不是军徽，而是国徽。从行政角度上，元帅与国务院总理同级，属于党和国家领导人。
不过令东海战区司令员汗流浃背并非国徽。天气已经热了，对于一个稍显肥胖的中老年军人而言，出汗很正常。不那么正常的是，共和国到现在为止唯一的元帅正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上将看。
“……陛下，我们战区认为……没必要激化矛盾。所以才没有立刻回应祁睿大将出兵护送的请求……”上将司令员声音结结巴巴。和现在的高级军人一样，司令员也是在北美战争中展露头角。所以他知道在护送皇帝陛下的北美部队对于韦泽的态度。整个光复军的中下层军人都是韦泽的绝对支持者，北美战区的军队又对陛下格外有感情。
司令员曾经拒绝过出兵的要求，这前程只怕是岌岌可危。而且皇帝陛下真的下令杀人，大概没人能够阻挡。至少北美战区的军人会毫不犹豫的服从皇帝韦泽的命令。
“我想问你件事。电视上那个所谓大学生什么组织的头头，就是东海战区的副司令的儿子吧。”韦泽并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因为他根本没不生气。处理事情和情绪本就无关。
“……是的。”司令员有些战战兢兢地答道。
“战区对此作出什么处理了么？”韦泽语气冷淡的问。
“……没有。”司令员声音苦涩，不过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我很想知道你对党组织的看法。”韦泽继续问。
“……”虽然党会也经常开，不过平日里那些套话竟然一句都想不起来。这让司令员更加汗流浃背。
韦泽看了看手表，记了个时间。他是真的愿意给人机会的，但是有些时候他也真的没办法。时间不允许。
五分钟后，韦泽就让司令员下去了。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司令员不敢置信的发现，护送韦泽的部队启程北上。整件事貌似就此结束。
心情轻松了不到一分钟，司令员突然感到了绝望。在陛下面前结结巴巴什么都没说出来，留给陛下的印象之差可想而知。若是被陛下指着鼻子大骂，说明陛下还有期待。这么轻描淡写的放过，大概只能用陛下完全放弃来解释吧。
经过重重考验才登上了现在的位置后，司令员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终点。他潸然泪下。在巨大的悲痛中，司令员脑海中突然蹦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对啊！就是那个副司令员，若不是他家的兔崽子胡闹，怎么会牵连到自己。若是司令员早早下令把副司令员抓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顾及同僚情义，也顾及副司令员身后的背景，所以才去息事宁人的态度。大概陛下也不会对司令员彻底失望。
“走，回去。让保卫处处长来见我。”司令员对着身边的警卫员恶狠狠地喊道。有些事情什么时候做都不算晚。即便司令员被解职，也得在解职前让教子无方的副司令员尝尝牢狱之灾的味道。
祁睿没有跟随父亲一路北上。在韦泽要求部队护送他北上的时候，祁睿并没有生出此次的事情大概不会善了的想法。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念头却越来越强烈了。利益集团本就不可能铲除，但是因为小集团的利益而对抗韦泽的做法是真的超越了祁睿的想象之外。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祁睿选择坐镇北京。若是真有人搞到不识好歹，祁睿总不能让老爹进入到敌境。
电话铃声响起，还是黄色电话。这让祁睿稍微迟疑了一下。黄色电话意味着打电话过来的一方有可能是退役的高级军人。这些人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呢？
接起电话，电话那边苍老的声音响起，“是祁睿么？我是柯贡禹。”
听到是校长，祁睿连忙笑道：“校长，有什么指教？”
“没什么指教。”柯贡禹的声音中有股杀气，“也不知道是谁给那帮兔崽子支招。让他们到我门外求见我。这群敢做不敢当的混账，想让我帮他们脱罪。真的是门都没有。祁睿，这次的事情你肯定有自己的决定。要是我来做的话，绝不会放过那些丢了咱们光复党脸的混账。”
祁睿心念一动，他忍不住打断了柯贡禹的话，“校长……您为什么要说丢了光复党的脸。”
听了这话，柯贡禹冷笑起来，“哼哼！小子，你觉得那些人丢的是你爹的脸？能丢你爹脸的，怎么也得是我们这些老兄弟。我们干出出格的事情，是你爹没把我们带好。和我们这些老兄弟比，你这亲儿子大概都要往后排。可现在这帮家伙干的事情，那是咱们光复党没把他们管好。丢脸自然是丢的光复党的脸。怎么，小子，这点事情都弄不明白了？”
祁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柯贡禹的视角实在是够独特，即便是亲耳听到之后，祁睿也没有办法完全理解透。然而这种看法却让祁睿觉得对世界的看法有了新的感受。
“你爹还有多久进京……这个我也不该问。等你爹进京了，立刻派车去接我。我要去见你爹。”柯贡禹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祁睿虽然对老前辈们很客气，但是扪心自问的时候，他其实知道自己不喜欢那些老家伙。但是柯贡禹校长明显不在其中。特别是这次居高临下的发言反倒让祁睿对老头子更生敬意。
“丢了光复党的脸么……”祁睿忍不住喃喃的自语道。
就在装甲部队隆隆开进北京城之前，柯贡禹接到了祁睿的电话，然后被一辆车送到了队伍旁边。经过很简短的交谈，老头子坐进了韦泽的车。也不寒暄，柯贡禹开口说道：“都督。那帮混账小子竟然以堂堂光复党领导人的身份和一群狗屁学生对等谈话。他们还知道什么叫做脸面……不，他们还知道什么叫做要脸么？”
“我其实不反对和人民群众交流的。”韦泽笑道，和老兄弟们说话的时候他总是这样。都是老家伙了，哪怕是见面就吵架，也没太多机会。
柯贡禹可没有韦泽这样的从容，一想到最近的破事，柯贡禹的愤怒就遏制不住，他怒道：“交流也得是和干正事的人交流。那些小兔崽子年纪不大，胃口可大得很。他们背后大概是有人吧。我不信他们都是自己要蹦出来的。”
韦泽安抚性的拍拍老兄弟的手，“到底是自己蹦出来的，还是有人指使他们蹦出来的。进了京之后不就知道了。瞎猜是一种完全不实事求是的做法。我们还是省口气暖暖肚子好了。”
“好！这次绝不能再纵容他们了。都督，这些年你对他们太纵容啦！”柯贡禹余怒未消，甚至忍不住数落起韦泽来。
韦泽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

第645章 剪影（四）
韦泽陛下带兵进京，所有动荡在极短时间内就被平息。那帮傻学生们看京城里面带头的都散了，虽然还有几个在街头聒噪，胡言乱语的要求百姓们起来对抗皇帝。可百姓们看这几个傻孩子的眼神，大概能归于看病人的眼神。
至少岳琳是这么看的。
确定动荡平息，日子还在旧有的轨道上行进。岳琳的心情非常好。民朝从来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社会，这点她也不会睁着眼昧着良心瞎吹。之前的“韦泽周末谈话”里面，韦泽陛下也专门讲过，“我们反对因为别人有缺点，就全盘否定的做法。那种认为世界上有完美无缺存在的鼓吹，我们一定要特别小心。因为鼓吹完美无缺，就是在给全盘否定打基础。”
岳琳从来没有抱着全盘肯定或者全盘否定的心思，之所以反对不久前的闹腾，是因为岳琳觉得这个不完美的世界有继续存在的必要。她一点都不想改变过去的生活，在岳琳周围，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与岳琳一样。
所以岳琳很高兴的给老同学韦秀打了个电话，希望能约韦秀出来吃饭。在这种高兴的时候说说话聊聊天是很好的事情。
“我最近没空。”韦秀的声音里并没有高兴的情绪。
“……老人家身体可好？”岳琳忍不住问。她其实知道自己不该问，即便问了又如何？难道以岳琳的这个身份，她还能拎着东西去探望皇帝韦泽陛下不成？但是她不问也不合适，这种问候也是人之常情。
“不说了。有空我会联系你。”韦秀给了个回答。
放下电话，岳琳忍不住看了看窗外，云朵遮住了夏日骄阳。若是以前，倒也是挺凉爽的感觉。但是这通电话让岳琳觉得心有戚戚然的感觉。前几年，她的父母、她的公公婆婆先后去世。虽然知道人人都终有这天，但是当时那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如同沉重的阴霾压的岳琳喘不过气来。韦秀的父母年纪可比岳琳的父母还大呢。
韦秀放下电话，到厨房继续熬粥。医生们的医嘱千篇一律，或者说老年人肠胃功能已经无法如同年轻人一样什么都能轻松消化。他们日常能吃的东西和花样只剩下不太多的内容。父亲韦泽北上，母亲李仪芳就搬离了军校，到了韦秀家。在这么一个时间里面，韦秀干脆就请了长假在家照顾母亲。身为韦泽的女儿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也许唯一方便的地方就在于，韦秀请长假，她的领导从来不问那么多，也从来不会不准假。
粥做的多了，也就越来越熟练。正等做好的粥凉下来的时候，韦秀听到母亲李仪芳叫她。到了母亲身边，没等韦秀说话，李仪芳先说道：“韦秀。我有点想让你去北京照顾你爹。”
“啊？”韦秀第一反应是觉得理解不能。不是说母亲的话难以理解，也不是韦秀不想照顾老爹。而是韦秀实在是没办法把将“被照顾”这件事与老爹韦泽联系起来。
换了别人，大概是需要被照顾的。韦泽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他生活中需要照顾的大概就是洗衣吃饭。而洗衣有洗衣店，吃饭有食堂。通过压缩生活需求，韦泽成功的把自己照顾到别人根本无从插手的地步。想想自己跟在父亲韦泽身边，韦秀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李仪芳没抬头，她淡然说道：“你爹那做派根本不用别人照顾。我让你去北京，是觉得你爹身边总得跟个信得过的人才好。”
“……娘，我还是跟着你。若是你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我觉得我爹会担心。”韦秀答道。
“别人觉得局面抵定，我却觉得后头才是大事。”李仪芳叹息道。
韦秀坐到母亲身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娘，你不用担心担心祁阿姨。她求的不就是让我哥当皇帝，至少是当太子么。她太一厢情愿了。我周围的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人，的确有数量很少的人脑子不清楚，他们妄想玩从龙，让我哥给他们封侯裂土。而大多数人都知道我爹都不肯这么干，我哥更不可能。这大多数人都认为共和制不错。至少理论上人人平等么。”
“说是如此。但是我还是担心。”李仪芳叹息着。
握住母亲的手，韦秀语气坚定地说道：“娘，您一直说我爹天纵之才。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不信他了？我爹不可能打无把握之仗。这时候，请您一定相信他。”
“我从不担心你爹。我只是担心他手下的人也许和你祁阿姨一样。”李仪芳虽然看着像是反对，实际上语气中已经完全没了这样的感觉。
那些被李仪芳认为是“韦泽手下”的人们在北京正在忙碌。老兄弟中的沈心更是忙碌，自从梓炀与王鹏失势之后，所有人都认为沈心是中流砥柱。所以沈心格外的忙碌。
然而沈心却也不得不抽出时间和他的三儿子谈话。在沈家的四个孩子里面，前三个都是儿子，老三是被认为最有前途的一个。面对这个儿子，沈心觉得有百忙之中谈话的必要。
“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想错。的确有些人以自己的想法猜测都督的心思，觉得都督要搞帝制。这是大错特错的。民朝是都督开创的，从最初开始，民朝就是共和制。”沈心尽量用提纲携领的简要说法表达态度，他的时间非常有限，不可能细致的做解释。而且沈心所在的层次让他多数都是和年轻才俊接触，他虽然还没失去和蠢人讲话的技巧，却也早就没有了和容忍蠢人的心境。
先听父亲说了个概略，沈心的儿子率直的提出了问题，“父亲。难道您是坚定的共和制支持者么？”
“当然。在三十多年前，我就确立了我自己的共和主义理念。”沈心回答的非常率直。
好像被老爹的态度震慑，沈心的儿子有些不自信地说道：“……我总觉得您对韦泽陛下有种愚忠的感觉。”
“我不是愚忠，我是坚定的忠于韦泽都督。”沈心稍稍为自己做了解释。
“这两者有区别么？”沈心的儿子问。
“如果你把韦泽都督看成是个权力者，就很容易对都督生出不满来。这个我能理解。提起满清皇帝，我就是有杀之后快的心情。但是都督不是权力者，他甚至不是那种用权力办事的人。他，是个解放者。”沈心回答的极为爽快。
“您不支持选祁睿当皇帝么？”沈心的儿子追问道。
“没错。我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更不可能支持。我明确告诉你，如果不是跟着都督，我从来没想到世界上居然可以存在没有皇帝的天下。”提及自己的政治立场，沈心的语气里面甚至有些基于自信的自得。
“……那韦泽陛下还是称帝了。”沈心的儿子有些不甘心的嘟囔着。
“那个时代不称帝，天下就要大乱啦。韦泽都督称帝从来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国家。我再说一次，都督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基于实事求是，当时不得不做出的选择。那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国家。你要是以一个封建皇帝的角度去看他，大概会觉得他行事怪异，沽名钓誉。但是你要是用解放者的视角去看他，自然会不同。我不太想问你们这些人怎么看都督，我是把都督视为解放者的。”沈心说到后来有些不耐烦起来，若不是面对自己的儿子，沈心可不愿意把自己的内心想法用如此言语来表达。
“那未来会怎么样呢？这次人事大调动，有什么标准？”沈心的儿子也很识趣的把问题推到下一个阶段。
这样的态度让沈心比较满意，他的三儿子好歹不是个咬着屎厥打滴流的蠢货。他的前两个儿子就是被权力弄昏了头，认为权力天然就该由权力者的子女继承。沈心说道：“如果是那帮满脑子封建想法的家伙，他们觉得这次大乱，会出现大量空缺的官位，会有大把的机会。有这想法可就大错特错。我们绝不会让那些只知道给自己捞好处的混蛋们有机会。梓炀的问题，是他看待国家是用一个官僚的视角，而不是以一个光复党党员的视角。我们光复党党员首先是有政治理念，有政治理想的。政党的政治理想与官僚的理想从来不是一回事。你要是想有进步，就把这个弄清楚。弄不清楚的话，我不认为你会有大前途。”
“……我可以相信劳动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可以相信这样的政治理想么？”沈心的儿子盯着沈心问。
沈心同样盯着自己的儿子，严肃认真地答道：“你当然要承认这个理想还没有完全实践。我和都督都承认这个理想没有完全实践，所以我们就在竭尽全力努力工作，力求让这个理想变成现实。”
沈心的儿子很快就理解到老爹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他微微垂下目光，认真的问：“光复党是执政党，党员有权力也有义务。这些也是光复党的政治理想吧？”
“理想是基础，是出发点和终点。如果把理想当成手段，那就是投机者。你不会认为我是眼里揉沙子的人吧？不管你怎么想，光复党里面从来不缺乏有理想的人。”沈心对儿子完这句话，就结束了父子之间的交谈。

